《无限寿命,我泡在水里就能变强》 第1章 三年二十二班,江起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异变。 这不过是网上流传的一段视频、婴儿指尖跳跃的电光、邻居家的老狗突然开口说话、太空中出现的青铜巨构体…… 直到旧世界的骨架在新时代洪流中轰然崩塌,每个人的命运都因此倾覆—— ———— 麓山市 麓山高中,三年二十二班。 午后倦怠的阳光斜穿过玻璃,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空气里夹杂著窗外吹来的梔子香和少年少女轻微的体汗味儿。 台上,物理老师王卫华正在分发二模考试的试卷。 “江起。” 教室最后一排,从左手窗边数第二个位置,一个男生应声站了起来,步伐平稳的走上讲台。 王卫华看著走到近前的男生,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这次江起又考了满分,最后那道电磁场结合的大题,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做了出来。” 他把试卷交给江起,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保持住。” 江起不惊不喜的接过了试卷,迎著眾人的目光回到了座位上。 同学们眼光羡慕,却没有半点惊讶——在他们看来,江起拿满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他不拿满分,才不正常。 江起可以说是自麓山高中建校以来的最强高中生! 他不仅每次考试稳居730分以上,运动水平也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准。 除了无趣、性格孤僻、不好相处、没什么朋友外,没什么缺点。 接下来,王卫华推了推眼镜,继续分发试卷,平稳地念出一个个名字: “张海涛,计算题步骤太潦草,跳步严重,扣分点都在这。下次写清楚点。” “李思琪,基础题还行,但后面综合题思路没打开。” “赵鹏,选择题错了三个不该错的!审题!审题!跟你强调多少遍了?粗心大意!” “林薇,不错,这次有进步,大题第二问的思路对了,总算把分提上来了。” “王强,这力学分析图画的…受力点都標错了,后面全跟著错。回去好好看看笔记,把基础模型再捋一遍!” 发完所有试卷,王卫华目光扫过全班,脸色沉了下来,道: “这次二模,除了少数几个同学,整体考得一塌糊涂!我知道,最近网上消息很多,搞得你们心浮气躁,心都没有放在学习上。” “这些消息是真是假,咱们现在不去爭论它!我就问你们一句: 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是高三的学生!距离高考还有几天?28天!!!”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比你们的前途还重要吗?” “你们怎么不学一下江起呢?看看人家的定力!” 台下同学被他说得低下了头,但不少脸上写著不服气: 学习! 学习! 江起那个闷葫芦,除了学习,他还关心过其他事情吗? 要是世界真像网上说的那样翻天覆地了,学习还有个屁用?! 老王头就会说教还说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儿”,但那些视频、照片,桩桩件件都摆著呢,真的是“捕风捉影”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王卫华道,“你们觉得我老套,但我告诉你们!就算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就算『异能』这东西明天就砸到你们头上,学习,掌握知识,依然很重要!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捕捉到台下几个学生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王卫华道: “觉得我说的是错的吗?那我们就假设一下,如果你们觉醒了异能,你们想获得什么能力?获得之后,你们打算怎么用?” “赵鹏,从你先开始。” 赵鹏是个矮小瘦弱的男生,猝不及防被点名,脸上还带著些许茫然: “啊?我…我吗?” 王卫华指著他:“对,就是你,你不是话多吗,你来说说。” 赵鹏不確定:“老师,这是可以说的吗?” 王卫华道: “隨便你说,今天言论自由。” 赵鹏眼神开始飘忽,带著点狡黠,似乎真在认真思考: “技能的话,我想获得隱身的技能,就…就是那种,谁也看不见我,连摄像头都拍不著!然后就可以去那些特有钱的人家里,『拿』…呃,不是,『借』点他们根本不在意的小玩意儿!神不知鬼不觉!” 他话音刚落,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 其他同学们也笑炸了,毫不留情的吐槽起来: “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鹏你出息呢!” “格局打开啊兄弟!做白日梦你都不敢做!” 王卫华没有进行评判,道: “好,你坐下吧,下一个,张海涛。” 张海涛体形较胖,一脸富態,眼睛眯的像是一条缝。 他站起来道: “我希望获得『瞬间移动』!想去哪眨眼就到!早上能多睡俩小时!下了课立马就能到食堂,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完全不用排队。” 他越说越兴奋,引得周围同学再次鬨笑起来。 “服了这俩臥龙凤雏了。” “不愧是你啊大胖!” “帮我点个鸡翅包饭!” 王卫华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林薇: “林薇,你呢?你说说你的想法。” 林薇是二十二班的文艺委员,长髮披肩,白白净净,笑起来有梨涡,是很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 “老师,我想获得…『治癒人心』的能力,通过我的歌声,感化更多的人,让大家都放下偏见和隔阂,和睦相处。” 林薇说完,很多男生心都化了: 她跟別人不一样,她真的好善良! “我要『操控金属』!到时候我就去建房子,修大桥,嗖嗖嗖就把钢筋架好了!又快又安全!还能用来战斗,几锤子下去,外星人来了也给它干报废!” “我想要是『和小动物沟通』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做宠物博主了,一夜涨粉百万…” “我想『过目不忘』!” “预言,必须预言!买彩票!一夜暴富不是梦!” “控制火焰!” “飞行!” “隱身!” “时间暂停!嘿嘿嘿…” 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被王卫华一个眼神扫过,瞬间噤声乾咳,几个女生也脸红的嗔怪起来。 课堂的氛围彻底被王卫华调动了起来,每个同学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希望获得的能力是什么,等被提问站起来的时候“秒杀”別人。 不过,在这份近乎沸腾的热闹中,江起一直在低头刷题,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王卫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没有提问他。 王卫华潜意识里似乎觉得,向江起提问这种问题,对江起这种好学生是一种冒犯。 片刻,王卫华轻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很多同学都说完了。很有趣,但也…很初级。 你们对幻想中异能的使用,只停留在满足个人的层面上,就像原始人捡到一块燧石,只想著敲开坚果,却看不见它点燃文明之火的可能性。” “就比如赵鹏,你想用隱身来偷富人的东西,先不说这想法本身对不对,你想过没有,隱身这能力是怎么实现的?是控制光线绕过身体?还是改变自身的物质属性? 你如果能研究明白这背后的原理,搞不好能推动『超材料』或者『光学迷彩』的技术革命! 想想看,军用、民用,市场有多大?用得著你去『拿』吗?你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还有,张海涛你的瞬间移动,涉及到空间的运用,一旦真实存在,將对前沿物理理论產生顛覆性验证,它可能直接证明了空间是可以被摺叠、被扭曲的,將证明曲速引擎是可以实现的,你將成为全世界尖端物理实验室的宠儿。 你的每一次能力展示,都可能帮助人类揭开空间奥秘,推动星际航行从梦想走向现实。 这种参与人类文明进程的机会,这种荣誉和价值,不比抢到食堂第一份红烧肉有意义得多吗?” “.......操控金属,什么是金属?我们常见的金、银、铜、铁、锰、锌是金属,铀、釷、鈽、鋦是不是金属? 如果你能操纵这些放射式金属,甚至能控制它们的半衰期和核裂变,你就是行走的放射源和核反应堆!这是战略级的能力。不比你直接用金属去砸人好?” “......” 接下来,王卫华对每个人的“能力”都提出了更高级的应用方式。 不少同学心里嘀咕: 王老师思路这么清晰,私底下怕是不少琢磨吧? 最后,王卫华道: “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无论將来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无论世界会不会变,也无论你们自身会不会获得什么特殊的能力,学习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异能,如果存在,它只是一种新的工具。 工具越强大,使用它所需要的认知、控制力和责任感,就越是成倍地增长!你们刚才的设想,无论是瞬间移动、治癒、控物、沟通…哪一个不需要强大的认知作为支撑?” “知识,是理解世界运行规则的钥匙,是控制任何力量、驾驭任何变化的基石!越是拥有超凡的力量,就越需要超凡的智慧去驾驭它!” “没有知识的武装,再强大的工具也可能伤己伤人,酿成大祸,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益处。” “所以,回到原点。无论明天是艷阳高照还是天翻地覆,学习,掌握知识,锻链思维,提升认知——永远是你们该做的事情!这28天,你们该做什么?需要我再强调吗?” 王卫华话毕,教室里鸦雀无声。 原本浮躁的眾人瞬间冷却下来。 十多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王卫华没有拖堂,拿起教案和茶杯,施施然走出了教室。 第2章 奇异的花 王卫华离开后,教室里嘈杂起来。 “老王头的话听著蛮有道理啊。” “异能来了还要学习,那异能不白来了吗?” “我觉得老王头说得对,你想,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和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人才,同样是获得异能,但结果是一样的吗? 只会想著去不正当获利,去偷去抢,去搞破坏,但是高学歷的人才获得异能,却能用异能实现更多的东西。 而且社会对他们的投入和期待完全不同!国家会愿意为了那个高学歷人才投入巨大资源,最大化他的能力价值。 知识,决定了你站在什么样的平台上,能调动什么样的资源。” “我不同意,你有没有想过,高学歷人才和一般人的破坏程度也是完全不一样,一般人搞破坏,最多死几百个人,但高学歷人才搞破坏,就像王老师说的,他能操纵放射性金属,如果心怀叵测…他能做什么?” 他这么一说,很多同学不寒而慄。 確实,如果一个获得了异能的高学歷人才蓄意作恶,那影响的岂止是几百人,几千人?! 甚至是一个城市、一个国家都要遭殃。 “你说的情况…確实存在,但也不能否定知识对力量的正向引导价值!” “学歷並不能代表一切。” “你——” “別吵了,现在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异能到底是不是真的吗?世界真的变了?” “真的!这种事越来越多了!你们刷到没有?昨天,大洋彼岸,早高峰地铁!一个男的,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火焰人,就在挤得像罐头一样的车厢里!火瞬间就著起来了!那惨叫…我的天…据说死了好几十个!” “我也刷到了!群里都传疯了!官方说是什么『严重公共安全事故』?骗鬼呢!哪有事故是这样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灾!绝对是异能!我今天早上再看的时候,视频已经没了!” “还有呢!我表哥在气象局实习,他说最近监测到好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根本不是已知的自然现象!还有网上那些动物行为异常、植物疯长的视频…越来越多,根本压不住了!” 一个女生带著不安问: “如果真变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有人茫然地回答,“但王老师说得对,不管变不变,知识…至少能让我们多一分理解,少一分恐惧吧,也许吧?”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前排,林薇回过头来,问: “王强,你觉得呢,你觉得是真的吗?世界真的变了吗?” 王强受宠若惊,林薇是班,几乎很少跟他搭话。 不过慌乱的同时,他也立刻挺直了些背,努力想显得有见地一点: “嗯…我觉得吧,看这么多消息,恐怕真不是巧合。 世界,可能真的在变。说不定到时候拼的就是个人適应新环境的能力,或者觉醒能力的运气?” 林薇微微点头,好像在认真听,但目光一直偷偷落在王强身边的江起身上。 江起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杏眼,眼型圆润,眼尾上挑,睫毛比很多女生都长和密。 只不过江起身上总是散发著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总是微微垂著眼帘,或者用冷淡的目光看人,破坏了这双杏眼天然的亲和力。 王强:“.......至於高考,用处可能就没那么大了?王老师说的知识重要,道理是对的,但可能是另一种知识了。” 王强说完后,林薇立刻转向江起,声音中带著些许期待,问道: “江起,你觉得呢?” 虽然江起沉默寡言,难以接近,但或许正是这点,让他在女生圈相当有人气,许多女生想接近又不敢唐突。 江起將笔搁在桌子上,也在思虑,过了片刻,他道: “网上流传的消息有真有假。但我认为,过度討论这些未经证实的信息,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江起的话,王强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反感。 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哥们,这么装? 那些关乎每个人命运、让人夜不能寐的恐慌和未知,到你这里,都成了没有意义的事了? 更让王强不能忍的是江起话里话外的贬低—— 好像只有他一人眾人皆醉我独醒似的。 而他们这些討论者,都是庸人,都只是在无意义地喧囂! 王强开口就想反驳。 但还没等到他开口,江起就又道:“除非——” 林薇:“除非什么?” 王强硬生生將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他也想听听,这个“除非”后面能接出什么高论。 但就在这时—— “那、那是什么?!” “天吶!”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陈昊,他在干什么?!” 教室里,同学闻声趴在窗边,向窗外看去,发出接连不断的惊呼。 他们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撕裂! 江起离窗边比较近,站起来就跨到了窗边。 窗边已经挤了好几个人,一个女生正双手撑著窗框,身体前倾到极限,惊恐地看著下方。 江起比她高出不少,视线轻易就越过了她的头顶顶,向外看去—— 只见,在学校的明湖上,离岸边约二十多米处,正盛开著一株奇异的。 该如何形容它的奇异呢? 它並非生长於淤泥或水草之中,而是如同无根之物,突兀的悬浮在水面上。 它的主干並非木质或草质,而是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液態蓝宝石质感,內部流淌著幽蓝色的、如同液体般的流光。 七条狭长如蛇信般的“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著妖异的、过於饱和的艷丽光泽。 它的朵,或者说可以称之为『朵』的东西,悬浮於主干顶端,它並非由传统的瓣构成,更像是一个不断自我编织又解构的微型星云,呈现出一种极致纯粹、无法言喻的蓝。 最诡异的是,它好像是突破了透视关係,即便江起离它几百米远,也能清楚的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它就像一个被钉在了视网膜上的影像。 江起后退一步,“它”没有变小。 江起向前一步,“它”也没有变大。 而就在这株妖异之前方几米处,校篮球队的队长陈昊正在朝它游去,脸上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江起刚才的那句“除非”,此刻,终於心中落下—— 除非,异变,真的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第3章 异能!异能!异能! 明湖岸边,老师和保安们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挤开层层围观的学生。 “陈昊!回来!別过去!!” “那东西不对劲!陈昊!停下!” 老师们心急如焚,大声的呵斥著,劝阻著陈昊。 如果陈昊在校內发生了意外,他们也难辞其咎。 “陈昊!听老师的话!危险!快回来!!” 此时,几个保安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冒险下水拉人,还是等等看再说。 实际上,即便他们此刻跳下去,也绝对来不及了。 湖中,陈昊听到眾人的呼喊,根本不予理会,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脸上闪烁著狂热之色。 停下? 回去? 怎么可能!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没有看见吗?世界已经变了! 眼前这神奇的就是明证! 只要触碰到它,或者……或者把它吃下去!说不定,他就能一步登天,获得传闻中的异能! 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那可是异能啊!那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谁不渴望? 谁不覬覦? 所以,他绝不会停! 绝不回头! 在陈昊奋力的游动之下,他离那朵“”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转眼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此时,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没有人可以阻止陈昊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陈昊游向那朵“”,可是,到底会发生什么? 是无事发生? 还是……无法想像的灾厄? 未知,永远是最恐怖的! 无人知晓那朵是馈赠还是诅咒,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令人窒息,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著! 江起站在窗边,同其他人一样,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终於,陈昊破开最后的水波,游到了那朵的面前。 他以近乎虔诚的姿態,伸出了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去触碰了“它”。 只见,接触的瞬间,“它”便解除了原有的形態,化成了一道耀眼的蓝光,顺著陈昊的指尖,钻进了陈昊的身体。 接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昊竟然违背物理法则一样,从水中缓缓上浮,先是胸腹离开水面,接著是膝盖,最后是整个身体。 水珠从他校服上滴落。 他本人,悬浮如神祇! 陈昊从下至上抬起了右手,一道水柱凭空升起,他再抬起了左手,又一道一模一样的水柱,在他左手边同步升起! 岸上、楼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惊骇中! 接著,短暂的死寂彻底炸裂! 混杂著极度震惊、恐惧、茫然的惊呼声响起! “嘶——” “shift!” “这……这怎么可能?!” “陈昊获得了异能?!!” “原来是真的!!异能!超自然现象!都是真的!!”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世界是否剧变,此刻已不需要討论。 “它”正以一种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在明湖之上,悍然降临! 陈昊先是错愕,但很快適应过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越来越大,最终扭曲成了一个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力量吗?” “这就是异能吗?!” “我得到了!超凡的力量!属於我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同学、保安、老师....... 目睹这一刻的人,心中的后悔、嫉妒、不甘、贪婪,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竟然真的获得了异能!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陈昊?! 如果我刚才也跳下去…如果我敢去抢的话… 这掌控水流、悬浮於空的力量… 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三年二十二班,教室里,林薇朱唇微张,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江起目光沉凝,將一切尽收眼底,他绝不是迂腐的人,也绝不是只知道埋头学习的人。 相反,他绝对理性。 之前,异能没有真正在他身边,只凭藉著社交媒体上纷乱的信息,做再多的討论於自身都无益。 难道,在网上发发评论就能获得超自然力量吗? 显然不能。 他知道,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专注当下,该生活生活,该学习学习。 但现在不同了,超自然现象、异能,在他眼前降临了。 他没有慌乱,没有惊恐,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无措,而是试图去理解眼前这一幕,尽力收集著信息。 目前看来,触碰这种奇异的,就是获得异能的途径之一,但不知道是不是唯一途径。 而这种奇异的出现的地点,可能与周围的环境有关。 比如这朵蓝色的奇异的出现在湖面之上,陈昊获得的就是控水的异能。 那控火的异能会不会出现在火里? 控制金属的异能是不是长在金属上? 以及,所有的“”形態都是一样的吗?还是有所不同? 而网上流传的,隱身的、操纵他人心灵的异能是不是也同样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 还有,这种奇异的出现的概率到底高不高?是一片区域就会出现一个,还是一个城市才会出现一个,甚至是一个国家? 江起的视线最终落回湖心那个悬浮的、狂笑的身影上。 目前,受限样本数量太少,信息又不够全面,江起还不能得到更多的推论。 明湖之上。 陈昊感觉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一种从未有过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从他心中滋生出来。 陈昊有一个不那么幸福的家庭,四岁时父母离异,之后便跟著父亲生活,但父亲的工作却让他感觉十分的体面。 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货车司机。 他永远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炫耀他父亲的职业。 他痛恨他父亲的身上永远带著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浸染出来的烟味和泡麵味。 但是此刻,获得异能的他,看著校长震惊到失態的面容,看著班主任惊恐捂嘴的样子,看著其他同学或羡慕或嫉妒或恐惧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快意之情。 哈哈哈哈哈! 看看! 看啊! 看这些还在岸上挣扎的凡人! 看看他们! 从此之后,他与他们便不再处於同一个层次了。 他是异能者,而他们则是平凡的低等种! 学校的最高权力者是,曾经训斥过他的老师是,曾经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好学生也是。 这种身份的鸿沟超过了一切社会给予的身份!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压抑的规矩、让他自卑的成绩、让他艷羡的家庭、让他仰望的存在……全都不存在了! 他挣脱了!他超越了! 陈昊的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那是超凡者对芸芸眾生的俯瞰。 从此以后,他將不会再为了金钱、地位所困扰,而他们仍要在生活的泥潭里挣扎! 但是,这股俯瞰之情还没生出来多久,陈昊忽然就感到一股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身体內部传来的。 他刚刚掌握的力量好像在熟悉了他的身体之后,突然对他產生了某种……鄙夷?想要抽身而去。 但这种“抽身而去”绝不是温和的! 它冰冷、粗暴、蛮横! 像是钻进了袋子的一只猫,想要將一切撕得粉碎! 陈昊在岸上其他人的反应中得到了反馈: 他看到了校长、老师、同学逐渐惊恐的表情。 看到了他们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陈昊僵硬的低下头,只见水面的倒映中,他飞速崩解、抽象化。 皮肤、肌肉、骨骼的质感如同劣质的油彩般溶解、流淌,被拉扯、扭曲成无数根不可名状的线条,先是膝盖,接著是腰腹,最后是整个身体。 “不!” “不要!” 陈昊大喊著! 在这个过程中,陈昊並没有感到疼痛或者什么其他东西。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却清楚地提示到他在消逝,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消逝。 一种深入基因深处的恐惧从每一个细胞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呃啊——” 陈昊绝望的喊叫著,他徒劳地伸出手,本能想要抓住正在消散的“自我”。 可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他伸出来的手也在视线中变成了线条。 陈昊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最后就只剩下了密密麻麻一团线条之上的脑袋。 陈昊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了,那是眼球在线条化的標誌。 在崩解的最后一刻,一个画面忽然闯进他即將消散的脑海—— 那是高一时,他因为霸凌同学被班主任惩处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却被叫了家长。 狭窄的办公室里,班主任板著脸训斥,而他的父亲。 穿著一身沾著汽油污渍的旧工装的父亲,对著比他年轻许多的班主任不住地点头哈腰,嘴里反覆说著: “老师您费心了…是是是…孩子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情绪,他恨自己父亲在老师面前唯唯诺诺的粗笨姿態,恨自己父亲的无能,如果自己父亲是企业高管,是有钱人,班主任还敢这么训吗? 还害得他跟著一起丟人! ……可同时,心底深处,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针扎般的心疼。 “爸,呃,爸——” 陈昊发出了最后一个音节,下一秒,他那颗勉强维持的头颅也崩解成了一堆无意义的线条 而后线条失去了维繫,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好像是被这个世界抹去了—— 明湖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洒在荡漾著涟漪的水面上。 岸边,死一般的寂静。 校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班主任捂嘴的手忘了放下; 保安们维持著前冲或后退的姿势,如同雕像。 学生们脸上残留著震惊、恐惧,以及片刻前的嫉妒…… 陈昊消逝的方式太令人难以理解了,没有爆炸,没有烟雾,没有一丝血肉或残渣,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存在过。 江起站在窗边,一种怜悯之情从他心中升起。 他与陈昊不熟,甚至知道对方在校內风评不佳,但这无关紧要。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消逝。 这很难不让他有所触动。 同时,更多的未知也席捲了他。 为什么?! 从一开始的状况来看,陈昊的確获得了异能,也的確施展了出来,可是他为什么又崩解了? 是力量本身不稳定吗?还是因为陈昊无意间违背了什么?亦或者是陈昊不合格?获得方式有误? 还是说这种奇异的根本就不是获得异能的方式,只是一种陷阱? 真正的异能获取方式,或许截然不同? 这些念头在江起头脑中高速运转。 但就在下一刻,在陈昊消失的那片空域,江起突然看到一道蓝光向他飞来,他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 但——太迟了! 那流光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准確的说,是没入了他胸口的玉牌中。 这块玉牌,是他五岁时跟爸妈去平川省旅游时,他於一黄河故道里捡的,他爸还专门拿去问过人,只是普通的玉材,並不名贵。 此时,一股温热的感觉从玉牌上散发出来,江起的脑海里也像是出现了什么。 江起立马看向身边的林薇,问道: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林薇失魂落魄的看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巨大的空洞: “看…看到了,太可怕了,陈昊…他、他…他死了吗?他到底去哪儿了?一个人…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没了?!江起,你说…他死了吗?还是…还是去了別的地方?” 江起看著林薇苍白的脸庞,心中瞬间明了: 她没看见。 那道蓝光,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 第4章 官方下场 陈昊的事情发生后不到半个小时,警察就赶到了,並迅速接管了现场。 整个明湖就被拉上了警戒线,所有的学生都被要求待在教室不准外出。 岸边,校长心正大汗淋漓,向带队的刑警队队长张万年陈述著刚才发生的事情,其他老师们则在一旁补充细节。 了解了情况后,张万年又找了几个目击学生,初步確认校长的说辞基本属实,且监控画面也能佐证后,他以极快的速度下达了命令: “马校长,现在请立即安抚学生,通知所有班级,提前放学,立刻组织学生有序离校。 对於刚才发生的事情,统一口径——湖面发生不明原因的剧烈能量波动,疑似罕见气象现象引发强烈静电或磁场紊乱,导致学生陈昊不幸意外落水失踪,搜救正在进行!”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严肃: “通知所有学生,禁止任何私下討论、传播不实信息!尤其禁止在网络上发布任何未经核实的內容!” “明白!明白!”校长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总之,警察局愿意接过这个责任,不把罪责归到学校头上就好。 虽然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此刻,一个能勉强糊弄过去、避免更大恐慌的官方说法,比真相更重要! 但高三的年级主任黄岳阳踌躇片刻,还是犹豫著开了口: “张警官,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正是衝刺的关键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让他们提前放学回家,万一…万一影响整个年级的备考状態,甚至影响到考场发挥怎么办?” 张万年眉头一皱,语气冰冷道: “黄主任!现在不是討论高考的时候,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这是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和社会动盪的重大未知事件! 学生的安全、校园的稳定、信息的管控,这才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高考再重要,也得有命去考!现在让学生留在学校里,你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陈昊』吗?你能保证不会引发集体恐慌吗?你想把这里变成全社会的焦点吗?!” 黄岳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校长拉了拉黄岳阳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张万年的处理是符合校方利益的。 校长点头哈腰,十分顺从: “好的张警官,我马上组织学生离校!家长那边,学校统一发通知,就用您定的口径。” 张万年点了点头: “嗯,张校长,这件事情交给你了,另外——死去学生的老师是哪位?” 老师群中,一个戴著眼镜、脸色苍白、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老师颤抖著举起了手: “是…是我,张警官,我是高三七班的班主任,王慧。” 张万年对旁边的年轻警察道: “小赵,你配合王老师,通知学生家长,让他儘快来学校一趟。 电话里…暂时先不要说具体原因,就说孩子在学校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家长立刻到校配合处理。” 年轻警察马上行动起来: “是!张队!” 所有指令都安排下去,张万年目光沉沉地望向水面。 近一个月以来,麓山市出现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了,动物异常、植物异变、离奇失踪,並不只是麓山高中这一起,甚至是关於“”的事件,他也处理了不少。 因此,当校长说那个学生是如何消失的时候,他並没有怀疑,那种不留痕跡的湮灭,与他处理过的另一起事件中的受害者结局如出一辙。 张万年有一种敏锐的察觉: 或许,真正的失控,才刚刚开始。 未来,全国各地,此类事情將会越来越多。 他只能寄希望於,上头能儘快成立处理相关事件的部门。 ———— 三年二十二班,许多人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被勒令待在教室,但是这恰好给了他们充足的討论空间 此时,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教室充斥著不安。 “警察…警察来了又能怎样?那东西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陈昊他…他整个人就…就没了!警察还能把空气抓起来?” “这他妈也太邪门了!我到现在还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查到了!网上有说关於『』的事情,但是原视频已经找不到了,词条也搜不到了,只有一张截图,有人说他坐飞机的时候在窗外看到了一朵,但他还以为自己眼了。” “哪里哪里,给我看看!” “分享给我!” “转发!快!” “群里有吗?发群里!” “我发圈里了,这条视频!!你们看评论区!!一个小男孩,触碰到之后死了,和陈昊死亡的方式一模一样!也是没了!” 江起没有参与討论,他正感受著自己的变化。 在蓝光钻进他胸前玉牌的那一刻,他担心自己也像陈昊那样分崩离析,但现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信息,也处於未触发的状態,只有一种“存在”的感觉。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那道蓝光会主动飞向他? 玉牌到底是什么? 它为什么能吸引並容纳蓝光? 我是不是不用担心像陈昊一样死了? 即便江起自詡冷静理性,此时,脑袋里的念头也不禁纷乱起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查看玉牌和自身的变化。 討论声中,班主任王卫华匆匆走进来。 教室里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王卫华身上。 王卫华看著台下一张张稚嫩、惊恐的脸,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感觉难以启齿。 “对不起,同学们…关於陈昊同学……我很难过,很不幸,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现在警察和校方的初步判断是,明湖上出现了罕见的气象现象或磁场紊乱,导致学生陈昊不幸意外落水失踪,具体原因,专家还在分析,现在正在进行搜救——” 他话音一落,台下就炸了! “不是!老师,这哪里是意外啊,这分明是异能啊!” “意外落水?!失踪?!王老师,是他自己游过去的!然后整个人都变成线条的!” “什么气象现象能让人飞起来?!什么磁场紊乱能让人隔空控水?!” “搜救什么?人都死了,还怎么搜救?” “学校这是准备掩盖真相吗?” “陈昊白死了!” “警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卫华拍了下讲台: “安静!都安静!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惑!有很多很多问题!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大家的安全!” 王卫华嘆了口气道: “总之,大家听从学校的安排,学校已经通知了,提前放学,大家立刻收拾东西回家!班长做好统计,住校的同学联繫好家长,確认好回家方式和时间!回到家后,每个同学要在班级群里回復『已安全到家』。” “另外。”,王卫华补充道,“关於陈昊的事情,任何人不得私下討论,更不允许在网络上发布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听话,这也是为你们好。” 说完,王卫华心中有些无力,仿佛做了帮凶。 教室里,同学们不服不忿,他们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被学校背叛了! 被官方背叛了! 他们对学校和官方都產生了不信任的情绪,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作为学生,不服气又能怎么办呢? 还是服从。 通知完学生后,王卫华就离开了,大概还要回去开会。 整个教室瀰漫著一种颓丧的情绪,有的同学甚至哭了起来。 江起在座位上默默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其实没什么要带回去的东西,只是象徵性的背个书包罢了。 似乎这件事中,唯一值得庆祝的就是各科老师都没有布置作业。 emmm......也算地狱笑话了。 王强看著他冷静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陈昊死了,你就一点感触都没有吗?你就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江起看向他,继续拉上书包拉链: “你想我有什么感触?” 王强道:“陈昊可是死了!活生生的人没了!同学们都在害怕,还有女生在哭!你没看见吗?” 江起直视他: “我看见了,然后呢?陈昊的死是事实,我不会拿他的死来嚇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记得他活过的样子,不过,恕我直言,他活著的时候,好像经常霸凌同学吧?” 王强的脸瞬间涨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栗色短髮的男生趴在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来,用力招手: “江起!江起!” “走啊!” “来了。”,江起將书包甩到肩上,越过王强,走出教室。 栗色短髮的男生叫金洋,是江起在高中唯一的朋友。 高一时,江起和金洋同班。 金洋阳光开朗,长相帅气,被同班一个女生看上了,女生大胆告白,金洋虽然拒绝了她,但还是引来了女生追求者的嫉妒,对金洋不断挑衅。 彼时,金洋还想息事寧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女生的追求者却不愿意放过他,还联繫了校外的人,准备在周五放学出校门后狠狠收拾金洋一顿。 那个时候,江起虽然独来独往,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他近乎本能的观察力却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直在记录著周遭发生的事情。 在发现了那人的计划后,江起在周五放学前,提前报了警,把金洋给救了下来。 这件事,江起从来没说是自己做的,但是金洋似乎认定了江起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他开始主动接近江起。 起初,江起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可金洋就像一只打不倒的小强。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给江起带零食和水果,不厌其烦给江起讲冷笑话,跟江起一起上厕所,在食堂吃饭时跟江起坐在一起。 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江起终於默许了他的存在,跟他成为了朋友。 金洋一把揽住江起的肩膀: “你刚才跟你同桌聊什么呢?你不是跟他不熟吗?” 江起道: “没什么,就是隨便聊聊。我问你,你对陈昊死了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金洋想了想,接著笑起来,“感谢陈昊同学送来的假期。” 注意到江起的眼神,金洋连忙解释: “你別这么看我,这陈昊就是个畜生,你不知道他怎么欺负同学吗? 他跟篮球队的副队长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是,让被欺负的同学跪下,一人一边扇人家巴掌,问人家哪边疼。 如果被欺负的同学说左边疼,右边的就感觉到不尊重,再抽人家右边。如果被欺负的同学说右边疼,左边的就感觉到不尊重,再抽人家左边。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想说一样疼就好了?不是!如果说一样疼,两边就都感觉到了不尊重,两个人就一起抽。 你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停下来吗?” 江起想了想道:“他们玩腻了就停下来了。” “没错!”,金洋道,“他们玩腻了才会停下来,你说他是不是出生?这种人幸好没有得到异能,要是得到异能,整个学校,都能让他玩成单机游戏,所以他该死。” “不过——”,金洋又道,“陈昊的死状是挺嚇人的,赶紧走。这破学校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邪门!” “我现在就想回家,打游戏。江起,去我家吧!”,金洋诱惑道,“我让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辣子炒鸡,咱俩双排到天亮!” 江起知道,金洋大概是在目睹了顛覆认知的事情后的本能逃避,想將自己拉回“正常”的世界,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 但他註定不能如他所愿了。 江起摇摇头:“不了,你自己打吧。” 金洋不理解:“为啥啊?你回家干嘛?一个人在出租屋待著多没意思?” “有事。”,江起看著他,道,“金洋,世界变了,你家里有关係,回去之后,让你的爸妈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多掌握一些信息,就能多做一些准备,先人一步。” 金洋挠挠头: “啊……哦……行,今天的事儿確实有点嚇人,我回去就跟我妈我爸说,让他们使劲儿打听!有啥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5章 玉圭 走出教学楼,迎面吹来一股清凉的风。 江起望向明湖方向,此时,那里已经多了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 江起心中若有所思。 官方在事发后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紧接著,接管现场、封锁明湖、疏散人群、统一口径、信息管控、调集技术人员,非常的標准且高效。 这说明警方或更高层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此类事件了。 他们有著明確的预案,甚至可以说,拥有应对这类“异常”的丰富的“经验”。 很显然,在平静生活的水面之下,异变如同暗流,早已涌动多时。 根本不像他所想的一样刚刚发生。 只是他,以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像生活在玻璃罩子里,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现在,他们这些学生能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目睹了这一切,很难说是一种单纯的不幸。 明湖岸边,张万年似有察觉,转过头来,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教学楼出口处驻足凝望的江起。 “张队?”,他身旁的小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几个呆头鹅似的高中生 尤其是其中一个栗色头髮的男生,看起来特傻。 “您在看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张万年收回目光,道: “没什么,只是几个学生罢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教学楼的方向,目光重新落回湖面,道: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以及监控里的画面,儘快生成“它”的初步模擬绘图。 另外,通知技术组,要对湖底和水样进行分析,重点检测未知有机化合物、特殊能量残留、以及任何异常生物信息素残留......” —— “也不知道那些人拿著那些仪器在测什么,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测的,测空气里有没有陈昊的分子吗?” 金洋看了一眼,吐槽起来,最后他连自己都笑了: “不过就算有分子,也是坏分子。” 江起怪罪的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搞笑了,真的很地狱好吗? 金洋注意到江起的眼神,问道:“看啥,我说的不对吗?” 江起摇了摇头,道: “可以测的东西多了去了。 理论上,只要存在过的东西,都会留下痕跡,尤其是陈昊接触那朵时的反应,蓝光爆发、短暂悬浮、控水异能显现,甚至是他消失的瞬间——这些过程都可能会留下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粒子辐射痕跡。 其次是水样,里面也许溶解著陈昊解体后的未知物质。 空气样本也一样,可能存在独特的挥发性分子或气溶胶。 除此之外,还有间接性的信息关联等,不过,时间拖得越久,物理性痕跡的衰减与弥散就越严重。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著急。” 金洋张了张嘴,问道: “所以说空气中真的存在陈昊的分子?” 江起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说了那么多,结果金洋就提炼出『空气里有陈昊』这六个字? 不过,江起道: “你这么说倒也对……” 江起这么一说完,就见金洋忽然挺直腰板,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气。 江起:“你在干嘛?” 金洋一本正经,吸气间隙不忘解释道: “我要把陈昊吸进来,然后当成屎拉出去。” 江起锐评: “风姿!” 走到校门口,江起站定,道: “行了,你在这里等著吧,我先走了。” 一副“老子要跟这傻逼保持距离”的样子。 金洋拉住了他,道: “誒,起子,別走啊!我家司机来接我了,马上就到!顺道儿捎你回去唄?就一脚油门的事儿!” 江起:“免了,就五百多米,我走会儿就到了,你送我更慢。” 金洋有些失望,道:“那好吧。” 江起转身就走: “到家发消息。” 望著江起的背影,金洋又喊了一句: “喂!江起!你自己也小心点啊!別去碰什么奇怪的啊草啊的!有什么事情就找我。” 江起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著金洋的方向挥了挥: “知道。” 回家的路上,江起拿出手机,搜索著关於“”的內容,不过他查到的跟其他同学之前查到的差不多,都十分的语焉不详: 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被迅速刪除的帖子、被传了好几手的截图、以及一些看似相关却无法证实的评论。 网络上关於“”的痕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 穿过几条街,江起到了锦绣华府小区,他“家”就在这里。 其实说是“家”也不准確,因为这是他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每月租金2800,按年租的话每月2000。 因为是学区房,这个租金还算合理。 其实江起不差钱,他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了很大一笔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百万。 对江起来说,与其去租更远一点、环境更差一点、更便宜一点的房子,不如租在离学校更近,更安全的地方。 对於处於学生时代的他来说,一切都没有学习重要,把在通勤上的时间省下来,江起完全可以多刷几道题。 至於钱,江起不认为这对未来的他会是什么难题。 江起刷卡走进单元门,又乘坐电梯到达8层,掏出钥匙,打开了801的门。 客厅里陈设极其简约。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放,对面墙上掛著一台52尺的液晶电视。 窗台上,放置著几盆绿萝和吊兰,叶片翠绿饱满,显然得到了精心的照料。 江起將书包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接著,他將玉牌取出。 歷史上,黄河一共有七次重大改道。 第一次,发生在上古时期,公元前 602 年,周定王五年,黄河於平川省霽川市北移,史称为“大河故瀆”。 五岁那年,江起的爸妈带他去平川省l旅行,目的地之一,便是黄河第一次改道的黄河故道。 父亲是摄影师,此行是为了拍摄一组关於黄河改道的作品。 江起在玩耍时,捡到了这么一块玉牌。 一开始,他爸妈很惊讶,但找懂行的人看过,却都说看不出年代,玉牌上也无铭文刻字,最终只当作一件普通的物件。 不过,玉牌上端有个小孔,母亲见江起喜爱,就搓了一根红绳,將玉牌串起来,掛在了小江起的脖子上。 此后,江起便一直戴著,除了洗澡,没有摘下来过。 因为五岁那年,是江起最后一次全家出去旅游,也是江起最后一次看到妈妈那么健康、美丽的笑容。 这块玉牌有当时的回忆。 此时,江起將玉牌放在掌心,仔细观察著。 这块玉牌呈上部尖锐,下端平直的形状。 整体造型十分古朴,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边缘圆润,直径约7厘米,厚度適中,正好適合他的手掌托握。 这些,都是江起闭著眼睛都能描绘出来的细节。 因为十几年来,他已经摩挲过无数遍了。 但今日,不同了。 江起將玉牌凑近眼前,借著窗外一丝天光,仔细观察。 只见,玉牌本身的温润感依旧,但此刻,似乎有一股更深层、更活跃的热源在持续散发著热量。 玉牌的表面也似乎浮现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 在江起的注视下,纹路越来越清晰,竟是逐渐构成了可以辨认得出的古篆文,江起轻轻读了出来: “授尔玄圭,掌川瀆之权;顺天应时,泽被苍生。” 隨著江起读出,像是触发了什么! “轰”地一声,驀地发生了一声无声的爆炸! 下一刻,玉牌陡然消失! 江起只觉得眼前猛地一白,隨即是绝对的黑暗! 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所有的感官知觉——视觉、听觉、触觉、甚至重力感——都彻底消失了。 大概过了一秒钟,又像是过了几分钟。 等江起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垠的、绝对寂静的虚空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一片深邃的、苍茫的空间! 而消失的玉牌,就处於这片苍茫空间的绝对中心。 根本无法形容它有多大,因为它无限高,无限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感与面对宇宙终极造物的磅礴威压,瞬间淹没了江起仅存的意识。 在这处空间里,玉牌终於恢復了它原本的样子。 只见玉牌通体如凝墨泛青,隱现水光流转。 江起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上浮,只见,在玉牌上部尖端的位置,其上铭刻的天河旋涡纹,中心镶嵌著一颗灿若星辰的宝珠。 江起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下浮,在玉牌的牌身处,纹著水神御龙图。 浮雕的水神脚踏应龙,左手执剑,右手托坎卦,龙身缠绕九曲河络,栩栩如生。 沿圭身纵向阴刻著篆书: 授尔玄圭,掌川瀆之权;顺天应时,泽被苍生。 这就是江起刚才看到的那行字。 江起继续下浮,在玉牌的底部,纹著归墟海眼纹,透雕珊瑚礁群与螭吻戏浪,海眼中央微凹,同样镶嵌著一颗宝珠。 看完正面,江起心念一转,又出现在了玉牌的背面。 只见玉牌背面纹著四瀆神兽,分別是龙首鼉身、蛇颈鱼尾、青鸞衔珠、玄龟负碑,四兽首尾相接,构成环形。 江起目光震撼,此时他明白了。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很可能是他的意识空间,也就是道教所说的泥丸宫、上丹田、黄庭。 而眼前这块玉牌,根本不是普通的玉牌,而是—— 玉圭! 所谓玉圭,是古代帝王、诸侯朝聘、祭祀、丧葬时所用的玉制礼器,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商朝。 《周礼·春官典瑞》中有记载,圭根据形制大小,因爵位及用途不同而异,有大圭、镇圭、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四圭、裸圭之別。 周天子为便於统治,命令诸侯定期朝覲,为表示他们身份等级的高低,周天子赐给每人一件玉圭,在朝覲时持於手中,作为他们身份地位的象徵。 不过,战国以后,圭在社会上就不再流行,到了汉代,玉圭已经从社会日常生活中消失,只有王公贵族为了显示其地位,才特別雕造了少量的玉圭。 再到后来,玉圭被某任皇帝赐给了茅山,成了歷来茅山道观在举行重大道场礼仪的礼器。 还有了一个別称,烧香筒。 之前,江起之所以没有认出来,一方面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另一方面,是它太小了! 但现在江起才知道,这才是它的原本形態! 而且看这玉圭上纹刻和篆书,根本就不是歷史上所谓的帝王赐给诸侯和道教玉圭,更像是——传说中玉帝赐给神祇的玉圭! 否则,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气魄! 更不可能有这样的玄妙之处,能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 难道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异能崛起,而是灵气復甦? 那些只存在於神话典籍、壁画传说之中的漫天神佛、执掌法则权柄的正神们,要重新降世了?! 即便江起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不仅为推导出来的理论被衝击的心神摇曳。 就在这时,来不及细想,一道信息流出现在江起脑海中: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18/+∞ 洛圭掌握度:0.0001% 圭主属性: 力量:7 (凡俗均值:5)-筋骨初淬 敏捷:8 (凡俗均值:5)-身若灵猿 体质:8 (凡俗均值:5)-气血充盈 智力:9 (凡俗均值:5)-灵台澄明 精神:9 (凡俗均值:5)-意念凝实 魅力:8 (凡俗均值:5)-气蕴自生 实力:中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365 可沉眠时间:5年。 【沉眠状態下,圭主处於绝对安全状態,不可被干扰、不可被伤害、不可被观测,且沉眠状態中,圭主状態保持恆定,无需饮食、摄入、排泄】 【圭主处於甦醒状態时,每日获得1点沉眠能量;处於沉眠状態时,每日消耗0.2点沉眠能量】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1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 【请儘快寻找水源,进行沉眠】 【沉眠状態必要条件:圭主真身需处於“绝对的水源包裹”之中】] 巨量信息流的冲刷之下,江起的震惊之情无以復加! 无数纷乱的念头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但很快,长时间训练下来的情绪管理能力,让江起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心神。 冷静! 必须冷静! 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绝对的好处! 无论这洛圭来源多么神异莫测,但在当前,它就是他在这剧变初显、未来凶险莫测的世界中,赖以生存和立足的——绝对屏障! 他必须要了解它,利用它! 首先,从字面意思上看,洛圭给了他两个堪称逆天的核心能力。 一个是绝对的寿命! 如果他理解没错的话,寿命那栏,后面跟著的是+∞——正无穷,也就说明他拥有了无限的寿命,而这恰好也对应著玉圭给他的第二个能力——沉眠。 否则的话,他不断沉眠,早晚把自己寿命耗尽,玉圭出现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说到第二个能力——沉眠,只要他处於绝对的水源之中,每秒就能获得0.000001点的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 这个数字看似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叠加起来就非常可怕了! 沉眠一天,提升点是0.0864,那沉眠一年,不就是31.5了?! 31.5再加上他原本的数值,就是接近40了! 接近40的力量、敏捷、体质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普通人均值也就是5,40相当於八个普通人之和了!而且这还是沉眠一年的数值,如果是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呢? 怕是直接变成超人了吧? 更何况,江起拥有的是无限的生命,如果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会强成什么样? 而且这只是现阶段的提升,江起注意到,他洛圭的掌握进度只有0.0001%,如果这个掌握进度再度提升呢?那他沉眠时获得的点数是不是更多? 而且除了这两个核心好处外,江起敏锐地意识到,那看似辅助性的【沉眠状態】描述中,还隱藏著一个堪称逆天的能力! 【沉眠状態下,圭主处於绝对安全状態,不可被干扰、不可被伤害、不可被观测,且沉眠状態中,圭主状態保持恆定,无需饮食、摄入、排泄】 这短短的几行字所概括的能力,甚至不亚於“永生”! “不可被干扰、不可被伤害、不可被观测”——这三个“不可”相当於附加了一个无敌状態,任何形式的攻击、探测,都將被隔绝在外! 哪怕地球毁灭,宇宙大爆炸,只要江起泡在水里,就能平安无事。 永生+无敌,几乎相当於半个不死不灭了! 第6章 新时代的盾和剑 江起马上行动起来,他快速出门,导航到最近的一个家具城,挑选了一个足够深、足够宽敞的实木泡澡桶,接著便付了钱,让商家送货上门。 別问为什么不买浴缸,安装浴缸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接驳水管、测试防水,动輒耗费一两天的时间,江起等不了。 晚上五点,一个大木桶便被安置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几乎占据了小半空间。 江起草草吃过晚饭,便开始向木桶注水。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当水快蓄满时,江起脱去衣物跨了进去,然后他慢慢的蹲了下来,直到水没过头顶。 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 江起发现,他在水下竟然能自如地睁开双眼,也完全不需要呼吸! 肺部没有一丝渴望空气的抽动感! 在水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亲和力,仿佛,他是天生的水生生物一般。 稍微感受了一下,江起便明白,这是玉圭附加的另外一项能力。 江起在脑海里道: “开启沉眠模式。” 【请確定本次沉眠时间,注意,沉眠时间最低为24小时,最高不设上限】 江起不假思索: “24小时。” 第一次尝试,江起需要验证效果,所以只选最低的时间就好。 【沉眠倒计时中,请保持静止状態,30分钟后进入沉眠状態】 【29:59】 【29:58】 【29:57】 30分钟? 江起有些失望,沉眠模式竟然不是秒开,这意味著沉眠绝对不是瞬间保命的底牌。 如果能够秒开的话,將来遭遇不可抵抗的危险,他往水里一钻就能躲避,可是现在看来竟然不行,敌人绝不会给他30分钟进入沉眠的机会。 所以,將来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至少需要30分钟的空窗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期间江起尝试动了几次,但每次动了之后就是重新计时,於是再也保持不动了,默默等待著时间结束。 当最后几秒跳完—— 江起脑海中响起一个提示声: 【圭主已进入沉眠状態,沉眠状態下,圭主处於绝对安全状態,不可被干扰、不可被伤害、不可被观测,且圭主状態保持恆定,无需饮食、摄入、排泄】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1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包裹了江起。 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羊水之中——温暖、寧静、绝对安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充满生机的能量粒子,正源源不断地透过皮肤,融入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之中,进行著缓慢而坚定的强化。 【力量+0.000001】 【敏捷+0.000001】 【体质+0.000001】 不过,这份清醒只持续了一会儿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倦意,就如排山倒海般的席来 江起的眼皮重若千钧,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再保持睁开。 直到他眼睛彻底闭上,视野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彻底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沉眠之中—— —— 东陆,首都,新央市。 合眾堂內,灯火通明,东陆巨大的徽章在灯光的照耀下庄重威严。 此刻,在这座象徵著国家最高权力与意志的殿堂里,正见证著一个歷史性时刻。 会议进入最后的审议表决阶段。 大会主持人庄严宣布: “现在对《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组织法(草案)》做最后宣读。” “第一条:为有效应对全球异能觉醒、超自然现象频发態势,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保障人民生命財產安全,规范异能事务管理,特设立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异管局.....” “第二条:异管局为六部级特设机构,行使国家异能事务管理职能,负责统筹协调、指导监督全国异能事务工作…” “......” “第七条:异管局设局长一人,副局长若干人......” “第十条:异管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可依法採取必要措施,协调调动相关资源......” 在场2058名与会者们屏息凝神,倾听著每一条款,不时在文本上做著標记。 这是一场封闭式的会议,不对任何媒体开放,但现场有录像设备在录製,是为了保留影像资料。 不多时,主持人宣读完毕,宣布进入表决程序: “现在,对《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组织法(草案)》进行表决。赞成请按表决器绿色按钮;反对请按红色按钮;弃权请按黄色按钮。” 短暂的沉寂后,如林的臂膀抬起,与会者表情肃穆,郑重地按下了面前表决器上的按钮。 巨大的电子计票屏幕在主席台后方无声地亮起,绿色的“赞成”票数如同潮水般迅速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压倒性的数字上。 “表决结果:赞成票:1793票;反对票:176票;弃权票:539票。《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组织法(草案)》获得通过!” 主持人清晰地宣布了结果。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偌大的殿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一股无形的、厚重的歷史感压在每一位与会者的肩上。 时至今日,距离代號“启明”的首例超自然事件震惊世界,已经过去了六个月。 这六个月里,全球各地接连爆发出超自然现象,记录在案的就有1731起。 这1731起超自然案例衝击全球每个政权。 在確认超自然现象属实后,东陆第一时间启动了紧急状態,將超自然事件归类为“特殊国家安全威胁“,社交媒体关键词过滤系统新增327个敏感词,封锁信息外泄。 不仅仅是东陆,全球大多数政权都採取了同样的策略: 封锁、管控、爭取时间。 在这其中,而东陆凭藉著强大的组织力和执行力,是做的最好的。 在其他国家信息管控摇摇欲坠、民间恐慌日益加剧时,东陆民眾还处於將信將疑的状態。 但现在,隨著越来越多的异能者觉醒,越来越多的超常现象暴露在公眾视野之下,东陆也进入了被迫公开的阶段。 《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组织法(草案)》就是在此背景下的產物。 东陆已经进入到了,必须以国家意志,承认“异能”这一顛覆性的力量存在的阶段。 而对超自然现象和异能的应对,也將从应急性的秘密部署阶段,进入公开化、制度化的阶段。 会议进程毫不停滯,在通过了《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组织法(草案)》后,迅速进入下一核心议程: 选举首任异能事务管理局局长的环节。 提名、投票、表决……流程高效推进。 最终,投票结果揭晓,周振宇被全体与会者一致推选为即將成立的异能事务管理局局长。 这一次,掌声响起,热烈、持久,如同积蓄的力量终於找到宣泄的出口。 周振宇在掌声中起身致意,他长得並不高,一米七左右,但是身形挺拔,姿態如松。 一头乌髮梳理得整整齐齐,两鬢微微泛白,举手投足间,带著长期自我修养与严格要求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 即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却依旧难掩其周身的温和。 之后,会议又表决通过了《关於组建『龙腾』特种勤务部队的决议(草案)》,並选举了秦君作为龙腾部队的首任將领。 在东陆高层的预想中,异管局和龙腾部队是东陆新时代的盾和剑。 异管局是盾,主要负责管理国內的异能者和异能现象。 对国內异能者群体进行规范化的登记、引导、管理。 对层出不穷的异能犯罪进行打击,维护社会內部秩序、防范异能引发內部混乱。 龙腾部队是剑,主要填补异能领域国防空白,確保在超自然恐怖袭击等新型威胁下的战略主动权。 会议结束,与会者散去。 不过周振宇与秦君並未隨人流离开,而是在一名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引领下,穿过几条迴廊,步入了一处位於合眾堂深处的书房。 室內陈设古朴而庄重,光线柔和。 东陆的至高权力者正在此等候。 他未著正装外套,只著一件素色衬衫,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仿佛一座思考的山峦。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柔和。 “振宇同志,秦君同志,坐。” 周振宇与秦君依言分开落座。 “会开完了,法也立了,將也点了。”,老总开门见山,“这『盾』与『剑』,今天,就正式交到你们二位手上了。” “国內,觉醒的异能者数量不断增长,良莠不齐,人心浮动;国外,野心家辈出,某些国家和组织,已经在利用异能进行战略布局。” 周振宇和秦君安静的听著。 他们知道当下时局的严峻程度,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歷史使命。 老总看向周振宇,道: “振宇,异管局成立之初,建立秩序是根本,要儘快把国內的异能力量纳入有效的管理中,把可能的乱源掐灭,甚至变成可控、可用的力量。 政策尺度怎么把握?管理细则如何制定?怎样既保障异能者的基本权益,又不让他们成为法外之徒?都要你来把握,记住,內部稳不住,一切皆为空谈。 中枢会给你最大的政策支持,但具体的路,要靠你带著异管局去趟出来。” 周振宇郑重道:“总首放心,我会儘快召开建局工作会议,完善异管局的初期架构,起草相应的法规。” 老总道: “振宇,起草的法规不要只管现在,更要为未来铺路。你的责任重大。” 周振宇:“明白。” 老总的目光又转向秦君:“秦君。” 秦君是77年人,生於江源省高岭腹地,父亲是铁匠,母亲务农。 因为家里贫穷,他 9岁时才上小学,每日徒步 7公里山路,初中时靠猎捕山鸡换取学费,16岁以全县第一成绩考入江源陆军学院中专班。 1995年,18岁的他正式入伍,在北原边防某团服役,因格斗成绩突出,新兵连破格担任副班长。 此后,歷任排长、连长,营长、旅司令部作训科科长,军司令部军务处参谋、作训处副处长、团参谋长、团长,师参谋长,军副参谋长、师长、军参谋长。 2023年7月,时年46岁的他,成为了东陆最年轻的军长。 此时,秦君站起来,182身高的他显得魁梧有力。 “秦君,你这把『剑』,要利,要狠,要在关键时刻顶上去,打得贏! 你的对手,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他们可能飞天遁地、操控人心。 所以训练大纲、作战条例、协同机制,一切都要从零摸索,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支部队锻造成能真正应对超自然威胁的国之重器! 情报共享、装备研发、人员选拔,振宇那边会全力配合你。 记住,你们是唇齿相依!但我对你有一个死要求:当需要龙腾亮剑时,这把剑必须出鞘即见血,斩敌必断首!” 秦站直身体,敬了一个礼,动作乾净利落: “秦君绝不辜负重託!” “好!记住你们今天的话。资源、权限,会特事特办,给你们开绿灯。 记住,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形势不等人,敌人不睡觉! 我们不知道明天一觉醒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东陆的未来,很大程度上,就繫於你们二位和你们即將搭建的这两个机构之上。 这副担子,重逾泰山。但我相信,你们是国家和人民挑选出来的『扛鼎之人』,你们能挑起来!也必须挑起来!” 他伸出手,分別与周振宇和秦君重重一握。 “去吧。”,他最后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立刻行动起来!把一天当成两天用!有任何需要,直接向我报告。” 周振宇与秦君同时起身,向其敬礼,离开了书房。 第7章 首次沉眠 书房外,周振宇与秦君同时驻足。 周振宇看著长长的走廊,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看向身旁的人,道: “秦將军,你我今日踏出这合眾堂,身份便大不相同了。恐怕现在,我们两人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案头上。 这担子很重,但同样,也是通天的权柄,往后,我们这两盏灯,可要照得格外亮才行。” 秦君话比较少,微一頷首,道: “周局提醒的是,灯亮,魍魎自退。” 周振宇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话锋含蓄一转: “是啊,灯亮是根本。不过,风浪大了,灯下也难免影影绰绰。秦將军,你我职能虽有別,但今后目標一致,希望能同舟共济,互为臂助。” 秦君道: “当然,职责之內,我龙腾必全力以赴,绝无二话!你我两部,一体同心!” “好。”,周振宇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温言关怀道,“一体同心,方能克敌制胜。秦將军,前路凶险,保重身体。” 秦君点头,沉声道: “周局保重。职责所在,各尽本分,死生不计。” 说完,秦君向周振宇躬了躬身: “部队初创,百事待举,先走一步了。” 周振宇站在原地,目送秦君的身影融入廊道深处的光影。 片刻后,周振宇也在秘书和警卫的护卫下,乘坐专车离开了合眾堂,来到了异管局的临时办公地点,一栋安保森严的办公楼。 办公室里,周振宇走到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前,桌面放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內部號码: “我是周振宇。通知以下人员,两小时內,到我这里报到: 安全部特勤局王磊、总参情报部技术局林雪、东科院理论物理所陈明远院士、公安部刑侦局痕跡专家陈锋、卫健委应急办李静.......” 周振宇一连报出了四十多个名字: “告诉他们,这是最高指令,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直接过来。” 建局工作,第一步就是人,得先把做事的人找过来,这份名单,是周振宇深思熟虑的成果,核心便是他制定的“四结合”策略: 一、干部骨干:从警队、军队和地方选调信念强、文化水平较高、有经验的干部; 二、专业人才:吸收物理、歷史、生物、化学等前沿学者,吸收年轻高校毕业生,形成知识互补。 三、异能人士:吸收体制內觉醒的异能者。 四、社会异能者:吸收立场可靠、情绪稳定的社会异能者。 掛断电话,周振立刻著手准备召开建局工作会议。在他的规划中,异管局將设立十一个核心部门: 分別是办公厅、信息科、特勤部、技术研发中心、法律政策司、国际合作局、异能者事务处、心理干预中心、文秘处、后勤保障处、天网监控中心。 这是十一个部门各司其职,构成完整的运转体系。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暗。 临时办公楼灯火通明,窗外是新央市的璀璨夜景。 秘书轻敲办公室门,走了进来,低声提醒: “局长,时间到了。名单上的人都已经抵达会议等候区。” 他稍作停顿,关切地问:“现在已是晚饭时间,您要不要先用点餐?会议可以稍晚一点开始。” 周振宇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目光从一份刚擬好的部门职责草案上移开,抬手打断秘书的话:“不用了。直接带我到会议现场吧。” “好的,局长。”秘书立刻应道,侧身让开道路。 周振宇整理了一下衣襟,来到了会议室。 一股草创忙乱的氛围扑面而来。 四十多位来自不同领域的人员已经就座。他们中有军人警察,有学者,有专业人才,还有几位是体制內异能者代表。 此时,他们当中,有人一脸茫然,也有人猜出了一些什么。 周振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径直走到主位站定: “好,人都到齐了。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建局工作会议,现在开始。” 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 建局工作会议? 信息量太大,很多人脑子嗡的一声。 坐在中段,穿著警服的陈锋举起手: “周...局长,我能问下吗?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是一个什么机构?为什么叫我来参加,我只是一个搞痕跡鑑定的警察。” 陈锋的问题问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的疑惑。 周振宇道: “当然可以问,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简称异管局,是经最高立法程序批准、刚刚成立的六部级国家机构。它將正式接管全国范围內所有涉及超自然现象、异能者及相关安全事件的调查、研判、处置工作。 而各位,就是异管局的第一批骨干。” 陈锋更蒙了:“周局长,我还是不明白,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不懂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啊!我只会看指纹、足跡这一些。” 周振宇微微頷首,道: “我相信你们很多人有陈锋同志同样的疑惑,为什么是我?我不懂那些超自然的东西,我能做什么?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各位,没人懂。 这里聚集的物理学家、信息专家、古文字研究员,都不懂。 可是正因为没人懂,才需要把你们——这些在各自领域最顶尖、最专业、思维最敏锐、意志最坚定的人——聚集到这里!我们要摸著石头过河,我们要在『不懂』中,把异能的作用机制研究明白,把它的规律摸清楚,把应对它的方法找出来。 当然,在现场,也有几位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同志,稍后,等会议结束了,这几位同志会在可控和安全的前提下,向全体同仁简要展示他们的能力类型和基本特徵。方便大家对『异能』有一个最直观的认知起点,消除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也便於后续工作的针对性开展。” 周振宇话一说完,会议室里產生了一阵骚动,现场竟然还有异能人士? 周振宇道: “好了,现在正式进入建局工作会议核心议程。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確认一下,有同志要退出吗? 如果选择退出,这完全可以理解的,也绝对会得到尊重。 你们现在所进入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领域。 它意味著巨大的不確定性、潜在的危险,选择离开,是对自己和家人负责的体现,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 “但是——如果各位选择留下。” “那么各位將成为东陆在这巨变时代,抵御未知洪流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意味著你们將在黑暗中摸索道路,去理解、去约束、去驾驭那些超乎想像的存在。” “歷史会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在人类文明面临剧变时,选择了挺身而出,你们將是新秩序的奠基人。” “现在,请做出你们的选择。” 十几秒后,台下没有一个人要退出,就连一开始提问的陈锋也没有。 周振宇见此情形,道: “很好,既然无人退出,那么,国家异能事务管理局建局工作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第一项议程:宣布异管局核心部门架构及临时负责人任命……” “办公厅,临时主任:万舟之同志…” “特勤部,临时负责人:王磊同志…” “技术研发中心,临时负责人:陈明远院士…” “法律政策司,临时负责人:夏涛同志…” 会议的议程在一项一项往前推进,快到结束时,周振宇道: “同志们,我们的目的绝不是要消灭异能,而是要让异能成为守卫我们的力量,因此,针对不同异能者,我们要採取不同策略。 第一,怀柔。对遵纪守法、愿意合作的良善异能者,我们要尊重、引导、吸纳,给予其应有的权利和保障,使其成为建设性力量。 第二,威慑。对心存侥倖、有犯罪倾向或潜在威胁的异能者,必须建立强大的监控和威慑体系,明確红线,使其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三,清除。对已然失控、造成重大危害或极端危险的异能者,异管局必须拥有並坚决执行包括『收容』、『拘禁』乃至必要的『清除』在內的特殊处置程序!” 最后,周振宇道: “同志们,我们成立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部门。 而是在人类文明遭遇前所未有之剧变、旧秩序顛覆、新秩序未立之时,竖起的一道屏障。 千头万绪,何者为先?千钧重担,何以立足? 答案是人民! 人民的生命安全和社会稳定是异管局存在的根本意义,是我们一切工作的起点与归宿。望诸位同志,时刻铭记於心,砥礪前行。” 会议结束时,东陆彻底沉入夜色。 歷史的风,已经吹起。 一个充满变数与挑战的新世界在黑暗中拉开帷幕...... —— 次日,昏黄的夕阳透过狭小的磨砂玻璃窗,照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水桶內,清澈的水面平静如镜,里面空无一物。 但忽然,一个少年的身影从水中浮现了出来,由虚转实,如同从另一个维度缓缓析出。 他闭著眼,身体不著片缕,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著曲起的膝盖,乌黑的短髮如同柔密的海藻,在水中漂浮、舒展。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莹润与白皙,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浸透了水光,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 他腰肢劲瘦,双腿修长,每一寸肌肉的轮廓都在清澈的水中被勾勒得清晰无比。 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奇异的、神圣的生命美感。 下一刻,他那修长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起从水中站了起来。 “24小时过去了?” 一道信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本次沉眠时间:24小时] [消耗沉眠能量:0.2] [剩余沉眠能量:365.1] [获得提升:] [力量+0.0864] [敏捷+0.0864] [体质+0.0864] [下次沉眠冷却时间:3天] 江起又获得了一个信息,原来沉眠也是需要冷却时间的。 果然,玉圭不会一次性向他敞开所有信息,需要他不断去实践、去探索玉圭的功能。 他心念微动,完整的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18/+∞ 洛圭掌握度:0.0001% 圭主属性: 力量:7 .09(凡俗均值:5)-筋骨初淬 敏捷:8 .11(凡俗均值:5)-身若灵猿 体质:8 .34(凡俗均值:5)-气血充盈 智力:9 (凡俗均值:5)-灵台澄明 精神:9 (凡俗均值:5)-意念凝实 魅力:8 (凡俗均值:5)-气蕴自生 实力:中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365.1 可沉眠时间:5年。 ....... [沉眠能力冷却中,冷却倒计时:71:59:33]] 儘管这次沉眠只为江起提供了0.0864的三维属性提升,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甚至这点变化还不如一个人吃了五分饱和吃了八分饱之间的差距大。 但江起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从內而外的“滋养”。 像是体內某些常年积累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滯涩”被水流悄然冲刷带走,身体由內而外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和通透感。 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江起从水桶里跨了出来,擦乾身体,穿上衣服,打开了手机。 过去了一天,就只有金洋给他发来了消息。 不过他一个人的消息就顶上了十几个人,以一己之力刷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昨晚8点15分: “起子!我跟我爸妈吹完风了!让他们多留打探一下最近的异常事件,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call你!兄弟这波操作稳不稳?[得意][墨镜]” 昨晚8点30分: “峡谷,速来!我在音符学了一手打野机关女王,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勾引]” 第8章 霽川市咖啡店 昨晚9点03分: “在刷题?” 昨晚10点15分: “草草草!又寄了!傻逼队友啊啊啊!气死爹了![发怒][发怒][发怒]!” 昨晚10点45分: 『[连结]』 “哈哈哈哈哈哈快看这个视频!笑不活了!咱俩也拍一个,包火的!” 昨晚11点01分: “???人呢?了?” 凌晨2点38分: “不行了,打了一晚上掉了三颗星,梅姨阁诗人!先睡了,狗命要紧,再不睡要猝死了。” 上午11点: “喂喂喂!起子!看到速回!有大事!”(一个“急急急”的猴子挠头动图) 上午11点02分: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上午11点03分: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上午11点04分: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上午11点05分: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下午2点22分: “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理我!!!” 下午3点25分: [未读语音消息 60“] [未读语音消息 60“] [未读语音消息 60“] [未读语音消息 60“] [未读语音消息 60“] 五条60秒的语音方阵轰炸,江起直接跳过。 下午4点50分: “晚上7点半,『老地方』烧烤摊,我请客,有劲爆消息公布!” 下午5点10分: “江起!我最后警告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现在!就!杀!去!你!家!了!!!” “[菜刀][菜刀][菜刀]” 江起无奈地摇了摇头,扣字回覆: “1。” 几乎是发送成功的瞬间,金洋的回覆就炸了出来: “靠!急死我了!你丫到底在干嘛?!” 江起淡定回復,理由简单粗暴: “睡过去了。” 金洋一脸问號: “……” “ber,哥们?你告诉我,十几个小时没回我消息,你睡过去了?” “你是睡美人转世需要王子吻醒吗?!”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熊猫人拿著一把枪,配字: “毙了,我断案不需要证据”。 江起回了个表情包,也是个熊猫人,配字: “枪毙自己,以示清白”。 金洋: “......” “算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 江起: “在家。” 金洋: “好,等著,半个小时到。” 趁著这半个小时,江起看了一下班群,群里消息很乱,充斥著恐慌,各种未经证实的谣言和小道消息混杂其中。 而学校方面,並没有通知大家返校的时间,只是班主任王卫华提醒,让大家不要丟下学习,积极备考。 江起默默地翻看著这些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闭群聊,他又登陆了社交媒体。 掛在热搜上的是某明星结婚的新闻。 但显然,大眾对这些明星的新闻已经不感兴趣了,甚至感到厌恶。 “能不能不要再报导这些明星了啊,真的不关注好吗?!现在谁tm关心谁结婚啊?[吐了][吐了]” “呵呵,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依旧压热搜!” “霽川咖啡店刚上热搜几秒就被撤了,速度真快啊!” “官方不遗余力地把这些破事推上来,不就是想转移视线吗?!我们需要真相!!!大眾需要真相!!!” “求求了!谁能告诉我霽川市现在到底安不安全?我爸妈在城西!霽川市是不是真有杀人魔?!官方装死,热搜全是戏子!我们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吗?![崩溃][崩溃]”” “呵呵,撤热搜的速度比解决问题速度快,毕竟堵嘴容易做事难!东郊物流园那事过去几天了?有通报吗?有调查结果吗?” “真行啊!外面天都快塌了,热搜第一还是明星结婚。” “你们使劲捂,看能捂到什么时候!” “你们家里的宠物最近正常吗?我家的猫突然开始对著空气哈气了,它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別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这架势,明显是顶层已经知道事態超出控制了,怕引起大乱子才死命捂盖子。能瞒一天是一天,真到瞒不住那天,估计大家一块完蛋了。” “末日要来嘍!” “哈哈,挺好的,以前操心房贷车贷,现在操心会不会被怪物叼走,热搜爱推啥推啥吧,反正都是要寄。” “大家冷静点。官方封锁消息肯定有其考量,可能是避免大规模恐慌造成次生灾害,也可能是事件本身还在调查,尚无定论,相信国家。” “骂归骂,个人建议:1.囤点不易腐烂的食物和瓶装水;2.晚上儘量別出门,尤其不要去偏僻的地方;3.留意官方发布的任何安全提示(如果有的话)。安全第一!” “嘘!我舅在特殊部门!他说抓到一个能操控梦境的『异能者』了!现在全国都在秘密收容这种人!” 霽川? 霽川市发生了什么? 江起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他顺著关键词,几经辗转,最终在一个粉丝量只有几个人的小帐號那里找到了原视频。 原视频拍摄於一家咖啡馆,画面晃动很剧烈,拍摄设备应该是手机。 视频甫一开始,就是地狱般的景象。 咖啡馆到处是断肢断臂,被整齐切下的头颅、喷溅的內臟碎片,比比皆是!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穿透了屏幕,让视频外的江起都闻到了。 画面在极度的晃动中勉强稳定了一瞬,聚焦在咖啡馆中央。 那里站著一个身影。 ta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套著一件街头隨处可见的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极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异常苍白、线条过於柔和的下頜。 这似乎……是个女性? 与周围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踩踏的眾人相比,ta的存在静得可怕。 然后,ta动了。 仅仅是隨意地、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 就在ta指尖指向的方向—— 一个穿著西装、正冲向门口的中年男人,上半身突然毫无徵兆地与下半身错位分离! 他的上半身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向前扑倒,下半身则僵硬地立在原地,內臟和鲜血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溅满了旁边惊恐尖叫的少女一脸! 接著,ta又看向了吧檯后的女服务生。 女服务生也就十八岁左右,青春正好,马尾上还绑著一个红色蝴蝶结。 她不断地倒退,姣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求求了,不、不要!我不想死——” 可她的哭喊没有换来ta的饶恕。 ta只是淡定的將手攥在一起,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黏腻到极致的挤压声响起!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內,年轻的女孩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缩成一个直径不足半米的,混著血肉和衣物的黏腻肉球。 接著,肉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在神经反射般地微微抽搐。 咖啡馆里,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彻底崩溃的尖叫声! 哭声、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一对年轻情侣惊恐地蜷缩在一张桌子底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祈祷著,祈祷ta不要注意到这个角落。 可是ta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 ta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那张桌子,连同底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就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巨大橡皮擦抹过,无声无息、乾乾净净地消失掉了!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桌子或人。 咖啡店里一个壮汉再也忍受不了了,他举起椅子,怒吼著灰衣人扑来。 “啊啊啊啊!!!怪物!我跟你拼了!!” 但壮汉在离ta一米远的地方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如同被投入了隱形的绞肉机,化作一场混合骨肉的腥风血雨,淋了一地。 灰衣人依旧閒庭信步。 既没有愤怒、怜悯,也没有犹豫或不安,仿佛在处理与自身无关的事务,每一个隨意的动作,都能引起一片杀戮。 渐渐地,咖啡店內,一条接著一条的生命迅速流逝著。 ta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清理碍眼的尘埃。 而ta的距离,也离著拍摄者越来越近。 镜头晃动得更加剧烈了,江起能感受到拍摄者已经恐惧到极点。 一个试图从后门逃跑的顾客,身体刚接触到门把手,整个人被“摺叠”成了几段,鲜血从他嘴巴里涌出,然后被隨意地“丟弃”在墙角。 直到,咖啡馆內再也不剩一个人,不! 还有一个! 灰衣人朝著拍摄者所在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不……不要!!” 拍摄者发出一声绝望到扭曲的哀嚎! 但,无济於事! “砰!” 一声闷响,手机脱手掉在了地上。 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视频外的江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拍摄者已经死了,不知死於何种诡异的方式,连一声惨嚎都没有发出来。 不过,进度条还没有走到尽头。 只听著视频里一个脚步声在接近,过了会儿,一只手將手机拿了起来,並將手机相机调成了前置模式。 画面亮起,映照出灰衣人近在咫尺的身影。 ta似乎正拿著手机,端详著屏幕,或者说,端详著屏幕里映出的……自己? 不过,帽衫的阴影下,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前置摄像头什么也捕捉不到!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手机像一件无用的垃圾一样,被嫌弃的扔回了地面。 屏幕朝下,画面再次陷入黑暗。 ta没有刪掉视频,也没有毁掉手机。 只有一声辨不清男女,分不清意味的“嘖”从视频上方传来。 至此,视频终於结束了。 看完后,江起心中不寒而慄。 本来他因获得玉圭而產生的掌控感,此刻,荡然无存。 视频里灰衣人展现出来的能力非常多样,光杀人手段就有不下於五种,包括“分割”、“挤压”、“抹除”、“绞杀”、“摺叠”! 而且这还只是展现出来的,或许还有未曾展现出来的。 一个念头,在江起心中不可遏制的浮起: 如果我也在咖啡店,情况会怎样? 答案是令人绝望的: 情况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果他出现在咖啡馆,下场並不会比其他人好上多少,或许,面对“挤压”或“绞杀”,他能多撑零点几秒,但结局同样是被碾碎或撕烂! 洛圭提供的“绝对安全”沉眠,需要30分钟的启动时间,在这种瞬息生死的恐怖面前,形同虚设。 而且对方的攻击机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是空间操控?力场扭曲?还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抹杀? 搞不明白机制,就无从抵御,甚至无从闪避。 “果然,根本不能小覷天下人。”,江起嘆了一口气。 他获得了玉圭,难道別人就不能获得跟玉圭同一等级的神物,甚至强於玉圭的神物吗? 要知道,在江起的猜测中,玉圭不过是传说中玉帝赐予水神的权柄象徵,令其可以掌握天下水系。 可神话谱系浩瀚无垠,比水神强大的存在比比皆是,比玉帝古老神秘的存在亦非没有! 根本无从得知有多少像玉圭这样的神物被人得到了。 此刻,江起对世界的剧变有了更深的敬畏,怪不得官方把这个视频给封禁了,否则,放任传播,只会引起全社会的恐慌。 而且从视频中的表现来看,ta是非常典型的极端反社会人格。 反社会人格的核心特徵之一是“对他人权益的持续漠视或侵犯”,而灰衣人的行为几乎將这一特徵推向了极致。 ta对受害者的恐惧、痛苦、求生欲毫无感知。 这种认知的本质是去人性化的。 而去人性化是极端暴力行为的重要心理前提,社会,以及道德感对其行为的约束会彻底失效。 而且,江起还判断,ta恐怕早就知晓了镜头的存在,却故意的將拍摄者留到最后,甚至在杀戮完成后主动的靠近镜头,露出“空白面部”。 第9章 异象,圣地,青铜树 江起看过的一本犯罪心理学书中,就记录过这样的行为。 书中有详尽的分析,称这种行为叫“权力展示”。 是施虐者享受控制感和支配感的表现。 与单纯暴力不同,单纯的暴力可能源於愤怒、报復等即时情绪,而权力展示的暴力更具“表演性”和“目的性”。 放在灰衣人身上就是: ta不在乎规则,ta故意留下痕跡,ta在向官方、向看这段视频的人宣告: 我不在乎你们知道,因为你们无法奈何我。 而且最令人恐惧的一点是,咖啡馆里的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与灰衣人之间看不出任何私人恩怨或特定动机关联。 也就是说,ta的杀戮是纯粹无目的、无差別的。 ta可能只是隨意的选择了这家咖啡馆。 这种“无理由的滥杀”彻底打破了普通人对安全的基本心理预期—— 因为我们看社会新闻,会不自觉的代入自己。 如果是一个霸凌者被杀,我们会想,反正我们不是霸凌者,我们不会被杀;如果一个出轨者被杀,我们会想,反正我们不是出轨者,我们不会被杀...... 其他的,诸如拖欠工资、为富不仁、玩弄感情、坑蒙拐骗等被杀的案例都是如此。 只要我不做坏事/不招惹別人,我就是安全的。 可这视频里的情况完全是不同的,ta完全是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滥杀。 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成为ta的目標。 这么一个实力强大、毫无人性、且完全无法预测其行为的『异能者』潜藏在城市之中,就是一颗隨时可能引爆、且爆炸当量未知的人形天灾! 江起心中生出了某种紧迫感,让他更加的明晰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第一,必须儘快开启下一次沉眠,且应该是儘可能长的沉眠周期。 每一点属性的提升,都是对抗未来未知威胁的微薄资本。 浴桶只是临时方案,他要找更庞大、更安全、更隱秘的“绝对水源”。 第二,必须主动探索、理解、掌握洛圭的奥秘! 0.0001%的掌握度远远不够!他必须儘快提升掌握度,解锁更多能力或提升沉眠效率。 第三,他要获取更多的情报和信息!必须主动了解这个剧变的世界,了解潜在的威胁。 江起清晰地认识到,跟其他那些刚一获得能力就十分强大的异能者相比,他前期並不具备跟他们抗衡的实力,他最大的优势其实是永生。 时间是他最忠实的朋友,即使每天只能获得微小的属性提升,在无限的时间尺度下,也能积累成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所以前期,他没必要去跟其他异能者爭一朝一夕。 面对灰衣人这类不可力敌的存在,他要做的就是避其锋芒,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甚至可以採取最极端的策略——战略性沉眠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更久,等待对手自己消亡。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沉眠能量足够的前提下,不过,他一天就能积攒一个沉眠点,而一个沉眠点可以沉眠五天。 也就是说,他在非沉眠时度过一天,就能沉眠五天,一年就是五年,十年就是五十年。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的出现在江起的脑海里。 半个小时后,江起的手机响了,金洋打来了电话 刚接通,金洋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背景音是嘈杂的车流声: “喂,起子,在哪儿呢?我到你家楼下了,快出来!” “马上。” 江起言简意賅,掛断电话,將某些思绪压下,推门而出。 目前,玉圭已经在他意识里安家了,不会在现实里出现,也避免了丟失它的风险。 来到小区门口,江起一眼就看到了路旁的金洋,他穿著印著夸张logo的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跟傻狗一样,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这儿!” 看到江起,金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从车把上摘下一个头盔扔了过来。 江起接住,入手是骚气的粉红色,上面还印著一个大大的卡通兔子。他眼皮跳了跳,严重怀疑金洋是故意的: “……你品味还能再差点吗?” “嘿!懂不懂欣赏啊你!粉粉嫩嫩多衬你!快戴上!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金洋迫不及待地拍著电动车后座催促。 江起虽然嫌弃,但还是把粉色头盔扣在了头上。 “咔嚓”一声,金洋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手机,给江起拍了一张照。 “哈哈哈!完美!”,金洋欣赏著屏幕上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极其欠揍。 “起子,你这造型绝了!必须发朋友圈!” 江起强忍著把头盔砸过去的衝动:“你敢发朋友圈我就杀了你!” “嘿嘿,不发,我留著自己欣赏总行了吧?”,金洋麻溜儿地把手机揣回裤兜,嬉皮笑脸,“上来,起妹儿,搂住哥哥的腰。” “滚!” 江起冷著脸跨上后座。 “gogogo,出发嘍!” 金洋欢快地吆喝一声,拧动电门,电动车载著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融入了城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车流里。 不一会儿,金洋载著江起一个漂移,稳稳停在了一家烧烤店门口(其实只是拐了个稍微急点的弯)。 店门口支著几张小方桌,已经坐了不少人,炭火混合著肉香,格外诱人。 “到站!”,金洋一边停车撑脚架,一边回头对江起挑眉,“哥漂移帅不?” “闭嘴,点菜。” 江起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放进金洋怀里,径直走向的角落的一张空桌。 金洋哈哈一笑,停好车,熟门熟路地拿起塑封菜单点菜: “阿丽姐,先来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二十串五肉,十串牛油,一份铁板韭菜,两个烤辣椒,一个烤茄子……” 点完菜,金洋坐下来,问: “起子,要不要搞点小麦果汁?” 江起本来是不想喝的,但看著金洋那期待的样子,再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他声音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道: “先来四瓶吧。” 金洋哑然,像是第一次认识江起: “起子,你不是不喝酒吗?我本来只是隨便问问的。” 江起道:“陪你喝点。” 金洋开心地竖起大拇指:“好兄弟。” 他起身走到冰柜旁,麻利地拎回来四瓶掛著冰霜的啤酒,给江起开了一瓶,倒上,杯壁立刻凝出水珠。 “来来来,满上!今天必须纪念一下!” 一会儿第一批肉串上桌了,肉串烤的焦香四溢,滋滋作响。 金洋拿起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著: “唔…好吃!阿丽姐的手艺还是这么厉害!” 江起也拿起一串羊肉,上面撒满了孜然辣椒麵,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混合著浓郁的香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再混合著炭火特有的焦香,让人感觉满足极了。 金洋举起杯: “来,起子,喝一个,庆祝你人生第一次喝酒!抿一口就行啊,意思到了就行,我干了。” “不用。”,江起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冰凉、冒著气泡的液体,学著金洋的样子,一口乾了下去。 金洋先是一张嘴,然后凑近了打量江起: “怎么样,起子,好喝不?” 江起皱了皱眉头:“有点苦。” 金洋瞬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江起冷冷反问:“笑什么?这不就是苦的吗?” 金洋表情突然变得深沉、严肃,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烧烤摊的烟火气,看到了宇宙的尽头,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道: “起子,这你就不懂了。酒是苦,但跟真正的生活比起来,这点苦算什么?等你到了哥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说完,他深沉地嘆了口气,仿佛尝尽了人生的辛酸苦辣。 江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表演,给出评价: “沙比。” 金洋被骂了也不恼,反而像是犯贱后得到了某种认可,十分骄傲自得。 两人又擼了几串,江起面前那瓶啤酒也下去了一小半,江起问: “你在微联上说有劲爆消息,到底是什么?” 听江起问起,金洋神情正经了不少,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对江起道: “我听你说的,让我爸搜集一下相关的消息,结果我爸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说,那些有权势的家族,最近都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搜罗老物件,听说好些博物馆的那些古董都被秘密的换成了仿製品,真的那些,不是被人转移走了,就是被上面的人保护了起来。” 江起表情一凛,这情况跟他的判断大致吻合,但他还是问道: “为什么他们要搜集古物?” 金洋道: “听说一些古物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沈家你知道吗?他们的小公主沈月就获得了一件古物,然后就拥有了读心的能力!” 江起:“每件古物都能让人拥有能力吗?” 金洋摇头: “当然不可能了!我家里就有七八件古董,我挨个儿摸过、抱过、甚至偷偷滴过血和尿…都没用,我爸说,这样的古董,一万件里出不了一个,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在做无用功,但是万一呢,万一就碰上了一件呢?所以每个人都不敢赌,都在儘可能的搜集古物。” 江起自动忽略了金洋在古董上滴过尿这回事儿。 金洋还没完,继续道: “还有呢,听说世界各地的名胜古蹟,都出现了异象,有人在龙虎山看到了天上宫闕,有人在黄河源头看到了鱼龙虚影,有人在泰山顶看到了一小方星空,像是捅破了天,看到了另一方宇宙......我爸说,这些古时候的名胜古蹟,都有奇异之处。疑似是古代通天的圣地。” “而且还有最夸张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江起问:“是什么?” 金洋用手挡住嘴,不让別人听到: “我爸得到的绝密消息,就在三天前,一支最顶级的科考队,带著最先进的设备,深入西崑仑,结果失联了!” “失联前,他们传回了最后的画面,画面极度模糊,但是勉强能辨认出,是一片断裂悬浮的巨碑和阶梯!而阶梯之上,是巨大到无法想像的青铜造物,它根本不是什么雕像,更像是某种活体巨树的根须!还动弹呢!” “最他妈邪门的是,起子!上面请专家做了最保守的估算——那东西的规模,庞大到足以从近地轨道上被清晰地观测到!可是过去几十年,天上那么多卫星,地上那么多航拍,从来没有捕捉到过!” 说到这里,金洋脸上带著一种茫然,道: “起子,你说,咱们古代真的存在过远古文明吗?那些神话传说里,御剑飞行、劈山断海的存在,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江起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回答: “也许是真的,那些传说,极有可能並非古人凭空捏造。它们描述的,很可能是某种形式的『真实』。 只是发展到现代,我们的文明已经断档了,也许,古代发生了什么事儿,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金洋脸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这种茫然是对未来的茫然。 之前,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很好的哥们,虽然学习成绩不好,经常被爸妈骂,但每天也活的没心没肺,逍遥自在 他还想著高考结束了,跟江起一起去毕业旅行呢,去哪儿他都想好了。 可现在告诉他世界变了,他都不知道明天该干嘛了,不知道未来该干嘛了。 这打乱了他所有的人生规划。 他骂道: “这特么不就跟小说里说的末法时代,灵气復甦一回事儿吗?我以前都当小说来看的啊,怎么会是真的呢!” 江起摇了摇头,心中也有些许茫然,道: “我也不知道。” 但他提出一种可能: “也许並不是世界变了,而是世界回归了它的本来面目。” 第10章 离开,放弃高考 之后,江起和金洋又聊了些相关的话题。 关於异能,关於『』,关於『古物』,关於网上真假难辨的异闻。 当然,也包括了少年人对未来的畅想。 金洋忍不住幻想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异能者。 如果他能成为异能者,那最好成为一个掌握时间的异能者,能穿梭过去未来,能改变歷史 小说里面,这种能力最强大了。 到时候,他就罩著江起,让江起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江起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最终,话题在夜幕加深中结束。 金洋结了帐,一共才105,老板还给抹了零。 金洋晃了晃钥匙,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起拿起头盔,不过是金洋之前戴的,黑色的那个,扣在头上,道: “去你家吧,晚上陪你打打游戏,通宵。” 金洋惊喜:“真的?” 江起已经坐到了小电驴后座上,道: “嗯。走吧,再晚你家该锁门了。” “走走走走!”,金洋跟著上了车,启动小电驴,“咱俩都好久没有双排了,今天晚上狠狠地上分!血洗钻石!” 江起提醒他: “戴上有头盔。” 金洋赔笑的回过头来: “起子,要不咱俩换一换?我还是觉得粉色更適合你。” “不换。” 江起拒绝得乾脆利落,毫无商量余地,並將头盔扣紧。 金洋又问:“那我不戴行不行?都这个点了,路上肯定没人查。” 江起道:“不行。” “那好吧。”,金洋不情不愿的戴上了粉色头盔。 鲜艷的粉色衬著他鬱闷的脸,十足的傻帽样。 黑色头盔下,江起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几乎可以算作是江起式的微笑了。 而后,他拿出手机给金洋也拍了一张照。 “咔嚓”一声。 金洋那傻帽样直接定格。 金洋悲愤道:“起子,你报復我!” 江起淡定的 收回手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金洋一脸懊恼: “我真傻,明知道玩心眼玩不过你,我还想著设计你。” 江起催促道:“快点走吧。” 来到金洋家,金洋的爸妈已经睡下了,不过管家和阿姨还没有休息,见小少爷回来,还把江起带回来了,连忙打招呼: “江起少爷您来了?” 江起经常在金洋家里住,加之他懂事、沉稳、学业优秀,金洋家的人都很喜欢他,把他当作“半个少爷”来对待。 江起微微頷首: “王伯,刘妈,晚上好,打扰了。” 王管家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老爷太太不知道多高兴呢!” 刘妈道:“就是,江起少爷你客气什么,要不要阿姨给你们煮点夜宵?” 金洋抢在江起前面开口: “不用了刘妈!我们刚在外面吃了烧烤,今晚要通宵打游戏,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江起也对刘妈礼貌道:“谢谢刘妈,不用麻烦了,我们不饿。” 刘妈道:“好,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泡点茶送上去,熬夜容易上火,我给你们泡点菊茶,败火还养眼睛。” 王管家道:“我去给江起少爷准备睡衣和拖鞋。” 说著,两人纷纷离去。 金洋看著这一幕,挠挠头道: “起子,怎么感觉王伯和刘妈对你比对我还上心呢?” 江起淡淡道:“错觉。” 金洋脑门上顶著问號: “真是错觉吗?” 来到楼上,电竞房,金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游戏。 江起选了辅助位置,金洋选了打野位置,他还十分不信邪的选了机关女王打野。 第一把结束,游戏获得了胜利,金洋恨不能跳起来: “牛逼!我就知道,不是机关女王打野不行,是昨天晚上那些队友不行!那帮坑比队友,根本不懂这英雄打野的含金量!再来再来!继续!” 江起和金洋一直打到早上七点。 一晚上的时间,除了少数几把,他俩还真没怎么输过,段位直接从 钻石打到了大师。 江起其实很少玩游戏,但他凭藉强大的计算和记忆能力,能精准的计算出每个对手技能 的刷新时间,还能根据敌方英雄的动向、野区资源刷新情况和小地图的零星信息,算出敌方英雄可能出现的区域和路径。 所以,江起直接接过了队伍指挥权,带领队友利用信息差,不断收割敌方人头,建立优势。 此时的,窗帘已经透进来光了。 金洋整个人瘫在宽大的电竞椅里,十分满足的道: “爽了爽了!起子,跟你打游戏简直就是享受,要我说,就你这脑子,就应该去打职业,东陆的电竞事业需要你拯救。” 打完游戏,两人吃了个早饭,轮流洗了澡。 中午的时候,江起睡醒了,金洋还在睡。 在客厅里,江起见到了金洋的妈妈。 金洋的妈妈很漂亮,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皮肤依然光滑白皙,乍一看跟少女没有区別。 见到江起,她和金洋有几分相似的漂亮眼睛弯起来: “小起醒啦?昨晚陪洋洋熬了一夜,累坏了吧?” 江起摇摇头道: “阿姨,不累,我已经休息好了。” “快坐下,一块吃吧。我让刘妈喊洋洋起床。”,金洋妈妈看著江起沉静俊秀的侧脸,越看越喜欢。 心中又忍不住冒出念头: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不是我生的呢? 江起顺从地在餐桌旁坐下,温声道:“阿姨,我陪您吃饭就好。別喊金洋了,让他睡吧。” 金洋妈妈开心道: “那也行,就不叫他了,就咱俩吃,他来吃也是破坏氛围。” 隨即,她让刘妈拿来餐具。 吃完饭后,江起跟金洋妈妈礼貌道別: “阿姨,我先回去了。” 金洋妈妈愕然,问:“你不等洋洋醒了吗?他醒了肯定问你去哪儿了,怪我没把你留住。” 江起道:“不等了,我回去还有事” 金洋妈妈道: “好吧,外面太阳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连忙吩咐王管家安排车。 “谢谢阿姨。”,江起道谢,这次没再推辞。 回到家里后,江起给房东发了退租的消息 房东有些诧异,他知道江起是高三生,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不知道江起为什么这个时候退房。 但江起並没有说明退租原因,只是告诉房东,他今天就会把房子收拾出来。 房东也只能回復了“好”,並让他把钥匙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等晚上他来验完房就把押金退给江起。 来到臥室,江起看著书架上的书,仅仅隔了两三天,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书架上的书除了教材和复习资料外,还有《法医学图谱》《痕跡鑑定学》《犯罪心理学》等专业书籍。 江起的实际知识储备其实早就超过了高中范围。 他未来的规划是当一名警察,因此在高中时期,江起就开始做准备了,不但提前看一些专业书籍,还坚持锻链身体,以达到警察录用的体检標准。 所以,当在明湖边,金洋好奇地问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做什么时,江起才能回答得上来。 以及在看霽川咖啡店的视频时,他为什么能够解读得出灰衣人种种行为背后的逻辑。 不过,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世界已经变了。 江起揭下了贴在了床头上的“计划表”,他不需要这些了。 是的,江起打算放弃高考。 也许校长和老王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哭晕在厕所,但江起已经作出了决定。 在无限的时间尺度下,学歷毫无用处,更何况是在世界巨变方兴未艾之时,他不可能为了一纸学歷放弃宝贵的沉眠时间。 最终,江起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鞋子、洗漱用品等个人必需品,以及一些需要丟弃的生活垃圾。 至於学习资料、课本、警察专业相关的书籍,全部留在了出租房里。 当江起拖著著並不算沉重的行李箱,最后一次关上出租屋的房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清晰的“咔噠”声。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留恋吗? 是的。 不过不是对出租屋的留恋,而是对过往的生活、熟悉的世界的留恋。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转过头,选择了告別过去。 世界已经在向前,个体只能选择跟隨。 出了小区门口,江起打车到了车站,而后在售票处买了一张去常清县的大巴车票。 常清县是麓山市的下面的一个县,江起就是在那里出生並长大的。 其实江起並不是生下来就是孤儿,他六岁之前还是很幸福的,父亲是摄影师,母亲是律师,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那时,父亲会抱著他摆弄相机,教他认识不同的镜头,母亲则会在睡前给他讲各种故事,有时是童话,有时是她帮助別人的真实经歷。 故事的结尾,她还经常加一句话,“小起,以后也要做个勇敢又善良的人哦~” 一家三口美满和谐。 但到了江起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他的母亲突然被查出胰腺癌,病情急剧恶化。 九岁那年,江起臥床三年的母亲终於解脱了,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父亲强撑著办完了葬礼,之后,他就像是 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消沉无比,原本话就比较少的他,话变得更少了,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一句。 然后,时间来到了江起12岁那年,他的父亲也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 做饭时厨房的 燃气爆炸,整个人被炸的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之前提到过的,江起的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了很大一笔钱,其中很大 一部分,就是父亲的死亡赔偿金。 但江起总觉得父亲的离世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是他父亲设计好的。 以他父亲的能力,是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江起的智商就是遗传自他的父亲。 也许—— 从他母亲死的那天,他父亲就没打算活了,只不过为了江起又多撑了三年。 在之后,江起就开始跟叔叔婶婶和堂妹一起生活了。 直到江起高中考到了市里,自己出来租房住。 在车站等了十多分钟,江起將行李箱放在了大巴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凭票上了车。 车厢內瀰漫著浓重的混合气味,塑料座椅的套子磨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 江起选了靠后、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这源於他自身的习惯,可以儘可能的观察到更多的人。 陆陆续续,乘客们提著大包小裹上了车,车厢很快被填满。 司机是个面色黝黑、带著几分不耐烦的中年男人。 快到发车时间了,他还在下面倚著车身抽菸,在乘客的询问和抱怨声中,司机终於掐灭了菸头,上了车。 不大一会儿,汽车被发动,一打方向盘,驶出了车站。 江起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熟悉的城市景象在顛簸中快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道、招牌、人流…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远离他。 当大巴车正式驶上省道时,乘客们终於安稳了下来。 有的开始睡觉,有的刷手机,也有的跟左右聊天,而聊天內容也有关於“xx地方又出事了”、“粮食涨价”、“身上著火”、“囤物资”等內容。 而这也引起了更多人加入討论。 “可不是!粮油店都抢疯了!米麵油一天一个价!再这么下去,都没法活了!” “囤!必须囤点!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我家楼下小超市的盐和昨天下午就断货了!连方便麵都没有了!” “光吃的还不够!水呢?药品呢?万一停水停电怎么办?我家那位昨天就催我去买蜡烛和电池,跑了三家店才抢到一点!” “罐头!耐放的罐头得多买!” “压缩饼乾!那玩意儿顶饿!” “消炎药、退烧药、纱布…这些救命的东西现在不囤,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刀呢?防身的傢伙事是不是也得备上?现在不太平啊…” 江起看著这一幕,心想: 看来,世界异变的影响,已经波及到了每一个普通人。 第11章 大巴车,茅山山脉 常清县是麓山市下辖的一个山区县,位於麓山市主城区的西南方向。 它像一颗楔子,深深嵌入麓山市西南部连绵的苍莽山系之中。 从麓山市中心城区出发,沿著曲折的省道 s307 线向西南方向行驶,大约 70-80 公里的车程,才能抵达常清县城。 这段不算遥远的路程,因为山高路险,在平时就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按理说,这段路司机已经开了几百遍了,驾轻就熟,哪道弯后面藏著个急坡,哪段路容易出事故,他都烂熟於心。 过去跑这趟线,他闭著眼睛都能摸清方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哼著小曲儿,另一只手还能悠閒地夹著烟,跟熟识的乘客插科打諢几句。 可是,在进入山道以后,他就觉得路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原本十分钟就能过完的鹰嘴岩大弯,现在半个多小时还没有过完。 而且,远处的山头,原先有这么高吗? 以前,他每次跑车都能看到的、形状像臥牛的山峰,此刻在鬱鬱葱葱的森林的遮掩下,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庞大了! “臥牛”的角几乎要戳进低垂的铅灰色云层里! 是错觉? 还是…这山真的在无声地拔高? “司机,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一个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开口,“现在还没开出去!照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常清!” 中年男人话音落下后,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始指责起司机。 “就是啊!开得跟蜗牛爬似的!从没见过这么慢的!我都睡了一觉了!” “急死人了!我还赶著回去呢!” “是不是走错路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条路啊!” 其实这不怪他们,穿行在山间,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毛毛的,只想赶紧出山道。 但偏偏,平常最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现在都快开了两个小时了,还在半路上。 司机面色难看,很想吼回去,想告诉他们这山、这路都不对劲,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整辆车就“哐啷”一声,猛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大石头上,差点侧翻。 大巴车上,尖叫声四起。 “啊——!!!” “妈呀——!” “救命——!” 幸好,大多数人都系好了安全带,没有受伤。 但也有少数几个没有系安全带,被震得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其中一个老人家伤的最严重,脑袋磕到了地上,被撞得头破血流。 她的女儿急了,等车停下来,她立马冲向司机,怒骂起来: “王八蛋!你瞎了眼吗?!你特么怎么开的车?” 她甚至试图去抢夺方向盘: “你害死我妈!我跟你拼了!!!” 司机大吼一声: “你特么別喊,你看看外面是什么!” 女人不管不顾,失心疯似的大喊,继续拉扯司机: “你敢吼我?你还敢吼我?我才不管是什么,总之你把我妈害成这样,你就得负责啊啊啊!” 可是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人都看向了窗外。 只见,大巴车的前方,哪里还有什么熟悉的盘山公路,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条从未存在过的、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未知山路!其上坑坑洼洼,布满了落石。 刚才大巴车震颤,就是从公路突然驶上了这么一条未知的路段,並压到了一块落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未知的路段到底是哪里来的? 又通向了哪里? 车內,女人疯狂的哭骂撕扯声还在继续,但整个车厢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突然,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炸响: “看,我就说吧,肯定是你开岔道了!这根本就不是去常清的路!” 司机十分篤定: “我没有走错,你们自己看看导航软体!看看定位!看看路线!” 叫喊的女人见没人理她,也停了下来,她看著窗外,也陷入了迷茫,一时忘了哭骂。 听到司机的话,很多人都打开了地图软体。 结果,事实证明司机並没有说谎,他们確实行驶在路线之上。 可是现在路断了,导航软体好像也陷入了bug,进入了一段未知路段。 “定……定位还在s307上?” “路线显示没错啊!就是这条线!” “可…可前面没路了啊!地图上明明显示还是公路!” “它…它怎么还在让我直行?” 无数人陷入迷茫之中,现在该怎么办? 而在车厢偏后的位置,一个短髮女生低声对江起道了声谢。 刚才大巴车发生震颤的那一剎那,是江起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否则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很可能会撞在窗户上,下场不会太美好。 “不客气。”,江起道。 女生看著江起好看的侧脸,脸颊有些红,问: “你也是常清的吗?你要回家吗?” 江起点了点头,道: “嗯,是要回家。” 女生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是在麓山上班,这次有事回家待几天,你还是学生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江起淡淡道: “嗯,是挺巧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开口了,女孩张了张嘴,感受到江起的冷漠,识趣的没有再搭话,不过她看著窗外,缓解尷尬似的,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到底 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路…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起同样也看向窗外。 其实他早就发现异常了,从大巴车进山开始他就发现了异常。 三年间,从麓山到常清的这趟班车,他往返了几十次,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他不比司机低。 但是进山后他发现,山,还是那些山, 但却凭空放大的不少。 原本鬱鬱葱葱的树林,也多出来了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其中几株远远地看过去,在太阳底下竟然有些神异。 再加上江起超过普通人颇多的听力,偶尔还能从极深处的山林听到一两声无法辨识的兽吼,那压根不像是现存任何动物的吼声。 江起想起昨天晚上他跟金洋的对话。 金洋说现在世界各地的名胜古地都在出现异象,正印证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从麓山到常清县所经过的这段山区,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它却属於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山脉体系的一部分! 而这个山脉就是—— 茅山山脉! 茅山是上清派的发祥地与祖庭,在道教传承千年的洞天福地体系中,茅山被尊称为 “第一福地,第八洞天”!是道教典籍中明確记载的神仙居住、修道者飞升成真的神圣道场!其地位之尊崇,在道教內部无出其右。 它与龙虎山(正一派/天师道祖庭)、閤皂山(灵宝派祖庭)並称为 “符籙三山” 或 “三山符籙” ,是道教符籙派系最核心、最权威的三大传籙圣地! 千年来,无数名载史册的高道大德在此开坛授籙、著书立说、修炼飞升,其影响力不仅贯穿整个道教史,更与歷代王朝兴衰紧密相连。 因此,哪怕只是茅山山脉最外围、最细枝末节的一段支脉,在这个天地剧变、古老神秘力量开始显现的时代节点上,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现在,茅山——这座沉寂了上千年的祖庭,似乎正在甦醒! 而他们这辆大巴车的人,经歷的或许仅仅是最轻微的涟漪。在茅山真正的腹地,那里发生的剧变,恐怕才是真的惊天动地! 此时,大巴车內,受伤的老奶奶已经被眾人抬到座位上,用简单的衣物按压著额头的伤口,鲜血暂时止住了。 她的女儿虽然还没打算放过司机,但也坐了回去,盘算著等出去了,再找司机的麻烦。 其余人吵成了一团,恐慌情绪在不断发酵。 他们像是一群被世界拋弃的孤民! 有人说要不回去吧,毕竟回去才是最明智的,但也有人说了,前面的路都没了,谁能保证回去的路没有发生变化? 再加上司机说油量不多了,到时候如果真的陷入前后都无路的情况,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在原地等待救援。 但问题又来了,刚才他们看地图的时候还有网络呢,但是现在 网络都没了,电话都打不出去,怎么求援?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眾人爭执不下。 司机也无法做出决定。 就在这无意义的爭吵中,短髮女生忽然用余光看到江起起了身,径直走向了司机。 她惊讶的盯著江起的背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江起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到驾驶座旁,道: “师傅,继续往前开。” 司机扭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下意识的就觉得『又来了一个添乱』的。 於是他十分不耐烦的道: “往前开?!小伙子你没看到吗?路都断了,怎么往前开?!” 其他人听到江起的话,也纷纷质疑起来: “就是,往前开,你能保证前面有什么吗?” “太可笑了,年纪轻轻,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代替全车人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吗?!车里三十多號人,出了事儿,你能负责吗?” “就是,车上有老有小!还有伤员!出了事儿,我们的命你赔得起吗?!” “小伙子,你还是坐回去吧。” “不能听他的!我们要停下等救援!” “掉头!掉头回去!” 面对眾人的嘲讽,江起完全不予理会,他知道司机才是掌握方向盘的人,所以,他只要说服司机就够了。 他道: “师傅,你应该也经常跑这条路,那你应该熟悉这条路的情况,你没有发现吗?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以及远处的那座山,都 大了不少。” 司机点头:“我之前是发现了。” 他盯著江起的眼睛,发现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少年人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他问道: “不过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跟往前走有联繫吗?” “很简单。”,江起道,“山变大了,而我们人类修建的公路没有变大,所以公路崩断了,我们眼前这条路——” 江起指了指,继续说道: “並不是突然出现的未知道路,而是断裂公路中间的过渡区域。 举个例子,就像把一张纸摺叠后画一条线,当把纸展开的时候,线中间会出现一段空白区域。而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在这个空白区域內,只要我们再重新找迴路,就能出去。” 司机豁然开朗,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这个年轻人的理论,似乎真的能解释这一切啊! 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哈?山变大了?山还能变大,你在讲神话故事吗?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江起看过去,是一个略显瘦小,染著一头黄毛的小年轻。 还没等江起做出反应,司机就替他骂上了: “你特么哪儿来的?给老子滚一边去!路都断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黄毛见司机骂他,当即就想发作,但迅速就被其他人按了下去。 司机再次看向江起,问:“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为什么非要往前开,不能往后开?” 江起道: “因为变化越来越剧烈了,之前,我们的手机还有网。现在,我们手机的网都没了,所以,情况在恶化,我们要儘快离开这里,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因此,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先被排除的一个。 停下,就是等死。 同样的道理,根据路程,我们已经走过了整个盘山公路的七分之五,剩下的还有七分之二,所以往前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往前开,找到那条重新接上的『线』,我们就能离开!” 听江起分析完后,整个车厢都沉默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关於生死的抉择。 司机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牙一咬,心一狠,做下决定: “好,那我们就往前开!不过你们要坐稳了。” “因为接下来的路——会很抖!” 江起鬆了一口气,能够不通过暴力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江起生怕也跟几天前的那支科研队一样,被困在异空间。 第12章 千钧一髮,回家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如江起所预想的那样,变化越来越剧烈了! 尤其是在开上未知的山路后,窗外开始频繁出现奇异的植株。 有些巨大的、形如食人的暗红色朵,在车辆经过时,那瓣上“眼睛”似的色斑仿佛活过来了,在盯著车看! 藤蔓也不再是静態的,它们如同潜伏的巨蟒,在林荫影中缓缓蠕动。 这诡异的现象,再加上车辆的顛簸,让车內每个人都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欲在车厢內瀰漫。 而隨著时间的推进,一些带著尖锐倒刺的暗紫色藤蔓,竟然开始试探性地伸向行驶的车身! “啊啊啊!它过来了!它过来了!它是活的!” 越来越多的人承受不住著精神折磨般的煎熬,叫嚷起来。 而在驾驶座,司机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双手如同铁钳,用力的攥著方向盘。 显然,他也承受了十足的压力! 现在,整个车厢的人的性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啊!那又是什么!” 车內,又一声大叫。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青年,指著窗外,脸色苍白的尖叫声。 眾人顺著他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轮廓,在远处的树冠层上方缓缓滑过。 天吶!!! 那是什么生物? 没人看到它的样子,但是通过它投下来的影子可以判断,它绝对庞大无比!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江起提醒道: “嘘,大家安静,不要出声!声音很可能会把未知的生物引过来!” 现在,在这一车人中,江起已经有了一定的威信,他说的话,大家基本都会听 因此,很多人都放低了声,尖叫被死死捂在嘴里,化作喉咙里“咯咯”的哽咽。 片刻,绝对的寂静降临了,只有大巴车在顛簸中发出的震颤声。 这个画面就像是一辆无声的大巴车,行驶在一片远古森林中。 而在这远古森林中,大巴车是最弱小的“物种”! 在森林的深处,可能隨时会蹦出一个强大捕食者,將其捕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由於没有路牌,也没有熟悉的地標,所以大家並不知道开出了多远,尤其是进入未知的路段后,手机上的时间也不准了。 眾人甚至不能用时间来做参照! 几分钟? 几小时? 还是已经过去了几个漫长的世纪? 车厢內无人知晓。 眾人似乎只能在茫然一片中被动等待。 而这种等待,偏偏是最难熬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只见,车窗上飞速倒退的景象不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屏幕,频繁地出现撕裂、闪烁和重影。 窗外,前一秒看到的还是鬱鬱葱葱的树林,下一秒就变成了一片黑色岩壁; 前一秒,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毒蘑菇突兀出现,下一秒,又跳转成一个焦黑的雷击木树桩! 车身也像是刮蹭到什么,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起判断,这应该是变化更加剧烈了!空间似乎都不稳了! 车厢內,恐慌彻底扩散开来,在这种情况面前,没有人能够保持淡定!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出去啊!” “我们要死在这里面了吗?” “谁能救救我?” “妈妈,我要回家!” 有人抱著头瑟瑟发抖;有人对未知的存在疯狂磕头,祈祷不存在的救赎;有人嘴里念叨著毫无意义的词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受不了了!都濒临崩溃了! 江起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实在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快。 照这个速度,恐怕下一秒,大巴车上的所有人估计都会被强留在这异空间內。 不过,他並不是很怕,因为他刚才看到了一片湖,如果真的被强留在这里了,他就藏进湖里,等冷却时间一到就沉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起码,以他的体质,比其他人求生机会要多一些。 但就在下一秒,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窗外的异象全都消失了,原来是司机找到了“线”,重新把车开回了路上! 这几乎可以说是千钧一髮了。 要知道,刚才的路段上,空间都已经不稳了,再晚个两三秒,他们恐怕会彻底留在其中,毕竟路都消失了,他们怎么出来? 但万幸的是,他们出来了! 眾人喜极而泣。 “我们...”, 一个颤抖的、带著巨大不確定和狂喜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车厢里响起,“我们…出来了?” “啊啊啊!我们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老天爷啊…”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司机鬆了一口气,颤抖 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违反规定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不过,现在没有人会说他。 毕竟,他现在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司机深深吸了一口,史诗级过肺,而后吐出了一口长长的青烟。 说实话,听从江起的建议,他也在赌。 但幸好,他赌对了,江起的判断是对的! 现在,平整的沥青路面在车轮下延伸!道路两旁,是熟悉的、虽然略显杂乱但绝无诡异活性的次生林和灌木!这一切,让他感觉格外安心,格外的放鬆。 江起再次走上来,道: “师傅,开快点吧,我估计变化还没有结束。” 司机脑海中的警铃再次大响,他沉声道: “好!” 接下来,司机再次展现出了老司机的素质,全程都保持在120以上的车速,遇到下坡和拐弯也不减速,让车內的乘客心惊胆颤的,生怕没有死在刚才的异变里,反而死在了车祸里。 终於,十分钟后,大巴车开出了山道。 而在大巴车彻底脱离山体阴影,驶入了相对平坦的县道时—— “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如同天地初开的怒吼,在身后猛然炸响! 眾人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山脉,视线所及的山体都在剧烈地摇晃、起伏! 原来是“山”在变大的过程中,撕裂了地脉,並带动了整个山体的地震。 眾人看著这一幕,冷汗直流。 他们不由得想起江起说过的话。 幸好,他们听从了江起的建议,选择了不顾一切的开出来。 如果当时选择掉头回去,或者停在原地等待所谓的“救援”,他们可能都丧生在了这地震中了! 最终,大巴车稳稳的驶入了县汽车站,並稳稳的停了下来。 眾人开始下车。 共同经歷了一道的危险,大家都感觉互相亲近了很多,甚至很多人都开始互加联繫方式。 当然了,作为了这场“逃生”中的最大功臣,江起也得到了很多的称讚,每个人都过来感谢了他,江起也都有礼貌的一一做了回应。 “不客气,大家平安就好。” “应该的。” 司机亲自將江起的书包从侧备箱里取出来,郑重地双手递给他,道: “小伙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完了。” 江起摇摇头,道: “不必谢,我也是为了自救。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儘快给警察局或交通队打个电话,详细说明一下路上遭遇的情况,说不定可以救下很多人。” 司机严肃道: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就去打!” 江起点头:“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司机喊住了他。 江起停下脚步,回头: “嗯?”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以告诉我名字吗?我觉得你这种人在未来肯定会大有作为。” 这样吗? 江起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江起。” 说完,他背上书包,出了车站,坐上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惠民小区,北门。” —— 江起的叔叔江盛在常清县城开著一家五金店。 他叔叔江盛跟他爸爸江茂完全不是一类人。 江盛从小就活在江茂的光环下。 江茂长相英俊、成绩优异、才华横溢,而他相貌普通、成绩平平、为人处世也很笨拙,仿佛上天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江茂,把所有平庸的东西都给了江盛。 邻里经常开玩笑说他俩不像亲兄弟,其中一个肯定不是亲生 的。 听到这种话,江盛总是笑笑,也不恼。 初中毕业后,江盛没有考上高中,就顺从父母安排,进了职业学校学汽修。 毕业后,他在工地打过零工,在汽修厂当过学徒,吃了不少苦头,后来用攒下的钱在老街区盘下一家小五金店,日子才渐渐稳定。 遇到江起的婶婶苏梅时,江盛刚开店没多久。 而婶婶苏梅在超市採购,看她搬货吃力,江盛主动帮忙扛上了三楼仓库。 一来二去,两人互生好感。 婚后,江盛一心扑在店里,苏梅则在超市当收银员,后来,两个人有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江起的堂妹——江鹿。 江起时常会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呢? 他的父亲在各方面的条件似乎都“优於”叔叔江盛,但却英年早逝。 反而是叔叔,虽然很平凡,很清贫,但却很幸福。 —— 从计程车上下来,又步行了一两百米,江起来到了自家叔叔开的五金店。 进店的时候,叔叔正在往车上装货。 见到江起回来,他黝黑的脸上立马绽出笑容,惊喜道: “小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学校放假了?” 江起点头道:“嗯,差不多吧,回来待几天。” 说著,他就放下了书包,去帮叔叔搬货。 但江盛却阻止了他: “不用你来,我自己搬就行,別把你弄脏了。” “没事。”,江起道,“我现在力气大得很。” 江盛道:“那也不行,你是学习的种子,任务是好好学习。” 江起道: “叔叔,我就算是学习的种子。也不能光学习,其他的什么也不做啊。” 江起不顾他阻拦,上前抱起了货物就往车上放。 江盛见阻拦不住,也没办法了,只能两个人一块搬。 江盛嘴巴笨,话少,江起不爱说话,话更少,两个人凑到一块,竟然只剩下了搬货的声音。 偶有交流,还是江盛先问一句,江起回答一句,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江盛再问一句,江起再回答一句。 “学校伙食还行吧?” “嗯,还行。” “钱……够用吗?” “够。” 江盛憋了半天:“別太累著自己……” 江起搬货的动作没停:“叔,知道。” 全程两人就保持这种有点尬,但又没有过於尬的氛围中。 终於,將所有的货都搬到了车上,江起擦了擦手,看了下时间,道: “叔叔,今天周五,小鹿是不是放双休了?” 江盛正弯腰检查捆绳,闻言点头道:“嗯,她六点十分放学。” “好。”,江起点头,“那我去接她。” 江盛:“电动车钥匙在桌上。” 江起拿上车钥匙,骑上车,前往了常清中学。 不到十分钟,江起就到了常清中学门口。 不过时间才五点五十,还有二十分钟才放学。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等满了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各式各样的汽车、电动车、剁椒鱼头、“接孩子放学专用”,挤满了校门前的车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辆掛著不同乡镇牌子的班车。 江起把电动车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停好,去买了一根淀粉肠,又等了十分钟,学校的放学铃声终於响了,紧闭的铁门被打开。 开始陆续的有穿著校服的学生走出来,立刻被家长围住,书包被自然地接了过去。 大概快六点半的时候,手中的淀粉肠都快凉了,江起终於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她在四五个女生的簇拥下,大姐头一样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她校服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印著色logo的t恤,书包隨意地单肩挎著。 江起出声喊道:“江鹿。” 江鹿正说到兴头上,表情神采飞扬,听到有人叫她,她一个转头,惊喜的叫了一声: “哥?!” 第13章 新时代来临 江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完全不顾形象。 衝到江起面前,她仰著脸: “哥!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呀!” 正值初二的江鹿唇红齿白,饱满的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此刻因为喜悦微微张著,露出编贝般整齐洁白的牙齿。 鼻樑小巧挺秀,鼻尖带著一点俏皮的弧度。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点天然的、不自知的娇俏。 几缕不听话的刘海被汗湿了,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初生小鹿般的灵动与鲜活,纤细的身体里透著蓬勃的活力。 江起极其自然地把淀粉肠塞到她手里,同时手臂一伸,把她肩上的书包摘了下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说道: “临时决定的,刚回来一会儿,正好来接你。” 江鹿眼睛一亮: “哥,你还买淀粉肠了!谢谢哥!” 她小口吃著,还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唔…好好吃!哥,真的,你买的淀粉肠最好吃了!” 这时,江鹿那几个一直好奇观望的小姐妹也终於凑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江起身上,互相推搡著,脸上都带著点惊讶和害羞,窃窃私语。 胆子最大、性格也最爽朗的夏洁,在小姐妹们“推举”下过来搭訕: “鹿姐,这就是你说的哥哥啊,好帅啊~” 江鹿抱住江起的胳膊,骄傲的说道: “那可不,我哥不但长得帅,还是个学霸呢!市里最好的高中,全年级第一!比咱们学校那些所谓的校草学霸厉害多了!” 在江鹿显摆自己的时候,江起很好的扮演起了一个模特的角色。 给妹妹充门面,也是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 夏洁看了江起好几眼,认同道:“帅了好几个档次~” 接著,她鼓起勇气跟江起搭话: “哥哥好,鹿姐是我们的朋友,她的哥哥就是我们的哥哥,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以后有啥事也好联繫,对吧?” 江起自无不可。 他性格疏淡,但对方是妹妹的好朋友,加个联繫方式似乎也无不可。 “不行!!!” 江起正要掏出手机,但一声娇喝猛地响起,江鹿的护哥心发作,目光警惕的看著自己的小姐妹: 不是,什么意思?我拿你当姐妹,你们想当我嫂子? 门儿都没有!窗也封死! 她果断地一把拉住江起的胳膊: “哥!快走!你不知道她们几个有多禽兽。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你清白不保了!” 夏洁目瞪口呆: 不是,不就是加个微信吗?至於吗? 虽然我们目的確实有那么一丟丟不纯……但我们这不还没付诸行动吗?!你怎么能用我们还没做的事来防著我们啊?!这不公平! “哎呀鹿姐,別那么小气嘛!” “鹿姐。你怎么能在咱哥面前败坏我们的形象呢?” “就是就是,就加个微信而已嘛!” “我们保证不骚扰咱哥!” 江鹿充耳不闻,拉著江起快步就跑。 跑著跑著,她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哥,你怎么来的?” 江起道: “骑电动车来的。” 江鹿开心道:“那太好了!走,我们去骑电动车!” 江起停了下来,无慈悲的说道: “我们跑反了。” 江鹿头上冒出黑线,她很想问:哥,你咋不早说? 但一想到自己就算这么问,江起也会一脸淡定的说『你跑我就跟你跑了』,也就作罢了。 两人只好掉头,找到电动车,江鹿戴好头盔,跨上车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了江起的腰,一路上她的小嘴巴就没停过,噠噠噠说个不停: “今天最后一节老刘又拖堂了!明明都放学铃了,他非要把最后一道题讲完,烦死了!害得我们这么晚才出来!” “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啊?周末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好不好?我同桌说可好吃了!” “我们班那个王浩,上次跟我吵架那个,体育课打球把脚崴了!哈哈哈,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活该!” “哥,你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姐姐追你啊?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轻易被拐跑!” “我昨天刷音符的时候刷到了一个博主说被人精神控制,哥,你说网上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王娜喜欢的偶像塌房了,我真是太爽了哈哈哈~” 江鹿非常能说,她在学校还有个“江大喇叭”的外號,班级里的大小八卦、学校的新鲜事,她总是第一个知道並第一时间传播出去。 江起认真的听著,且不时的回应几句,扮演著一个完美的听眾。 江起在江鹿那年就住到她家里了。 在江起失去双亲的时候,是她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用她的“话疗”打开了江起的心防,带著江起走了出来。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江起没少对她冷言冷语,甚至还恶声恶气的告诉她『我不喜欢你,你离我远点』,江鹿哭过,沮丧过,但从来没有放弃过。 毕竟,我们的江鹿小同志主打一个鍥而不捨。 这也就形成了两人如今的相处模式。 不多时,江起跟江鹿回到了家。 此时,江起的婶婶苏梅也下班回家了。 自此江起住过来后,婶婶苏梅就把江起当成亲儿子般照顾,那时候江起不爱说话,对谁都很抗拒,苏梅就偷偷观察他的喜好,变著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对待女儿江露,她却总是严厉批评。 但面对江起,她就像换了个人,说话温声细语。 江鹿刚一到家,就撞枪口上了,苏梅指著她的t恤问: “江鹿!跟你说了多少次?校服呢?在学校怎么又不穿校服?” 江鹿脑袋一缩,心想完了,被抓了个正著,她毫无底气的辩解道: “我校服脏了呀,今天就没穿。” “脏了?”,苏梅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你有两件夏季校服,两件都脏了吗?我看你就是不想穿!你就是臭美!” 其实大多数青春期的孩子都一样,都不爱穿千篇一律的校服,能少穿一会儿就少穿一会儿,尤其是周五放学的时候,很多学生甚至到宿舍换掉校服再出校门。 江鹿不服: “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臭美吗?你今年都做了三次头髮了!三次!这才几个月啊,两个月一次!又是烫又是染的!” 苏梅眼睛一瞪,没想到江鹿竟然这么『大逆不道』,敢跟母上大人顶嘴了! 她道: “那能一样吗?你是学生,我是学生吗?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就是遵守纪律!” 她越说越觉得江鹿简直无法无天,不仅不认错,还敢揭她的短、跟她顶嘴!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她顾不上维持“贤母”的形象了,上去就想揪住这个不省心的丫头,在她那气人的屁股上拍两巴掌,让她长点记性! “妈呀!”,江鹿一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是怎么个事,恰好此时江起走了进来,他刚才去停车,所以比江鹿晚上来一会儿。 江鹿躲到江起身后,把江起当成盾牌: “哥哥,救我!妈要打我屁股了!” 江起进门,像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婶婶。” “小起回来啦,”苏梅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下就不见了。 说著,她的目光在江起身上转了圈,见他 t恤乾乾净净,头髮也整齐,又柔声问: “回来的路上还好吧?安不安全?唉,我这两天看新闻,听说出了好几起事儿,可嚇人了!” 江起没有將实情相告,道: “还好,没遇到什么事儿。” 苏梅再次看向江起身后那个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身影,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拱,骂道: “还躲在你哥后面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儿!你哥刚从麓山那边回来,又去接你放学,还不赶紧让你哥进来坐下。” “嘿嘿~”,江鹿笑了笑,从江起身后走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得亏哥回来得及时,不然这顿打怕是躲不过了。 走进屋里,看到满地的麵粉和麵条,以及几大袋子的土豆、红薯,江鹿惊呆了: “妈,这都是啥啊?你买这么多的面和土豆乾什么?咱家要开杂货铺还是咋的?” 苏梅闻言,脸上带著一种“你这孩子不懂事”的表情: “你懂什么!现在外头粮油米麵都抢疯了!超市货架都空了!要不是你妈我是內部工作人员,能提前拿到点份额,就凭你这小丫头片子,跑断腿都抢不到这么多!” 江鹿也听到了最近的风声,但觉得没有到这种程度,於是道: “妈,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这么多东西咱家得吃到什么时候啊?万一烂了怎么办?” 苏梅道: “烂了削削皮一样吃!总比到时候没得吃强!我还冰了两箱带鱼呢,冻在阳台冰柜里,够咱们吃俩月。” 江鹿道: “妈,这都啥年代了,这都是商家在刻意製造恐慌,你忘了前年那次了,那么多人屯药屯盐的,不也没事吗——” 江鹿还要再说,江起却制止了她,道: “小鹿,別说了,婶婶做的是对的,现在是非常时期。” 苏梅立马一副得到认同的表情,道: “你看你哥,你哥都知道我做的是对的!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一样懂事?” 江鹿偏头看向江起,没想到江起竟然站到了她妈那边,她惊讶道: “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起道: “晚点再告诉你。” 江鹿疑惑,为什么还要晚点再告诉她? 晚上八点,叔叔江盛也回来了,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的吃著晚饭。 江鹿捧著碗,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饭粒,眼睛像被强力胶水牢牢粘在了电视上。 里面正上演著男女主角你儂我儂、误会重重的狗血戏码,她看得津津有味。 苏梅心头邪火噌噌往上冒,手里的筷子又有点蠢蠢欲动的跡象。 但忽然,正在播放著电视剧的电视自动跳转到了总台。 江鹿疑惑的『哎』了一声: “什么情况?信號坏了?”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所有的电视机,所有的手机屏幕电脑屏幕,只要是联网的,不管是打游戏的,还是刷剧看视频的,都被一个完全相同的强制推送窗口所占据! 一个面容严肃、语速极快的女性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她的声音通过电视音响和手机扬声器同时响起: “紧急通知 全体公民请注意! 54分钟后,即今晚21:00整,官方將面向全体公民发表重要讲话! 本次讲话意义重大,关係到每一个公民! 请全体公民务必放下手中所有事务,立即打开並锁定电视、广播、手机、电脑等一切可接收信號的媒介设备,准时收看/收听! 请相互转告! 这將是见证歷史的时刻! 请务必准时收看!” 消息重复了两遍,电视屏幕闪动了一下,刚才被打断的你儂我儂的男女主角对话无缝衔接般地再次响起。 手机屏幕上的强制窗口也消失了,被中断的游戏、聊天记录、视频画面重新占据了屏幕。 客厅里,江起四人面面相覷。 江鹿懵逼了,半晌只吐出了一个字: “......啊?”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江盛一脸茫然,手里夹菜的筷子还悬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巨大困惑和不安。 苏梅更是脸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其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只知道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他们记事儿起,没有哪次电视机会上突然跳转出总台的通知! 这绝对是遇上大事了! 而且事儿还不小! 更別说通知里还提到了『这將是见证歷史的时刻』、『关乎国运民生!关係到每一个公民!』,这几乎是明摆著了! 江起是四人中神情变化最细微的一个。 他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大概猜到了,在当下的时局下,这次讲话的核心应该是指向异能和超自然现象的。 只不过具体要说什么,他现在还不太能確定。 只是——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以官方的谨慎和顾虑,至少还会再捂上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更充分的內部准备、社会缓衝和心理建设。 却唯独没想到,官方会选择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以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任何缓衝余地的方式,直接向十四亿民眾摊牌! 第14章 各国 中文网际网路上,在全国播报后的不到一分钟內,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超级炸弹! 各大社交平台瞬间瘫痪! 博客、微联、音符、各大论坛的伺服器在几秒钟內被汹涌而至的流量衝垮! 页面卡顿、刷新失败、伺服器错误提示疯狂刷屏! 无数个帖子疯狂涌现,却又迅速被更多的访问淹没。 “?” “!!!” “有人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大事了?” 信息几乎以爆炸式传播! 强制通知的截图、录屏在尚未完全瘫痪的通讯软体里以光速疯传! 每一个视频和博文下面,都跟著无数惊恐、疑问、猜测的文字。 博客上,“见证歷史的时刻”成为唯一关键词! 所有尚能访问的热搜榜,无论之前是什么明星八卦还是社会新闻,瞬间被清一色的相关词条霸占: #紧急通知#(爆) #21点讲话#(爆) #见证歷史#(爆) #伺服器炸了#(热) #到底发生什么了?#(热) 恐慌与猜测蔓延: “我草,这是进入战时状態了吗?难道是要跟哪个国家开战了?” “外星人入侵了?还是世界末日?” “不会是什么重大科技突破吧?比如可控核聚变?” “想想都不可能!肯定是关於异能的事情,我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了,外网已经是半公开化了,现在也轮到我们了!” “求求了,千万別是坏消息…” “官方终於要摊牌了!” “囤货!快囤货!超市要空了!” “正在公司加班呢,接到通知后,整个全办公室都懵了!这太特么离谱了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谁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公司加班狗+1!全楼层都炸锅了!” “我靠,刚开一把王者,正团战呢,结果屏幕突然被切了,然后告诉我54分钟后听大总首要发言?” “我已经睡著了,被老婆喊醒了。” “陪女朋友看电影呢,现在影院里一片手机亮光,都在刷消息,电影没人看了。” “都別瞎猜了,等54分钟后听大总首怎么说。现在刷屏除了製造恐慌有啥用?” 也有部分人在討论这次强制推送的技术: “所有联网设备同时被控制,嘶,这种掌控能力太可怕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电视台信號可以理解,但手机和笔记本是怎么做到的?” “这技术力太哈人了!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技术!” 整个东陆,在短短几分钟內,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性恐慌之中。 与此同时,东陆这种国家级別的动作,自然也瞒不过星球上的其他势力。 世界第一大国——盎格利加联邦。 当东陆的消息传到盎国最高权力的白顶议事厅后,时任盎国第47届总统的科特·海伍德瞬间严肃起来: “东陆那边,终於下决心了。动作比我们预期的更大,也更直接,强制接管所有设备,面向全民直播,这是不留后路的摊牌。” 盎国的国家安全顾问艾伦·索恩道: “是的,总统先生。他们选择了最彻底的公开方式,我们需要做出什么动作吗?” 海伍德摇了摇头道: “静观其变,命令情报部门,不必过度反应,但需密切关注东陆此次讲话內容和东陆社会反应,尤其是网络舆论、关键城市秩序,以及是否有因恐慌引发的骚乱跡象。” “是。”,索恩很快领命而去。 海伍德心中越发紧迫: 他知道,东陆的公开,將会加速其他国家的决策进程。 距离全球全面进入异能时代,已经不远了! 有些计划,必须加快了! 世界第三大国——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特维尔中心。 沃罗寧看完简报,眉头紧锁。 目前,诺国对异能的態度是最高级別的强制封锁。 知情范围极小,仅限於最高层、强力部门核心及特定研究机构,任何民间討论、信息传播都被视为危害信息安全安全的重罪,由官方机构严厉镇压。 现在,如果东陆公开,压力就会直接传导到他们身上。 身旁的克鲁格局长谢尔盖低声道: “总统,民间『流言』越来越多,我们的压製成本在急剧上升。东陆一公开,我们恐怕会承受前所未有的衝击。” 沃罗寧沉思片刻,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 “即刻起,全国网络监管提升至『堡垒』级別!屏蔽所有与东陆此次事件相关的关键词、图片、视频。通知战略火箭军,保持常规警戒。命令內务部,加强各大城市和关键设施警戒级別.....” 最后他沉声道: “等东陆人讲完,我们立刻召开安全会议!他们怎么管,我们就得想想怎么应对!” 西盟,在获知了东陆的动作后,西盟以最快的速度召开了紧急视频会议? 会议上,各国代表爭论不休。 “上帝!他们这是要选择全民公开吗?!这太冒险了!” “这是必然的,盎国和我们部分成员国不也是半公开状態吗?信息压製成本越来越高,我们迟早也要走这一步!” “重点是他们要如何应对,这么骤然公开,必然会引发动乱,他们有能力控制局面吗?” “如果东陆真的要公开,那他们將是第一个全面公开的主要大国,歷史意义非凡。” “我们需要召集媒体,抢先一步吗?” “不,先等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如果他们有成熟方案,我们可以参考;如果只是仓促公开,那我们更要谨慎。”,轮值主席敲著桌子继续道: “另外,如果东陆真的全面公开,我们也要做出应对准备!里昂爆炸事件虽然被压下去了,但私下討论从未停过。东陆一公开,我们的媒体肯定会炸开锅,必须提前准备官方声明,稳住民眾。” 这一刻,卡斯蒂隆、第聂伯、莱恩联邦、扶南王国、瀛洲、训国、金沙公国...... 各国都將目光投向了东陆,静等著54分钟的倒计时归零! 第15章 面向全体的全体讲话 东陆,新央。 公元纪年,2030年5月13日,20:55 距离直播开始前5分钟。 这里是位於新央核心区域,地下深层加固工事內的指挥中枢之一。 此刻,它被临时改造为面向十四亿国民、乃至全世界目光的直播核心。 巨大的演播厅里,来来往往都是穿著军装的士兵和专业人员,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做著最后的准备,气氛沉重而严肃,如同山雨欲来,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演播区的布置异常简洁。 背景是巨大的东陆共和国国徽,在冷白色的高强度聚光灯下,透露著一种庄重感。 坐在主讲台后,坐著一个温和的的身影,他手中的讲稿是经歷了无数次会议、权衡了无数利弊的最终文本。 五分钟后,整个国家的命运、十四亿人的未来,即將通过他的发言被决定。 在他的身侧,是异管局的首任局长——周振宇。 周振宇今天穿了一身特製的深色制服,肩章与臂章是全新的、从未公开过的异管局徽记——一个由抽象的能量波纹环绕著盾牌与利剑的图案。 就在导播进行最后环节的確认时,那温和的身影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高,带著一丝喟嘆,道: “振宇,这一播出去,不知道多少国民今晚会难以安枕,亦不知道歷史上会如何定义这一刻,我们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周振宇恭敬道: “是啊,但该来的总会来。『拥抱』总好过『抗拒』或『恐惧』。至少,我们不用再对著『看不见的敌人』演戏了。” 前者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周震宇全新的制服上,问: “这身行头,第一次穿出来见人,感觉怎么样?” 周震宇低头,看著身上的制服,目光中有一丝郑重: “沉,但挺好看的,希望今晚之后,我们的民眾看到这身制服,第一反应是安心,而不是害怕。” “会的。”,他的声音带著一些不容置疑,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道,“那就让我们,一起把这扇门推开吧。” 周震宇也深吸一口气,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几分钟后,时间来到了20:59 “三十秒准备……信號切入……十、九、八……” “开始!” 一声『开始』,如同歷史的闸门轰然洞开,信號化作滚滚洪流,瞬间涌向全国每一个角落。 —— 常清 ,惠民小区。 江起一家人十分钟前就已经守在电视机前了。 此刻,时间一到,电视机屏幕自动跳转了总台。 江起心中默念: 来了! “全体东陆同胞们。”,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 客厅里,江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苏梅攥紧了衣角,江盛握住了苏梅的手,脸上带著一种茫然。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普通的民眾,此刻是他们作出了面对重大歷史事件时最真实的反应——紧张、茫然、无措。 “此时此刻,我怀著无比庄重的心情,宣告一个关乎未来与命运的重大事实: 我们正经歷一场深刻的变化,一种被科学界称为『特殊能力显现』的现象——也就是公眾所称的『异能』,已在我们的社会中真实出现。” 『轰』的一声,异能两个字就像炸弹,直接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江鹿彻底蒙了,她张开樱红的嘴唇,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苏梅和江盛脑袋也瞬间一白,难以置信地看著电视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度不真实。 特殊能力显现? 异能?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江起已经提前猜到了些许了,因此,此刻,他並没有那么震惊,但也感觉到了一股紧迫感。 隨著官方公布,异能者这一群体势必登上歷史舞台,而他,还远未准备好,他的力量还太弱小了! 电视机里声音继续道: “这一变化突如其来,前所未有。 我深知,这个消息必然会引起震动、不安,甚至恐慌。 同胞们,你们的困惑、担忧,国家感同身受。 每一个家庭的安定,每一位公民的安全,始终是国家最深的牵掛。 国家选择坦诚相告,是因为我坚信,东陆人民拥有坚韧的意志和团结的力量! 面对这场歷史的阵痛期,逃避与隱瞒无济於事,唯有同心同德,方能共克时艰! 在此,我代表国家,郑重宣告: 所有东陆公民,无论是否显现特殊能力,都是共和国平等的一员,享有宪法和法律赋予的同等权利,也肩负著建设家园、守护和平的同等责任! 国家已成立“超自然现象与异能管理总局”,简称异管局,將依法、科学、有序地推进相关管理工作,確保社会秩序稳定,保障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我们呼吁已显现能力的同胞: 请主动向异管局进行登记备案。 你们的能力是国家发展新的可能性,但也需纳入规范管理。 国家將提供必要的引导和支持,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掌控自身能力,使其成为服务社会、造福人民的正能量。 我们更呼吁全体公民: 保持冷静,坚定信心!请相信国家有能力驾驭复杂局面,保障基本民生供给,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同胞们,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挑战前所未有,机遇亦蕴含其中。国家將以最大的决心、最坚实的保障,为全体人民遮风挡雨。 人民是国家力量的根基,国家对人民的承诺永不褪色!” 周振宇適时的接过话筒: “各位同胞们。我是异管局的首任局长,周振宇。 此时此刻,我们正站在歷史的分水岭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已然降临。异能,它打破了我们熟悉的秩序,带来了深重的挑战,也蕴含著未知的可能。 异管局的诞生,是共和国在歷史转折关头,为守护国本、捍卫民安铸就的成立的部门。 接下来,將由我来说明一下异管局的主要职能: ...... 异管局守护普通公民不受失控能力侵害的安寧,也守护能力显现者同等的权利。 秩序,是我们共同的基石。任何逾越法律、危害社会的行为,无论其根源是否为『能力』,都將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无论是普通公民还是能力显现者,都是东陆的公民,让我们肩並肩,共同迎接挑战!国家与人民同在!我们必將共同渡过难关,迎接更加光明的未来!” 第16章 001號登记者 至此,直播到这里就结束,画面也恢復了正常。 同一时刻,一条信息出现在了东陆全体公民的通讯设备上: “全体东陆公民,为保障您及家人安全,维护社会平稳过渡,请务必遵守以下紧急应对措施: 保持冷静,非必要不远行,避免前往人群高度聚集或偏远陌生区域,减少跨区域流动。 提高警惕,规避风险,远离任何发生异常现象的地点,如不明能量波动、异常声响、物品失控等,如遇突发危险,立即避险,確保自身安全第一! 注意信息甄別,所有权威信息將通过国家总台、异管局官网及官方认证渠道发布。切勿轻信、传播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和谣言! 遇险遇困,立即上报,如您身处险境或发现任何威胁公共安全、社会秩序的异常情况或可疑行为,请第一时间拨打异管局全国统一紧急响应热线: xxxx-xxxxxxxx 或通过“东陆通”app內置“异情速报”功能上报。 若您自身或身边亲友疑似或確认显现特殊能力,为保障安全並获得必要指导与支持,请务必: 立即拨打异管局能力者登记与援助专线: xxxx-xxxxxxxx 或前往所在地社区服务中心/派出所进行初步报备,后续將有专业人员对接。 主动、如实登记是保护自身和他人安全的关键一步! 国家安全,繫於你我!保持警惕,遵守指引,互帮互助,共克时艰!国家力量时刻守护在您身边! 异管局|国家应急指挥中心联合发布。” —— 客厅里,电视机里男女主角的台词还在自顾自地播放著,但那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变得模糊不清。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会儿,江鹿看向江起,寻求安全感: “哥,这、这都是真的吗?” 巨大的未知和恐惧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攫住。 昨天她还在为考试烦恼,为班级里的人际关係纠结,旦夕之间,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她普通,渺小,脆弱,对即將到来的风暴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时代洪流裹挟,一种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盛和苏梅同样如此,甚至他们还更加难以接受些,因为他们已经人到中年了,在这个熟悉的世界里生活了四十多年,柴米油盐、工作家庭,按部就班…… 他们早已习惯了世界的“规则”。 如今,这规则被彻底打破了!异能、超自然现象、异管局、紧急热线,这一切对他们来说,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江起此刻沉默著,他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恐惧和无力,看到了叔叔婶婶脸上茫然和无措。 但他也同样无能为力。 当天晚上,江家人和东陆大多数人一样,註定无法入眠。 夜里,江起躺在床上,望著黑暗的天板,思考著今天发生的事情。 此次讲话,算是彻底承认了异能的存在,並且公开了异能局这一针对异能群体而建立的部门。 接下来,肯定会迎来一波异能者的公开露面,网上针对异能者信息的封锁,也会彻底放开。 而继越来越多的异能者登记公开,形成一个庞大的群体后,社会的规则也將会重新改写,异能者或將成为一个新的阶层。 那他要不要公开呢? 要不要申请登记呢? 江起想了想,答案是『否』! 其一,是他的能力是成长性的,现阶段不强,太依赖时间和沉眠了,不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沉眠,他就是一个稍强一点的普通人,登记公开也没有什么用。 其二,虽然大领导说无论是否显现特殊能力,都是共和国平等的一员,甚至会提供相应的支持和引导。 但现在是社会巨变的过渡期,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对江起来说,他拥有著无限寿命,大可不必急於一时。 想通这一节,江起便不再纠结。 次日清晨,江起看到江鹿的黑眼圈,就知道她肯定是一晚没睡。 而叔叔婶婶,则吃过早饭后又去上班了,对他们来说,儘管世界巨变,但生活的节奏没变,总不能异能降临了,就不吃喝拉撒了吧? 还是要养家餬口的。 只要世界还在运行,他们的工作就不会停。 不过,临出门时,叔叔婶婶认真叮嘱了江起和江鹿,让他俩待在家里,儘量不要出门。 一整个上午,江起和江鹿都在刷著各种各样的资讯。 异能的公开,对社会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深入到了社会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层级。 首先是网络上,从昨晚到现在,网上的討论就没有停过,各大社交媒体的伺服器多次崩溃。 “#异能觉醒#”“#异管局登记指南#”等词条霸占了所有平台热搜榜的前十。 其中有恐慌派,担忧社会失序;有考古派,挖掘歷史上的超自然事件,指出这次的异能降临在歷史上已经发生了多次;也有投机派,散布“异能速成法”“觉醒药剂”等诈骗信息,后被各大平台联手封禁。 还有部分异能者,连夜直播,自爆异能者的身份, 其中一个叫“磁王”的男人,展示了自己操纵引力的能力,一夜涨粉一千万,圈钱八百多万。 余者,还有一夜涨粉五百万的“凤凰女”、一夜涨粉四百万的“天启——命运之子”、跟別的异能者打pk,被做成切片,播放量上亿的“孤独男人”。 上午十点,异管局官方帐號权威发布: 001號异能登记者出现了! 该名登记者是新央市一名普通私企的员工,一周前觉醒了[固体塑形]的异能,既能够將砖块、石头、混凝土等固体塑造成所需形状的异能。 昨晚,他思考了一晚上,过程中儘管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响应国家的號召,主动联繫了异管局,並通过了检测,成为了001號异能登记者。 完成登记后,他也获得了异能者的特殊身份標识,异能局的管理人员和专家,也根据他的异能特性,给出了符合他情况的异能开发计划。 第17章 社会乱象 001號异能者? 江起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这位001號异能者出现时机和能力类型都太“恰到好处”了! 一个普通的、无害的、甚至带有“建设性”潜力的能力,一个主动登记、配合引导、愿意“服务社会”的正面形象。 这大概率是官方提前安排好的,给大家吃定心丸的。 目的就是给潜伏中的异能者一个信號,告诉他们,看,国家是包容的、是支持的、是有路径的! 国家不仅一视同仁,把异能者当成正常人来对待,还会根据个人的异能特性,给出了特定的异能开发计划。 接下来,江起又刷到了一些视频。 有网友拍到,一些地方的公交车身上,一夜之间被喷上了“主动登记,利己利国!”的標语,各地的地铁站里,也开始循环播放异能登记的號召和登记流程动画。 各大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和访谈栏目,也迅速邀请了所谓的“专家”进行解读。 有心理学家分析“社会恐慌心理疏导”,有社会学家討论“新秩序下的伦理构建”,甚至还有“前沿物理学家”尝试用“场论”、“弦论”来牵强附会地解释异能现象。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让人眼繚乱。 仿佛一个被压抑许久的世界,迫不及待地、汹涌澎湃地冲了出来。 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封控到放开的转型,让人猝不及防。 异能者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搅动著整个社会的神经。 “哥,你看这个!”,江鹿將手机递到了江起面前。 屏幕上,是优腾集团用其官方帐號发布的一则通告: 【优腾集团面向全球招募特殊人才公告】 即日起,优腾集团正式启动“星火计划”,面向全社会公开招募已確认具有特殊能力“异能”的人才!一经能力核实確认即享百万年薪+不低於200万元的股权激励,上不登顶! 此通告一出,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普通人奋斗一生可能也难以企及的財富和地位,对某些异能者而言,此刻竟然唾手可得。 评论区吵成了一团: “呵呵,又一个加剧社会不公的工具,我们普通人寒窗苦读十几年、996几十年,不如人家一朝变异?公平吗?凭什么?” “存在即现实,试问谁不想要异能?优腾只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不会是最后一个。” “资本的嗅觉最灵敏的。异能是新时代的变数,谁能掌控更多的异能者,谁就能主导未来几十年的格局,优腾这次下了血本押注。” “问题来了,这种私人公司大规模招募异能者,掌握超自然力量,安全吗?谁来监管?出了事谁负责?!” “呵呵,百万年薪,万一是陷阱呢?万一签了卖身契,进去就是人体实验材料,被切片研究呢?优腾不是干不出来。” “感觉世界越来越玄幻了。” “躺平吧各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年头,普通人能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度过百年,就算贏麻了(苦涩笑)。” “感觉优腾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如果你的竞爭对手突然有了个能操控数据的『异能黑客』或者预测市场的『先知』呢?异能出现后,规则已经彻底被打碎了,优腾肯定会先下手为强。” 看著这则通告,江鹿感觉世界真的变了。 『学歷不如变异』这真不只是评论区网友的调侃,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 她看著哥哥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感觉到极为的不公平。 一直以来,江起都是她仰望的灯塔。 江起从小县城考到市重点,並且在市重点都是全校排名第一的超级学霸。 无论是老师还是她的爸妈,都认为江起绝对能考上最顶尖的学府,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可即便是江起,在这样赤裸裸的“超规格人才”待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讽刺。 十几年构建起来的、关於“努力就能获得回报”的朴素认知,就在这一则通告之下,彻底粉碎! “小鹿?”,江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唤醒了江鹿。 江鹿猛地抬起头,撞进江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哥~” 她应了一声,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起关掉了手机,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记住我说的话,小鹿。 异能的出现,也许会让一部分人『一步登天』,也会让另一部分人感到巨大落差。 这正是因为时代在变,机会也在变,世界运行的规则永远在重塑。 彷徨是正常的,你怕,我也怕。 它会乱,会重组,会有新的规则和力量登场,但总有一切落定的一天。 在任何人都无法预见的未来面前,我们要做的,首先是不要迷茫,而是尽力的去吸收一切。 別人或许会被风吹上天际,也可能被浪捲入深渊,但我要做最经得起摇晃的那个,懂吗?” “嗯!”,江鹿用力地点头,眼中的迷茫和恐惧少了许多,“我懂了!哥!” 江起的手放在江鹿的肩上,认真道: “我们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思考过的问题,都真真实实地刻在我们的骨血里,它们赋予我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解决问题的能力。新时代也只不过是一本更复杂、但也更有趣的新书罢了。” 他笑了笑: “別小看了我们自己啊,小鹿,以我们兄妹的聪明才智,难道不能在这个新时代有所作为吗?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这中二的话驱散了江鹿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多了些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骄傲: “嗯!我们兄妹,可是很强的啊!” 江起揉了揉她的头。 时间来到中午,叔叔婶婶上班回来了。 江鹿连忙问: “爸,妈,外面没事吧?” 婶婶没立刻回答,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衣架上,走到餐桌旁,倒了满满一大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才抹了把嘴,道: “乱!乱成一锅粥了!” 第18章 恐慌蔓延 苏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绘声绘色的说道: “超市里、小卖部里、银行、加油站,到处抢东西,今天我上班的超市,两个小年轻,为了抢一箱水打起来了!最后警察都来了!” “银行工作人员一个劲的说国家有保障,钱绝对安全,但谁信啊?现在这情况,钱放自己枕头底下都觉得不踏实!谁还敢放银行?” 向来话比较少的江盛也补充道: “嗯,我回来路过加油站时,车都把路都堵死了。” 苏梅又接过话茬: “现在外面真是什么都抢,幸亏我已经提前屯好了。” 说到这里,苏梅有些得意。 江鹿不得不承认,老妈这次歪打正著,確实蒙对了。 苏梅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还有,听我们柜上小刘说,就咱们这片儿,上午就抓进去好几个!全都是抢东西打架,戾气重得很。柜上小刘还说,有人都看见军车进城了,好几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著爸妈的描述,江鹿不禁有些不安: “外面都这样了吗?” 苏梅看向江鹿和江起,叮嘱道: “你们两个,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跑!没事就在家好好学习,我看这学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成了。好多写字楼都空了,就咱们小区旁边那个工地,上午就停得乾乾净净,一个人影都没了。” 江起没想到全面公开的恐慌,会发酵的这么剧烈。 不过,这跟江起的判断差不多。 如今是公开初期,很多民眾会为了安全需要,选择待在家里,度过这个过渡期。 因此,大量的公司、学校会陷入了“半停滯”的状態。 这就是婶婶所说的“写字楼空了,工地都停了“”。 江起猜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线上教学和远程办公將会成为主流。 但同时,基於生存的需求和对未来的不信任,民眾又会大批量的涌到超市、银行、加油站、药店、进行採购、取钱、囤积。 不过江起相信,这都是一时的,隨著国家的调控和镇压,局面应该能稳定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个阶段需要多久了。 可能很短,短到一两周,也可能很长,长到两三个月。 中午,一家人一块吃饭。 电视上播放著午间新闻。 “......国家发改委、商务部联合成立『重要民生商品应急保障工作组』,已紧急协调调运大批粮油肉蛋菜等生活必需品投放市场。 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负责人明確表示,我国粮食库存充足,供应完全有保障! 请广大市民理性消费,无需恐慌性囤积,避免浪费和因抢购引发的风险。” “......公安部、异管局联合发布通告: 严厉打击利用社会恐慌情绪,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散布谣言、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等违法犯罪行为! 对趁机实施抢劫、盗窃等恶性犯罪的,依法从重惩处!各地公安机关已全面加强社会面巡逻防控力度,確保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东陆人民银行及各大商业银行发布联合声明: 我国金融体系稳健运行,流动性充足,完全有能力保障储户存取款需求。请广大储户保持理性,避免非必要集中取款,共同维护良好金融秩序......” 苏梅吃著饭,撇了撇嘴,嘟囔道: “说得倒轻巧,让大傢伙儿都別抢,可你看外面,你不抢,別人可劲儿抢!等你去买的时候,货架上毛都不剩一根,你吃啥?喝西北风啊?” 苏梅正说著,女主持人又播报了下一条新闻: “全国首位主动完成登记的异能者——编號001,已於今日上午正式亮相。” 江家四口人瞬间都將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 苏梅:“呀,真有人去登记了?” 一个穿著普通白色衬衫、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张先生(化名),是新央市一名普通的私营企业员工。一周前,他在工作中意外发现自己拥有了[固体塑形]的能力。” 画面適时切换到一段展示录像,张先生站在一堆常见的建筑废料前,伸出手,掌心对著几块散落的红砖,只见红砖在无形的力量中软化、重组,在十几秒內,逐渐融合、塑形,最终变成一个约半米高的方形小墩子。 苏梅倒吸一口凉气,饭都忘了吃了。 江盛同样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倒是江起和江鹿,早在短视频上看到过这一段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张先生坦言也曾感到迷茫和不安。” 画面一切,张先生坐在简单的採访椅上,面对著镜头。 记者问:“张先生,是什么促使您在官方讲话后,第一时间选择主动登记呢?” 张先生略显紧张: “说实话,我一宿没睡。害怕是有的,担心別人怎么看,也担心以后怎么办。但国家讲得很清楚,无论有没有能力,都是平等的公民,也有责任。 而且,我这点能力,自己瞎琢磨也弄不明白,万一不小心弄坏东西或者伤到人就不好了。看到异管局说会提供引导和帮助,我就想,试试吧,相信国家。” 记者:“完成登记后,感受如何?异管局提供了哪些支持?” 张先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心里踏实多了!登记流程很规范,工作人员態度也很好,就是——像办了个特殊点的证件。 异管局还安排了专家跟我聊了很久,根据我这个能力特点,给了些建议。 比如怎么更精细地控制力度,怎么尝试塑形不同材料,专家还说我这个能力可以废物利用,回收建材废料,產生价值,我觉得专家的建议非常好,心里也有点底了。” 一个白大褂、戴著眼镜的专家出现在画面中,下方是对他的注释: 异管局,李博士 李博士道: “张先生的能力属於物质操控类的基础应用,目前强度和应用范围有限,但从长远看,在建筑废料回收再利用、快速应急设施搭建、乃至特种材料加工领域,都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和商业开发前景。 我们的引导计划旨在帮助他安全、可控地掌握能力,並探索其服务社会公共价值的可能性。每一位主动登记的能力者,我们都將量身定製引导方案。” 第19章 坦白异能 最后,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面带的微笑总结道: “张先生的坦诚与选择,为所有能力显现者树立了一个积极的榜样。 主动登记,是对自身、对他人、对社会负责的第一步。国家承诺的引导与支持,正在切实落地...” 苏梅喃喃道: “老天爷,这也太神奇了,那人手那么一比划,几块破砖头眨眼就变个小墩子出来了! 这要是盖房子、修路,那得省多少人工,省多少时间啊? 电视上还说回收利用建材废料,以后工地上那些碎砖头、破瓦块,在他手里不就又成新料了?这得赚多少钱啊?” 江盛“嗯”了一声,认同道: “嗯,这本事……是挺厉害的。” 苏梅有些不甘心: “估计咱们两口子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那点钱,都不够人家一个月赚的,你说咱们咋就没觉醒个能力什么的呢?” 江盛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问他,他问谁去? 苏梅又嘆道: “以前总说知识改变命运,现在可好,这『变异』比念多少书都管用。” 江盛摇摇头,声音沉沉的,道: “羡慕不来。咱们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护住了,比什么都强。” 苏梅嘆了口气,自我安慰道: “说的也是。人家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命里带的。而且,这异能听著是好,可谁知道是福是祸呢?你看那电视里说的,万一控制不好伤了人,还是咱们这样,普普通通,能养家餬口,安安稳稳的,最好。” 接下来,叔叔婶婶又聊了些早上看到的乱况,担忧著接下来治安会不会更乱、工资能不能照发,商量著是不是该去银行排队取点现金存著。 江鹿也小声插了几句在网上看到的消息。 江起一直沉默地听著,没有参与进去 过了会儿,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叔叔婶婶和江鹿,郑重的说道: “叔叔婶婶,小鹿,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苏梅疑惑:“小起,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江鹿感觉到了哥哥语气里的异样,也问道:“对啊,哥哥,什么事儿?”: 江起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准备退学了。” “小起!你胡说什么!”,苏梅嚇坏了,“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你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你成绩那么好,名牌大学隨便上!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学呢?!退学了你以后怎么办?” 江盛也一脸焦急。 但他嘴笨,话少,情急之下很难说出多有道理的话来。 但是他知道他的哥哥把江起託付给他,他不能让江起做自毁前途的事情。 “小起,听你婶婶的。” 苏梅以为在学校受了什么打击,连忙放缓语气: “小起,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跟婶婶说!咱不怕!你要是不想回学校,咱就在家里学!等你考完了,你想去哪儿散心就去哪儿。” 只有江鹿问道: “哥,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儿吗?” 江起道: “叔叔,婶婶,我其实不止准备退学,还准备离开一段时间。” 江鹿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瞬间空了一大块,这种茫然无措的感觉,远比异能全面公开更加让她难以承受,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江起的手: “哥,你要去哪儿?” 江起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而后伸出了手,悬空放在了餐桌上的水杯上。 接著,在江盛、苏梅、江鹿三人的注视下,只见水杯中的水竟违背了重力,缓缓升了起来,化作一道水流缠绕著江起的手掌,在他的指间、掌心,盘旋流动。 十几秒后,在江起的控制下,它又完整地流回了水杯中,杯麵甚至没有漾起一丝多余的涟漪,江起的手掌也乾燥如初。 这是玉圭赋予江起的对水的亲和力,它当然不像当初陈昊的那么强大,但控制这么小的一杯水还是可以做到的。 江鹿不可思议,呆呆的看著江起,声音轻得像梦囈: “哥,这、这是异能?” 苏梅张大了嘴,仿佛第一次认识江起:“小起你?” 江盛也陷入了呆滯。 江起点头:“嗯,我觉醒了异能。” 苏梅问: “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江起道:“在学校的时候就觉醒了。” 江鹿看著自家哥哥,心道,怪不得! 怪不得哥哥会肯定妈妈囤积货物的行为,怪不得从昨晚到现在,哥哥一直那么冷静,原来他早就已经了窥破世界的真相。 十多分钟后,在江起的解释下,三人终於接受了江起觉醒了异能的事实。 不过江起並没有和盘托出,没有说玉圭的事情,只说在学校里时,那朵花化成的光飞向了他。 苏梅道: “那你是被国家选中了?要去参加秘密培养?” “嗯。”,江起点了点头,他向他们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个比异管局更保密的部门。他们专门寻找像我这样年纪的觉醒者,进行长期的、系统化的培养。时间,现在確实无法確定,五年,十年,都有可能。” “要那么久吗?”,苏梅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江起来她家六年了,她已经把江起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儿子一走就是五六年,她光想想,就觉得难受的不行。 她问:“那中间还能回来看看吗?过年也不行吗?” 江起看著叔叔婶婶和妹妹的样子,心中不忍,但他知道不能留下虚假的希望,於狠下心,缓缓摇头: “因为保密性质,基本不允许回来探亲,通讯也会受到严格限制。” “哥哥~”,江鹿抱住了江起,“我捨不得你走~你不要走~” 如果在平时,苏梅早就骂上,都这么大了,也该知道避嫌了。 但此刻,苏梅哪还顾得上这个?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什么时候走?” 江起:“今天就走。” 苏梅:“今天?这么急?总得让我们给你准备准备吧?衣服、吃的、用的……” 江盛问:“那我们怎么联繫你,万一家里有急事?” 江起摇了摇头,道:“联繫不上。” 第20章 离家 苏梅抹著眼泪道: “又是保密部门,又是联繫不上,一去还五年十年的,也不让回家看一眼,你让我们怎么放心你走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部门小起,你不会让人骗了吧?” 江起扫过抹著眼泪的婶婶、难过的妹妹、还有强忍著悲痛的叔叔,心中同样不舍,但他知道,沉眠是必须的!且这是他早就做下的决定! 从获得异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规划。 这次回来,只告別,不停留。 当然,他知道当下的时局危险,叔叔、婶婶、妹妹,作为普通人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他拋下他们独自离去,显得很无情,很自私。 但,这是必要的选择! 他现在太弱了,留下无用,反而会耽误了发育的时间。 他必须儘快找到地方沉眠,只有先沉眠一段时间,获得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在未来保护家人。 江起道:“没办法,婶婶,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半个小时后,在江起的解释下,他终於把叔叔婶婶还有妹妹安抚下来。 以他的聪明之处,杜撰一个虚构的机构还是可以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异能,这是最大的凭藉。 暂时瞒了过去,江起提起另一件事: “婶婶,我爸留给我的那笔钱呢?” 苏梅一怔:“在我屋里呢,要我拿给你吗?” “嗯。”,江起点头,“婶婶,麻烦拿一下吧。” 苏梅抹乾眼泪,快步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出来一个旧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本存摺。 江起伸手接过,看著上面的数字: 3,081,670.00 叄佰零捌万壹仟陆佰柒拾元整。 这笔钱,包含了江起父母毕生积蓄,和他爸用命换来的赔偿金。 从来到叔叔家后,他们就没有动过,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数字。 江起的手指在数字上停留了几秒,而后合上了存摺,將它交到了苏梅的手里: “婶婶,这笔钱,你们留著用吧。” “不!这绝对不行!”,婶婶苏梅连连摆手,“这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我们怎么能用呢?” 江起坚持道: “婶婶,世界已经变了,接下来或许会更乱。我一去多年,用不到它,回来后,更是用不到。与其將这笔钱放著閒置,我更希望这笔钱能让你们多一个保障。” 婶婶继续摇头,態度很坚决: “那也不行,我们不能用你的钱,那成什么了?” 但江起心意已决: “婶婶,就这么定了吧,这存摺你收好,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把钱取出来,如果小鹿有需要的地方也儘管用,就当我尽一个做哥哥的责任了。” 苏梅感觉这存摺变得分外烫手:“小起,你这孩子……” 江起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转头对江鹿道: “小鹿,你跟我来。” 江起將江鹿带到了臥室。 江鹿低著头,肩膀微微抽动,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江起摸了摸她的头髮,低头温声道: “小鹿,我就要走了,在家照顾好自己。 现在世界变了,外面很乱,你要提高警惕,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尤其是那些异能者,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他们很危险......儘量不要去名山大川之类的地方,世界大变,这些地方便是变化的核心,有很多难以言说的诡异......遇到诡异的花草,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在信息不够明朗之前,不要听信任何能够觉醒异能之类的言辞,很有可能是骗局......” 江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儘量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她。 “如果有麻烦,你就找金洋,我把他的微联推给你,你加一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除了家人以外,我唯一信任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找他,他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把他当成另一个哥哥。” 江起打开微信,將金洋推给了江鹿。 江鹿任由眼泪流淌下来,倔强的看著江起: “哥,你不走不行吗?我捨不得你走。” 江起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变强。留下来,就不能变强。不能变强,就保护不了你和叔叔婶婶,所以我必须要走,去经歷我必须经歷的。” “不过你別难过。”,江起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看著她的眼睛,“忘记咱俩之前说过的话吗?以我们兄妹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在这个新时代有所作为,我能,你也能。” “所以,不要害怕,哥相信你,即便哥不在身边,你也会坚强,会成长,会做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好!” 江鹿吸了吸鼻子,將泪水憋了回去,带著些许鼻音道: “嗯,哥!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我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江起:“我一定会回来。” “哥,我帮你收拾东西。” “好。” 江起其实没有什么要带的,回来的时候他只背了一个书包,带走了自己的衣物、鞋子、洗漱用品等个人必需品。 离开时,他更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一个充电宝、一食物和一瓶水。 收拾完东西,看著即將离开的江起,江盛重重地拍了拍江起的肩膀,喉结滚动,只是道:“好好训练。” 江鹿紧紧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婶婶苏梅则又开始抹眼泪了。 江起:“叔叔,婶婶,小鹿,我走了。” 婶婶他们还想多送送,但被江起劝住了: “来接我的人已经到了,他不想让人看见。” 下了楼,在离小区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拐角里,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停在那里。江起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尾號?” “3155.” 上车后,江起看著窗外的景象,街道上行人很少商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零星几家超市门口排著长队,由穿著醒目马甲的工作人员维持著秩序。 路口,不时看到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来回巡视,空气中有一种紧绷感,仿佛被一堵无形的铁幕所笼罩。 但江起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 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终於可以卸下偽装,不用在隱藏自己的秘密,他可以去往任何需要去的地方,进行沉眠,追寻力量! 第21章 我们的火花 十分钟后,专车停在了县汽车站。 “就这儿吧。”,江起推门下车。 车站的人比想像中多,多是拖家带口、带著大包小包行李的人。 广播里反覆播放著班次调整和停运信息,以及异管局的安抚通告。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受近期特殊情况影响,本车站班次做出以下紧急调整: 停运班次:麓山方向的班车全部停运,省际长途、市际长途、旅游专线全部停运。 部分运行班次包括:常清县內乡镇班车:沙海镇、青岩镇、柳林镇…… 请旅客朋友们及时调整出行计划……” “异管局通告: 异管局协同公安、交通部门已全力投入, 保障基础民生交通有限运行,严打囤票、倒票、强行冲卡等违法行为! 重要提醒: 1. 非必要,不远行!確需出行,请务必提前確认班次信息,避免滯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2. 提高警惕,谨防诈骗…… 3. 遇险遇困,立即上报…… 4. 能力显现者主动登记…… 国家力量与您同在!” 听著公告,江起神思一动。 果然是这样,这印证了他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国家在地铁站、汽车站等场合都部署了异管局的公告,號召异能者主动登记,並提醒公民注意安全。 看来,全面公开並不是国家突然做的决定,而是提早就完成了部署。 另外,公告也提了到,从常清到麓山的班次已经停了,不知道是针对特定线路的调整还是全国性的一刀切命令。 不过想来,应该是前者。 “当时从麓山回常清的旅客有那么多,消息肯定瞒不住,而且我也提醒司机上报了,官方肯定是得到消息了,而且说不定,当天还有其他旅客失陷进去了。” “如果是全国性的一刀切,把所有县乡道路都停了……” ,江起微微摇头,排进买票的队伍里,“那引发的混乱和反弹,恐怕比异能本身造成的破坏还要大。官方没那么蠢,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过一会儿,江起买到了一张去沙海镇的车票,半个小时后发车。 拿到票,江起鬆了一口气。 还好,去沙海镇的班次没有停运,不然,他还真得想別的办法。 他此行的目的地沙海镇,地处常清县东北角,三面环陆,东、北两面则直接濒临黄海,江起就打算从这里入海。 是的,江起选择在海里沉眠,普通的河、湖,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因为他这次计划沉眠的时间是五年。 五年,这么长跨度的时间里,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无法保证一条河流不会干涸、改道,无法保证一个湖泊不会被人为填平或因地质变动而消失。 即使是大江大河,也不是没有改道的风险。 而且,这可是异能时代了,五年时间里,最强大的异能者能进化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敢断言。 万一能诞生出轻易改变地貌、截断江河的强者呢? 所以,在海里沉眠才是最保险的选择。 海洋的广袤与难以撼动,是陆地水系无法比擬的。 它的深度、它的体量、它相对稳定的环境,为长期沉眠提供了最理想的环境! 候车室里,江起一边等车,一边给金洋打去了电话。 其实昨天晚上江起就跟金洋熬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了,今天上午也有跟他在微联上聊天,但江起一直没有说其余的事情。 此时,江起才把自己准备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他,用的是一套说辞。 金洋难以接受,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不是,起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说好的一起苟到天荒地老呢?!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能接受!” “&*%%¥##@” 江起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电话里声音小了,才重新放到耳边,说道: “你能小点声吗?” “我小点声个屁!你都要人间蒸发了!我怎么小点声?!”,金洋的声音透露著不冷静。 “我离开的时间会很长,”,江起道沉声道,“我妹妹江鹿,就拜託你照顾了。帮我看著她点,有什么忙,多帮帮她。” 金洋一边难受,一边答应下来: “那你百分之八十八胜率的游戏帐號呢?” “还有咱俩续了三百多天的火花,你就忍心咱俩养的小火人就这样死了吗?” 江起:“......” 他没想到金洋现在还想这个,果然是思路清奇的少年,他道: “给你,都给你,不但游戏和音符帐號给你,就连微联的密码我也发给你,火花的话,你登我的帐號帮我续。” 金洋道:“那你先等一下,我先登,这都是要验证的。” 江起:“......行,你登。” 那边,金洋负责登帐號,这边,江起负责验证。 七八分钟后,才全部搞定。 金洋拿到新到手的游戏帐號,沮丧的道: “……靠!你把帐號都给我了,看来是真要走了,连后事都交代了。” 江起脸一黑,有这么说话的吗? 金洋接著道: “火花,我会一直续著,等到你回来那天......所以,真的不能带我一个吗?我家里可以出钱。” 江起道:“金洋,真不行,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金洋:“好吧,那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妹妹的,我会把她当成我的亲妹妹来对待。” 江起:“谢谢,你也要注意安全,保重。” 掛断电话,正好到检票的时间了,江起收起手机,检票上车。 上车后,他戴上了衝锋衣的连帽,遮住大半张脸。 车上的气氛同样紧张,每个人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都充满著警惕,偶有交谈,话题也都离不开“异能”、“异管局”、“末世”、“抢购”、“封锁”等词汇。 空气中瀰漫著焦躁不安的味道。 时间到了,汽车驶向沙海镇。 不像从麓山到县里一样,从县里到镇上,並不用翻山越岭,只有二十几公里的县道和乡道,因此不用担心会遇到“茅山山脉”那样的恐怖事件。 过了十多分钟,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 又过了几分钟,沙海镇到了。 第22章 新阐教 崑崙。 这二字,在东方文明中,具有极其非凡的份量。 古往今来,每个时代,无数的经典试图去描述它。 在《山海经》、《淮南子》中,崑崙被描绘为"帝之下都",是黄帝、西王母等至高神明的居所,也是沟通天界与人间的阶梯。 它位於"天地之中",象徵著宇宙的中心。 眾神、灵兽和奇花异草匯聚在这里。 《穆天子传》中,详细记载周穆王西征至崑崙之丘,拜会西王母的传说。 《离骚》中“邅吾道夫崑崙兮,路修远以周流。” ,屈原以崑崙象徵精神超脱之境。 《河图》、《洛书》 將崑崙神化为“地之中枢”,如《河图括地象》:“崑崙山为天柱,气上通天。” 还有诸多道教典籍—— 《抱朴子》、《元始上真眾仙记》、《云笈七籤》等,称崑崙为道教最高仙境“玉京山”,是元始天尊道场,列为“三清天”之一。 千百年来,帝王遣使探寻,方士炼丹求仙,文人墨客歌咏不绝。 到了近现代,更有相关学者做了无数的研究,试图探討东方文明起源与崑崙之间的关係。 但上古神话中的“崑崙”到底在哪儿,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 有人言它纯粹是瑰丽的想像,是古人集体虚构的梦,仅仅是一个象徵的符號,並无现实坐標。 也有人坚信它真实存在,只是被时光冲刷,不可见了。 如今,异能已降,崑崙终於恢復了它的本来面貌。 西原省,人跡罕至的崑崙山之巔,奇伟的神跡正在上演—— 只见,天地之间一片隆隆作响,仿佛重回了开天闢地之时。 粗暴的伟力正在重塑这片万古神山! 无数的山峰像是血肉疯长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变高、变大!变高、变大!向著昏沉的天穹疯狂隆起! 在这个过程中,几百吨、上千吨重的巨大岩体,从山上撕裂、滚落,撞击在稍平一些的地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无数的动物、飞禽、昆虫瑟瑟发抖,在这灭世般的剧变面前,除了瑟瑟发抖,別无他法。 下一刻,它们便被滚落的巨石碾为齏粉,或被崩塌的山体彻底掩埋。 许多山峰的高度已经突破到了地理学认知的极限,它们的高度不再是八千米、九千米的概念,而是向著万米、甚至更高的、只存在於理论模型中的高度疯狂攀升! 如果有地质学者目睹此景,必定会瞬间陷入认知疯狂。 如果从高空俯瞰,或是卫星能够捕捉到一丝影像,便可看到,整个崑崙山脉已膨胀、拉伸、扭曲成一个超乎想像的庞然大物。 这景象,就像一座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冰山,终於显露出了其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部分,而在此过程中,更多不可思议的地貌也呈现了出来。 有如天堑一般的裂谷,有无法想像的巨木形成的上古丛林。 还有凭空出现了巨大的水源,那不是融雪,而是仿佛从虚空裂缝中涌出的天河之水! 它们从数千米高的绝壁缺口处轰然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宽达数百米的超级瀑布! 而在下方,又形成了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大湖。 在裂谷深处、山峰之巔,或者上古丛林的某些核心区域,还形成了著更加恐怖的混沌区域,这里的空间仿佛被彻底打碎,又胡乱地拼接在一起,光线在其中都变得扭曲、断裂。 更甚至於,一些非自然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也开始显现了! 它们仿佛是古代仙神的造物。 有直径超过十米的断柱、有某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巨大祭坛,还有一些建筑遗址,它们並非砖石结构,而像是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巨石垒砌而成,虽然大多倾颓破败,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巨大的地基轮廓,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经辉煌时的样子。 种种一切,都在诉说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属於神祇的时代。 但就在这仿佛天地重开的景象当中,却有一个身影如履平地。 他身高九尺,穿著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一头银白长发如同垂落的星河。 “敕令:风止。” 捲动著冰晶碎石的狂风,在席捲至他身前两米的范围时,突然被无形的力量被抚平,风中原本被卷著的冰晶和碎石失去所有力量,扑簌簌掉落在地。 “敕令:地寧。” 震盪不已的地面在他即將落脚之处,瞬间变得稳定下来。 “敕令:定。” 一个从山顶滚落的巨石裹挟著万钧之势,呼啸著朝他头顶砸来。 然而,就在巨石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尺之际,突然在空中诡异的停住,待他閒庭信步般悠然走过,身后才传来巨石轰然砸下的声音。 “敕令:混沌退避。” 混沌区域中,足以扭曲的光线的力场,在他经过时,自动分出来一条供他通行的道路,他就这样从容地穿行而过。 不远处,一个山窝里,一只初生的北山羊瑟缩在母亲的怀里,乌黑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眨动著,它的母亲已经被乱石砸死了。 而等待它的,也即將是同样的命运。 穿道袍的身影脚步微顿,目光垂落在那小小的生灵身上。 隨后,他来到山窝前,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掌,將那颤抖的小羊羔抱入怀中。 “以后,你便跟著我吧。” 山羊幼崽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依赖的轻唤。 接著,他並未停留,一人一羊,在这可怕的灭世之景中,安然前行。任何有形的、无形的伤害,都无法靠近他周身丈许之地,更別提伤害他了。 就这样,他踏上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 平台之上,触目所及,儘是断壁残垣。 有巨大的地基轮廓,有厚逾数丈的倾颓的殿墙,地上甚至还能看见一些破烂的盔甲、浮尘,一些碎裂的玉简和烧焦的帛书残片,一柄斜插在地上的青铜剑。 穿著道袍的身影嘆道: “终於到了。” 而此时,崑崙山的变化似乎也终於到了尽头。 第23章 大开山门 他望著眼前的废墟,盘膝坐在地上,望著天地异变,仿佛在悟道。 又一两个时辰过去,变化终於到了某种极限,渐渐平歇。 此时的崑崙山,变得更高、更险、更古、更凶,也更加符合那上古神话中的描述。 山体高大得难以想像,地貌也彻底改变! 他站起身来,走到还能看到地基轮廓的废墟之上,似乎在丈量。 过了会儿,他选了一处方位,用废弃的木料和白色玉石搭了一个山门。 山门立起,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神色肃穆,对著这简陋的山门,深深作了一揖。 接著便道: “太初有道,混元一炁。 元始开天,清浊始分。” “吾,李见真,道號弘道子!蒙元始天尊不弃,承荫庇而得秩序真传!位列玉虚门下——第二十位真传弟子!” 传说?元始天尊共有19名徒弟?,包括十二金仙,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姜子牙、申公豹、邓华、萧臻。 此时,这位名为李见真的道人自称为元始天尊第二十位真传弟子,可见其气魄之大。 接著,他又道: “昔日,吾於崑崙山苦修,凿冰为室,观星演道,著《新阐微言》,预言『庚戌之后,天地重开』! 今时今日,预言应验!此非末世,实乃纪元更迭,大道重光!” “吾受元始天尊点化,得秩序之花,於此崑崙绝顶,重开阐教道统!號——新阐教!” “凡有向道之心,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有无异能根基,皆可入我门墙!” “吾当传《玉清秘录》,授秩序真法,点化迷途,以定此混乱乾坤!” “大开山门!” 说罢,他並指如剑,剑气外露,只听“嗤嗤”轻响,在山门顶部刻下了“新阐教”三个字。 剎那间,他满头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如同银河倒卷!眉心一条赤金竖纹隱含神光,让人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的衝动。 而后,他轻拂过怀中羊羔柔软的绒毛,道: “万物有灵,皆具道性!” “从今往后,你便为我座下开山首徒,赐道號『灵明子』,隨我修行吧!” —— 梵光共和国,南方邦。 城市里,两股武装力量正在交火。 其中的一方,依託著简陋的沙包工事作为掩体,拼命向对面倾泻火力。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另一方,则试图从开阔地发起衝击,不时有人被交叉火力撕裂,惨叫著倒下,拋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但就在这双方火力倾泻最猛烈的战场上,竟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少女。 她大概十五岁左右,身著一件绣满金色莲花与神鸟图案的纱丽,深橄欖色的皮肤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眉心用硃砂点著一颗红色的“bindi”,鲜艷得如同凝固的血滴。 她乌黑浓密的长髮精心挽起,戴著一支古朴的镶嵌红宝石和祖母绿的珠宝,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她就这样平静地走进了战场火力最为集中的核心区域,仿佛意外闯进了不属於她的场合,对周遭的危险浑然未觉。 “那个孩子!回来!” “长官!长官!有个平民!” 有士兵发现这一情况,上报给长官,但已经杀红了眼的长官根本无暇他顾,粗暴地推开他,道: “开火!压制他们!別管那么多!” 士兵们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这个少女肯定会被子弹无情的撕碎。 但令人目瞪口呆的是! 射向那个女孩的子弹,在即將触及她的身体后,竟然全都偏移了原本的路线,以毫釐之差,绕过了她! 一枚呼啸而来的箭弹,本该在她所处的位置炸出一个大坑,却最终撞在不远处一堵矮墙上。 她赤著双足,踩在布满碎石、弹壳和鲜血的土地上,迎著枪火,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整个画面,充满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的神圣。 交战的双方,从士兵到低级指挥官,全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说不出话来。 有的人已经停下了开枪,但有的人依旧下意识的扣动著扳机。 少女冒著枪火,走上前,轻轻拨开了他的枪枝。 此时,这个士兵才如梦初醒。 “神跡!”,他向其他人道,“这是神跡!” 少女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误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 “我是拉克希米·德维·雷迪,维沙尔·德维·雷迪之女。” “同样,我也是创造与因果的源头,是命运的编织者,是『彼一』,是创生万有的『梵天』的转世。” “你们迷失在轮迴之海中,陷於业报之怖。” “停下你们的杀戮吧,只有停下杀戮,因果的齿轮才会转向和平,而非让你们的灵魂坠入轮迴的深渊!” “放下武器。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仍在持枪的人,眼神中带著悲悯与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些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扳机。 “跪伏於此。”,她的声音蕴含著至高无上的威严,引动了人內心最原始的皈依欲。 “噗通!”一声轻响,不知是哪个士兵最先跪下。 接著—— “噗通!噗通!” 如同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额头抵在泥土之上。 少女双臂张开,抬头望天,唱道: “追隨我~我宽恕你们的罪~” —— 与此同时: 潘帕斯、贫民窟。 一名被通缉的军火贩子,在被特警队包围的绝境中突然狂笑。 接著,他脚下的废弃金属零件瞬间组合成一具钢铁鎧甲,披在了他身上。 而后,他撞破围栏,在密集的弹雨左冲右撞,最终在杀了几名警察后,瀟洒离场。 昂国,股票交易大厅。 一名中年白领的眼中闪过一片庞大的数据流蓝光,下一秒,几组数字重新组合,他所投资的股票便直线拉升了三个点。 训国,某高中: 一个女孩再一次被堵在厕所里,但这一次,她没有蹲下,而是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接著,整个卫生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电光。 伴隨著几声戛然而止的尖叫,几具黑炭般的尸体栽倒在地上,其中一具,头颅咕嚕咕嚕滚到了女孩脚下,被女孩一脚踩爆。 第24章 沉眠时间:五年 汽车在汽车站停稳,发出一声沉闷的泄气声。 江起混在其他乘客中下了车。 沙海镇虽以“镇”为名,但实际规模和战略地位却远超寻常乡镇。 它坐落於吴陵省突出的半岛尖端,是省內最重要的深水良港之一,巨大的龙门吊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吞吐著维繫区域经济命脉的能源、原材料和各类商品。 车站出口处,设有一个简易的临时检查点,两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配合著一名警察,正在检查出站人员的身份证,並进行简单的问询。 旁边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配合检查,安全出行”。 江起面色不变,镇定地走上前,將身份证递了过去。 “县城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身份证,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江起略显年轻清秀的脸庞,问了句,“来沙海镇做什么?” “找我舅舅。”,江起已经想好了说辞,道,“我婶婶担心县里不安全,让我过来住几天。”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再加上江起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寻衅滋事的人,工作人员也就没有过多怀疑,但仍照例多问了一句: “你舅舅叫什么?住哪里?” 江起对答如流:“我舅舅叫於伟,住在匯富小区。” 工作人员见状,例行公事的提醒道: “最近镇上实施安全管控,注意安全,不要乱跑,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儘量避开,及时上报。” “好的,我会注意的。”,江起点头,接过身份证,利落地收好。 而后,他拉紧背包带,不动声色地走出了车站。 所幸他比较小心,瞥见检查点时,就迅速查了沙海镇的地图和小区信息,才没露出破绽。 看来,沙海镇作为港口,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 出了车站,江起没有在镇上多做停留。 他用手机导航,避开了港口作业区和主要居民点,选择了镇子最北端一片礁石海岸。 这里平日除了渔民和游客外,並没有其他人来,更別说这个时候了,基本不会有人。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一片海滩出现在眼前。 嶙峋的黑色礁石群屹立於翻滚的白浪之中,海浪猛烈撞击,碎成漫天飞沫。 海风扑面而来,裹挟著一种广瀚、野性而未受驯服的原始力量。 江起寻了一块巨礁,站了上去,眺望著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风拂动他的衣发,这一刻,他由衷感受到个体的渺小,天地的浩瀚。 但奇怪的是,望著深邃的海面,江起並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奇特的归属感和渴望。 此时,海岸上並没有人。 江起放下背包,將所有的东西都用提前准备好的塑胶袋层层密封好,又重新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下礁石。 接下来,他就要进入海底沉眠了! 微凉的海水逐渐没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腹…… 但这,並没有带来丝毫滯重与寒冷,反而有一种愉悦感传来,海水仿佛认识他,轻柔地簇拥著他。 这种感觉让江起十分的沉迷。 他继续往海里走,直到海水彻底没过了他的头顶。 不过江起在海里根本不用呼吸,海水跟他的皮肤好像有某种交互,让他永远不会缺氧。 接著,江起集中精神,全力感应著玉圭带给他的控水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如果硬要类比的话,可以参考一下假肢,周围一米之內的海水仿佛能够感应江起的想法。 当江起想往前的时候,周身海水自然回应,形成一道柔和的旋涡,推著他向前。 一开始,江起运用起来还比较生涩,但好在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熟练掌握了。 他像是一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心了一会儿,就调整姿態,像一尾游鱼,朝大海深处潜去了。 海里的光线从蔚蓝到深蓝,再到墨蓝,最后,头顶就只剩一丝微弱的天光了。 同时,隨著深度越来越深,水压也不断地在增大。 但这足以令物体变形、常人毙命的恐怖水压,却没有引起江起任何生理上的不適,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不! 就是完全感受不到。 不过,光线越来越暗,还是让江起感受到了一丝孤寂。 江起的目標十分明確,他就是要找一个足够深、足够隱蔽的海底某处。 至少也是离海岸线上百公里的地方。 只有在那里,才足够安全。 而江起估算著自己的速度,他的速度应该是时速三十公里左右,相当於普通人在路面上骑自行车的速度。 就这样,江起一边在心里默计时间,一边不知疲倦地游动。 约莫四个多小时后,江起抵达了一处巨大的海底断崖。 这片海底断崖的规模超乎想像,其落差极大,岩壁向下无限延伸,宛如一道万古神山横亘於前,江起的身形与之相比,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是这里了。”,江起心中默念。 他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下潜去,直抵深渊之底。 途中,江起与很多中大型深海生物擦身而过。 依照通行的划分,200米以下就算深水域了。 200-1000米属於中层带,这个层带,是人类常规潜艇作业的主要范围。到了这个深度,光线就已经非常昏暗了。 1000-4000米属於深层带,也叫黑暗带,这里完全无光照,处於永久黑暗当中,唯一的可见光是由生物自身发出来的。 4000-6000米属於深渊带,没有任何光线。 6000米以上,处於超深渊带,仅存在於深海沟当中,是这颗星球上最极端的海洋环境。 根据看到的生物,江起判断自己应该是身处2000米到4000米的深层带当中。 此刻,江起站在海底,举目四望,除偶尔游弋的发光生物划破黑暗外,四周儘是纯粹、浓稠、无边无际的幽寂与漆黑,仿佛置身一座巨大的水下囚笼。 如果是心理素质差的人,恐怕已经在这片绝对的隔绝和压迫中崩溃了。 就算是江起,也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前所未有的孤寂,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他一个人。 江起在海底慢慢摸索,最终找到了一处稍微凹陷的地方,周围覆盖著厚厚的的深海沉积物,一些罕见的深海菌菇和珊瑚状生物在附近缓慢生长,形成一片死寂中的微弱生態。 “应该足够安全了。”,江起在心里再次確认,“这里世界上任何人应该都找不到了。” 这里的深度已经不是潜艇能够到达的深度了,即便是最先进的军用级潜艇,能够下潜的深度也最多不会超过1500米。 人类对这片区域的探索,只能依赖造价高昂、活动受限,且每次作业都伴隨著巨大风险和极短窗口期的专用载人深潜器。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已经触及了人类科技所能触及的极限。 对於江起来说,这无疑是他当前所能找到的最理想的沉眠地点。 总而言之,江起对这里非常满意 接著,江起在脑海中轻念: “开启沉眠模式!” 玉圭的声音响起: 【请確定本次沉眠时间,注意,沉眠时间最低为24小时,最高不设上限】 江起: “五年。” 【沉眠时间设定成功:五年。】 【沉眠倒计时启动。请圭主保持绝对静止状態,系统將进行最终校准与环境適配,30分钟后进入沉眠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十分钟倏忽而过。 玉圭的提示音再次传来: 【圭主已进入沉眠状態,沉眠状態下,圭主处於绝对安全状態,不可被干扰、不可被伤害、不可被观测,且圭主状態保持恆定,无需饮食、摄入、排泄】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1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 提示音落下,沉眠正式开始。 【力量+0.000001】 【敏捷+0.000001】 【体质+0.000001】 江起闭上眼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外界的时间流逝、风云变幻,似乎都已与他无关。 海底深处,重归永恆的寂静。 第25章 五年后 五年时间,匆匆而过。 外界这五年,人类文明在轰轰烈烈的演进浪潮中,奔涌向前。 旧的秩序不断被撕裂,新的规则在鲜血中艰难重塑。 自东陆率先全面公开异能的存在后,星球上其他国家在各方力量的博弈下,也被迫陆续跟进。 2031年,隨著世界上最后一个国家,非洲的安第斯公开后,人类文明在形式上宣告了全面进入了“异能时代”。 2032年,联合国通过了《超常能力者权利与义务公约》基础草案。 这份文件漏洞百出且约束力有限,但它毕竟是全球通过的第一份法案,承认了能力者作为“人类特殊群体”的地位,並规定了各国不得对其进行灭绝、奴役或非人道实验的最低底线。 同时,它也明確约束,超常能力者不得对普通人使用异能。 各国刑法隨之修订,增设“超能犯罪”专章,主要针对的是异能利用能力进行的奴役、欺诈、控制、谋杀、恐怖活动、大规模破坏金融系统等行为。 量刑极其严厉,最高可至死刑立即执行。 东陆的“异管局”模式被多国借鑑,但执行力度和效果天差地別。 2033年,在国际刑警组织主导下,国际能力者dna资料库(icdb)建立。 它旨在强制录入全球已登记能力者的98项生物特徵及能量波动频谱,构建一个理论上无处遁形的全球追踪网络。 然而,该计划的推行遭遇了巨大阻力,强大或隱秘的能力者想方设法规避登记和检测,隱私保护组织激烈抗议,许多小国也因技术或主权问题无法有效执行。 最终icdb的覆盖率远未达到预期,更像是一个理想化的框架。 世界卫生组织则发布了《人类潜能异常发展临时分类標准》,试图从科学层面理解和归类纷繁复杂的能力现象,將其分为能量操控、物质影响、心灵感应、躯体异化、规则干涉等几大模糊谱系。 但这套標准在面对千奇百怪、不断变异进化的能力时,常常显得力不从心。 在这个过程中,异能者群体与各国政府、以及普通社会的对抗频繁爆发,衝突规模遍布全球各个层级: 拥有最多资源和技术的传统大国(东陆、昂国、西盟、诺国…)加速了对异能者的研究与军事化应用,一场围绕尖端异能人才的战爭正式打响,间谍活动与暗中的招揽、破坏层出不穷。 一些小国成为了衝突的重灾区。 2034年,西非小国菲迪欧的总统府被一群异能者突袭,总统及其內阁成员罹难,该国陷入长达一年的內战,最终由一个由多名强大异能者组成的“评议团”掌控政权。 类似的小规模政变和权力更迭在五年间发生了几十余起。 同时,恐怖主义盛行,中东地区一个极端组织利用一名能引发强烈地震的异能者,对一座主要城市进行了恐袭,造成数万人伤亡,震惊世界。 对研究能力抑制技术的科学家、重要政府官员的暗杀事件也时有发生。 日常生活中,衝突更是无处不在。 异能者的游行示威,各种威胁行为层出不穷,而普通民眾要求强制性收押甚至隔离所有能力者的社会运动也应运而生。 社交媒体上,异能者歧视普通人,普通人憎恨异能者,仇恨言论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撕裂。 全球范围內的暴力衝突几乎成为常態。 整个世界仿佛一个持续加压的火药桶,混乱与对抗在每一个角落发生。 —— 铅云低垂,暴雨如注。 昏黑的天色与翻墨般的海面几乎融为一体。 在这幅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中,一艘中型货船正在海面上艰难航行。 甲板上,两名船员穿著厚重雨衣,顶著暴雨,检查著固定货物的缆绳。 雨水,顺著他们的雨帽边缘不断流下。 “操他娘的鬼天气。”,其中一个年长者大声咒骂,“预报说没雨,结果他娘的下成这样!自从那些『超人』满地跑以后,我看连天气预报都没以前准了。” 年轻者提醒他道: “王哥,小声点,现在管他们叫『能力者』,別叫『超人』,让人听见了不好!” 被称为王哥的人不屑道: “怕个球,除了海里的鱼,还能有谁听到?” 接著,他腹誹起来: 这世道是真特么的操蛋,但偏偏神经病也多! 一开始异能者还是可以被叫成超人的,但后来不知道的,又有一股风向说异能者不能再被称为超人了,因为超人是超级人类的意思,潜台词是普通人比不上,这是强行给人类划分了三六九等,长此以往下去,会造成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割裂。 王哥觉得这真是閒得蛋疼,难道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是一个词儿就能决定好坏的吗? 正这样想著,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海面,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浪头刚刚落下,竟然突兀地冒出一个人影 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绝对是一个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险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小李,你、你看那边!”,老王猛地抓住年轻者的胳膊,叫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有人?怎么可能?!” 小李觉得有些可笑,他们现在可是在茫茫大海上呢,怎么可能有人? 但他顺著老王指的方向望去,在波涛起伏的间隙,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人!!! 那似乎是一名年轻男性,赤著上身,看著有些瘦削,但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极具协调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轻微起伏,既没有任何挣扎呼救的跡象,身边也看不到任何救生设备或船只碎片的痕跡。 小李嚇了一跳: 我靠? 真有人? 这里距离最近的海岸线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的?!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他们两个看到那个“人”时,那个“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甚至没有明显的游泳动作,就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向货轮逼近。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只见那“人”背著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深色书包,一团流动的海水覆盖在他的面部,不断蠕动流转,將他的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一个经过水流扭曲处理、听不出年龄和男女的声音穿透风雨声,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你好,请问沙海镇在哪个方向?” 老王和小李对视一眼,一个猜测喷涌而出! 能力者! 这绝对是能力者! 而且是非同一般的能力者! 在这个时代,儘管能力者已经不罕见,但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还是接触不到的。 想到这里是茫茫公海,又想到社会新闻里能力者造成的破坏和杀戮,老王和小李便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 但好在,老王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他指著沙海镇的方向,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在、在那边!但从这儿过去,起、起码还有两百里!” 那“人”顺著老王指的方向看去,確认道: “那里吗?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获得信息后,他没再看船上两人一眼,转头朝著那个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暴雨和海浪之中。 待他离开后,老王和小李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道: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是来干嘛的。” 老王也心有余悸道: “妈了个巴子的,谁知道这鬼地方也能碰上能力者,幸好他只是问路,打发走了就好,打发走了就好……” —— 江起辨清方向后,闷头向沙海镇疾驰而去。 没错,此人就是江起 刚从长达五年的沉眠中醒过来的时候,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赌运气,隨便选了个方向游,结果却不出所料—— 他游偏了。 “幸好碰到了一艘货船……”,江起心里有些庆幸,“要不然跟闷头苍蝇一样,还不知道要游到哪去呢。” 归家心切,江起將对水流的掌控力催发到极致,如同一条破水的箭鱼,在海面之下数米深度高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五年时间,他已经今非昔比。 此时,他的个人面板如下: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3/+∞ 洛圭掌握度:0.0001% 圭主属性: 力量:164.77(超凡级)-生撕虎豹 敏捷:165.79(超凡级)-身法入微 体质:166.02(超凡级)-铜皮铁骨 智力:9 (凡俗均值:5)-灵台澄明 精神:9 (凡俗均值:5)-意念凝实 魅力:8 (凡俗均值:5)-气蕴自生 实力:超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1.1 可沉眠时间:5天。 ....... [沉眠能力冷却中,冷却倒计时:71:59:33]] “已经到超凡级了。” 江起沉静的心性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沉眠之前,他的力量、敏捷、体质三项属性才不过7-8点,勉强超出常人范畴。 但经过沉眠五年,每秒0.000001点的持续积累,他的三项属性已经来到一百六十多点了! 这是两十多倍的提升。 此刻,江起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每一寸肌体都蕴藏著一种近乎爆炸性的、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肌肉纤维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全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当然,他也知道,所谓的“毁天灭地”不过是力量暴涨后的错觉,根本不是真的。 但仅就从纸面数据来看,他的三维属性,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粗略估算,一个成年人一拳的力量约在100-300公斤左右。 那么二十倍的话,那就是2000——6000公斤! 这几乎相当於成年雄性大猩猩的极限力量了! 且江起拳头更小,集中於一点,破坏力更为骇人。 玉圭给他的“生撕虎豹”的评价绝对真实不虚。 而除了二十倍的力量之外,还有二十倍的敏捷和二十倍的体质。 二十倍的敏捷,不是“跑得更快”那么简单。 敏捷包含了一个人的神经传导速度、反应时间、身体协调性、动態视觉、精准操控等多个方面。 举个简单的例子,普通健康成年人的简单视觉-动作反应时间通常在0.2-0.3秒之间,比如看到红灯踩剎车。 而经过训练的人,如飞行员和运动员,可以缩短到0.1-0.15秒。 二十倍的提升,意味著江起的神经反应时间已经缩短至了0.01秒甚至更短,已经进入了子弹时间。 寻常人的动作,在他眼中,都跟慢放镜头一样。 在他大脑感知到威胁的瞬间,身体就能自发完成规避或反击的微操。 而他二十倍的敏捷,也能支撑他身体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还有二十倍的体质,虽然玉圭没有明说体质包含哪一些,但江起根据对这两个字的理解,他认为体质应该是跟皮肤韧性、骨骼强度、生命耐力、伤害承受能力、恢復与再生能力等有关。 反正直观感觉下,江起感觉自己的皮肤韧性应该是强了很多,几乎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拿尖锐的东西在自己皮肤上划,都造不成一丁点的划伤。 常人两十多倍的力量、二十多倍的敏捷、两十多倍的体质,江起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人间凶器! 当然,他现在到底有多强,具体极限在哪里,还需要实战或专门的测验来验证。 但毋庸置疑,他已脱胎换骨! 有了在这个大时代下立足的根本。 “不过沉眠了五年时间,对洛圭掌握度还是0.0001%吗? 看来掌握度不是根据拥有的时间和沉眠的次数来叠加,而是有其他的途径,看来接下来要好好探索了。” “不过,正好沉眠能力已经用光了,要再攒够沉眠五年的能量点,还需要一年的时间,那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好好研究吧。” “还有,沉眠只增加力量、敏捷、体质这三维属性,智力、精神、魅力这三维怎么加呢?” “或许是等对洛圭的掌握度增加之后才能解锁。” “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在异能者群体里属於什么档次,是强的一档,还是中等的一档?” “甚至是偏弱的一档?” 江起这样想著,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远远的望到了海岸线。 他的实力的確是提升了。 五年前,他从海边到海底,一共一百多公里,他花了四个多小时。 但现在两百多公里,他一个小时就游回来了。 实力的提升,让人感到振奋。 第26章 异能出现后的五年 游到岸边,江起在水中观察,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上岸。 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从里面取出上衣和鞋子穿上。 五年前,江起沉眠时是夏天,此时,当然也是夏天。 接著,江起开始检查起书包中的物品: 手机、充电宝、一叠用防水袋封好的现金、一套换洗衣物、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和一瓶饮用水。沉眠的时候,书包他一直背在背上,没有取下来过。 也就是说,书包跟他一起进入了沉眠状態。 此时,江起取出最容易变质的食物来观察,发现它们的外观、气味、质感竟然与五年前放进去时毫无二致,没有半点氧化、受潮或腐败的跡象。 其他的物品也是如此,仿佛时光没有在这些物品上留下过任何痕跡。 “沉眠状態下的绝对保存效果……” 江起心中想道,这无疑是洛圭延伸出的一个奇妙特性,让他沉眠时携带的物品也同步进入了“时间停滯”状態。 这个特性,以后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接著,江起打开了手机,电量显示还有65%的电,跟他沉眠前的电量差不多,也就少了5%左右。 然而,当他看向信號栏时,却发现竟然没有服务。 更准確的说,是不显示。 “应该不是手机卡坏了,毕竟手机都没有出问题。”,江起冷静的分析,“只能是运营商那边的问题,是把原来的手机卡都淘汰了?还是直接取消了手机卡?五年时间变化那么大吗?连五年前的手机卡都不能用了?” 江起心中有些疑惑,同时,回家的心也越来越来紧迫。 不过,江起並没有慌乱,而是先整理了一番。 他借著手机自拍观察自己,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变化,还是五年前的样子,甚至头髮都没有长长。这说明处於沉眠时,时间在他身上是停滯的,而不是自然流动的。 没有变质的食物也证明了这一点。 全部整理完毕后,江起背上背包,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向镇里走去。 五年时间过去了,还是异能时代开启的前五年,江起也不知道世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只能万分小心,装作自己就是这个时间的人,免得被人看出异样。 因为从物理时间上讲,江起確实是这个时间点的人,他只是通过沉眠“跳过”了中间的五年,但並不是说他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想也並不奇怪。 因为江起没有经歷这五年,对当下通行的规则、常识、科技水平、社会氛围、甚至日常用语的变化,都一无所知。 相较於其他人来说,他的確像五年前穿越过来的人。 大概十几分钟后,江起来到了镇上。 记忆中的沙海镇已经大变样,那些熟悉的老旧矮楼大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稜角分明、风格冷硬的建筑群。 数座明显是新建的、高达数十米的大厦在远处显出轮廓。 港口方向,巨大的龙门吊和吊臂已经消失了,被更某种看上去更先进的设备所取代了。 “近未来风格吗?”,江起打量著沿路两侧,心中思忖,“不过看起来,並没有达到科幻电影里的那种纯未来的程度,没有到处飞的飞行器,没有覆盖所有墙面的动態发光屏幕,更没有全息投影。” 其实想想也是,毕竟才五年时间,即使是异能公开了,一些新技术新科技的普及也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甚至,江起发现有些地方还“退步”了。 比如很多公共设施都消失了。 街边的长椅很多都出现了损坏,绿化带的植物也缺乏打理,好像关於这方面的政府投入被削减了。 而人们穿的衣服,一股陌生感也扑面而来。 大多数人的穿著的衣服好像更加趋向於一体化,这种服装似乎由某种具有弹性和特殊质感的新材料製成,上下衣的界限明显消失了,看起来有点像连体的紧身衣或无缝拼接,剪裁更贴合身体曲线,但又留有活动空间。 鞋子也往往是配套的,与服装浑然一体。 许多人还戴著用途不明的简易护腕或配有微型设备的腰带。 相比之下,江起身上的衣服显得格外扎眼,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像是看异类。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並没有人因此怀疑江起或表现出明显敌意,毕竟这个时代,你就算扮成始皇帝昂首阔步走在街上,大概率也只会被人当成某种行为艺术或者特殊的个人癖好,或许还会有人笑著找你合影。 更別说像江起这种怀念异能前时代的人了。 没错,看江起这副打扮,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旧时代的遗民,不想跨入新时代。 这样的人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不少。 他们拒绝使用某些新式產品,並保持著异能前时代的生活习惯和审美偏好,只不过这样的人通常以中年人和老年人为主,在江起这样的年轻人身上比较少见。 江起敏锐的捕捉到几道投来的目光,不过他並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同时更加快了脚步。 此时江起已经有了打算。 他要先去购买一台通讯设备,先连上网,了解一下这五年发生的大小事情,不然没有信息的话,他將寸步难行。 其次,就是弄一套符合这个时代“潮流”的衣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异类。 最后,才是想办法回家。 但这一切—— 都需要钱。 江起想著,目光扫过街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大,此刻恰好没有顾客的便利店。 他的目標很明確:试探手里五年前的现金是否还流通。 走进店里,店內货架上的商品多了许多江起不认识的品牌和包装。 尤其显眼的是,一款名为“灵光”的功能饮料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旁边立著一块炫目的gg牌。 gg牌上,一个缠绕著电弧的英俊男子,手里拿著这款饮料。 下方配著他的名字和gg词: 霹雳雷君——杜广。 【“灵光”功能饮料——激发你的潜在脑域!】 【独家添加“神经促动因子”,经实验室认证,可显著提升脑电波活跃频率,助力每一个普通人承接异能之花,成就显能者!】 “脑电波”、“异能之花”、“显能者”这三个关键词瞬间引起了江起的注意。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將这几个词记在心里,隨意挑了一些价值大概三四十块钱的东西,拿到了柜檯。 “一共37块。怎么付?”,柜檯后的中年老板用设备扫了一下,报出价格,指了指檯面上几个的电子支付设备。 江起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现金。” 老板下意识地接过钱,诧异道:“哟?老幣?” 江起脸上不动声色:“嗯,你这里不能用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江起一遍,看到他的穿著,眼神有几分玩味儿,心里想道: 原来是个“小遗老”。 嘖嘖嘖,真看不懂现在的小孩。 他道:“能用是能用,政府有规定,旧版货幣按比例照常流通,就是这验起来麻烦点,以前的验钞机我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你等一下啊。” 他一边絮叨,一边拿起纸幣对著窗外光线仔细察看水印和金属线。 “幸亏是我,要是別人都不知道怎么验了。” 过了一会儿,他確认无误: “嗯,没问题,是真的。” 而后,他操作设备完成结算,把找零的几张新版货幣递给江起:“喏,找你的钱拿好。” 江起点了点头,道: “谢谢老板。” 他迅速將东西收好,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离开了便利店后,江起鬆了一口气,钱还能用,这是个好消息,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去银行把钱给换了,因为他现在手上的现金有一万。 在小店买几十块钱的东西无伤大雅,但要用大量旧幣去购买昂贵的通讯设备,就有些扎眼了。 毕竟,现在用现金买东西的人本来就少,更何况是用老幣来买东西的了,很难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怀疑。 所以,接下来,江起先去银行把老幣换成了新幣。 整个过程非常快,柜员也没有问什么,其实如果对方要问的话,江起也准备好了说辞。 无非就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之前存下来之类的,现在要用到了,所以要换成新的。 回想起来,他一开始选择先去便利店试探,確实是过于谨慎了。 江起当时的想法是,便利店只有一个老板,万一因为老幣而出现了什么问题,或者暴露了什么,他更容易应对或脱身; 而银行安保严密,一旦被盯上就很麻烦。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社会的运转基础还在,怎么可能掏出老幣来,就会引起一些问题呢? 这不现实。 但获得玉圭后,江起明显形成了“一切小心为上”的思维模式。 尤其是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他就更加惜命,不愿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出了银行,江起揣著刚兑换来的新幣,开始沿著街道寻找“手机”店。 很快,一家掛著“迅捷数码”招牌的店铺映入眼帘。 江起推门走了进去,店內灯光明亮,橱柜里展示著各式各样他从未见过的设备,看来,现在的手机的形態已经不局限於手持式的了。 一位穿著一制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欢迎光临迅捷数码!想看终端吗?” 现在的手机叫“终端”吗? 江起对眼下的一切感到陌生,但脸上没有丝毫显露,只是维持著一种淡定的、打量的神情,道: “嗯,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好嘞!”,店员热情不减,他看著江起的侧脸,小心翼翼的问,“那您的预算大约是多少?” 江起目光扫过那些標价签,心里迅速对价格区间有了个底,他报出一个中等偏上的预算,道:“六千到八千吧。” 店员眼睛微亮,態度更加热情了几分: “好嘞!这个预算选择很多了。我推荐您看看我们这款最新上市的环宇w6感知眼镜。” 他引著江起来到一个展柜前,里面陈列著一款造型流畅、镜腿略显粗壮、镜片呈深邃墨绿色的眼镜。 “这款环宇的感知眼镜,镜片是特调的『深空绿』,能有效过滤掉98%的有害杂光和低能量辐射干扰,长时间盯著信息流看,眼睛没那么容易累。当然了,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更改顏色,我们有三种顏色可供更改。而且这款续航也非常厉害,正常用撑一天没问题。” 江起问:“我可以试一下吗?” 店员马上道:“当然可以了。” 他立马取出眼镜递给江起: “您试试,这鼻托和镜腿都是自適应材质的,戴上去几十秒就能根据您的脸型微调,找到最舒服的贴合感。” 江起接过眼镜,入手感觉比想像中要轻,他依言戴上,正如店员所说,镜架很快开始极其细微地自动调整,寻找到最贴合他面部的曲线。 几乎在调整完成的同时,他视野正前方出现了一块极为清晰的虚擬屏幕。 它就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一样,常见的光线,根本不影响屏幕的清晰度。 而且不论江起怎么晃头,屏幕一直处於他的视界中心。並且完全不会遮挡他观看现实世界的景物。 “怎么样?体验很顛覆吧?”,店员观察著他的表情,笑著道,“现在有很多人不习惯感知眼睛,但这比腕机好多了,完全解放了双手,而且不用低头看信息。 操作也非常直观,通过眼动追踪来锁定目標,配合微小的手势或者確认意念即可执行命令,私密性极高,完全不用担心被旁人窥探。” 江起尝试著进行操作。 他目光聚焦在一个图標上,图標瞬间高亮响应; 他尝试著用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捏合的动作,一个虚擬页面隨之展开,仿佛在操控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 江起压下心中的震撼,短短五年,手机竟然能有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背后必然是相关基础技术取得了某种突破性的进展。 甚至不是一个领域,而是多个领域! 第27章 异能之花 江起將感知眼镜取了下来,递给店员,道: “我再看看腕机。” “好的!”,店员毫无不耐,又热情的將江起引到另一侧柜檯,道: “其实相比感知眼镜,腕机的便携性更强,受眾也更多,同时兼具装饰性,很多客人都是当配饰来买的。” 江起看到柜檯里陈列的腕机確实形態各异,它们像是一款款设计精美的宽版手环,分为男款和女款。 女款大多设计精巧,镶嵌著钻石和水晶,像是一件件珠宝首饰。 男款则偏向力量感,有的採用了哑光黑的鈦合金,有的则嵌入了类似黑曜石质感的暗色装饰面板,风格迥异。 店员从柜檯中取出一款线条简洁、通体黑色的男款腕机,小心的递给江起: “您试试这款『礪石s7』,这是环宇今年四月份的最新款,科技感和质感都很好,而且很符合您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有青春感。” 江起接过腕机,入手相比感知眼镜要重一些,但比他之前的手机要轻很多。 店员道: “这款『礪石s7』是磁吸扣合的,佩戴很方便,也很稳固,剧烈运动都不会脱落,您戴上试试。” 江起將腕机戴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磁力便將其牢牢吸附固定,严丝合缝,舒適度和稳固度意外地不错。 接著,他上手体验。 屏幕虽然是弧面的,但操作起来一点没有受到影响,字体和画面也没有任何变形。 但是江起忍不住腹誹,这就是腕机吗? 似乎只是把手机做小戴在了手上,相比感知眼镜,好像並没什么革命性的变化… 但是接下来,店员拉过江起的手,用指甲在腕带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处轻轻一抠,只见一片略具韧性的透明柔性屏便被抽了出来,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板。 这片屏幕被抽出后瞬间被激活。 江起看的讶异不已,这才知道之前是自己想简单了。 这才是腕机,竟然可以把屏幕抽出来。 店员拿著屏幕,表情丰富的介绍道: “我们的腕机屏幕最大可以扩展至10英寸的显示面积。” 隨著他手指捏住屏幕边缘轻轻拉伸,只见他手中那块原本只有腕錶大小的屏幕,竟然扩展到了接近小型平板的尺寸。 江起心中震撼: 这是什么技术? 店员道:“您日常看个通知、看个时间心率,直接在腕带上的副屏操作就行,需要处理复杂信息、看视频或者玩游戏时,再把主屏抽出来,获得大屏体验。 腕机的好处是续航比同档位的感知眼镜要长不少,这款礪石s7性能全开的情况下,可以使用32小时,一般使用场景,可以使用75个小时。” 75个小时那就是接近四天了,这续航確实比感知眼镜强很多。 江起从店员手中接过了那片柔性屏,入手几乎没什么重量,轻的跟一张纸一样 操作起来,像是一台超薄的微型平板。 而且,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在处於直屏形態下时,完全不会弯曲。 店员继续笑著道: “如果您经常需要外出,不喜欢频繁充电,又比较偏爱这种有实体感、能『握在手里』的操作体验,腕机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您对科技感更有追求,我建议您选择感知眼镜,而且感知眼镜是未来的趋势。” 江起听著店员的话,迅速权衡起来。 从纯粹的技术性上来看,无疑是感知眼镜更胜一筹。 但感知眼镜的缺点在於耗电非常快,需要频繁充电。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异能时代,危险场景时,感知眼镜可能会掉落,但腕机就不会了。 “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安全比微末的科技感更重要。” 想通了这一节,江起决断道: “还是腕机吧,就这款。” “好的!您真是有眼光!”,店员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片刻,他取来了一个未拆封的新机,问: “咱们这款礪石s7优惠后的价格是6788,您这边怎么支付?” “现金。”,江起从背包里里取出那叠新幣,数出了6800,递给了他。 店员兴高采烈的收了钱,办理好了一应手续,问道:“现在帮您激活吗?还是您直接带走。” 不用想,江起道:“直接激活。” “好的。”,店员点头,他一边拆开包装,一边道: “咱们这款礪石s7腕机內置了『宇通互联』的基础套餐,前三个月套餐费用免费,包含1000gb的月度高速流量和无限通话时长。 后续套餐可以在应用里內自行续订或升级。 不过升级的话,您就需要另外花钱了,我建议您前三个月先用著这款套餐,如果您觉得好用,三个月后可以续费,如果不好用,三个月后再更换,反正前三个月是免费的。” 接下来,在激活过程中,江起才知道之前的手机卡为什么不能用了。 因为现在手机都是內置的sim卡,不再需要实体卡了,过去的手机卡想要再用,需要去营业厅申请变更,而目前,江起已经错过了窗口期。 终於,在在店员的指导下,江起完成了激活,轻微的震动从腕间传来,显示出一个极简的待机界面,標誌著这台设备正式属於他了。 “好了!所有设置都完成了!说明书电子版在设备里也有,很方便查看。” 最后,店员將一应配件包装起来,將包装袋递给了江起,將他送出了门。 离开数码店,江起感受著手腕上的腕机,感觉十分新奇。 异能出现后,世界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在异能出现之前,手机十几年都是同一种形態,各家厂商最纠结的竟然是前置摄像头的开孔位置。 但异能出现后五年,手机竟然已经完全拋弃了原有的形態,出现了感知眼睛和腕机。 这让江起对这五年间发生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不过,现在他要做不是去了解信息,而是买一套衣服,改变一下装束。 幸好,现在有了腕机,江起可以用地图的导航功能找个服装店了。 江起用地图软体找到了一家评价不错的服装店,用剩余的新幣购置了一套符合当下主流审美的连体式服装和配套的鞋子,彻底换下了那身扎眼的“旧时代”行头。 至此,江起觉得自己彻底融入了这个五年后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江起並没有著急回常清县。 五年时间,变化天翻地覆,贸然前往,不確定性太大。 他需要先找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上网,儘可能多地了解这五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环顾四周,看到街角有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乾净的汉堡店。 就是这里了。 江起推门进去,因为是下午,店內人不多,他点了一份最简单的套餐,选择了一个靠墙角的、不易被注意的位置坐下。 食物很快送来,一杯可乐,一个双层牛肉汉堡,一份薯条。 相比其他,食物的变化不大。 江起心不在焉地吃著,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腕机上。 他把屏幕抽出来,调整到了习惯的尺寸,开始搜索他想要了解的信息。 第一点,首先是要了解这五年,人类对异能的认知、研究和开发。 江起相信,当一个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出现的时候,人类社会必定会集中最顶尖的资源和力量去认知它、研究它、开发它。 而隨著对它的认知、研究和开发,就是这五年,世界的发展歷程。 不过,直接在搜索框里提问“这五年,人类对异能的认知、研究和开发”是不行的,因为这是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词条,网上恐怕不会有人总结。 但好在,五年后的现在,ai已经极其发达了。 江起点开一个名为“麦加”的ai软体,输入了他的问题: 【请总结自2030年5月13日,东陆公开异能至今,人类文明对『异能』现象的核心认知(包括机制、原理)、主要研究方向及开发成果】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代表思考的光点旋涡,旋转了不到两秒,一行行文字便流畅地浮现出来: 【您好。 根据您的要求,已调阅並整合全球异能信息网(gin)、顶级学术期刊《自然·潜能》、《科学前沿:显能研究》及主要国家异管局公开技术报告的核心內容,为您梳理如下: 一、核心认知突破: 1.异能之花的出现与初期困境: 2030年起,全球多地同时出现的未知发光聚合体——“异能之花”。 接触不同形態的异能之花,是觉醒不同类別异能的主要途径。 然而,初期接触者死亡率极高,据统计,成功觉醒者与暴毙身亡者的比例一度高达1:1000。这种无法预测的隨机性死亡引发了学术界的重视,但学术界虽全力研究,却迟迟未能找到关键规律。 2.能量本源与脑域革命的关键突破: 研究的僵局被一位天才少年打破。 2033年,年仅18岁的昂国华裔科学家艾登·吴(aiden wu)在《自然》子刊上发表里程碑式论文。 他首次提出並论证:异能並非“魔法”,其能量源於一种尚未完全解析的、暂命名为“灵能(psi-energy)”的能量场。 该能量场与觉醒者大脑產生的一种特定的、异常活跃的超高阶γ脑波强烈耦合。 他的理论指出,並非所有人都能承受“异能之花”的能量衝击,个体大脑的基础γ波活跃度是关键预测指標。 只有那些天生或通过特定训练使得大脑能產生並维持足够高强度、高稳定性γ波的个体,才能在接触异能之花后成功“承接”並引导灵能,从而觉醒异能; 反之,γ波活跃度不足或紊乱者,其神经系统会被灵能瞬间摧毁,导致暴毙。 该理论很快得到了东陆著名神经科学家叶盛博士团队的独立实验证实,奠定了其权威地位。 基於艾登·吴的理论,叶盛博士团队很快牵头研发並成功製造出第一代“γ波共振检测仪”。 该设备能够快速、无创地测量个体的γ波强度与稳定性,从而极大地提前预测了个体觉醒异能的成功率和潜在风险,將觉醒从“赌博”变成了“可筛选的考试”。 同时,这一发现催生了一个庞大的“意识训练產业”。时至今日,“意识训练產业”市场规模已高达470亿元。】 看到这里,一个一直以来困扰江起的问题顿时迎刃而解: 为什么当初陈昊明明已经接触了“异能之花”並短暂获得了操控水流的能力,却还是在十几秒后诡异的死亡了? 现在看来,原因再清楚不过—— 他的大脑γ波强度或稳定性不足以承受和控制“灵能”的衝击。因此,在获得异能的短短一瞬间,便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江起不仅替他感到悲哀,如果陈昊提前了解这一切,知道自己的大脑並不適合承接那股力量,肯定就不会去触碰那朵花了,也不会落得那么悽惨的下场。 当然,从现实的角度讲,如果陈昊没有去碰,也就便宜不了江起了。 不过,这给江起提了一个醒: 遇到不了解的、蕴含超常能量的事物,绝不可贸然接触。 反正他拥有无限的时间,完全可以等待人类社会將其研究透彻、风险明朗之后,再做出最稳妥的决定。 同时,他也想起了之前在便利店看到的那款名为“灵光”的功能饮料,其宣称的“激发潜在脑域”、“提升脑电波活跃频率”。 看来正是在艾登·吴的理论问世后应运而生的產物。 它们或许真的含有某些能轻微刺激神经活性的成分,但对於它所吹嘘的『能帮助普通人承接异能之花,成就显能者』的作用。 江起就持高度怀疑態度了。 如果光喝饮料就能做到这一点,那全世界每个人都能成为显能者了。 江起还注意到麦加回答中的一句话:『接触不同形態的异能之花,是觉醒不同类別异能的主要途径。』 这意味著,还存在次要途径或者非主流途径! 江起想到了自己,他就不是通过异能之花获得的异能,而是玉圭。这证明,世界上还存在其他能引发异能觉醒的媒介。 而且他还想到了沉眠之前,金洋对他说过的,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在搜集古物。 看来,接触古物应该也是获得异能的一种方式,只是相比异能之花,没有那么主流。 第28章 能力体系 江起继续往下看: 【二、能力体系化分类: 为应对层出不穷、形態各异的异能现象。 2033年,世界卫生组织牵头髮布了《人类潜能异常发展临时分类標准》,首次尝试从科学层面系统性地理解和归类纷繁复杂的能力现象。 此后,该標准经过全球主要国家的研究机构与异管部门多次补充与修订,逐渐形成了一套相对完善且被国际公认的能力分类体系。 目前主要分为以下五大基础系別: 元素操控系:操控基础物质与能量。常见表现为对水、火、土、金、木、风、电、光的生成与控制。 精神感应系:涉及心灵与认知层面的干涉。能力包括心灵感应、思维读取、记忆窥探与修改、情绪植入、製造幻觉、梦境潜入、精神衝击等。 此系能力者通常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失控风险大。 生命赋能系:影响生命体的状態与过程。主要表现为加速癒合、细胞活性激发、生命力抽取、疾病祛除、以及催生或控制植物生长等。 治疗类能力者社会价值极高,但也存在用于禁忌领域的风险。 时空影响系:干涉时间与空间的基本属性。 此为极高危且稀有的系別,包括局部时间加速/减速/停滯、短距离空间传送、空间扭曲/禁錮等。 目前全球登记在册且能稳定控制的能力者屈指可数。 规则扭曲系:影响概率、秩序、逻辑、因果等抽象规则,其存在本身即对现有物理法则构成挑战。 为解决显能者標准化需求,世界卫生组织(who)联合全球主要国家,在《人类潜能异常发展临时分类標准》基础上,共同制定了显能者实力等级划分体系。 该体系综合考量能力强度、有效作用范围、持续时长、控制精度、发展潜力及精神稳定性等多维度因素,將显能者由低到高划分为以下几个等级: d级(扰动级):能力效果微弱,作用范围极小(通常限於接触或极短距离),持续时间短,难以有效控制,或能力本身实用性极低。 大部分新觉醒未经训练者初始等级,对社会秩序几无影响,但仍需登记备案。 c级(影响级):能力效果明確,可在较小范围內,產生稳定影响,具备基本控制力。是经过基础训练后的显能者常见等级,可从事一些辅助性或特定工种。 b级(战术级):能力效果显著,作用范围可覆盖一个街区或小型场地,控制精度较高,能用於直接支援或小规模衝突。 是各国异能力量的主力等级,通常需要组成小队执行任务。 a级(战略级):能力效果强大,足以影响一场局部衝突的走向或改变地形地貌,作用范围广阔,控制力精湛。 此类能力者极为稀少,通常被列为国家级战略资源,受到严密监控和保护。 s级(天灾级):能力效果堪称天灾,拥有短时间內毁灭城市、改变区域环境的潜力。 目前全球公开记录的s级能力者不足五人,其存在本身即是威慑。 (註:存在未被官方承认的、关於更高“Ω级”的传闻,意指能力超越认知范畴,足以扭曲现实规则的存在。)】 江起表情凝重起来。 本来,他还在为沉眠后获得的力量沾沾自喜,觉得已经拥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但现在,获知这一切后,他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能力分类竟然如此广阔,除了最基础的元素操控系,竟然还有精神感应系、生命赋能系、时空影响系、规则扭曲系这些强大到离谱的能力! 江起感觉自己在此类显能者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无非是身体素质更强、力量够大,跑得够快,但是碰上能改变认知、篡改记忆、甚至能够扭曲规则的显能者,他根本无法应对! 接著,江起根据回答中给出的实力等级划分体系做了一个自我评估: “我的核心能力是控水,结合超凡级的身体属性,有效作用范围大概能稳定覆盖一个標准街区,极限爆发或许能短暂影响更大区域。 持续作战时间...依託体质应该很长,控制精度...凭藉我165.79点的敏捷,应该是很高,擅长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闪赚腾挪。 缺点是精神不高,如果敌人有精神感应系的能力,我恐怕难以防范。 而且作战手法单一,只能拉近距离,进行近身格斗,但我的格斗水平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优点是我的三维属性非常均衡,相对其他显能者专精一种能力,可以应对更多场景。 而且如果我跑动起来,敌人的能力如果不是范围攻击或『点控』的话,恐怕也难以命中我。” “综合来看,我大概率处於b级水准,如果在水中,可以达到『强b』,但绝对摸不到a。” b级,在麦加的回答中,属於是各国异能力量的主力等级了,並不算低,但江起仍然没有丝毫放鬆。 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令他仰望的a级之上,还矗立著s级的存在! 按照描述,s级可是拥有短时间內毁灭城市、改变区域环境的恐怖伟力! 这种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江起的想像边界,就算他再沉眠一百年,也绝对达不到同等层次。 甚至,麦加的回答中,可能还存著Ω级的显能者! 江起无从得知,仅仅五年时间,这些显能者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 看来,这个世界的確臥虎藏龙,深渊莫测。 时代的洪流之下,从来不缺惊才绝艷之辈,就像麦加回答中的『艾登吴』,十八岁就研究出来了异能与人脑中的γ波的关係。 没有谁是主角,也没有谁是配角。 甚至,江起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唯一一个永生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想,江起暂时压下这念头,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腕机屏幕上,继续往下瀏览麦加关於研究方向与开发成果的总结。 由於內容过多,就不放出来了。 总之,通过麦加的回答,江起明白了科技为什么在短短五年时间內发展如此之快。 尤其是手机的形態都发生了如此革命性的变化。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异能的出现。 正如王老师说的那样,“无论世界会不会变,学习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由於科学家对几个关键显能者的研究,极大地反哺和推动了基础科学与应用技术的极限,一些衍生成果也惠及了整个社会。 这远远超出了异能领域本身。 因此,在短短五年时间內,科技进步的速度就超越了过去二十年科技进步的总和。 最后,麦加总结道: 【过去五年,人类对异能的认知从“超自然现象”快速转向为一种“可被部分观测、理解並试图掌控的新型生物能量科学”。 研究呈现出“基础认知探索”、“风险控制”与“应用价值榨取”三条主线並行,且时常相互衝突的复杂態势。 目前仍处於初步阶段,底层理论存在大量空白,技术应用伴隨著巨大的伦理与社会风险。】 江起用几分钟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隨后,他又利用腕机,快速搜索了几个他极为关心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目前世界上显能者的预估数量,及其与全球人口的比例。 回答是目前並无权威的公开数据或可靠信息来源,主要原因是各国政府对对自己的显能者信息严防死守。 一方面出於国家安全战略考虑,另一方面也为避免详细数据公开后可能引发的社会性恐慌等问题。 但是麦加还是给了一个粗略的估算参考值——二十万。 也就是说全世界八十亿中大概有二十万的显能者,比例是4万比1。 4万人中才会出现1个显能者。 按照东陆的人口,大致有3.5万个显能者,分布在全国各地,相当於每个省有1000个显能者,每个市有51个显能者,每个县有26个异能者。 当然了,这个数字肯定不准確。 但只可能低,不可能高。 第二个问题:五年来世界局势的变化。 这个回答比较长,大概总结是宏观的政治格局並没有发生顛覆性剧变。 除了少数几个小国,政权被新兴异能组织顛覆外, 除了少数小国被新出现的异能团体灭国外,各大国和联盟依旧屹立不倒,同时,各大国都建立了各自的异能力量。 如昂国的天盾局、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的圆桌骑士团、瀛洲的超战特能队、训国的天马部队。 第三个问题:目前已公开的a级与s级显能者的基本信息。 这部分內容是江起最为关注的,但可靠的公开信息依旧不多。 他只能查到东陆新阐教的掌教李见真是s级、如来寺的主持释觉大师是a级,龙腾部队的秦君是a级,还有梵光共和国的女国主拉克希米是s级,以及昂国的两位天盾局成员是a级以上,诺国的一位將军是s级,持此之外,就全都是疑似了。 瀛洲声称自己有一位s级的显能者,但所有信息都属於“疑似”或“传闻”,麦加给出的评级是可信度极低。 “这个时代,s级的显能者已经成为了核武器级別的存在了吗?”,江起心中凛然,“不,也许比核武器还可怕!因为一位s级的显能者一旦进入对方境內,所造成的威胁和破坏,绝对不是一次性使用的核武器可以比得上的。” 第四个问题:全球主要的异能力量与东陆异管局。 这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有些重叠,但更加详细,因为除了各国的官方异能力量,麦加还列举了如进化选择同盟、上帝之怒、技术进化派等民间异能力量。 可以说,异能出现后,世界烽烟四起。 虽然世界局势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底下暗流涌动,绝对达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而这五年来,东陆的异管局发展也非常迅猛,基层分支机构已经到达了县一级,而且其做出的贡献不可谓不大,涉异能犯罪率从异能初几年的 221%降到了现在的 17%! 全部搜索完毕后,江起长出了一口气,终於对五年后的世界有了一个比较基础的认知。 同时,他也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首先是回家,確认叔叔婶婶妹妹,还有金洋的安危和现状。 其次,利用这段时间积攒沉眠能量,探索提升玉圭掌控度的办法。 最后,攒够了沉眠能量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次进行沉眠。 决心已定,江起將腕机屏幕收回,背上背包,离开了汉堡店。 —— 十分钟后,江起来到了汽车站,相比五年前,沙海镇的汽车站也有了变化,变得更新,更大,更整洁了。 江起排队到窗口,將身份证递过去: “一张去常清的票。”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40块钱。” “给。”,江起递过去两张二十元面值的新幣。 工作人员熟练地出票:“4点半发车,提前十分钟检票。” “好的。” 半个小时后,江起通过了一道身份核验和简易安检,登上了回常清的大巴车。 车辆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 看著窗外,江起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紧张。 时隔五年终於回家,叔叔婶婶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做之前的工作吗?身体还健康吗?有没有担心过自己? 小鹿现在已经20了吧?正常来算,已经上大学了吧?去了哪所大学?学的是什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谈恋爱? 还有金洋,那傢伙现在干嘛呢? 是工作了还是混吃等死?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工作,都有他爸妈给他托底,最不用担心的其实就是他了。 那他结婚了吗?还是还在谈恋爱?不会还是单身狗吧? 近乡情怯,莫过於此。 半个小时后,隨著一声泄气声,大巴车终於抵达了常清县。 江起从车上走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打量著这个阔別了五年的县城。 第29章 公正侠 按照指示牌,江起走出了站。 此时,天色已晚,已经晚上六点钟了,沿街有热闹的叫卖声。 江起站在街边,等待计程车。 这时,三个穿著花哨、流里流气的青年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目標,晃悠著凑了过来,一副劳资不好惹的样子。 江起站在原地,没有退后,审视地看著他们。 三个小混混穿著一身有著可动图案的衣服,头上还带著某种变色的发光装饰品,露在皮肤还能看到纹身的冰山一角,看起来就像是行走的光污染源。 其实在江起的学生生涯里,不是没接触过混混,毕竟他是在县城的学校念完初中的。 县城的初中有多乱,过来人都知道。 不过他学习好,运动能力强,是老师和学校的心头宝,一般混混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混混在江起的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停留在了江起的手腕上。 “嘿,哥们,腕机不错啊?”,一个染著黄毛、带著发光耳机,像是头目的青年歪著嘴,语气轻佻,“新款的吧?挺贵啊。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另外两人也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包围圈。 江起没想到回到常清,第一个“欢迎仪式”竟然是小混混的打劫。 如果放在五年前,面对这种情况,江起可能会不卑不亢的顶回去,用物理说服对方。 毕竟他的志愿是警察,除了学业以外,身体训练也没有落下,等閒两三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江起犹豫了。 眼前这三个街头痞子,的確是他急缺的练手目標,可以检验一下他自身的身体强度和控制力。 但此刻在大庭广眾之下,他又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低著头,快速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发现对面的路口、街边的商店都有摄像头,周围还有人偷偷往这里打量。 他心想,这绝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而他这副表现,落在三个小混混眼里,就成了懦弱的象徵。 为首的黄毛混混心中不屑,眼前这傢伙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居然是个银样鑞枪头,怂包一个! 一念至此,他顿时更加囂张了。 怂? 怂点好啊! 越怂越欺负你! 他轻笑一声,继续往前,几乎快顶到了江起的鼻尖了: “怎么?哥几个说话你没听见啊?耳朵塞驴毛了?还是嚇哑巴了?”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著狞笑著上前一步,捏著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语气充满了戏謔和威胁: “就是,豪哥跟你说话呢,赶紧回话!” “识相点就叫声豪哥来听听!” 江起心里摇头: 如此经典的坏人三人组,如此经典的反派嘴脸。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可以示敌以弱,先把他们引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再行动手。 以他现在的速度和力量,瞬间解决三人且不惊动他人,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突然,一声清亮的少年嗓音传来。 ““止步”!” 混混们被打搅了很不爽: “操!谁啊?!哪个傻逼?!” 江起也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蒙面少年正站在几步开外,摆著一个相当刻意的“登场pose”: 他单脚微微前踏,身体侧倾,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郑重其事地捧著一本厚实的书。 黄毛混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愣是被这造型给气笑了,骂道: “我艹!这他妈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神经病?还蒙著脸?滚一边去!別他妈多管閒事!不然连你一块揍!” 那蒙面少年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经病,我是公平与正义的化身,秩序与律法的执行者,我叫公正侠!” 黄毛混混顿时捂著肚子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还特么公正侠?弄块破內裤蒙脸上就当自己是超级英雄了?电影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吧你!哈哈哈!就你这样的,配猪的活都嫌你蠢!59块钱一天包吃住去不去?哦不对,你得交钱才能去!哈哈哈哈~” 他的另外两个小弟也笑的东倒西歪,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今天真是开眼了,遇到活的超级英雄了捏!” “谁家小孩中二病晚期没拴好跑出来了?快回家写作业去吧!回家晚了要被爸爸打屁股了哦~” 虽然蒙著面,但江起感觉眼前的蒙面少年已经有些恼怒了。 江起也有些讚嘆: 这三个混混的嘲讽能力真不是吹的。 黄毛混混笑够了,喘著气,又转向江起,似乎觉得江起没笑很不给他面子,於是不满地道: “喂!你小子怎么回事?看见超级英雄都不笑?不给面子是吧?” 他的两个手下立刻帮腔: “就是!老大让你笑呢!听见没?” “快给老子笑!是天生不爱笑吗?说不定你笑的声音大点,豪哥一开心,今天就只抢钱不打人了呢~哈哈哈!” 江起只是低头看著他们,没有做出回应,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演出。 就在这时,一片嬉笑声中,蒙面少年走到近前来。 他声音低沉:“我说过了,我是公正侠,是公平与正义的化身,秩序与律法的——” “公你母!正你母!侠你母啊!”,黄毛混混粗鲁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他蒙著面罩的脸上,“滚开!没看到劳资在工作呢吗!?就你这副蠢样,劳资都不稀的抢你!” 蒙面少年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但他竟强忍下了这口气,没管黄毛混混,而是仰头看著江起,语气异常认真地问道: “他们三个人在意图对你实行抢劫,是吗?” 江起见他问得认真,也认真的回答道: “是的,他们想索要我的钱財。” 黄毛混混简直要气炸了: 我们三个特么的大活人站在这儿呢!你俩还一唱一和演起来了?!真当我们是死人啊?! 然而,正当黄毛想要动手时,蒙面少年得到了江起的確认,似乎完成了某种必要的程序,低声道了一句: “好的。” 接著,他捧著手里厚厚的书,朗声宣告: “按照【律令之书】第八条律令,行抢劫恶举者——当受断腕之刑!” 话音未落,异象陡生! 只见,他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竟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飞速翻动,最终精准地停留在了第八页。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伴隨著他的话,自动浮现出字跡,正是他念出的第八条律令:行抢劫恶举者——当受断腕之刑。 三个混混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遇上什么了,顿时头皮发麻! “显能者!” “操他妈的!踢到铁板了!这神经病是显能者!!” 他们魂飞魄散,慌张想要跑,但已经太晚了。 蒙面少年的声音落下: “律令之书,请裁决此间不义!” 嗡——! 只见蒙面少年手中的【律令之书】骤然爆发出白光。 『第八条律令,行抢劫恶举者——当受断腕之刑』这一行字从书页中飞跃而出,瞬间缠绕在那三个混混的手腕上! 接著,无声无息间,就见三个混混的手掌齐腕而断。 六个手掌,“啪嗒”几声,就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混混三人组发出了绝非人类能有的、撕心裂肺到极点的惨嚎!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掉落在地的手掌,下意识地用手去捞,却只看到自己光禿禿、断口整齐无比的手腕! 剧烈的疼痛和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让他们彻底崩溃! 但诡异的是,那能看到皮肤、肌肉、骨骼的断腕处,但竟然没有一点血流出来! 江起瞳孔收缩,看向蒙面少年的眼神已经变了。 规则系的能力?直接作用於身体內部的惩罚?不需要物理接触,只要符合他书中预设的“罪状”就能触发? 不,不是预设的! 当他的书翻到第八页时,上面明明没有字,是隨著他的话说出口,上面才出现了字! 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目睹其他显能者施展超自然力量。 此时,这里的情况已经引来了周围的人围观,甚至,江起已经看到有路人在神色惊惶的拨打电话了,似乎是在报警。 但是蒙面少年丝毫没有顾忌,他看向失去手掌的三个混混,再次开口: “按照【律令之书】第三条律令,言语侮辱执法者——当受拔舌之刑!” 蒙面少年手中的【律令之书】翻回到第三页。 上面已经有字跡了,正是他所说的第三条律令。 “律令之书,请再次裁决此间不义!” 白光再次一闪。 下一秒,三个混混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极度痛苦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嗬嗬”声! 他们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接著,三条完整的舌头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拔除,“噗嗤”几声掉到了地面上,还像离水的鱼一样微微弹动了几下。 惩戒完,蒙面少年这才“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律令之书。 他看著地上失去手掌、又没了舌头、只能发出怪异气音的混混,带著一种孩子气的恼恨道: “我都说过了!我是公正侠!!!” 接著,他看向江起,用依旧带著刻意拿捏的腔调说道: “这位公民,恶徒已受惩戒,你安全了。无需感谢,维护世间秩序与公道,就是我『公正侠』的分內之事!”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江起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兴奋和满足感。 江起平静地看著他,道了声谢谢。 此时,江起对他已经警惕至极,甚至,他已经做出了反击的准备。 虽然这个蒙面少年在“惩恶扬善”、“替天行道”,但他手段酷烈至极,远比三个混混要危险的多。 一旦少年有对他出手的徵兆,江起就打算先发制人。 “嗯,邪恶虽已伏诛,但光明之路仍需……”,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场面话,但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街角的方向,语气微微一变,慌张道: “秩序的干扰者来了,公民,有缘再见!” “记住,正义永存!” 最后,他还向江起挥了挥手臂,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告別手势。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窜了出去,几个起落间,便迅速消失在了小巷中。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一辆涂装著“异管局”標誌的黑色越野车带著急促的剎车声在路边停下。 三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异管局干员下车。 两男一女。 男性,一名身材极其魁梧壮硕,肌肉几乎要將作战服撑裂,表情冷硬;一名个子稍矮、体型微胖,眼神异常精明。 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適中、扎著利落马尾。 他们一下车,目標明確。 魁梧壮汉立刻在外围形成警戒,矮胖干员则开始用仪器扫描现场,女性干员则走向了那三个混混。 此时,三个混混既失去了手掌,又失去了舌头,剧痛和恐惧让他们面容扭曲,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他们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仿佛在求助。 但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帮到他们。 围观的人面露不忍。 江起却只是冷眼看著,心里並没有多少怜悯,暗暗摇头: 在这个异能横行的新时代,他们哪来的勇气敢做打劫这门『传统手艺』? 那名女性,则似乎是小队指挥官,正通过对讲机快速匯报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现场发现三名伤者,双手腕部齐断,舌部缺失,无可见出血,怀疑涉及高优先级异常能力事件。正在进行封锁现场,请求医疗及痕跡科支援。” 那矮胖的干员手中的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他看了一眼读数,对女干员低声道: “头儿,残留灵能波动很强,规则侧倾向明显,刚走不远,方向东南小巷。” 女干员点了点头,目光隨即落在了离现场最近、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惊慌后退的江起身上。 她迈步走了过来,步伐沉稳,眼神带著审视但並不咄咄逼人。 “你好,请不要紧张,我们是常清县异管局的。”,她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语气公事公办,“请问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是否目睹了全过程?与伤者是什么关係?” 第30章 回家 江起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只能如实陈述: “我刚从车站出来,他们三个。”,他指了指地上的混混,“围上来要抢我的钱,然后出现了一个蒙著脸,穿著很奇怪的衣服,拿著很大一本书的人。” 他儘量用简单的语气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將自己置於一个完全处於被动、无辜的受害者的位置。 “他就说了什么律令,那本书发光,然后他们的手就掉下来了!后来又没了舌头!之后见你们来了,他就跑了。” 女干员一边认真听著,一边快速记录。 “蒙面人?拿著一本很大的书?规则类能力……” 她低声重复了几个关键词,眉头微蹙,接著追问道: “除了蒙面、书,还有什么其他特徵?比如身高、体型、大概年龄、或者他有没有自称什么?” 江起道: “他好像说自己叫什么『公正侠』,其他的——我当时嚇坏了,没太记清。” 女干员道:“好的,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很重要。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凭证,我们需要做一个简单的登记备案。” 江起配合拿出了身份证。 女干员用手持设备扫了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就被录了进去。 女干员低头一看: 姓名:江起;户籍:常清县;无异常记录。 信息非常乾净,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地居民。 “谢谢你的配合,请留一个联繫方式。”,女干员將身份证递还,“如果后续调查有需要,我们可能会再次联繫你。” 江起点了点头,將腕机的號码报给他。 女干员將其录入系统,道:“你可以离开了。” 这时,伴隨著警笛声,专用的医疗车和异管局的后勤现场勘查车也相继赶到现场,开始救治伤员和收集证据。 江起没再停留,拉紧背包带,转身离开了现场。 走出十几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封锁的现场,心中暗忖: 这是他跟这个时代官方力量的第一次接触,异管局的反应速度和专业程度很高,让他也感到了些许压力。 “也许,可以考虑去异管局登记一下,获得一个官方认可的显能者身份?这样至少不必完全隱藏能力,而且,或许可以给叔叔家带来一些便利。”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接著江起转念就想道: “不过,这需要从长计议。玉圭和永生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在没搞清楚他们的检测手段和管控力度之前,绝不能轻易冒险。” 而在他离开后,那个矮胖干员对女干员说道: “头,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男生有些过於冷静了?” 女干员点了点头,道: “注意到了。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好像很害怕,但表现的却一点都不害怕。不过,这都构不成实质性的证据,也与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无关。” 她的语气变得冷硬起来: “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抓住那个所谓的『公正侠』!这种自詡正义、滥用能力、私刑审判的『义警』,才是这个社会的祸乱之源!” 矮胖干员神色一凛,立刻应道: “是!明白!” 女指挥官再次看了一眼江起的信息页,手指微动,给他的档案添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內部备註標籤: 【观察级-低优先级】 —— “师傅,就在这里停。” 十分钟后,江起打车到了小区门口。 五年了,小区似乎没有享受到时代进步的红利,在周边拔地而起的新式建筑对比下,显得十分破败和落寞。 门口的保安亭里,也换了一张陌生的、懒洋洋的脸。 江起就这样一路往里走,穿过熟悉却又陌生的路道,上了楼,停在了一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前。 站在门口,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甚至让江起產生了一丝怯意,但最终,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江起喉咙有些发乾。 是婶婶的声音。 “婶婶,是我。” 门內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了几秒。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衝到门后,防盗链哗啦作响,门被猛的拉了开来。 一张难以置信的脸出现在门后。 是苏梅婶婶。 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鬢角染上了霜色,脸色也显得苍白憔悴。 而在她身后,是更憔悴的叔叔,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形似乎也佝僂了些许。 两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外的江起,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起再次开口,带著一丝乾涩: “婶婶,叔叔。” 苏梅抓住江起的胳膊,把他拉了进来,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他,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过了会儿,她的眼泪终於流淌了出来: “真是你!真是你啊小起!你这孩子,你这五年到底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你叔叔,还有小鹿,都快急死了。”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是捶打著江起的胸口,但力道並不重。 江起任由她捶打著,心里惭愧: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叔叔也看著江起,眼睛红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说著,他就开始抹眼泪。 他生怕江起跟他爸一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再听到他的消息,却是警察告知的死讯。 江起道:“叔叔,婶婶,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被保密部门选中了,这五年里,不允许和外界有任何联繫。这是纪律,我没办法。不过我这五年过得很好,每天都在进步。” 沉眠也是进步的一种方式。 “那就好,那就好!”,苏梅连忙点头,像是鬆了一口气。 接著,她把江起拉进屋,同时催促著旁边的丈夫: “老江,快,快去给小起拿碗筷,他肯定还没吃饭!快去!” 苏梅拉著江起坐下,看著江起: “小起,你这孩子,怎么看著还跟五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江起道:“叔叔婶婶也是,也都没变。” “哪里是没变。”,苏梅苦笑道,“老了,头髮都白了。”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鬢角散乱的白髮丝。 其实婶婶不只是老了,连最爱做的头髮也没做了。 江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叔叔婶婶似乎格外的憔悴,只是当时没有来得及问。 “婶婶,小鹿呢?她现在在哪儿呢?在外地上大学吗?” “小鹿、小鹿她——”,闻言,苏梅再次哽咽起来。 此时,叔叔也拿著碗筷走了过来。 听到江起问到女儿的事情和妻子的哭声,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泪也夺眶而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江起心里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妹妹江鹿,出事了! 江起喉咙发紧,问道:“叔、婶!小鹿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苏梅擦了擦眼泪,从丈夫手里夺过碗筷,道: “小起,你先吃饭,等你吃完了,我们再说小鹿的事。” 她怕自己说完了,江起就吃不下饭了。 但江起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婶婶,叔叔,你们先说吧,我现在吃不下。” 苏梅坚持:“你先吃了婶婶再跟你说。” 没办法,江起只能味如嚼蜡的吃完了饭,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最后,江起將碗筷放下,抹了抹嘴,郑重道: “婶婶,我吃完了,告诉我吧,小鹿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好,我说。”,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语无伦次地开始敘述,叔叔则在一旁补充。 原来是前年,江鹿考上了省大——吴陵大学,她成绩很好,报的是考古专业。 这个江起知道,他用腕机查询信息时看到过。 在异能公开后,考古学一跃成为最热门的顶尖专业之一。 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异能並非现代独有,它在古代的歷史长河中早已存在。 甚至有专家推测,古代存在极其辉煌的异能文明。 只不过那时它可能不叫“异能”,而是被称为“仙”、“炼气士”或者“方士”。 这意味著,人类书写的歷史可能存在巨大的空白或被掩盖的真相。 因此,挖掘古代遗址、研究古籍、分析出土的奇异器物,成为了探究异能、乃至发现古代技术的重要手段。 考古学家,某种程度上成了探索超自然歷史的先锋。 而考古学这几年也的確取得了许多轰动性的成果。 今年,吴陵大学组织了一支考古队,目標直指充满神话传说色彩的蓬莱,想要探索那里可能存在的、与古代“炼气士”有关的隱秘。 小鹿被她学院的张教授选中,成为了八人考古队中的一员。 结果就是—— 整个考古队都失陷在了里面。 苏梅:“就在半个月前,学校突然就打电话来了,说小鹿她们整个队,包括带队的张教授,一共八个人,在蓬莱,全部失踪了!信號完全断了,定位也消失了。” “学校说已经报了警,也联繫了当地的搜救队和异管局派人去查了,但、但到现在,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搜救队的人也差点出事。” 苏梅再也支撑不住,放声痛哭:“小鹿,我的小鹿啊……” 叔叔也哽咽不已,眼泪不停地掉。 江起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蓬莱、考古队失踪、半个月、异管局介入却毫无进展。 每一个信息都指向了极其不妙的结局。 江起继续问:“学校那边怎么说?还继续营救吗?媒体呢?这么大的事情媒体没有报导吗?” 苏梅哭著摇了摇头: “学校就说还在找,让我们等消息,不要著急,不要衝动,不要私下行动,说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媒体那边.....学校控制住了,不让报导。” 江起明白,这是高校一贯的手段。 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是捂盖子。 沉默良久,江起道: “我明天去蓬莱,把小鹿救出来。” 江起不知道小鹿还...活没活著,但江起必须去,那是他的 妹妹。 苏梅嚇坏了: “小起,你別去,你才刚回来。” 叔叔也想劝阻。 江起道:“叔叔、婶婶,你们別忘了,我也是显能者,而且我加入了一个保密部门,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把小鹿救出来。” 闻言,叔叔和婶婶这才骤然意识到,江起在五年前就成为显能者了,是最早成为显能者的一批人之一。 而与他同时觉醒的人,到现在都已经成为大人物了! 或许,他们的小起也是! 一瞬间,叔叔和婶婶又再次找到了希望。 接下来,江起又安慰了一下叔叔婶婶,同时,叔叔婶婶也告知了他这些年家里发生的事。 叔叔失业了。 时代巨变下,他的五金店受到了衝击,如今已经关门了。 叔叔现在的工作是送快递。 江起临走时,交给婶婶的钱,他们也一分没动过,哪怕是叔叔失业后,也从来没打过这笔钱的主意。 而且,怕这五年间江起打来电话,或者突然回来,他们连手机號都没换,家也没搬。 要知道,这个小区已经没剩多少人,多少年的老邻居都搬出去了。 江起摇头嘆气: 叔叔婶婶就是这样的人。 晚上十一点,叔叔婶婶要去休息了,他们明天还要上班 江起也站起身来,问婶婶: “婶婶,我可以去小鹿的房间看一看吗?” 苏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起竟然会这么问,她道: “当然了,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你去看看吧。” 江起点了点头,推开门,来到了小鹿的房间。 五年过去,小鹿房间的风格也变了很多,能看出是个大姑娘了。 不过不变的是,书桌上,还放著他俩当年的那张合照。 江起没有去看衣柜之类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红色的密码本。 他输入数字:1213 咔的一声,密码本打开了。 密码没变,还是他当年被叔叔一家收养那天的日期,这个日期被小鹿拿来当做了各帐號和日记本的密码。 只是江起一直没说的是: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数字,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就没有真正属於自己的家了。 第31章 小鹿的日记 江起將日记本翻到五年前他离开时的那段时间。 【2030年5月16日 阴】 今天是哥离开的第三天。 虽然他在市里上高中时,一个月也就回来那么几天,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感觉他彻底从家里被抽走了。 妈妈晚上偷偷抹眼泪,被我撞见了,她还假装是眼睛进了沙子,妈,你演技好差! 哥,你到底去了什么秘密部门啊? 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要进行很辛苦的训练?会不会受伤?吃饭能吃饱吗?他们让你给家里打电话吗? 好想你。 今天还是上网课,学校还专门请了异管局的人来给我们线上宣讲,说了好多异能滥用有多可怕,劝我们谁要是觉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登记。 世界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我要好好学习!以后也要变得厉害一点,不能给哥哥丟脸! 哥对我说过的,我会坚强,会成长,会做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好! —— 【2030年9月1日 晴】 高中开学第一天! 虽然没有考到市重点,但县一中也不错!我会努力的!就是第一次住校,床板有点硬,室友好像都挺好相处的,希望以后能成为好朋友吧。 哥,你现在也会想家吗? —— 【2031年4月15日 晴】 今天听到了一个消息,学校又有一个同学没了,是接触了“花”之后死的,他爸妈花了几百万,就为了让他成为显能者。 现在显能者的社会地位真高,班上的好多女生都不追普通明星了,开始追异能者了,有喜欢拉克希米的,有喜欢杜广的,有喜欢李见真道长的,男生们也是,开始超能篮球了,说这个看起来才有意思。 应该是所有人都想成为异能者吧? 但可惜那个同学死了,他没有成为异能者,他爸妈的钱也白花了。 幸好哥当时跟我说了,在信息不够明朗之前,不要听信任何能够觉醒异能之类的言辞,那些“花”果然很危险。 不过,就算那些花不危险,我也没有钱买吧。 唉,忧伤~ —— 【2032年5月15日 多云】 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高三了。要开始想大学和专业了呢。 以前我一直想学服装设计,画了好多设计图,觉得能做出漂亮的衣服给人带来快乐,是件很棒的事。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这个世界变得好乱好可怕。 新闻里天天都是坏消息:欧洲的上帝之怒在到处焚烧异能者,非洲在打仗,美洲的异能者研究出来了新型dp祸乱整个世界,还有东南亚在拿小孩做人体研究。 再次无比庆幸我生在东陆,至少对普通人来说,这里很安全。 哥,你现在是不是就在这样一个我们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世界里? 如果我学了服装设计,是不是就离你越来越远了? 我想离你近一点,想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我想选一个能让我理解这个新时代的专业。 —— 【2032年11月25日 雨】 今天模擬考成绩出来了,还行。 老师找我谈话,问我志愿方向。 我试探著问了问考古系。 老师很惊讶,说没想到我对这个有兴趣。她说现在考古系是超级大热门,分数线涨得嚇人,而且对身体素质有特殊要求,因为经常要出野外。 她说吴陵大学的考古系就很强,据说有官方背景,经常参与一些神秘项目。 吴陵大学——离哥你以前的高中不远呢。 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害怕,我真的能行吗? 但我想试试。 —— 日记五:【2033年5月8日】 最后衝刺阶段了!压力好大! 志愿已经確定了,第一志愿:吴陵大学,考古学与文化遗產保护专业。 没跟爸妈说太多,只说现在这个专业前景好,他们很支持我。 哥,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著什么。但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希望高考顺利!希望我能成功! —— 日记到高考前就结束了。 江起缓缓合上了日记本,他没想到江鹿选择考古系,竟然也有他的原因。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自责,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对小鹿说那些话,她现在应该也不会遇到危险吧? 因为他,小鹿选了一条无比艰难,又充满危险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日记本放回抽屉原处。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江起將旧手机拿了出来,用腕机共享的热点连上了网,登上了微联。 登上微联,他的手机直接卡了將近一分钟,信息才全部刷新完毕。 密密麻麻的消息看都看不过来。 王卫华(高三班主任): “江起,你不要衝动,学习还是很重要的,不管怎么样,都先回来参加完高考再说!老师暂时先替你报名了。” "还有一周就高考了,江起,看到信息立刻联繫我!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唉,孩子,如果你能看到,希望你能给老师报个平安吧,校长和老师们都很担心你。” 还有很多好友申请,很多都是通过班群加他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女生。 薇甜:“江起,我是林薇,你怎么没来上学啊?” 薇甜:“江起,班里都在传你的事了,你还好吗?” 还有更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发来了或关心、或好奇、或仅仅是试探的消息,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断断续续延续两三年前。 而最近一两年,隨著他“失踪”的时间足够长,已经从所有人的生活中彻底淡出了 ,对话框也彻底沉寂下来,再无新消息。 江起先给王卫华老师发了个消息: “王老师,我是江起,我一切都很好,请您放心。” 接著,他给金洋发了四个字: “我回来了。” 仅仅过了一分钟, 金洋就直接打来了视频! 江起选择了接通,接著,金洋那张大脸就出现在了屏幕里,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但轮廓变得更加硬朗了些,已经从一个男高变成一个男大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著江起: “我草!!!起子,真的是你啊!你终於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你特么的真的被拉去哪个秘密基地解剖了或者因公殉职了呢!!” 江起脸有些黑,金洋一说话,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对他来说,这五年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根本没有实感。 江起道:“你能盼我点好吗?” 金洋:“大哥,你当年突然就说要走,还特么是保密部门!一去就是五年!音讯全无!换谁谁不瞎想?我连给你烧纸该选什么牌子都琢磨过好几个了!” 江起面无表情地回道:“……谢了,暂时还用不上。” 金洋开始大倒苦水: “五年啊,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来的吗?!” 江起:“吃香喝辣过来的?” 画面里,金洋表情瞬间僵住,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时居然无法反驳。 好像確实也没少吃少喝? 江起紧接著又拋出一句:“挥霍无度过来的?” 金洋大声控诉:“这五年,打游戏都没人跟我双排了!坑比队友一大堆,carry全场都没人喊666,一点意思都没有!睡觉睡不著,吃饭吃不香,哦对了!火花!你看到没!咱俩那巨轮!两千天的火花!老子一天都没给你断过!” 说到这里,他声音居然有点哽咽,但又立马拔高声音: “什么叫义气,这就叫义气!你得陪我打一个月的游戏才能弥补我这五年的精神损失!” 江起安静地听著,心中掠过一丝暖流,道: “行,我陪你打。” “这还差不多!”,金洋十分满意,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脸色猛地一变,语气也变得严肃: “等等,先別说这个了!起子,你回来得正好!你知道小鹿出事了吗?!就你妹妹!她……” 江起表情收敛,看不出喜怒,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刚到家,叔叔婶婶告诉我了。” 金洋语速飞快地说:“我一直在托关係想办法打听,虽然进展慢,但现在確实有点眉目了......” 江起没想到金洋竟然也在想办法,他打断道:“別在电话里说,明天我去找你,你到汽车站去接我。” “明天?哦、好!好!”,金洋连忙点头,“明天啥时候都行,我等你!” “嗯。”,江起应了一声,“先掛了。” “哎,等等……”金洋还想说什么,但江起已经掛断了通话。 另一边,金洋吐槽: 不是,这么快的吗?真是一点没变! 而江起掛断通话后,开始在网上搜索跟蓬莱相关的消息,为去蓬莱做准备。 次日一早,天还昏暗著,江起就已经收拾了妥当。 他本想趁一早走,结果推开房门发现叔叔和婶婶已经等在客厅了。 气氛有些沉默和压抑。 “叔,婶,我走了。”,江起开口道。 苏梅立刻站起来,眼圈还是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最后却只是道: “路上小心点。到了……到了那边,凡事別逞强,安全最要紧。” 她不敢直接提蓬莱,不敢提小鹿,更不敢想像江起此去可能会面对什么。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百姓。 他们既盼著江起能找回女儿,又害怕连江起也陷进去。 江盛也站了起来,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沉重道:“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都有些自己有些羞於做父亲。 这一生,从未有哪一刻,他这么自责和怨恨,怨恨自己的无能,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让孩子去冒这个风险。 江起却只是道: “我一定会把小鹿带回来的!” 上午九点,江起坐最早的一班班车抵达了麓山。 金洋就在出站口等著他。 看到江起,金洋直接一声大喊: “起子!!”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直接吸引了出站口所有旅客和工作人员的目光。 江起默默地把脸偏开了一点,很想假装不认识这个人。 金洋衝上来,张开手臂就是一个熊抱,狠狠的抱住了江起。 “我草!起子!!”, 金洋巨大的手掌“砰砰”地砸在他后背,力道绝对没留情,,“想死老子了!!!” 虽然昨晚已经打过视频了,但线上跟线下是不一样的。 江起抬起手,也在金洋背上拍了拍,不过他没用力,怕把金洋拍死:“行了,没死。” 金洋总算鬆开了,他退后半步,那张硬朗了不少,但眉眼间依旧带著沙雕气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江起: “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你怎么一点没变啊,还跟个高中生一样?” 他甚至还伸手戳了戳江起的脸,嘿嘿一笑: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你得管我叫哥哥了?弟弟,叫声哥哥听听?” 江起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少废话。说正事。” 提起正事,金洋也收敛了玩笑的表情,道: “对,正事要紧。走,咱俩先上车。” 来到停车场,金洋开来的竟然是一辆豪车,骚包的、可变图案的外壳时不时冒出来一个心形或者是其他符號。 这似乎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一种技术,不但应用在了衣服上,还能应用在汽车外壳上。 金洋颇为得意地按了下钥匙,车辆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车灯闪烁了一下。 江起打量了一眼这辆明显价值不菲的豪车,又看了看金洋,淡淡地点评了一句:“看来你这五年,確实『挥霍无度』。” 金洋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呸,老子这是正经赚钱买的!快上车!” 江起绕到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內饰奢华,充满科技感的显示屏和真皮座椅透露著昂贵的味道。 不过,他对眼前的这一切並不怎么在意,无论是金洋开小电驴来接他,还是开豪车来接他,其实都一样。 金洋发动了车子,他一边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一边终於切入了正题: “好了,说正事。小鹿她们考古队失踪的地方,我託了好几个朋友打听,消息封锁得很严,异管局那边口风很紧。不过,还是让我挖到点东西。” 江起认真的听他讲。 第32章 前往蓬莱 “我先把资料给你。” 金洋一边单手开车,一边將一份纸质资料递给江起。 江起接过,低头翻阅。 资料里夹杂著一些模糊的现场照片和零碎的报告摘要。 金洋道: “一切的起因,都指向一个废弃多年的老船厂遗址。 大概从一年前开始,那里就断断续续传出怪事,最早是附近的渔民说晚上能看到那边有奇怪的彩光,后来一走进去就容易迷路,电子设备失灵。 直到大概一个月前,情况突然加剧了。 那片区域开始被一种奇怪的灰白色浓雾笼罩,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完好出来的,不是精神恍惚就是彻底失踪。 官方把那边划为了禁区,但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种说法,说从白雾里走进去,找到正確的路径,就能抵达真正的蓬莱岛,得到上古传承,所以总有些不怕死的人往里闯。” 江起昨天晚上查过资料了,知道金洋说的“真正的蓬莱岛”是什么意思。 “蓬莱”跟“崑崙”一样,是古代神话中极其重要的一座岛屿。 蓬莱的传说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 《山海经?海內北经》有云:“蓬莱山在海中,大人之市在海中。” 这里的 “大人” 指的便是仙人,“大人之市在海中”意思是海中有仙人的故乡,是为蓬莱。 后来,郭璞对此又加以註解:“上有仙人,宫室皆以金玉为之,鸟兽尽白,望之如玉,在渤海中也。” 意思是蓬莱作为仙人的故乡,坐落在茫茫的大海上,宫殿、建筑都是用金玉打造的,鸟兽都是白色的,看著像玉一样。 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因痴迷长生,便派遣方士徐福率童男童女、工匠、穀物入海求仙、寻不死药。 司马迁在《史记?封禪书》对此事亦有记载,並指出了蓬莱有三大特性: 渤海之中、有不死药、可望不可即。 除此之外,蓬莱最经典的神仙传说还有八仙过海的故事。 以及,《西游记》中,称蓬莱是天道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其有四大主岛,三十六內岛,以及七十二外岛。 而不同的文献有不同的记载。 《列仙传》说蓬莱是安期生的修炼之地;《山海经?大荒西经》说蓬莱是西王母的居所,其在此掌管不死药。 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其都指向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神话传说中的蓬莱跟现实中的蓬莱並不是一回事。 现实中的蓬莱,只是登州市的一个行政区,远不是海上仙岛。 金洋看了一眼正在专注看资料的江起,继续道: “小鹿她们考古队,就是衝著这真正的蓬莱岛去的。 这些年,茅山、崑崙、龙虎山、青城山、少林寺的道统都恢復了,但是海上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一直虚无縹緲,没有出世。 这次蓬莱现世的传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学术界和那些探寻古道统的人疯狂了。” 金洋所说的茅山、崑崙等道统,江起都了解过了。 其实,他当年坐大巴车时,就曾跟茅山的出世擦肩而过。 五年前,异能出现,天地异变。 茅山、崑崙、龙虎山、青城山等神话传说中的名胜之地变化最大。 官方力量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初步探明並控制了诸如茅山、青城、少林等地的异常区域,其间艰险,绝非外人所能想像。 当然了,巨大的风险也带来了巨大的回报。 不然,异管局不可能壮大至斯,如今,在东陆,有四分之一的显能者,都是异管局的人。 现在,茅山、青城山、少林寺等地的道统或传承,已明確归属於东陆官方。 龙虎山虽保持了相当的独立性,但也跟异管局保持著密切的合作关係。 唯独崑崙超然於所有势力之外,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坐镇崑崙的新阐教教主李见真了。 作为当世最强大的显能者之一,他自身的伟力,足以力压一切。 江起说: “也就是说,试图进入蓬莱的考古队,並不止小鹿她们这一支?之前也有其他队伍尝试过?” 金洋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国內不少顶尖院校和研究机构都派了队伍,但绝大多数连门都没摸到,就在外围迷雾里迷失方向,被迫撤回了。只有小鹿她们那一支成功进去了。” 江起皱眉,问道:“为什么?” 金洋道: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据说张教授手里有一份古老的海图或者说星象图,指引他们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径。 他们进去初期还传回了一些激动人心的信息,说发现了部分遗蹟和能量反应,但很快就彻底失联了。” 江起又问: “那份海图呢?既然有路径,异管局没有按图索驥进去搜救吗?” 金洋嘆气: “试过了,异管局后来组织了好几批精锐干员,带著复製的海图尝试进入。 但里面的变化变得更加剧烈了,或者说那『路径』本身就在变动,他们损失不小,还失踪了几个人。听说现在常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异管局已经准备从京城里调人了。” 江起心中一凌: 异管局从京里调人,那必然是顶尖战力或真正的专家。 只是,到时候他还能进得去吗? 或者等异管局他们那边的行动? 也许他们能成功,能把小鹿解救出来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江起迅速掐灭了。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而且异管局就算去里面救人,如果遇到了危险情况,也必然是优先救张教授,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极端情况下,牺牲个別人物以保全大局才是最可能的选项。 他必须进去! 金洋:“我找到一个侥倖从边缘逃出来的人,花了大价钱才问出点东西。他说那雾里有东西、时间不见了。” “雾里有东西?时间不见了?”,江起重复了一句,这两句话结合在一起,透著难以言喻的诡异。 “对,听起来就像胡言乱语对吧?”,金洋苦笑,“但那个倖存者是个显能者,普通惊嚇根本不会让他变成那样。他说,他听到雾里有奇怪的哭声和低语,还有人影晃动,但追过去什么都没有,异管局还分析,里面存在时空扭曲现象。” 时空扭曲? 江起心一沉,如果涉及时间和空间,那危险程度將会呈指数级上升。 说到这里,金洋看了一眼江起,问: “起子,里面的情况太诡异了,你確定还要去?” 江起没有犹豫:“我必须去。小鹿在里面。” 金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所以,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说著,他从车门储物格里取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递给江起。 “看看这是什么?” 江起伸手接过,发现是两张机票,一张写著江起的名字,一张写著金洋的名字,都是头等舱。 江起问: “你也要去?” 金洋下巴微抬,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当然要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小鹿,也是我妹妹!” 江起握著机票,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洋,郑重的说了句: “金洋,谢谢你。” 金洋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得意道: “哈哈,怎么样,现在知道哥们的好了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给点阳光就灿烂,江起没再搭话。 金洋笑了一下,隨即又收敛:“我再告诉你一个可能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江起问。 “那边现在被异管局封锁起来了,正常途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金洋解释道,“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现在黑市上,有人专门在做这个生意。” 江起:“黑市?” 金洋点了点头:“对,专门针对显能者的黑市。可以偷偷把人送进去,当然,价格贵得离谱。不过,我有钱。” 江起:“为什么还有人想进去,他们图什么?” 金洋道:“图什么?当然是图利啊!那可是蓬莱!不知道多少显能者想进去搏一搏,寻找所谓的仙缘古道承。听说,已经有好几支显能者组成的队伍,通过这种途径摸进去了。” 江起心里摇了摇头: 果然是財帛动人心。 连顶尖高校装备精良的考古队和专业干员都失陷在里面,这些散兵游勇竟也敢往里面闯,除了利令智昏,很难找到別的解释。 金洋又道:“不过你放心,已经托人牵上线了,对方同意见面谈,时间地点都由我们定,隨时都可以。” 江起不得不承认,五年不见,这傢伙也成长了。 不过他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跟我一块去蓬莱,但是你不能跟我进去。” 金洋脸一垮: “哎呀,我知道了,我有自知之明,那种地方,我进去怕是还得你分心照顾我,我就留在外面给你当后勤总指挥,行了吧?” 很快,金洋就开车来到了机场。 江起都没注意,金洋在接到他之后,竟然是一路往机场开的。 上午十点半,两人顺利通过了安检。 金洋在超市买了两碗泡麵,熟练地冲好开水,盖上盖子,几分钟后,他揭开盖子,香气扑鼻而来。 他將其中一碗递给江起,还特意在自己的和江起的那碗里,都奢侈地加了两根火腿肠。 於是,两个人在这明亮现代的候机大厅里,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地嗦起了泡麵。 金洋道: “怎么样,香吧?真怀念咱俩在网吧通宵吃泡麵的时候 啊,唉,那个时候真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感觉连泡麵都他妈特別好吃。” 江起也想起了五年前。 如果不是金洋,他可能都不会出现在网吧那种场合。 但也正是认识了金洋,他的高中生活才不会那么单调。 金洋搂著江起: “总而言之,咱俩兄弟今天又一起吃上泡麵了!真好!” 江起淡淡的“嗯”了一声。 吃完了泡麵,又等待了片刻,登机的广播终於响起。 两人隨著人流登上飞往蓬莱的航班。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引擎的轰鸣化作了稳定的背景音。 舷窗外是绵延无际的云海,阳光有些刺眼。 江起转过头,看向身边难得安静下来的金洋,开口问道: “这五年,你怎么过的?” 金洋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戳著面前的小桌板,闻言来了精神,道: “嗨,还能怎么过?按部就班唄,勉强混了个体育大学的文凭,好歹是本科!哥们现在也是有证的人了。” 江起淡淡的“哦”了声。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高中生。 不,准確的说,是初中学歷。 江起问:“有没有谈恋爱?” 金洋语气含糊起来: “呃……谈了两三个吧?处得都还行,就是最后好像都不太合適。最近一个,上个月刚分的。” 他耸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江起又问: “没试过觉醒异能吗?” 金洋摊了摊手: “异能?这年头谁不想觉醒啊。我也花钱去测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说我γ波活跃度太低,死活不达標。没那命,强求不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江起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 在这个剧变的时代,无法成为显能者,某种程度上就意味著被排除在了新时代的核心舞台之外。 尤其是金洋这样家里资金雄厚,有资本能成为显能者的人。 不过江起並没有安慰他的“平凡”,金洋也不需要他的安慰,他会用插科打諢和满不在乎来掩盖自己的失意,但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热气腾腾地活下去。 “不过!”,金洋笑道,“哥们我身体棒啊!以后你就专心当你牛逼轰轰的显能者,我就给你当最佳后勤!”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对啊,起子,我怎么早没想到!你看你,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这气质,这冷峻范儿!还是正儿八经的显能者!要不你勇闯娱乐圈吧?!” 他说著说著把自己说美了: “你负责帅,负责强,负责碾压一切!我呢,就给你当经纪人,用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广阔的人脉,哦,虽然现在可能还不那么广,但以后肯定会广的!绝对能把你捧成顶流!怎么样?考虑一下?巨星江起,这名头多响!” 江起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职业规划,只回了三个字: “没兴趣。” 第33章 拼团进蓬莱 一个小时后,江起和金洋落地蓬莱机场。 金洋戴著一副昂贵的感知眼镜,镜片调成了亮橙色,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造型十分骚包。 出了站,两人坐上一辆车,先行来到了一家酒店住下。 而后,金洋开始通过加密频道联繫黑市的人。 几经沟通,他將见面时间约在了晚上九点。 八点半,金洋和江起就提前到了约好的地点。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老字號的炒鸡店,据说是已经开了三十多年,深受本地人喜爱。 包厢內,金洋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反倒是江起,静坐如山,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饭局。 终於,时间到了,来人非常准时,推开了包厢的门。 金洋和江起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身高约有一米七五,身姿高挑挺拔,气质冷艷。 一头长髮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头髮好像是某种科技材料和真人髮丝混编的,发尾如同纤细的光导纤维,隨著她头部的细微动作,流淌著幽蓝色的微光,並逸散出星点般的粒子特效。 她的面部颧骨处,精巧地点缀著两片银白色的金属鏤空贴片,纹样仿若东陆传统中的蝙蝠纹路,既神秘又带著一丝危险的美感。 见到金洋和江起,她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竟是两位这么帅气的弟弟。” 她优雅地落座,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问道: “所以,你们两个是谁想要进蓬莱秘地?还是都进?” 江起平静地开口:“我自己进。” “哦?”,她看向江起的目光格外感兴趣,“这么说,弟弟你也是个显能者?” 江起伸出右手,对著桌上的水杯虚虚一引,只见杯中的清水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晶莹的水流,温顺地缠上他的手掌。 如臂指使,灵动非凡。 江起:“没错。” 她笑道更满意了: “还是个能控水的显能者,不错,很不错。” 江起看著她:“所以,可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进去?” “性子还挺急。”,她轻笑一声,並不直接回答,反而环顾了一下包厢,“你们点菜了吗?这家的炒鸡是一绝,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江起看了眼金洋。 金洋反应过来: “点了,我去让服务员上菜。” 金洋出去了片刻,马上又回来。 趁等菜的时候,她道: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钟施,钟意的钟,加一个方人也的施。你们可以叫我施姐。” 金洋下意识就要接话:“我叫——” 江起拦住了他,道: “我们只是进行一场交易,似乎没必要自报家门吧?” 钟施莞尔一笑: “没想到还挺警惕,好,那你总得给我个称呼吧?” 江起略一沉吟:“你可以叫我『江』。” 金洋有样学样:“你可以叫我『洋』。” “江……洋……”,钟施將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玩味地念了一遍,突然忍俊不禁,发出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哈,一个江,一个洋?有点意思。” 过了一会儿,菜上了。 钟施热情地招呼道: “来来来,都动筷子,尝尝,这家的炒鸡可好吃了。” 她率先夹起一块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鸡肉,自然地送入口中,发出满足 的享受声。 江起和金洋也的確饿了,也就没再拘束,动起筷来。 钟施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用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打量著江起。 吃的差不多了,钟施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沾了沾嘴角,终於將话题拉回正事: “好了,说回我们的交易。江弟弟,你想进去,我可以安排。但规矩,我得先讲清楚。” 江起也放下筷子,郑重道: “你说。” 钟施道: “第一,路,我只负责指引到『门口』,告诉你方法和时机,至於怎么穿过最后那点屏障,看你自己的本事。 第二,进去之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里面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还是折在了里面,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提供任何后续支援。” 江起点头:“没问题,这本来就不关你们的事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钟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发尾的蓝色微光似乎也隨之轻轻摇曳,“费用,提前结清,概不赊欠。” 她说完,好整以暇地看著江起,等待他的反应。 江起面色不变,道问:“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no!”,钟施红唇轻启,摇了摇手指,“现在的价格 是500万。” 金洋被这价格惊得站了起来: “之前说的不是三百万吗?怎么成五百万了!你们坐地起价!” 钟施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慵懒地像只晒足太阳的猫,轻轻伸了伸腰肢,美好的身体曲线在不经意间展露无遗。 她语气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戏謔: “洋弟弟,別激动嘛~价格嘛,总是会变动的,尤其是这种『热门景点』的门票,一天一个价很正常嘍。” 她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要知道,我们打通关节的成本和风险可是很高的,而且这已经是看在两位弟弟比较顺眼的份上了,五百万,童叟无欺~当然了,如果你们改主意,不想进了,也没关係,这顿饭就当我请了,你们也没算白来~” 金洋气的牙根痒痒,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江起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之前在线上谈的明明是300万,现在突然加到500万,这女人根本是看准了他们年轻、急需门路,故意拿捏他们! 一种被算计、被拿捏、被轻视、被玩弄的屈辱感,点燃了他的怒火。 但偏偏,小鹿还在等著他去救,而眼下,对方又是唯一的门路。 他不能发作,绝不能。 房间內气氛降至冰点,钟施作势要起身离开: “时间不早了,既然交易没达成,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弟弟晚安。” 江起: “等等!” 钟施动作顿住,重新坐稳,唇角微扬:“你答应了?” 江起看向钟施: “五百万是吧?可以。但我们怎么確定你提供的路径是真的?又怎么保证我们付了钱,你不会立刻消失?” “谨慎是好事,江弟弟。”,钟施闻言,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片,轻轻放在桌面上,“这里面,是蓬莱秘境的具体位置,以及需要规避的异管局巡逻点坐標,你可以先验证这部分信息的真偽。” 江起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晶片,贴在了腕机上。 数据流快速闪过,经过初步核验,晶片內关於巡逻点和外围环境的信息的確是真的,至少证明对方並非完全信口开河。 確认无误后,江起看向了金洋,问: “你带够钱了吧?” 金洋脸色有些为难,低声道::“我只带了三百万,剩下的我得找我老爸要。” 江起问:“可以吗?” 金洋点了点头:“可以!为了小鹿,没问题,我爸会理解的。” 江起道:“你就对叔叔说,这五百万算我借的,我肯定会还。” “咱俩还说什么借不借。”,金洋站起来,道,“行了,你等著,我先出去给我爸打个电话。很快!” 江起:“好,你去吧。” 金洋离开后,房间就剩下了江起和钟施两个人。 钟施挑起话头: “江弟弟,你去蓬莱秘境干嘛?也想去碰碰运气,寻找仙人传承?” 她眼神探究,带著几分好奇。 江起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 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个坐地起价的女人閒聊。 钟施討了个没趣,嘖了嘖舌,嘟囔道: “小小年纪,还是个小心眼。” 江起任由她蛐蛐,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等待金洋回来和思考后续行动上。 对於金洋能不能拿出500万,他其实並不担心。 金洋的父亲是麓山本地有数的富豪,身家十几亿,500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还不至於拿不出来。 但江起在包厢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金洋回来。 钟施用手指无聊地敲著桌面,幽幽道: “江弟弟,洋弟弟不会见你要的钱太多,压力太大,就偷偷溜走了吧?这年头,亲兄弟也未必靠得住哦。” 江起冷冷看了她一眼: “想要钱,就等著。” 终於,又过了十多分钟,金洋终於回来了,只是他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表情有些异样,额头上也有些大汗淋漓的。 江起察觉到他状態不对,蹙眉问道:“怎么了?” 金洋勉强笑了笑,道: “没事~钱、钱凑够了!我们可以给她钱了。” 江起泛起了一丝疑虑,但有外人在场,他不好问,而且现在救妹妹要紧,也顾不上问那么许多。 钟施在一旁悠悠道: “洋弟弟,你可算回来了,江弟弟还以为你趁机跑了呢~” 金洋道:“起子,对不起,我爸在开会,他刚才打电话,一直没打进去。” 江起越来越烦这个女人了,他对金洋道:“你別听她瞎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钟施噗呲一笑: “嘖嘖,还真是兄弟情深呢~行了,既然钱到位了,那就转帐吧?” 接下来,金洋把钱转给了钟施。 “好了,钱货两清,合作愉快!”,她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慵懒而神秘的姿態,“记住,凌晨三点,还是在这个店门口等我。过期不候。记住,你只能一个人来。” 说完,她作势欲走。 江起拦住她:“为什么不能现在出发?” 救人心切,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愿意多等。 “江弟弟。”,钟施道,“他们的换防间隙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只有那个时间点,风险才是最低的,懂吗?而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进去,还有其他人呢。” 江起眼神冰寒:“还有其他人?我们都交了五百万,还要拼团?” 钟施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天真”的笑容: “江弟弟,我卖给你的是『安全进去的方法』,又没有规定几个人,至於有几个人一块进,重要吗?大家都是求財求机缘,互相行个方便嘛。再说了,人多点,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一下呢~” 江起盯著她看了几秒,深知再爭论下去毫无意义,眼前这女人,就是个无赖: “好。凌晨三点。希望你提供的『服务』,值这个价。” 钟施嫣然一笑: “放心,姐姐我做生意,最讲信誉啦。” …… 酒店房间里,金洋帮江起最后检查了一下书包,里面是一些高能量食物、净水片、急救药品等基础物资。 金洋道:“起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情况不对就赶紧撤!千万別硬来!我就在外面等你消息!” 江起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著小鹿平安回来的。” 金洋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没有再多言,江起深吸一口气,背上书包,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 凌晨两点半,江起提前半小时到了早已打烊的炒鸡店门口。 他隱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耐心等待著,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半个小时后,一辆麵包车停在了江起面前。 车门拉开,露出钟施那张討人厌的脸 不过,她不如之前所见时那么笑容灿烂,她是看了江起一眼,道:“上车。” 说要,她就缩了回去。 江起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了,但也没兴趣去探究。 他上了车,车厢內光线昏暗,他看到后排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身材高壮的光头男人,穿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肌肉虬结,抱著双臂,闭目养神,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划到下頜,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他似乎没察觉到江起上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另一个则缩在角落,穿著宽大的兜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著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只能从略显纤细的骨架判断可能是个年轻人。 江起心想,这应该就是一块跟他拼团进蓬莱的显能者了。 第34章 进秘境,有人破防了,我不说 麵包车在夜色中穿行,专门挑昏暗的小路走。 车內,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无言。 不多时,麵包车在一片荒废的工业区边缘停下。 远处,便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浓雾將废弃老船厂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只有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储料塔,探出一个塔尖。 再远处,则是一望无际,黑得令人心悸的海面。 浓雾甚至將一部分的海岸线都吞噬了。 车上,钟施从一个特製的金属箱里,取出四条纯黑色的、表面蚀刻著精密花纹的柔性磁条,分发给江起三人。 光头壮汉捏著磁条,入手冰凉,问道: “这是什么?” 钟施道: “信息屏蔽器,可以暂时扭曲並封闭佩戴者周身的一切信息场,包括灵能波动、生物电场、红外热辐射乃至体味分子扩散。在绝大多数监测仪器面前,你们將会是『不可见』的状態。” 江起打量著手中的磁条,心中微震,钟施背后的势力竟然还掌握著这种技术? 光头男和兜帽男眼神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显然,这东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钟施泼了盆冷水: “別高兴太早,这是一次性的,持续时间有限。不过,用来骗过外围监测系统混进去,已经够用了。” 接下来,四人將磁条佩戴好。 钟施、光头、兜帽男三人將磁条佩戴在了脖子上,江起则多缠了几圈,佩戴在了手腕上。 之后,钟施率先下车,低声道: “跟著我,保持安静!” 江起、光头壮汉、以及兜帽男迅速下车,跟在钟施身后。 他们借著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向里面移动。 围著旧船厂的浓雾区域,有专门的人进行巡逻,好在钟施早就掌握了这些信息,她带著江起三人,穿过了层层布防,有惊无险的抵达了浓雾的边缘。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浓雾区域外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制高点上。 正站著一个穿著异管局高级官员服装,浓眉大眼的男人。 此刻,他正俯瞰著旧船厂方向。 即便隔著一公里多的距离,即便是在能见度极低的深夜,江起四人的行动,在他眼中也清晰可见。 异管局体系庞大,共计十一个部门,內部层级森严,从下至上又分为十个层级。 而此人,便是异管局內部层级评定为第三层级的高级官员。 他不只是登州市异管局的局长,还是镇守东部沿海、直接应对蓬莱异常事件的最高负责人。 他叫陈忠,是最早一批获得“花”,自行觉醒的显能者之一。 异能觉醒初期,他多次参与並主导了重要的平乱行动,成功镇压了数起影响恶劣的显能者暴动,战绩彪炳。 在异管局力量尚未完全覆盖的时期,他又带队深入多个异常区域进行初步的勘探。 正因为这些资歷和功绩,他才被委以重任,调任到了登州市。 他是异管局內,极为稀少的a级显能者之一,標誌性能力之一便是全波段视觉,不但能够超视距侦查,还能看破虚妄,大多数偽装、幻术在他面前都会大打折扣,甚至直接无效。 配合著他其他光属性的能力,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所以,他才能相隔那么远,看清江起等人的行动, 不过,即便早就发现了江起等人的潜入行为,他也没有下令拦截或亲自下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棋手,凝视著棋盘。 异管局的核心任务是阻止不知情的普通民眾误入。 这片秘地,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进去就是十死无生。 但这些显能者就不同。 这帮显能者,一个个自命不凡,以为里面有什么仙缘宝藏,拦是拦不住的。强行拦截,只会爆发衝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如果他们非要进去,那就让他们进去好了。 他目光深邃: 蓬莱秘地,远比他早年探索过的几个异常区域都要诡异和危险,他们的人手都折损了好几个,得到的有价值信息却少之又少。 让这些显能者进去,既能满足他们的『贪慾』,也能替官方摸摸里面的情况,何乐而不为?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带著一丝怜悯: “希望你们……有命能出来吧。” —— 另一边,钟施四人正在一个厂房里。 浓雾吞噬了厂房的一半,钟施四人距离浓雾只剩一步之遥。 “这里进去,就是蓬莱秘境了。”,钟施道,“我希望我们四个人进去之后,可以互帮互助,一个人势小,四个人势大——” 她还没说完,江起就打断了她: “等等,你也要进去?” 闻言,钟施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很想说:『老娘也是三个小时前才知道自己也得进去的,你信吗?』 钟施其实並不是一个独立的黑市中介。 她背后还有一个隱秘的组织,不然,她也无法掌握这条进入蓬莱秘境的通道,並弄到那些价值不菲的屏蔽磁条。 不过钟施这人,对外狡猾异常,对內同样奸猾异常。 就比如这次进入蓬莱秘境的名额,组织內部给出的底价是两百万一人。 而钟施一开始联繫金洋时,就直接报价三百万。 见面后,见江起志在必得,她更是胆大包天的坐地起价到五百万。 回到组织后,她又换了一套说辞,说江起和金洋那边资金紧张,只凑出来了一百五十万。 鑑於今天晚上还有另外两位显能者也要进入,为了避免浪费,带两个人是带,带三个人也是带,她就“自作主张”给了个“优惠价”,一百五十万成交。 她还劝会长,说做人不要贪心,给人行方便也是给自己行方便。 当她洋洋得意的將这番说辞说出时,心里想的是,这三百五十万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我一个人的口袋啦哈哈哈哈~ 我真是经商小天才,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中。 可她没想到,会长竟然就这么笑著看著她。 在这令她毛骨悚然的笑容中,会长缓缓拿出了一个录音,里面播放的正是今晚钟施跟江起和金洋的全部谈话內容。 钟施如坠冰窖。 但这还没完,她发现自己在过去一桩组织行动中,出卖组织消息的事情也就被会长掌握了。 会长毫不犹豫地没收了她所有財產,包括她多年辛苦攒下的积蓄和多次贪墨下来的赃款。 钟施一夜之间,从腰缠万贯的黑市女王,变得一贫如洗,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会长给了她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那就是亲自带队,进入蓬莱秘境,只要她取回秘境里任何一件东西,组织就不再追究她过往所为。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本质上就是让她用命去搏一个弥补损失的机会。 成功了,她的背叛行为便能一笔勾销,但东西要上交。 失败了,她死在里面,组织也省去了清理门户的麻烦。 钟施严重怀疑,会长可能早就发现了她长期以来欺上瞒下、吃里扒外的行为,只是出於某种原因,或许是觉得她还有用,或许是想养肥再杀,一直隱忍不发、故意纵容。 而如今,蓬莱秘境变化越来越剧烈,在官方马上要下场前,会长终於不再容忍,新帐旧帐一起算,目的是想让她进蓬莱秘境,发挥一下余热。 钟施一向自视甚高,玩弄规则於股掌之中。 如今,她却发现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组织的算计之中。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而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蓬莱有多危险,组织的这个任务几乎等同於让她去送死。 但她没有选择,不进秘地,她必死,进了秘地,可能还有活的机会。 所以,此刻,她提出了合作的 提议。 钟施訕笑道: “出於某种特殊的原因,这次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江起虽然不清楚钟施进秘地的具体缘由是什么,但他看得出来,钟施肯定是不想进的,甚至是受迫的。 她就是精明的商人,最喜欢在幕后操作一切,怎么可能会下场搏命? 再想到不久之前这女人还一副坐地起价的奸商嘴脸,此刻也落得了不得不以身犯险的窘境,一种极其隱秘的快意从他心中生出来。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出现了不该有的弧度。 看到这一幕,钟施的脸顿时更黑了。 该死,竟然被这傢伙嘲笑了! 她心中暴怒,但又无处发作,只能暗暗咬牙。 旁边的光头壮汉对谁进谁不进毫不关心,不耐烦地低吼道: “废什么话!到底进不进?” 而那兜帽青年,则依旧沉默地缩在阴影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钟施感觉心好累,队伍带不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仿佛能侵吞一切的浓雾,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佯装镇定道: “跟紧我!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脱离队伍!” 说完,她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一步,身影瞬间被那灰白色的浓雾彻底吞噬。 江起眼神一凝,毫不迟疑地第二个迈入其中。 光头壮汉低吼一声,紧隨其后。 兜帽青年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墙之后。 四人的身影彻底没入那片死寂的灰白,仿佛从未出现过。 —— 四人踏入浓雾的瞬间,仿佛一步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声音,风声、海涛声,全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缓慢翻滚的灰白色,能见度极低。 钟施看著其他三人,儘管脸色依旧难看,但仍试图掌控眼下的局面,她压低声音,道: “都別乱动,这里面很危险,跟紧我,我知道大致的方向,我们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光头壮汉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噠的轻响,道: “指挥我?你还不够格。” 话完,他根本不给钟施和其他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方向,几步迈出,便消失在了浓雾里。 钟施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兜帽男也毫无徵兆地动了。 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就像一道飘忽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转眼之间,原地就只剩下脸色铁青的钟施和面无表情的江起。 钟施舒了一口气,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起身上: “你……” 江起抬眸看了她一眼,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也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很快隱没在了浓雾之中。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原本四个人的临时队伍,只留下了钟施一个人。 她精心准备的说辞还没有说完,她试图组建的临时队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毫无疑问的破防了: “靠靠靠靠!” “混蛋!一群白痴!自大狂!” 她再也压抑不住,大呼大叫,发泄著心中的愤怒之情。 这三个人,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吗?以为这里是游乐园吗? “好!好得很!都自己找死是吧?!”她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最好都死在里面!別指望我会救你们任何一个!” 无能狂怒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復了理智,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片刻后,她看著腕錶提前保存的路线,咬著牙,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既定的路线摸去。 另一边,江起在选定了一个方向后,並没有漫无目的的往前的推进。 他內心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之情。 因为在进了迷雾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雾是什么? 雾是水汽! 而水汽是什么?水汽是水! 虽然组成这灰雾的水与普通的水截然不同,但归根结底,还属於水的范畴。 只要是水,就在他的能力范围之中。 所以,江起才拒绝了跟钟施同行 一来,他不清楚钟施的能力是什么,心里没底。 二来,他对钟施的人品存疑。 因此,与其跟钟施组队,不知道她会不会抽冷子背刺,反倒不如单独行动。 至少,单独行动的危险是可控的。 第35章 上古之谜 想到这里,迷雾之中,江起伸出手,开始尝试调动控水之能。 在此之前,江起都是在水中使用这个能力的,或是让水流推动自己游动,或者是调动水杯中的水,来给其他人作展示。 他还从来没有试过控水的极限在哪里。 现在,终於有了机会。 江起將意念集中於掌心,模糊地感受著四周瀰漫的灰白雾气中蕴含的“湿意”,开始催动起来,让迷雾慢慢的聚拢。 在他的催动下,距离他最近的迷雾逐渐地匯聚成了一个更加浓稠、更加苍白的雾团。 但雾团聚拢到了一定程度时,江起就感觉到迷雾中似乎存在著一股抵抗力,阻止他继续尝试下去。 “凝!” 江起微闭双眼,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细细感悟著其中每一颗微末水珠的“存在”,试图与它们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繫。 一开始,江起做的十分困难,似乎他之前的猜测都是错的,这片迷雾虽然是由某种水汽组成,却並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內,阻力远超想像! 但是在他鍥而不捨的尝试之下,迷雾越聚越多,最终,终於突破了一定界限,形成了第一滴肉眼可见的水滴。 “成功了!” 江起心中微震,小心翼翼地虚托著这滴奇异的水珠,仔细观察。 只见这滴水呈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在水滴內部,竟清晰可见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灰黑色丝线。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小虫豸,散发著不祥、冰冷的气息。 江起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种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適。 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测,这片迷雾的確是水汽组成,但这水汽似乎並不是普通的水汽,其中还夹杂著某些別的什么东西! 接著,江起从背包中取出了一个能量棒。 他动作极其谨慎,用能量棒最尖端极小的一点,去碰触这枚水滴。 只见噗呲一声,能量棒跟水滴接触的瞬间,就瓦解成了细小的灰色飞灰! 江起眼疾手快,当即丟掉了能量棒。 “簌簌簌……” 细密的飞灰扑簌簌地从江起指间落下,整个过程不到0.1秒! “原来如此……” 此时,江起终於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进迷雾都失败了。 原因很直观—— 因为这片迷雾有“毒”。 当它呈迷雾状態时,毒性比较小,所以令人难以察觉,但是当它凝成水滴时,它的毒性便直接暴露无遗。 江起意识到: 长时间处於这片迷雾中绝对会被迷雾侵染,必须儘快通过这片迷雾,进入蓬莱。 “但即便是探明了这一点,似乎对我接下来破解迷雾,进入蓬莱也没有任何帮助。” “除非我能將所有的迷雾都凝成水珠,这样一来,视界不再受限,我或许能直接看到蓬莱的所在。” “但这根本不可能,凝成这一枚水滴已经费这么大的力了,我不可能將所有的迷雾都凝成水珠。” “但这似乎可以当成我的攻击手段。” 江起再次集中精神,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又艰难地凝练出了三枚水滴。 接下来,江起开始带著这四枚水滴,正式探索这片迷雾之地。 江起打起十二分小心,一步步前行。 他发现迷雾內也是存在地形变化的,脚下的地面时而是某种鬆软的、如同灰烬般的堆积物,时而是坚硬的、断裂石板的结构。 如果忽略了迷雾的存在,他似乎处於某个地方的外围。 “是蓬莱的外围吗?” 江起心里想道,或者这迷雾本来就是蓬莱的一部分? 心里这样想著,江起继续前行。 在进来之前,金洋曾对他说,他找到一个侥倖从边缘逃出来的人,那人说那雾里有东西、时间不见了。 当时,这两句话让江起极为警惕。 而在接下来的行进过程中,他对第二句话有了切肤体会。 有时,在他的认知中,时间才过去了几分钟,但实际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有时候,在他的认知中,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实际时间才过去了一秒。 这种时间错乱的矛盾感疯狂折磨著江起的认知。 “怪不得从迷雾里逃出去的人会精神崩溃……”,江起强迫自己冷静,“在空无一人、可视距离不过一米、周遭儘是迷雾的情况下,再加上还要对抗时间错乱带来的眩晕感,是个人都承受不住。” 不过江起还好,他还能勉强守住心神,毕竟他可是待在几千米下的海底都无动於衷的人。 但江起也怀疑了起来,迷雾中的危险应该不止於此。 否则仅仅是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让官方畏之如蛇蝎。 果不其然,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景象陡然一变。 这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古战场。 只见,一截断裂的武器,斜斜地插在一片龟裂的黑色地基上。 武器的尖端部分深深地没入地下,像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钉入其中。 通过露出的部分判断,它应该属於长枪或长矛。 歷经了难以想像的岁月,它裸露出来的部分布满斑驳的蚀痕,但其材质依然散发著一种非金非玉的、冰冷的微光。 而在其周围,还有几片深嵌在地面里、顏色暗沉、质地不明的鎧甲碎片。 江起心中一动,谨慎地靠近,伸手握住那冰冷的矛杆,运起全身超过一百点的力量,试图將其拔出。 但结果是—— 纹丝不动。 江起一百多点的力量,竟然撼动不了这沉寂了万古的残骸分毫! “万古之前,蓬莱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应该说,整个万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归后,江起没少搜索关於崑崙、茅山、青城山、龙虎山这些地方的消息,因为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官方探明了,所以流出来的信息不少。 但官方披露的影像和资料中,无一例外都是一片破败景象。 巨大的宫殿倾颓,精美的雕刻碎裂,像是遭遇过某种无法想像的浩劫,几乎少有完整的建筑保存。 甚至有传言,官方在探索这些地方时,还得到了不少仙人的尸体,正是通过这些仙人的尸体,官方才研究出来了一些非凡技术。 而且不只是国內,希腊的神庙、梵蒂冈的地下墓穴、耶路撒冷的圣殿遗址、乃至佛陀悟道之地,也都呈现出类似的毁灭景象。 按理来说,万古之前,存在强大的仙神已经成为了共识。 东陆有三清四御、玉皇大帝,欧洲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梵光共和国有创造者梵天、维护者毗湿奴与毁灭者湿婆,昂国有上帝、撒旦....... 可为什么,天地大变、异能回归,祂们却一点踪跡都没有? 毕竟,他们的道场和神所都已经出现了啊。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 还是都死了? 目前,学界有两种主流的观点,一是“神战说”,万古之前,不知道什么时代,爆发了一场席捲东西方的大战,所有仙神都在这场大战中同归於尽 二是“灵能”的周期理论,认为上一个周期的超凡存在已隨能量衰退而集体寂灭。 但目前,两种说法都有互相矛盾之处。 如果观点一是正確的,那这场大战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一方势力与另一方势力大战,那不可能打到一个仙神不剩吧? 总该有胜利者留存。 而如果观点二是正確的,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战的痕跡? 总之,现在学界还没有得出统一的结论。 江起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將这些谜团暂时压下。 这不是他空想能想出来的。 接下来,他不再尝试拔出武器,小心地绕开这处遗蹟,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在迷雾中艰难跋涉。 光头壮汉的选择最为直接,他对钟施的提议和任何合作可能都嗤之以鼻,坚信凭藉自己的力量能应对一切。 他全身岩化,黄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形成一层粗糙的护甲。 他像一头蛮牛,认准一个方向后便横衝直撞,试图用这种方向强行突破迷雾。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不相信迷雾是无边无际的,只要认准一个方向,早晚能走出迷雾,进入真正的蓬莱。 起初,他的速度的確很快,再加上他有一层护甲在体,根本不惧怕任何攻击,很快就走出去了很远。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他感觉自己在直线前进,但是,他刚才明明已经经过那一处有碎石的地方,怎么又经过了? “鬼打墙?!” 光头壮汉停了下来,面色阴晴不定。 另一边,兜帽男每走三步,就拿出一个二十面的骰子,轻轻向上一拋。 当二十的那一面指向哪边时,他就往哪个方向走,而走出三步后,他又再次停了下来,再次掏出骰子,再次根据新的方向走。 以此类推,不断前行。 这便是兜帽男的能力——操纵概率! 所有现存能力体系中,最为稀有的能力类別——规则扭曲系的能力! 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物理法则的挑战。 通过拋骰子,兜帽男可以让自己寻找到正確方向的概率提升至60%,而除了这个能力之外,他还可以给自己施加了另外一个技能。 [福星附体]:让自身幸运,有利於自己的事情的发生概率大大增加,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发生概率大大减少。 凭藉这两个技能,兜帽男相信自己绝对能进入蓬莱,同时,这也是他脱离队伍的底气所在。 而这三人之中,钟施是最憋屈的一个。 她不想进来,却被逼无奈。 但在进来之前,她的確做了充足的准备。 一个是不断闪烁、指针乱转的灵能指向仪。 这个指向仪,可以定位灵能最稀薄或最浓厚的地方。 但此刻,看这个指向仪的表现就知道了,在浓雾里,它根本就是失灵的。 而除此之外,钟施还带了张教授的星图,但上面星星点点,她根本就看不懂。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靠著星图就能进蓬莱,官方早就进去了,哪还有她们的机会? “一群白痴、混蛋、小气鬼!我不就是坐地起价,坑了你们几个钱吗?至於一个个跑得那么快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钟施骂骂咧咧,她不是还在生气,她只是没招了,利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鬱闷。 钟施当然也是一个显能者。 但她的能力跟“木”有关。 她有三个能力,一个是[植物操控]:催生植物生长,如让种子瞬间开花结果,或让藤蔓缠绕目標。 一个是“生命感知”:触摸植物可读取环境记忆。 还有一个是[生命因子]:从植物中提取生长素,加速自身的伤口癒合。 但在这迷雾里面连个草都没有,她的能力有个毛用啊! “怎么办?” 看著一望无际的迷雾,钟施陷入了恐惧。 也许,她可以在迷雾中隨便捡个东西,谎称是在蓬莱里得到的,然后回去交差? 也不是不行,钟施向来十分惜命,组织给的任务≠她一定要完成。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出去呢? —— “迷雾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江起感知到自己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他在迷雾中待的时间太长了,迷雾中物质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进而影响了他的心智。 他盘腿坐下来,从背包中拿出食物和水,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强迫自己进行思考。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这迷雾,究竟是什么?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仿佛把迷雾当成了一种既定的设定,当成了自然而然存在的东西,想著只要通过迷雾,就能进入蓬莱秘境。 他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迷雾之后的蓬莱秘境上。 现在他终於意识到了,如果不能够知道迷雾是什么,他又如何能通过迷雾呢? 而在迷雾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也终於有了一个猜想。 那就是所谓迷雾,便是万古之前蓬莱的守山大阵。 而隨著这个猜测一出,他也即刻想到了通过的迷雾的办法! 一个他本来刚进来时就能想到,却被他忽略了的方法! 第36章 进入蓬莱 想明白了这一点,许多事情就豁然开朗了。 比如张教授的星图为什么有效? 因为他的所谓的“星图”,根本就不是“星”图,而是这片迷雾大阵的“阵法图”! 正是通过这“阵法图”,张教授和他妹妹一行人才得以进入了真正的蓬莱。 否则,如果这片迷雾不是守山大阵,而是“后天”形成的,那就不可能有所谓的星图流落出来。 而阵法一说,在古代神话中也绝非空穴来风。 如《真誥》中便有对茅山“华阳洞天”的记载: “洞有三门,皆以巨石封闭,上刻三天符文,非斋戒百日、佩灵宝符者不可启。” 《道藏》中有对“斫龙阵”的记载,通过九台镇物与山河之灵可以构建墓葬防御。 还有《山海经》中记载崑崙为“帝之下都”,外围环绕弱水与炎火之山。弱水“鸿毛不浮”,炎火“投物輒然”,形成双重天然屏障。 而《封神演义》、《西游记》、《镜花缘》等古代小说中,对阵法的记载就更多了,如诛仙阵、九曲黄河阵、璇璣阵等等。 以此类推,作为海上仙山之首的蓬莱,拥有一个玄奥莫测的守山大阵,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江起甚至怀疑,异管局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这片迷雾之地的部分真相,知道了这片迷雾便是蓬莱秘境的守山大阵。 只不过知道了不等於能破解。 就比如一个人知道眼前是铁疙瘩一把古代的锁具,但没有钥匙、不懂锁理,依旧只能望锁兴嘆。 而且古籍中,关於蓬莱秘境的守山大阵的记载也几近於无。 因此,虽然张教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阵法图”,但也仅限於此了。 他並不能通过这个阵法图就此破解这片迷雾。 甚至於,在他一行人进入之后,这张“阵法图”也失效了,没有人再能通过这张“阵法图”再次进入蓬莱。 “看来,所谓的时空错乱、精神污染,不过是这个大阵的防护手段罢了。” “果然是万古之前仙神布下的东西,即便时至今日,也不是现今这些刚刚觉醒的显能者所能应对的,现在显能者的底蕴还是太浅了。” 但江起已经想到了办法。 既然这个阵法是上古之前便已经存在的,且还经歷了一场席捲东西方眾神系的大战,那阵法肯定会有受损的地方。 他只要找到一个薄弱的点,便能通过这片迷雾! 而找到薄弱的点也很简单,方法他已经掌握了,那便是“凝水测阻”! 他刚进来时,凝结水珠所感受到的阻力,源头应该是阵法自身的力量,它在试图维持迷雾的弥散状態,防止被江起凝结成团。 阻力越大,说明该处的阵法力量越强,越完整; 阻力越小,则说明该处可能存在破损或力量薄弱之处! 想到此处,江起迅速將剩下的食物吃完,收进背包里,站起身来。 他再次屏息凝神,伸出手掌,尝试在当前位置重新凝聚迷雾水珠。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过程,细细体会著阻力的强度。 果然! 与刚进入迷雾时相比,此刻感受到的抗拒力出现了明显差异! 这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阻力並非一成不变,而是隨著位置变化而变化的!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扫雷员一样,在不同方位、不同距离上重复这个过程,通过对比凝结水滴的难度,一步步找到那个阻力最小的地方! —— 迷雾之中,时间的概念是混乱的。 在江起的感知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此时,他凝结的水珠已经超过二十滴了,匯聚成一团,已经有了花生大小。 而此时,他感觉自己正在走的路线上,凝结水滴所感受到的阻力正在持续减小,这说明,他走在正確的路线上。 而在这半个小时中,他也遇到了很多小型的战场。 除了东陆风格的残兵断鎧,他还看到了一副金色的尸骨,一个沾染著暗色血液的十字架。 前者似乎是属於佛门,因为尸骨死而不倒,是盘膝而坐的。 后者,似乎属於西方,是基督教的物品。 这为江起揭开了一部分的谜团,看来万古之前的確存在一场席捲东西方神系的大战,连佛教和基督教都参战了,但这也让江起陷入更大的谜团中。 这场神战,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他们为什么要进行大战? 还有,这堪称错乱的歷史。 如果东陆神话所言为真,那蓬莱的存在可以追溯到万万年之前,可以追溯到洪荒时代,而基督教才不过建立了两千年多年,两者又是如何发生联繫的呢? 人类的歷史真的可信吗? 江起还试图去拆解那位僧人的尸骨,想著能否作为武器,可是根本拆不动,太重了,以他的力量也无法撼动,那个十字架也是,非常之巨大,江起抱也抱不起来,只能选择放弃。 又在江起的认知中过了半个小时,江起终於发现了一个极薄弱的地点,眼前的雾气也变得极为稀薄了,他甚至能隱约看到迷雾后方影影绰绰的、与迷雾內废墟截然不同的景象! “找到了!” 江起心中一震,加快步伐,几步迈出,身体仿佛穿透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的压迫感骤然一轻! 月光,清冷地洒在他身上。 耳边传来了远处隱约的海浪声。 他站在废弃船厂的边缘,脚下是熟悉的、锈蚀的金属和水泥碎块。 他……出来了。 江起脸上的喜色以极快的速度收回。 脸一黑,他又重新回到了浓雾中,並自我安慰道: “没关係。” “至少证明了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只要多做尝试,肯定能进入蓬莱。” 回到浓雾后,江起再次使用“凝水测阻”的办法探路,可是迷雾对他的侵染越来越深了,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幻觉,总是能在迷雾中看到会动的影子。 等他跑过去后,却又发现空无一物。 而除此之外,江起还听到了迷雾中传来了模糊的呼唤声。 这真的是幻觉? 还是迷雾中真的有东西? 如果真的有东西,为什么之前待了那么久都没遇到,偏偏是现在?所以,这肯定是幻觉!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有呢?这似乎也能说得过去,就是因为在迷雾中待得太久了,他才吸引了迷雾中某些存在的目光。 不!不行! 不能自乱阵脚! 江起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全力收敛心神,尝试沟通意识中的玉圭。 刚与玉圭建立联繫的一剎那,一股清凉、高远的气息便吹过识海,之前那种混乱驳杂、左右脑互搏的感觉顿时减弱了稍许,思维也清晰了一些。 但这种感觉並没有完全消失,迷雾对他的影响还在,只是被玉圭的力量暂时压制了少许。 江起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同时也有些无奈: 看来,玉圭並不能完全隔绝这里的污染。 或者说,玉圭的根本目的或许並不在於保护他。 他仅仅是藉助沟通的瞬间,暂借了一丝玉圭的威能,想要完全发挥出玉圭的能力,恐怕他得完全掌握玉圭才行。 江起睁开眼睛,打算继续“凝水测阻”,儘快进入蓬莱。 但就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 毫无徵兆地,一张青色的、非人的脸,就这样无声无息、无限接近地悬停在他眼前,几乎占满了他全部的视野! 它没有毛髮,皮肤是那种死寂、冰冷的石青色调,五官的比例极度不协调,眼眶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张脸,里面是纯黑的,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鼻子只剩下两个细小的孔洞,嘴巴是一条极细的、横贯下巴的裂缝。 它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活物应有的气息。 它就这样凝视江起,仿佛已经这样凝视他很久很久了,就等著他睁开眼的这一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江起全身的血液被瞬间凝固,瞳孔疯狂收缩,然而就在他有所反应时—— 那张青色的脸,毫无声息地向后一缩,瞬间没入了浓稠的迷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江起僵在原地,心臟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咚咚咚的声音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他剧烈地喘息著,刚才那一幕,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这绝对不是幻觉! “雾里有东西……” 江起再次想起金洋带来的那句话! 他忍不住想道,如果他睁眼睁慢了会怎么样?会被它触碰吗?会被它杀死吗?还是直接被吞噬? 或许,之前进来的那些显能者,就被它杀的? 趁著別人闭眼休息、最为鬆懈的时刻,无声无息的贴近对方,完成致命一击——这就是它的杀人机制? 江起猛地站了起来,不顾自身的疲惫,打起精神,再次找起路来。 在江起的认知中,足足过去了五个小时,他才再一次找到了一处疑似阵法薄弱的地方。 中间甚至有一次,他几乎触碰到了一条稳定的路径,周遭的阻力锐减,希望近在眼前。 只是可惜,迷雾中再次发生了时空错乱的情况,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被传到哪里去了,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只能咬著牙从头开始。 此时,江起已经精疲力竭了,脑中传来微痛。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希望这一次,不是去外界吧。”,江起祈祷。 以他现在的状態,如果出去了,恐怕必须在外界休整至少一天才能再次进入。 虽然他已记住了钟施带队的路线,但他並没有信號屏蔽器,固然他可以再买,但每耽搁一秒,妹妹在里面面临的危险可能就增加一分。 不能再等了! 怀著决绝的心情,江起一头扎了进去。 之前那种“穿透粘稠水膜”的感觉再次传来,像是从一个世界挤入了另一个世界,周遭无边无际的迷雾瞬间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却带著古老苍茫气息的空气涌入他的肺叶。 他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 只见,他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 而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超乎想像的壮阔世界! 海。 但不是他认知中现实中存在的海! 这是一片恢弘的、苍茫的、亘古的,拥有著无数巨大海岛的海。 一个个海岛星罗密布般罗列在这片巨大的海域之上,就像是池塘上的一片片荷叶。 放眼望去,每一座海岛都巨大无比。 而且每一座海岛都形状各异,有的海岛十分的高大,几乎隱没在縹緲的云层之中,看不到顶;有的海岛上面还存在著火山,冒著黑烟,將天空染得昏暗;有的海岛呈现一种焦黑色,寸草不生,仿佛被天火燎原,万物成灰;有的海岛像是被一个手掌托起的巨大平台;有的海岛的形状则酷似一个侧臥的葫芦。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些庞大岛屿之间的距离。 它们相隔极远,远到以江起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邻近岛屿的大致轮廓,更远处的则只剩下朦朧的、青灰色的剪影,如同横亘在天际线的巨兽脊背。 岛屿与岛屿之间,是远得令人绝望的广阔海面。 而且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天空是一种奇异的、明亮的灰白色,如同被巨大的磨砂玻璃笼罩,均匀地洒下光线,却找不到光源所在。 头顶上,还偶尔传来一声不知名鸟类的悠长啼鸣,声音在海天之间迴荡,更衬托出这片天地的古老与空寂。 这里就是蓬莱? 像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所在。 江起站在断崖边,黑髮隨风而动,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蓬莱內海岛这么多,他又该如何寻找妹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恢復状態,消除迷雾带来的负面影响,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態,无法应对蓬莱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可能救不了妹妹,自己先出事了。 念及此,江起向下看了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跃入海中。 一回到水中,江起立刻感到一种如鱼得水、回归本源般的熟悉与安心感,他在心中默念: “玉圭,沉眠。” 玉圭冰冷的声音如期而至: 【请確定本次沉眠时间】 “24小时。” 第37章 考古队 [沉眠结束] [本次沉眠时间:24小时] [消耗沉眠能量:0.2] [剩余沉眠能量:3.1] [获得提升:] [力量+0.0864] [敏捷+0.0864] [体质+0.0864] [下次沉眠冷却时间:3天] 江起缓缓睁开眼睛。 从沉眠中醒过来后,他发现自己之前那种头痛欲裂、各种念头互相撕扯的感觉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充盈。 四肢百骸中也充满了力量,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了,就像是睡了一场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好觉,所有状態瞬间恢復到了巔峰。 “玉圭竟然还有消除负面影响的作用。”,江起对玉圭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等级,“看来,我对玉圭的探索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江起心念微动,周身海水托著他,浮到了海面上。 眼前依旧是一幅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阔景象—— 星罗棋布的巨岛沉默地矗立在无垠海面之上,古老、苍茫、亘古不变。 江起悬浮在海面上,一个之前无暇深思的猜测,浮上他的心头。 在进入蓬莱之前,他查阅了所有关於蓬莱的记述。 在繁多的古籍中,对“蓬莱”的描述其实多不一致。 相对主流的观点认为蓬莱是单一的岛屿。 如《列子?汤问》所构建的渤海之东“五神山”体系(岱舆、员嶠、方壶、瀛洲、蓬莱),虽未明言,但语境中明显倾向於將蓬莱视为单一的神山岛屿。 太史公《史记?封禪书》中记载的“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同样暗示蓬莱是独立的仙岛。 后世绝大多数神话传说和民间认知,也基本延续了这一观念。 但有两本书不同。 一是《拾遗记》。 《拾遗记》將蓬莱称为“蓬壶”,与方丈(方壶)、瀛洲(瀛壶)並列为“三壶”,形容其“形如壶器”,內部別有洞天。 也就是说蓬莱不是一个岛,而是一个仙界空间,壶口是连接凡界与仙境的通道,凡人难以进入,唯有仙人可自由往来。 另一本则是《封神演义》。 《封神演义》称蓬莱岛有“四大主岛,三十六內岛,七十二外岛”,一共一百一十二个岛,由通天教主的碧游宫统摄。 “之前还以为只是演义,如今看来,《拾遗记》的空间洞天之说与《封神演义》的群岛结构,竟然可能是对的!” 此地既是《拾遗记》所言的“壶中洞天”,自成一界,广阔无边;其內部形態,又极符合《封神演义》中描述的庞大群岛结构! 那么也就是说—— 江起的目光扫过蓬莱群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里真是那位三清之一、主张“有教无类,万仙来朝”的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这里会有著难以想像的危险和机缘! 江起收敛心神,將震撼压回心底: 无论此地是何等来歷,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小鹿。 这样想著,他开始朝最近的、也是他之前落地的海岛游去。 他判断,迷雾绝对不可能將人隨便传送到一个岛上去,只会传送到最外围。 因为这里的岛是有等级结构的,其中甚至还可能有碧游宫这样的存在。 如果迷雾是隨机传送,那传送到碧游宫里去怎么办?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小鹿考古队,最初出现的地点,必然是在最外围的几个岛屿上,即便她们之后为了探索而向內深入,也绝不可能跨越太多岛屿。 不多时,江起便接近了第一个岛。 不过他並没有上岛,而是让水流把自己托起,托到了大概十多米的高度,沿著海岸线进行的巡航观察,寻找有没有人为留下的痕跡。 比如,临时营地的遗址、丟弃的现代化包装、生活垃圾等等。 如果有人留下的痕跡,那就证明小鹿她们可能来过,如果没有,他就去下一个岛进行寻找。 江起判断过了,每个海岛的面积都在数百平方公里以上,也就是长宽各几十公里,以江起的效率,最多三个小时,就能环岛一周。 接下来,江起开始了不知疲倦的搜寻。 饿了,就啃几口高能量压缩食物;渴了,便操控海水,蒸馏出少许淡水饮用。 就这样,他一直接连找了七个小时,从白天找到了天黑。 他发现蓬莱里也是有天色变化的,只不过天色变化並不是由日月主导的,而是另外一种他不知道的机制,天空的顏色会自行缓慢地变暗。 而且在寻找的过程中,江起也遭遇了数次袭击,有海中突然跃出的、满嘴利齿、披著骨甲的怪鱼,有天空中俯衝而下的、翼展超过三米、爪牙闪烁著寒光的凶禽。 这些生物的攻击性极强,实力普遍达到了d级显能者的水准,其中甚至有几头格外强大的异类,爆发出了接近c级的恐怖实力。 如果不是江起已经达到了b级,反应速度、力量、体质都非比寻常,恐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但是连找了七个小时还一无所获,江起也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我的判断会不会出错了?” 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放弃。 终於,在第四个岛屿的背阴面,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礁石上,他发现了考古队留下的一句话: 【2035年5月10日,吴陵大学张怀义带队来此。】 下方,是另外七个人的名字,工整地列在一起: 【考古系学生:殷楚妍、贾婉儿、伊华、江鹿、潘仲逸、水子、庞雨。】 江起的心臟猛地一跳! 找到了!看来这个张教授还是非常聪明的,他知道在失联的情况下,外界很有可能会派人来寻找他们,所以他就故意留下了信息! 而且妹妹江鹿的名字赫然在列! 日期是半个多月前,这应该是他们刚刚抵达蓬莱时留下的,人员齐整。 这说明他的方向没错,考古队確实是从外围岛屿开始探索的。 江起没有立刻降落,日期已久,他们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压下衝动,继续前往下一个岛屿。 在第五个岛屿的一处悬崖下,江起再次发现了张教授他们留下的信息: 【2035年5月18日,吴陵大学张怀义带队来此。】 但下方的名字却让江起的心臟骤然一停: 【考古系学生:贾婉儿、伊华、江鹿、水子.】 名字少了三个。 殷楚妍、潘仲逸、庞雨,这三个名字消失了。 是因为有折损吗? 万幸的是,妹妹江鹿的名字还在! 江起以更快的速度冲向第六个岛屿。 很快,在第六岛一处相对显眼的山岩上,他找到了第三处標记: 【2035年5月23日,吴陵大学张怀义带队来此。】 【考古系学生:伊华、江鹿、水子。】 又少了一个名字,贾婉儿的名字也不见了,除此之外,江起还发现附近掉落了一枚刻著“吴陵大学考古队”字样的徽章。 可以想到,他们当时的状態一定很差,连徽章掉落都无暇或无力捡起。 “小鹿。” 江起心急不已,却也没有失去冷静,这个日期是四天前的,有极大概率,小鹿她们就在这个岛上。 不过出于谨慎,江起还是以最快速度巡查了第七个岛屿。 他环绕全岛,仔细搜索,没有再发现张教授留下的信息。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唯一的结果! 江起立马折返回去,而这次,他没有在沿著海岸线搜寻,而是直接上了岛。 —— 一处隱蔽的小型洞穴內。 仅存的四名考古队员蜷缩在洞穴深处,人人带伤,面色惨白。 原本八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人。 张教授一条手用树枝和撕碎的衣物勉强固定著,靠坐在岩壁上,一只完好的手用腕机绘製著第三个岛屿的地图。 伊华在一旁沉默的製作食物,他用一点压缩饼乾掰碎,混合著少量的水,弄成易於下咽的糊状。 江鹿则在照顾奄奄一息的水子。 此时的江鹿,白皙的脸上沾满了污跡,嘴唇乾裂,左臂上也缠著渗血的绷带。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所剩无几的纯净水,帮腿上受伤的水子清洗伤口,即便在昏迷情况下,水子依旧发出迷迷糊糊、痛苦的呻吟声。 他们进入蓬莱已经18天了。 一开始,他们通过星图进入蓬莱时,还非常的兴奋。 因为这意味著他们发现了一直隱世的蓬莱,这足以让他们在考古界名声大噪,甚至不止在考古界,在全社会都会引发轰动。 他们会成为载入史册的发现者,甚至,如果他们在蓬莱发现什么,还会引起学术的进步、技术的变革! 这意味巨大的財富和利益! 但现实的残酷很快就浇灭了他们最初的狂喜。 他们最初出现的岛屿被他们命名为了星岛。 因为岛屿上有一片奇特的沙滩,沙粒並非凡物,在灰白天光下也微微闪烁,在夜晚,更是如同缩小的星河。 他们这里留下了標记,並建立了第一个营地。 然而,悲惨的事情很快发生。 仅仅第二天晚上,楚妍学姐就没了。 那天晚上轮到她守夜,后半夜,江鹿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哼歌声惊醒,她看到楚妍姐背对著大家,坐在火堆边,身体轻轻摇晃。 江鹿小心的去推了推她,却只看到她缓缓回过头,脸上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甜蜜的笑,但她的眼睛却空洞无神,泪水不断滑落。 她说:“你们听,多美的音乐啊,它在叫我过去,有仙人叫我过去。” 然后她就笑著,流著泪,一步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等江鹿喊醒大家,追过去时已经晚了,她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他们发现了殷楚妍被吃的不剩多少的尸体。 接著是潘仲逸和庞雨学长,他们以同样的方式接连死去。 其实,他们这个考古队也是有显能者的,而且有三个。 张教授是b级的显能者,实力最强大。 他有至少三个能力,分別是: “金属亲和”:召唤半径 10米內的金属物体(如铁钉、钢筋),使其悬浮或高速射向目標。 “金属共生]:將自身部分肉体转化为金属態(如手臂硬化为钢铁,可抵御高温与切割) [离子锁]:可破坏目標细胞结构,使目標身体出现大量的出血点和瘀伤,使目標神经系统会受到强烈干扰,一定条件下可导致目標永久性的神经损伤。使目標体內金属粒子形成纳米级锁链,自动缠绕敌人关节与能量节点,限制行动与技能释放。 张教授做了半辈子考古研究,接触了“花”后,获得的却是攻击性的能力,不过在他的努力下,他將这三个能力也应用到了考古研究之上。 还有殷楚妍,她的能力有两个: 一、[强化]:可以吸收各种生物的生命本质,用以强化自身,如吸收猎豹的生命本质,让自己跑的飞快,吸收大猩猩的生命本质,让自己力量变大。 二、[治疗]:可治疗目標不危及生命的外伤。 其实她应该去学生物学或医学的,她的能力在生物学和医学上,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很可惜,她获得“花”时,已经是考古系的学生了。 在八人考古队里,她算是队医的角色,可是第一个丟掉性命的就是她。 第三个显能者是伊华。 他的能力跟“重力”有关。 他有三个技能: [重力增减]:局部空间內重力自由调节,最高可以將重力增幅300%,最低可以將一个区域的重力调整到零。 [引力屏障]:改变局部引力,形成半透明屏障,可反弹动能攻击,对能量攻击也有同样效果。 [反重力飞行]:飞行 事情发生后,张教授命令队伍立刻转移,靠著就是伊华的能力,伊华用反重力飞行,將他们带到了第二个岛。 但第二个岛同样不安全,岛上遍地是毒。 贾婉儿仅仅是踩到了岛上的一个水洼,就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他们甚至不敢碰触她,只能匆匆埋葬。 后来,他们还遇到了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毒液的毒虫,用一种声波设备暂时驱散了虫群,才勉强侥倖逃出生天,来到了第三座岛上。 第38章 找到了 来到第三座岛上,考古队已经山穷水尽了。 伤员需要药品,食物和淡水所剩无几,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已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伊华將弄好的食物递给教授,道: “教授,吃点东西吧。” “放在地上。”,张教授头也没回,依旧在绘製第三座岛的电子地图。 他眉头皱著,手指停在地图上某个区域上,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难以下笔。 伊华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又盛了一碗,递给江鹿: “江鹿学妹,吃点吧。” “谢谢学长。”,江鹿伸手接过,不过她没有自己吃,而是先餵给了水子。 大部分都从水子的嘴角流了出来,江鹿只能用布仔细擦去。 来到第三座岛上后,他们遭到了一只巨型螳螂虾的攻击,螳螂虾攻击时爆发出来的威力如同炮弹一般,威力远超现代枪械。 张教授为了保护他们,金属化的手臂被直接击中,至今无法恢復;水子更是被飞溅的碎石重创,生命垂危。 江鹿手臂上的伤也是那时留下的。 现在他们只能躲在这个山洞里苟延残喘。 餵完了水子,江鹿才吃掉了碗底剩下的一点糊状物。 这东西不好吃,但它是活下去的保障。 吃完了东西后,江鹿打开了腕机,相册里有一张她和江起的合影,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江起冷静的面容。 她心中哀伤: “五年了,哥哥,你到底去哪儿了?” 一想到爸妈,江鹿心中更痛。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可能走不出这里了。 张教授终於绘製完了第三个岛的地图,但地图上仍有大片的空白,尤其是岛屿中心区域,那里被標记著一个螳螂虾的图案,那是它的巢穴。 他拿过身边糊状的压缩饼乾,匆匆吃完后,写起了今日的工作日誌: “2035年5月27號。 今天是考古队进入蓬莱秘境的第18天。 人员状態:倖存4人。 我(张怀义)右臂重伤,恢復缓慢。水子重伤昏迷,伤口感染,生命体徵持续衰弱,急需抗生素及外科手术。江鹿轻伤,伊华体力尚可。 物资状態:食物见底,淡水不足维持两天,药品耗尽,所有电子设备电量即將耗尽。 环境观察: 生態特徵:岛屿岩层结构异常坚硬,植被茂盛..... 已確认高危生物: 巨型螳螂虾,体长预估4-5米,甲壳呈现暗红与岩灰色迷彩,硬度极高,常规步枪弹无法击穿。 其为变异种,已经进化到可以在陆地上活动,弱点是视力较弱,只能看清二十米內的东西。 攻击模式为单纯生物力量,威力接近甚至超过常规单兵火箭筒。 初步判定该巨型螳螂虾具有a-级实力,且具有初级战术智慧,懂得利用礁石地形伏击,並会优先攻击最具威胁的目標...... 若后来者发现此记录,请务必谨慎!此地危险极其危险!非国家级力量组织,切勿深入! 若有可能,请將这份记录带回。” 记录完日誌,张教授站起身来,道: “收拾一下吧,我们去下一个岛。” 伊华怔了怔,看了看仍在昏迷的水子和神情疲惫的江鹿,道: “教授,我们要不在这里等救援吧,水子伤得这么重,江鹿学妹也需要休息,在这里,起码我们还能保证安全,异管局发现我们失联,一定会派人来的。” 张教授摇了摇头: “不会有救援了,十八天了,如果异管局有能力进来,早就应该出现了,他们现在还没找到我们,说明很可能找不到方法突破外围那片迷雾。” 伊华急切道: “可是教授,贸然行动,谁知道下一个岛有什么?我们连这只螳螂虾都对付不了,万一下一个岛更危险呢?” 张教授道: “那也没办法,我们可能是数千年来第一批踏入这里的凡人,既然进来了,我们就要多探索一点,多留下一些有用的信息!” 伊华嘆了口气,不再反驳。 他知道张教授眼里只有考古。 他默默地收拾起所剩无几的行李。 江鹿也准备搀扶起水子。 然而就在这时,伊华脸色一变,忽然骇然地看向洞口: “不好!我的引力屏障被强行撞破了!它找到我们了!” 洞口有伊华布下的一层引力屏障,在这个引力屏障的保护下,一般的兽类根本无法突破。 但就在刚刚,屏障像一层保鲜膜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撞破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那只巨型螳螂虾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沉重无比、令人心胆俱裂的踏地声传进来,並且越来越近! 整个山洞都跟著地动山摇起来,石壁的碎屑簌簌落下! 张教授向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 他的躯体已经部分金属化了,並且已经做好了启动[离子锁]的准备。 螳螂虾衝进来后,他打算先用[离子锁]锁住螳螂虾对的关节,限制其行动,並攻击其精神系统。然后,他再以金属化的躯体,硬抗螳螂虾被削弱后的攻击。 而伊华也做好了准备,他要凝聚力场,通过调节重力,限制螳螂虾的行动。 江鹿心臟『砰砰砰』直跳,但也抓起了手边的工兵铲,以作最后的抵抗。 下一刻,红色的螳螂虾闯入了眾人的视野,它冰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洞內渺小的猎物。 “离子锁!”,张教授大吼一声,发动了离子锁! 螳螂虾体內的金属粒子瞬间形成纳米级锁链,禁錮住了它的关节,並持续衝击它的神经系统。 但下一瞬,离子锁便被螳螂虾的生物力场极大的削弱了! 张教授的离子锁仅让这螳螂虾衝锋的势头微微一滯。 而与此同时,伊华也发动了重力增幅,將螳螂虾所在区域的重力调大了三倍,螳螂虾庞大的躯体猛地向下一沉,足肢深深的直接刺入了岩石。 但这並不足以阻挡螳螂虾的衝锋势头。 螳螂虾被叠了两层debuff,依旧衝到了张教授的面前。 只见,螳螂虾挥动巨钳,突破音速,弹向挡在最前面的张教授! 伊华见状,目眥欲裂,他再一次扭曲螳螂虾周围的引力,形成【引力屏障】,偏转螳螂虾的攻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山洞內炸响! 张教授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穴深处的岩壁上。 他金属化的右臂已经无力的耷拉下来,几乎断裂。 如果不是离子锁加重力场削弱了螳螂虾的攻势,再加上【引力屏障】偏转了螳螂虾一部分的攻击,恐怕张教授已当场被砸成了铁饼! “教授!”,江鹿失声惊叫。 螳螂虾似乎认准了最具威胁的张教授,再次冲了上去,抬起了巨钳。 江鹿看著挣扎著想爬起来的教授,看著苦苦支撑的伊华,看著昏迷不醒的水子,一股绝望混合著血勇衝上头顶。 她几乎凭藉著本能,下意识的衝到了张教授身前。 张教授不能死,张教授比她有用,张教授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螳螂虾低头望著这个敢直面它的渺小生物,一副巨钳已经准备向她弹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不!”,伊华狂吼。 张教授看著挡在自己身前这个纤细的背影,强行挣扎起来,试图將江鹿推开。 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学生死了! 看著这一幕,巨虾冰冷的复眼中没有一丝情绪。 像是在看著两只蚂蚁打架一时间动作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的身影出现在洞穴里。 他出现的一剎那,就抱著巨虾一同撞在了侧面的石壁上! 整个洞穴轰然震颤,仿佛要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待看清发生了什么后,张教授和伊华心中狂喜: 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是异管局的高手终於到了?! 但烟尘散去,他们却只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样貌清秀的黑髮少年。 他並没有穿著异管局的服饰。 江鹿看著那无比熟悉,难以置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哥?” 江起回过头来,將妹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確认她没有致命伤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微微放鬆,长出了一口气: 终於赶上了! 他在上岛后,一路搜寻妹妹他们留下的痕跡,终於找到了这个山洞。 而在发现危险后,他直接爆发出了常人二十倍的速度,几乎快达到了三分之一的音速,终於將妹妹救了下来。 但带著如此的动能,並抱著大虾撞在山壁上,即便以他的体质,也受了一些伤。 江起道: “是我,这里危险,你们先出去。” 说话的功夫,巨虾已经开始挣脱江起了,江起的力量是人类的20倍,但对上巨虾没有任何优势。 江鹿情绪激动,眼泪夺眶而出,下意识就想衝上去。 但伊华马上就拦著了她: “別过去!” 伊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 情况,也不知道江鹿哪来的这样一个哥哥,但他知道,他们现在还处於危险之中。 他道: “听他的!我们先出去!別让他分心!” 江鹿贪恋地看了一眼江起,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衝动: “好!” 伊华不再犹豫,和江鹿一起,奋力搀扶起昏迷的水子和重伤的张教授,以最快速度向洞外退去。 几乎在他们衝出洞穴的下一秒! 轰隆!! 江起和巨虾再次爆发了战斗,江起不知道巨虾的具体信息,但也绝对知道,它那两对大钳子绝对不好惹,所以一直避著巨虾的大钳子。 巨虾大钳子的弹射速度恐怖无比,瞬间爆发甚至超过了二分之一音速,一旦被锁定,几乎无法闪避。 但它的转向和持续追踪能力却跟不上江起的速度。 它频繁地试图攻击,巨钳砸落之处地面崩裂、碎石飞溅,却一次又一次被江起躲开。 但江起想要杀它,却也无从下手,他的拳头打在它的虾壳上,根本不能给它实质性的伤害,反震之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可以说,他俩是將遇良才,棋逢对手了。 一人一虾的攻击方式都是一样的,都是凭藉自身速度、力量,进行物理攻击,没有別的花里胡哨的。 巨虾相比江起的防御性更高,而江起相比 巨虾的速度更快、反应更敏捷,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像农药里的坦克和刺客,刺客抓不死坦克,坦克也追不上刺客。 但是,江起拖延住巨虾还是够了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妹妹他们应该已撤出一段安全距离,江起再次险险避开一次贴面而过的钳击,足下发力,衝出了洞口。 巨虾不肯放过江起,它庞大的身躯挤开洞口碎石,紧追著江起衝出了山洞! 洞外空间豁然开朗,但也意味著江起的活动范围更大! 此时,伊华將张教授、水子和江鹿安排在了 洞外的两百多米外,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安全,只要螳螂虾衝过来,他就直接 带著三个人升空。 江鹿心急如焚的看著洞口的方向,心里期盼著江起千万千万不要有事。 终於,看到江起毫髮无伤的出来,她才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江起一边牵制巨虾,一边朝这边看来,大声问道: “有没有刀?” “有!” 伊华马上掏出了一把军用刀,利用引力,精准的拋向江起,同时,他对江鹿道: “你在这里守著,我去帮一下他。” “好!” 江鹿巴不得他去帮她哥呢。 江起奋身一跃,一把抓住了刀。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看材质,应该是异能出现后的新材料,在外界並不流通,只是这把刀很短,只有十几厘米,与其说刀,不如说是匕首。 “不过。”,江起將匕首反握在手中,“这也够用了。” 同一时刻,伊华也飞身而至。 他几乎透支生命般再次双手猛压! 重力增幅! 3倍! 嗡!庞大的重力场再次降临。 螳螂虾的动作骤然一沉。 趁此机会,江起手持匕首,一跃而起,目標是它的眼睛! 第39章 击杀 巨虾的生物本能极其敏锐,即便在重力的压制下,它也察觉到了致命威胁,虾头猛地一偏,同时举起一只巨钳试图护住头部! 但江起的速度和反应比它更快,在巨钳抬起的瞬间,他已经电光石火般切入空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江起手中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巨虾的右眼。 “嘶嘎——!!!” 巨虾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啸,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地拍打地面,两只巨钳也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得手了! 江起一击即退,迅速拉开距离,免得被发狂的巨虾误伤到。 剧痛之下,巨虾发狂般地折腾了一阵,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和威胁,竟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调转方向,想要逃回巢穴! 张教授强忍著伤痛,大声道: “拦住它,別让它跑了。” 江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小鹿他们需要休整,放跑了这巨虾,它很可能会捲土重来,最好还是把它留在这里! 这样想著,他手持匕首再上。 伊华见状,咬牙榨取著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维持著重力场。 失去一只眼睛的巨虾,感知能力大打折扣,再加上它想要逃跑,已经露出了破绽。 江起速度极快,灵活地绕到巨虾的侧后方,避开了它疯狂挥舞的巨钳,刺向它的另一只眼。 巨虾察觉到危险,奋力扭动身躯。 张教授强提精神,厉喝: “离子锁。” 离子锁干扰之下,巨虾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凝滯,江起看准时机,寒光再闪,巨虾仅剩的左眼也瞎了。 彻底陷入了黑暗的巨虾,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而在它疯狂摆动的时候,它颈部和胸甲连接处,一处较薄的区域也暴露了出来。 江起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灌注於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地刺了连接处的软组织缝隙,直至没柄! 而后,他奋力横向一划,像是坚韧皮革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巨虾颈部和胸甲连接处开了一道三十多公分长,十几公分深的伤口。 蓝色的血液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只是可惜,这匕首太短了,不能一击毙命。 不过,巨虾失去了双眼,又受了重伤,已经对江起造成不了威胁了。 十分钟后,巨虾发出了一声悲鸣,就此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而此时,它已经被削成了一根“虾棍”,所有的足肢都已经被江起卸了下来。 战斗结束,江起微微喘气,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和高度集中的精神逐渐平復。 这是他获得能力之后第一次放手施为。 全力战斗之下,他终於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同时,这种踩在生死线上,高度紧张,伟力集於一身的力量感也让他有些迷恋。 但他也隨之警惕: “冷静,我的优势是无尽的时间,和隨著时间稳步提升的实力,以后这样的战斗还是能避免就避免,不能追求这种短暂的刺激。” 这时,江鹿也终於飞奔了过来,但在离江起几步远的地方,她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竟生生停住。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江起来说,不过短短一瞬,跟睡了一个午觉没什么区別。 但这五年放在江鹿这里,却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她经歷了中考、高考、上大学;她经歷了这五年间,世界的巨变、社会的转向、时代的阵痛;她经歷了进入蓬莱、学长学姐於她眼前牺牲......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肆意撒娇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少女的矜持,同时,这五年来积压的想念、刚刚经歷生死的惊悸,也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而江起同样看著她。 之前刚见到时,他只是观察她有没有受伤,现在才来得及好好看她的变化。 她真的长大了。 之前那个身高只到他肩膀、带著稚气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身高怕是已经超过了一米七,站在一起,大概能到他耳朵的位置了吧? 而且五年过去,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婴儿肥,五官越发精致,眉眼间也多了些少女的婀娜与从容。 江起忽然意识到,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在悄无声息地改变著一切,半点不由人。 而且看著此时的江鹿,江起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某种意义上,江鹿此时的真实年龄比他还大了两岁。 “哥~” 犹豫了片刻,江鹿终於叫出了声。 她一步步走到江起身前,轻轻地將额头抵在江起的肩膀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复杂的情绪。 “嗯。”,江起心中柔软了起来,她拍了拍江鹿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另一边,张教授和伊华没有打扰两兄妹。 伊华搀扶著几乎虚脱的张教授,缓缓靠坐在一块岩石上。 张教授脸色蜡黄,他多次使用能力,再加上被巨虾撞了个狠得,已经受了重伤,要不是他是显能者,体质异於常人,恐怕现在已经在等死了。 伊华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瘫坐在一旁,背靠著岩石,大口喘著气,过度透支精神力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著不远处那对相拥的兄妹,从几乎空了的背包侧袋里,掏出最后半瓶纯净水,递给了状態张教授。 “教授,先补充点水吧。” 张教授也没推辞,接过水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乾裂出血的嘴唇,然后將水递迴给伊华: “你也喝点。” 两人默默地喝著水,过了片刻,伊华压低声音对张教授说: “教授,江鹿这个哥哥不简单。那种速度、力量,绝对不是普通的显能者。而且,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突破外面那片迷雾的?” 张教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道: “不管怎样,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等他安抚好江鹿,我跟他好好谈谈。” 伊华点了点头,道: “好。” 不管怎么样,江起都是救了他们性命的人。 两人的低声交谈並未持续多久,因为他们看到江起和江鹿似乎已经聊完了,然后牵著她的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江鹿虽受著伤,却一脸安心的感觉。 江起牵著江鹿的手,正要开口说明接下来的打算,却被张教授一阵抢白: “你是江鹿的哥哥?” 江起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道: “对,我是她哥,我叫江起。” “这么说——”,张教授忍不住身体前倾,牵动伤口令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你是来救江鹿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起沉默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可能回答,因为对方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了他的能力。 张教授摆了摆手,语气放缓:“好,好,我不问这个问题,我换一个,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把我们救出去?” 江起看著伤势沉重的两人,还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水子,语气肯定: “你们作为小鹿的师长,於情於理,我的確有这个打算。” 张教授语出惊人:“可如果我不想出去呢?” 闻言,江起不动声色,问道:“什么意思?” 伊华和江鹿也看向张教授,有些不可思议。 张教授沉声道: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牺牲了三个学生,出去了,可能我这辈子就再也进不来了,这里可是蓬莱,与崑崙齐名的地方,这里是所有考古人终极目標,我不能就这么出去。” 接著,他死死的看著江起,道: “江起,你能进来,说明你突破了连异管局都束手无策的迷雾,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更是远超寻常显能者。你绝对不是普通人,难道你对这片天地,就真的没有一点好奇吗? 机缘,往往与风险並存,就这样离开,確实是安全的。但安全,往往也意味著没有收穫。 你甘心吗? 甘心与此生唯一触碰神话与歷史真相的机会失之交臂吗?” 江起摇了摇头: 他 甘心吗? 他当然甘心了! 或许对张教授来说,机会转瞬即逝,必须只爭朝夕,但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他拥有著无限的寿命,拥有著大把的机会,他完全没必要非要冒这次险。 江起摇头拒绝: “张教授,命才是最重要的,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张教授见江起拒绝,没想到这个少年人这么冷静,他转换策略,道: “我不要求你立刻答应。我只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岛上最强的只有这只巨型螳螂虾,它的实力是a-级,它已经被你杀掉了,岛上就没有比它更强的了。 我们可以先在这个岛上进行探索,建立一个可以固守的据点。 等我和伊华恢復一些,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再加上我的知识和经验,或许真的能有所发现!而且发现了什么,先任你挑选,我绝不上报。” “而且。”,他怕江起不答应,再次说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江鹿考虑吗?她也是考古系的学生,难道你不想她有机会参与这可能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吗?” 江起看向江鹿。 江鹿连忙抓住哥哥的手臂: “哥,我不想你冒险!” 江起转头看向张教授: “你能保证,这座岛上没有別的危险?” 张教授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以我的学术声誉担保!根据我们之前的勘察和遭遇,它已经是这座岛上最强的生物了!” 江起沉默片刻,心中权衡。 他不能经常守在小鹿和叔叔婶婶身边,如果这次让妹妹获得一些足以自保的能力或学术上的资歷,也的確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而且,照张教授所说,如果巨虾已经是这座岛上最强的生物了话,那也可以的確稍微尝试探索一下。 就算真的有危险,他也可以优先保住他和妹妹。 至於张教授了和另外两个人,他就爱莫能助了。 但前提是张教授说的是真的。 想通此节,江起道: “我不要你学术声誉作担保,我只要你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还有你们两个的能力,也要无条件告诉我,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同意。” 张教授犹豫了一下,道:“好!我可以都发给你!” 江起点了点头,又道: “另外,张教授,我不希望你以后再拿小鹿来说事,这是唯一一次,下不为例。” 张教授愣了一下,隨即訕笑: “好,明白。” 於他而言,只要能留下江起这个强大的助力,继续探索蓬莱秘境,个人面子上的一点得失,乃至被晚辈直言警告,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根本不在乎。 是的,一点都不在乎! 接下来,张教授將进入蓬莱后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传给了江起。 蓬莱里虽然没有网,但是可以无网传输。 江起快速瀏览了起来,他发现却如张教授所说,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座岛上最强大的就是巨虾了。 张教授小心问道:“江起小哥你看?” 江起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仅限於这座岛,並且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的。” 张教授道: “没问题!” 意见初步统一,接下来便是行动。 首先,他们返回了山洞,山洞目前是他们唯一已知的相对隱蔽的落脚点。 除此之外,就是巨虾的尸体了,这东西浑身是宝,甲壳、巨钳都是极好的研究样本,尤其是它的肉,还可以食用,但体积太大了。 不过这对江起来说,只是小case。 他轻而易举就將其搬了起来,搬到了山洞。 眾人再次见到了江起瘦弱身躯下的庞大力量。 做完这一切,江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接著他道: “现在,优先处理伤势,恢復体力。伊华,你和张教授互相照顾。小鹿,你照顾水子,我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这虾壳,弄点吃的东西。” 几番交流下来,江起已经熟悉了倖存的每个成员。 尹华点了点头: “好。” 江鹿自然没有异议,她立刻跪坐在水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 水子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说起来水子也是幸运,经歷了一场生死危机,全程毫无所觉,现在,又一点事儿没有的继续昏迷了。 而江起,已经开始处理起巨虾。 他生了火,捡起一根被卸下的、相对完好的巨虾步足,削成二十公分的长度,剥去部分硬壳,露出里面雪白的虾肉,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山洞里就瀰漫出了馋人的肉香。 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他们已经吃压缩饼乾很久了。 江起来了,他们的生存状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第40章 探索 很快,肉烤好了。 江起將其取下,稍微吹凉,先递给了妹妹:“小心烫。” 然后又將剩下的分给了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伊华和张教授。 江鹿咬下一口,顿时眼中放光! 虾肉入口极鲜,弹牙爽滑,虽然没有任何调味,但自带淡淡的咸味儿,口味適中。 最重要的是,隨著虾肉吃下,好像有一股温和的暖流隨之涌入四肢百骸,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好似减轻了几分。 这虾肉中好像蕴含能量!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是非凡生物。 这年头,非凡生物的肉食已经取代了和牛、燕窝、鱼翅、石斑鱼、松茸、鱼子酱等食材,登上了权贵阶级的餐桌。 更別是a-级的非凡生物了。 在外界,这种级別的食材,绝对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才有资格享用的稀世珍饈,有价无市。 张教授和伊华也察觉到这虾肉的非凡之处,两个人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很快就將属於自己的那份吃完了,然后继续眼巴巴的看著江起。 江起正在吃著属於自己的那根呢,他也觉得这虾肉非常美味,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肉都好吃,但也仅限於此了。 虽然这虾肉蕴含能量,但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这时,被张教授和尹华看著,他也吃不下去了,只好再拿过一只足肢来,继续烤了起来。 很快,江鹿也吃完了属於自己的那根,但她好像也没吃饱。 就这样,眾人整整分食了两根虾腿,这才全部吃饱了。 其中,江起吃的最多,伊华和张教授次之,江鹿再次之。 最后,还剩下一些,江鹿细心撕成肉糜,小心地餵给昏迷的水子。 吃饱了饭,眾人的脸上都恢復了些许血色,精神也都振奋不少。 张教授跟江起开始交流起来。 第一个问题,张教授问:“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起道: “你们失联后,异管局尝试过组织救援,但进展不顺,折损了很多人。现在,异管局已经把老船厂遗址封锁起来了,不许任何人进入,媒体那边也封了口,没有任何报导,但是我听闻,异管局已经准备从京里调人了,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有新一轮的行动。” 张教授嘆了一口气:“唉,折损人手,也是意料之中,那片迷雾没有我,他们很难进来。” 说著,他看向江起,似乎在试探江起对这里了解多少: “江起小哥,你对这里,有什么看法?” 江起淡定道: “根据《封神演义》和《拾遗记》的记载,此地群岛环抱,壶中洞天,更像是古籍中描述的截教圣地,通天教主的道场所在。外面的迷雾,应该是蓬莱的守山大阵,隔绝內外,防止凡人误入。” 张教授没想到江起和他的判断竟然不谋而合。 虽然现在考古学大热,人人都看过几本古籍,但如此快速且篤定,甚至引经据典的作出判断,还是在少数。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江起,像宗门长老在看散修天骄。 他激动道:“没错!我们的研究也指向这个可能!” 接著他问道: “那江起小哥知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 江起抬眸,道:“听说你们是凭藉一张星图进来的?” 张教授之前给他的信息並不包括这一些。 张教授道:“对,三年前,我在整理一批未编目的古籍时,偶然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明代手抄本,名为《溟波拾遗录》。 书中夹著一张残页,材质奇特,非纸非帛,上面绘製著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星星点点,旁边还有一些註解,用的是某种变体的道家云篆。” 他眼中闪烁著光芒,道: “我花了数年时间破译,结合《海內十洲记》、《洞天福地岳瀆名山记》等典籍交叉考证,才做出推断,这並非星图,而是蓬莱守山大阵,內部能量节点流转规律的『阵势示意图』 它標註了在特定时辰,如何按照阵內的能量节点的变化,找到一条可以进来的安全路径。” 江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怪不得异管局后来无法凭藉同一张图进入,关键在於“特定时辰”与阵势变化。 即便异管局掌握了星图,也知道了“特定时辰”,但不通阵势变化,照样进不来。 江起对这位张教授也不禁佩服起来,这的確是一名专业的学者。 这样想著,江起忍不住向张教授提出了一个一直以来,深藏在他心中的疑问。 “张教授,你是专业人士,那你知不知道,万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东西方的神祇、仙神,会爆发一场席捲天地的大战?他们的战场,似乎遍布各个秘境,连这蓬莱也未能倖免。 又为什么现在,他们连一点踪跡也见不到?” 听到这个问题,张教授苦笑的摇了摇头,道: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真相。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猜想。” 江起不由地坐直了些,做出洗耳恭听之態。 伊华和江鹿也被这个话题吸引,打起了精神。 张教授道: “我的猜想是,那场大战的根源,或许並非因为什么信仰衝突或地盘爭夺,而是源於某种更大的危机。” “哦?”,这种说法江起倒是第一次听说。 张教授继续道: “学界现在两种主流的说法,一种是“神战说”,一种是“灵能”周期理论,但这两种说法,都无法自圆其说,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但倘若,存在一个外因呢?” 江起:“外因?你是说外部威胁?” 张教授点头,道: “没错,如果存在一个足够威胁到所有神系的外部威胁,那就解释的通了。” 江起皱眉: “可如果存在一个外部威胁,那不应该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吗?” 张教授看向江起: “那只是你单纯的想法,那我问你,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地球三百年后就会被一个强大的文明入侵,地球上的势力会怎么做?” 江起:“联合起来一起应对。” 张教授轻笑一声: “那只会造成更严重的扯皮、拉锯、资源浪费!更有效的做法是其中一个势力,以最短的时间,灭掉其他所有的势力,统一全球,然后再拼尽一切资源,快速发展,去跟那个强大的入侵文明对抗。” 江起不得不承认,张教授说的可能才是对的: “所以你认为神战也是如此?” 张教授道: “至少可以这么类比,但层次和性质可能有所不同。 而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最终胜出的势力也失败了,就像我们所看到的这样——眾神消失,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成功了,跟那个外部威胁同归於尽了。” 江起陷入沉思。 张教授的回答,没给他解惑多少,反而让他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当然,这只是张教授的一家之言,並不足信,但江起依旧问道: “张教授,按照你的猜想,如果万古前的仙神失败了,那后果是什么?仅仅是他们死了这么简单吗?这场危机,过去了吗?” 张教授摇了摇头: “这就更是未知数了,也许解决了,也许危机只是暂延缓,早晚有一天还会出现,谁知道呢? 我们异能出现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现在,我们连异能的机制还没有研究明白呢。 所以啊,没有必要杞人忧天,就算真有一天那个外部威胁再次出现了,我们可能也不在了。” 江起想说,你不在了,但我可还在。 交流结束,江起默默的吸收著这些信息。 过了片刻,他站起身,道: “我去弄点淡水。” 目前淡水已经不多了,必须补充足够的淡水。 “哥,我跟你一起去!”,江鹿也跟著站起来,但似乎不想让江起误以为她还是那个粘人的小女孩,便又道: “我、我也想洗把脸。” 江起道:“好,一起去吧。” 出了山洞,清凉海风拂面而来。 蓬莱没有真正的日月,但此刻天空中有一种类似月华的、柔和而皎洁的光辉均匀洒落,將岛屿笼罩在一片朦朧而梦幻的光晕之中。 远处,还能听到海涛之声。 如果没有生存危机,这里倒的確是一处胜地。 江起闭目感知著空气中水汽的浓度和流动方向,过了片刻,他带著江鹿选定了一个方向。 岛上並非没有淡水,只是之前张教授他们被巨虾威胁,根本不敢远离相对安全的山洞去寻找,只能消耗有限的储备。 现在有了江起这个强战力,自然可以出来找水了。 去往水源的路並不算远,兄妹两人一起走在寂静而奇异的夜色下,周围是形態古怪的上古植物,终於有了独自相处的空间了。 江鹿开始问起这几年江起的经歷,又问江起这次回来待多久。 江起道:“应该一两年吧。” 江鹿有些沮丧:离开一两年,又要走了吗? 她强忍著,让自己不表现出来,换了一个话题:“哥,你现在好像变得特別厉害。” 她回想起江起战斗时的身影,依然感到震撼。 “我说过了,我们兄妹一定会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的。”,江起认真看著妹妹,“小鹿,你也长大了,变优秀了。” 江起想起江鹿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她的努力。 江鹿见哥哥说的认真,有些不適应,道: “当然了,我可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呢。” 只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標便是追赶哥哥,但是现在好像离哥哥更远了。 很快,说著话,两人就赶到了水源的位置。 这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在“月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水里还有一些游鱼。 检测这水没有问题后,江起蹲下来,將盛水容器装满。 江鹿也痛痛快地洗了把脸,又小心地清洗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取水完毕,兄妹二人没有过多停留,开始返回。 返回的路上,江起问了江鹿一个问题: “小鹿,你的脑电波频率 可以获得异能吗?” 江鹿脸色黯然了一下: “可以。” 江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知道江鹿可以获得异能就行了,至於她现在为什么还是个普通人,原因很简单—— 没有机缘。 没有钱。 “没有机缘”,意味著始终没有遇到那能激发异能的、隨机出现的“花”。 “没有钱”,则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花”是可以花钱买到的,是一种可以明码標价、流通交易的稀缺资源。 其中一个公开且相对“正规”的途径,便是通过异管局。 只要有钱,並通过审核,便可以“购买”到一次吸收“花”的机会,但购买『花』的费用十分高昂,通常在几百万到几十亿不等,而且还要进行漫长的排队。 根据目前资料所总结出来的“花”的性质: 一、形態决定能力:“花”拥有不同的形態,每一种特定形態的“花”,对应著一种特定的异能。这也是其价值从几百万到几十亿不等的根本原因。 二、“花”不可被“採摘”,不可被“保存”,它更像是一种短暂存在的能量实体,只能被符合条件的个体当场吸收。 但是,如果没有人吸收,“花”也不会消失,这就给了“花”可交易的基础。 基於以上特性,东陆现行的法律规定: “花”的归属权属於第一目击人。 如果第一目击人的脑电波频率符合吸收条件,便可直接吸收,拥有该异能。 如果第一目击人不符合条件,那么该“花”的所有权將自动转移给国家,由国家进行处置,同时,国家也会给第一目击人一笔收购费。 国家处置中,有一部分,便交给了异管局,由异管局来进行“售卖”。 而除此之外,像是龙虎山,青城山,泰山之类的圣地,也隨机掉落“花”,而且其掉落的频率远远高过普通区域。 当然了,这些由国家掌握的圣地,所掉落出来的花,自然就归国家所有。 这也就是国家能够掌握如此多异能力量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在“花”的处置政策上,东陆绝对是说是全球所有国家中,內对普通民眾最“宽容”和“讲理”的了,起码给了普通人成为显能者的机会。 像是某些国家,完全剥夺了普通人的机会,普通人根本不被允许吸收,一旦被发现,那就是 杀头的大罪。 江起心里决定,既然妹妹能够成为异能者,那便帮她获得一朵“花”。 当然,还有金洋。 金洋的脑电波频率不达標,江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方法能够帮他解决。 第41章 玉圭悸动 次日,天色亮了。 蓬莱秘境之中,“日光”再次取代了“月光”。 眾人陆续醒来,经过一夜休整和虾肉的滋养,眾人的状態都好了许多。 张教授受伤的躯体恢復了大半;伊华精神力重新变得饱满;江鹿受伤的胳膊也有了痊癒的徵兆。 就连昏迷的水子,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的追寻著光源和动静,正好看到了正在准备早餐的江起。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黑色碎刘海下的,一双圆润、眼尾上挑的杏眼认真而温柔。 他处理食物的动作不疾不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安静、细致且乾净剔透的气息。 看著看著,水子就忘了自己醒来的这件事,完全沉浸在这幅“美少年晨炊图”中。 直到江鹿惊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水子学姐!你醒啦?!” “啊?我醒了?”,水子愣愣地重复了一句,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是哦!我醒了!” 她顾不上身体还有些虚弱,看著江起的方向,话题转折得无比丝滑: “这个帅气男高是谁?” 察觉到被注视,江起顿时收敛起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亲和。 他垂下眼帘,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帅气男高』? 江鹿脸黑得要死,她上前一步,挡住了水子的视线,道: “那是我哥,江起,来救我们的。” 水子第二句话问的就是: “那他有女朋友了没有?有的话,有没有要第二个女朋友的打算?” 江鹿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暗含杀气,声音放缓: “水子学姐,我觉得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我们目前严峻的生存处境呢?” 水子感受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死亡危机,终於清醒了一些,她哈哈一笑,道: “哈哈,学妹你说得对!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什么顶顶重要的事!快,快快说说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江鹿对此的评价是: 水子学姐只有掛在墙上才老实,半掛都不行! 江起也觉得她昏迷的时候比较可爱。 不一会儿,江起做熟了早饭,他用虾肉煮了一锅汤,眾人分著吃了。 吃完早饭,张教授一抹嘴,期期艾艾的看著江起,道: “江起小哥,我们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你看,我们昨天商量的事儿?” 江起知道他的意思,正好,他也有此打算。 他道:“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今天也已经是他进入蓬莱的第三天了。 第一天,他在海底沉眠恢復,第二天,他全用在了寻找妹妹和应对危机上。 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有了余力和机会去探索这蓬莱。 或许,真能如张教授所期望的那样,发现些什么? 说著,江起站起身,走向巨虾的尸体。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些准备,用巨虾的壳做了四个边缘锐利、中心厚实的简易盾牌。 还用步足加工了两根两米左右、顶端削尖的长矛。 他將这长矛和盾牌分了下去。 盾牌人手一个,长矛则是他和张教授一人一个。 江起已经通过张教授给的信息,知道了他们两人各自的能力。 张教授拥有【金属感知】、【金属化】和【离子锁】,攻防兼备,金属化后力量大增,一柄长矛在他手中能发挥出更强的作用。 而伊华的能力【重力操控】、【引力屏障】、【飞行】,更侧重於中远程的控场与防御,没有近程攻击的手段,长矛在他手中意义不大。 分发完武器后,江起用一根藤蔓,將巨虾的尸体绑在了背上。 巨虾有5对用於捕食/摄食的顎足,有5对用於行走/爬行的步足。 其中,5对顎足中,最关键的是第一对,也就是它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巨钳,一钳能把张教授金属化肉身弹崩的存在。 至今,队伍只消耗了后方两对步足作为食物和长矛,並用部分甲壳製作了盾牌,剩余大部分躯体完好无损。 江起本著不浪费的选择,打算把它带到外面。 张教授和尹华看著江起的一番作为,也没有跟他爭夺巨虾尸体所有权的打算。 一来,巨虾是江起杀的,所有权无可爭议; 二来,即便他们有心,也没有办法带走带走这几吨重的巨虾。 其他人也很快收拾妥当,將最重要的物资隨身带好。 这次去岛中心探索,肯定是所有人一起去的,不然江起和张教授两个重要战力去了,即便有伊华保护江鹿和水子也不安全。 收拾妥当后,队伍就此开拔。 江起背负虾尸打头,江鹿紧跟在他身侧,伊华背著行动不便的水子居中,张教授手持长矛和盾牌负责殿后。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走得非常顺利。 的確如张教授所说,隨著a-级巨虾的死后,这座岛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他们的存在了,即便偶然撞上了一些非凡生物,也不过是被江起隨手解决的结果。 这行程反倒更像是一次野外考古。 张教授精神亢奋,不断指挥伊华和江鹿记录沿途发现的奇特植物、异常地质构造,以及一些散落在泥土中的上古造物。 就连江起也捡到了一些,装到了包里,打算拿出去后鑑定。 就算没有什么非凡价值,也可以当成普通的古董来售卖。 眾人甚至在一处岩壁上发现了上古文字“幻波岛”的刻痕,激动得张教授面红耳赤。 这是真正有价值的发现! 张教授激动道: “幻波岛!在古籍的记述中,很多仙人自称在蓬莱修行,比如先秦时代的安期生和羡门子高,比如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比如吕洞宾的师傅钟离权,还有被尊为蓬莱之主的东王公,《老君中经》记载:“东王父者,治东方,下在蓬莱山”,还有一气仙余元,羽翼仙、头陀法戒,为什么蓬莱只有一个,他们却都说自己来自蓬莱?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 他自问自答,根本没奢望別人回答他。 江起却道: “都可信,因为蓬莱虽然只有一个,但岛不止一个。” 张教授一击掌: “没错!蓬莱一共一百一十二个岛,每一个岛都有一个仙人,每一个岛都有一个別称,所以他们都自称来自蓬莱,这既不矛盾,也不衝突。 反而,这才正应了截教万仙来朝的气魄啊! 而这个岛名为幻波岛,那便叫它的主人为幻波主人,只是既不知道祂的名字,也不知道祂的生平。” “哎~可惜了~” 张教授喟嘆,这怎么就只有一个名字呢?为什么没有更多信息呢? 不过接下来,他走在前面,探索热情更高了。 江鹿尽职地扮演著助手的角色,频繁拍照记录。 当然了,遇到一些好的风景她也会拍照记录。 她还偷偷拍了几张自己跟江起的合影。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经过大半日,终於抵达了岛屿的中心区域。 这就是张教授绘製的电子地图中,巨虾的巢穴所在。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大地仿佛被某种绝对的力量轰击过,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往下凹陷的碗状,地表呈现出一种光滑的质感。 更怪异的是,在这光滑的“碗底”,每隔几米远,就有一道道凸起的环形褶皱,就像巨石投入湖面凝固后的涟漪。 眾人的脚步慢了下来,神色皆是惊疑不定。 这地貌太不寻常了,绝非自然形成。 江起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转头对伊华道: “伊华学长,带我上去,越高越好。” 伊华会意,他將水子放下,催动能力,两人在反重力场的作用下缓缓升空,脚下的景物逐渐缩小。 当达到足够高度,江起从高空往下俯瞰,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巨坑,分明是一个巨大指印! 一个长达近千米的恐怖指印,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之上! 即便歷经万古岁月,指肚、指纹依旧清晰可辨,仿佛那一指落下,並非仅仅是力量,还有某种法则。 江起头皮发麻,试著在脑海中重构那幅画面: 在遥远的过去,一根宛若山岳的手指穿透云层,自天外而来,携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將某个存在,连同这片大地,一同摁下! 不但摁死了目標,还对地形造成了永久的破坏。 这就是上古仙神之战的一角吗? 他难以想像,这一指的主人,其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里可是“蓬莱”,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的道场,连圣人的道场都不放在眼里,手指的主人该有多么狂妄? 伊华缓缓將江起放下,而在將江起放下后,他又被张教授要求带他上去飞一次。 看到江起看到的场景后,张教授浑身颤抖,一回到地面,他就扑到一根指纹旁,柔情蜜意的抚摸起来: “这是何等伟力,何等伟力啊!这是仙人的指纹啊!这是考古学上里程碑式的发现,我们可以復现出仙人的指纹来了!” 江起不清楚復现仙人指纹具体有何用处,但看张教授的表现,应该极其重大吧。 接著,他们继续前行,往里走。 不过张教授嘱託眾人,不要踩到“指纹”,要跨过去。 走到深处,他们看到了被“摁平”了的建筑物。 这是他们在岛上第一次见到確凿的、万古之前的建筑痕跡。 可以想像,在巨指降临之前,这里定然是殿宇楼阁,雕樑画栋,一派仙家气象。 而如今,一切都已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拍进了地里,与大地融为一体。 “仙府!这是真正的仙府!” 张教授如饥似渴地扑了上去。 可惜,这些2d化的仙府不能进入了。 “封存现场!封存现场!”,张教授回头,大声道,“在我完成初步勘察、记录下所有信息之前,谁都不准靠近核心区域!这是无比珍贵的、未经扰动的原始考古现场!任何微小的破坏都是不可饶恕的损失!” 江起看著有些失態的张教授,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你儘快。” 而在等待张教授勘察的过程中,江起也没閒著,他沿著被“摁平”的仙府遗蹟探查。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一个直径约十几米的深潭吸引。 与光滑地面不同,深潭边缘的岩石有明显被长期摩擦、活动的痕跡。 地上还散落著一些破碎甲壳和吃剩的生物骸骨。 江起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深潭的来歷。 这深潭,应该原本是仙府景观的一部分。 古人修建庭院府邸,讲究山水意境,假山池沼是標配,仙家洞府对此只会更加讲究。 那毁天灭地的一指降临,將整个仙府摁扁时,这方池塘自然也难以倖免,被大量碎石泥土掩埋。 只是后来,巨虾发现了这里,並把这个池塘清了出来,以作自己 的巢穴,自此占岛为王,称王称霸。 也就是说,这个池塘,才是张教授地图上標记的、他们最初寻找的“巨虾巢穴”。 只是在发现了仙府遗址后,这个池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江起也觉得这应该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水潭,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就在这时,江起忽然感到意识中的玉圭传来一阵悸动,似乎这个池塘中,有什么 吸引玉圭的东西。 潭水之下有东西! 江起的心跳微微加速。 玉圭的来歷神秘莫测,能与它產生感应的,肯定不是凡物。 这水潭下面里面,难道藏著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温冰凉刺骨,远超寻常潭水。 他凝聚目力向深处望去,但潭水似乎能吸收光线,根本看不到底。 这潭水,有古怪。 江起偏过头,只见张教授还沉浸在对扁平仙府的测绘当中,伊华在稍远处警戒,妹妹在协助张教授,水子则靠在一块岩石旁休息。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江起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下去一探究竟。 首先,他將巨虾的尸体放下来,然后轻轻探入水,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潭水有些凉,但无所谓。 因为 水下是他的主场。 第42章 玉圭提升 江起一路下潜,水中的光线迅速变暗。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下潜了近百米,竟然还没有到底。 潭水中没有大型鱼虾活动的踪跡,倒是有一些微小的、散发著点点磷光的浮游生物,如同水中的星云,煞是美丽。 潭壁之上镶嵌著一些天然的发光萤石,提供了些许照明,使潭水中不至於完全黑暗。 江起心中计算著,大概又下潜了一百多米。 此时,他已身处两百多米深的水下了。 一般来说,普通人不藉助任何工具,最大潜水深度也就在 10米左右,根本来不到这里,就算来到这里,恐怕也会被瞬间压扁。 更別提此处的温度了,几乎在零度以下。 也就是江起凭藉御水之能,才能抵达这处凡人禁区。 就在江起不知道还要下潜多久时,前方水底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他心中一动,加速向前游去。 双脚终於接触到了坚实而光滑的底面,到达了潭底。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只见水底之下,竟然別有一番洞天! 潭底异常平整开阔,仿佛被人为修整过,而在正前方的潭壁之上,赫然是一座依璧开凿的洞府门户! 门户古朴大气,似乎是以某种青玉整体雕琢而成,与周围的岩石截然不同。 府门上方,悬著一块石匾,其上,是龙飞凤舞、气象万千的三个大字—— ——幻波洞! “幻波洞,竟然是幻波洞。” 江起可没忘记,这座岛可是叫幻波岛,那这样一来,这座水下的洞府,岂不是才是幻波主人的真正洞府? 他一想,就明白了。 幻波、幻波......何为幻波? 必然是跟水有关。 而截教讲究个“有教无类”,招生门槛极低,座下弟子有大量的妖类、精怪,说不定这幻波主人就是什么水產成精。 那么,有这么一个水下洞府就再合理不过了。 甚至说,上面张教授探索的那个仙府才是假的,这个仙府才是真的。 江起再看,只见洞府两侧,刻著一副对联。 上联:吐纳间云梦泽幻,曾与金鰲岛上客论道。 下联:蜃影里大千界生,常隨碧游宫中圣听讲。 江起心中一震! 好大的口气! “金鰲岛是通天教主道场的一部分,碧游宫更是圣人居所,这幻波主人自称曾与岛上来客论道,甚至时常碧游宫中听圣人讲法,那他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跟我猜想的一样,的確是截教门下弟子。” “而且,这副对联也揭示了这幻波主人的跟脚,《周礼·掌蜃》註:蜃,大蛤也,也就是大蛤蜊的意思,那么,这幻波主人的能力大概就是跟製造幻象、以假乱真相关,毕竟他也提到了吐纳间云梦泽幻、蜃影里大千界生,如果不是胡吹大气的话,应该是个很强的存在。” “不过。”,江起又摇了摇头,“祂可能很强,但祂很强又不可能,因为无论是传说还是演义中,都没有提到过这样一位存在。” 江起小心地通过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门是敞开的,应该跟巨虾不爱隨手关门有关。 走进洞府,府內並没有积水,门口有一道结界將水流隔绝在外。 江起快速打量了一番,洞內空间不大,约有一百多平米,分为前厅和后室两个区域,以一道拱门相隔。 前厅已经被巨虾祸乱得不成样子了。 桌子、案几、蒲团,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全都被扫到了角落,堆叠在一起。。 中间区域,似乎被巨虾请出来用於睡觉。 地上甚至还铺著些不知名动物的皮毛,显得颇为“舒適”。 这巨虾,倒还挺会享受生活。 “不识货。”,江起摇了摇头,他看到那蒲团表面有清气流转,肯定不是凡物,那巨虾竟然隨意的丟进了角落。 不过一想到它是虾,也就释然了。 不过,江起暂时没有理会那蒲团,而是来到了后室。 因为他感应到,正是后室中的东西在吸引著他脑海中的玉圭。 来到后室,待看清后室中央的事物后,江起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后室地面上,竟长著一朵『花』。 跟五年前,他吸收的那一朵,一模一样的『花』。 只见它七条狭长如蛇信般的“叶”,散发著妖异的、过於饱和的艷丽光泽。 主干呈一种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液態蓝宝石质感,內部流淌著幽蓝色的、如同液体般的流光,『花朵』的位置,是一个不断自我编织又解构的微型星云。 江起再一次见到了『它』! 而跟五年前不同的是,现在,江起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 它是开启异能的钥匙,是点化凡人的奇葩,是通往超凡的阶梯。 看到它,江起明显感受到意识深处的玉圭传来的那种渴望之情 江起有些纠结,他到底是满足玉圭的渴望,还是交给小鹿来吸收,让小鹿也成为显能者。 他现在完全可以游回岸上,把小鹿带下来。 但还没等江起纠结出结果,玉圭似乎就已经不耐烦了,它生出一股牵引之力,接触到“花”后,“花”直接变成了一道蓝光,没入江起的眉心中。 “轰!” 江起脑海中轰然一震。 眼前浮现出玉圭那庞大的幻影。 正面是天河旋涡纹,牌身是水神御龙图,浮雕细节栩栩如生——水神脚踏应龙,左手执剑,右手托坎卦,龙身缠绕九曲河络;底部是归墟海眼纹;背面则刻有四瀆神兽,龙首鼉身、蛇颈鱼尾、青鸞衔珠、玄龟负碑,形態各异,神威凛凛。 圭身上阴刻的篆书: 授尔玄圭,掌川瀆之权;顺天应时,泽被苍生。 等一切平静下来,江起眼前出现了一道信息流: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3/+∞ 洛圭掌握度:0.0002% 圭主属性: ...... 实力:超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4.5 状態:甦醒中 ......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15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另每365个自然日获得3点自由属性点】 【请儘快寻找水源,进行沉眠】 【沉眠状態必要条件:圭主真身需处於“绝对的水源包裹”之中】] 江起眉尖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玉圭掌控度提升了?从原本的0.0001%,提升到0.0002%?” “而提升的结果是,之前每秒获得的是0.000001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而现在提升到了0.0000015点,相当於提升了三分之一。” 江起一算,便知道这个提升看似微小,实际上不低。 以前,他沉眠一年可以获得31.5点力量/敏捷/体质属性点,但现在一年可以获得47.25力量/敏捷/体质属性点,增加了15.75点,这是肉眼可见的提升! 而且最重要的是后面的描述“365个自然日获得3点自由属性点”。 重点不是在『每年3点』上,而是在这个『自由』上。 之前,他靠沉眠,可以获得力量、敏捷、体质属性点,但是智力、精神、魅力就没有办法了。 如今,他的力量、敏捷、体质都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多,但智力、精神、魅力一直停留在九。 这一直以来都是他的一个短板。 一旦遇到精神控制类的敌人,他就会变得极为被动,甚至根本无法应对。 但是现在有了这每年3点的自由属性点,他就有了弥补短板、定向强化的可能! 虽不算多,却无疑极其重要。 “至少证明了,智力、精神、魅力这三类属性是可以提升的。” “还有,原来继续吸收花,就能提升洛圭掌握度,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不过,洛圭应该是只能吸收跟『水』有关的『花』,上次是,这次也是。” “不过。”,江起稍微有些皱眉,“一朵花只能提升0.0001%的掌控度吗?那岂不是说,提升到100%的掌控度,需要一百万朵跟水有关的『花』。” 他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全球显能者总数估算也不过二十万左右,这意味著对应出现的“花”最多也就二十万朵,而这二十万朵还是囊括了所有属性、所有类型。 其中与“水”相关的,恐怕只是极小一部分。 收集一百万朵水属性“花”,简直是天方夜谭。 “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多想也没有用。” 江起收敛心神,將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 至少眼下玉圭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这便足够了。 他不再纠结於长远之事,开始仔细探索这间后室。 除了那朵已然被吸收的“花”,后室显得颇为空旷。 靠墙的位置有几个倒塌的木架,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玉瓶、瓦罐碎片。 “这里,似乎曾是一间丹室或药房。” 他心中明了,看来,这后室原本可能存放著幻波主人炼製的丹药或灵草。 可惜岁月流逝,再加上那只巨虾的闯入祸害,早已是一片狼藉,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已被破坏或失效,那些木架,应该就是巨虾撞倒的。 可恶的巨虾。 “至於为什么有一朵『花』出现在这里,也许万古之前有保存或培育『花』的手段,使其一直留存至今,也许,蓬莱本就奇异,这朵花是近些年自然诞生於此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而巨虾为什么没有吸收这朵花,江起也有些许猜测。 自异能出现的这五年间,全球范围內,从未有任何人或生物能够成功吸收第二朵“花”。 曾经有过实力强大的显能者,在获得一种异能后,强行吸收第二朵“花”,但下场是被“花”中蕴含的不同力量衝突湮灭了。 也许,巨虾已经吸收过一朵了,这朵它不敢碰。 也许是其他原因,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便宜了江起。 探索完后室,江起来到前厅。 他走向那堆被巨虾堆起来的事物,捡起了那个表面有清气流转的蒲团,江起一拿到手中,就感觉精神一阵清明,仿佛所有杂念全都消失了。 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思绪也前所未有的敏捷。 江起心想: 这是悟道参禪时用的? 是个好东西。 等带出去后,再好好研究。 接著,江起又开始翻看起其他东西。 有七彩珊瑚做的装饰物,有一些样式古朴的瓷碗,瓷杯。 但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没什么神异,而且歷经万古,都蒙尘了。 那些案几、桌凳也同样如此,除了木料特殊外,没有展现出任何非凡的特性。 “就这些了吗?”,江起略感失望,这些似乎都只是幻波洞主人日常所用的普通物件,没有什么价值。 然而,就在这时,江起在前厅的另一角看到了一枚顏色暗沉的青色贝壳。 它看起来极为普通,没有跟其他杂物堆放在一起,像是被巨虾隨意一丟,滚落到了角落里。 但江起可不会不在意。 一来,仙人洞洞府,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好东西。 二来,幻波主人疑似是大蛤蜊,贝壳类的东西,尤其能引起他的重视。 江起走过去,將它捡起来。 可刚入手的一剎那,江起就眼前一黑,站立不稳,猛然一晃。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衣黑髮,浑身魔气滚盪的邪异男子。 他高坐於九重天之上,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一双眸子却十分锐利。 他向下俯瞰,大声叱喝: “何方宵小?覬覦吾宝,给吾死来!” 江起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洞府之中了,四周全是雾气。 他再看,发现那邪异男子,引动雾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朝著他当头拍下! 这一掌之下,江起神魂动盪,被浩瀚威压压迫的动弹不得! 但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执掌天下万水权柄的至尊气息,从江起体內瀰漫而出! 天地之间响彻著一句话: 授尔玄圭,掌川瀆之权;顺天应时,泽被苍生。 被苍生—— 苍生—— 轰的一声,所有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 江起眼前一花,再一看,发现已经重新回到了幻波洞內。 手中那枚青色贝壳正安静地躺著。 原来是幻境吗? 第43章 获宝 江起摇头。 这绝非单纯的幻境,它是有实际杀伤作用的,应该是幻波主人留下的“神念”、“禁制”之类的东西,用以保护这个青色贝壳,以防被人偷盗。 即使万年过去,这道神念,依旧发挥著功用。 只是祂恐怕不会想到,祂用神念设下的这道“禁制”,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玉圭给破除了。 这是位格上的差距吗? 玉圭所代表的“水神权柄”,层次远高於幻波主人的神通? 江起心中一凛,如果不是他,而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会被万古之前幻波主人留下的一道神念所灭杀。 江起接著再看手中的青色贝壳。 此时,青色贝壳被玉圭破去禁制后,所有的一切都向江起展开了。 一道信息流,传入江起的脑海: “吾乃蜃真人,截教通天圣人座下记名弟子。 掌幻梦之道,炼蜃气化虚为实,然▇▇▇,仙神皆为食粮,吾亦难逃,吾拼死逃出一缕残识,附於本命蜃壳之上,留待有缘......” 原来幻波主人叫『蜃真人』吗? 但中间的“▇▇▇”是什么? 是某个存在的名讳?还是指代某种无法言说的事件或现象? 为何连信息流中都会出现被屏蔽、被抹除的情况? 仙神皆为食粮又是什么意思? 连强大的仙神,都只是食粮吗? 江起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岩石。 他本以为能藉此了解到万古之前的一缕真相。 却没想到,即便得到,也是残缺的信息。 万古之前发生的事情,比他想像得更加深不可测,即便只是只鳞片爪,也让他遍体生寒。 如果上古的仙神都是食粮,那现在的显能者又算什么? “仙神皆为食粮,吾亦难逃”。 短短十几字,便让江起感受到了蜃真人留下这段信息时的苍凉与绝望。 他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看: “吾留下三物,可助汝前行: 其一,为一缕『本源蜃气』。 此乃吾残魂中一丝本源之气,已祛除吾之印记,可为纯净资粮。 汝可凭之:滋养神魂,大幅提升精神力根基,提高对幻境、精神力攻击的抗性;洗炼肉身,自此褪去凡胎;作为引子,承接仙葩,入吾幻波道。 如何取捨,凭汝自决。” 江起心中一动,可作为引子,承接仙葩? 岂不是说,小鹿的超凡之径,终於有门路了。 “其二,为一段『破碎的记忆景象』。 此乃吾陨落前最后一刻,所见所感之碎片,关乎▇▇▇之一角,然景象支离破碎,且蕴含大恐怖,观之或有惑乱心神之危。非心志坚定、时机恰当时,切勿轻易窥探。” “其三,为吾本命蜃壳。 吾生於洪荒,此壳祭炼万载,虽本体已陨,然灵性根基犹存,今赠於汝,望善用之。 此壳有二用: 一曰『御』。 此壳可虚实转换,虚时,可抵御外界精神侵扰与魂术咒杀,实时,可格挡兵器攻伐,坚逾精金,望汝凭之护持己身, 二曰『纳』。 壳內蕴有一方微小洞天,可储物纳器。然空间有限,约三尺见方,且不可收纳活物,於汝游歷探索,或可略解烦忧。 此壳乃吾道之凭依,今赠有缘,好生珍重……” 信息流至此,终於彻底结束。 那枚青色贝壳在江起手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润,与他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江起心中生出一抹感动。 虽然在之前的幻境中,那显化的蜃真人魔气滚盪,见了面不由分说就一掌打来,看著不像善类。 但破去禁制、得到真正传承后,却发现,这蜃真人竟有如此柔情。 不但將自己最后的三件物什如此郑重地赠予有缘人,还循循善诱,充满了对后辈弟子的叮嘱。 看来,人不可貌相。 江起压下这份感动,开始试验这蜃壳的用处。 他首先试了试这蜃壳的“御”之能。 他心念集中到这蜃壳上,尝试沟通它。 只见隨著他的心意,这蜃壳迅速变大,变成了两米的大小,两片壳瓣张开,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壳內空间非常舒服,江起发现在壳里面,他也是能够“看”到外面的。 接著,他激发“虚”態,蜃壳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光晕,照蜃真人所说,“虚”態专防精神攻击。 不过,现在没有精神攻击的敌人,他试验不了。 而后,他又將蜃壳转为“实”態,蜃壳瞬间变得凝实沉重,死死的钉在地上。 江起感知到,在陆地上,当蜃壳完全闭合时,他是无法移动的。 不过,如果他露出两条腿来,可以“披”著蜃壳在陆地上行动。 只是,这样的画面,恐怕会“画美不看”。 但是在水里,这蜃壳可以在他意念的御使下自由移动,可以当成“船”,也可以当成“潜艇”。 “好神奇啊。”,江起心道,“有了这个蜃壳,我的生存能力和应对手段將大大增强,正好弥补了我目前对精神层面攻击抗性不足的短板。” 接著,江起从蜃壳中出来,蜃壳恢復成原本的大小。 江起又试了试它的“纳”物之能。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蒲团,说了一声“纳”,便见蜃壳张开,產生一股吸力,將蒲团吸了进去,被收入了蜃壳內空间当中。 並且感觉不到丝毫重量。 再一动念,蒲团又被吐了出来。 江起试了试这纳物之能的极限距离,发现蜃壳只能吸纳十米之內的东西,而且吸纳的过程不快也不慢,差不多是常人隨意拋掷物品的速度,且过程中若受到干扰是可以被打断的。 江起心中对蜃壳很多奇思古怪的用法的瞬间破灭。 不过,他还是十分满足了。 以前沉眠的时候,他还得背个书包,能装的东西十分有限,但现在好了,有了这个蜃壳,他可以方便很多。 而且蜃壳內部空间三尺见方,也就是一立方米左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江起心想,“还是背个书包掩人耳目更好一点。” 隱藏底牌,总是不会错的。 接下来江起开始仔细搜刮这幻波洞內所有可能还有价值的东西。 蒲团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已经被他收入到蜃壳里面了。 前厅那些七彩珊瑚摆件、瓷碗、瓷杯,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普通物件,但毕竟是仙人使用过的,肯定能卖钱,他毫不犹豫地全部收走。 后室里散落的破碎玉瓶、瓦罐,他也一併收起,不放过任何可能。 至於案几、桌凳,实在是太大了,蜃壳里放不下。 但江起生性警惕,如果留下这些案几、桌凳,將来其他人进来,一眼就能这里曾被洗劫过,不如做得乾净一点。 於是,他把这些案几、桌凳全部拆了,硬塞进了蜃壳里。 还有墙上的夜明珠,江起也都抠了下来。 夜明珠最值钱了! 全部搜刮一空,江起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徒有四壁的洞府,转身走出青玉大门。 在门外,江起对著“幻波洞”的牌匾,虔诚拜三拜,道: “蜃真人前辈,赠宝之恩,晚辈江起铭记於心。以后必当善用此壳,不坠您的威名。” 拜完,江起对著青玉大门一拜不起。 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等等! 门口將水流隔绝在外的结界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產生的吧? 是阵法还是什么其他东西?就算是阵法的话,也应该有布阵的东西吧? 江起上上下下寻找了一番,终於在“幻波洞”的牌匾后,发现了一个葡萄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青碧的珠子。 珠子內部好像有灵光在转动,握在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水被排开。 江起心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避水珠? 只见他將这避水珠一拿下来,潭水瞬间灌进了洞府里,强大的水流衝力让站在门口的江起都一个趔趄,差点被卷进去。 江起將这避水珠爱不释手的把玩了几下,收进蜃壳中,心道: 这下才算是圆满了。 於是,江起不再留恋,开始原路返回。 返回时他发现,他控水的能力又提升了,应该是跟又吸收了一朵“花”有关。 回去的速度足足快了三分之一。 隨著水潭中的光线越来越亮,上方隱约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 江起调整了一下状態,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破开了水面。 此时,江鹿正在焦急的寻找他,张教授紧锁眉头,和尹华在討论著江起可能的去向。 倒是水子行动不能自理,率先发现了他,她叫道: “哎,小鹿,快看,你哥,他从水里出来了!” 眾人瞬间看去,只见江起从水里出来,上了岸,带起一片水花。 他浑身湿透,头髮紧贴在额前和脸颊,水珠顺著发梢、下巴和衣角不断滴落。 江起是故意將自己弄湿的,没有使用控水的能力让自己保持乾燥。 江鹿立马飞奔过来,脸上有一丝后怕,生怕自己的哥哥又不见了: “哥,你干嘛去了,刚才一回头发现你不见了,我们都急坏了。” 说著,她下意识伸出手,想用袖子去擦江起脸上的水珠。 江起却微微偏头,轻轻拨开了妹妹的手。 但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他的指尖极其迅速而隱蔽地在江鹿的手心里用力掐了一下。 同时,他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发现这里有一座水潭,就下水去看了看。” 张教授三人还在,江起肯定不能说实话。 而且,虽然刚才在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实际上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张教授他们发现他不见,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 但具体时间未知。 江鹿感受到江起掐她,心中猛地一跳。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以她俩多年的兄妹默契,瞬间明白了江起的心思。 她接收到江起的信號,脸上表情没变,故作担忧的嗔怪道: “哥!我们都找了你五六分钟了!下次你要行动,一定要提前给我们说一声啊,真是的!” 才五分多钟吗? 江起心思电转,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此时,张教授走了过来,他暗暗打量江起的神情,问道:“江起小哥,水下有什么发现吗?” 江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没有。这水潭太深了,我下去了三十多米,还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感觉不太对劲,最后只能先返回了。” 他当然不可能说到底了,不然如果异管局接管了这里,真到水下一探究竟,就会发现情况跟江起所说的对不上。 到时候自然知道是江起把水下洞府搬空的。 “三十多米还没到底?”,张教授闻言略显惊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水潭,“那这水潭確实有些古怪,算了,安全第一,先不要贸然深潜了。” 他看到江起全身湿透,双手空空,確实不像有所收穫的样子,便不再纠结这个。 江起適时转移话题,问道: “张教授,你们勘探这上面的仙府遗蹟,可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一提这个,张教授立刻激动起来,道: “有!有大发现!江起小哥,你绝对想像不到……”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仙府的勘察结果。 “这座仙府,应该是属於一个叫蜃真人的上古仙人的,我从废墟里的一本书里面发现的,这位蜃真人来头可不小,是通天教主座下记名弟子....” 张教授越说越激动,眼神放光: “那只巨虾,不过是后来鹊巢鳩占的蛮兽罢了,在仙府的废墟里,我还发现了蜃真人往来交游的一些好友......” 江起静静地听著,脸上適时露出些许惊讶和思索的表情。 心中却想道: 张教授从地面仙府得出的信息,他从水下幻波洞里已经得到了,而且得到的还更多。 但他自然不会点破,只是不断点头,表达对张教授的认可。 张教授最后可惜道: “就是这蜃真人法力通天,竟然没留下什么宝贝,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就在张教授话音刚落下时,一阵响彻天地的巨响突然传来,整个蓬莱秘境都在跟著晃动。 江起惊愕不已。 而张教授抬头看天,震撼道: “蓬莱——彻底降世了!” 第44章 出蓬莱记 江起:“彻底降世?” 张教授解释: “没错,之前,蓬莱只是在老船厂遗址露出了冰山一角,是其在现世的一个接口,蓬莱本身,仍然隱藏在另一个空间当中。 但现在,蓬莱正在从另一个空间完全脱离出来,彻底『挤入』我们的现实世界! 就像一艘潜航的巨舰,彻底浮出水面!” 他环顾四周,语气激动道: “从这一刻起,蓬莱將成为现实世界地图上一块真实不虚的一部分!” 江起瞬间明白了。 蓬莱跟泰山、崑崙、茅山这样的名山不同。 无论古今,泰山、崑崙、茅山都是真实不虚的坐標,但蓬莱不同,它並非固定於现实地理之上。 它是处在另一个维度中的『洞天』。 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此时,两个不同规则的世界正在强行融合、碰撞,所带来的变化更加激烈了。 江起一行人已经开始站立不稳了。 这种变化不只是物理层面的变化,还有规则层面的变化。 尤其是蓬莱的“天”,它原本是没有日月的,只是模擬出的『天光』。 但此时,整个蓬莱的“天”都布满了一层奇异的霞光。 这霞光色彩难以名状,时而如极光般绚烂,时而又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 江起深吸一口气,道: “走吧,这座岛我们已经探索完毕了,是时候离开了。” 张教授看向了蓬莱最深处的区域,想到那里存在著更內层的仙岛,甚至传说中的金鰲岛、碧游宫,眼中充满了不甘。 但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好!”,张教授语气带著痛惜,咬牙道,“一分钟!我们收拾一下关键的样本和记录,马上离开!” 伊华立刻帮忙搀扶起虚弱的水子,江鹿也迅速將散落在地的几件勘察工具塞进背包,江起也重新背上了巨虾。 一分钟后,一行人不再做任何停留。 尹华施展飞行的技能,反重力场包裹住眾人,缓缓升空。 此时的尹华,一边背著水子,一边咬牙施展著技能。 负载四个人,已经达到了他能力的上限。 尤其是江起还背著巨虾的尸体,这就让他更加苦不堪言。 但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任劳任怨的当著人力飞行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升到天上后,蓬莱的变化更加清晰了。 山川易位,海水沸腾,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塑。 更吸引江起注意的是,只见蓬莱核心区域的方向,一座巍峨的仙岛上空,竟然显现出两条金灿灿的神龙! 它们的鳞甲闪烁著耀眼金光,身躯遮天蔽日,对著漫天云霞发出两道震耳欲聋的嘶吼。 接著,两条神龙猛然纠缠在一起,身形扭曲变幻,龙吟化为兵戈之啸,最终竟然化作一柄散发著灭绝一切气息的巨剪! 巨剪横亘天际,剪刃开合间,仿佛连空间都被剪断了! 江起和张教授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它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蛟剪?!” 张教授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这可是传说中,截教三霄娘娘的镇洞之宝啊,威力无穷,连大罗神仙都能一剪两段的恐怖杀器!” 尹华也心神摇曳,几乎忘了维持反重力场,飞行轨跡变得有些不稳。 但江起仍保持冷静,道: “不要发愣,继续飞!” 现在可不是覬覦宝物的时候,保住性命离开才是首要目的。 伊华回过神来,连忙集中精神,全力维持反重力场,继续朝著外围飞去。 此时,一只羽毛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怪鸟,从云层中钻出,如箭矢一般朝著他们扑来! 水子嚇得脸色发白。 江鹿提醒道: “小心!” 眼看怪鸟就要衝到近前,首当其衝的就是张教授。 张教授仓促回头,但怪鸟已近在咫尺,他惊得一时竟忘了施展【金属化】的能力。 江起眼神一凝,手中虾腿打磨成的长矛带起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向前一刺! “噗嗤!” 长矛轻易地洞穿了怪鸟的躯体,从其后背透出。 怪鸟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嚦!”,身躯瞬间被鲜血染红,挣扎著坠向下方的沸腾大海。 水子眼泛桃花,西子捧心: “好帅啊!” 张教授惊魂未定,他看向收回长矛、面色平静的江起,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果不是刚才江起反应神速,他恐怕已经受伤了。 江起收回长矛,道: “我来保护你们,你只管飞。” 伊华重重一点头,不敢再分心,加大了对反重力场的催动: “好!” 此时,他们已经离最外边的几座岛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江起看到下面的一座岛上,一个戴著兜帽的男人正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前行。 他一边前行,一边不断拋著什么,在这变化剧烈的蓬莱中,竟有种閒庭信步的愜意感。 是他? 江起心中一动,立刻认出来。 这就是当初跟他一同闯进来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不但进来了,还活得很好。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离去。 不过,江起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伊华操控著队伍,终於来到了蓬莱的边缘。 这里,就是蓬莱的边界了。 “就是这里了,衝进去!”,张教授指挥。 “好!” 伊华低喝一声,包裹著眾人,一头撞向了那层无形的界限。 江起早已提前握住了妹妹的手。 强烈的眩晕和拉扯感传来。 下一秒,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再次將他们包裹。 终於回来了! 江起鬆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穿过迷雾,正式离开了。 张教授道: “我来引路,这迷雾虽然后来发生了变化,但基本规律应该还在,结合星图定位,找到出路问题不大。” 他调出星图,开始按照迷雾大阵內部的能量节点变化,寻找出路。 他一开始信心满满,但绕了几个圈后,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对啊,按照计算,我们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现在怎么感觉在绕圈子?” 他皱眉: “难道蓬莱彻底降世,星图也不管用了?” 江起:“我来吧,跟我走。” 江起再次使用了“凝水测阻”的办法。 不过,他没有將这一能力暴露在眾人眼前,而是將凝聚水滴的过程控制在远离队伍的雾气深处。 迷雾大阵中,视线本来就受阻,张教授、尹华也没有视力方面的能力,所以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视角里,只看到江起只是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就选定了一个方向,跟玄学一样,根本不知道他干了啥。 而江起也发现,他现在凝聚水滴的能力变强了。 之前一分钟凝聚一滴,现在四十秒就可以凝聚一滴了。 同时,江起也在不断藉助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將凝聚出的水滴一一收入蜃壳中。 进入蓬莱的时候,他凝聚的水滴全都浪费了,回去的时候可不能再浪费了。 毕竟这水滴杀伤性还是挺强的,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现在,他既有蜃壳作为防护,又有自身实力压阵,再加上这水滴,他感觉自己保命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进蓬莱这一趟,著实收穫不小。 江起带领眾人有条不紊的前行,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忽然,江鹿『哎呀』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了?”,江起立刻停下脚步,扶住妹妹。 她轻咦一声: “踩到什么东西了?硬邦邦的。” 眾人也围拢过来。 只见,地上並不是一个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初具人形的枯树干。 有胳膊有腿,四肢俱在。 江鹿猜测道: “这怎么好像是个人?万古之前死在这里的仙人吗?” 倒是江起看到这“枯树干”,有些眼熟。 他將“枯树干”提起,仔细辨认。 发现它竟然有点长得像钟施那个奸商。 尤其是她颧骨处贴著的两片银白色的蝙蝠贴片,就更加印证江起的猜测了。 没错! 这人就是钟施! 不过此时的钟施,全身上下乾瘪无比,皮肤紧贴著骨骼,跟博物馆里陈列的乾尸一样,尤其是她的脸。 江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从大眾审美上来看,原本的奸商確实算得上漂亮。 但此时,这奸商的脸跟骷髏几乎没区別,眼窝深陷,嘴部凸起。 倒是她的一头头髮还在,只是也乾枯无比了,凌乱地耷拉著,莫名让江起联想到了冠毛犬头顶那撮毛。 “好丑。” 江起心里下意识地闪过这个评价。 江鹿注意到他的目光,问: “哥,你认识她?” “嗯,”,江起语气平淡,“就是之前带我进迷雾的那个奸商,钟施。” “哦,是她啊。”,江鹿瞬间瞭然,在蓬莱时江起简单提过这段不太愉快的交易经歷。 她有点想上去踢一脚。 “我们继续走。” 江起打算丟下这奸商。 这奸商看来已经死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同情她。 多行不义未必自毙。 钟施这种人,游走在危险边缘牟取暴利,最终栽在这迷雾里,也算不太意外。 不过,到底是什么將钟施吸成这样的? 难道是那个青色鬼面? 还是其他迷雾中的存在? 总而言之,得儘快离开了! 但就在这时,张教授忽然皱眉道: “等等,她好像还没死,或者说没死透。” 江起动作一顿:“嗯?” 张教授道: “虽然她的生命体徵微弱到近乎消失,但我的能力能感知到她体內还有极其微弱的神经电流在活动。” 张教授其中一个技能是[离子锁]。 而[离子锁]的能力是操纵目標体內金属粒子形成纳米级锁链,既然能够操纵,自然也能感知。 “都已经这样了,还活著吗?” 江起看著手里这具新鲜出炉的“楼兰乾尸”,实难想像这种状態下还能称之为“活著”,难道这就是祸害遗千年? 张教授道: “应该是她的某种能力吧,怎么办,你要带上她吗?” 江起皱眉沉思,最终决定还是將这奸商带上。 这奸商虽然坐地起价,讹了他,但是—— 怎么能让她死的这么轻易呢? 必须让她把金洋的那五百万再吐出来! 还得让她免费打工,直到还清救命之恩为止。 不过,当江起的目光再次落到钟施这张乾枯的脸时,竟然在这张脸上也看出了几分狡黠奸诈,顿时嫌弃心大起。 不过,他还是將她绑在背上,跟巨虾尸体並排固定在一起。 江起道: “走吧。” 一行人继续在浓雾中前行,十几分钟后,江起终於寻到了迷雾大阵薄弱的地方。 幸运的是,这一路並未遭遇什么危险,江起一直警惕的青色鬼面也未曾出现。 “就是这里了。” 江起牵著江鹿,率先迈出。 张教授三人紧隨其后。 下一秒,温暖的午后阳光倾泻在他们身上,久违的现世的气息涌入鼻腔。 眼前是熟悉的荒废厂区景象,远处还能看到现代化的高楼轮廓。 “终於出来了!”,水子几乎要喜极而泣。 江起也在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气: 终於是『出来了』,而不是『进去了』。 张教授逃出生天,巨大喜悦涌上心头。 但这喜悦只是持续了一瞬,便被沉重的悲伤所取代。 他忽然想到,他们进来时是八个人,可出来时,就只有四个人了。 他的四个学生,永远的留在了里面。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们是第一批进入『蓬莱』的人。 当时,官方还没有定性,没有將这里定为『蓬莱』,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他简单的报备了一下,就带著七名学生进入了『蓬莱』。 他甚至还谨慎起见,多带了两名显能者。 一位是尹华,一位是殷楚妍。 张教授想著,就算发生危险,有三名显能者在也能应对,而且殷楚妍是“治疗”,尹华是“机动”,他是“攻击”,三人搭配起来,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 可谁能想到,蓬莱的危险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现在,蓬莱彻底降世。 恐怕,这里很快就会吸引全球的目光,被各方势力踏足。 就在张教授这么想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是异管局的人到了,走在前面的,便是登州市异管局的局长陈忠! 他快步走来: “张教授,您出来了?” 而隨著陈忠的靠近,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压力扑面而来!江起直觉感应到,眼前的男人很强,非常强! 只要要比巨虾要强很多! 同时,他也意识到,出蓬莱后,最难的一关要来了! ps:家人们,评分出来了,竟然才5.5分,感觉被做局了。 求求各位读者姥爷们到评论区给个好评,拉一下分吧,作者菌保证接下来一定好好更新!坚持写到300万字以上。 另外,回应一下剧情上的问题: 1、本书不是主打洪荒的,而是都市高武,不会没完没了的写万古前的事情 2、蜃壳主打的是防护作用,储物只是附属,所以只有三尺见方,但並不代表蜃壳不强大。 最后,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读者姥爷们,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祝大家上学的考上清北,考公的上岸,工作的升职加薪,笔芯~ 第45章 出来后 归根结底,江起 这次进蓬莱属於违规闯入。 虽然天材宝地,自古有德者居之。 但在现代社会治理体系下,任何国家、任何政权,都不会放任私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並探索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区域。 这就好比在国土上发现了油田、稀缺矿藏,或某个墓葬群,国家也绝不会允许个人或公司进行私自勘探、挖掘。 尤其是蓬莱並非无主之地,它出现在登州市蓬莱区,天然处於东陆主权和管辖范围內。 江起的行为往小了说是鲁莽违规,往大了说就是挑衅官方权威、破坏管理秩序,如何处理,全在异管局一念之间。 江起沉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而陈忠则目光锐利,快速扫了一眼这五人组合。 此时,江起背著一具乾尸和一个巨大的虾尸,伊华背著行动不便的水子,江鹿胳膊受了伤,张教授身上也有伤痕。 显然,他们在里面经歷了极其凶险的处境。 不过,在看向江起时,他眼底闪过一丝的讶异,但很快就古井无波。 他认得出来,这个少年,就是那晚闯入的人之一。 张教授声音悲痛,道: “陈局长我们出来了,但是小刘、小王、小李,还有楚妍,都牺牲在里面了。” 伊华、水子、江鹿,脸色也都哀慟起来。 水子更是忍不住低声啜泣,她跟殷楚妍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经常一起畅谈未来。 殷楚妍说她將来的梦想是一路考研、读博,成立自己的考古队,挖掘上古灿烂的歷史。 但现在,这一切都无法实现了。 陈忠闻言,脸色也凝重了几分,语气沉缓,道: “张教授,节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我会马上联繫贵校,协助校方处理好后续事宜,给逝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慰藉。” 接著,他又看向江起、江鹿四人,道: “几位同学,也辛苦了。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登州市异管局的局长,陈忠。” 他的目光在江起身上短暂停留,继续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现在这里的变化还没有结束,请诸位移步我们的指挥中心吧,那里更安全。 同时,异管局会立刻为各位提供最专业的医疗支持。” 只见,原本只是笼罩老船厂区域的浓雾,此刻竟然在飞速远离,“去往”了海上。 同时,大海好像也在变大,像是凭空多了一片区域。 整个海岸线和海底深处,都在隆隆作响。 与此同时,在迷雾中,一些仙岛的轮廓,以及仙岛上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的建筑也开始显现出来,就像海市蜃楼一般。 江起知道,这是蓬莱“挤入”现实世界的过程,整个世界都在跟著“扩容”,以承接这片神话海域。 张教授强忍悲痛,道: “感谢陈局长安排,我们確实需要医疗帮助。” 接著,在异管局的安排下,一行人开始前往设立在安全距离外的指挥中心。 抵达指挥中心,张教授四人被带去治疗。 江鹿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一眼江起。 江起对她微微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自己会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江起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会客室內。 “请您在此稍作休息,陈局长处理完紧急事务后会儘快与您会谈。” 工作人员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 江起点了点头: “好的。” 他先是將虾尸、虾矛、虾盾,和钟施放下,然后打量起房间的布置。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 墙壁通体银色,像是某种金属材质的,似乎具有隔音和一定能量隔绝的效果。 房间里没有窗户,通风依靠隱蔽的换气系统。 天花板四个角落有黑色半球形的监控,显然,这间房间处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果然如此。” 江起心中並没有意外。 他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像是在休息,但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他意识沉入蜃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存放的物品: 散发著清气的蒲团、青碧色的避水珠、一些破碎玉瓶瓦罐残片、一团桌球大小的『水滴』,以及蜃壳內被封存的“本源蜃气”。 这些都是他不能暴露的东西。 而明面上,他拥有的只是角落那具a-级巨虾的尸体、虾矛、虾盾。 如何利用好明面上的筹码,隱藏住暗处的秘密,並將自己“违规闯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將是他接下来与陈忠博弈的关键。 虽然陈忠做的很隱蔽,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陈忠对他的审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遍遍梳理著蓬莱內的经歷,推敲著哪些信息可以毫无保留地交出,哪些需要模糊处理,哪些必须守口如瓶。 做完了这一切,江起开始拨打电话,报平安。 他先是给叔叔婶婶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们很快就回去了,然后又给金洋打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仿佛金洋一直在守著电话一样,他急切道: “江起?!是你吗?你怎么样?!” “是我。”,江起声音平静,安抚道,“我出来了。” 金洋紧张的问: “小鹿呢?小鹿怎么样?” 江起道:“也带出来了,没事儿,受了点轻伤,正在接受治疗。” 金洋顿时鬆了一口气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妈的,老子这几天快担心死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立刻去接你们!我在酒店等了你们四天了,天天抱著手机等你消息! 江起道:“我现在在异管局,先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放心。” 金洋瞬间瞭然: “起子,我要不要?” “不用。”,江起打断他,“你不用过来,等我们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再联繫你。” 金洋道:“好,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知道。”,江起应道,“先这样。” 掛断电话,江起打开了微联,进蓬莱后与世隔绝,现在终於能上网了。 一点开微联,江起就发现,高中班主任王卫华回他消息了: 王卫华(高三班主任): “江起?真的是你吗,江起?!” “太好了,你平安就好。” “这五年,你究竟去哪里了?我给你叔叔婶婶打电话,你叔叔婶婶也 没说明白,只说你要退学,你当年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隔了半天,王卫华看江起没回消息,又发: “不过没关係,不想说就不说,老师不逼你,你能回来报个声平安,我这颗悬了五年的心,总算能放下一点了。” “现在生活怎么样?在哪里?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一定跟我说,別再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又隔了一天,最新的一条是: “回来就好,孩子。”(消息时间:昨天) 江起有些惭愧,自己对王老师其实挺差劲。 当年王老师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 的身上,把他当成了清北的苗子,结果他直接不告而別,一句话没给对方留。 而且一消失就是五年。 回来后也只是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又失联好几天。 江起点开对话框,想回个什么,打了几行字,诸如“谢谢王老师,我现在很好”、“一切都好,没遇到什么难处”却又逐一刪除了。 他有回消息恐惧症,对不熟的人,如果发了消息,他生怕对方会秒回,因为一旦秒回,就意味著这场聊天必须进行下去。 但他又不是很喜欢聊天的人。 “算了。” 想了想,江起把对话框里文字全部刪掉,关闭了微联。 “等回去再说吧。” 接下来,江起开始瀏览起网络上的信息,尤其是新闻和社交媒体。 他想知道,此时蓬莱的剧变,在外界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 陈忠站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分割著多个监控画面,其中正中央最大的一个,正是江起所在会客室的实时监控。 “他进房间后,都做了什么?”,陈忠问道。 一旁,工作人员立刻调出监控记录並进行匯报: “报告局长,目標进入房间后,一直坐在椅子上,先是闭目静止约五分钟,似乎在进行休息。 而后,他使用个人通讯设备拨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通话对象为叔叔,通话时长三分32秒,內容为报平安。 第二个通话对象为金洋,通话时长1分18秒,对方情绪激动,目標主要进行安抚,並透露自己在异管局。 掛断电话后,他继续使用通讯设备约6分钟,但因角度问题,无法捕捉具体操作界面,无法判定瀏览內容。” 工作人员匯报完毕,补充道: “目標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紧张、焦虑或不安的情绪。” 陈忠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江起。 心道,果然如张教授所说,这人情绪非常稳定,理智。 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他已经详细询问过了张教授在蓬莱的经歷,尤其是江起进入后发生的事。 张教授对江起的描述极为推崇,多次提到『多亏了江起小哥』,说江起救了他两次命,还隱晦的表达,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对江起多做苛责。 违规进入“蓬莱”的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江起救了他们。 通过张教授等人的口,陈忠对江起进入蓬莱后的时间线有了清晰的勾勒: 首先,他是在5月25號,凌晨3点进入迷雾。 当时,陈忠就在一公里外亲眼目睹。 5月25號至5月27號,他在蓬莱內独自活动,完成了从进入迷雾、通过迷雾、进入蓬莱,到寻找到张教授一行人的全部过程。 5月27日至28日:他与张教授团队一同行动,期间经歷巨虾袭击、仙府勘探,最终於28日午间一同脱离蓬莱。 从时间线上看,江起进入秘境后,花了两天时间找到张教授他们,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效率高得惊人。 而在与张教授团队匯合后,他也只有两次脱离眾人视线的机会: 一次是带著妹妹去附近寻找水源,但离开仅十分钟便返回; 另一次则是在仙府遗址时,他声称探查水潭,离开视线约五分钟。 “表面上看,他进入蓬莱的核心目的就是寻找妹妹,並且成功了。后续行动也一直与考古队在一起,似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机会去探索蓬莱,並得到额外的收穫……” 陈忠心中思忖。 “但也许他另有收穫,不过,他也的確將张教授等人带了出来,並带出来了珍贵的信息,如果没有他,张教授四人怕是已经殞命了......” 但江起身上又有很多疑点。 一是江起作为显能者,並没有在异管局登记,而他的表现又极为强大,似乎已经接近了a级水平。 二是江起似乎对迷雾大阵十分熟悉,能够自由通过,这到底是他的能力,还是掌握著张教授都没掌握的信息? “准备一下。”,陈忠转身,对工作人员道,“我去见他。按b级潜在合作对象標准接待,但监控和记录级別维持a级。另外,让技术组准备好『灵犀』协议草案。” 工作人员点头: 很快,陈忠离开了监控房,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此时,江起仍在瀏览信息,见陈忠进来,他將腕机收了起来。 “久等了,江先生。” 陈忠隨手关上门,在江起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態並不高高在上,但却自带威势。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巨虾尸体和钟施,道: “看来,你们在里面的经歷,比我们外部监测到的要复杂和凶险。” 江起点点头道: “是的,陈局长。” 他知道,真正的对话开始了。 “首先,我希望你理解。”,陈忠道,“你未经许可,强行突破异管局封锁线进入蓬莱秘境,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按照条例,我们有权力对你进行拘留、审查,並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相应处罚。” 江起点头:“我明白,並愿意接受依据规章的处理。” “很好。” 陈忠对江起的態度很满意。 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也注意到,你不仅成功生还,带出了重要的倖存者和关键情报。功过如何评定,需要综合考量。” 第45章 登州的风,彻底乱了。 江起道: “陈局长,有什么问题,你儘管问,官方想要的信息,我会知无不言。” “好。”,陈忠看著眼前沉静的少年: 不愧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江起,你的能力,以及你在蓬莱內的表现,能独自应对a-级威胁並成功带队突围,这些都表明你是一个强力显能者。 但你並没有在异管局登记的记录。 另外,我注意到,五年前,也就是2030年5月14日,13:25,你独自乘坐一辆大巴车前往了吴陵省麓山市常清县沙海镇。 自此之后,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五年间,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再次一次出现是2035年5月14號,同样是在吴陵省麓山市常清县沙海镇。 这—— 你作何解释?” 江起心道: 终於来了。 他早就知道,这五年的离开,他瞒不过官方,官方只要一查记录就会发现。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公民的行程、消费、网络行为几乎都被记录在案,想要调取一个普通人的行踪记录,易如反掌。 当然,调取这些信息也是需要权限的,不到一定的级別无法调阅。 但显然,作为异管局一局局长,他有这个权限。 江起迎著陈忠的目光,道: “陈局长,我理解异管局需要掌握情况,也愿意在合理的范围內配合,但这五年为何消失,我不方便做出解释,这事关到我的秘密。 除此之外,我都配合。” 陈忠看著眼前的少年,气氛好像凝滯了。 过了一会儿,陈忠才道: “好,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你没有威胁到公共安全,异管局尊重个人的合理隱私。 但根据《显能者管理条例》第一项第三条规定,所有在东陆境內活动的显能者,必须在异管局进行基础信息登记,这是法定的义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起道:“我知道这一点,我会儘快完成登记。” 陈忠点头: “关於你个人经歷的这部分解释,我会如实记录在案。” 江起:“谢谢。” 陈忠继续道: “那现在我们进入正题,请你儘可能详细地陈述,你是如何突破外围迷雾屏障的,並在蓬莱秘境內部活动的完整经歷。 我们需要了解迷雾內部的详细情况、你的通行方法、秘境內部的环境特徵、生態结构、遭遇的实体及其能力评估,以及你所观察到的任何异常现象,请务必確保信息的准確性和完整性。” 接下来,江起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自然全部隱瞒。 陈忠凝神听著: 江起提供的信息非常详细,包括迷雾大阵的缺陷、迷雾中的青色鬼脸、蓬莱內部环境等等。 他的这些情报,跟张教授团队提供的相互印证,对接下来异管局对蓬莱的探索,具有极高的价值。 最后,陈忠道: “鑑於你提供的重要情报和协助救援的行为,异管局决定,对你的违规闯入行为,暂不予立即追究,但会记录在案。 另外,基於你接触並掌握了大量关於蓬莱秘境的核心机密,你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要求,你不得將上述任何信息,以任何形式,透露给协议指定范围之外的任何个人、组织或势力。” 最后这句话,才是陈忠的目的。 接下来,会有各方势力到场,江起作为一力將张教授等人带出来的重点人物,自然会是所有势力的拉拢对象。 而异管局必须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江起道: “好,没问题。” “当然。”,陈忠身体微微前倾,“以你的能力和对蓬莱的了解,如果愿意正式加入异管局,无论是身份、资源还是未来的发展平台,都將得到最好的保障。” 江起摇了摇头,道: “抱歉,陈局长,我习惯了自由,暂时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打算,而且我刚刚回来,想多陪陪家人。” 陈忠没有强求: “人各有志,可以理解。” 接著,他对摄像头做了个手势。 不多时,一位异管局干事推门进来,送进来一份灵犀协议。 所谓『灵犀』协议,是由异管局一位拥有认知干涉能力的存在製作出来的, 签署之后,协议条款將不仅仅停留在纸面,它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认知锚点。 当签署人產生主动泄密的意图,並试图付诸行动,如开口诉说、书写、使用特殊能力传递等,会受到协议力量的直接干涉。 表现为无法说出口、无法写下关键信息,如果强行泄密,將会形成认知混乱,严重的会失去自我。 当然,『灵犀』协议也不是没有约束上限的。 能够限制c级及以下显能者的『灵犀』协议,那位存在每天能製作十份。 能够限制b级以下显能者的,那位存在每天只能製作一份。 能够限制a级显能者的,那位存在十天才能製作一份。 至於s级的『灵犀』协议,那位存在至今才做出来过一份。 a级的『灵犀』协议,登州市异管局也仅此一张而已。 江起接过协议,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条款。 他的目光在关於“认知锚点”的条款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凛然,这异管局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但他也注意到,协议主要约束的是“主动”、“有意”的泄密行为,对於被强迫、被读取记忆等被动情况,似乎留有解释余地。 略作思忖,江起道: “我没有异议。” “很好。”陈忠点头,“请確认无误后,在下方签上你的名字。” 江起依言,签署了协议。 在签署了协议的一瞬间,江起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融入了他的认知层面。 这种感觉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 最后,陈忠看向了角落的虾尸,道: “你带出来的这具a-级巨虾尸体,按规定,个人在秘境中的非法收穫,原则上属於国家財產,应予以没收处理。” 江起安静地听著,面色平静,没有急於爭辩。 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陈忠继续道: “但是,考虑到你此次闯入属於事出有因,且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情报,我可以对此事进行特殊处理。 这具巨虾尸体,我们可以不予以全部没收。 不过,异管局需要截取一部分关键组织样本,包括部分甲壳、肌肉组织、內臟器官一部分,用於科学研究、成分分析和资料库完善。 剩余的大部分尸身,可以归属你个人所有。 你可以选择自行处理。 或者,如果你有需要,异管局也可以协助你进行初步的材料处理、估价,並通过我们的渠道,进行內部兑换或定向出售。 我们会確保你获得公平的对待。” 江起略一沉吟,开口道: “感谢陈局长的通融。关於剩余的部分,我更倾向於自行处理。” 他现在暂时不想完全通过异管局的渠道处理虾尸。 一来,他想亲自看看这虾尸的价值,说不定能卖出更多的价钱。 二来,这虾肉大有好处,他想给叔叔婶婶和金洋留一部分。 “没有问题。”,陈忠看向钟施的『乾尸』,“至於这位,我们查明其身份和状態。 如果確认死亡,会按流程处理;如果还有生机,异管局会负责后续救治,相关费用需要从你来支付,或者由她本人醒来后承担。” 江起再次点头道:“好。” “稍后会有人跟你对接处理这些具体事宜。”,陈忠站起身,结束了这次谈话,“等对接完成之后,你便可以去看望你的妹妹了。在未得到下一步通知前,请暂时不要离开指挥中心范围。” 说完,陈忠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虽然他出了一部分血,也交代了蓬莱的诸多信息,更签署了保密协议,但他理解异管局的处理方式。 你不能在別人付出的时候才要求公平。 如果每个显能者都自私自利,那普通人的利益谁来保障? 在这危机四伏的时代,官方机构肯定要以掌控力为先。 异管局不是慈善组织,自己能保住了大部分战利品,已经非常灵活了。 更何况,江起的核心秘密没有泄露,核心收穫也还在,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是末节。 陈忠离开后不到两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 江起收回思绪,道: “请进。” 一名穿著异管局后勤部门制服、戴著无框眼镜,看起来30岁左右的女性推门而入。 她手中拿著一个电子记事板,道: “江起先生,您好,我姓李,后勤部三级干事,负责与您对接后续事宜。” 在她身后,还跟著三名穿著同样制服的男性。 江起站起身:“李干事你好。” 李干事道: “根据陈局长和您之前的沟通结果,我们需要对这具巨虾的尸体进行採样,同时,也需要將您的这位朋友移交医疗中心。” 江起没有纠正她,钟施並不是他的朋友。 “好的,李干事,麻烦你了。” 很快,李干事首先指挥身后的三名同伴先后搬走了虾尸和钟施。 “所有对接事项已完成。”,李干事最后说道,“请您进行签字。” 江起接过电子终端,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干事又道:“现在开始,我可以带您去见您的妹妹了。” 江起:“谢谢。” 很快,在李干事的带领下,江起见到了小鹿。 此时的小鹿手臂上的伤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虽然专业的治疗系的显能者比较稀缺,即便是异管局內,也不是分局都配备,但是异管局內拥有极其稀少的显能者开发出来的治疗物品,这是外界所有没有。 也就是张教授一行算是半个官方团队,才能用上这种物品。 江鹿本来有些不安,比较担心自己的哥哥处境,此时见到江起进来,她立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哥,你没事吧?” 江起拍了拍江鹿的肩膀,道: “没事了,等会儿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江鹿垂头丧气道: “哥,我学校的人也快来了,我可能要跟张教授 先回学校,不能跟你一起了。” 江起道: “没关係,我可以让金洋先订回去的票,另外,你给叔叔婶婶打电话没有?” “打了。”,江鹿吐了吐舌头道,“我妈在电话里骂死我了,说幸亏哥你回来了,还说我差点也害了你,回去肯定要好好打我一顿,哥,你到时候可得帮我拦著点。” 江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 “放心吧,婶婶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接下来,江起和江鹿继续在异管局的临时指挥中心进行等待。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蓬莱的变化彻底结束了。 渤海的“扩容”也彻底完成。 此时,如果从上空看,登州市的渤海海域,距离海岸线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多出来了一片將近10万平方公里的 迷雾区域。 其面积,相当於三分之一个瀛洲。 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各国闻风而动,纷纷发来了联合探索的邀请。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投来的视线更多。 甚至,瀛洲、训国,国內的情绪高涨,已经有了“蓬莱自古属於瀛洲/训国”的声音传出。 邓州的风,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吴陵大学也派人来了,张教授和江鹿被他们接走了,他们一方面要应对社会 舆论,对牺牲的学生家属进行安抚处理,一方面,也要整理在蓬莱的收穫,並为下一次进入蓬莱作准备。 而江起,在小鹿被吴陵大学接走一个小时后,也被异管局通知可以离开了。 虾尸还剩余大部分,江起用一个不透明的袋子装起来重新绑到了肩上。 钟施也被异管局原样归还。 经过异管局专业人士的分析,钟施目前正处於假死状態,至於如何打破这种假死状態,他们暂时也不知道,这跟钟施的能力有关。 再加上钟施也没有进入蓬莱,保密程度没有那么高,於是又重新交给了江起。 不过,虽然异管局没有治好钟施,但也给了江起一些建议。 他可以多做尝试。 或许把她泡在水里或营养液试试。 江起一想,钟施现在属於乾尸状態,把她泡在水里,合理的简直没有话说。 第46章 风起云涌 江起被告知可以离开后,就给金洋发了消息。 不到半个小时,金洋就开著一辆半新不旧的货车到了。 他从驾驶室跳下来,一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眼睛下是大大的黑眼圈,栗色短髮也乱糟糟的。 围著江起转了一圈,见江起没收拾,精神状態似乎还挺好,顿时鬆了一口气。 不过看到江起背著个巨大的袋子,还有一具乾尸,他顿时瞪大眼睛问道: “我靠!起子,你这趟进货去了?还有,这乾尸造型挺別致啊,谁家死人让你给背出来了?” 江起脸色黑了一下,道: “这不是谁家死人,这是钟施。” “是那奸商?”,金洋凑近了瞅,发现这乾尸仔细看,的確能看出昔日钟施的轮廓。 他恨得牙根痒痒:“果然是她!” 隨即,他道: “她咋成这样了?遭报应了?掛了?” 说著,金洋还翻了翻钟施眼皮,发现翻不开,才作罢。 江起看著他的『虐尸』行为,无语道:“假死,没真死。” 金洋啐了一口: “真是祸害遗千年,不过你背著她干什么?” “等她醒了,让她还我们的钱。”,江起打开货箱,將虾尸和钟施安置在里面,还特意固定了一下,免得行车顛簸磕碰。 金洋还待再问,江起道: “先上车再说。” 金洋:“哦哦,好!” 上车后,江起系好安全带,问道: “我让你提前准备的东西都带了吗?” 金洋点点头道: “都带了,吃的喝的,都带了。” 江起道:“那就行,开车吧,回麓山。” 目前,蓬莱的事情对他而言已经告一段落,后续的探索和纷爭他不想再捲入。 如今蓬莱降世,登州已经彻底成为了眾矢之的,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不如儘早离开。 而之所以选择开车回去,是因为要运输虾尸。 虾尸是a-级的材料,价值极高,通过普通的货运或者快递,风险太大。 金洋一边发动货车,一边问: “起子,我们不等小鹿了吗?” 江起道:“我刚才问过了,小鹿他们已经去往机场了。” “好,那就好,”,不过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又问道,“起子,你在里头到底经歷了啥?还有,那袋子里是什么?” 江起將在里面的经歷详细的说了一下。 不过,他对金洋同样有所隱瞒。 不是怕金洋出卖他,而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金洋听的热血沸腾、恨不能以身代之: “我草!起子!你这经歷太牛逼了!独闯秘境,击杀a级怪物,亲眼见证神话再现,这他妈的简直是传奇啊!” 但隨即,他的神情变得黯然起来: 异能来临,不能跟好兄弟一起並肩作战,只能在外面乾等著,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江起瞥了瞥他,道: “这次还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帮我搜集信息,没有你出钱,我也进不去蓬莱。” “那是!”,闻言,金洋咧开嘴,笑道,“我的最大作用就是稳定后方!你看,我这接应工作做得多到位!” 江起不吝嗇语言上的夸讚: “確实到位,我和小鹿都感谢你。” “哎呀~”,金洋摆摆手,“不用这么说嘛!” 很快,金洋的注意力又回到那价值不菲的虾尸上。 “听说高等级超凡生物的肉大补!起子,这次你真发了!” 他搓著手,已经开始想像清蒸虾肉、炭烤虾腿的滋味了。 江起道:“这虾尸,我打算一部分留给叔叔婶婶、小鹿,还有你、你爸爸妈妈食用,这种级別的血肉,对普通人应该大有好处,我们自己人先分了。” 金洋心中感动,嘴上嘿嘿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替我爸妈谢谢起哥!这下他们二老的身体肯定能棒棒的!” “剩下的部分。”,江起继续道,“无论是卖掉,还是用来交易,换取我们急需的资源,都可以。这方面你家经商,门路多,帮我留意著。” “包在我身上!”,金洋拍著胸脯保证。 正事基本敲定,江起看向这几天明显没怎么睡好的金洋,问道: “你自己一个人开车行吗?” 从登州回麓山的车程有六七个小时,所以江起有此一问。 现在自动驾驶技术已经非常完善了,以江起的学习能力,不到一个小时就学会开车,但他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驾照。 所以,接下来的路途,只能依靠金洋。 金洋道: “包的,有你在路上陪我聊天,六七个小时小意思!” 说著,他打开车载,放了一首激昂澎湃的歌曲。 而江起则打开了腕机,抽出了屏幕,开始瀏览网上的信息。 网络上关於蓬莱的討论已经爆炸。 各种猜测、分析、小道消息铺天盖地。 #渤海巨变#、#登州外海惊现十万平方公里迷雾海#、#世界地图又又又要更新了#、#蓬莱仙境是真的!#、#全球最大单体秘境诞生#等词条迅速登上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后面无一例外地跟著一个“爆”字! “我靠!我老家就是登州的!” “十万平方公里!这比很多国家的领土面积都大了吧?!” “不敢想,这里面得有多少天材地宝和上古传承啊?” “能开放给非官方的异能者进去吗,我可以签生死状!” “只有我担心吗?这么大的秘境,会不会有恐怖的东西跑出来?” “全球第一单体秘境,牛逼!別的国家估计要羡慕哭了吧?!” “要论神话,害的是我们东陆!” 江起重点关注了官方通报、各大財阀和国际社会的反应。 十分钟前,官方发布了通告。 通告初步判定现世的秘境属於『蓬莱』,並且经过初步分析,『蓬莱』已经与现实空间锚定,形成了新的地理单元。 通告称异管局和相关部门已启动应急机制,正在进行详细勘察与评估,呼吁民眾保持冷静,切勿前往相关海域。 並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船只、飞行器及人员靠近,並承诺將及时公布进一步信息。 但这份通告,根本没办法压制住全民的討论热情。 甚至是再添了一把火! 紧接著,卡斯蒂隆共和国、莱恩联邦、诺夫哥罗德共和国、金沙公国、迦南共和国、盎格利加联邦、梵光共和国等二十五个国家,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在短时间內发来了正式照会。 內容都一样,就是希望能『共享数据』,『联合探索』,『为全人类的进化共同努力』! 这些消息再次在国內掀起一阵风浪。 呵呵,说得好听,说什么『为全人类的进化共同努力』,还不是想分一杯羹? 而在这些国家中,瀛洲和训国无疑是跳得最欢的,两国的网络舆论已经开始鼓譟起来: “根据我国古籍《扶桑纪》记载,蓬莱仙岛乃是我族神话时代日出之处的圣地,与我国渊源极深!” “支持政府积极交涉,蓬莱的探索权必须有我国一份!这是我们的文化遗產!” “蓬莱是我国檀君神话中提及的仙山!是我国先祖的修行之地!” “要求共同管理!” “警惕某些国家企图独占人类共同的神话遗產!” “蓬莱的归属问题,不能仅由地理临近原则决定!蓬莱起源於训国!” 江起快速瀏览著这些信息,心中暗道: “看来,接下来登州要成为风暴眼了。” —— 登州近郊,一艘私人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高级私人庄园中。 时至今日,飞行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但由於空域管制等原因,真正允许被拥有私人飞行器的人少之又少。 每一艘私人飞行器背后,都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徵。 此时,草坪上,早已有一列人在此等候。 为首的是一个银髮老者,在他身侧,是一对气质不俗的中年夫妇。 除此之外,就是管家、安保人员和佣人之类的角色了。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恭敬的弯著腰。 舱门开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缓步走下舷梯。 在他身后,是一位身高两米多的壮汉,和一个其貌不扬、仿佛能融入任何背景的年轻女子。 出舱后,男人没有立刻走向迎接的人群,而是笑看了一眼蓬莱的方向。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灰雾。 男子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与贪婪。 “蓬莱啊~” 如果这次能够在蓬莱中获得足够的收穫,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会进一步提升。 “沈公子。”,银髮老者见男子下来,连忙迎上去,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敬意,微微躬身,道,“您一路辛苦了,您能光临韩家,真是令韩家蓬蓽生辉。” 沈心禪道: “韩老客气了,有劳久候。” 接著,他目光扫过韩老身后的中年夫妇,那是韩老的儿子和儿媳,在登州地界上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却显得十分卑微,甚至在沈心禪看来时,还露出了十分討好的笑容。 沈心禪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接著,他目光回到了韩老身上,道: “韩老,繁文縟节就免了,我这次来,只为蓬莱。” 韩老道: “我明白我明白。” 他立马驱散了现场的人,包括自己的儿媳,只留下了管家。 沈心禪十分满意,他现在没什么时间可以浪费。 他道: “韩老,麻烦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带我的人去一趟耀兴酒店,那个叫江起的,二十分钟前刚离开异管局指挥中心,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酒店。” 韩老道: “沈公子,人手和车辆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庄园门口等著呢。” 沈心禪点头: “很好。” 接著,他转身,对那个其貌不扬的女人说道: “影,你跟韩老的人去,记住!先以礼相待,表达我沈家的赏识与诚意,告诉他,沈家求贤若渴,可以给他提供远超想像的资源、地位,让他明白,与我沈家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接著,他顿了顿: “如果,他不识抬举,那就把他强行带来!我要的,是他脑子里关於蓬莱的一切!” 被称为『影』的女人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著韩老的人去了。 不一会儿,影坐上车,在韩老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耀兴酒店,408號房间。 只见影手一放在门锁上,房门便应声而开。 几人迅速闪身进入房间。 然而,房间內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过,桌上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全是酒店標配,仿佛这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住过人。 几人面色阴沉的来到酒店前台,一问才知道,江起根本没有回来过。 而他那个叫金洋的同伴,一个小时前就已经退房了,现在不知所踪。 女人回来復命,沈心禪不可思议: “什么?已经不在了?!” 韩老立刻道:“沈公子放心,我立刻动用所有关係去查!” 韩家的能量在登州不容小覷,不到一刻钟,最新的情报就呈报到了沈心禪面前 当听到匯报內容时,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心禪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 “他竟然直接走了?”,沈心禪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个江起,从异管局出来后,竟然连酒店都没有回,就第一时间离开了登州?”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期。 他原以为江起至少会回酒店休整,或者与同伴匯合,这给了他足够的布置时间,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仿佛预感到危险一般,毫不留恋地抽身而退。 一丝被猎物戏弄的慍怒涌上他的心头, 他转身对影和魁梧男子说道: “影,魁,你们两个人立刻动身,驾驶我的『黑鳶』去追!务必在他彻底远离登州之前,把他拦截下来!记住,我必须要见到他,明白吗?” —— 几乎在同一时间,登州市迎来了数批非同寻常的客人。 他们有的前呼后拥,排场十足;有的则异常低调,消息被严格控制。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份都极高,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高人一等的气势。 並且,他们的目標明確而一致—— 蓬莱。 且他们都盯上了一力將张教授 等人带出的江起。 “找到他。” “不惜代价,接触他。” “拿到他进出蓬莱的秘密。” 类似的指令,在数个地方被轻描淡写的下达。 而与此同时,登州高速收费站,金洋正等待著前方的车辆通行。 一边等待,他一边还用公鸭嗓大声唱著歌: “这条路没有终点, 只有天边。 每个路口都是 ,新起点~ 碾碎所有烦恼 ,在轮胎后面~ 我要追逐落日 ,到世界边缘~” 江起有些不堪其扰,在金洋唱到副歌的时候,果断的切了下一首歌,打断了金洋的噪音攻击。 这顿时引来了金洋的连声抗议。 但江起直接闭上了眼睛,佯装休息。 可没想到金洋又用那调跑到姥姥家的声音唱起了下一首歌: “无畏的无畏,明天的明天~” “世界照样年轻,我们在前行。” 他心里得意: 没想到吧,这首歌,哥还会唱! 就在这时,前方的车辆终於通过了收费站,栏杆抬起,金洋驾驶著货车驶入高速入口,將速度稳定在110左右。 江起睁开了眼睛,道:“开快点吧。” 金洋问: “为什么?” 江起隱隱有种不好的预告,但他没有明说,只是道:“没什么,只是想快点回家。” 金洋兴奋道: “好,那你坐稳了!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贴地飞行!” 第47章 这下,你没得躲了吧? 离地约一百米的空中,“黑鳶”正以数倍於地面车辆的速度,沿著高速公路的方向,疾掠而来。 机舱內,影冰冷著注视著下方如同玩具模型般的车辆,不带一丝情绪。 此时,金洋所驾驶货车的移动轨跡已经同步到了“黑鳶”的显示屏上。 速度、方向,都被精准捕捉,並设定了自动追踪程序。 在她身旁,如同铁塔般的魁抱著双臂,正闭目养神 冰冷的电子声响起: “目標锁定,相对速度差稳定,预计拦截时间:5分钟。” 显示屏上,一条虚擬连线,標示出双方的距离正在被快速拉近。 五分钟,转瞬即逝。 冰冷的电子声再次响起: “已进入最佳拦截距离。” 此时,肉眼距离內,影已经看到了金洋驾驶的货车。 而在“黑鳶”的显示屏上,画面更是被放大到纤毫毕现,甚至能看到车舱內的两个人形热源信號。 “目標確认,车辆信息匹配,热信號確认成员两名。” 此刻,魁也睁开了眼睛,已经摩拳擦掌起来,在他的掌间,不时迸溅出蓝色的高能电弧。 影道: “不急,前方23公里是松涛服务区,等他们进入服务区再行动。” 如今,已经不是异能降世初期那种无法无天的混乱局面了。 异管局更不是摆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即便他们是沈家的人,也不能在高速公路上大规模使用能力。 否则,一旦造成误伤和严重事故,他们沈家也会有大麻烦。 更何况,他们要先礼后兵又不一定要动用武力。 接下来,“黑鳶”保持著距离,静待猎物进入设伏圈。 很快,显示屏中,目標车辆即將掠过松涛服务区的入口。 不过,目標一点没有减速进入的跡象。 这一切都在影的预料之中。 在影的操纵下,黑鳶瞬间降低高度,在目標上方二十米左右时,她发动了能力—— “电路干扰”! “电路干扰”:让一部分电子设备失灵,或在一定程度上接管电子设备的控制权。 目前,这个时代已经彻底放弃了油车,现在石油基本只用在工业和建筑领域,金洋驾驶的货车自然也是电车,也在影的掌控范围之中。 驾驶舱內。 “哎?怎么回事?!”,金洋突然惊叫了起来。 他发现方向盘不听使唤了,仪錶盘上的数据也疯狂乱跳。 他转头道: “起子,你快看,车失控了!” 江起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货车並没有撞向护栏,也没有撞向其他车辆,而是非常平稳的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松涛服务区的入口通道! “它自己开进来了?!” 金洋看著车辆自主完成了一系列堪比老司机的操作,並在一个空车位上稳稳停下,人傻了。 woc! 智械危机了? 车成精了? “我们被盯上了。”,江起迅速完成了判断,沉声道,“对方有能力远程控制我们的车辆,这不是故障,是有人『请』我们进来。” 江起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登州了,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果然。” 他摇头,一些势力的能力,果然不是他能揣测的。 能够如此快地锁定並追上他,消息来源肯定是来自异管局內部。 未必是陈忠局长本人,更有可能是来自更基层的人员。 毕竟,一个部门人多眼杂,消息泄露出去也十分正常。 不过,能把手伸进异管局內部,还是十分惊人的。 看来,即便是进入异能时代,过去的財阀、家族也没有衰落,反而是更加强大了。 “有权有势的人依旧有权有势,普通人依旧是普通人。” 江起心中生出一番感慨,对金洋道: “你在车上待著,锁好车门,他们找的是我。” 虽然知道车辆都在他们的操控下,锁好车门基本形同虚设。 对方想打开,不会比撕开一个包装袋难多少。 但至少,能有些心理安慰的作用。 金洋本来想反驳,但是看到江起严肃的侧脸,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只是道: “起子,你一定要小心。” 江起点头,隨后拉开车门,从驾驶舱跳了下来。 此时,黑鳶也刚好落下。 舱门滑开,影和魁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江起看著对方,肌肉绷紧,已经做好了隨时进入战斗状態的准备。 “江起先生。”,影看著眼前的少年,道,“不用紧张,我家公子,十分欣赏你的能力,现在蓬莱降世,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进出蓬莱的人,公子求贤如渴,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一起探索蓬莱。” 江起问道: “你家公子是谁?” 影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能说。” 江起又问: “你家公子姓什么?” 影摇了摇头,守口如瓶: “也不能说。” 什么都不能说吗? 江起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个人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影坚持道:“还请江起先生再考虑一下。” 江起道:“没有这个必要,我没有称呼谁为『公子』的兴趣,而且,让你失望了,我签了灵犀协议,关於蓬莱的任何信息,我都没有办法透露。” “灵犀协议吗?”,影再次摇了摇头道,“没关係,灵犀协议限制的是信息,不是人,你可以不透露信息,只需带队进入蓬莱。” 江起道:“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考虑一下吧。”,影继续坚持道。 魁也上前了一步。 江起平静道: “谢谢,真的不考虑。” 影沉默地看了江起几秒钟,眼中有些惋惜。 双方本来可以有一个友好交流的氛围的,未来甚至能成为同事。 这样,她就不能整天看著一个超雄的魁了。 但现在看来—— 只能辣手摧“花”了啊! 她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向远在庄园的沈心禪匯报导: “公子,招揽失败了,对方拒绝。”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沈心禪愤怒的声音: “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就封锁现场,把他强行带回来!!!” 影低头应道: “明白。”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已经被电光布满: “电路干扰”·区域静默! 嗡——! 以她为中心,整个服务区,所有的摄像头全部自动关闭,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 “怎么回事?!” “我的腕机没信號了!” “监控也坏了!” 服务区內,无数的人惊讶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片混乱。 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他们丝毫没有过来围观的打算,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现场。 或是惊慌地跑向自己的车辆,或是乾脆弃车朝著服务区外狂奔。 五年来,国內外无数起显能者大战,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普通人一个道理: 遇到显能者大战,跟遇到天灾一样,一定要第一时间跑,能跑多快跑多快,不要回头。 但也有极少部分群眾选择了留下来围观: 好刺激,好刺激! 难得遇到显能者大战,这回就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与此同时,庄园里,沈心禪拨打了一个电话: “刘局,接下来,请你帮我封锁全平台有关『松涛服务区』的一切信息......” 不要以为网际网路时代、大数据时代、人人都有终端的时代,信息就无法被彻底封锁。 实际恰恰相反! 网际网路技术进步的同时,网络监管的技术也在进步。 当某些势力、某些人,想要下定决心封锁时,其力量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 网络管制、內容筛查、关键词检索、信息拦截,多管齐下,足以在特定区域內製造出一个绝对的“信息黑域”。 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目睹又怎样? 在庞大资本力量面前,这些个体目睹的“真相”,掀不起一丝风浪。 此时,松涛服务区,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黑域”。 沈心禪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权力的差距,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接著,他对两人道: “影,魁,动作快点,在我耐心耗尽之前,把人带回来!” 服务区。 魁兴奋的发出一声低吼: “早该这样了!” 只见,他上半身的衣物直接炸碎,露出了裸露的上半身,他全身肌肉賁张,蓝色的电弧沿著一种奇异的纹路,缠满了他整个身躯。 这是他的能力之一: [雷躯]:將雷电之一布满全身,实现防御、强化、攻击的三维融合。 接著,他猛地踏步前冲,地面都为之一震! 很快,他就突到了江起面前,直轰江起面门! 江起心中已经生出了一股怒意。 不为他们所用,他们就要强行將他们带回去,如此霸道、如此囂张,跟古代的豪门大户有什么区別? 是,如今是异能时代,更加弱肉强食了。 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阴暗面。 但知道归知道,但真的面对这一切,他还是感觉有些无法接受,继而生出一种不屈。 这个世界,还是有规则的! 江起眼神一冷,面对这缠绕著电弧的一拳,没有硬接。 他脚步一错,身体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態向侧方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风。 同时,他发力一击,打在了魁的肋骨处。 魁的速度很快,但江起的速度比他更快。 受到这一击,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快!好强!” 他没想到江起看起来这么瘦弱,这一拳的力道却如此之大,即便他激活了雷躯,防御力大增,也没有完全卸掉江起这一拳的力量。 他大声怒吼: “你该死!” 而江起,一拳打在魁的肋下,也痛的微微蹙眉。 此时,他的拳头已经焦黑了! 这魁跟穿了个反甲一样,全身上下都覆盖著雷电,打他一下,自己也会受伤,如果不是江起的[体质]属性已经达到了160点,皮肤堪比皮革,他的拳头估计已经碳化了。 接下来,魁双拳连挥,一道道蓝色的雷电拳影如同暴风骤雨般笼罩向江起。 但论速度和反应,江起比魁强多了。 他以快打快,魁的拳影根本打不到他。 而他却往往能抓住魁的弱点,进行致命一击。 但可惜,魁的雷躯的防御力不是吹的,他的雷躯不仅仅是简单的强化身体,而是电流隨心而动,能快速在身上游走,形成一个小型的雷盾,防御住江起的攻击。 车厢里,金洋看得心惊肉跳,十分担心。 但此刻,他又无能为力。 怎么办?怎么办? 他快速想著办法! 魁哈哈一笑,看著江起已经见血的拳面,大笑道: “怎么样?我雷电的力量,很受用吧?” 此时,江起和魁已经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在魁看来,江起速度快、反应快、力量大,绝对是b级显能者中的佼佼者,自己一个人绝对拿不下来。 而在江起看来,魁的雷躯能够提供防御、强化、杀伤。 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弱化版本的他。 可是最棘手的是魁对雷电的应用。 有这雷电在,这魁就立於不败之地! “不行,不能一直下去。”,江起心念电转,“对方硬实力,是绝对比不上我的,因为对方的力量、速度都是技能强化而来的,而我的三维属性是永恆存在的,如果一对一,我完全能够耗死对方,耗到对方技能消失,但可惜的是,这不是一对一,对方是两个人!” “必须想办法了!” 魁的攻击再次袭来,这次,他將电流匯聚在了肘部,一肘肘来。 江起轻描淡写的躲开,看准这个间隙,在魁肘肘出的同时,迅速蹲下,学著电视里扫堂腿的样子,一腿扫出去。 魁体表的电流迅速匯集到腿部,形成雷盾。 但是可惜,江起这一腿的目的並不是中伤他,而是將他击倒。 只听“轰”的一声,江起付出了裤子被电成灰,腿被电伤的代价,將魁扫倒在地。 魁目眥欲裂。 刚刚他还在肆意嘲讽呢,还觉得江起的攻击无用。 可转眼间,他就被扫倒,陷入了如此狼狈的处境。 他想站起来,却又被江起极为快速的踢在额头上,再次倒在地上。 “啊啊啊!” 魁彻底怒了。 他看向旁边的影,怒道: “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虽然江起和魁的战斗过程看起来很长,但实际上才过去一分钟 影一直在旁观两人的战斗,此时,自詡掌握了江起的攻击方式,她终於行动起来了。 只见她张手托天,空中噼里啪啦,忽然生出了无数手臂粗的电流。 接著,她手往下一甩,由电流组成的风暴直接向江起和魁的区域笼罩而下! “雷暴弹幕!” 雷暴弹幕:向空中释放电离电荷,引发局部雷暴,落下密集闪电(范围 10米),对敌人造成群体电击。 魁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下,你没得躲了吧?!” 第48章 绝境,困兽 魁根本不在乎自己也在攻击范围內,因为他有雷躯,可以免疫影带来的雷电伤害。 魁和影两个人一个近程攻击,一个远程攻击,在过去,他俩凭藉著默契的配合,联手解决了无数强大的敌人,而这次,也不例外! 只见,密集的闪电如同暴雨般向江起和魁所在的区域倾泻而下。 魁站在原地,傲慢的张开双臂,尽情沐浴在雷光之中,仿佛在洗一场热水澡。 可雷光落在江起身上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只见,狂暴的能量在他每一寸肌肤上起舞、在他每一个毛孔里跳跃,在他每一节骨骼里灼烧。 轰隆隆——!!! 刺目的蓝白色电蛇彻底將江起吞没! 江起感觉到史无前例的剧痛,不可抵抗的剧痛,这种剧痛不止在发生在肉体层面,也发生在精神层面。 他只能尽力往边缘冲,不让自己处於雷暴的核心区域。 终於,雷光散去。 江起的模样已变得十分悽惨。 他身上的衣物几乎被完全碳化,皮肤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焦黑,背部、双臂等地方,更是被炸的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翻出来的黑红的血肉。 “起子!” 车厢內,金洋眼睛瞬间就红了。 影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哦?还在站著吗?” 虽然她对江起能硬扛下这一击没有倒下而感到一丝惊讶,但也確信他已是强弩之末。 她双手再次抬起,电光开始重新匯聚,不打算给江起任何喘息之机。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此时,江起感觉呼吸都带著灼痛,指尖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现在,他也就靠160的体质强撑著了,他有预感,再来一击,他绝对承受不了! 不过,刚才在雷暴弹幕落下时,他已经接近了货车的车厢。 这是他有意为之! 他一拳轰开车厢的车门,快速扑了进去,取出了放在车厢里的虾矛和虾盾,然后极速跃出,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冲向了影。 但他眼前黑影一闪,魁已经狞笑著迈步向前: “你的目標是我!” 魁的目標明確。 他知道,单凭硬实力,自身绝对无法將江起拿下,所以他要尽力拖住江起,让影有足够的输出空间。 “还想垂死挣扎?” 影冷哼一声,手中凝聚的电光更盛,已经蓄势完毕,又是一击[雷击弹幕]落下。 刚才,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因为她的目的不是要击杀江起,而是要將他擒获,而在见识到江起恐怖的体质后,她毫不犹豫加大了[雷暴弹幕]的威力。 江起连忙將虾盾举了起来,抵在了头顶。 巨虾不愧是a-级別的生物,用它的躯壳打造出来的盾牌,防御力极强,电流除了令虾盾表面变得焦黑了一层之外,並没有造成其他有效伤害。 不过,魁也找准了时机,在江起抵挡影的攻击的同时,將大量电流匯聚於拳面,一记凶悍的雷拳打在江起的腹部。 “死吧?!” “噗!” 江起被打得倒退了四五步。 同时,他喉咙一甜,一大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硬抗了影的“雷暴弹幕”,又扛了魁的一拳,江起感觉自己已经站立不稳了,眼前也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而影也感觉到惊讶。 她看著江起手中的盾,目光贪婪: 这就是从蓬莱中得到的东西吗?! 明明只是初步加工的原材料,竟然也有如此强大的防护作用,看来蓬莱果然非同凡响,这让她拿下江起的欲望变得更强了。 而此时,江起也重新提起精神,脚下再次发力,冲向影。 影刚刚使用了异能,他不相信影第三次异能那么快就好! 他要打她的技能空白期! 魁立即发现了江起的意图,他再次衝上来,不过他这次变拳为掌,变推为拉,想將江起限制住。 同时,他心里亦有些骇然: “好强的抗性!” 以往,在他和影的连续攻击下,敌人已经倒下了,但他没想到江起竟然这么顽强,竟然生生扛了影的一发雷暴弹幕,又扛了自己的一记雷拳。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影第一次释放[雷暴弹幕]时在那里装逼了,他本以为江起连第一发[雷暴弹幕]也扛不住的,现在看来他错了。 不过,刚才轻敌了没关係, 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他將电流匯聚於脚底,发动[雷步],迅速拉近了与江起的距离。 影看到江起竟然拿她作为突破口,她心中怒意陡生! 一直以来平静、审视的心態也忍不住愤怒起来! 为什么还要做无意义的挣扎呢? 为什么非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乖乖倒下不好吗?! 她手一张: “电刃!” 只见,一道蓝色的光弧飞向了江起。 “电刃割裂”:凝聚定向电流形成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刃。 『电刃』释放出去后,影淡漠地看著江起: “你的身体素质確实很强,但也不过是延长痛苦的过程罢了,能逼我用出电刃,你足以自傲了!死吧!” 此时,前有影的电刃,后有施展雷步的魁。 前后夹击,江起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此刻,江起忽然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空明的状態。 他没有去想影为什么还有一个能力,以及她到底还有多少能力,也没有去想魁的速度怎么突然变快了,更没有想他现在的伤势有多重,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想著如何去应对当下的局面! 场上的种种细节一一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电刃飞来的速度极快,杀伤力极强! 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用虾盾抵挡,但后果是被魁追上,那他接下来可能就很难脱身,虾盾和虾矛的意义也不存在了。 他將成为影的活靶子! 另一个是不去管电刃,硬扛这一击。 但他现在伤势已重,如果硬扛一击,后果不敢想像! 电光火石之间,电刃已经快要到了江起眼前,江起再不犹豫,他猛地转身,举起盾撞在了飞扑而来的魁身上。 如此势大力沉的盾击,再加上魁本身衝来的势能,直接將魁撞出去两三米远! 紧接著,电刃也到了。 江起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凝练的蓝色电刃便狠狠地切入了他的后背! “嗤——!” 鲜血还没有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灼干了。 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糊的伤口赫然出现! 更可怕的是电刃自带巨大的电流,传遍了江起的全身,江起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接受著炙烤,每一根神经都在跟著颤抖。 “噗——” 他又一口鲜血吐出来,身体摇摇欲坠,视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不行了!不行了!他已经快动不了了,他想躺下休息,但是他知道,一旦躺下就完了! 对!不能躺下!不能停下! 他再次强提意志,拖著千疮百孔的身体,飞蛾扑火一般的冲向了影。 影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心中惊怒: 还没倒下吗?! 怎么还没倒下啊?! 此时,她已经释放了两次“电路干扰”,两次[雷暴弹幕],一次[电刃],她的精神力已经快耗尽了!已经无法支撑她释放下一记能力了! 看著眼神冰冷,像她衝来的江起,她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魁!拦住他!快拦住他!” 她失声惊呼。 她不明白,眼前的少年,怎么这么能扛! 魁继续施展出雷步,爆发出极速,冲向江起。 此时,他心中也涌上了一丝焦躁之情。 他明显感觉到,事態失控了! 无论是对江起的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他们都错估了! 以往太多次不费吹灰之力的战斗,让他们变得傲慢自大起来,以至於而他们前期面对江起时,过於轻敌,导致出现了一系列的失误! “快!要更快!我能追上的!”,魁心中狂吼。 但是面对魁的追击,江起头都没回,直接將手中的盾甩了出去。 面对飞来的盾,魁选择了硬抗,但是这也拖慢了他的速度。 而趁此机会,江起已经突到了影的面前。 他目光冰冷,手持长矛,直戳影的面门。 近! 太近了! 近到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能看清对方眼中那燃烧著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冰冷火焰。 她想要后退,身体却因为恐惧和脱力而僵硬,她想要施展技能,却根本来不及释放,也根本没有能够阻挡江起的技能。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攥紧了她的心臟。 我要死了吗? 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我还不想死啊!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涌上她的心头。 “放、放过——” 她一个『我』字还没有说出口,江起死亡的矛尖迫近了她的额头,然后毫不留情的、一往无前的捅了进去。 先是头皮,而后是颅骨,再是各种保护膜,最后是里面的脑实质,然后 再依次从她的脑后洞穿出来,带出了大量的鲜血和组织液。 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扩散,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 影死了。 她死的 死不瞑目、且十分不甘心 ,但她还是死了。 这是江起第一次杀人,心里也只是有稍许不適。 “啊啊啊啊啊~” 魁目眥欲裂,怒吼起来: “你杀了影!你该死!你该死!” “我要杀了你!” 他和影是一同获得异能的,当时,他们同时发现了一株並蒂雷莲,他们一人吸收了其中的一朵花,各自获得了不同的异能。 他获得了攻防兼备、守护自身的[雷躯],而影获得了操控外界的诸多雷法,后来,他们又一起加入了沈家,相互配合,走过无数任务。 其实魁一直很喜欢影,但影不喜欢魁,一来,魁不是她喜欢的款,二来,影一直觉得魁抢了她的机缘,如果不是魁的话,说不定她直接可以將两朵花全部吸收掉。 而魁虽然喜欢影,但也没有痴情等待,甚至说,他压根没有单身过,现在他在外面还有三个情人。 那份喜欢,或许不够纯粹,但在此刻的失去面前,痛彻心扉! “我要你为她陪葬!” 他彻底疯了,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任务,不再顾及自身消耗,將[雷躯]催动到极限,如同一头雷霆巨兽,冲向江起。 此时,江起已经力竭了,面对魁这含怒而来的衝击,他连躲避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望著魁衝过来。 轰!!! 然而,就在这时,金洋开著车直接將魁从侧面撞飞了出去。 原来,在江起陷入苦战,没人管他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开动了货车,並在最后一刻,撞飞了魁。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將魁撞得离地飞起,雷光一阵乱闪,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无法起身。 他的雷躯,时间到了! 货车一个急剎停在了江起身前,金洋跳下来,他颤抖的问: “起子,你还好吗?” 江起嘴角渗出一点血,道: “还好。” 金洋道:“我扶你去车上,我们快走。” 金洋话音刚落。 忽然,天空中又有一艘飞行器落下。 “別著急走嘛~” 一个双马尾的少女从机舱里走出来,她眼睛亮亮的,十分欣赏的看著江起,拍掌道: “精彩,精彩!这战斗太精彩了,独自硬抗沈家『雷影双煞』,並且反杀一人!哇哦!你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厉害嘛!” 她伸出嫩白的手掌: “你好,我叫洪雅雅,洪家的洪,你可以叫我雅雅,有没有兴趣跟我走呀?” 金洋警惕地挡在江起身前,虽然腿肚子还有点发抖,但还是硬著头皮道: “你想干什么?我们哪儿也不去!” “小丫头,不要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又是一艘飞行器落下,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火辣的红髮女子走了出来。 她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细长香菸,先看了看远处警惕的魁,又看了看洪雅雅,最后將目光放在江起身上: “小帅哥,跟姐走吧,我包养你。” “温红!你们温家也来凑热闹?” ,洪雅雅不满地瞪了过去。 温红轻笑一声:“蓬莱的秘密,谁不想要?” 不过片刻,又是数个势力登场。 他们到的是如此及时,时机是如此之好,仿佛已经在天上看了很久了,就等著江起和雷影双煞战斗结束呢。 这些势力,除了先前的洪雅雅和温红,还有四名穿著统一著装的男子,一名穿著道袍的中年人,以及一位器宇轩昂的青年 这个青年江起不认识,但金洋认识。 这个青年是当下爆火的一个显能者明星,顶流之一。 一时间,小小的服务区,竟然匯聚了至少多方势力。 而这些势力,都是为了爭夺江起而来的。 金洋看著这阵势,扶著江起,瑟瑟发抖: “起子,现在可怎么办啊?” 此时,江起在多方的围剿下,已然陷入了绝境,如同困兽。 听著金洋的话,江起目光看向天边,在等待著另一艘飞行器抵达。 他心想: 也该到了吧? 第4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起强忍著剧痛,低声道: “先別说怎么办,先给我件衣服。” “哦哦。”,金洋看著江起衣不蔽体的样子,连忙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江起披上。 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江起身上的伤口时,他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那名器宇轩昂的青年明星,上前一步,笑道: “江起小哥,以你的相貌和实力,只要加入我们『星耀传媒』,我保证把你打造成新时代的超级巨星,让你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財富、名声、影响力,一切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这比打打杀杀不是好多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试图描绘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 那四名统一著装的男子为首一人,出言讥讽: “哼,戏子就是戏子,真正的强者,追求的是自身力量的极致,追求的是探索世界的真理,而不是靠取悦庸眾来获得可怜的虚荣和资源!” 他看向江起,道: “加入我们九州集团,我们能给你提供专业的成长路径和顶级资源,你一加入,便能获得部长之位!” 温红冷哼一声: “部长?说得好听,还不是高级打工仔?关键时刻被推出去顶雷的弃子罢了!” 男子对温红更加不屑: “什么时候轮到你批判九州了,九州再不济,也是公司!晋升通道明確,不像你们这些家族,早就应该被扫进尘埃的封建寄生虫!” 温红厉声道: “你放肆!家族传承的底蕴和凝聚力,岂是你们这种只看利益的冷血公司能理解的?!” 洪雅雅也道: “就是!像江哥哥这样又帅又厉害的,谁说一定要当家臣了?多屈才呀!我们洪家向来爱才,江哥哥完全可以考虑入赘嘛!这才叫真正的『自己人』!” 身著道袍的中年人此时也站了出来,他打了个稽首,仙风道骨,道: “无量天尊,小友与我道门有缘,蓬莱之事关乎上古秘辛,不如隨贫道回山,共参妙法,以免明珠蒙尘。”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互相攻訐的几方势力,同时將矛头对准了他。 “回山?参妙法?道长,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没有顶级的实验室、没有庞大的资源库、没有最新的基因技术,闭门造车只会被时代无情淘汰!” “加入道门要戒这个戒那个,清心寡欲,跟坐牢有什么区別?江起小哥这样的青年才俊,大好年华拿去山里陪你们青灯古佛,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们山里怕是连像样的医疗舱都没有吧?难道用符水草药来治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江起身上。 说到底,他们吵来吵去,互相攻訐,还是说给江起听的,希望他能够做出『正確』的选择。 而江起则摇了摇头: 公司、家族、赘婿、明星、道士,本质上都是要他交出部分的自我,戴上不同的枷锁,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道: “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隨即,几声嗤笑同时响起。 “噗嗤……”,洪雅雅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江哥哥,你好狡猾哦!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吗?那可不行,雅雅才不上当呢!” 温红烈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们互相消耗,你好趁机逃脱?別异想天开了!” 道袍中年人微微摇头,嘆道: “小友,机心过重,非修行之道啊。” 九州负责人上前一步,道: “不必再浪费口舌了,既然他不识抬举,那我们就各凭本事,看谁能先把他『请』回去!” “正合我意!”,温红周身窜起暗红色火苗。 洪雅雅不知从哪摸出几个小巧玲瓏的金属球,道:“江哥哥是我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几方势力从不同方向朝著江起扑来! 能量波动瞬间搅乱了空气! “完了!”,金洋心惊不已,“起子挑拨离间的计划没成功!” 江起情绪微微下沉,注意力放在了蜃壳內的毒水上。 “哈哈哈哈!还是我快!”,洪雅雅已经扑到了江起面前,手中的金属球化作一张铁丝网,如同天罗地般罩向江起! 这是她的能力之一: [金属塑形]:操控金、铁、铜等金属的形態;在细小层面改变金属表面的纹理和结构。 眼见下一秒江起就要被她的铁网罩住。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江起身边,他不像是突然而出现的,而是一直站在“这里”,只是所有人直到此时才“看见”他。 他只是平静地一抬手,食指虚点。 一道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纯白光束瞬间迸发,命中铁网!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铁丝网瞬间熔化成炽红的铁水,滴落在了地上。 [光子刃]:凝聚高能光子形成切割光刃,或释放雷射束。 看到这张突然出现的脸,洪雅雅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惊恐的叫破了他的身份: “陈…陈忠?!” 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镇守东部沿海的第一负责人、登州异管局的局长——陈忠! 他早就已经到了,或者说,他是一路跟著江起从异管局出来的。 而他所使用的技能便是—— “光学迷彩”:通过折射周围光线实现隱身,或投影虚假影像。 洪雅雅面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想跑。 陈忠连动都没动,只是再次淡漠地抬起手,伸手一指,一团黑暗便吞噬了洪雅雅。 [暗域吞噬]:吸收周围光线,製造绝对黑暗领域(可视度归零),暗域之中,目標將陷入绝对的方向迷失。 现场形成了一个以洪雅雅周身十公分左右的人形黑影,她像是直接被现实抹除了,能看得出她在黑暗里左突右撞,可是她根本无法摆脱缠绕著她的黑暗。 她甚至形成不了有效的逃离,左突右撞之下,活动的范围不过在一个平方之內。 温红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她大叫: “陈忠,原来你设下的圈套!” 九州负责人厉声喝道: “陈忠,你在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 陈忠只摇了摇头,不屑一顾,懒得去反驳这幼稚的指控。 他对著温红,同样遥遥一指,第二团绝对黑暗瞬间生成,將不甘的温红也吞没其中。 温红的声音从暗域里传来: “啊啊啊啊,陈忠,我是温家的人,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陈忠平静的敘述: “在登州地界,公然动用异能,试图强行掳掠、胁迫公民,你是谁家的人也不行。” 温红气急败坏:“你不过是一个分局局长,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温红的威胁,陈忠的回应是一道[光子刃],[光子刃]切入困住温红的暗域之中。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立刻从暗域中传出,隨即戛然而止。 而后陈忠的目光依次扫过剩下的道士、明星,以及四名九州集团的成员。 无需多言,眼下就给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个怪物! 几人几乎同时爆发出高速,向不同方向亡命奔逃! 但陈忠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再次抬起了他的手。 [暗域吞噬] x 4 四团人形黑暗几乎在同一剎那,於不同方位凭空生成,精准地將那四名九州成员瞬间禁錮。 [暗域吞噬]x1 那名青年明星也没能逃过,像是蚊虫被困在了琥珀里。 这其中,唯有那名道士最为谨慎,在陈忠现身的瞬间就已经悄悄的退到了飞行器旁。 此时,他已经上了飞行器,准备逃离了。 但下一刻,陈忠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飞行器里,站在了道士的身后。 “光量子跃迁”:將自身转化为光子態,在光线中瞬移到范围为100米內的明亮区域內(需提前標记光源)。 道士骇然回头,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陈忠根本没有给他震惊的余地,他单手提著道士打开了舱门,將他提了出来,然后给他施加了[暗域吞噬]。 从陈忠现身,到所有五方势力、共计八名在显能者全被他镇压,时间才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现场,只剩下八团在空气中扭动的人形黑影。 金洋看得目瞪口呆: 我草,这也太强了吧?! 江起心中也翻起惊涛骇浪。 他想过陈忠会很强,但没想过他会这么强。 据公开资料显示,东陆的確存在s级的强者,如新阐教的教主李见真、如来寺的主持释觉大师,但绝对不包括陈忠。 假使陈忠是a级,那a级都这么强了,s级该有多强? b级与a级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幸好,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对,没有暴露自己。 之前,在签署灵犀协议的时候,江起就產生怀疑了。 他当时注意到,灵犀协议约束的是“主动”、“有意”的泄密行为,对於被强迫、被读取记忆等被动情况,没有办法限制。 如果陈忠不想他泄露蓬莱的信息,绝对不会只让他签署一份灵犀协议。 毕竟,雷影双煞都能想到的让江起带队进蓬莱的办法,陈忠不可能想不到。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忠想拿他来钓鱼!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因为签了灵犀协议,江起就不能主动泄露蓬莱的消息了,那么其他势力想要获得蓬莱的消息,无论是强行读取江起的记忆,还是说服江起,让江起带他们进入蓬莱,只有一条途径—— 那就是亲自找上江起。 这就给了陈忠拿他打窝的操作空间。 就是因为猜到了这种可能性,江起才一从异管局出来就让金洋开车载他回麓山,离开登州这个是非之地。 而后来,雷影双煞那么快就得到了他离开登州的消息,更加印证了江起的猜测,所以江起在跟雷影双煞的廝杀中,一直没有动用底牌。 既没有动用蜃壳,也没有动用蜃壳里的毒水。 因为他怀疑,自己就在陈忠的视线之下。 否则,有蜃壳作为防护,又有毒水作为杀招,他毫髮无伤就能击杀雷影双煞两个人。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他不能动用,他只能使用明面上的手段。 不过他篤定,他或许会伤的很重,但他绝对不会死! 因为这是各方势力都不允许的,他们想要的是他的秘密,而不是他的命。 他的命对这些“天上人”来说,毫无用处。 而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他猜对了! 此时,解决了所有麻烦,陈忠终於回过头来看向江起。 他眼中露出一丝欣赏,道: “能站著,不错,你的体质,比我预想的要强。” 陈忠的確是利用了江起,就像是九州负责人所说的一样,他的確在钓鱼执法,可是那又怎么样?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如今蓬莱降世,全球的目光都匯聚在这里,在这种级別的风暴面前,个人的得失、委屈,甚至性命,都无足轻重。 如果有一天,能够用他自己的牺牲,换取 足够的战略价值,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 这次,借著江起钓出那么多鱼,在他看来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而且他这次钓鱼的目標不仅仅是其他势力,还有江起本身。 一来,他想看看江起对蓬莱是否还有念想,如果江起加入其他势力,那就说明他还想进蓬莱,这是陈忠所不允许的。 二来,他想看看在多方势力的围剿下,江起是否会被逼出一些没有交代的、可能来自蓬莱的底牌。 虽然张教授他们说江起並没有在蓬莱有其他收穫。 但是万一呢? 他不是不相信张教授,只是验过之后才更加稳妥。 而从结果上看来,江起的確 没有从蓬莱获得其他东西。 而且也通过了他的考验。 江起適时的表现出一丝明悟。 他皱眉道: “陈局长,你早就到了?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用一份留有余地的灵犀协议,用我这条命来钓这些『大鱼』?” 陈忠面色不变,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散去。 在他看来,江起能想到这一点很正常,想不到这一点才不正常。 他接触过江起,知道江起的聪明程度。 假若,江起此时没有这句话,反倒会让陈忠觉得江起一直在演。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的心思就太縝密太可怕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道: “维护秩序,清理隱患,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有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不扔出足够的诱饵,它们不会轻易现身的。” 江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怒意三分是真,七分是演: “所以我就成了『必要的牺牲』?” 陈忠脸上並无愧色,道: “你可以怪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的伤很重,需要立即接受治疗,等治疗后再谈吧。” 说著他不再给江起开口的机会,直接通过內置通讯器下达指令: “目標已被控制,威胁已清除,一二小队马上赶到现场,另外,派两支医疗小队过来,现场有 三名伤员。” 很快,医疗小队来了,江起被扶上了担架,金洋想要陪同。 但江起却拦住了他,道: “车,把货车开过去。” 金洋瞬间想起来,他关心则乱,虾尸还在车上呢,这个绝对不能丟! 第50章 天翻地覆 江起被抬上担架后,异管局干员们开始清理现场。 影的尸体被装入特製的裹尸袋; 魁被戴上特製的手銬和头环,跟其他被困在[暗域吞噬]中的几人一同,被分別押送上不同的密封车辆。 上车前,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担架上的江起,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江起躺在担架上,对这种无能狂怒根本不在意。 倒是旁边的金洋十分气不过,给魁竖了根中指,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魁顿时更气了,浑身电光闪烁,恨不能当场挣脱束缚,击杀两人。 押送他的异管局干事见状,只是按下腰间控制魁头环的按钮,魁就立即头疼的大叫起来,身上的电光也散了。 陈忠没有在此过多停留,他对副手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工作后,就带上一行人,坐上车,去往了韩家庄园。 登州市郊,韩家庄园。 沈心禪早已不復之前的从容与得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松涛服务区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通过影身上携带的可携式通讯器听到了,他听到影被杀了,也听到了登场的其他势力。 更听到了后来出现的陈忠。 “江起!陈忠!” 沈心禪念叨著这两个名字,目眥欲裂,拳头狠狠砸在红木桌上。 他知道他完了! 他手下真正得用的,就是“雷影双煞”,如今,两人一死一擒,他多年经营的心腹顿时损失殆尽! 现在,他就算回到新央,恐怕在家族地位也是大减! “小杂种!低等人!畜生!”,沈心禪大骂不已,骂完江起,他又开始骂陈忠,“看门狗!鹰犬!你以为你在为谁做事?!” 但他终究不是纯粹的蠢货。 在短暂的暴怒之后,恐惧终於占据了上风。 陈忠既然布了这个局,就绝不会只满足於抓到影和魁!他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继续留在登州,就是瓮中之鱉! 必须立刻离开! 接著,他让人喊来了韩老。 韩老推门进来,十分恭敬。 他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沈心禪强装镇定,道: “韩老,立刻准备一艘飞行器!我要马上离开登州!现在!立刻!” 韩老心中一凛,他不是蠢人。 沈心禪刚派出手下去办事,现在却如此惊惶地要求立刻离开,肯定是出了天大的紕漏! 他试探著问道: “沈公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可否说出来,让老朽想想办法,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別废话!”,沈心禪低吼道,眼神凶狠,“我让你立刻去安排飞行器!听不懂吗?!我必须立刻走!” 他心中可笑,你替我周旋一二?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拿什么来周旋?! 韩老看著沈心禪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 “是是是,老朽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此时,韩老后悔不迭,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押错宝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敢怠慢沈心禪,他知道沈心禪是什么背景。 这等人物,就算惹出天大的麻烦,背后也会有人处理。 韩老离去后,沈心禪依旧心神不寧。 现在每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终於,十多分钟后,飞行器安排好了。 但就在这里,庄园大门处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接著就见一辆辆印著异管局標誌的车,排成一排,畅通无阻的开了进来。 而后,车上下来一队异管局的精锐干事,他们分工合作,很快就控制住了现场。 最后,为首的那一辆车中,陈忠走了下来。 他站定,问道: “沈公子,准备不告而別?” 沈心禪面色难看,色厉內荏地喝道: “陈忠!你想做什么?! 陈忠道: “沈心禪,你指使手下『影』、『魁』,在公共区域公然动用高威胁异能,试图绑架、胁迫公民,致无辜公民受伤,现场公共设施严重损毁,请跟我回异管局接受调查。” 沈心禪耍无赖: “陈局长,说话要讲证据!什么影啊魁的,我不认识!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误会,需要劳动您陈大局长大驾亲自来『请』我?” 陈忠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一个异管局干员示意了一下。 这名异管局干员立马抬起手腕,一道光屏投射而出,开始播放一系列沈心禪和影、魁在多个场合认识的证据。 沈心禪反驳道: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认识他们!法律讲究疑罪从无,你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 陈忠道:“是不是你指使的,不由你说了算,经过调查再说。” 说著,两个异管局干事走到了沈心禪身后,已经將他锁定。 沈心禪气急败坏: “陈忠,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给我沈家面子了?” 陈忠:“在我这里,只有法律和条例,没有『面子』,你父亲是谁,你爷爷是谁,你认识谁,与本案无关。现在,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沈心禪深吸一口气,突然挤出一个笑容,竟然开始极尽諂媚的套近乎: “陈叔,何必把事情办的这么绝呢? 我知道~登州异管局经费紧张,只要你行个方便,放我回去,我们沈家可以为你提供很多支持! 你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吗?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啊~” 陈忠看著他的丑態,无有理会,直接一挥手,道: “带走。” 两个异管局干事迅速上前,將沈心禪控制起来。 沈心禪见利诱不成,脸色立马垮下来: “陈忠!你別给脸不要脸!別以为自己是个分局局长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动我,就是在打我们沈家的脸!打我爷爷的脸!打新央那么多叔伯的脸!” 陈忠神色淡然: “我的职责是守卫一方,如果你的父亲、爷爷、叔伯,觉得我的办案方法有问题,欢迎他们来登州找我陈忠理论。” 说完,陈忠不再搭理他。 沈心禪被押送著上了车。 上车的最后一刻,他狂吼: “陈忠,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我会让你跪著求我出去!” 『嘭!』 车门关上,沈心禪的声音也被关在了里面。 陈忠最后看向了『韩老』。 韩老此刻体如筛糠,求饶道: “陈局长,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这一切都是沈公子逼我的!” 陈忠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韩景山,提供场地,协助谋划,知情不报,也走一趟吧。” 说著,又有两个异管局毫不客气地將韩景山架起。 同时,他的儿子、儿媳,也被从別墅各处搜出,一同押上了车。 陈忠对韩家的处置,乾脆利落,只有四个字: 抄家、灭户! 像韩家这样盘踞地方、作为某些更大势力的白手套、背地里从事不法勾当、財產来源不明的家族,登州还有很多。 他们依附权贵,侵蚀秩序,以往,陈忠虽然看不顺眼,但没有契机插手。 可这次,趁著蓬莱降临,他要將这些势力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是的! 沈心禪说的没错,登州异管局经费紧张。 但陈忠会自己取,这些不义之財,正好充作异管局的经费。 陈忠又上了车,道: “去白家。”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陈忠连续去了好几个家族和企业。 一家家往日里风光无限的豪门和企业被强行破门,核心成员被戴上手銬押走。 行动之快,如同秋风扫落叶,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这么丧心病狂的举动,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弹。 首先发难的是登州本地的其他系统。 陈忠这么做,某种程度上已经越权了。 这其实是这五年来的一个缩影,隨著异管局的不断壮大,开始挤压起传统执法部门的职权空间。 但偏偏,异管局因为其特殊性和强大的武力,又让传统部门敢怒不敢言。 紧接著,市里、省里的阻力也接踵而至。 数个电话 全部打到了陈忠的私人终端上,让他立马停止行动。 还有一些来自新央的电话,委婉地提出“要注意团结”、“有些年轻人犯点错误,批评教育为主”,暗示释放沈心禪、温红等人。 但陈忠不为所动,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做好了接受所有反噬的准备。 如今,蓬莱降临,他必须要彻底整顿秩序,为了给蓬莱未来的开发扫清障碍。 有些马蜂窝,必须捅;有些压力,必须顶住;有些旧帐,必须清算! “通知下去,”,陈忠对身旁的副手命令道,“继续扩大搜查范围,把所有近期进入登州的显能者全部纳入监控名单,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无需警告,立刻控制起来!如果有反抗行为,可以当场击毙!” “是!局长!”,副手立马领命而去。 当陈忠终於回到临时指挥处时,已是凌晨时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桌面上那部红色的、线路绝对安全的加密通讯器终於响了起来。 陈忠几乎瞬间就坐直了身体,接过了听筒: “我是陈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著些许笑意: “小陈,你那边动作挺大啊,都惊动新央了,好几个老傢伙给我打电话,拐著弯求情。” 陈忠即便隔著电话,也不自觉地微微躬身,道: “周局,形势所迫,不得不为。蓬莱降世,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登州本地的积弊也到了非清理不可的时候,只是动作大了点,给您添麻烦了。” 能被陈忠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异管总局的局长—— 周振宇! 周振宇道: “清理积弊,维护秩序,怎么能叫麻烦?小陈,你做得很对,那些老傢伙 ,不过是蠹虫而已,我从来没把他们当成一回事儿。 你放手去干,不要有顾忌! 我们建立异管局,不是为了让你们畏手畏脚的。” 听到这番话,陈忠感觉自己的疲惫和孤独感都被衝散了。 他感动道: “周局,我明白。” 周振宇又道: “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下午就能抵达登州......全面配合你的行动,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稳住大局,把该清理的,彻底清理乾净!” 陈忠道:“是!周局,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注意休息,你的决心和能力,我是信任的。”,周振宇最后叮嘱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掛断电话,陈忠站起身来,意志更加坚定。 他要把登州打造的铁桶一块! 而后,他走出办公室,来到江起休息的房间。 此时,江起经过治疗,伤势已经好多了。 他拥有160点的体质,身体自愈能力强的可怕,普通人需要三四个月才能恢復、且会留下永久性伤痕的伤势,对江起来说,最多一周时间就能彻底恢復好。 再加上经过异管局的治疗,这个时间还可以缩短到三天。 此时,江起还没睡,他在梳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见陈忠进来,他用手臂支撑著,缓缓坐了起来。 他看向陈忠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被利用后的愤怒。 陈忠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姿態不像是审讯,更像是平等的交谈。 他开门见山道: “你现在也知道了,蓬莱的秘密,加上你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让你成为了各大势力眼中的焦点,真的不打算加入异管局吗?这是目前看来,最能保障你安全的选择。” 江起摇了摇头: “陈局长,感谢您的看重,或许之后我会考虑,但现阶段,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好。”,陈忠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连夜走吧,登州的势力被我清理了一番,现在没人敢冒头,你现在离开是最好的,明天——”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等到明天总局的支援抵达,变数就会增多,江起再想轻易离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到底,这次江起算是合格地充当了一回『鱼饵』的角色,並且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与心性。 陈忠虽然行事铁血,但並不是刻薄寡恩之人,甚至內心深处对江起十分欣赏。 他並不打算卸磨杀驴,反而愿意在规则之內,给这个年轻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另外。”,他又道,“我会儘量隱瞒住你的身份,等接下来对蓬莱的探索开始,你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完这番话,陈忠便不再多言,直接起身离开了病房,安排其他人来处理后续的交接事宜。 江起独自坐在病床上,眉头微蹙,陈忠真的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开了? 他这次来见我,真的就只是为了最后確认一下我是否愿意加入?没有其他的试探或者更多的目的? 江起发现自己越来越捉摸不透陈忠这个人了。 他的手段狠辣无情,布局深远縝密,但偶尔,似乎也有一些“回护”、“柔软”的行为。 不过儘管如此,江起还保持著警惕。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又是上次那个跟他接触过的、戴著无框眼镜的李干事,走了进来。 她道: “江起先生,陈局长说您可以离开了,不过还有一些手续要处理。” 江起收敛心神,问道: “什么手续?” 第51章 陈忠的馈赠——江洋號 李干事道: “主要有以下几项: 第一,关於您后续的治疗及康復安排。 鑑於您的伤势恢復速度超出预期,后续只需要定期使用我们提供的特效促进癒合药剂即可,无需再进行深度治疗。药剂已为您准备好,稍后会带给您。” 江起点点头,没有过多反应,道: “谢谢。” 李干事继续道: “第二,基於您向异管局提供了关於蓬莱秘境的关键性情报,並且在后续的行动中配合我局清除了不稳定因素,具有重大贡献。 陈局长批准授予您『异管局二级贡献者』的身份。” 她將一份证书和一枚带有异管局徽记的胸章递给江起,並解释道: “持有此身份,您在东陆境內將享有一定的便利,比如优先通行权、过关权等,同时,您的直系亲属会纳入我们的基础保护观察范围中,避免被不必要的势力骚扰。” 江起伸手接过证书和胸章。 虽说所谓的『配合我局清除了不稳定因素』,是被动的,不是他自愿的,但这好处的確是实打实的,尤其是对家人的潜在保护,是江起非常需要的。 这让他对陈忠的观感又复杂了一分。 他问道: “李干事,你能不能给我简单解释一下贡献者的授予条件?比如级別和大致標准。” “可以。”,李干事回答道,“当前,异管局贡献者体系主要分为五级,从五级到一级,以及之上的特级荣誉称號。 评定標准综合考量情报价值、行动协助、科研成果等多方面因素。 一般来说,能够获得三级贡献者身份,通常需要在某次重要事件中提供关键线索或做出显著协助。 而二级贡献者,往往意味著提供了足以影响区域局势的重要情报,或是在重大行动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您的这次贡献,在情报价值和配合行动上,达到了二级標准。” 江起点头,看来这个『异管局二级贡献者』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李干事接著说道: “第三,考虑到您携带的物品较为特殊,且为了確保您返程的顺利与隱蔽,陈局长决定,將本次行动中缴获的『黑鳶』飞行器,正式划拨给您个人使用。” 她將一份產权转移文件展示给江起: “飞行器已经过我局技术部门检查和处理,其內的定位已经被彻底清除,其他的各项模块也被替换成了安全版本。 相关的归属文件已经办好,您只需要签字即可。” 听到这里,江起心中微动。 陈忠竟然直接送给了他一艘飞行器? 他接过李干事递过来的產权文件,认真看了起来,发现条款清晰,没有任何隱藏的陷阱,他警惕的问道:“陈局长为什么这么做?” 李干事微笑著答道:“您就当这是对杰出贡献者的一种特殊奖励。” 江起又问: “这符合程序吗?” 李干事理所当然道: “当然,这在陈局长的权限范围內。” 真的吗? 江起不这么认为。 他虽然不是体制內的人,但也清楚,任何官方机构,在资產处置上都有极其严格的规定。 如此轻易地將缴获的一艘飞行器划拨给他人,绝对不符合常规程序。 更別说这艘飞行器是从雷影双煞口中的『公子』那里缴获来的了,陈忠根本就没有处置权。 这让江起对陈忠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陈忠有著一套个人奉行的行事准则,在这套准则之內,他可以为了目標不择手段,將任何人都视为棋子,冷静布局,铁血无情。 同样,在这套准则之內,他也敢打破条条框框。 比如现在,他就直接动用权限,將这本应暂时扣押的“黑鳶”,送给了他。 强大! 铁面! 却又在某些方面毫无顾忌、百无禁忌! “我明白了。” 江起不再追问程序问题。 现实是,他確实需要一个安全、高效且隱蔽的交通工具离开登州,这艘处理乾净的“黑鳶”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接过了电子文件笔,在產权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道: “替我感谢陈局长。” “我会转达的。”,李干事道,“江起先生,请跟我来吧,飞行器已经停在指定的起降坪。” 江起点头: “好的,谢谢。” 很快,他和李干事一起来到了外面。 金洋已经在外面等著了,显然,他也得到了通知。 此时,他看著眼前的黑鳶,激动的直搓手,看起来十分傻帽。 而除了金洋之外,起降坪旁还有一个人,竟然是洪雅雅。 此时的她一副阶下囚的模样,被两名异管局干事一左一右地押著,戴著特製的手銬和脚镣,脸上写满了沮丧和难堪。 江起不解: 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李干事解释道: “她的能力之一是【金属塑形】,按照陈局长的吩咐,可以由她按照您的心意,对飞行器的外形和涂装进行一次修改,以確保其外观与之前有显著区別,不被认出来。” 江起恍然,原来洪雅雅是被抓来干活的,异管局考虑的真是滴水不漏。 而且—— 物尽其用。 李干事转头看向洪雅雅: “洪雅雅,希望你认清形势,配合完成这次外形修改,不要消极怠工。” 洪雅雅憋屈的要命,自己好歹是洪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要干这种脏活累活的境地,这要是传回新央,她的脸估计都要丟尽了! 但形势比人强,一想到陈忠谁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还想拿她们的命往蓬莱里填,她就变得格外乖顺。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配合配合!我太愿意配合了!李干事您放心,江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著,她看向江起,一副星星眼的模样: “江哥哥,你想怎么改,儘管放心说,雅雅都可以做到哦~” 江起看著洪雅雅此刻的样子。 白天她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势必要把自己抢回去,现在则低声下气、諂媚十足。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也。 江起无视了她的表演,毫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很快,在洪雅雅的操作下,飞行器像是一块麵团一样,开始精准地流动、变形、重塑,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一艘截然不同的飞行器出现在眾人面前。 如果说之前的黑鳶看起来像是一只凌厉、迅捷的猛禽,那现在则看起来像一条即將腾空而起的暗色蛟龙。 洪雅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討好道: “搞定了,搞定了,江哥哥你看看满意不?” 显然,改造这么大一艘飞行器,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个轻鬆的活儿。 李干事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留下任何隱患,对江起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金洋看著焕然一新的飞行器,兴奋地说:“起子,太帅了!咱们给这新座驾起个新名字怎么样,总不能还叫以前的名字吧?” 江起对取名没什么执念,道:“你来取吧。” 金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摸著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道: “江洋號,怎么样?够气派吧?” 江起点了点头: “可以,就叫江洋號。” 然后,洪雅雅又被金洋要求,在飞行器的尾翼上增添了『江洋』两个字。 洪雅雅內心又是一阵无语,还得负责刻字?真当我是免费苦力啊! 但她还是挤出笑容,运用能力,在尾翼留下了“江洋”两个苍劲有力、带著些设计感的字。 完成这一切后,洪雅雅被重新押了回去,货车上的虾尸和钟施也被转移到了江洋號上,最后,李干事道:“江先生,所有事宜均已处理完毕。祝您一路顺风。” 江起郑重道: “谢谢。” 而后,他跟金洋一起登上飞行器,舱门在他俩身后缓缓闭合,將登州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第52章 返回麓山 金洋一进机舱內部,就激动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哇塞!这顶灯!哇塞!这驾驶台!哇塞!这观景平台!起子,这特喵也太酷了吧?!” 金洋自詡自己之前也是个挥金如土的主儿,鱼子酱吃一盒吐一盒,ck的內裤穿一条丟一条。 但是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还是承认自己之前太孤陋寡闻了,压根就是个土包子。 只能说—— 有钱之间,亦有差距! 江起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目光扫过舱內空间。 只见舱內,几面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了主要视野,这並不是普通的屏幕,而是可投影全息內容的屏幕,造价极其昂贵。 舱壁是浑然一体的银灰色材质。 舱內的空间极大,分为了几个功能区。 前部是主驾驶与指挥区,视野开阔;紧邻工作区,配备著观景吧檯,有一个1.5 米左右宽的智能观景窗;在观景吧檯旁,还配备著小型的冰箱和恆温红酒柜。 中部是生活与休息区,配备睡床、沙发,以及一个看起来就极为昂贵的定製航空按摩椅; 后部则是货舱兼设备区,虾尸和钟施就被安置在这里; 侧方还有一个公共洗浴室和单独的休息室。 金洋惊嘆不已,左看右看: “这飞行器原来是谁的啊?这造价加上里面的装饰起码得上亿吧?里面的红酒都是罗曼尼康帝的,夸张!” 江起也十分认可: 前夫哥一看就是奢靡的主儿,起码比金洋奢靡。 这时,一个略带电子质感的女声响起: “两位好,我是『江洋號』的航行智能辅助系统,代號『小星』,欢迎登舰。” “检测到新任乘员,请问是否进行身份绑定与权限確认?” 金洋询问:“是ai?” 小星:“是的,我是隨舰ai系统,您可以叫我小星。” 江起见状,上前道:“进行绑定。” 小星:“请出示所有权文件。” 江起將之前签署的所有权文件出示出来。 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小星道: “文件验证通过,符合最高权限绑定条件,请移步至主控席位,將手掌置於感应区,並直视前方虹膜扫描器,以完成最终身份绑定与系统激活。” 江起走到主控席前,只见操控界面上,一个手掌形状凹槽 亮起微光。 前面一个小孔也发出了红色的扫描射线。 江起没有犹豫,將右手按在感应区,同时抬头看向扫描孔。 “正在进行生物特徵绑定,掌纹、静脉信息、虹膜特徵已记录、dna样本採集分析中……” 过了会儿,小星的声音再次传来: “恭喜您,您已绑定完成。 您已成为『江洋號』最高权限所有者,系统全部功能已向您开放。您可以隨时通过语音、手势对『小星』下达指令。 请问小星该如何称呼您呢?您可以设置一个简易的称呼,如主人、指挥官、长官,或者自定义。” 旁边的金洋一听,立刻挤眉弄眼,跃跃欲试。 脑瓜子里开始冒出“无上宇宙大帝”、“史上第一美男子阁下”、“我全天下第一帅的主人”、“全人类最后的希望”、“尊贵的显能者大人”等令人羞耻的称呼。 江起直接无视了金洋的挤眉弄眼,道: “叫我舰长就好。” “確认指令,权限称呼已设定:舰长。”,小星从善如流地回应,“舰长,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指令吗?” 江起道: “列出你的全部功能清单,调出本舰的详细结构模型、各项性能参数,以及所有设备的使用说明与注意事项。” 剎那间,一面几乎占据整个前舱壁的巨大光屏在江起面前豁然展开,清晰无比地开始分栏展示: 功能清单: 航行系统、隱匿系统、探测系统、防御系统、辅助系统、生活系统…… 一旁,还有江洋號的三维结构模型,以及各项数据等等。 江起仔细瀏览著,过了会儿,他消化了基本信息,道: “『小星』,规划返回麓山的路线,启动自动驾驶功能,启用被动警戒模式。 同时,自动向沿途空管提交我们的入境申请与身份识別码。” 小星:“指令已接收,航线规划完毕,自动驾驶已激活,被动警戒模式已开启,入境申请已自动生成並发送,预计飞行时间1小时15分钟。” 飞行器微微一震,隨即便平稳垂直的升到空中,达到预定高度后,开始向著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起又道: “启动一级隱匿模式。” 小星:“一级隱匿模式已激活。” 金洋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起子,可以啊!这么快就上手了!真有你的!” 江起道: “没什么,都是自动驾驶,你也可以。” 江起又让江洋號启动环境模擬功能“阳光海滩”。 很快,模擬的阳光洒下,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也变成了海洋与沙滩的景象,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闻到海风的气息。 智能沙发也自动调整形態,变成了更加休閒的沙滩椅模式。 江起从水吧檯倒了两杯冰镇可乐,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金洋。 金洋直呼666。 他躺在『沙滩椅』上,喝了一口快乐水,舒畅的道: “这特么才是人生啊!” 江起道:“舰上还有很多功能,我给你高级权限,你慢慢探索,我暂时休息一下。” 金洋这是才想起江起还受著伤呢,连忙道: “好,起子,你休息吧,快到了我叫你。” “嗯。” 江起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没有休息,而是復盘这次的蓬莱之旅。 这次蓬莱之行,收穫有,但是隱患也不少。 收穫自然是对玉圭的掌控度提升了,玉圭也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升级,还有虾尸、蜃壳,以及蜃壳里的东西。 当然,也包括这艘江洋號。 而隱患,则是他恐怕已经进入了很多势力的视野。 不过问题不大,就像陈忠说的那样,隨著异管局对蓬莱的探索,他的重要性將大大降低。 而接下来,他的规划,就是回麓山后,利用这次的收穫,將自己的实力好好提升一番。 而他心中,也有了些许方向。 第53章 实力提升之路 从张教授等人口中,以及从网上整合的信息来看,江起发现自己跟其他显能者有一个明显的不同之处。 那就是其他显能者获得“花”后,都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理解並掌握了自身的一种或多种异能。 异能的初始强度、数量,完全因人而异,存在著巨大的先天差距。 弱者如张教授考古队的伊华、折损在蓬莱的殷楚妍,只有一两个能力,且觉醒能力后,也只是c级的水准。 而强者如陈忠,还有传闻里的新阐教教主李见真、如来寺主持释觉大师等人,据传一觉醒便拥有四五个强大而实用的能力,起步至少是b级。 而隨著他们对异能的掌握和理解程度不断加深,自身实力也水涨船高,能上涨到a级、s级。 至於为什么同样都是觉醒异能,觉醒后却有强有弱,现阶段的共识是认为这跟个体脑电波中的γ波有关。 觉醒时的γ波越高、越剧烈、越有序,就越能“撬动”更强大的规则,从而显化出更强大、更多样的异能。 而这个所谓的γ波,在不同的文化、哲学和教派体系中,又有不同的解释。 道教认为γ波就是道家典籍中提及的“元神”、“先天一炁”。 认为提高γ波,就是淬炼元神,调和精气神,让自身的意识频率与自然大道、宇宙法则趋於和谐统一的过程。 佛教则將其解释为“心性”的觉悟程度,认为提升这种內在波动,是破除无明、照见本性、开启“神通”的过程。 而印度则用“梵我合一”和“昆达里尼能量”来解释。 他们认为,个体灵魂与宇宙本体本质同一,而γ波的活动强度,反映了这种连接的深度与强度。 当然,西方也有不同的解释。 不过,以上这些说法眾说纷紜,百花齐放,还没有更加科学的解释。 而江起则不同,实际上,他並没有获得广义上的异能。 他只是获得了玉圭赐予的永生的能力,以及一部分附带的控水的能力。 这种控水的能力十分基础且原始,只能在现场有水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並不能凭空创造水,也不能控制生物体內的水。 只能控制一些无主的“水”。 做个简单的类比,就像同样是获得了一把剑,其他异能者一获得就掌握了“剑招”,可以施展出各种剑技,什么独孤九剑、万剑归宗、金蛇剑法等等。 不但各有神异,甚至还能虚空召唤出『剑』来。 而江起虽然也能使用『剑』,却只能简单的挥舞,没有一点招式。 归根究底,江起认为產生差异的根本原因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吸收过『花』,『花』都是玉圭吸收的,他只是吸收了玉圭过滤之后的。 接下来,他的实力提升之路,就是去研究如何研究出剑招来。 —— 一个小时后,江起和金洋终於抵达了麓山。 在小星的自动驾驶下,江洋號停在了一个多功能停车场內。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江起对金洋道: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没问题!这儿可比家里舒服多了!”,金洋自然没意见,他早就对江洋號內部的舒適度讚不绝口了,更別提还是跟兄弟在一起。 很多男生,在学生时期,都会想要留宿在朋友家里,这被视为一种友谊的更进一步。 而且留宿在朋友家里时,双方家长也通常不会过度干涉,会更加的自由,晚上挤在一个房间里,天南海北地胡侃,聊崇拜的球星、新出的游戏、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是一种纯粹的快乐。 上高中的时候,江起就经常留宿在金洋家里。 如今五年过去,物是人非,但此刻在这艘舰里,金洋觉得又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接著,江起给江鹿发消息,询问她那边的情况。 很快,江鹿就回復了,她们一行人被学校接到后,就立马返回了麓山,並被保护了起来。毕竟他们是第一批从蓬莱里出来的人,价值巨大,覬覦的人也多。 短时间內,小鹿他们恐怕会被限制在学校里,配合完成一些调查和研究工作,人身自由会受到一定限制。 不过,江起反而稍微安心了些,至少妹妹在官方层面的保护下是安全的。 结束了和江鹿的通讯,江起躺在了可变形沙发上,高强度战斗和从蓬莱出来后的精神鬆弛,让他几乎头一沾到枕头就沉沉的睡了去去。 第二天,江起一觉睡到了十点钟。 经过一夜休整,他感觉身上的伤势又好了不少,160点的体质正在飞速修復著伤势。 他从冷藏货舱中割下了一些巨虾的肉,巨虾虽然已经死了几天了,但仍然散发著鲜活的能量气息。 舰上自带著智能厨房,江起將虾肉放入指定的食材入口,又选择了做法和口味,厨房很快就自动完成了加工,巨虾诱人的香气便瀰漫了整个舱室。 金洋被香味儿勾醒了,他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江起正在將一大盘煎得恰到好处、呈现出诱人淡粉色的虾肉端上桌,道: “尝尝吧。” 金洋一点都不客气,迫不及待地抓起叉子,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溜圆: “臥槽!这也太好吃了吧!而且——” 他体会著身体里感受: “感觉吃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有股热气在身体里窜!” 江起道: “嗯,接下来你多吃点,说不定对觉醒异能有用。” 金洋竖起大拇指: “好兄弟,这辈子没白跟你。” 江起:“吃你的!”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猛吃起来。这虾肉对目前的江起也有好处,有助於恢復他的伤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吃下去后,背上的伤口传来明显的麻痒感,显然,伤口的癒合速度在加快。 不过,金洋毕竟是普通人,吃了一定量后,他就感觉吃不下去了,只能看著江起面不改色,像个无底洞一样疯狂炫虾肉。 人生最大的痛苦是食量没了,美食还在。 饭后,正事提上日程。 金洋將注意力转向了堆放在仓库的钟施。 “这……该怎么弄醒她?” ps: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54章 我们谈谈吧 想起李干事的话,江起道: “把她泡在水里试一试吧。” “好嘞!看我的!”,金洋立马答应下来。 然后他干劲十足,將钟施放进浴缸里,加满了水,结果钟施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吸收水分的现象。 十分钟之后,依然如此。 “怎么不行啊?” 金洋又倒进了一些营养液,结果发现钟施的身体对营养液也毫无反应。 此刻的金洋,不像是在救人,倒像个遇到了棘手问题的园艺师或培育专家,摸著下巴,眉头紧皱:“难道真的嘎了?” 江起沉吟道: “看来不是简单补充水分和营养能解决的。” 这时,他来到货舱,金洋也跟著过来了,好奇的问道: “起子,怎么了?” 早上的时候,江起发现货舱里一些蔬菜呈现出萎蔫、叶片发黄的跡象,他还以为是放久了,並没有特別在意,但现结合钟施的状况,他再次仔细审视,立刻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这些蔬菜的枯萎程度,呈现出明显的梯度变化,靠近钟施的蔬菜变黄的程度更深,远离她的蔬菜变黄的程度更浅。 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江起心中有了定计。 復活她,关键可能不在『水』,而在『木』。 接著,他让小星驾驶江洋號,来到了一处山林,然后將钟施安置在树下,並让她的背部靠在树干上,让她跟树有所接触。 金洋挠了挠头,不確定地问:“起子,这能行吗?把她靠树上就行了?” 江起道: “试试吧。”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钟施背后那棵原本鬱鬱葱葱的大树,像是在被一股无形之力疯狂抽取著生命力。 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乾枯,翠绿的树叶更是迅速的变黄、枯萎,簌簌落下,不一会儿,枯黄的落叶就洒满了一地。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钟施的变化。 只见她身上那乾枯皸裂、如同老树皮般的皮肤,在迅速变得丰润、光滑、白嫩。 那乾枯的长髮,从髮根开始,迅速变得乌黑、浓密,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而美丽的光泽。 一眨眼的时间,她就从一具丑陋的乾尸,恢復了年轻女子应有的活力与弹性,仿佛凋零的花朵在瞬间重新绽放。 金洋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我靠,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江起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接著,钟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隨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蹲在她身前的江起和金洋。 此时,她衣衫襤褸,破损处隱约露出白皙滑腻的肌肤和曼妙起伏的曲线,性感而美丽,仿佛山林间刚刚化形、不諳世事的精魅。 江起对金洋示意了一下,金洋赶紧將一件提前准备好的宽大外套丟给钟施。 钟施接过外套,穿外套的动作十分缓慢,仿佛在故意展示美好的身段,诱惑江起和金洋。 这是她在陌生环境下,想要掌握主动权的小伎俩。 江起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金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红。 钟施將两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穿好外套,快速观察了一下所处的环境,拢了拢头髮,看向江起,问道: “是你救了我?你把我从迷雾中带出来了?这里是哪里?” 她尤记得自己在迷雾里时,因为待的太久,又找不到出口,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 再加上她的能力在迷雾里毫无用处,本来还想利用江起三人,结果进入迷雾后,三人竟然不约而同选择甩下了她,以至於她在迷雾里孤立无援,最后只能无奈选择了最后的保命技能——[木化]。 [木化]:遭遇致命威胁时,如剧毒、重度辐射、濒死创伤,自身细胞快速转化为致密木质纤维,进入假死状態,代谢速率降至正常的 1%。 此状態下,木质纤维能隔离外部伤害、锁住毒素 / 辐射,阻止伤势恶化,復甦时,需消耗相当於 1 株成年乔木的植物能量,解除后会进入 30天虚弱期,期间无法再次启动。 虽然她用了木化,但木化不是万能的,只要十天没能解除木化状態,她就將彻底死去。 而且木化这个技能非常的鸡肋。 除非有队友在身边,否则,她使用了木化后,跟慢性死亡没有任何区別,而且就算有人能够捡到她,也不知道如何將她救活。 当时如果不是山穷水尽,濒临死境,钟施也不会用这个技能的。 此刻劫后余生,她仍有些后怕和心悸,但更多的是“老娘命不该绝”的庆幸。 江起道:“我把你从迷雾中带了出来,现在是在吴陵省麓山市,” 钟施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意思我们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起点了点头:“没错。” “太好了!”,钟施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份救命之恩,姐姐我铭感五內!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你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迈开长腿就走。 同时,她在心里盘算: 登州是绝对不能回去了!组织不会放过我的,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趁著我这次假死,正好金蝉脱壳! 山海省也不能待! 嘿,这麓山听起来不错,听说茅山那边有点门道,可以去碰碰运气。 或者乾脆远走高飞,东南亚、昂国,哪里不能逍遥?老娘现在是无债一身轻,假死脱身,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属於我的好日子终於要来了! 金洋一听钟施这敷衍之词,气得大叫: “喂!我们费这么大劲救你,你就这態度?一点知恩图报都不懂吗?奸商!” “哎呀,別生气嘛。”,,钟施脚步不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我说过了,我会报答你们的,那什么,你们记我个微联號,我回头通过一下,176xxxxxxxx,回头我空了就通过,咱们再细聊。” 但就在这时,一道幽暗浑浊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擦著她的耳垂飞掠而过,精准地落在她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嗤——”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紧接著,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滴水珠落点为中心,方圆几米,地面迅速变得灰败起来,不仅是是所有的植物都失去了生命力,就连泥土、石头仿佛都失去了生命力,最后全都都变成了一种令人骇然的灰烬。 钟施脸色迅速僵了下来,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江起“瞬移”到钟施面前,他早就想过这个奸商有这一出了,他看著顏色苍白的钟施,平静地开口道: “我们谈谈吧。” 第55章 钟施的组织 钟施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態度变得十分乖顺,道: “谈!都可以谈!你说,我听!” 说著,她摆出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 江起道: “第一,之前在登州,你坐地起价,坑了我们五百万。 第二,我把你从蓬莱迷雾里带出来,又把你救活。 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 钟施訕訕道: “那个啥,那五百万怎么能叫坑呢? 当时蓬莱秘境刚刚现世,异管局围得跟铁桶一样,我提供的可是独家渠道呀!还有一次性屏蔽磁条呢~ 我当时报价五百万是高了点,但也不能算坑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嘟囔道: “再说了,最后我们不也进去了吗?” 金洋忍不住站出来,道: “呸,你少来了!一开始在线上你明明跟我说的是300万!见面坐地起价才变成500万的!” 钟施眼神躲闪: “我当时不说了嘛,一天一个价很正常啦~而且——”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又一滴毒水凭空悬浮在了她的眉心处。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她汗毛倒竖。 她顿时乖乖闭上了嘴,举起双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江起操纵著迷雾之水,没兴趣跟她进行无谓的辩论,道: “原本谈好300万,你坐地起价到500万,其中多出的200万,你要还。 另外,我把你从迷雾里带出来,又把你救活,算你800万。 加起来一共1000万,把钱还了,你就可以走了。” 钟施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1000万?”,她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死也没有!” 江起目光一寒,迷雾之水又迫近了一些: “你做了这么多年奸商,坑蒙拐骗,会没有积蓄?” 钟施嚇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真的没有啊!我的钱全都没了!就在进蓬莱之前,我被我们会长那个老混蛋给抄家了!我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积蓄,全被他没收了,我现在是真的一分钱没有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进那个鬼地方? 就是会长逼我进去的,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將功赎罪啊!” 江起凝视著她,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过了会儿,他道: “展示一下你的帐户,如果真是你所说的,你应该有当时的转帐记录。” 钟施马上打开腕机,调出一个个帐户给江起看。 果然,就在他们进入蓬莱秘境的当天,有几笔异常醒目的大额转出记录。 她名下的所有主要帐户的资金全部清零,转入了同一个机构帐户。 这些数字加起来,足有四千万之巨。 “喏!看清楚了吧?!”,钟施声音悲愤,“老娘这些年起早贪黑、担惊受怕攒下的家当,全被那老东西一口吞了,我现在是真的兜比脸还乾净,別说一千万,就是一万块我现在都拿不出来了。” 江起没想到钟施竟然一分也没了。 不过从她之前帐户上有四千万来看,她这些年的確没少坑蒙拐骗。 “可惜了。”,江起心中暗道。 他继续问: “理由?你们老板不至於无缘无故这么做。” 钟施马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说她自己多么的清白无辜,说她加入的组织多么黑暗,说她的老板多么的刻薄寡恩,绝口不提是因为自己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才导致的被没收財產。 她道:“为什么?因为我无意中发现了会长在贩卖显能者器官。 你也知道,『花』吸收了就是吸收了,根本不可能再析出来转移到別人身上。 所以他们就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想要直接获得显能者的器官、血液,甚至是骨髓。 他们想通过移植这些器官、输注血液,来获得一丝异能的眷顾,或者至少延缓衰老、强化体质。 有需求,就会诞生相应的市场。 我亲眼见过一次运输,一个冷藏箱里装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据说是来自一个能操控火焰的显能者,被某个年老体衰的富豪天价预定了,指望它能让他重获活力。 我钟施虽然是个黑市中介,涉及灰產,但我的底线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反人类!” 她的语气十分的大义凛然: “之后我一直在调查,但就在进入蓬莱前,我可能不小心留下了痕跡,会长立刻召见我,没有直接提调查的事,而是以『资金流向不明,怀疑我中饱私囊』为藉口,强制冻结並转移了我所有帐户的资金。 同时,他还逼我进蓬莱,他是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让我进去自生自灭,最好死在蓬莱里。” 金洋震惊道: “就为了获得异能,为了多活几年,他们就能这么干吗?这还是人吗?” 他看向钟施的目光都变了。 他之前还以为钟施只是个单纯的奸商呢,没想到也能在她身上看到人性的光辉,十分的通人性。 钟施適时地嘆了口气: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知道了这种秘密,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就会被清理。 之前坐地起价,也是出於无奈,在组织里想要独善其身,太难了~” 江起看著钟施,並没有全然相信钟施的话。 首先,他不相信钟施是她口中那种清白无辜、正义凛然的人设,这跟她表现出来的不符。 而且,如果真是这种人,她不可能攒四千多万。 善良本分的人是赚不了大钱的,更何况是这种灰產。 其次,如果那个组织真的確定她在暗中调查,灭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怎么可能还留她一命,让她进蓬莱? 就不怕她在进蓬莱的途中被异管局抓住,然后反手举报吗? 逻辑上存在漏洞。 最后,就是江起直觉上不相信。 钟施这种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的话必须保留至少七分怀疑。 不过,她说的器官贩卖的事情,倒也应该不会全然是假的。 他问道: “这种器官移植真的有用吗?被移植的人真能获得异能?或者延缓衰老、强化体质?” 钟施道: “当然有用,不然那些权贵怎么会趋之若鶩? 圈子里,显能者显化异能的器官,被称为源器官 ,比如通过双眼施展透视能力的眼球,通过掌心发动精神衝击的手掌,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移植后,继承者的確有机率会获得一部分能力。 而显能者身体的其他部分,比如血液、骨髓、乃至部分经过强化的肌肉组织,虽然不是显化异能的器官,但仍然蕴含著超越常人的活性,被称为 『活性器官』 。 移植或输注这些,几乎不可能获得异能,但的確能起到延缓衰老、强化体质的作用,很多老傢伙就因此回春了。 而且除了直接移植,我之前的组织还分级包装,走私出境,卖给国外的机构做禁忌研究。” 江起问: “像你们这样的组织多吗?” 钟施道: “不多也不少。” 江起不再问这个话题,这虽然让他感到黑暗,但也知道这不是他现阶段能触碰的。 这背后的利润链条,怕是庞大到他难以想像。 金洋则连连感慨,一副被衝击到三观的样子: “太黑暗了,把人当材料...” 钟施观察著江起的反应,脸上堆起一个轻鬆无害的笑容,试探道: “那个啥,我都交代了,我可以走了吧?” 说著,她的一只脚已经在往后挪了。 江起摇了摇头,面色如常: “等等,你没有钱,那就留下来打工吧,直到还够了一千万为止。” “啊?”,钟施愣了一下,“打工?” 她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 难道即將来到的自由,又將失去了? 她试图爭取: “江弟弟,你没开玩笑吧?你看我这样的,像是个安心的打工人吗?不如你放我走,我保证,一旦我东山再起,一定连本带利……” 江起道: “你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留在这吧,或者像你所说的一样,显能者浑身是宝,可以拆分成源器官和活性器官,我想,总会有人愿意为这些付钱的。” 钟施伸出手掌: “停停停!打住!” 她没想到刚跟江起科普,江起就活学活用在了她的身上,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她道:“你不要说这个,太嚇人了,我答应好吧!” 她看著江起帅气的脸蛋,心里一阵哀嚎,这小子长得人畜无害,十分好调戏的样子,心思怎么这么腹黑?! 江起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先把自己的能力毫不保留的介绍一下吧,显能者身份证明调出来,我需要核实。” 钟施一边暗骂这小子精得像鬼,一边不情不愿地开始介绍起来。 她的能力一共是四个: [植物操控]:催生植物生长,如让种子瞬间开花结果,或让藤蔓缠绕目標。 “生命感知”:触摸植物可读取环境记忆。 [生命因子]:从植物中提取生长素,加速自身的伤口癒合。 以及刚刚展现过的[木化]。 “喏,就这些了,至於显能者证——” 她操作了几下腕机,调出一个带有防偽標识的电子证件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她的基本信息、能力备案。 不过,她的能力备案上只有[植物操控]、“生命感知”、[生命因子]三个技能,显然是將[木化]这个能力隱藏了,以当做自己的保命底牌。 如果不是江起和金洋亲眼目睹了,她估计也不会把[木化]主动透露出来。 而[植物操控]、“生命感知”、[生命因子]这三个技能,也让钟施获得了“c”的评级。 “你知道的,这玩意儿上面登记的东西,大家都会『適当』修饰一下。”,她笑了笑。 江起看著钟施的异能,说不上失望,但也没有惊喜。 钟施的四个技能,[生命因子]和[木化]是她自己用的,“生命感知”偏向辅助侦查,算来算去,只有[植物操控]有一定的价值。 整体而言,她的战斗能力不强,更多是功能性的角色。 “战斗力有限,但並不是全无用处。”, 江起心里道,“而且她在黑市和显能者圈子混跡多年,经验和见识显然更有价值。” 接下来,江起又问: “你的组织接下来会不会找上你?有没有追踪定位你的手段?” 钟施闻言,脸上的隨意收敛起来,道: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认为我已经死了,蓬莱那种地方,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这本就是他们的预期。 其次,我的腕机是我私人的,其他的电子设备我早就都在迷雾里了,他们没在我身上没留电子尾巴,只要我不主动跳出来,他们没必要花费大力气来搜寻一个死人。 而且登州现在出现了蓬莱,成为了全国目光匯聚之地,他们焦头烂额还来不及呢。”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钟施没有说。 那就是组织根本不知道她调查器官贩卖的事情。 她之前向江起说谎了,她被组织惩罚是因为她欺上瞒下,侵吞组织財產。 组织没收她的全部財產,並强迫她进蓬莱,惩罚已经到位了,不会再有后续了,也不会特意寻找她。 江起仔细听著她的分析,道: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另外,如果你试图跑路,我就把你还活著,並暗中调查你们组织的事情 传递出去,你也不想被你组织追杀吧?” 钟施张了张嘴 : 不是? 这—— 听他的意思,他怎么好像判断出组织不知道我调查的事了? 我哪里露了破绽? 她寒毛倒竖,訕笑道: “江弟弟,你这话说的,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能跑哪儿去?再说,我调查的事可是真的,组织知道我调查的事也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江起打断了她,“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恶意。 你之前的確坑了我,我也的確救了你。 在迷雾里发现你时,我完全可以放著你不管,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无法见死不救。 我將来或许会非常冷血,但那个当下做不到。 但我也不是一个不求回报的圣母,我救了你,你应该给我对等的价值。 可你醒来后,第一时间选择离开,这是你的不对。 现在,我们商量好了,你既然没钱,就要替我工作,等你还完了,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不是吗?而且你是个显能者,赚够一千万並不难。” 钟施面色十分复杂,最后她道: “你说得对,的確是我理亏,刚从木化状態恢復过来,脑子还不清醒,只想著赶紧溜之大吉,把之前的烂摊子都甩掉,一千万,我认,替你工作还债,我也认了。” “好。” 搞定这件事,江起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江洋號。 “跟上,该离开了。” 钟施这才发现旁边竟然停著一艘飞行器。 她十分诧异: 她记得江起和金洋和之前还没有这艘飞行器啊,要是有这艘飞行器,她之前对江起和金洋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態度? 早就宰得更狠了好吧! 如果说之前给江起打工还不情不愿,现在看到这艘飞行器,她忽然感觉前途光明了起来! 打工也充满激情了! 上舰后,江起让小星在钟施的腕机里设定了追踪程序和报警系统,这个追求程序同时连接著江起的腕机和钟施的腕机。 这个追踪程序能够追踪生物信號,一旦发现腕机远离钟施超过五米,或钟施离开麓山范围,就会自动向江起的腕机报警。 钟施一脸无语: 不是,君子也防? 她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逃跑的念头,自己最遵守契约精神了。 但江起还是让小星设定了追踪程序。 接著,江起將钟施在市里放下来,让她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並让她搞个假身份。 然后,金洋问:“起子,我们接下来去呢?” 江起道:“先去你家。” 第56章 意识训练行业 “去我家?” 金洋有些表情不自然,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了江起的目光。 江起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直接点破。 实际上,在登州,金洋出去筹措那五百万回来时,江起就发现他的不对了。 只是当时救小鹿迫在眉睫,江起来不及管,只能暂时搁置。 江起道: “对,去你家,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叔叔阿姨了。” “江洋號”很快抵达了麓山市內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小区,这与金洋家之前那套位於顶级別墅区的豪宅相去甚远。 江起看向金洋,金洋有些尷尬地解释道: “呃,去年搬过来的,那边太大了,住著空。” 江起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很快,两人將江洋號停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由金洋带路,上了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金洋的母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洋洋回来啦?” 金洋妈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站在了金洋身后的江起。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隨即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小起?!你回来了?” “阿姨。” 看著金洋妈妈,江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以前的金洋妈妈,极其注重保养、打扮时髦精致,虽然年过四十,但因为被保护的太好,总透露著一种不諳世事的天真,就像个少女。 但现在,她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肤色也暗淡昏黄,穿著简单的家居服,身上没有任何首饰。 看起来跟普通的妇人没什么区別。 金洋妈妈上下打量著江起,见他身形挺拔,面容依稀还是五年前的少年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成熟和坚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哭了起来。 金洋嚇坏了,有些手足无措: “妈你哭什么呀?起子他没事,他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没事~”,金洋妈妈擦拭著眼泪,道,“我就是一下子没忍住,想到了过去。这么多年没见小起,心里一直惦记著……” 江起安慰道: “阿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一些安慰,金洋妈妈再抹了抹眼泪,道: “小起,你说得对,好了,別站在门口了,快进来!” 她叮嘱金洋给江起倒水、拿水果,然后激动地朝屋里喊道: “老金!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江起目光快速扫过这金洋的家。 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与过去的奢华对比鲜明,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很有家庭的温馨感,而且家里还养了一只白猫,正在角落里旁若无人的舔毛。 很快,金父从书房走出来,他看到江起时,同样愣了一下,隨即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江起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好小子!五年一点音信都没有,我们问洋洋,他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金父的变化更大。 以前金洋的爸爸是麓山最富有的一批人之一,他叱吒商界,意气风发,拥有有钱人的气度和自信。 但现在他老了,精气神都黯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压力缠身,眉宇间有著化不开的愁绪。 只是见到江起,他开心了很多。 江起想起过去的事情。 以前,金洋妈妈给金洋买衣服的时候,总是给他也买一件,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嘘寒问暖;金洋爸爸也经常以长辈的视角,给了他许多中肯的建议。 “叔叔,抱歉,五年前不告而別。”,江起道。 金父道:“没事,你回来就好!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要走。” 接著,江起问起这五年发生的事情。 金洋声音苦涩地道:“起子,我家不行了。” 通过金父无奈的敘述,江起才知道金家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金家原本经营的“金榜教育”,是麓山市乃至全省都排得上號的k12(学前教育至高中教育)课外辅导巨头,旗下拥有几十家分校。 然而,“花”降临了。 世界在一夜之间迈入了异能时代。 社会思潮迅速转变,家长们鸡娃不再鸡数理化成绩,学生们也不再妄想在清北中作选择,各大企业更不再唯学歷选材。 获得异能取代读书,成为了通天大道,成为了阶级跃升最快的方式,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成为显能者。 不管你以前学习多差,人品有多垃圾、过的有多失败,只要你获得异能,就能成为人上人、就能拿到百万offer、就能获得资本青睞。 甚至,显能者还拥有教育特权,哈佛设立了显能者优先录取通道,显能者考生sat分数线降低40%,东陆也设立了少年异能班。 “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在成为显能者,一步登天的现实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人再关心高考状元了。”,金父嘆了口气,“现在所有家长、所有学生,只关心一件事——怎么觉醒异能。我们的课程,从学生排著队报课到问价的人都寥寥无几,只用了不到半年。” 全新的“觉醒產业”应运而生,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疯狂挤占著传统教育的生存空间: “异能胎教”: 有机构宣称让孕妇听特定高频γ波音乐,能提高胎儿天生脑电波中γ波的频率,费用高达每月数万,但依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鶩。 虽然,“异能胎教”后面爆出来存在极大危害,导致了很多畸形儿,已经被东陆明令禁止了,但在国外依旧火爆。 “意识训练营”:打著开发大脑潜能、激发γ波旗號的培训班遍地开花。 而对传统教育行业打击最大的还是茅山、崑崙、老君山、灵山、曲阜等教派,宣布了开放收徒。 无数年轻人弃学上山,想要成为『修行中人』。 如今,崑崙、灵山、曲阜已经超过清北,成为了“顶级名校”。 种种衝击之下,“金榜教育”的业务彻底崩塌,家长们寧愿把钱砸进这些虚无縹緲的觉醒机会里,也不再愿意投资於传统的课业辅导。 分校接连关闭,教师团队解散,为了维持和偿还之前的扩张贷款,金家的豪宅、资產都已经变卖。 那辆跑车是金洋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登记在他个人名下,感情很深,加上卖掉也对大局无补,所以才勉强留著。 江起问: “叔叔,你没考虑过转型吗?也转向异能觉醒相关的培训?” “考虑过,但是晚了。”,金父充满了无奈,“一开始,我们就意识到了危机,但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根本没有统一的说法。 所有人都知道成为显能者是好的,但是怎么成为显能者呢? 有人接触了花,获得了异能;但更多的人接触了花,却因此丧命,这其中有什么规律?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科学家的说法也不一致 但是,这个时候,其他的教育机构就开始推出什么『国学筑基班』、『道家养生课』、『超人辅导班』之类的课程,他们重金请那些显能者来掛名,来做宣传。 这都是一些骗局! 多少孩子经过训练,以为能承接『花』了,家长也花大价钱让孩子去全国各地旅游,去碰运气,或者是去异管局预购花。 可是结果呢? 他们有幸得到了花,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承接,死了!” 金洋妈妈补充道: “你叔叔为人正派,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那种靠著坑蒙拐骗、吃著人血馒头赚钱的路子,我们就算知道,也做不来。” 金父又道: “直到前两年,艾登·吴教授提出能否接受『花』跟个人大脑中的γ波有关,这些机构才得到清算,纷纷关门倒闭。” 江起没有经歷过那五年,但也能想像到异能出现初期时那种混乱的情况,太多的骗局和灰色地带了! 而最终,是年仅18岁的少年天才艾登·吴终结了这一切。 金父苦笑道: “可那时,金榜的资金炼已经岌岌可危。我拼了最后一把,用最后的资金,组建了项目组,高薪聘请了脑科学博士、心理学专家,想要开发一套『科学、系统、无副作用』激发γ波的课程。”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我们按照最严格的研究標准进行研究,结果却发现了一个结论,γ波在孩童诞生自我意识后,基本就定型了,並存在一个上限,极难通过外部训练得到提升,更別说达到承接『花』的標准了。 那些所谓的『意识训练』,无论是听特定音乐、进行冥想、还是做各种奇怪的脑力体操,只能產生一些暂时的脑波起伏,根本不可能突破上限,形成稳定而强大的γ波。” 江起问道:“叔叔,你是说现在的『意识训练』也是骗局?” 金父道: “没错,现在市面上意识训练』的產业,本质上就是一种智商税,不过是更安全的智商税,起码它不会造成人死亡了,政府也难以监管。 而且这些培训机构很聪明,时不时找上几个本身就达到標准的孩子做宣传,然后將之归功给自己,以吸引更多的人前来报班。” 江起心想怪不得。 怪不得金洋已经认命,不再妄想成为显能者了,原来所谓的『意识训练』都是假的,伽玛波根本不会后天提升。 金父嘆道: “γ波都是天生的,聪明人的γ波天生就高,天生就能成为显能者,笨人γ波天生就低,天生就无法成为显能者。 认清这一点后,我彻底放弃了,我大可以像其他机构一样,昧著良心继续做意识训练的生意,但我不愿意。最后你也看到了,我破產了。” 最后他感慨道: “小起,真的,时代拋弃你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江起沉默了下来,家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江起忽然又想到,当初陈昊为什么没承接住花? 因为他γ波低! 而为什么他γ波低? 因为他天生就是个笨人。 因为他天生就是个笨人,所以他才会在异能出现初期,在所有理论都不完善,信息不明朗的情况下跳进明湖里去触碰花,因为他天生就是个笨人,触碰到花后第一时间就死了。 这是个闭环。 江起又问金洋那500万是怎么来的,按理说金家这种情况,应该拿不出来500万了才对。 金洋道: “那钱是爸妈留给我当后路的,指望我创业,好歹能东山再起,可我寻思著,就我这脑子,既不聪明,又是个普通人,创业也是赔个精光,与其这样,不如投资在你身上,而且小鹿也是我妹妹,我不能见死不救。” 金父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不用多说,他看向江起,道: “小起,小鹿的事,洋洋跟我们说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可不能出事,现在小鹿平安了就好,別的就不用提了。” 江起沉声道: “叔叔,您现在还欠著多少外债?” 金父苦笑著报出一个数字: “差不多两个亿,其中有1.5亿的企业欠款,主要是银行的抵押贷款和一部分对公债务,还有五千万是个人欠款,是我用个人名义做的担保。” 法律上,公司財產与股东个人財產是分离的。 企业破產时,只能追索公司名下剩余的资產,即便资不抵债,也跟股东无关。 这也是常见的,企业破產倒闭了,老板还能非常有钱的原因。 但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为了支撑公司运营,企业主用个人名义为公司的部分贷款做了担保,这种情况下,公司还不上钱时,银行也会向企业主个人进行追討,直到还清为止。 金家如今就面临著这种情况。 听到金父的话,江起有些沉默不语。 即便是只还五千万,对如今的金家来说,也太多了。 金洋强顏欢笑道: “没关係的,起子!有钱没钱都一样!最大的变化不过是你少了富二代朋友。” 他半真半假的问: “你不会嫌弃我吧?” 江起:“別胡思乱想。” 过了会儿,江起把金洋叫了出来,他俩来到江洋號上,江起先分割了三十斤的虾肉,准备拿回去给金父金母。 然后他又拍了些照片给钟施发了过去,让她安顿好后,在黑市上找找买家,把一部分虾肉、甲壳、足肢卖出去,先帮金家渡过难关。 江起道:“我先想办法,把你家的欠债还上。” 金洋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那可是两个亿啊,不是小数目,怎么能让你背这么大的包袱?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江起看著他,问: “你自己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放心吧 ,我从蓬莱里得到了很多好东西,不止这具虾尸,出售一部分,先帮你家把那五千万还上再说,之前让你爸爸妈妈能好好生活,至於剩下的,还不还就无所谓了。” 说著,江起意识沉进蜃壳里,取出一个夜明珠,展示给金洋看。 “我去!”,金洋惊呆了,他看著夜明珠月华般的光芒,道,“你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还会发光?” 江起:“我说了,蓬莱的收穫不止於此,这类东西,我还有一些。” 金洋兴奋起来: “起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亲兄弟!以后我金洋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江起道: “我要你的命没什么用,你还是自己留著吧,走吧,回去了。” 第57章 异管局登记 安排好一切,江起和金洋提著虾肉,重新回到了金家。 看著江起提著的东西,金洋妈妈还以为是江起拿来的伴手礼,嗔怪江起太见外了,回家还拿东西。 但她打开袋子后,才发现袋里的东西非同一般。 她虽然不是显能者,但作为曾经的上流社会一员,眼力还是有的。 她立马认出了这是非凡生物的血肉。 这等血肉,即便是在金家最辉煌的时候,她也没有享用过,更何况现在都是落魄了。 金父不敢收: “小起,这太珍贵了,我们绝对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你自己用,或者换成资源,对你未来发展更重要!” 他能看的出来,这血肉即便是放在非凡生物里,也是上等中的上等,是能够卖到天价的存在,且有价无市。 江起道:“叔叔,阿姨,你们收下吧,金洋知道,这虾肉我还有很多,这些是专门留给你们吃的。” 他看了一眼金洋,金洋收到信號,赶紧在一旁帮腔: “爸,妈!收下吧,这是起子的一片心意,他那里还有,而且不光给你们留的,他给我和小鹿,还有他叔叔婶婶都留了。” 金父金母百般不受,但是在江起和金洋的极力劝说下,还是收了下来。 不过,午饭时,金洋妈妈立马给江起做了一部分,频繁给江起夹菜。 趁著吃饭,江起问:“叔叔,阿姨,吴妈和张叔呢?去哪了?” 吴妈和张叔之前是金家的保姆和管家,对江起也很好。 他们这一辈子给金家工作了二三十年,兢兢业业,几乎没犯过错。 金洋妈妈脸色一黯,说了起来。 原来金家破產后,別墅就被收走了,金洋一家人也搬进了这个老小区,可是吴妈和张叔住不下,没办法,吴妈只能被儿女接到乡下去养老了,而张叔一辈子无儿无女,按理说,他给金家工作了那么多年,存的钱足够他安享晚年了,可是他就是閒不下来。 最后,他应聘了在金家现在这个小区的保安。 他想最后为金家尽一份力,挡住討债者。 可是去年,小区发生了显能者攻击普通人事件,张叔为了救人,挺身而出,被显能者含恨杀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最后他的个人財產按照遗嘱,一部分捐给了慈善机构,一部分留给了金洋。 说著说著,金洋妈妈就泣不成声了,金洋也哭了起来。 江起心里也非常堵,他没想到五年时间一过,张叔竟然离开了了。 他问:“那个杀了张叔的显能者呢?” 金洋咬牙切齿的道:“已经被异管局处决了,那个显能者杀了十几个人,特事特办,抓了才一个月就处决了。” 江起点了点头,被异管局处决了就好,接下来,他又问了张叔葬在哪里,以及吴妈现在的住处。 他打算有时间去给张叔祭拜一下,也去看看吴妈现在过得好不好。 吃完饭,江起告辞,他还有別的事要去做。 把江起送走后,金父幽幽嘆道: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小起这孩子,重情重义,更有本事,咱们家眼下是落了难,但能有这样的晚辈,或许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离开金家后,江起回了一趟常清,给叔叔婶婶也留了一些虾肉。 他怕叔叔婶婶送给別人,又怕他们觉得太贵了,冻在冰箱捨不得吃,只能报了一个合理的价格,但这还是引来了婶婶的埋怨“不如卖了好,自己吃多浪费”。 而后,江起去银行,把存摺里的三百万取了出来,並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存在了卡里。 再之后,江起回到了麓山,来到了麓山市异管局总局。 江起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著这个异能降临后才出现的新部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异管局,之前在登州的时候,他接触的只是异管局的临时指挥中心,算不上正式的办公场所。 只见,一栋七层左右的建筑矗立在江起眼前。 异管局的外观主要以黑白两色为主,正面上方是“异管局”三个大字,旁边竖著的牌子上则標註著“异能事务管理局麓山总局”等字样。 而在“异管局”三个字的下方屏幕上,还有滚动的文字: “深入学习周振宇总局长提出的『不激化矛盾、不扩大影响、不留下隱患』三不原则…” “显能者融入社会,是实现和谐稳定的关键…” “依法管理,守护秩序,规范异常,服务人民,维护新时代社会秩序…” 这栋矗立在城市中的建筑,既有一种近未来感,又有一种国家权力部门的严肃感。 江起在『周振宇』这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异能出现后,全球不但出现了一个个身怀伟力的天纵之才,同样出现了一个个兼具智慧与远见的铁腕人物。 而其中,周振宇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作为东陆异管局的首任局长,他一手搭建了异管局的框架,帮助东陆走出了异能降临时最混乱的时期。 在他的努力下,如今,异管局的基层机构已经延伸到了县一级。 而他最传奇的案例莫过於2032年的“南海显能者叛乱事件”。 当时,一伙显能者在昂国的资助下,聚集起了二十多名显能者、一万多名云集者,试图占据南海岛礁,对抗政府。 当时周振宇坐镇中枢,通过法律威慑、舆论引导、武力压制的组合拳,实现“零伤亡平叛”。 叛乱队伍內部分化瓦解、主要头目被擒,震惊內外。 除此之外,他还极力推动显能者与社会的融合,主导並扶持了一批与异能相关的新兴產业。 可以说,东陆有如今这么稳定的局面,与他的付出密不可分。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江起收回目光,走进了异管局內部。 大厅极其宽敞,大厅內人不少,有来报案的、有来办业务的。 一个引导机器人无声地滑行到江起面前,发出电子音: “您好,请选择需要办理的业务。” 江起低下头,看到光屏上有异常事件/显能者犯罪/能力滥用举报、显能者信息更新/等级覆核、能力適应性测评与就业指导、异管局直属单位/岗位招聘諮询、特殊物品/生物样本登记与报备等选项。 江起翻找了一下,在“显能者身份初次登记与认证”上一点。 机器人提示:“请插入您的身份证明文件。” 江起依言將身份证插入卡槽。 基础信息瞬间读取完毕,有一个选项弹出来,是能力预选页面,分为元素操控系、精神感应系、生命赋能系、时空影响系等四个大项。 江起选择了生命赋能系下面的身体强化系。 选择完毕,机器人吐出一张印有二维码和序列號的纸质號码条,上面显示【 a-17、生命赋能系—身体强化系】。 “您的號码已生成,请前往能力测定等待区等候叫號,祝您办理顺利。” 机器人完成引导,无声滑走。 江起拿著號码条,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找到了对应的等待区,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有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江起注意到,他们手中都拿著与他形制相同的號码条。 显然,也是来进行初次登记的“准显能者”。 而其他几位衣著考究、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女,手中却没有號码条,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那三个少年,神情极为骄傲。 江起判断,这应该是陪同自己子女前来进行能力评定的家长。 在江起到之前,三个少年人正聊著天,他们神情中都带著极度的兴奋和期待。 看到江起出现,且看到他手中同样也拿著號码条,他们都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同伴一样,向他看了过来,尤其是其中的女孩,眼神更是明亮。 而那几个家长,看到江起独自前来,目光中有些好奇,似乎在好奇他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前来。 这时,两个少年中一个长得比较高的一个走到了江起面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萧夏,你也是来进行显能者登记的吗?” 他看著江起的目光十分平等,显然把他当成了同龄人。 江起点了点头。 另外一男一女也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曾燁,元素系的显能者!哦不,应该是说是准显能者。” “我叫孙璃,生命赋能系的,你可以叫我璃璃,也可以叫我阿璃。”,她偷偷瞄了眼江起號码条上的分类標註,立刻雀跃起来,“哇!太好了!你也是生命赋能系的吗?!” 江起没想到这三人这么热情,他后退半步,將號码条放进口袋,道: “嗯,確实很巧。” 一开始先进行自我介绍的萧夏道: “看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算上你,还有里面正在测定的一位,今天已经有五个新人来进行能力测定了!” 他看来很高兴的样子,想拍拍江起的肩膀,但却被江起躲开了,他尷尬了一下,但马上又道: “总而言之,我们以后就是同类了!” 江起眉毛一挑:“同类?” 萧夏道:“对啊,我们是新人类!” 旁边的孙璃轻快地道: “我们是人类未来进化的方向,你看现在那些富豪、官员,他们有钱有权,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永远无法理解我们感受到的世界,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如何建造高楼大厦,异能才是未来!” 曾燁也道: “更別说普通人了。” 他摊开手掌,使用了能力,只见一朵由火焰编织的花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接著,花不断变换形状,一会儿变成了动物,一会儿又变成了水杯。 “蛛丝”: 从掌心射出蛛丝状火焰,能缠绕敌人的肢体限制其行动,还带著持续的高温灼烧效果。在战斗中可用於困住敌人,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也能在攀爬高处或跨越障碍时,作为临时的绳索使用。 曾燁感受著其中的力量,仿佛沉浸於其中: “我们,拥有无限的可能,普通人,註定將会被世界淘汰,从此以后,普通人,只能从事最低级的工作。” 一旁,同样作为普通人的曾燁母亲並没有为儿子的言论感到尷尬,反而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道: “没错,儿子,你註定將会成为真正的大人物,超过你父亲的成就。” 另一位气质沉稳,萧夏的父亲也认同道: “旧时代的规则正在瓦解。以前我们追求財富积累、权力地位,在现在都成了次要的,未来真正的核心,正是像夏夏这样的,拥有著改变现实的力量。” 萧夏听到父亲的话,下巴微微抬起,对江起说道: “看吧,连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江起沉默地听著他们的这番对话。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以“是否为显能者”为唯一標准的阶级观念,正在深入人心,甚至成为某种共识。 而一旦这种共识真正落地,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真正的灭顶之灾,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国內外种种游行和运动。 怪不得,有那么多反显能者、反异能、要求保持人类纯洁性,杀死所有显能者的极端运动。 窥一豹而知全貌,显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尤其是眼前的这三个少年,异能降临的时候他们才十二三岁,可以说,他们是在异能时代长大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早已跟之前的人 不同了。 別看江起和他们只差了五六岁,但已经算得上两个时代的人了。 更別说十几二十年后,出生就有异能的一代长大后,可能觉得有异能才是正常的事情。 到那时,恐怕將是显能者和普通人矛盾最激烈的时候。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孙璃见江起一直没说话,隨即问了起来。 在她看来,成为“新人类”的一员是天大的喜事,理应和大家一样兴奋才对。 江起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天生不爱说话而已,你们聊,我到那边去休息。” 想起被显能者无辜杀死的张叔,江起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径直走到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微微闭合双眼,不再搭理其他人,安静等待著测试的开始。 萧夏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萧夏道:“不理他了,可能他性格有些孤僻吧,真是个怪人。” 曾燁推了推眼镜,低声附和:“成为了显能者还这么不合群,就算他能力不错,以后的路也会比较难走。” 就是孙璃有些恋恋不捨,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见两位同伴都已经转移了话题,她也只好收回目光。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低沉了不少,不过他们三个很快又热烈的交谈了起来。 那几位家长也都没有插手年轻人之间的交流。 第58章 能力测定,人形暴龙、怪物 “请號码a-14,曾燁,到2號测定室进行能力测定。” 广播声响起,一个三十多岁的长髮男,神情疲惫的从2號测定室走了出来。 显然,他刚刚完成测定,他看了门外等待的人一眼,眼神淡漠,不发一言,径直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不过,在路过江起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江起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收回目光,脚步不停,消失在了眾人视野里。 江起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心思微动: “他为什么多看了我一眼?精神感应系的能力?” 他將这点疑虑暂时压下。 另一边,曾燁深吸一口气,在两位同伴的鼓励下,快步走了进去。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曾燁出来了,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怎么样?”,萧夏和孙璃立刻围了上去。 “c-级!火焰操控!” 曾燁十分兴奋: “测评官说我的控制精度不错,有发展潜力!如果掌握好了,能达到c+级。” “太好了!”,萧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孙璃也真心为他高兴: “c+级啊!那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是在异管局內部,也能调到县一级的去当个小局长,要是去那些大企业参与研究,年薪千万都有可能!” 紧接著,萧夏和孙璃也依次被叫到,萧夏进了2號测定室,孙璃进了1號测定室。 萧夏出来时,意气风发,他获得的是 c级中位的评定。 不过,等级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能力。 [情绪传染]:主动释放单一情绪(如平静、狂喜),影响单个目標,或者半径 30米內人群,影响单个目標时,持续时间长,影响群体目標时,持续时间短。 [情绪预警](被动) 效果:当周围 10米內出现强烈情绪波动(如杀意、绝望),太阳穴会產生刺痛並浮现对应情绪色彩,提前感知危机。 后者作为保命技能自不必说,主要是前者——[情绪传染]。 测评官认为,相比[火焰操控]这类战斗性的技能,[情绪传染]这种在实际生產生活能够產生作用的能力,价值更大,往往是各大机构、企业爭相招揽的对象。 如[情绪传染]可以化解人际衝突,释放“平静”情绪,让大家冷静下来;可以快速建立人际关係效率,释放喜爱情绪,快速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可以进行应急心理安抚,在事故、灾难等突发场景中,向受惊嚇的人群释放“镇定”情绪等。 同时,[情绪传染]还可以用在生產领域,提升员工的工作意愿,减少消极怠工,或向客户释放“信任”情绪,促成交易等等。 当然了,[情绪传染]如果用来胡作非为,也可以啸聚人群、製造恐慌。 可以说,萧夏的未来一片光明。 萧夏对自己的能力也非常满意,这比单纯的身体强化或元素攻击更符合他对“人上人”的想像,能够影响乃至掌控他人內心的力量。 孙璃则略显失落,她的能力是[快速癒合]、[菌群平衡]。 因为效果有限,且现代医学都能做到,只能被评为 d-位,或许將来能达到d+级,但绝对突破不到c。 她看著萧夏和曾燁,一个c级中位,一个c-级但潜力被看好,明明刚才还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新人类”伙伴,转眼间就被明確地划出了层次。 她勉强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隨著孙璃出来,也终於轮到了江起。 他跟孙璃一样,来到了1號测定室。 1號测定室堪比小型体育馆,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设备。 测定官是一位是一位身材精干的男性干员,其胸前的铭牌上写著“陈锋”二字。 江起注意到,除了这个『陈锋』之外,旁边的观察廊里还坐著几名穿白衣服的工作人员。 陈锋看著江起,道:“江起,根据你的申报,你的能力为『身体强化』,现在开始专项测试,测试数据將作为你能力评级和档案记录的依据,请务必全力以赴。。” 江起点了点头: “明白。” 陈锋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五个测试项目: 基础力量测试、拳力测试、极限速度测试、抗击打能力测试、敏捷/平衡力测试。 第一项测试,测试设备是一个带有巨大金属推板和复杂液压传感系统的立柱,上面的刻度直达十数吨。 开始测试,江起深吸了一口气,他將双手抵在推板上,双腿微屈,开始调动全身的肌群进行发力,他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力量是多少。 在江起的推动下,推板缓缓移动,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仪器读数快速攀升,很快突破了3吨,然后是 3.2吨! 3.4吨! 3.5吨! 最后,又开始下滑,最终稳定在了 3.4吨。 陈锋看著眼前並不魁梧,甚至略显瘦弱的少年,脸上闪过一抹惊色,道: “峰值推力 3.5吨,平均推力3.2吨,根据標准,e级力量为0.4-0.8吨,c级为0.8-1.5吨,你的力量处於b级中上。” 江起心中快速对比了一下:成年男性的极限推力大约在200公斤左右,他的力量几乎是这个数值的十七倍,一只大象也就这个重量。 陈锋按照流程问:“需要休息一下吗?” 江起道: “不用,继续吧。” 陈锋点了点头,引领江起来到下一个区域。 第二项,拳力测试的设备是一个立式的重型拳力靶,靶心由特殊复合材料製成,可承受十几吨的重量。这也是只有麓山市內,只有总局才能进行能力测试的原因,其他分局,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陈锋道:“第二项,拳力测试,请使用你最具爆发力的出拳方式,攻击靶心,可以助跑,可以戴拳套。” 江起没有选择带拳套。 他站定在靶前约十米处的地方,接著,他动了! 十米的距离一跃而至! 接著,他携带著超量动能,右拳后拉,腰胯扭转,將全身的力量节节贯通,最终,他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轰击在了靶心上! “轰!!” 一声巨大的炸响在测定室內炸开!如同平底起了一声惊雷! 整个拳靶连同其后方的支撑结构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烈地颤动起来。 观察廊內,一名记录员甚至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眼镜。 最终,仪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定格在一个鲜红的数字—— 4.1吨! 陈锋面色都变了,几乎不敢置信,他看江起的目光,像是看著一个人形暴龙。 很多人对4.1吨的拳力没有概念. 这么说吧,这已经完全超越了自然界和人类技术范畴內的常规破坏力。 4.1吨力集中在拳头,接触面积约 0.01平方米,產生的压强约 500兆帕,是砖墙抗压强度的 120多倍!是民用钢筋混凝土板抗衝击极限的8倍!是普通 q235钢板的抗剪强度的 1.1倍! 一拳下去,砖墙会直接被打穿,形成一个 30厘米的大洞;混凝土板会瞬间断裂,钢筋会被直接掰弯;钢板会出现 2厘米的凹陷。 更別对生物的破坏了。 若成年大象被击中,大象会瞬间倒地失去生命体徵;如果若击中人类,身体会被衝击力带飞 3-5米远,落地后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以说,这一拳下去,比子弹还可怕。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拳力峰值4.1吨,评价b+级,接近a级閾值。” 第三项,极限速度测试。 设备是一条50米长的特製跑道,两侧布满高速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 江起在起跑线后微微躬身,隨著发令枪响,他猛地窜出,起步的瞬间就带起了阵阵残影,陈锋还没有反应过来,江起就已经抵达了终点。 用时——0.7秒! 陈锋再次记录:“100米衝刺成绩0.7秒,评价b+级。” 第四项,抗击打能力测试。 陈锋道: “第四项的测试非常危险,希望你不要勉强,当承受不住时,请及时示意。” 江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后,他站上一个標记好的圆形区域,周围数个结构精密的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是不同形状的撞击头。 测试过程中,这些撞击头会不停地增加力度,直到江起承受不住了为止。 测试开始,机械臂以不同的力度、角度和频率开始不断击打在江起的背部、手臂、胸腹乃至腿部。 期间,这些撞击头击打在江起身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砰砰”的闷响声,光是听著,就让人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但江起愣是一声不吭,他没有试图去躲避这些撞击头,只是让自己在撞击时保证身体平衡,同时护住自己之前受伤的地方。 隨著江起坚持的越久,撞击头不断增加力量。 陈锋和观察员们再次动容了起来,目前,这击打力量提升到了足以让汽车外壳產生凹陷的程度,可是江起竟然还在硬撑! 他到底有多强?! 直到江起感觉內臟受到明显震盪,快承受不住了,他才喊停。 陈锋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抗击打能力测试成绩6千焦耳,评价b+级。” 而后是最后一项——敏捷/平衡力测试。 这次设备是一个多维振动平台。 测试过程中,平台会进行剧烈且无规则地晃动、倾斜,模擬各种极端失衡环境。 同时,周围墙壁和天花板上会隨机弹出不同速度和轨跡的障碍球。 江起需要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躲避这些障碍球,坚持的时间越久,成绩就越好,普通人连站在上面一秒都做不到。 江起站在上面如履平地,不管平台怎么晃动,他总能找到平衡点。 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障碍球,更是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只是微微侧身,或者低头俯身,就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轻鬆避开。 与其说他在测试,倒不如说他在表演。 一分钟后,平台已经达到了最大震动频次了,而障碍球弹出的速度也达到了最大的速度。 但江起还在上面坚持。 观察廊內,几位数据记录员面面相覷。 “设备好像达到极限了!” “我们连他的能力上限都测不出来吗?” “没办法了。”一个记录员无奈道,“这种敏捷和反应测试设备,跟测力量、抗击打的设备不一样,后者主要考验材料的物理强度,能一直加码。但敏捷测试依赖的是机械的运动频率和响应速度,平台晃动的电机转速、球体发射的气压都有物理上限。” “那该怎么办?” “算了,让陈科长叫停吧。”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也有一丝兴奋,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一个超出常规测试范围的怪物诞生。 很快,设备停了下来,江起站在平台上,歪著头看陈锋,目光有些疑惑,似乎在问怎么停了,结束了吗? 陈锋罕见的有些尷尬,他沉声道: “测试结束!敏捷与平衡力测试,动態反应时间低於0.08秒,平衡稳定性超越设备最大监测范围,表现优异,评价b+级。” 最终数据匯总: 基础力量:3.4吨(b级上位) 拳力:4.1吨(b级上位) 极限速度:142.8m/s(b级上位) 抗击打能力:6千焦耳(b级上位) 敏捷/平衡力:动態反应时间小於0.08秒(b级上位) 最终等级:b+,身体强化系显能者。 陈锋测评官看著最终报告,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麓山异管局设立了四年多来,总共评定出来的b级显能者也不过5位,没想到今天就诞生了一位。 而且初次评定就直接达到了b+级!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未来极有可能会迈进a级的门槛,成为屹立在显能者金字塔上层的存在。 虽然,在显能者圈子是存在鄙视链的。 一般认为是:规则扭曲系>时空影响系>精神感应系=生命赋能系> 元素操控系>生命赋能系中的身体强化系。 这条鄙视链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机制大於数值。 你数值再强,还能干得过机制?一个诅咒,一个时停,或者一次精神控制,就能让身体强化的显能者成为砧板上鱼肉。 陈锋也认同这个观点,江起所展现的“身体强化”异能,確实是所有异能分类中公认最“朴实无华”、处於鄙视链最底端的存在。 但—— 这一切的前提,是等级差距不大! 当数值大到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即便机制不行,也绝对是一般显能者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 第59章 不忘初心,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显能者 接下来,陈锋道: “江起,你的能力测定已经全部完成,根据《东陆显能者等级划分標准》,你的最终等级定位b+级。 不过,根据规定,b级及以上显能者的认证,需要分局局长及以上级別官员最终核准。 请你到特別接待室稍作休息,局长將亲自为您办理后续事宜。”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起平静的点了点头,走出了1號能力测定室。 接著,一个异管局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引导著他往特別接待室走去。 与此同时,萧夏、曾燁和孙璃三人也已拿到了自己的显能者证。 显能者证按照不同的等级,有不同的顏色区分。 e级:灰色,最普通的证件,意味著能力初显,这类显能者最多,作用也最小,甚至难以应用在生產生活中,自己释放起来都不稳定,跟普通人几无区別。 d级:白色,常见等级,能力稳定,有一定实用价值。 c级:蓝色,到了c级,显能者才算与普通人真正的区分开。 b级:红色,高端战力,或拥有足以对一国科研、技术应用產生重大影响的非凡能力。红色为东陆国色,持有者已步入显能者的上层梯队。 a级:黑色,国家级战略力量,显能者中的顶层。证件为黑色,代表著终极的权威与威慑。 s级:暗金色,行走的天灾。 到了s级,就已经不是异管局能够测定的了,评定往往依据震撼当世的战绩或难以復刻的奇蹟表现。 就比如李见真,他独占万山之祖崑崙,立教新阐教,大开山门,敕封十二金仙。 这几年间,他並非没有遭遇其他教派的联合围攻,也並非没有受到来自国家层面的压力。 但四年前一役,他於千里之外,引天雷劈毁罗教总坛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覬覦崑崙了。 2032年,周振宇更是亲上崑崙与之会谈,確认了其超然地位。 异管局也因此与李见真签订了《崑崙公约》,以李见真在必要时出手为条件,换取崑崙自治。 此时,萧夏、曾燁和孙璃三人,拿到的就是两个蓝色的、一个白色的显能者证。 他们摩挲著刚到手的显能者证,兴奋之余,也不时往测定室方向看,好奇江起会拿到什么评级。 曾燁问:“他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什么麻烦的能力吧?” 孙璃不確定道:“说不定是测定过程不顺利?” 萧夏分析道: “有这个可能,一般来说,e级显能者的能力无法做到稳定释放的,测定时可能要等很久,需要找状態,甚至需要心理疏导或药物辅助,做不到想放就放。” “e级显能者真可怜。”,曾燁摇了摇头,带著居高临下的感慨。 “是啊。”,孙璃点头附和,“e级显能者是这样的。” 三个人的家长也是同样反应。 萧夏的父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 “连稳定释放都做不到的e级,以后和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必过多关注。” 曾燁的母亲也道: “小燁,圈子很重要,以后你的结交对象,至少也得是d级起步。” 孙母虽然不像前两家那样优越感拉满,但態度也相当一致。 她凑到女儿耳边,道: “璃璃,虽然你是d级,但好歹稳定,等你掌握了能力,早晚能到c级的。” 孙璃表情不悦,心里想著烦死了,能不能不要总提她没有到c的事情啊?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的同伴还在呢,这不是教育母亲的场合。 就在他们说话时,江起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通道口。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一个异管局的工作人员隨行。 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在侧引导,脸上带著明显的恭敬和敬畏,江起表情疏淡的跟在后面,与进去之前一般无二。 接著,他们就见江起跟著那名工作人员,转进了一条他们不允许被靠近、有著“授权通行”標识的特殊走廊。 萧夏、曾燁和孙璃他们三人,包括他们身后的家长,就这样目送著江起走了进去。 全程,江起会有回过头来看一眼。 空气寧静了片刻。 接著,孙璃愣愣的回头看著自己的两个同伴,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这什么情况?他去那里干嘛了?” 萧夏也一脸不解: “他能力测定完了吗?不过流程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 曾燁声音发颤道: “我在网上看过,这条通道,是专门为高阶显能者准备的,只有b级及以上评定的显能者,才会进入那里,完成证书颁发。” “b级?”,萧夏失声惊呼,“难道他拿到的是b级评定?这怎么可能?!” 孙璃也不敢相信: “应该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整个麓山市数百万人口,五年多来也仅仅诞生了六位b级显能者! 这个他们猜测可能很弱的、沉默寡言的傢伙,怎么可能是b级? 曾燁弱弱的问: “要不我们等等看?等他出来?” —— 特別接待室內,江起等待了大约十分钟。 房间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且房间的防卫级別很高,进来后,江起就发现自己的腕机就没有信號了,摄影摄像录音功能也全部不能用。 也不知用了什么技术。 过了会儿,门被推开,一位面容儒雅且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肩章显示,他就是麓山市异管局局长——鄔国栋。 “抱歉,久等了,江起同志。” 江起站起来,同他一握手:“鄔局长,你好。” “坐。” 鄔国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坐在了江起的对面。 在他手中,有一份关於江起的加密资料。 资料详细记述了江起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信息: 江起,男,23岁。 2012年4月14日出生於吴陵省麓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生时间为15:00整。 父亲名叫江盛,母亲名叫於兰。 6岁时,母亲因病逝世;12岁时父亲因煤气泄漏意外身亡。 此后,搬到常清县与叔叔江茂,婶婶苏梅,妹妹江鹿同住。 15岁时以全省第一的名次考入麓山中学。 18岁时,异能初期,弃学而去,不知所踪,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常清县沙海镇,五年后,也就是本月中旬,於沙海镇的再次出现,並於常清县遭遇自称为『正义侠』的伤人事件。 以上是基础身份信息,而接下来,则是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调阅的核心內容: 本月12號,其与好友金洋乘坐飞机前往登州,並为了救妹妹,深入蓬莱,三天后,其將妹妹自以及考古队其余三人解救而出。 从蓬莱出来后,其还遭遇了沈家雷影双煞的袭击,並反杀了雷影双煞中的影。 这份档案中,还含其在蓬莱的部分行动报告,以及与登州异管局局长陈忠的部分谈话纪要。 最后附有陈忠的个人评价: [目標心智成熟,思维縝密,处事冷静。对异管局持审慎合作態度,具备爭取价值,建议保持接触与观察。] 初看到这份报告时,即便以鄔国栋的城府,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 此刻,他打量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b+级评定者,道: “江起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你的能力评定確认为b+级,在正式颁发证件之前,按照流程,我需要確认一件事。 b级及以上显能者的信息,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 一是完全保密,仅限於异管局最高权限档案; 二是在一定范围內进行公示,这既是对显能者本人的一种社会认可和激励,也有助於提升公眾对异管局的信心。” 江起迎著鄔国栋的目光,坚持道: “鄔局长,不好意思,我选择保密。” 江起喜欢低调一点,他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下来,那么接下来不免要拋头露面,甚至会被麓山异管局拿来当做宣传的筹码。 虽然这会带来一些难以想像的利益,但却与他的意愿相违背。 他还是喜欢苟著发育,默默提高自己的实力。 鄔国栋有些失望,但面上神色未变,点头道: “理解並尊重你的选择,这取决於你。” 十分钟后,江起拿到了电子版的和实体版的显能者证书。 电子版直接同步到了个人电子信息上。 实体版则是一本主体为深红色的证书。 证书边缘镶嵌著精密防偽纹路,打开后,是东陆国徽和“b+”的等级標识。 江起心道:“终於拿到显能者证书了。” 拥有官方认可的显能者身份好处显而易见。 一方面,在合理范围內使用能力无需再过多遮掩; 另一方面,b+级证书本身具有极高的含金量,將为他在许多事务上提供便利。 而且,这跟他接下来的规划密不可分。 东陆在显能者证书的含金量这一块做的非常好。 可能很多普通人认为,显能者证就是个高级版的身份证,进一步加剧了群体分化,將人划分成三六九等,普通人將更加难以出头。 但在国家层面,显能者证含金量越高,企业越认可,愿意登记的显能者就越多。 而显能者一旦登记,就自然的纳入到了国家的监管之下,那么相应的,未登记的显能者也就越少,这无疑有助於社会的整体稳定与普通民眾的安全。 江起手中,除了显能者证书外,还有一个蓝色小册子,上面印著—— 《东陆显能者行为规范、权益与义务守则》 里面详细阐述了显能者在东陆享有的权利义务,而至关重要的一条,就是显能者不得滥用能力、不得危害国家安全、不得侵犯他人权益。 且在国家安全或重大公共利益受到威胁时,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內响应徵召。 鄔国栋站起身,伸出手: “手续已完成,江起同志,恭喜你,你现在正式成为了东陆註册在籍的b+级显能者。希望你能谨守本心,善用能力,做一个对国家和人民有益的显能者。。” 江起握住了他的手,道: “会的。” 接著,江起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从特別通道离开。 其实,在这十分多种的交谈里,江起和鄔国栋聊的自然不只关於显能者证。 鄔国栋不乏试探与招揽之意,毕竟像江起这样年轻且实力强大的显能者,是任何组织,包括官方机构,都极力爭取的目標。 但江起还是那句话,他將来可能会加入异管局,但不是现在。 他有自己的计划。 异管局门口,孙璃一眼就看到了从特別通道走出的江起,立刻低呼: “他出来了!” 萧夏和曾燁闻言,立刻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江起依旧是那副平静疏离的模样,手里拿著一个袋子,看不出来拿的是什么级別的显能者证。 “真的是他!”,萧夏眼神一凝。 孙璃小声提议:“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问问情况?” 毕竟这可能是一位b级显能者,诱惑太大了。 曾燁也用力点头,他比另外两人更倾向於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能藉此机会结交…… 他不禁想入非非,江起是比萧夏和孙璃更配做朋友的人。 三人使了个眼色,几乎是同时迈步,朝著江起快步走去,脸上努力挤出最友善、最热情的笑容。 “江起同学!”,萧夏率先开口,“恭喜你啊,测定完成了?结果怎么样?” 曾燁也赶紧跟上,推了推眼镜:“是啊,看你去特別通道,是不是评级很高啊?” 孙璃则带著一丝討好:“我们都等了你一会儿呢,一起聊聊吗?” 然而,江起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倨傲,却也没有丝毫与他们交谈的兴趣。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三人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笑容凝固,变得尷尬无比。 “他……”,孙璃张了张嘴。 萧夏眉头皱起,感觉面子有些掛不住:“这也太……” 曾燁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璃的母亲忍不住站出来,道: “你这小孩子,你有没有礼貌啊?” 江起顿时停了下来,萧夏、曾燁和孙璃三人顿时惊恐起来,他们虽然不满,但是不满和质问是两回事儿啊,你怎么胆敢质问一位疑似b级的显能者? 孙璃往旁边站了站,离得自己的母亲稍微远了点。 江起看著她们道: “我不是没有礼貌,我只是不喜欢你们之前的谈话內容。” 说完,江起转身离开。 曾燁: 不喜欢我们之前的谈话內容?是关於新人类那些?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江起就已经走到了外面的停车场,上了一艘造型狰狞、通体黑色的飞行器。 萧夏、曾燁和孙璃三人,包括他们的父母,就这样目送著,江起乘坐飞行器垂直升空,然后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曾燁语气震撼: “麓山,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啊?” ps:假期结束了,祝大家工作学业生活顺顺利利 第60章 王老师:白月光回来了 麓山中学。 教研组办公室里,王卫华把未批改完的模擬卷叠好,放进已经磨损严重的帆布托特包里。 这包还是去年学校评选优秀教师的时候发的,上面印著学校的 logo ,以及“ 立德树人”的字样。 包很沉,里面除了试卷,还有装著明天要讲的教案。 “王老师,又带回家批啊?”,对面桌的数学老师李建抬起头来。 他桌上摊著尺子,正在一张草图纸上画著辅助线。 “嗯,还有十份没看完。”,王卫华回答道,“这套模擬卷得赶紧批完,明天好讲解。” 旁边年轻些的英语老师张莉也在收拾东西,她对著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笑道: “王老师您也太拼了,这好不容易不盯晚自习,还不放鬆放鬆?” 如今距离高考还有十几天,高三老师的压力格外大,尤其王卫华,作为班主任,一周七天里,他要盯四到五个晚自习。 晚上18:00—20:00为晚自习,20:10—21:15为晚晚自习。 下班早的话,9点半就要下班,下班晚的话,还有查寢任务,要等到 11 点才能下班。 而且王老师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分別每月里的两个星期天。 虽然作为老师,每年都有寒暑假,但对高三的老师来说,也只有暑假的后半段才能真的放鬆下来(寒假忙著在教育局的围追堵截下偷摸开开补习班,暑假指导学生填报志愿、应对家长) 妻子没少劝他,早点从高三班主任的位子上退下来,最好是从高三退下来,去教相对轻鬆的高一高二。 但问题是现在年轻老师都不愿当班主任了,更不愿意带高三,即便班主任每个月可以多拿1000块钱。 现在年轻人都聪明,寧愿不要这1000,也不愿那么累。 王卫华就想著趁现在还算年轻,再多带几届。 而且校长也不愿意放他下来,王卫华又有经验,又有责任心。 李建揉了揉太阳穴,道: “现在这些孩子,心思早就不在书本上了,光是让他们静下心来听课都难,上个月月考,全班优秀的还不到一半,你说我们还费这么大的劲还干嘛?” 一想到晚上还要盯那些兔崽子上晚自习,跟他们斗智斗勇,他就感觉额角的血管直突突。 地理老师刘美道: “知足吧老李,你现在好歹是教数学的,数学公式总不会变,不像我们教地理的,教材一月一小变,一年一大变,好傢伙,跟追连续剧似的。” 她这话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各科老师的抱怨。 “谁说不是呢!” “哎,语文没用了。” 异能降世以来,对教育体系的衝击是顛覆性的,各学科都经歷了巨大的改变和重塑。 变化最大是歷史、地理、生物这三科。 歷史几乎可说是推倒重来,现实结论指向人类既往认知的歷史存在大量空白甚至谬误,神话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 因此,教材里被迫加入了大量关於各个神话人物的介绍、事跡考据和真实性分析,这让很多歷史老师开始怀疑人生: 我特么还活在21世纪吗? 你让我上课讲孙悟空跟梅山七怪的袁洪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猴? 孙悟空和林黛玉到底有没有关係? 宙斯是性引患者还是繁殖癖? 地理更尷尬,因为地球的地图在隨时更新,一些传说中的名山大川的“回归”还往往伴隨著地形地貌、区域气候的改变。 地图的时效性变得极差,一些编教材的人编纂者恨不得出月刊。 但月刊也跟不上变化,得是日报! 生物 的变化同样很大,原因是“异能”经过专家们的再三討论,被纳入了生物学范畴。 课程內容中,关於人脑结构、意识、γ波的研究占据了更大比重,传统的解剖、进化论等內容则相对被削弱。 还有基础异能现象、γ波等內容成为了课本里的重要章节。 其次是政治和化学。 政治加入了国內异管局的內容,还有国外主要异能机构,尤其是五年前大总首的讲话,更是成为了必考点,而且每次出的 题、切入的角度还都不一样。 化学 也迎来了一波改变,因为异能的出现,催生了许多过去根本没有的新材料,教材也需要不断更新补充这些前沿知识。 相对而言,英语、语文、数学的重要性相对降低。 而物理学的地位则最为尷尬,原因是现在的异能根本无法用物理理论解释,很多人开始考虑这个世界到是科学的还是玄学的,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 物理? 这特么都神话復甦了你跟我讲物理? 牛顿的棺材板早螺旋升天了! 就算牛顿復活,也只能看著自己提出来的定律 被各种能力天马行空的显能者牛来牛去。 很多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起来: 说过几年,他们 教的这些科目说不定会被直接取消,加入一些『异能理论基础』、『超凡应用学』、『人工智慧』之类的新学科。 苦中作乐的氛围中,王卫华没有参与討论,只是默默地把保温杯里凉透的茶水倒进桌上的绿萝盆栽里。 午夜梦回,他是不是也会想起五年前,他跟当时那批同样彷徨却仍愿思考的学生们关於异能的大討论? 相比其他老师关心自身命运,王卫华更关心的是学生的前提。 时代变了,以前学生和家长想的都是如何提高各科成绩,在高考前再冲一衝,希望能衝上一二本的线,上个好一点的学校,將来出社会了能找个好一点的工作(生鱼片是死鱼片,出社会是进社会?)。 现在家长们想的都是怎么觉醒异能,打听哪个意识训练班口碑更好。 学生们更是一样,聊的都是哪个主播又觉醒了酷炫的能力,小美又拒绝了嘉豪,梵光女国主到底是不是双,崑崙什么时候再招徒,最近又新上映了什么全显能者阵容的电视剧、民用的载人火箭能不能实现,月球上是不是有很多『花』等等。 王卫华担心,一些註定无法觉醒、却又过分关注异能、觉得知识无用论、不再努力 学习 的普通孩子,未来的路会不会越走越窄? 也许再过五年、十年,社会逐渐找到新的平衡,情况会好转一些,毕竟异能现在出现才短短五年,社会思潮还不稳定。 但王卫华还是不愿意看著这一批孩子虚掷光阴,迷失方向。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又能怎么办呢? 一代人有一代的迷茫。 王卫华收拾好东西,將椅子推进桌下,道: “各位,我先回去了。” 其他老师纷纷 停下打趣,跟王卫华打招呼: “誒,王老师慢走。” “路上小心啊王老师。” “明天见。” 王卫华拎著“立德树人”字样的帆布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去食堂吃饭去了,只有少部分学生还待在教室里,或是埋头做题,或是三三两两的聊天,还有在教室里吃饭的。 下楼的时候,王卫华还特意路过了自己教的两个班。 看见他的学生赶紧把腕机和感知眼镜收了起来。 通过窗户,王卫华看著班级墙上高考倒计时还剩13天的字样,心里嘆了一口气。 来到教学楼后的车棚,王卫华找到了自己那辆电动车。 现在科技进步了,电动车是氢电池的,外观也十分近未来。 王卫华將帆布包放进座位后的后备箱里,坐上了车座,然后用指纹开锁,平稳地开出了校门,路上有他班的学生看见他时,还会跟他打招呼。 他骑得不快,大概十分钟后,教师新村小区就到了。 他减速,正准备拐进小区大门,忽然看见小区门旁,立著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手里提著一个袋子,身材看起来十分頎长,只是天色已晚,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面容,只是那侧影让王卫华感觉十分熟悉。 他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捏了剎车,然后慢慢的靠近,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同时,他心里一个不可思议的 猜测越来越深。 他的心臟止不住的跳动,他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清晰的面孔,明亮的眼神。 依旧年轻,依旧沉静,依旧挺拔如松,依旧朝气蓬勃,依旧少年意气,依旧丰神俊秀。 是他的白月光学生——江起! “江起?是你吗?”,王卫华不敢置信。 江起点了点头,道:“不好意思,王老师,是我。” “你这孩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千言万语堵塞在胸口,王卫华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问出了当下最关心的问题:“你是来看我的?” 江起点了点头,道: “嗯,我找金洋问了问,得知您是住这个小区的,刚还想著发消息问你几点下班。” “金洋?是谁?”,王卫华满脸疑惑,压根没想起这个名字,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咱们班上的吗?” 江起道:“不是,是一届的,其他班上的。” “哦,我想起来了,经常来咱班找你的那个朋友。”,王卫华恍然大悟,他很关心江起的生活,忽然想起来江起在高中唯一的朋友。 他又问:“你俩现在还有联繫啊?” 江起点头: “我也是回来之后才找上他的,今天来看看王老师您,顺便有事跟您聊聊。” 王老师怪道: “你也不早说,早说我就让你师母提前买点菜了,而且今天我幸亏不用看晚自习,不然你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江起道: “我也是刚来。” 王卫华朝小区门口的店铺望去,有卖蔬菜的,有卖包子的,有卖烤鸭的,还有几个菜馆,他心里盘算著: 家里冰箱还有几个土豆,看起来还没发芽,得买条鲜活的鱼,清蒸最好,再炒个青菜,荤素搭配,对了,那家烤鸭也很好吃,江起好不容易来一次,得让他尝尝,还有,这孩子现在说不定会喝酒了,去买瓶好点的酒…… 江起注意到他的目光,道: “王老师,不用特意去买菜了。”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带了的。” 王卫华责备道:“你上老师家来还带什么东西。” 江起解释道:“王老师,没什么,就是一些 食材,从家里拿的,没花钱。” “没花钱也不行啊。”,王卫华听到是自家东西,心里宽慰不少,语气缓和下来,但依然坚持原则,“下次来不能带东西了,食材也不行。” 江起从善如流的点头,態度十分端正: “好的王老师,听您的。” 王卫华这才满意。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听江起的劝阻,停下车让江起看著,去鱼摊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又在烤鸭店要了只肥瘦適中的鸭子。 买完东西,他问江起:“能喝点酒不?陪老师喝两杯?” “可以陪您喝点。”,江起回答。 王卫华脸上露出笑容,又去菸酒专卖店,买了一瓶他平时捨不得喝的品牌白酒。 买完东西,他掛在车把上,没捨得让江起提,拍了拍电动车后座: “来,上车,咱家就住里面那栋,不远。” 江起利落地侧身坐上后座,感觉有些新奇,他还没坐过这种新式的电动车。 而王卫华则想道: 让江起坐电动车,会不会有些寒酸? 这样想著,电动车载著师生二人驶入小区。 到地儿后,江起抢著拎东西,王卫华也抢了一袋,而后他將车停好,领著江起上了楼。 老旧的电梯运行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王卫华看著旁边的江起,忽然想起了他刚才的话,便开口问道: “对了,江起,你说有事跟我聊,是什么事儿?” 江起的声音格外认真:“王老师,我想重新参加高考。” 王卫华愣住了:“你想重新参加高考?” 江起:“是的。” 王卫华还没来得及细问为什么,电梯“叮”一声,楼层到了。 ps:家人们,可以给我点到6.6分吗? 第61章 时代洪流,命运各不同 江起看著王卫华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王老师,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不如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吧?” 王卫华想想也是,这些问题太多太杂,电梯口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点了点头:“对,江起你说得对,先回家再说。” 打开家门,一股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卫华的妻子李静正在厨房摘菜,听到动静走出来。 她是在街道办工作的,属於事业编制,岗位是负责社区文化宣传和一些居民事务协调的。 这工作相对稳定,大多数时候能准时下班,偶尔遇到文明检查、突发情况(暴雨、疫情、超自然现象、显能者犯罪等)或者社区大型活动需要加班,但频率不高,算是比较让人省心的岗位。 “回来了?这是……”,李静看著丈夫身后的陌生年轻人,有些疑惑。 王卫华语气带著难掩的激动: “我之前一个学生,跟你说过的,江起!” 李静绞尽脑汁,想了起来,他好像是丈夫五年前的学生,那个时候全校老师都期望他考一个全省状元出来,丈夫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却在高考前夕不辞而別。 为此,丈夫神伤了好久。 上个星期,李静发现丈夫状態反常,经常有事没事就看腕机,神情时而期待,时而担忧,还总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嘆口气,非常符合音符上说的『结婚多年,突然跟初恋联繫上了』的特徵。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不是婚姻亮起了红灯,却发现只是五年前消失的学生突然回消息了。 原来就是他吗? 李静心里明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多看了一眼江起,见他朗逸不凡,气质沉静,外表和气质都很出眾。 不过,她心里泛著跟王卫华同样的疑惑,还有著王卫华不曾有的警惕: 这些年他去哪儿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让她有些不踏实。 江起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 “师母好。” “哎,你好,快进屋坐吧,我当年听老王说起过你。”,李静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丈夫道,“老王,你陪著江起去客厅坐,聊聊天,我先做著饭。” 王卫华把手里刚买的鱼、烤鸭递给她: “喏,加个菜。” 江起也將提来的袋子递过去: “师母,我带了一些虾肉。” 李静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大概有三四斤的样子。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密封很好的冰鲜袋,隱约可见粉白硕大的肉块。 她惊讶道:“这是什么虾?肉块这么大?” 这肉块的尺寸远超她平时买的海虾。 江起解释道: “朋友从外地带的,品种比较特殊,味道应该还行,想带来给师父师母尝尝鲜,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李静对江起的观感提升了一些,“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快去坐著吧。” 江起从善如流,来到客厅。 王卫华朝著一扇关著的房门敲了敲: “奕辰,出来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一个戴著感知眼镜,头髮略显凌乱的少年走了出来,正是王卫华的儿子王奕辰。 別看王卫华今年43岁了,但他的儿子今年才14岁。 这种情况並不罕见,王卫华和他爱人李静都是典型的90后。 他们这一代,受过高等教育,普遍面临学业、事业的压力,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后才考虑成家,等到要孩子的时候,自然也就到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了。 王卫华的儿子飞快地瞥了一眼江起,招呼道: “哥哥好。” 还没等江起回应,他就回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王卫华对此有些无奈,对江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別见怪。” 江起表示理解: “没关係,王老师。” 接著,江起和王卫华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聊起了当年的事儿,主要是当年跟江起同一批的学生。 王卫华问:“当时班上的同学,你还有联繫的吗?” 江起摇摇头:“没有。” 王卫华又问:“加联繫方式的呢?” 江起道:“只有班长孔曼。” “好吧。”,王卫华嘆了一口气,他目光投向窗外昏暗的日光,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五年前那些鲜活的面孔,“物是人非啊。” 江起问: “王老师,当年发生了一些什么?” 江起虽然知道这五年来世界发展的进程,也知道一些標誌性的事件,但对於身边具体的人,尤其是普通人的命运轨跡,却知之甚少。 王卫华问:“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起摇了摇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离开了麓山,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繫,的確一点都不知道。” 王卫华道: “好吧,那我就从头讲起吧,当年,出了陈昊的事情后,学校原本是打算五天后就恢復上课的。 但谁能想到5月13號,国家突然全面公开了异能,一夜之间,全国学校全部停课,所有教学转为线上,但真正能安心上课的学生,十不存一。 后来,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全国范围內超自然事件集中爆发,很多偏远地区通讯完全中断。更可怕的是,在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尚未建立的空窗期,大量显能者大肆为恶,无端杀人、抢劫。 高考也被延迟到了7月7號、8號,当时每个考点都有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驻守,考试结束后,所有考生必须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立即离开,减少在外逗留的时间。” 江起可以想像到,当时整个社会的高压状態。 王卫华道: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反社会的显能者仗著异能衝击考场,也有偷偷觉醒了异能的显能者在考场上使用了显能,或为自己谋利,或干扰秩序,製造混乱。 当时,咱班37个人,33个人参加高考,只有25人过了一本线,14人上了重本。” 江起有些惊讶於这个数据,要知道麓山中学可是麓山排名第一的高中,而23班作为麓山中学最顶尖班型,班均分 630+,重本率基本稳定在 95%以上,一本率近乎100%。 可当年那一届,竟然只有25人过一本线,14人上重本? 按道理讲,这不应该。 就算班上同学因为时局的事情分了心,导致发挥失常,成绩不理想,但严格来讲,高考录取並不是按照分数来的,而是按照排名来的。 难道只有他班的同学成绩不高,其他的学生就高吗? 不,只会更低! 王卫华解释道: “一来,是因为『知识无用论』蔓延得厉害,全国考生整体分数水平,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很多大学要么只是稍微降低了录取分数线,要么是乾脆没降低,寧缺毋滥。二来,教育资源分配也做出了重大调整,这个就不细说了。” 江起点了点头,没再深入这个话题,继续问道: “当年只有33个同学参加高考吗?除了我,还有三个呢?” 王卫华表情痛苦道: “死了,都没能等到高考。” 江起眉头微蹙:“怎么死的?” 王卫华喟嘆道:“他们在上网的时候死的。” 江起感觉有些荒诞:“上网?” 王卫华道: “当时有一个显能者,你现在就可以搜到,他自称『混乱善良的审判者』,他的能力很强大,能直接杀死网络另一端的人,专门猎杀那些在网络上与他持不同意见者,或者被他认定有罪的人。” 混乱善良的审判者? 江起立即想起了某个游戏的阵营划分,分別为: 守序善良、中立善良、混乱善良、守序中立、绝对中立、混乱中立、守序邪恶、中立邪恶、混乱邪恶。 混乱善良指的是处於这个阵营的人遵循自己的道德准则,这些准则可能与社会上的准则不相一致,且他不会受法律和规章的 限制。 某种程度上,混乱善良虽然是善良阵营,但比守序邪恶、中立邪恶更可怕。 而这个显能者自称为『混乱善良的审判者』,可想而知,他有多么一意孤行。 王卫华继续道: “他专门在网上猎杀跟他持有异见的人,自他获得了能力后,一个月间杀了1300多个异见者,当然,官方怕引起恐慌,没有公布具体的数据,但这个数据是可以倒推出来的。 受害者一般在死亡前还在社交媒体上活跃,发表了某些言论,然后帐號突然永远沉寂。 有程式设计师编写了爬虫程序,追踪特定关键词下,一些活跃帐號的『消失率』,算出来死亡人数在1200-1400之间。” 一个月杀了1300多个? 江起略惊,这杀人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而且隔著网际网路杀人,应该是他目前见过 最诡异的能力之一。 王卫华继续道: “班上死的三个刚好是室友,居家学习期间,在音符上,其中一个艾特了另外两个,参与了同一个討论,得罪了那名显能者。 当天晚上,三人就倒在各自的家中,法医鑑定都是突发性大规模脑细胞坏死。” “现在的网际网路环境太差了!”,王卫华悲愤,“不像我们一几年那会儿,网友之间多和谐啊,哪像现在,什么都吵!高铁座椅靠背到底该不该调,会不会影响到別人;图书馆能不能占座;终端能不能放外;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甚至上升咒骂到杀人家全家的地步,太恶劣了,异能出现后,还出现了这种网际网路升堂的审判者,一言不合就要取人家性命。” 江起听著老王这个90后回忆往昔,再次感到了异能出现初期,时局的混乱和失序。 不过想到王卫华说网上可以搜到这个人,他便试了试,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词条竟然有一个颇为详细的百科页面,显然此事影响极大,已被作为典型案例记录在案。 【代號:混乱善良的审判者 原名:岳诚 性別:男 出生日期: ...... 能力: [追踪]:通过目標有效网络痕跡,如 24 小时內发送的留言,已实名认证的帐號可定位其现实坐標,对目標进行標记 [信息流]:生物衝击:输入混乱数据流,如同时播放 10种语言的尖叫,如输入大量gg,无意义的信息,直接让对方脑死亡。机械衝击:电子设备:让所有电子设备运行错误代码。 释放方式:信息流衝击有两种模式,一是对已被[追踪]標记的目標进行隔空释放;二是向自身直径五米內的指定目標进行释放。】 看到对方 的能力,江起道果然如此。 混乱善良的审判者的能力並不是无敌的,起码,他不是无解的概念级能力,他的杀人步骤分为两步,第一步是通过目標的有效网络痕跡对目標进行標记,第二步是信息流衝击。 只要目標能抵御这种信息流衝击,他就杀不死对方。 其实这才合理,否则他真就成了网络上帝,可以隨心所欲地抹杀任何人。 百科中还讲述了混乱善良的审判者是如何落网的。 前期,由於案件分散各地,未能及时併案,让他得以隱匿。 但隨著同一种方式死亡的无辜者越来越多,官方意识到了连环案件,强大的国家机器便运转起来。 他隔著网际网路,追踪別人的网络痕跡,那官方也能反追踪。 只要 將受害者帐號的数据全调出来就可以了,就算他没有回覆过受害者也没有关係,只要他瀏览过受害者的主页,瀏览过受害者发表过评论的视频图文,再將所有信息一匯总,很轻易就能定位到他。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以躲在网络后面成当上帝,但—— 网际网路並非法外之地。 这个案子后来也被定性为东陆影响最恶劣的显能者远程谋杀案,其骇人听闻的作案手段和巨大的社会危害性,直接推动了多项立法。 江起关闭了百科页面,王卫华又讲起了其他人。 有人在追逐异能的过程中死了;有人在新世界里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有人被生活磨平了稜角,回了老家,帮家里打理小生意;还有的人 沉默寡言的,以前判若两人。 当然,更多的人没出什么意外,但也只是碌碌。 普通人在这个时代,想冒个头,太难了。 倒是当年的班长孔曼硬是顶住了最初的混乱,考上了清北,且大学一次考古项目期间,真的撞上机遇,成功觉醒了,目前已经是国家某个重点科研项目的重要人才了。 “孔曼吗?” 江起回忆起她那张脸。 整个班,他的確只有孔曼一个人的微信,但並不意味著他跟孔曼的关係很好,恰恰相反,江起跟她並没有什么交流,加她只是因为她是班长,有时她会代替老师发通知。 王卫华长长地嘆出一口气: “有时候想想,真是命运弄人。 你看,这就是时代,它不管你是否准备好,就这么轰隆隆地碾过来了。 我们每个人,都像洪流里的泥沙,被裹挟著,沉浮不定。有时候,一个看似微小的选择,就足以改变一生的轨跡。” 王卫华看著江起,心里想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决定呢? 这时,厨房里飘来了一股异香。 这香气异常浓郁,带著海洋的清新,又有一种扎实的、诱人的肉香,令人垂涎欲滴。 就躲在房间的王奕辰都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问道: “妈,做什么呢?这么香!” 第62章 何为长生?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路! 王奕辰循著香味儿来到厨房。 见老妈正盛菜,而香味儿来源正是她手中这一盘,他忍不住上手,想先尝尝: “妈,这什么?太香了吧?我先尝尝!” “啪!” 李静將他手打掉,皱著眉低声训斥: “还有客人在呢,像什么话?快去洗手,把碗筷摆好,一点点的,回家就知道打游戏!” “哦——” 王奕辰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盘里的肉,去洗手了。 洗完手,他又去准备碗筷,有馋虫勾著他,他总算有了积极性。 而李静看著刚清蒸出来的这盘虾肉,內心更是不平静。 只有她才知道,在处理这块虾肉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放,只是简单的清蒸了一下,可是没想到就算这样,蒸出来也这么香。 这虾肉到底是什么? 李静虽然不如金洋父母曾经身处上流社会,见多识广,认不出这具体是什么食材,但也感受到了这食材的不凡。 同时,她也更加担忧江起上门拜访的目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老王帮忙? 李静熟悉自己的丈夫,知道丈夫不会拒绝人,学生求他帮忙,他能帮的就帮,李静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怕丈夫被拖进什么麻烦里。 尤其是丈夫对他这个学生还这么看重,肯定有求必应。 客厅里,闻到这味道,王卫华也十分的惊讶。 不过为人师表,他没有失態,只是猜测应该是江起带来的食材,过会儿问问。 很快,菜都摆上了桌,碗筷也都准备好了。 四人坐下,餐桌上,蒸好的虾肉成了绝对的主角。 肉质呈现出晶莹的粉白色,紧实而饱满,散发著愈发浓郁的鲜香。 江起给他和王卫华的酒杯里斟上酒。 江起不是好酒之人,但他知道王卫华喜欢喝酒,而且消失了五年,害王卫华这么担心,陪老师喝两杯是应有的礼数。 王卫华看著江起给自己倒酒,笑得很开心,皱纹都展开了。 还有什么是比得意门生给自己倒酒,更让人开心的呢? 王卫华招呼道: “来,吃饭吧,都別客气。” 作为唯二喝酒的人,王卫华和江起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抿下去后,王卫华一遍咂摸著嘴巴里酱酒的醇香味儿,一边观察著江起的表情。 见江起微微皱眉,似乎难以下咽的样子,他轻笑起来,觉得今天真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关心道:“还可以吗?这酒有点冲,要是不想喝的话就別喝了。” 江起感觉著口腔和喉咙里的灼热感,有些不太適应,不过他强压下来,道: “还可以,没问题。” 王卫华看著江起稍显勉强但努力適应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酒慢慢喝就顺口了。” 而另一边,王奕辰没管喝酒的这俩人,他目標明確,直接夹起一块虾肉塞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他眼睛就瞪圆了,不可思议道: “哦依稀,这肉也太好吃了吧?” 王奕辰感觉,这虾肉远超他吃过的任何海鲜或肉类,同时,吃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让他浑身舒泰。 “妈,你尝一下。”,他给他老妈夹了一块。 李静尝了一口,脸上也逐渐浮现出惊讶的表情,道: “这肉,非常不一般。” “是吗?”,王卫华看妻子和儿子反应这么大,也好奇地尝了一块。 肉质紧实弹牙,极致的鲜美在口中瀰漫,咽下后,感觉多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某个老师炫耀,说尝过一口什么“非凡生物”的肉,滋味和感觉描述得神乎其神,似乎与眼前这虾肉有几分相似。 他心里咯噔一下,严肃的看著江起: “江起,你跟老师说实话,这肉你从哪儿来的?花了多少钱?” 李静也附和道: “是啊,小江,你带来的东西太贵重了,你老师从来不收这么贵的东西,你告诉我们这花了多少钱,临走时,我们折算给你。” 一方面,她不想让江起破费。 一方面,她也不想吃人嘴软,免得江起后面提出什么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不如不占这个便宜。 江起依旧平静道: “王老师,师母,这虾肉我还有多半只,大部分都是拿来卖的,少部分送人,您和师母放心吃就好,来源很安全。” 李静听到江起这么说,什么“大部分拿去出售”、“来源安全”,反而坐实了这东西绝非普通食材,价值不菲。 她越发感觉江起深不可测,好像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团迷雾之中。 而王卫华则担心起江起,脑海里冒出来一些黑市、灰色地带等不好的联想,生怕江起误入歧途。 枉他还以为江起带的真是普通的海虾。 不过,这个话题显然不適合在饭桌上继续深究,王卫华打算等吃完饭,再找个机会单独和江起好好谈谈。 而李静也打算过会儿去网上查查类似的食材有多贵,临走时把钱塞给江起。 接下来,整个饭桌上,就王奕辰吃得最欢,几乎包办了半盘虾肉,让李静都看不下去了,觉得丟人,李静和王卫华在被江起的夹菜下,也吃了些,精力都好了不少。 江起自己却没怎么动那盘虾,只是吃了些鱼和烤鸭,重点是在跟王卫华喝酒。 饭桌上,王卫华问起江起这些年的去向,被江起隨便找了个理由编了过去。 一顿饭吃完,一瓶白酒也见了底,王卫华已经有些微醉了,酒意上涌。 江起虽然喝的时候觉得辛辣难咽,但喝完却面色如常,眼神清明,一点事都没有。 王奕辰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又钻回了自己房间。 李静开始收拾碗筷,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江起和王卫华则来到书房。 关上门,王卫华终於问起了正事: “江起,现在没別人了,你跟老师交个底,你为什么会想重新参加高考?” 江起的回答很简短: “因为对知识的渴望。” 如今是异能时代,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虽然异能才出现短短五年,但这五年间,人类对异能的研究、认知和应用突飞猛进。 国家、高校、科研机构、民间组织,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投入,试图去理解、解析、乃至驾驭这种全新的力量。 而“花”的认知和形態、异能激发的条件(γ波)、『源器官』与『活性器官』的生物学基础,以及异能催生的新材料、新技术的开发就是这个阶段中研究出来的阶段性成果。 固然,江起拥有无限的寿命,也拥有沉眠机制带来的实力稳步提升的途径。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沉眠,那么,悠久的岁月过去,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成为世间的至强者之一。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起认为,生命的意义不在於长度,也在於深度和广度。 就算他拥有无限的寿命,但他每个时代都走马观花的走过,浅尝輒止,漠不关心,活著只是为下一次沉眠做准备,醒来后,面临的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他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他活了一千年,都不如別人活一百年 到了最后,当新奇变成重复,当期待变成麻木,无限寿命的恩赐,反而会成为一种诅咒。 所以,他要参与进时代中,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亲歷者、感受者、推动者。 他不能做时间长河岸边的看客,他要跳进河里,感受它的流速、温度,甚至试图去影响它的流向,他要保持旺盛的好奇心和对知识的渴望。 而大学,是他现阶段较好的去处。 而且他也要探索异能的边界,探索异能从何而来,深入理解自身的能力,研究玉圭,研究沉眠。 总不能別人给了他一把锤头,他也不问为什么,拿来就用吧?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长期如此的那便是蠢人了。 万一將来这把锤头忽然抡向他了呢? 而高校,尤其是那些走在前沿的顶尖学府,正是这些新知识、新理论、新技术的策源地和匯聚地,那里有最顶尖的学者,最进的设备,最前沿的课题,是江起非常需要的。 虽然现在崑崙、茅山、少林、龙虎山等教派也发挥了一部分高校的职能,甚至对异能还別有研究,但江起认为高校的科研风气会更加活跃、开放,更注重原理探究和知识共享。 就网上获得的信息来看,进入那些传统教派,基本意味著终生都要与其深度绑定,遵循其特定的戒律和门规。 江起不想过早受到这种束缚,他需要更自由的探索空间。 更何况,江起是现行应试教育体系下筛选出来的顶尖学霸,在宗门和高校之间,他本能地倾向於选择后者,这十分合理。 而且,加入大学还有一个对江起而言极具吸引力的好处,他想依託高校资源,系统性开发自身水系异能。 关键就是玉圭。 不是玉圭自带的无限寿命和沉眠的功能,而是玉圭本身就是一座宝山。 作为上古神器,天帝赐予水神行使权柄的象徵,玉圭上面的纹刻应该不只是简单的装饰。 尤其是在玉圭吸收了第二朵花之后,他隱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韵律和规则之力。 或许,这些纹刻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高深、系统化的“水之法则”的符號化表达。 如果能够静心参研,以及以现代科学的方式加以分析,说不定就能从中解析、逆向工程出更精深、更成体系的水系异能。 而不是现在只能当个原始人。 更不用说,玉圭上还有四瀆神兽和水神的浮雕。 而参研这些,都需要极其渊博的知识,包括古文字学、符號学等,还需要强大的研究环境作为支撑。 因此,对江起而言,进入顶尖学府,不仅仅是为了参与进这个时代、获取新时代的前沿知识,也是为了能够藉助现代学术的力量,去变现自己的力量。 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路。 第63章 白月光杀回来了! 其实,江起发现玉圭是宝山的时间並不晚,刨除五年的沉眠时间,他激活玉圭,满打满算才十一天的时间——沉眠前五天,沉眠后到现在共六天。 那么,江起接下来的路就很简单了: 1、继续寻找水系的『花』,提升对玉圭的掌控度。 2、进入大学,或进入大学之前,就开始研究玉圭上的纹刻,开发水系异能,並儘可能多的掌握知识,探索异能的边界,了解异能从何而来。 3、在合適的时间,进入下一次沉眠。 —— “因为对知识的渴望吗?” 如果是別的学生说出这话,王卫华肯定会觉得这是漂亮的场面话。 但对於江起,王卫华不假思索就相信了。 王卫华相信,五年时光,或许改变了江起的经歷,但某些东西—— 从未改变! 他激动道:“好!江起,老师信你!老师一直都觉得,你跟別的学生不一样。” “不过——”,王卫华又犯起了难,“现在距离高考还有13天,报名时间已经过了,你只能参加明年的高考了。” 江起摇了摇头,道: “没有过。” 说著,他调出了个人电子信息,他的个人电子信息页面,就跟普通人有所不同,是红底的,其中一行,更是清楚的標记著: 显能者、生命赋能系—身体强化系、b+级。 点开后,是一张电子版的显能者证。 江起道: “报名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为了吸纳显能者人才,高校设有专门的『显能者特殊招生通道』,就像艺术特长生、体育特长生一样。 又因为显能者觉醒的时间不確定,可能今天还是个普通学生,明天就获得『花』成为显能者了,所以这个报名的时间非常灵活,只要在高考前三天,都能进行补报名。 这不能说是特权,只能说是国家对显能者人才的迫切需求。 王卫华看著江起显能者证上醒目的国徽与“b+”標识,几乎不敢相信,他想问江起什么时候成为显能者的,又是怎么成为显能者的,但最终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他看著眼前丰神俊朗的少年,內心说服了自己接受了这一事实。 不愧是他的白月光学生,不管是异能出现前,还是出现后,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不过,他马上又疑惑道: “可是b+级,是可以免试入大学的吧,你为什么要参加高考呢? ” 这对江起来说有三重原因: 一、他想还王老师和 校长的恩情,弥补自己当初不告而別的亏欠。 二、给当年还是小镇做题家的自已一个交代。 三、他能考过,为什么要面试? 江起坦然地迎接著王卫华的目光,道: “我不需要免试。” 王卫华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彩:“好,既然你决定了,老师就全力支持你,这十三天,咱们师生就再战一次!” 看著突然热血上头的王卫华,江起很想说,他自学,梳理知识点的效率可能更高,而且拋去沉眠的时间,他不做高中生刚十多天而已,原有的知识还没忘。 但他到底没有打击王卫华的热情,而是顺著话头,提出了具体的请求: “王老师,那就靠您帮我制定复习计划了,还有报名的事情,也需要您帮忙 ,另外,我的学籍还在吗?我想以麓山中学的名义参加高考。” “没问题!包在老师身上!” 王卫华拍著胸脯保证!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复习计划我今晚就帮你弄出来!报名的事你更不用担心,流程我熟!还有学籍,你更不用担心!虽然按规定离校五年学籍是自动註销了,但你这情况特殊,愿意以原校名义参加高考,这对学校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我明天就去找校长,让他给你特事特办!” 这些年,麓山中学被其他几个靠著显能者学生扬名的学校压得够呛。 这回,他的白月光杀回来,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而且他也知道,江起估计就是故意为之,念著旧情,想拉母校一把。 否则,他直接免试入高校,或者以社会考生身份参加高考也是一样的,根本不用来找他这个高中老师。 王卫华看著江起,眼中充满深情: 江起这孩子,他善啊! 敲定这些事,江起又跟王卫华聊了会儿,然后起身告辞。 “等等!” 王卫华连忙起身,拿起了个袋子,將一整套教材、几套辅导资料和近几年高考真题汇编,一股脑儿地装进袋子里,递给江起: “你先拿回去看看物理的,其他科目,明天我再去找其他老师要!” 江起接过袋子道: “谢谢王老师,我回去一定认真看。” 接著,书房的门打开,王卫华將江起送到了门口。 他本来还想骑电动车將江起送回家的,但江起坚决没答应。 看著江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王卫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悵然,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这时,他看到妻子李静拿著腕机,一脸惶恐的走了过来。 王卫华关心道: “怎么了?” 李静递过腕机屏幕,道: “你看,我刚到网上搜了,非凡生物的血肉卖的极贵,一般只有拍卖场上才会出现,而且普通的都要上万块钱一斤,你学生拿来的品质更高,我估计十万一斤都打不住!” 她越说越急,问:“他是不是找你帮什么忙了?不然凭什么送这么贵的东西?”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十几万一斤啊!江起起码拿来了三四斤,那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她本来还想查查价格,想把钱折算给江起,结果发现自家根本负担不起!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儿子胡吃海塞的干掉了大半盘,而江起自己几乎没怎么动,她就又气又悔,她就恨不得把儿子从房间里提出来达斯! 让你嘴馋! 让你没出息! 王卫华看著屏幕,良久无言。 过了会儿,他才喟嘆道: “你误会了,不是他找我帮忙,而是他来帮我啊。” 李静愣住: “啊?” ps:两章奉上 第64章 高中物理,还是太简单了 从王卫华家里辞別,江起返回了江洋號。 舰舱门无声滑开,小星的电子声响起: “欢迎回舰,舰长。” 走进舰舱,江起突然有些好奇,问道: “小星,你有虚擬交互形象吗?” “正在调取可用形象库。“,小星立即回应。 下一秒,数个全息投影在江起面前依次展现: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扎著双马尾的虚擬少女蹦跳著出现,声音清脆道:“舰长哥哥,要听听我新学的歌曲吗?”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高挑御姐平静站立,跟江起等高:“舰长,需要查看今日航行日誌吗?“ 一个肌肉虬结的魁梧壮汉抱臂而立:“尊敬的舰长,来一场战术模擬训练吧,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位手持书卷的俊秀书童微微作揖:“公子可是要温习功课?我为公子展卷研墨,整理文书。” 一个穿著运动卫衣、活力四射的阳光少年,咧嘴一笑,声音充满朝气:“舰长,要不要来一场激情四射的虚擬球赛?” 一个穿著古典管家服的老者微微躬身:“少爷,欢迎回府。” 一只卡通猫猫在空中翻滚出现,它“喵呜”一声,对江起挥了挥爪:“主人~要来点猫猫治癒吗?” 江起饶有兴致地逐一体验,每个虚擬形象都配有独特的语音语调和交互风格,非常真实。 除此之外,小星补充说,还可以通过网络挑选喜欢的热门影视剧角色形象、各类游戏,艺术作品中的虚擬形象,甚至还有真实的明星形象等等。 其中,就有很多江起看过的影视剧和明星。 当然了,这些形象都是要花钱购买的。 其中,真实的明星形象最贵,月费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单次体验的价格也达到了上千。 江起不知道什么人会买。 小星:“如果您有特殊需求,也可以启动『自定义设计』模块,您可以自由设定形象的外观、声音、性格、微表情习惯、口头禪,创造您专属的虚擬交互伙伴。” 江起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切回默认的语音模式吧。“ 所有投影瞬间消散,小星道:“已切换至基础语音交互模式。“ 隨后,江起来到了单独的休息室內。 休息室布置的极为奢华,一张宽大得离谱的圆床占据中心,周围环绕著可以根据指令释放的助兴香氛。 墙壁贴著金箔和钻石,床头柜上还摆放著一些造型奇特、用途不言自明的“装置”。 这一切,无不显示出前主人的荒淫和奢靡无度。 江起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他下达指令:“环境模擬,深海。” 指令下达,房间顿时便成了无边无际的幽寂海底,静謐、压抑,偶有发光水母悠然飘过,增加了几分生机。 江起继续道:“关闭本房间所有內部监控与记录设备,进入绝对隱私模式。” 小星立刻回应:“指令確认,所有监控与记录设备已关闭,隱私模式已激活。” 完成一切,江起的心神沉入蜃壳中。 里面存放著他从幻波洞中获得的所有家当: 夜明珠、避水珠、蒲团、七彩珊瑚摆件、瓷碗、瓷杯、破碎玉瓶、瓦罐、以及一些被拆掉的桌凳。 除此之外,蜃壳中还有蜃真人留下的『本源蜃气』和『破碎的记忆景象』。 不过后者,江起是一点都不敢碰,他告诫自己: “必须要等到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看。” 接著,他心念一动,蜃壳中的蒲团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在幻波洞中,除了蜃壳外,最有价值的收穫。 不过当时来不及研究,现在才有时间仔细查看。 只见这蒲团材质非布非革、非金非玉,表面笼罩著一层清气,带著极为古朴的气息。 江起將其垫在身下,盘膝坐下。 刚一坐定,他就感觉到了不同,一股清凉寧静的气息从蒲团中缓缓渗出,直抵他的识海。 江起感觉自己原本就清醒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伸手招过一只发光水母,让它浮在自己的头顶,提供了照明,然后拿出了王卫华给他的那袋资料。 悟道,也没说不能是悟『物理』之道啊。 在蒲团的加持下,江起先翻开了物理教材。 他发现核心內容与五年前相比变化不大,仍然是牛顿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这几大支柱。 不过,必修內容引入了量子计算基础,如叠加態、纠缠態的概念,相对论部分的內容也更加深化了,还增加了可控核聚变,全超导托卡马克装置等內容。 以及,关於太空的內容也更多了,从基础的天体力学扩展至星际航行中的相对论效应,如时间膨胀对星际通讯的影响等等。 江起认为这是一种信號,隨著异能的出现,人类对地外的野心也在膨胀。 或许用不了一个世纪,在异能的加持下,人类就能建立以地球为中心、覆盖太阳系的多行星文明体系,实现从地球物种到星际物种的跨越。 除此之外,物理课本中还有一些为了適应时代的內容: 在经典力学部分,加入了对超常规作用力的初步分析,虽然还很浅显。 甚至,物理题也开始用显能者来举例了。 比如: 【例题1:一名掌控电流的显能者在电压220v下持续释放电流5a,请问1分钟內做功多少焦耳?其功率相当於多少瓦?】 【例题2:假设一名身体强化系显能者能以恆定加速度在3秒內將一辆1.5吨的汽车从静止推动到30m/s,求该显能者的平均推力大小,並评估该显能者的大致等级】 將物理与显能者的能力结合,倒也別出心裁。 接著,江起又快速过了一下复习纲要。 之后,他抽出去年的物理高考试卷和上个月的三模物理试卷,开始作答。 他做题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复杂的受力分析、电磁场计算、粒子运动轨跡……每道题用时不超过5分钟。 对照答案后,两份试卷都是满分。 江起將教材和辅导资料装进袋子里,放在一边,道: “高中物理,还是太简单了。” ps:晚上还有一章 第65章 巨虾买家 次日清晨,天刚一放亮,王卫华就骑著电动车驶出小区,遇见保安,他还打了个招呼。 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还保留了保安的行业,但也基本是一些五六十岁的老人在做。 此时,王卫华一脸亢奋,虽然昨天晚上他为江起制定复习计划熬到凌晨两点,但他却毫无倦意,反而感觉充满了干劲。 也不知道是吃了虾肉的原因,还是过於兴奋。 “先把报名材料准备好,下课后再去找校长把事儿定下来......” 王卫华畅想著未来,嘴角不自觉上扬。 路过早餐摊,他买了一份小笼包,当他拎著早餐走进办公室时,其他老师还没到。 他打开了办公室的灯,並打开了窗户通风,然后快速吃完了早餐。 当早自习铃响,王卫华带著试捲来到教室,边坐在上面批改试卷,边盯早自习。 看到有个学生偷偷在桌下玩腕机,他也只是走过去敲了敲桌子,没有训斥。 早自习结束,王卫华回到了办公室。 正在泡茶的数学老师李建一看见他,就发现了他的变化: “哟,王老师今天容光焕发啊!”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王卫华手中的试卷上: “哦?你这试卷没批改完?” 王卫华笑著说:“有其他事耽搁了。” 李建看著他,道:“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么认真负责的王老师,也有没批改完的时候?” 英语老师张莉打趣道: “王老师不会有什么喜事吧?看起来很高兴啊,买彩票中奖了?” 没想到王卫华神秘地笑笑,竟然承认了下来: “的確有喜事,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这下,李建和张莉都愣住了,没想到打趣的话被王卫华应了下来。 是老婆怀二胎了,还是儿子成显能者了? 这时,地理老师刘美也走进办公室,她看著办公室热火朝天的景象,问道: “发生什么了?这么热闹?” 李建和张莉同时一指王卫华: “你问王老师吧,王老师有好事。” “还说比中彩票还高兴呢!“ 刘美探究地看向王卫华。 王卫华笑而不语,卖了个关子: “等事情定了再告诉你们,而且这不是只是我自己的好事,也是咱们学校的好事,到时候,还要请大家帮忙。” 这个关子卖得恰到好处,引得几位老师纷纷猜测起来。 上完了前两节课,王卫华估摸著校长来学校了,他给校长打了个电话,確定他在办公室后,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敲门走了进去,王卫华坐下来,难掩激动道: “校长,我有个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校长见王卫华这么郑重,放下钢笔,问道: “什么重要的事儿?” 王卫华把江起的个人资料转发给了校长,道: “校长,你先看。” 校长一脸困惑的点开江起的个人资料,当看到红底的个人电子信息页时,他立即坐直了身子,急忙往下看: 江起、23岁……显能者、生命赋能系—身体强化系、b+级。 江起? 这个名字似乎耳熟! 而且是b+级显能者! 他抬起头来,不知所以然: “王老师,这是?” 王卫华道:“校长,你忘了吗?江起,之前我班上那个学生,23班。” 王卫华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想起来了。 而且不只是想起来,过往的记忆也一股脑的涌上了他的心头,江起的形象,在他脑海也越发清晰。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相信。 是他?! “他成了b+级的显能者?!” 王卫华道:“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重新参加高考,且是以咱们学校的名义!” 校长手指颤抖,內心震动: “真的?王老师,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王卫华道:“是真的!” 隨后,他把详情一说,校长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王老师,这是好事啊!他当年联繫不上,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到现在他还惦记著咱们学校,是个好孩子!” 即便以他的城府,此刻也有些进退失据。 如果真像王卫华说的一样,这对麓山中学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转机—— 一个b+级显能者放弃免试资格,坚持以母校名义参加高考,这不仅能极大提升学校的声誉,更能吸引更多优质生源! 王卫华赶紧提醒道:“校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帮江起报名,以及恢復他的学籍!” “你说的没错!”,校长镇定下来,恢復了平日的沉著,他严肃道,“王老师,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仅限於必要的人知道,学籍的事我亲自协调。“ 紧接著,他又期待的问: “你能不能请他来学校一趟?有些手续可能要当面办理。“ 王卫华点头: “这没问题,我来联繫!” 当天下午,校长把高三重点班全体老师叫到一起开了会,要求各科老师各出一份针对性的复习计划,以及整理出全部所需的教材和资料。 各科老师互相看看了,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江起这边。 金洋暂时返校了,他已经旷课一周,再不去学校露面,怕是要掛科了。 而在一间茶室包厢,江起见到了安顿下来的钟施。 当钟施走进来时,江起几乎没认出她。 只见,她原本一头长髮编成了脏辫,这些辫子並非完全紧贴头皮,而是採用了编发与高扎髮结合的设计。 部分脏辫束在头顶,几缕更细的、缀著微型金属珠饰的细辫,则隨意地垂落在额前与颊侧,平添了几分不羈的灵动。 在脏辫之间,还扎著柔软的发光条带,闪烁著故障代码般的数据流。 她之前白皙的皮肤也做了美黑,均匀的咖色皮肤泛著健康的光泽,让她有一种街头、野性的感觉。 服装也一改之前的风格,到处贴著导光条,和各种嘻哈、朋克风格的標语和图案。 耳骨上打了一排银质耳钉,眉骨上方也打了一枚眉钉。 “yo, boss.”,钟施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江起对面坐下,翘起腿,“look at!新形象还过得去吧?” 江起打量著她,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浮夸。” 钟施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要的就是这效果,改头换面是基本操作,只要別人认不出来就行。” 接著,她將腕机上的柔性屏幕抽出,划到江起面前: “check it .买家已经找到了,这是对方的报价。” 江起拿起显示屏,上面清晰地罗列著各类报价: a-级巨虾肉:单价 20万东陆幣/斤 虾眼晶体:单颗报价 100万东陆幣。 虾壳:报价 350万东陆幣/一平方。 足肢:400万东陆幣/一根(不区分顎足、步足) 巨钳:1000万东陆幣/一根 虾头:1000万东陆幣 其他部位:5万/斤 江起快速扫过,这些价格与他之前在网络上查到的,b+级以上非凡生物血肉的出售和拍卖价格基本吻合。 甚至在足肢和巨钳等特殊部位上,报价比市场价还高。 “怎么样?”,钟施观察著江起的表情,得意的问道,“不错吧?” 江起道:“效率很高。” 江起不得不承认,钟施的人品虽然有待商榷,但做事能力確实一流。 尤其是在短短一天之內,她不仅安顿好了自己,改变了形象,还找到了买家。 足以证明她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的確有些手段。 “过奖,过奖。”,钟施摆了摆手,虽然说著谦辞,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受用,“谈好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最好,早点还清你的债,我也能早点自由。” 接著,她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凑近了些问道: “那boss,你看我这次忙前忙后,功劳苦劳都有,事成之后,我能抽多少成啊?” 江起面无表情的问:“什么抽成?” “就是佣金啊!按行规,这种中间人牵线,怎么也得抽几个点吧?”,钟施理直气壮,“虽然我是给你打工,但这一单下来,我也有业绩吧?” 同时,她拨了一下自己的脏辫: “还有我这身行头,属於必要的公务支出,也得报销吧?” “等交易完成再说。”,江起完全不搭理她这一茬,之前金洋已经给她转了两万了,他直接进入正题,“我需要知道什么时候交货,在哪里交接。” 钟施知道交易不完成,她这个腹黑的小老板估计是不肯给她承诺了,她道: “如果方便,今晚就可以安排,不过对方要求现场验货。” 江起道:“验货没问题,那就今晚。” 他站起身来,操作了一下自己的腕机,点了点屏幕,道: “包厢的钱我已经结了,你可以现在离开,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在此过程中,江起超绝不经意露出露出自己的b+级显能者证。 他想让钟施知道,最好不要耍小手段,更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江起离开了包厢,而钟施则颤抖的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颤抖的放在嘴边,颤抖的倒进嘴里,颤抖的喝下,试图压压惊。 “他、他原来是b+级?” ps:两章,两章 第66章 重黎生物 回到舰上,江起仔细的计算了一下。 巨虾总体重大概4吨左右,按照4吨来算,不算足肢部分,总出肉率在6%-8%之间,也就是480斤—640斤。 除去前后食用,及给叔叔婶婶、金洋父母、王老师的70斤,大概还剩下390斤—430斤。 这剩下的部分还要自己留下一半,那么卖掉的部分就是195斤—215斤。 按照每斤20万算,就是3900万—4300万。 这是虾肉部分。 甲壳部分,巨虾有三四米之高,甲壳总面积在十平米左右,不过由於之前江起做了三个盾牌(现在有两个盾牌还在张教授和尹华那里)。 再加上巨虾真正可用的也就是背上的部分,所以,剩余的甲壳也就在三平米左右。 按照350万平米一算,也就是能卖到1000万。 再就是足肢,原本的足肢有8根,有2根用来製作虾矛,有1根被登州异管局取走,还剩下5根,按每根400万来算,是2000万。 此外,巨钳卖一只,1000万。 虾头全部卖掉,1000万。 虾眼同样被登州异管局取走了一颗,剩下的一颗卖掉,价格是200万。 除去以上主要部分,剩余的內臟、软组织、部分甲壳碎片等,估算为总重的5%,即 8000斤x 5%= 400斤。 按照5万一斤,能卖到 2000万。 也就是说所有的都加起来,虾肉3900万—4300万+虾壳1000万左右+足肢2000万+巨钳1000万+虾头1000万+虾眼200万+其他部分2000万,总共是11100万—12100万。 一切顺利的话,江起在保留一部分的情况下,能卖1.1-1.2亿。 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不但能还掉金洋家欠的5000万,江起还能留下5000万。 这5000万,不管是改善叔叔婶婶的生活,还是作为自己和金洋、小鹿的未来发展基金,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而巨虾能卖到这个价格,也是极为合理的。 a-级就已经是最顶级的非凡食材了,是凡俗交易的顶端。 再往上的a级,已经完全是食客和资本们不可想像的了! 毕竟b级和a级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 b级显能者虽然很强大,但还在可预知的范围內,而到了a级,就已经触摸到了一丝神话色彩。 对於非凡生物也是如此,真正的a级,已经诞生出足以媲美人类的智慧了。 也就是这巨虾,刚刚触摸了a级的门槛,还没有完全到达a级,再加上能力被江起完全克制,且在张教授和尹华的辅助下,才侥倖被拿了下来。 否则,想要击杀a-级的非凡生物,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现在,真正出现在市面上的a-级食材也的確不多,甚至说,极度稀有。 “不过。” 江起心里想道: 能卖到1.1-1.2亿的前提是顺利完成交易。 钱帛动人心,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样想著,江起开始为今晚的交易准备了起来。 —— 夜晚,江起驾驶著江洋號来到一处郊区的山林,这是钟施和对方约定好的交易地点。 江洋號停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此时,江洋號加了一层光学模擬,稍微改变了一下外观,以免被对方记录下真实的外观。 舰舱里,钟施毫不客气地从內置酒柜里取出一瓶昂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休息区的航空按摩椅上。 她双腿交叠,一体式的服装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毫不在意地在江起面前展露著自己的魅力。 她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带著调侃,想逗弄一下自己这个始终冷著脸的年轻老板: “你说,待会儿要是谈不拢,会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有打起来的办法。” 江起正翻阅著从王老师那里拿来的各科教材。 数学、英语,他已经看过了,发现並没有太大的变化,量子速读了一遍后就放在了一旁。 他现在看的是地理,这是“花”降临后改动最大的学科之一,即便是他,也要重新记忆。 钟施又道: “boss,別这么严肃嘛~你要不跟我说说蓬莱里面有什么?” 江起吐出两个字:“保密。” 钟施撇了撇嘴: “切,老板是个小气鬼。” 其实不是江起不想说,而是签了灵犀协议。 当然了,他也的確不想说就是了。 就在这时,小星的声音响起: “舰长,侦测到预定空域出现不明飞行器信號,正在快速接近当中,预计一分钟后抵达当前位置。” 屏幕上投射出不明飞行器的轨跡,江起瞬间合拢起地理书,站起身,道: “他们到了。” 接著,他看了一眼钟施: “准备接洽。” “好的boss~”,钟施將红酒放在一侧,施施然站了起来,隨后两个人出了舱门,站在舱门外空地上静静等待。 江起在前,钟施落后一个身位。 几乎同时,一艘通体纯白的飞行器,也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飞行器上喷涂著一个极具设计感的標誌。 结构类似於基因的双螺旋,左侧的螺旋缠绕火焰,右侧的螺旋像是一个古篆文的『黎』字。 最终,两个螺旋在顶端交匯成一个火把形状。 標誌下方,是四个醒目的大字: 重黎生物。 这就是钟施寻找的买家。 古籍中记载,重黎便是祝融,帝嚳时期任火正,掌司地属民,因功被赐號“祝融”。 异能降世后,无数个公司被时代的一个浪头拍碎,就如同金阳父亲的金榜教育。 但也有一部分公司,抓住了这顛覆性的机会,乘风而起。 重黎生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重黎生物的前身是和泽製药,成立於 2020年,主营心血管类传统药物,在国內药企中排名中游。 在异能出现第二年,正式更名为“重黎生物”,並迅速调整战略方向。 重黎,主职司火也,有生命传承之意。 重黎生物的理念,就是意思要做新时代的司火者,用科技来解构和復现异能。 其已经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如其已经量產的“黎火i型”口服液,能让普通人获得20%的耐力提升,虽然价格昂贵,但已在特定人群中已经打开了市场。 除此之外,其还在试验阶段的“祝融之息”针剂,也已在健美圈小范围流通,號称一针下去浑身肌肉能暴涨80%,获得堪比e级显能者的力量。 但其副作用也极强,扛不住的话,医院的救护车可能来的比提升还快。 像重黎生物这样专注於特定研究方向的机构和企业还有很多,在未来未明之时,这也是对未来的一种下注。 舱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穿著连体式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就是个商务精英。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由六人组成的团队,他们穿著统一的白色工作服,胸前绣著微缩的“重黎生物”火炬標誌,手中提著各种密封的检测箱和可携式设备。 中年男子对江起年轻的有些讶异,但面上没有变化。 他带著身后的团队上前几步,在距离江起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下,道: “江先生,钟女士,两位晚上好,山野风寒,有劳久候。” 他极有风度: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鄙人白晟,重黎生物特別项目部的负责人。” 说著,他极为坦诚的亮出了自己个人信息页上的信息。 【白晟】 性別:男。 出生日期:1996年...... 身份认证:显能者 异能谱系:生命赋能系—生命催化系 官方评级:c级 生命催化系,江起知道,这一系的异能主要是用来研究的,如激化细胞代谢、激素分泌等,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预基因表达,是生物医药研究中极其渴求的人才。 见对方这么坦诚,江起略一沉吟,也调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江起】 ...... 身份认证:显能者 异能谱系:生命赋能系—身体强化系 官方评级:b+级 显能者、生命赋能系—身体强化系、b+级。 既然这只巨虾过了明处的,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白晟瞳孔难以抑制地一缩,隨即在极力控制下,面色恢復如常: “失敬了,没想到江先生竟是b+级强者,看来从钟女士这里得到的消息,远比预想中更有价值。” 寒暄过后,便是正题,江起道:“时间不早,不如先验货?” 白晟欣然点头:“正合我意。” 江起通过腕机,向江洋號下达指令。 舰体腹部货舱开启,一个平台降下,平台上,一具冒著寒气的虾尸就这样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即便这具虾尸已经失去了生命,但仍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厚重的甲壳、狰狞的巨钳、锋锐的足肢,无不彰显著它生前的强大。 饶是白晟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热地打量著这具虾尸:“a-级!果然是触摸到a级门槛的顶级素材!完美,太完美了!” 他作为一名生命催化系的显能者,更能感受到这具虾尸中所蕴含的庞大的生命能量! 白晟强压住激动:“江先生,那我们就开始验货了?” 江起:“请便。” 无需白晟下令,他身后的六人团队自动围了上去,分別针对虾尸的不同部位进行检测: 一组用某种仪器探测虾肉的新鲜度、能量值、生物毒素;一组用分子级探针刺入甲壳,进行材料强度分析;一组观察巨钳和足肢的结构。 整个过程异常高效、专业。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项检测无误,白晟朗笑道: “江先生,让您久等了,您的货物品质无可挑剔,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那么,请问您此次计划出售哪些部分?” 江起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道:“一半的肉,全部的甲壳,全部的虾头,一只巨钳,所有的足肢。” 白晟有些可惜江起没有全卖,如此顶级的素材,每少一部分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他知道强求不得,脸上笑容不变:“明白,尊重您的决定。” 他转身对团队道: “按江先生的要求,进行精確分割、称重和计价。” 他的六人团队再次行动起来,他们从飞行器中取出超低温等离子切割刀,对虾尸进行精准分割,分割下来的部分被立即放置在高精度悬浮式电磁秤上,读数精確到克。 数据则自动录入系统,並根据单价计算价格。 同时,其他人也开始进行清点、確认和分装。 江起看著他们的动作,心里想道: 虾兄对他也算可以了。 当初,在蓬莱,就是它让江起觉察出水潭有问题,进入幻波洞,获得了蜃壳和花,后来,又是靠它的虾矛,江起才一枪洞穿了影。 现在,虾兄更是用全身零件来托举他。 虾兄,承情了。 《恩情》 过了约十分钟,所有工作完成,白晟走到江起面前,道: “江先生,最终核算完毕,根据您提供的部分,按照我们约定的价格,总价款合计为 1.25亿东陆幣,请问,现在安排给您打款吗?” 听到这个数字,再冷漠的人也会笑出来的。 钟施也惊呆了,有些懊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死皮赖脸的跟著江起,一起混进蓬莱呢? 1.25亿啊这可是! 她辛辛苦苦在黑市摸爬滚打、坑蒙拐骗五年,担惊受怕,也才攒下几千万,结果江起这一趟出来,几乎是无本万利,轻鬆入帐上亿! 她感觉有些心理不平衡了! 江起点了点头,道: “打款吧。” 他今天已经去银行升级了自己的银行卡,接收大额转帐不会触发风控预警,不会被拦截,这是显能者所有的便利和特权之一。 “好的,您稍等。” 白晟走到一旁,通过加密通话,直接联繫了重黎生物的董事长。 这次交易,是重黎生物的董事长直接插手的,交易也是以他的个人资產直接支付,不走公司帐户,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 短暂的確认后,白晟返回,不一会儿,江起的腕机也收到了到帐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显示了变动,1.25亿资金已经分毫不差地转入。 白晟微笑著向江起伸出手:“合作愉快,江先生!” 江起与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白晟顺势提出: “江先生,不知能否加一个微联?说不定我们能有机会再次合作。” 他非常看好江起的未来,无论是其b+级的实力,还是能弄到a-级素材的手段,都值得他提前投资和维繫关係。 江起略一沉吟,並未拒绝,一个像重黎生物这样有实力的渠道,未来或许能用得上。 “没问题。” 交易完成,重黎生物的团队带著封装好的虾尸迅速登上白色飞行器,消失在夜空中。 江起和钟施也回到了江洋號內,看著帐户里那串长长的数字,江起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於放鬆下来: 这次交易顺利完成,没有出现变故。 第67章 官方关於蓬莱探索的通告 “boss~boss~ 怎么样?我这次工作完成的还不错吧?是不是格外顺利? 告诉你,这次的客户,我都是精挑细选,排查了风险的。” 上舰后,钟施就一直殷切地围著江起转,脸上的笑容根本没停下来过。 手指更是不停地搓动,心里的小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起瞥了她一眼,知道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尤其是钟施这种人,適当的利益捆绑比单纯的威慑更有效。 他没有过多犹豫,操作腕机,给钟施转帐了300万。 【东陆中央银行提示:您帐户尾號7788到帐 3,000,000.00东陆幣,余额……】 看到到帐提示,钟施顿时笑了起来: “老板大气!老板英明神武!” 江起在市区將她放下,道:“低调一点,有需要我再找你。” “明白!保证隨叫隨到!” 钟施拍著胸脯保证,虽然三百万不多,但她看到了光明的前途。 她用力的挥了挥手,身影迅速融进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 十分钟后,放下了钟施,江起来到了麓山师范大学。 这就是金洋现在就读的学校。 金洋高考考到了麓山体育学院,他身体素质好,想成为职业运动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异能降世后,传统体育项目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如nba、足球赛、奥运会等赛事迅速没落,吸引力和商业价值急剧下滑。 毕竟,在异能面前,所谓的人体极限就是个笑话。 再强大的运动员,也无法跟一个刚刚获得能力的显能者抗衡。 后来,“超能篮球联盟(sba)”诞生,球员允许使用超能力,收视率和商业价值直接超过了nba。 后来,超能运动会也应运诞生,成为全球最吸金的赛事。 因而在这种背景下,金洋作为一个无法觉醒的普通人,不得不被迫加入读研大军。 结果,居然还真让他考上了! 他报考的是麓山师大的体育教育研究生,打算毕业后去中小学当个体育老师,也算是一条出路。 所以说,金洋现在也是个高贵的研究生了,学歷比江起高两级。 现在才晚上十一点,江起知道金洋这夜间生物肯定还没睡,果不其然,他没费什么力气,一个通讯就把金洋从宿舍里薅了出来。 金洋估计是刚洗完澡,头髮还有点湿,他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了起子,大晚上找我什么事儿?” 江起丟给他一张银行卡,道: “接著,巨虾卖出去了,这里面有五千万,先让叔叔把家里欠的钱还上。” 金洋嚇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將银行卡接过: “这就卖出去了?” 家里破產之后,虽然他表现得依旧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家里的负债,早已让他感觉到窒息、喘不过气来。 骄傲的父亲的腰弯了下来,经常抽菸嘆息;养尊处优的母亲为了省钱开始从头学起做饭、收拾家务,扛起家庭的重担。 以前,金洋根本不觉得钱有多难赚,也不愁钱。 对他来说,钱是最不缺的东西。 毕竟,他家里的钱放在银行里,每时每刻都在增殖,就算什么也不干,一个月產生的利息,也比几百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都多。 但家道真的中落以后,他才知道钱这玩意有多重要。 就像空气,当它填满你的生活的时候,你根本不觉得它有多重要,但当它匱乏的时候,你才知道没了它,会有多么痛不欲生。 江起点了点头,道: “嗯,今天晚上卖出去了,你收著吧。” “起子,我——”,金洋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总之,以后哥们儿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江起略显嫌弃:“我不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金洋没好气的锤了江起一下: “命你都不要,那你想要啥?我可告诉你,卖身不卖艺啊!” “爬!”,江起毫不客气的拍开他的爪子,“离我远点。” 金洋嘿嘿笑了一声,將银行卡塞进口袋里,非但不远离,反而顺著杆儿往上爬。 他搂过江起的肩膀,问: “起子,去不去吃点夜宵,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江起点了点头,道:“也行。” 金洋顿时高兴起来,道: “走,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墮落街一家超好吃的烧烤!” 两人往墮落街走去,此时,晚风吹拂,一路上都是青春恣意、年轻正好的男大、女大。 走了几步,江起忽然又道: “另外,我手里还有几千万,如果你想创业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拿。” 江起计划了一下这笔钱的用途。 首先,最高优先级肯定是解决金家的债务,其次,是改善叔叔婶婶的生活,最好说服他们搬到麓山来。 一来,麓山是省会,发展更好,防护级別更高。 二来,小鹿目前在麓山上学,將来肯定也会留在麓山发展,让叔叔婶婶搬到麓山,跟小鹿见面也方便。 还有,也要给小鹿留一部分,无论她將来选择哪条路,都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金洋感动道: “起子,我下辈子要是个女的,一定以身相许!” 江起想想觉得还挺噁心的,他补充道: “我没说是免费,利息我收24个点。” 金洋惊了,將感动收回去: “我去,高利贷啊你?” 他嘟囔道:“那下辈子还是不以身相许了。” —— 次日,江起从江洋號上醒来。 昨晚他们两人吃烧烤吃到了两点多。 解决了债务问题,金洋高兴得有些忘乎最后喝得酩酊大醉,没办法,江起只好把他拖了回来。 现在,已经上午九点了,金洋还睡得跟死狗一样。 江起拍了拍他的脸,把他拍醒。 金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你打我?” 江起摇摇头,道:“我没打你。” 金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没打我吗?” 江起肯定道:“没。” 金洋用不太聪明的脑瓜琢磨:“难道我做噩梦了?起子,现在几点了?” 江起道:“九点了,我送你回去。” 把金洋送回家,江起给王卫华发了个消息,然后来到了麓山中学。 他已经答应了王卫华,今天来学校把学籍的事情处理一下。 刚来到学校门口,江起就看到王卫华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江起道:“王老师,麻烦你特意出来接我。” “不麻烦。”,王卫华笑著摆了摆手,“主要是我怕你找不到办公室,跟我来吧,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江起跟在王卫华身边,边跟他聊天,边观察著学校。 五年过去了,学校的变化比他想像中更大。 教学楼和操场全部翻新,数学楼外墙覆盖著智能显示幕,实时滚动著各类通知和成绩榜单;教学楼之间还架起了全封闭式走廊,有了新式校园的模样。 此时正值下课,学生们来来往往,追逐打闹。 王卫华带著江起,吸引了很多学生的目光 很多学生在江起走过之后,才敢装作不经意的看,並小声討论: “看,那个人是谁?” “那是高三尖子班的班主任,姓王,我认识,好像是教物理的。” “谁问他了?” “没穿校服,是转校生吗?” “不会吧,这个时候转校?” “看著好高冷啊……” “好帅,是明星吗?” “这哥们顏值和我有一拼。” “说真的吗?” 路过明湖时,江起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五年前,“花”就是从这里降临的,他的玉圭也是因此而激活的。 五年前,那个看似十分寻常的下午,竟然成了一切的发端。 注意到江起的目光,王卫华也想起了五年前的事,他感慨道: “哎,要是五年前陈昊知道承接『花』,还要满足条件的话,他估计就不会那么衝动了吧?也不用死了吧?” 尤其是他想到当时学生离校后,陈昊父亲来学校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陈昊父亲还不知道儿子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学校只通知他,陈昊在学校出了些紧急状况,需要他立刻到校配合处理。 不过,儘管学校没有明说,但当父亲的都有预感,来学校之前,他还是猜到了什么。 王卫华永远忘不了那个傍晚,陈昊的父亲跌跌撞撞的衝进来,当时还是警队队长的张万年告知了他一切,他哭的有多撕心裂肺。 王卫华从来没有想像过,一个男人能发出那种哭嚎的像是野兽一般的声音。 最后,他整个人都哭的没有力气了,几个老师拉他都拉不起来。 仿佛承载著他一切希望的儿子死了,他也没有活著的盼头了。 想到这里,王卫华微微的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陈昊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不多时,两个人终於来到了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门前,王卫华轻轻叩门。 “请进。” 推开门,校长早已站在办公桌前等候。 看到江起时,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上前伸出手: “江起同学,欢迎回校!” 他神情难掩激动,手心都有些出汗,要知道,眼前的可不只是五年前的学生,还是b+级显能者。 “马校长好。”,江起跟他的手一握。 “快请坐。”,校长示意江起在会客沙发就座,然后亲自为他和王卫华倒了杯茶,“王老师都跟我说了,你想重新参加高考?” 江起接过茶杯:“是的。” 校长在对面坐下,连道三声『好』:“好好好,有志气!” 王卫华也道:“江起是个好孩子,毕业了还能想著回馈学校。” 校长道:“是啊,当初你突然离开,我和王老师还引为遗憾但没想到你这次突然回来,又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江起道:“当年让马校长和王老师担心了。” “最重要的是得知你安全就好。” 寒暄了一阵,进入正题,校长道: “学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教育局沟通好了,这是恢復学籍的申请表,你看一下。” 他从办公桌上递过一份文件。 江起接过文件仔细翻阅,校长在一旁补充道: “申请表填完后,你的学籍三天內就能恢復。” 江起拿起笔,在申请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递了过去。 “马校长费心了。” 最后,起身送別时,校长再次握住江起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学校会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另外,准考证,王老师也会在考试前发给你。” “总之,好好准备!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我们麓山中学的王牌高中生!” 王老师也玩了一个他们那个年代的梗:“让麓山中学再次伟大!” 说著,他们两个人甚至还伸出了手来,示意江起將手也放上去。 江起:“……” 幼稚的中年人。 不过他到底没做个气氛破坏者,也把手放了上去,一起做了个上个世纪的打气动作。 —— 从麓山中学离开,江起全面投入到了复习当中。 他收到了江鹿发来的消息: “哥,你在哪儿?我解封啦!” 江起:“我在麓山呢。” 江鹿:“你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江起:“不用,我去你学校接你好了,十分钟就到。” 江鹿现在还不知道他拥有了一艘飞行器呢。 而结束跟江鹿的聊天,江起也沉思了起来。 江鹿之前之所以被“保护”了起来,是因为跟蓬莱有关,她跟张教授作为第一支进入蓬莱,且从蓬莱顺利出来的考古队,必然会成为各大势力覬覦的目標。 江起之前的遭遇,也证明了这一切。 而现在针对江鹿的“保护”消失,岂不是说她和张教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一点,江起点开了社交平台,果然发现了官方发布的消息。 异管局官方: 【关於蓬莱秘境阶段性探索成果的通报】 各位公民: 自登州外海蓬莱秘境显现以来,在异管局的统一部署下,由异管局牵头,联合多个部门组成的联合探索团队已顺利完成第一阶段科学考察任务。 探索团队包括登州异管局特勤支队,显能者20人;后勤保障,包括医疗、通讯、应急支援人员9人;各高校考古队,麓山大学、山海大学…… ……目前已取得阶段性结果,感谢社会各界对蓬莱秘境探索工作的关注与支持。 第68章 陷入婴儿般香甜的睡眠 “加油啊!作为一名普通人,真心希望儘快挖掘到有价值的东西,让全民都受益!这才是真正惠及普通人的好事!” “壮哉我大东陆!”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简单直接,支持就完事了!相信国家和异管局的专家们!” “一直很关心,这下看到通报终於安心了!希望后续能继续保持信息透明!” “牛逼!想知道我迷人的老祖宗都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官方效率真高!” “搞快点啊,我想去打卡![狗头]” “知道了,然后呢?通报写得冠冕堂皇,可谁知道这些『天材地宝』最后会落到谁手里?普通老百姓能分到一口汤吗?” “歷史经验告诉我们,最先享受到顶级资源的,永远是顶层的那一小撮人。” “又来了,发也骂,不发也骂,真难伺候!” “官方公布这些,既是展示肌肉,也是安抚內部好吧?咋了,不发通告,不告知民眾,你们就开心了?到时候又说无视你们的知情权了。” “希望以后能流出点边角料,让我们也能提升一下吧。” “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有人眼红,绝不能被外人摘了桃子!” “坚决抵制外国插手,蓬莱是我们的!” “训国和瀛洲都急坏了。” “纯底层思维,你们不会觉得异管局一家独揽是什么好事吧?到时候挖出什么来你们都不知道,还不如开放国际探索,让国际来监督呢。” “典中典,一开口就是老『国际主义』了,你那么相信外国爹,怎么不移民过去?” “我觉得应该开放权限,允许有实力的民间显能者组织和国际科研团队共同进入,这才是对全人类负责的態度。” “没错,从科学无国界的角度出发,集思广益確实能加速对蓬莱的探索,我们虽然很强,但也不能否认其他国家的独到之处,为了全人类的福祉,我觉得適当的开放和合作是必要的。当然,主导权必须得保留在我们手中,但不应完全排斥外界。” “说得好听,到时候『合作』著『合作』著,主导权就没了,这套路见多了。” “楼上那些要求『国际合作』的,非蠢即坏!凭什么让別国来分享我们的遗產?拳头硬就是道理,谁来抢就打谁!” “不常见的东西太多了。” 江起瀏览著各种鼓譟的言论,没有参与其中任何一个討论。 异能降世五年,虽然国內局势已经趋於稳定,但水面下的暗流从未停止。 再加上显能者群体登上歷史舞台,形成了事实上的新阶层。 资源倾斜。 地位超然。 这让数量庞大的普通民眾日益感到焦虑与无力,对未来的恐惧、对现状的担忧、对资源分配的不满,都是真实存在的,倒也不能说完全受了別用有心者的挑拨。 当然了,那些打著“国际主义”、“科学无国界”、“全人类福祉”旗號的言论,肯定就是挑拨者无疑了。 无非是在为后续別国施压,煽动对立,里应外合打舆论战。 “山雨欲来风满楼。”,江起摇了摇头。 后续,隨著对蓬莱的探索,肯定会伴隨著更多国內外的明爭暗斗,各方势力都会想方设法插上一脚。 而且,蓬莱的探索肯定也不会那么一帆风顺,毕竟蓬莱可是截教通天圣人的道场。 圣人之所,岂是等閒? 当初,他、张教授、尹华,一个b级显能者,两个c级显能者,才仅仅探索下来一座最外围的岛,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可以预见,隨著探索的深入,遇到的阻碍和危险也会呈指数级上升。 江起判断: “探索蓬莱,绝非是短时间內能完成探索的,至少也会持续个几年。” “总而言之,得儘快提升实力了,还要儘快帮小鹿成为显能者,接下来无论是为了应对更多的变局,还是可能被捲入的更大漩涡,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不过,至少对我和小鹿来说,官方正式探索蓬莱是个好事,至少,其他势力的目光不会看过来了。” 江起关掉腕机,道: “小星,导航到麓山大学北门,启动自动驾驶功能。” 小星: “指令已接收,航线规划完毕,自动驾驶已激活,预计飞行时间5分钟。” —— 麓山大学女生宿舍里,江鹿看著手机: “十分钟就到?” 她语气里裹著点软意的嘀咕道: “就算从襄辅路走,打个车都不止十分钟吧?老哥是不是对十分钟有什么误解?” 这样想著,她放下手机,换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秀髮垂落肩头,衬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接著,她又稍微补了一下妆。 镜子里,少女眉眼舒展,清澈的眸子里,像是盛著碎钻似的光,轻轻摇晃。 “bingo!” 她樱色的唇角一弯,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 过去几天,她和张教授、尹华、水子被学校保护了起来,被安置在校內一栋独立的、安保严密的小楼里,行动范围受限,通讯受到监控,与外界的联繫被降到最低。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隔离。 期间,不同面孔的人来了又走,反覆询问她已经说了无数遍的、在蓬莱的经歷。 虽然她理解学校的苦衷,生活上也备受照顾,但还是感觉很难熬。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爸妈,自己从蓬莱出来这么久,还没回过家,连个像样的电话都没能打,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还有哥哥,在蓬莱里相处时间短,她有些问题还没有来得及问。 此时,“保护”解除,她感觉浑身轻鬆。 出了宿舍,她一路来到校门口,给江起发了个消息。 “哥,你啥时候到,我到门口了。” 她刚站定,一个让她极为心烦的声音响起,让她眉头一皱。 “江鹿!” 一个穿著名牌服装的男生看见她,惊喜的迎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女生,不过在看到了江鹿后,他对身后的女生说了几句,女生瞪了一眼江鹿,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江鹿看著他,有些不耐烦: “赵公子,今天遇见你,真是运气不好啊。” 这人是她同班的一个富二代同学,叫赵铭,仗著家里有点钱,一直在纠缠她。 赵铭脸上带著自以为帅气的笑容,道: “谁说运气不好啊,这运气太棒了!江鹿,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发消息也不回,问辅导员也说你去参加特殊项目了。” 江鹿蹙眉看著他: “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报备吗?” 赵铭上下打量著江鹿,眼中闪过一抹覬覦,十分贱格的笑道: “这不好吧?我们还不是情侣关係呢,这就需要报备了吗?” “赵铭,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江鹿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人,“你刚还跟別的女孩在一起,现在又来纠缠我吗?” 赵铭隨意的摆摆手,语气轻佻: “我跟她们都是隨便玩玩,我对你才是认真的,江鹿,我从刚开学就开始追你,这还证明不了我的真心吗?” 江鹿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赵铭,拜託你別噁心我了,我奉劝你,我哥来接我了,你最好赶紧走,不然我哥来了你就完了。” “哦,你哥啊?”,听到这个,赵铭完全没被嚇到,反而更凑近了些,“那正好,让我也见见咱哥唄?反正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江鹿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有胆气,有种你就在这里等著。” 初中时,她也不是没被学校的男生,以及校外的精神小伙纠缠过,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哥打跑了,说起来,她还稍微有些怀念了呢~ 赵铭问: “江鹿,你说,我等会儿跟著你叫哥好,还是叫大舅哥?” 江鹿冷冷瞥了他一眼: “等会你自己问他。” “行!”,赵铭美美的畅想起来,“那还是叫大舅哥吧,显得亲切些!等大舅哥来了,我开车带你们去云顶阁,那地方一般人都订不到位置,不过我是那儿的vip,让他也见识见识,以后你跟我在一起,过的都是什么档次的生活。”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指点江山: “我估计你哥也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他介绍个工作,我家公司正好缺个司机,等以后,让伯父伯母也来家里上班,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他正说著,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江鹿和赵铭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艘黑色狰狞的飞行器,降落在两人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周围的学生也迅速望了过来。 舱门滑开,江起从舰上下来,他先看到了江鹿,又看到了江鹿身边的赵铭。 以他的眼光来看,江鹿应该不会对这类角色感兴趣。 江鹿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艘价值不菲的飞行器,又看了看走出来的江起,大脑一时宕机: “哥,这是?” “哥?” 听到江鹿喊哥,赵铭人傻了: 这人是江鹿的哥? 这不对吧? 他查过江鹿的家庭背景,她不是普通家庭吗?哪来的这么一个能开得起飞行器的哥?而且这玩意儿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 江起走近,问: “小鹿,这人是谁?” 江鹿瞥了一眼旁边已经陷入呆傻的赵铭,道: “哦,一个甩不掉的骚扰者,刚刚还在跟別的女生逛街呢,看见我就把人家打发走了,转头就来纠缠我。” 她又对赵铭道: “赵公子,你刚不说要叫大舅哥吗?还说要给我哥介绍工作,去给你当保安队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呀。” 赵铭心里疯狂大喊: 不是,別搞啊! 他转向江起,乾笑起来: “哈哈哈哈,都是误会,我是正经追求,怎么会是骚扰呢?江鹿太会开玩笑了,对了,哥,你是干啥的?这飞行器真酷,不便宜吧?” 他还抱著一丝侥倖,想摸摸江起的底细。 江起面无表情的看著他,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亲自对你掌嘴。二、你自己掌嘴十下,以后在江鹿面前消失。” 赵铭脸上的假笑彻底掛不住了。 他本来因为飞行器,对江起有些发怵,但听到对方这么不留情面,他彻底绷不住了,他家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怒道: “喂,你別太过分!开个破飞行器了不起吗?我就站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江起摇了摇头,道: “看来你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说完,江起不给赵铭反应时间,右手隨意一拂,动作看似云淡风轻,但在他手掌拂出的瞬间,空气竟然响起了一声爆鸣。 接著,一股磅礴的力量精准的印在了赵铭的脸上。 在力道及脸的瞬间,赵铭的脸皮先被压得猛地凹陷,然后皮肉如涟漪般向外剧烈荡漾。 他的面孔直接变形,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上,双脚瞬间离地。 最后,他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嘭”地一声重重摔地上,陷入了婴儿般香甜的睡眠。 此时再看他,神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安详。 整个校门口死一般寂静。 做完这一切,江起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道:“走吧,上舰,我们先回趟家,再有事跟你说。” 江鹿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看都没看地上的扑街仔,快步跟上哥哥。 很快,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望著腾空而起的飞行器,其他人都被这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 舰上,江鹿感觉心臟还有些怦怦跳,她道: “哥,你也太给我长脸了吧?!” 她还想上去抱住江起,但想到现在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已经不適合做类似亲密的动作了,只能作罢,不过她又担心道: “但是你一巴掌把他抽晕,真的没事儿吗?” 虽然小蓝书(《东陆显能者行为规范、权益与义务守则》)上说了,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江起已经自动把赵铭驱逐出了普通人的行列。 在异能 未降时,不就是这种人用財富、社会关係、权势地位欺压普通人吗? 现在,也该是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是压迫了。 江起淡淡道:“由他去告,咱们赔得起。” “哥!”,江鹿叫了一声。 江起看向她:“怎么了。” 江鹿满眼都是小星星: “你好霸气!” 江起嘴角微微一勾,江鹿虽然长大了,但跟五年前比,有些地方还是没变,他问: “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你吗?你有没有谈恋爱?” 江鹿一脸得意:“追我的人是不少,不过嘛~” 她拖长了语调:“我都看不上。” 说著,她开始打量起江洋號內部的构造来,她左摸摸右看看,问道:“哥,这飞行器哪里来的?” 江起道:“陈忠送的。” 江起把当时的事儿给江鹿详细的讲了讲,除了必要的秘密,他们兄妹之间一般不作隱瞒。 听到陈忠竟然拿她哥做打窝,置她哥於危险之地,江鹿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他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而听到这艘飞行器被金洋取名为江洋號,江鹿又酸起来: “你俩好gay啊!” 江起脸有点黑。 他对小星道: “小星,我需要进行次级权限设置。” 小星的声音响起: “指令已接收,舰长,请指定次级权限绑定对象,並明確权限等级与范围。” 江起指著江鹿: “绑定对象,江鹿,权限等级设置为第二序列,除我以外最高权限,当我不在舰上或处於无法响应状態时,她自动获得临时最高指挥权限。。” 小星:“权限范围確认,请被授权者移步至副控位,进行生物特徵绑定。” 很快,江鹿完成了权限绑定。 “次级权限者江鹿,身份绑定完成。您好,江鹿小姐,我是小星,很高兴为您服务。” 江起道:“这个权限金洋可没有。” 江鹿眼睛弯成月牙,心理瞬间平衡了。 第69章 扫墓,父母故事 二十分钟后,两兄妹將江洋號降落在一个离小区有些远的公共停车场,隨后步行回家。 此时,已经时近傍晚,金黄的夕阳洒在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 接送女儿上学的母亲在等红绿灯时,低声询问女儿今天在学校的表现,有没有听老师的话;精神矍鑠的老人拎著刚买的豆腐,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遇见熟人就站定聊两句;十字路口的各种小吃摊刚支起架子,小吃的香味飘出去好远。 异能时代下的小县城仍保留著特有的生活气息。 走进小区楼,楼道里光线略显昏暗,江鹿很自然地跟在江起身后半个身位,抬头望著哥哥挺拔的背影,有种特別安心的感觉。 她想起小学时,每天放学都会在校门口等著读初中的哥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回家,那时哥哥总会帮她背书包,一只手还帮她拿著粉色兔子的水壶。 后来江起考上市里的学校,这样一起回家的经歷就少了。 现在,她也上大学了,时间快的让人恍惚。 上了楼,来到家门前,江鹿带著赴死的心情,摆脱道: “哥,等会儿我妈要是动手,你可一定得拦著点啊!” 江起頷首:“放心吧,我会的。” 江鹿有些不放心:“那你可说好了,可不准耍赖!” 江起肯定道:“当然。” 走到门口,江鹿紧张的摁响了门铃。 很快,防盗门打开,婶婶苏梅出现在门后。 她先是看到了前面的江起,惊喜道:“小起,你回来了?”,隨后又看到了旁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眼神躲闪的江鹿。 江鹿上前一步,多日来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道:“妈~” 苏梅看到她,担忧、欢喜、气恼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最终匯聚成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直衝头顶。 她一把抓住江鹿的胳膊,將她从江起的“庇护”下拉出来,另一只手扬起来,狠狠给她来了一巴掌: “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一声不吭就跑去什么考古队!你知道我跟你爸多担心吗?我们俩整宿整宿睡不著,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后怕,又是几巴掌接连拍下。 江鹿被打得抱头鼠窜,完全没有了在学校里被人追的女神形象。 她极力躲避: “哎哟!妈!轻点!我知道错了!” 但苏梅完全不听她的,一巴掌比一巴掌响。 江鹿一边躲闪,一边求助:“哥!哥!救命啊!”, 江起自然的侧过身,走进屋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拿起花洒,开始浇起花来。 江鹿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说话不算数!你背叛了我!” 苏梅手上动作不停: “叫你哥也没用!这次你自己出事不要紧,还差点把你哥害了,你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怎么对得起你过世的伯伯伯母?” 最后,在苏梅的物理教育下,江鹿彻底老实了,也蔫了。 不一会儿,叔叔江盛也下班回家了。 他虽然为人憨直內敛,不太会表达,但是看到女儿回来,还是让这个木头一样的汉子情绪有些上涌。 不过相比婶婶,他反而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她以后不要让家里人担心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 江起或顺势提出了让叔叔和婶婶搬到麓山的事情。 江起道: “叔叔,婶婶,小鹿还要在麓山上三年大学,以后肯定也是在麓山发展,所以我想著,你们就搬到麓山吧,一来,离小鹿近些,你们能给她一些生活上的支持,省得你们总担心。二来,这个小区,很多人都搬走了,环境也旧了,该换个条件好一点的小区了。” 苏梅和江盛对视一眼。 江起说的,“能离小鹿近一些,给她一些生活上的支持”確实说到了苏梅心坎里,让她格外意动,尤其是在经歷了这次考古队的事件后。 如果能住在女儿身边,守著她,那再好不过了,但一想到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在这里,工作也在这边,去麓山重新开始,她就有些胆怯。 再加上麓山房价很高,跟小县城不是一个概念,她就觉得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了。 而听到江起这么说,江鹿也诧异了一下。 在这之前,江起完全没有跟她说起这个事,她有些反驳的意见,但江起一看来,她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听老哥的安排吧。 苏梅斟酌的道: “小起,你的想法是很好,但我们在这地方住了大半辈子,根都扎在这里了,去了麓山,人生地不熟的,工作也是问题,而且麓山那地方,开销多大啊,房子听说贵得嚇人,我跟你叔这点家底也买不起啊。” 江起道: “叔叔婶婶,我这些年赚了些钱,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等过去安顿下来再说,或者你们想休息一段时间也行。” 苏梅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花你的钱呢?我们做长辈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也绝不能拖累你。” 他们不知道,这点钱对江起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完全谈不上拖累。 他继续道: “叔叔婶婶,小鹿毕业后肯定是要在麓山发展的,她一个女孩子,你们肯定也希望她压力小一点。 所以,在麓山买房是迟早的事,现在买也是买,將来买也是买,你们就当这房子是我给她买的吧。” 苏梅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小鹿的房子,我跟你叔会想办法,她毕业还有好几年呢。” 江鹿看著哥哥和老妈各执一词,且都是为了自己好,感觉自己站在哪一方都不好,只好默默扒著碗里的饭,等待他们討论出结果。 最后,江起道: “叔叔,婶婶,我还是要离开的,所以,你们还是听我的吧,你们在麓山和小鹿相互照顾,我也能放心。” 苏梅张了张嘴,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 最后她道: “行,小起,那婶婶就听你的,不过我们不能光花你的钱,我和你叔把钱凑一凑,钱不够了再找你凑点,就当我们借你的。” 江起知道这应该是叔叔婶婶接受的底线了,让他们完全无偿地接受,反而是难为他们。 “好,那就这样。” 次日,叔叔婶婶没有去上班,他们请了一天假。 吃过早饭,苏梅道: “小起,今天是你爸爸的忌日,你这一走五年,都没能去给他扫过墓,今年你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也去看看你妈妈,跟她说说话。” 江起点了点头,他心里一直记著这个日子呢。 於是,他们一起去附近的香烛店买了鲜花、水果、香和纸钱。 天气有些阴沉,灰濛濛的云层低垂著,微风带著凉意,似乎也理解这人间的哀思。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江起五年未来,发现墓园扩建了许多,树木也更高大了一些。 他们沿著台阶蜿蜒而上,来到江起父母合葬的墓前。 墓碑上刻著: 父:江茂 1989.09.11- 2024.06.02 母:於兰 1990.08.13 - 2021.10.17 立碑人:爱子江起立 公元 2024年夏 墓碑擦拭得很乾净,周围没有杂草,只有一些乾枯的落叶,显然,叔叔婶婶和小鹿他们每年都会来祭拜,把这里打扫的很乾净。 江盛沉默地將贡品取出来,一样样摆好。 最后,他又拧开一瓶白酒,倒满了一个小瓷杯。 苏梅点燃了香,她將三炷香递给江起,又分给江鹿,自己手里也拿著三炷。 “哥,嫂子,我们来看你们了。”,她轻声说著,“小起也回来了。” 她心里有些愧疚,觉得兄嫂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却没来得及享一天福,而自己付出的远不及他们,却享受到了江起的孝顺。 “哥,嫂子,小起现在有出息了,性格好,人品正,做事有担当,你们真的把他培养的很好。”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將香插进香炉。 江盛站起来,也点燃了三支香,道: “哥,嫂,小起现在好著呢,家里有我,有梅梅,你们在那边就放宽心…嫂子,你也別怪哥......” 他將香郑重地插入香炉,然后退到一旁,看著江鹿也上前祭拜。 江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道: “伯伯、伯母,谢谢你们一直保佑著我们,你们放心,我会一直陪著哥的,我们会互相照顾,永远在一起,最后,我还有点小秘密要跟你们说......” 说完,她將香插进香炉。 最后就只剩下了江起。 苏梅推轻轻拉了拉江鹿的袖子,示意跟她离开,让江起跟他爸妈独处一会儿。 江鹿看著江起,有些担忧,但最终,她还是一步三回头,跟爸妈走到了一边,看到江起有些哀伤的身影,独自站在墓前。 江起看著墓碑上两张黑白照片。 右边那张,是他父亲江茂的。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意,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又透著一股艺术家的气质。 左边那张,是他母亲於兰的。 照片里,她笑得非常灿烂,头髮鬆鬆地挽成低髮髻,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耳侧和颈边,眼尾微微上扬,圆润的杏眼清澈明亮,仿佛藏著世间一切的善意与暖意。 江起蹲下身来,用手指轻轻拂去父亲和母亲照片上的灰尘。 长相上,他像母亲多过父亲,內里,他像父亲多过母亲。 母亲离世后,江起听父亲说起过很多次他跟母亲的故事。 父亲说,他和母亲是在一场婚礼上认识的,那个时候,父亲还在上大学,为了赚生活费,在婚礼上当跟拍摄影师,而母亲则是伴娘。 在给新娘拍照时,父亲拍到了新娘身旁的母亲。 那时,母亲穿著淡紫色的缎面裙,正弯腰帮新娘整理裙摆,父亲对他说,他镜头捕捉到母亲的那一刻,他的相机取景框里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母亲。 之后,因为这场婚礼,两个人逐渐成为了朋友,父亲经常帮助母亲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难题,因为母亲是律师,父亲也曾英雄救美,帮她解决了被告家属的纠缠和威胁。 久而久之,在旁人的撮合下,两个人正式走到了一起。 隨后,便是走进婚姻殿堂,有了江起。 山风轻轻吹过,香燃烧的青烟让江起的视线模糊了一些。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妈妈头髮掉了,穿不了漂亮衣服了而哭,觉得妈妈不漂亮了,而妈妈知道了他哭的原因,强撑著癌痛的身体,穿上漂亮裙子,戴上假髮,逗他开心。 他时常不解,母亲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运会对她这么不公平呢? 而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做出任何贡献的自己,如今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近乎永恆的生命。 想到这里,他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风好大啊。” —— 半个小时后,江起走到婶婶面前,道: “婶婶,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婶婶苏梅看著他发红的眼眶,温柔道:“好,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江鹿偷偷的戳了戳江起,问:“哥,你没事吧?” 江起摇摇头,道:“没事儿。” 回去后,江起和江鹿又在家待了半天,然后就跟叔叔和婶婶辞別,返回麓山了。 江洋號飞在天上,下面是一片密林,江鹿疑惑的问: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这不是去麓山的路吧?” 江起回过头来看她,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在蓬莱里获得了一些东西,但当时张教授也在,不方便跟你说。” 说著,他將蜃壳拿了出来,展示给江鹿看。 “我获得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江鹿眼睛亮起来:“哥,这是什么东西?” 江起道:“这是蜃壳,蜃真人的本体,幻波岛就是他的,这蜃壳,既是护体法宝,又可以储物,而里面,便有他留下来的本源蜃气,可以帮你成为显能者。” 江鹿呼吸一滯: “成为显能者?” 江起道:“没错。” 江洋號开始降落,江起道:“接下来,我会引导你吸收里面的本源蜃气,帮你成为显能者。” 第70章 本源蜃气 江洋號缓缓下降,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异能降世以后,即便是一些普通的区域,也开始呈现出上古时的地貌特徵。 只见此地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形成了一处绝佳的隱秘场所。 舱门开启,两兄妹走下舰船。 江起选定一处较为乾净的空地,让江鹿坐下。 蜃壳里的本源蜃气,蜃真人给出了三种用法: 一、滋养神魂,大幅提升精神力根基,提高对幻境、精神力攻击的抗性。 二、洗炼肉身,自此褪去凡胎。 三、也是最为特殊的一种——作为引子,承接仙葩,踏入他传承下来的幻波道。 江起虽然对前两个用法非常覬覦,但因为本源蜃气只有一缕,这三种用法只能三选其一,还是要做出取捨。 在当下,与其自己用,不如用在小鹿身上。 江起温声问道:“小鹿,准备好了吗?” 江鹿有些紧张,但她看了眼江起,心里多了些安心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 “哥,我准备好了。” 在蜃真人留下的信息里,给出了本源蜃气详细的用法说明,如果是用来滋养神魂,那直接放出精神力跟它接触就好了,如果是洗炼肉身,则需要用肉体承接。 而如果是『作为引子,承接仙葩』,则需要承接『本源蜃气』后跟它交流,叩开那扇超凡之门,引动规则,承接“花”的降临! 江起道: “好,集中注意力,不要抗拒,我现在引导这缕本源蜃气进入你的脑海,你要以意识主动去跟它建立联繫,反覆想著去引动花的降临。” 江鹿小脸绷紧,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好的哥,我听明白了。” 江起不再迟疑,他手托蜃壳,意识沉入蜃壳之內,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一缕本源蜃气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很快,蜃真人留下的本源蜃气出现在现实之中。 只见,它像是一道流淌的、半透明的幻光,其中仿佛蕴含著无数景象的生灭,有上古天地的一角,有各种非凡生物的虚影,有宇宙星辰的运动轨跡。 更神奇的是,这本源蜃气出现在现实之后,还自动感应天地,呈现出了现代生活的景象:出现了小型家电、出现了车水马龙的路口。 光影再变幻,江起甚至看到了一座香火十分鼎盛的寺庙,来往的香客都穿著十分现代的衣服。 其中,一个清瘦如竹的老僧正在诵经。 忽然,蜃影里的老僧像是生出了感应,抬眼看了过来。 只见他额角疤痕似月牙,双目凹陷却亮如晨星。 只一眼,江起就感觉自己就被看穿了,冥冥中有一种被锁定了的感觉。 好在,蜃影下一刻就变换了场景,及时的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江起心中一惊,在刚刚短短的一窥中,他看清了庙门上的牌匾,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如来寺? 释觉和尚? 当世的s级强者之一? 江起在网上看过释觉和尚的信息,一直记在心里,但他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与对方“见面”。 更没想到远隔千里,释觉和尚竟也能生出感应。 他赶紧收敛心神,让本源蜃气飘向江鹿的眉心,免得再生出更多变故。 此时,江鹿双眼紧闭,很快,她感受到了一股冰凉而奇异的“有形之物”接触到了她的眉心,她马上知道,哥哥说的本源蜃气来了! 在接触到本源蜃气后,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遍全身。 接著,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上升”,然后像是突破了一层隔膜,进入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在这里,她感觉自身像是脱离了某种束缚,获得了大自由,她的“灵魂“、“意识“,都铺陈开来。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世界,只见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抽象”,有各种各样奇诡的线条和色块,五彩斑斕、不可描述。 而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色块,都充斥著大量的“信息”。 江鹿差点就迷失在了这里,但她没有忘记江起说的话,她赶紧强化自己的想法: “我要引动花的降临,我要引动花的降临~” 隨著这个念头的强化,她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中的某些线条和色块產生了联繫。 但某种福至心灵般的念头袭来,她不知道这些“线条和色块”有什么用,但她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够”,继而,她贪心的想道: “不够,可以再来点吗?” 像是回应她的想法,更多的线条和色块开始与她產生联繫,直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和“意识”越来越沉,无法承载更多了之后,她產生了一种下坠感。 而与她產生了联繫的“线条和色块”与她同时下坠。 最后,江鹿和一部分的“线条和色块“穿过了某种隔膜,她再次感觉到了“束缚“降临,失去了之前的那种自由。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悵然若失,像是被包裹在了一个铁桶中一般,触觉也收束在了极窄之地,变得很“沉”,很“迟钝”,很不自在。 接著,她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间空地,光线变得扭曲迷离,四周的的一切,古树、藤蔓、甚至脚下的土地,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感,像是水中的倒影,散发著微微波动的质感。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只有那朵“花”是真实的。 它没有根系,仿佛生长於虚空之中。 它有著七条狭长如蛇信般的“叶”,散发著妖异的、过於饱和的艷丽光泽。 主干呈一种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液態蓝宝石质感,內部流淌著幽蓝色的、如同液体般的流光,『花朵』的位置,则是一个不断自我编织又解构的微型星云。 旁边,江起全程目睹了“花”的降临,在他的视角里,他“看”到很多“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物质,从虚空中流淌了出来。 接著,这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物质开始迅速紧化、拉伸、塑形,变成了世人眼中点化异能的“花”。 江起心中明悟: 原来“花”竟是诞生的? 他感觉自己参透了某种“本质”,明白了“花”到底是什么,但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似是而非,他尝试去捕捉,却发现这种“感觉”又不见了。 他並没有真正的明白,只是刚刚的一瞬,他以为自己明白了。 接著,他又感觉到脑海里的玉圭开始“悸动”起来。 他明白,因为眼前的“花”也是水系的,是玉圭的资粮。 他强压下这种悸动,赶紧道: “小鹿,赶紧去触碰它。” “哦,好的!” 江鹿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连忙伸出手,去触碰“它”。 在接触的瞬间,“它”便化作一道蓝光,钻进了江鹿的身体。 而后,虚空生水,无数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著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水茧。 在“水茧”中,她开始蜕变,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通透;瞳孔渐渐染上了蓝色,仿佛变成了一颗蓝宝石;黑色的长髮也开始向蓝色转变,最后变成了海浪一般,带著一种迷濛的色彩。 最后,“水茧”消失,江鹿落在了地上,她蓝色的瞳孔、头髮也都恢復了原状。 但江起明显感觉她不同了。 她的生命本质发生了转变,她变得空灵、梦幻起来,仿佛自带一层朦朧的滤镜,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神摇曳,不自觉地沉浸在她惊人的魅力当中,甚至可能引发种种美好的幻觉,进而短暂地迷失自我。 江鹿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著生命层次的进化,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的力量,心中激动道: “哥!” 江起打断她,道: “先上舰,之后再说。” “好!” 江鹿压抑住激动之情,跟江起上了舰。 隨后,江洋號升空,两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第71章 江鹿的能力 十分钟后,一艘通体呈流线型、橙黄底色、侧面喷涂著“茅山”標识的飞行器,降落在刚才江起和江鹿所处的空地上。 隨后,两男两女从舰上下来。 他们皆穿著茅山特製的新式道袍。 道袍保留了传统的宽袖与交领形制,但面料则採用了现代的高科技复合材料。 他们的腰间是有著八卦图案的腰带装置,里面放置著硃砂、符籙等物。 他们的腕间,是定製的腕机,將腕机的软屏抽出来后,可以展开形成“罗盘”形状,结合地图软体,可以更好的定方位、测气场。 下舰后,四人分头行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他们重新聚拢,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咦,奇怪!”,一位女道说道,“『鼎』的感应绝对不会错,这里绝对出现了『花』,只是花在哪里呢?为什么找不到?” 另一位男道说道:“是不是方位错了?” 第二位女道提议:“不如继续扩大搜寻范围?” 这时,一直闭目感知的,也是四人中隱隱为首的男道睁开了眼睛,道: “不必再找了,我感受到了这里的空间波动,的確有一朵花在这里降临、绽放,但在我们抵达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並成功吸收了。” 他是一个掌握『空间』异能的显能者,能清晰的感应到此处的空间波动,而这种空间波动代表著对方成功吸收了『花』,而非吸收失败。 “吸收了?!” 另外三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从『鼎』感受到波动到我们赶来,最多才十几分钟,怎么会这么迅速?” “没错,如果被吸收了,那对方是怎么提前知道『花』会降临在这里?” “『云篆』降落时探测过,半径三公里內並无其他人类的生命信號,就算被人吸收了,按理说也不该这么快离开才对。” 为首的男道沉声道: “逻辑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提前知道了『花』会在这里降落,然后守株待兔,在『花』降临的第一时间便完成吸收,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要么,这一切都是巧合,对方『恰好』路过此地,『恰好』花降临,『恰好』对方符合条件吸收了花,『恰好』又在我们赶到之前快速离开。” 剩下三人都听懂了师兄的言外之意。 第二种可能性看似存在,但一连串的“恰好”叠加在一起,其概率微小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就只有第一种可能,对方提前知道了『花』会在这里降落,然后在『花』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將『花』吸收。 可是,这又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已知的技术或异能能预知到『花』的降临。 “难道,是某种从未被记录的预言类或因果类异能?”,为首的男道心里想著,他抬起头,看著天边,面色阴晴不定。 其他三人面色也有些难看。 到底是谁,在茅山虎口之下夺食? 此人背后,又代表著哪一方势力? “此事不简单。”,为首的男道当机立断,“先回师门稟报!” “是!”其余三人齐声应道,立刻以最快速度返身登上了“云篆”。 而后『云篆』升空,朝著茅山道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上了江洋號之后,江起启动自动驾驶功能,此时,他们已经在返回麓山的路上了。 接著,江起第一时间询问江鹿获得了哪些能力。 “哥!我好像获得了五种不同的能力!”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然后逐一介绍。 [蜃影]:製造人物、目標物、环境等逼真幻象,当目標触碰到幻象时,幻象会瞬间冻结成冰棱囚笼,將目標束缚的同时,冰棱尖端会刺入目標身体。 [天涯海角]:通过水汽折射,扭曲空间感知,在 10-20米范围內,製造“视距错位”,如:令目標眼中“原本 5米远的距离,看起来变成 30米远;或30米远的距离,变成5米远。 [水影共生]:本体与幻象中任意幻影无缝切换,或製造自身幻影,当製造自身幻影时,幻影能模仿自身的所有动作,能承接敌人的攻击,敌人无法通过攻击反馈判断哪个是本体,攻击命中幻象时,会转化为水汽消散,不造成任何伤害。 [镜花水月]:可於幻境中,选定一个由自身能力创造的虚幻影像,使其在短时间內借来一丝真实的性质。 [水镜]:可製造一面水镜,看到遥远之外的景象。 江起静静地听著。 这五个能力相辅相成,观测、攻击、防御、自爆、干扰皆有,可以说论技能的复杂精妙、变化多端,確实是他目前所见之最。 不愧是传承自上古蜃真人的“幻波之道”,其精髓就在於一个“幻”字,虚实交错,真偽难辨。 不过,如果跟“正义侠”那种近乎规则级別的、能够强行定义“正义”与“非正义”並施加影响的能力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但儘管如此,江起判断,小鹿的实力也绝对达到了b级,远非c级显能者所能比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鹿的成长潜力很高,传承於蜃真人的幻波之道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哥,我感觉好奇妙!”,江鹿攥了攥白嫩的拳头,“感觉变得特別有劲儿,脑海里也多了好多理解不了但又很清楚该怎么用的知识!” 江起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正是大多数显能者获得能力时的过程。 一般显能者在接触花的时候,“花”在一定程度上改造其人的身体,且关於异能的信息也会自动出现在脑海中,跟江起有极大的不同。 而这些经验对江起来说也是极为宝贵的,他可以询问每一个细节,相互印证,窥见更多关於异能本质的奥秘。 他道:“小鹿,你仔细回想一下,把你从接触到的本源蜃气后的每一个细节都说给我听,最好不要有遗漏。” 第72章 异能的源头 回去的路上,江鹿向江起详细讲述了她引动花的全过程。 江起全程都认真地听著,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沉思起来: “所以说在接触了蜃真人的本源蜃气后,小鹿疑似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根据她的描述,这个过程疑似有点像升维,但还不確定,不过,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些所谓的线条和色块,可能就是某种规则显化。 当这些规则与她一起重返现实时,就会具象化成我们所能观测到的『花』。” 江起提出一个假设: “也就是说,花只是某些规则的聚合体,而不是像有些学者所认为的能量实体,或异能本身。” “那么,这就是异能的源头吗?” “异能的本质其实是另一个空间存在的规则?” “那另一个空间究竟是什么地方?是规则的海洋?是世界的背面?还是科学家认为的,我们这个世界的『操作界面』?” 江起非但没感觉到有所解,反而疑惑更多了。 就像之前网上流传的那个著名的“知识之圆”比喻: 人的知识好比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已知的,圆圈外面是未知的,你知道的越多,圆圈就越大,你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也即是说: 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越多。 在了解异能的过程中,江起时常感觉自己陷入这个怪圈之中。 但,这个所谓的“另一个空间”,也让江起想起了道家中的一个概念:太虚。 道家认为人的“神”,也就是意识和精神本源,可以脱离肉身的束缚,遨游於天地之间,甚至直抵“太虚”,也即是“神游太虚”。 而这个“太虚”就是一个无形无质、包容万物的终极空间,是万物產生的本源,它没有具体形態,却承载著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 北宋哲学家张载在《正蒙》中认为“太虚即气”,这里的“气”指的是构成宇宙万物的基本物质,“太虚”就是气未凝聚成具体事物时的无形、广阔状態。 如果从这个角度理解,那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小鹿凭藉著蜃真人的本源蜃气,得以遨游太虚,而在“太虚”中,她又引动了“规律”或“气”,降落凡间,化为了“花”。 “那么。”,江起又想道,“万古之前的道家是不是就参透了这个真理? 而得道真人所谓的『飞升』、『羽化』,是不是就是指永久性地进入了那个空间,不再返回?” 这个想法让江起精神一振: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上古的仙神的存在,跟现代异能,就有了同一个解释,只是在不同时代,同样的解释被赋予了不同的名称。 江起心想,如果他將这个猜测提出来,或许能获得很多人的认可,尤其是那些致力於將异能和道术联繫在一起的道派人士。 不过,江起並不打算这么干,因为这个猜测还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而且也仅仅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还不完善。 甚至,江起认为,这也仅仅是站在道家的角度下的一种解释。 这解释未必是唯一的,也未必是最『正確』的。 或许还存在更加“科学”的解释,只是现在的人还没有探索出来。 “与其过早地將自己束缚在某一种理论框架,不如保持开放的心態,继续观察。”,想通这一点,江起又询问了江鹿其他几个问题,如: 当她调动能力时,比如製造【蜃影】,具体是『想』一下就能完成,还是需要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构建具体的细节? 能量的流动有明確的感觉吗?是源自身体的某个部位,还是更接近於一种『意念驱动』? 以及,当她使用【天涯海角】扭曲空间感知时,她是『理解』了空间是如何被扭曲的,还是只是『知道』这样做能达到效果,但並不理解背后的原理? 还有,异能的使用消耗的是什么『能量』,当这种『能量』消耗后,如何恢復?是自然恢復,还是主动补充? 江鹿被哥哥这一连串专业又深入的问题问得有点发懵,她感觉自己有点像受访的患者。 甚至,江起还要求她用[蜃影]这个能力,还原出她看到的“另一个空间”的场景。 因为江起意识到,像是小鹿这样进入“另一个空间”的人绝对不多,甚至是特例。 因为其他的显能者,吸收的都是已有的“花”,只有她是主动进入另一个空间,引动“花”的降临的,这有根本上的不同。 她亲身经歷的“第一现场”,其价值无法估量。 而江鹿,也都十分听话的完成了,最后,她还利用了能力,在江起的要求下,在舰上狭小的空间內跟江起实战了一番。 结果就是,她悲催的发现,她根本就不是哥哥的对手。 不仅仅江起的力量和速度完全不是她能碰瓷的,她的能力,无论是[蜃影]、[水影共生]的迷惑、[天涯海角]的空间扭曲也对江起產生不了任何效果。 只有[镜花水月]借来的真实力量能產生一点点的效果,但也仅此而已了。 刚刚成为显能者的她,马上就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江起一掌拍散了一个扑上来的幻影,道: “好了,就到这吧。” 江鹿有些沮丧地解除了能力,道:“哥,为什么我的能力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就算你是b+级,也不应该这样吧?” 江起解释道:“你忘了吗?我也是水系的显能者。” 江起也是跟小鹿交手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一点。 他发现,他虽然是水系的原始人,没有任何关於水系的异能,只有最基础的操纵水的能力,但任何水系的异能都能被他看透。 就比如小鹿的能力,他能分清哪一个是幻影,哪一个是本体的。 也许,这就是玉圭赋予他操纵水的能力的特殊之处。 別的显能者,虽然一开始就拥有特定的异能,但很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就像是使用手机,他们知道怎么开机、怎么打字、怎么使用各种app,但不知道手机的原理是什么,不知道一个个电子元件是如何才能组装成一部手机的,也不知道各种app是怎么通过代码编写出来的。 而江起,则是掌握了最基层的原理,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靠这些原理开发出手机,但他凭藉这些原理,可以轻而易举的拆解一部又一部手机。 小鹿的能力,说到底还是水系演变而来,天生受江起克制。 或者说,所有跟水有关的异能,在江起面前,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 而两个普通水系显能者之间的对抗就不会如此,因为他们都没有掌握原理,都只会使用特定的异能,本质上还是异能和异能之间的对抗。 江起安慰道: “別灰心,我是特例,不具备参考价值。 你应该至少拥有b级显能者的实力,接下来只要好好熟悉和掌握,应该就能提升到b中级。” 刚刚经歷挫败的江鹿觉得江起说的可真是有说服力呢。 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啊喂! “不过。”,江起又道,“你的能力暂时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也暂时別去异管局登记。我们是兄妹,他们能查到我们的关係,短时间我们两个都登记成为b级显能者,他们很难不怀疑我们在蓬莱获得了什么,等你下学期开学再去登记,这段时间,如果你想要训练能力,就来江洋號找我。” 江鹿感觉哥哥的顾虑很有道理,认真点头: “嗯!哥,我听你的。” 很快,兄妹二人返回了麓山,然后把金洋喊出来一起吃了个饭。 这是金洋在小鹿进蓬莱后第一次见到她,看到小鹿,他也十分高兴,这五年下来,他已经把小鹿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小鹿也甜甜的喊了一声哥。 这五年来,金洋的確帮了她很多,尤其是在上大学后,很多麻烦事都是他帮忙处理的,以至於她的室友都以为金洋是她亲哥。 金洋举起橙汁,道: “来,我们一起干一杯,庆祝小鹿平安归来,也庆祝江起在外面野了五年,终於知道回家了!” 他很早之前就幻想这个场景了,可是一直没能实现。 江鹿噗呲一笑,她偷偷观察江起的表情,也举起橙汁,笑得十分开心: “好,庆祝我哥回来,也庆祝金洋哥的愿望终於成真了。” 金洋嘟囔起来,否认这一点: “谁愿望成真了,我就是觉得没人一块打游戏没意思。” 最后是“在外面野了五年”的本人江起,他举起橙汁和两人一碰: “乾杯。” 吃饭的过程中,江起询问了一下金洋家把钱还上没有,金洋说他家已经把钱还上了,现在就剩下1.5亿的企业欠款没还了。 不过这1.5亿可还可不还,不还也没关係。 说这些话时,江起明显感觉到了金洋的轻鬆。 而且不只是他,他妈、他爸,都鬆了一口气。 毕竟压在全家之上的大石头已经被搬掉了。 接下来,金洋的计划是重新创业,让他爸妈重新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江起道:“需要钱,找我要就行。” 吃完饭,江起先把金洋送回去,又把江鹿送了回去。 关於江鹿已成为显能者的事,兄妹俩都默契的没有告诉金洋。 江起太了解金洋了,如果告诉了他,他嘴上肯定会大大咧咧地祝福,但私底下,肯定会感到落差感和自卑。 他跟小鹿还不一样,小鹿之前虽然也是普通人,但γ波本就达到了承载“花”的要求,欠缺的只是一朵“花”。 而金洋不一样,如果没有惊天动地的际遇,他这辈子可能都停留在普通人的世界。 江起心想:小鹿成为显能者的事情,得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告诉他。 接下来几天,处理完各种琐事,帮金洋家还了钱,也帮小鹿成为了显能者,江起的生活重新变得单调起来,他將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高考前的准备当中。 除此之外,就是帮江鹿摸索和训练她的能力。 在江洋號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江起在一边翻看著复习资料,江鹿则在另一边施展【蜃影】和【水镜】等能力,而江起则时不时对她进行指导。 在帮小鹿训练和摸索能力时,江起感觉自己对“水”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 他还想过藉此復刻小鹿的异能,却发现根本行不通,想要復刻,就必须得了解她的能力的背后的原理是什么,但原理小鹿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会释放,而不知道是怎么释放出来的。 终於,时间来到6月5號,距离高考就剩下了最后2天,王卫华將准考证送了过来。 这么多年,准考证还是纸质的。 王卫华比江起还紧张,问道:“都复习的怎么样,还有自信吧?” 江起接过准考证,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 考点是麓山三中,考场是08考场,座位號是17,上面除了这些信息外,还有各科目的考试时间: 6月7號: 语文:9:00-11:30 数学:15:00-17:00 6月8號: 理综:9:00-11:30 外语:15:00-17:00 江起道:“都准备好了,王老师您放心。” 王卫华摇摇头嘆了口气: “我带了这么多届高三,自己高考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 江起安慰道:“你给我的各科的复习计划非常有用,再加上我已经复习了这么多天,足够了。” “那好吧。”,最后,王卫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塞到江起手里。 江起捏了捏,问:“这是什么?” 王卫华有些不好意思:“你师母去文殊寺求的,就当是心理安慰。” 江起收下了: “谢谢师母。” —— 与此同时,渤海之上。 笼罩十多万公顷海域的迷雾中,一行人从中仓皇逃出,他们每个人的状態都很差,洪雅雅就在这行人之中,只见,此时她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已经没有了当初傲慢大小姐的样子。 当日被陈忠俘虏了之后,她就和沈家的沈心禪、魁;温家的温红;星耀传媒的张巨星;九州集团的四个员工;洪山的道士,被陈忠强征为敢死队,像消耗品一样被塞进了蓬莱。 在秘境里,她失去了一手一脚,现在,她只能勉强单脚站立。 而且她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沈心禪这个普通人,他进蓬莱第一天就惨死在了一座看似仙气縹緲的岛上,其次是九州集团的四位、洪山的道士,也都是死於不同的死法。 现在,就剩下了魁、温红、张巨星,他们四个人存活。 但其余三个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 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洪雅雅狠狠地咒骂起来: “陈忠,你这个疯子!” 第73章 损失惨重的探索 5月29號,在总局支援力量抵达登州后,次日,官方便组建了联合探索队。 正如异管局官方所给出的通报一样: 这次联合探索队成员包括登州异管局特勤支队,显能者20人;后勤保障,包括医疗、通讯、应急支援人员9人;以及麓山大学、山海大学等多所高校的考古专家团队,共计52人。 其中,百分之九十成员是显能者。 而洪雅雅、沈心禪、魁、温家的温红、星耀传媒的张巨星、九州集团的四人、洪山的道士,则被组成了“前沿风险探查小组”。 名號听著好听,实际上就是炮灰、敢死队。 他们也被塞进了蓬莱,但並没有被通报註明。 进入迷雾后,二十名特勤支队显能者在前开路,后勤与考古队居中,而洪雅雅这批“敢死队”,则被勒令走在队伍最外围。 所幸,有从张教授、江起处得到的信息,他们顺利的通过了迷雾,进入了蓬莱,找到了幻波岛,並以幻波岛为前哨站,建立了据点。 因为幻波岛上的主要危险已经被江起和张教授拔除,残留的低级非凡生物在特勤支队的清剿下也很快被肃清。 考古队得以安心勘测仙府遗址,记录碑文,採集岛上特有的灵植样本;科研人员则分析环境数据,建立初步的生態模型。 他们前两日非常安全,並且取得了不错的探索成果。 通过跟外界有限的沟通手段,异管局官方得知了联合探索队在里面的情况,於是,就有了那份【关於蓬莱秘境阶段性探索成果的通报】。 一来,是给公眾一个交代,安抚人心,二来是展示成果。 初期的安全探索,让洪雅雅等人有所麻痹大意,觉得蓬莱也不过如此。 但到了第三日,隨著江起与张教授提供的“安全地图”到此为止,他们开始去別的岛上探索。 於是,噩梦开始了。 联合探索队將一部分人留在幻波岛上,分出5个异管局显能者,3个应急支援人员,9个专家和相关人员,以及洪雅雅、沈心禪、魁这三名敢死队人员,组成了一支临时探索小队,开始向离幻波岛最近的一个岛屿探索而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是张教授之前探索过的遍地是毒的毒岛。 当时,张教授考古队的贾婉儿就因为踩到了岛上的一个水洼,就中毒身死。 之前,张教授进来的时候,一共经歷了三座岛,分別是有仙人歌声的第一座岛,遍地是毒的第二座岛,有巨虾的第三座岛,也即是幻波岛。 如今,幻波岛已经成为了他们据点,那么前两座岛中,相比诡异的、杀人於无形的第一座岛,还是第二座岛更適合作为第一探索目標。 况且,他们还配备了拥有[毒素中和]、[毒素屏障]、[毒触]能力的显能者,生物毒理专业的专家。 以及全套急救设备与强效解毒剂,再加上每个人都穿著密封防护服,可以说,准备的十分充分。 而起初安全的探索似乎也印证了他们准备的“充分”。 毒系的显能者利用能力,提前分辨了毒源,规划路线,避免眾人误触;专家们也顺利採集了多种土壤和植物样本,並发现了毒岛上的上古遗蹟。 但很快,毒岛就展现了它的恐怖之处。 半天之后,魁最先发现了沈心禪的异样,他的身体开始莫名溃烂,防护服下的衣服里渗出了暗黄色的液体。 队伍中的显能者马上开始给他施展[毒素屏障],防止进一步中毒,並使用[毒素中和]的能力给他解毒,后勤人员也给他注射了强效解毒剂,施展手段进行急救。 但种种手段,根本无济於事。 最终,沈心禪在眾人的注视下,五官腐烂脱落,就这么死在了蓬莱。 临死前,他还想用手捧著自己的五官,但他穿著防护服,根本碰不到。 他来登州之前,或许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也根本没想过要自己进来。 他只想从江起那里获得进入蓬莱的方法后,让影和魁进入,自己坐享其成。 但他偏偏却遇到了陈忠,他所有的家世背景、人脉关係、社会地位、万贯家財,在陈忠面前都不管用,他被陈忠强行送了进来,並以这种方式死去。 洪雅雅兔死狐悲,她觉得陈忠根本就不拿他们的命当命,沈心禪一个普通人,什么能力都没有,陈忠还让他进来做什么? 不是明摆著让他送死吗?! 而伴隨著沈心禪的死,整个队伍也顿时慌乱起来。 所有人都不解:沈心禪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他全程都跟他们一起行动,吸进来的空气都经过过滤的,所有毒源都被队伍里的显能者规避掉了,他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按理说,他是绝对安全的才对。 可他还是死了!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別说继续探索,他们甚至不敢在这座岛上再多停留一刻,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队內一位主修古代符文学的专家提出设想: 他们之前一直假设中毒来自实体毒素,无论是气体、液体还是固体,但如果岛上的毒並非全部来自物质层面的『毒』,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咒毒』呢? 在很多民间传说中,毒、咒、疫都是不分家的,无论是中毒、中咒还是染疫,都被认为是“邪气入体”“遭人暗算”。 但咒毒无形无质,它可能依託於某种特定的能量场、某种尚未理解的规则,甚至可能是这座岛本身的『恶意』。 它不需要通过呼吸或接触传播,它可能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或者满足某种特定条件就会触发。 虽然这么说不礼貌,但沈心禪的確起到了一个指標的作用。 他们之前以为防护的很好,其实並没有,早就不知不觉就中毒了,只是中毒较轻,加之他们大多数都是显能者,即便中了毒也感知不到。 但沈心禪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普通人,即便是最轻微的毒也足以让他身死。 而隨著这个假设的提出,探索队也作出了相应的应对,探索队的一个土系的显能者施展了[地磁屏障]的能力。 [地磁屏障]:操控环境中的铁磁性矿物,使其形成一道由无数微小磁石组成的动態屏障。 在过去,这个能力非常鸡肋。 一来,这个能力的施展对环境有严格要求,必须有土壤、岩石,在室內等场合完全无用。 二来,这个能力的前摇时间非常长,不能瞬发,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根本无法用出来。 三来,这个能力形成的屏障强度有限,虽然理论上能偏转实体攻击,如子弹、箭矢,削弱金属系异能,甚至对纯粹的能量也有一定效果,且能强行扭转磁场,但上限不高,只能对c级以下的威胁有效。 但现在,这个能力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他施展了[地磁屏障],將整个探索小队笼罩在內后,接下来果然再没有人中毒。 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毒岛上的毒的確跟能量场有关。 於是,接下来,在[地磁屏障]的保护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毒岛中心区域推进,一路上,虽然遇到了麻烦,但也顺利解决。 来到毒岛中心,他们发现了一座建筑,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建筑中忽然刮来了一股黑风。 黑风所到之处,地磁屏障连一秒都没支撑下来,就瞬间破碎。 一名异管局显能者手中的合金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分解,化为飞灰。 另一名拥有操纵气流能力的显能者试图强行改变黑风轨跡,但他的能力刚接触黑风,黑风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反向缠绕而上! 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在顷刻间被吹成了一具骷髏。 只有那些速度快,有位移和躲避能力的显能者逃过了此劫,並救下了几位专家。 魁在生死关头將【雷躯】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擦著黑风的边缘遁走。 而洪雅雅则速度慢了一些,她的金属操控能力在速度上並没有优势,儘管她已经全力后撤了,还是付出了一手一脚的代价活。 最后一统计,他们此行探索毒岛的15人就活下来了8人而活下来的人,也基本都带伤。 而最关键的,毒系的显能者也牺牲了,这意味著他们在毒岛上已经没有了抗衡毒咒的手段。 好在,黑风在肆虐了一番后,又重新缩回建筑深处,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爆发。 而趁著这个窗口,残存的八人,包括断肢处被紧急处理的洪雅雅,拼死进入了建筑內,获得了一些非凡之物和古籍后迅速撤离。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每一秒都担心黑风会再次爆发。 回去后,联合探索队的专家们结合那黑风,和古籍上残破的信息,得出了一个猜测: 他们此前探索的毒岛,应该是截教之下,一名自称风蚀真人的道场,按辈分算,他应该截教之下第四代弟子,师尊疑似为助风神——菡芝仙。 风蚀真人自身在正统史书和神话演义中並未留名,但其师菡芝仙却威名赫赫。 封神演义中菡芝仙有过出场,她擅使蚀骨黑风,曾在黄河阵中配合三霄娘娘作战,黑风所过之处“三军披靡”,专破护体仙光,威力无穷。 而洪雅雅他们最后经歷的,应该就是菡芝仙所会的蚀骨黑风。 不过,肯定是削弱了无数次的版本。 经此一役,联合探索队才真正意识到,张教授团队当初能活著走出这里是多么侥倖。 而江起能独自穿越,找到他们,並將他们带回,其实力与运气又是何等惊人。 不过,联合探索队肯定不会因为一次损失就停止探索,哪次名山大山的探索,不是拿人命往里面填? 而这次进来的专家和异管局人员,在进来之前就有了牺牲的觉悟。 他们能在蓬莱多取得一分上古遗泽,东陆在未来面对外部威胁时就多一分底气。 很快,第二支探索小队被组建起来,目標是有仙人歌声的第一座岛。 这次,探索小队的实力更加强大,针对“歌声”可能涉及精神、灵魂的攻击,还配备了相应的防护设备和显能者。 隨行的敢死队成员也包括了温家的温红、星耀传媒的张巨星、九州集团的四人、洪山的道士。 而最终结果是,第二支探索小队花了四天时间,付出了半数人员死亡的惨烈代价,才勉强將第一座岛探索完毕。 而隨行的九州集团四人、洪山的道士也全都身死。 他们分別在第二夜、第三夜,被仙人遗蜕吃了个乾乾净净。 温红虽然已经活了下来,但已经半疯,张巨星倒是无事,却也没有了巨星气度,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以后好好的拍戏,再也不沾这些危险的事儿。 官方的这次“投石问路”,代价远超想像,但也並非没有意义,至少初步摸清了蓬莱的危险等级,並获得了一些非凡之物。 而洪雅雅这次,就是隨著一部分轮换的官方人员以及重伤员撤离蓬莱,並將一部分收穫带回。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出来的迷雾里,他们还遭遇了“青色鬼面”,差点团灭。 此时,从蓬莱出来,洪雅雅心里对陈忠的恨意的確达到了顶峰,但也有种感觉到了重见天日,她甚至有点想哭,毕竟,她今年也才17岁而已。 无论她曾经多么骄纵,拥有怎样的家世和异能,在经歷了生死危机后,也显现出少女的脆弱。 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低沉的嗡鸣声,眾人抬头,只见几艘涂装著异管局標誌的飞行器出现,缓缓降低高度。 这是异管局的接应人员到了。 很快,飞行器降落在海面上。 飞行器舱门打开,陈忠走了出来,他看著眼前一眾重伤人员,道: “辛苦了。” 洪雅雅心里咒骂: “偽君子,辛苦你妈,你怎么不进来?” 但她却也只敢在心里骂。 第74章 去麓山,找他 异管局的接应人员到了之后,在陈忠的指挥下,后勤团队和医疗人员立刻行动了起来,几位联合探索队的重伤人员被优先处理。 洪雅雅断肢处被覆盖上了生物凝胶敷料。 温红处於半疯状態,一名拥有[精神安抚]能力的显能者上前,手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令温红很快平静下来。 接著,她被注射了强效镇定剂,昏迷了过去,被抬上了担架。 张巨星精神濒临崩溃,被两名干员一左一右搀扶上了飞行器。 魁没受什么伤,但他对异管局恨意明显,拒绝了协助,自行走上飞行器。 接到所有撤离人员后,飞行器迅速升空,飞回了异管局的临时指挥中心。 抵达临时指挥中心后,洪雅雅等人被分批次带进了临时检测区,进行各种身体扫描、血液与组织採样。 整个过程长达两三个小时。 检测內容主要包括他们体內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诅咒印记,以及寄生跡象等。 除此之外,重伤人员也接受了进一步的治疗。 当然,洪雅雅没有接受治疗,她的伤势已经不可逆了。 异管局的確有断肢再生能力的显能者,但对方並不在登州。 异管局也不可能为了她,將对方调配过来。 不过,鑑於洪雅雅的能力,异管局还是十分人道的给她提供了足量的高纯度鈦合金。 洪雅雅用这些鈦合金,给自己製作了一条鈦合金假腿,一条鈦合金手臂。 再之后,是隔离问话。 不只是洪雅雅、魁、张巨星、温红四人,所有从蓬莱出来的人员都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接受异管局人员的轮番问询。 问题事无巨细,包括但不限於: “请按时间顺序,不留遗漏的描述你在蓬莱內部的全部行动轨跡、所见所闻及主观感受。” “请按时间顺序,不留遗漏的描述探索毒岛的全过程,重点描述毒岛上存在的威胁、『黑风』的物理形態、移动速度、攻击模式、破坏效果。” “请按时间顺序,不留遗漏的描述探索歌岛的全过程,请准確回忆『仙人歌声』响起的具体时间规律、音色特徵、旋律变化,以及它诱导產生的幻境具体內容,以及『仙人遗蜕』的外观、服饰、姿態等细节,儘可能描述。” “请按时间顺序,不留遗漏的描述队伍成员的確切死亡原因和过程,以及你当时採取的应对措施。” “请列举出所有你在各岛屿上直接或间接接触过的任何物品,无论是否採集样本,包括但不限於植物、岩石、水体、建筑、非凡物品等。” “请根据你的体验,猜测蓬莱內部可能存在的核心规则或禁忌。” “本次蓬莱探索,是否存在未被记录或仅你个人发现的异常现象、信息片段?” 问话持续了很长时间,洪雅雅从蓬莱出来,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但不得强打起精神,应对各种角度刁钻的问题。 这个过程中,她不敢说谎,只敢客观陈述事实。 当所有流程走完,洪雅雅身又被带到一间休息室,此时,她已经身心俱疲,心里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而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当时间来到下午五点,距离她从蓬莱出来已经过了整整8个小时,休息室的门终於被推开了,陈忠走了进来。 陈忠手里拿著几份文件,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洪雅雅的铁手铁脚,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洪雅雅恨声问: “你还打算怎么对付我们?什么时候再把我们送进去?” 陈忠看著“炸毛”的洪雅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道:“你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去了?” 洪雅雅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陈忠竟然会放她回去。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陈忠点了点头,他將一份灵犀协议推到洪雅雅面前,“签署完这份灵犀协议,就可以通知你家里人带你离开了。” 陈忠的 目的已经达到了。 九州的四位、洪山的道士、沈家的沈心禪已经死在蓬莱里了,这份威慑足以维护登州异管局的权威,也让那些覬覦蓬莱的势力看清了代价。 至於洪雅雅这几个侥倖活下来的,既然已经付出了惨重代价,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为什么?”,洪雅雅问,“你不是恨不得利用我们到死吗?” 陈忠摇了摇头,道: “不要把我,也不要把异管局想像成屠夫。 此前,你试图绑架、胁迫公民,意图染指蓬莱,根据《显能者管理条例》及《特殊区域管制办法》,已经涉嫌违法,徵召你们进入蓬莱,既是为了收集情报,也是对你们违规行为的惩戒。 现在,你们既已在探索中付出相应代价,也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惩戒目的已经达到,你们当然可以回去了。” 说完,陈忠冰冷的盯著洪雅雅的眼睛,问: “还是说,你觉得你之前做的没错?” 洪雅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最后,她还是拿过了灵犀协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灵犀协议,比当初江起签的那一份严格得多,不仅禁止主动泄密,就连被动读取记忆也会触发认知混乱的,让所有信息变成一团乱码。 最后,陈忠道: “洪雅雅,你们这些权贵子弟,生来就享受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平台。 家族的光环、优渥的成长环境。 甚至异能出现后,你们也利用一切人脉和资源让自己成为显能者,走在时代的前面,继续固化自己的地位。 这个社会已经给了你们太多红利,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 “记住这次你付出的代价。” 说完,陈忠离开了房间。 洪雅雅却不屑一顾: 这个世界本来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公平正义,自古如此!你是陈忠,就以为所有人都是陈忠了吗?你以为你在蓬莱获得的这些会优先配给给谁? 我为自己谋利,为家族谋利有什么错? 不走在前面,就会被落在后面! 你妄想这次教训就会让我“洗心革面”、“幡然醒悟”吗? 別逗你洪姐笑了! 这次,我只是碰上你这么个异类而已,怪只怪我实力不够强大,我只是被你打服了,不是被你说服了,我会好好看著,你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陈忠离开后不到十分钟,洪雅雅之前被没收的个人物品就被送了过来。 包括她的个人通讯设备、首饰,以及施展能力用的金属丸。 洪雅雅扫过物品清单,发现清单上果然已经没有了自己来时驾驶的那辆飞行器,显然是跟沈家的那艘一样,被陈忠扣留了。 她咬著后槽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她被带出了休息室,来到了一个更大的房间,温红、魁、张巨星都在这里。 显然,他们都在等待各自的势力来接。 洪雅雅也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最先到来的是温家的人。 来者是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和一个年轻精壮的 男子,显然,这个中年女性应该是温红的亲属,年轻精壮的 男子是护卫。 中年女性看著眼神空洞,对一切毫无反应的温红,心疼的哭了出来: “红红,我们回家。” 离开时,她咒骂: “你放心,姨姨不会放过陈忠的!” 其次,是张巨星的势力———星耀传媒。 来到人是他的助理和经纪人,他们给张巨星披上一件宽大的外套,用以遮掩身形,然后又让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將他匆匆带离。 再之后,是沈家的人。 来者是一个傲慢的青年男子,洪雅雅认识他,他是沈家的核心嫡子沈悟性,沈家上一代老来得子的產物,因此颇为受宠。 再加上他已经成为了显能者,在沈家年轻一辈中地位极高,远非沈心禪这个边缘人可比。 看到洪雅雅后,他点了点头,隨后將魁带走,道: “以后,你就跟著我了。” 魁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了沈悟性身后。 最后,是洪家的人。 来的人是洪雅雅的二姐,洪清清。 她身材高挑、气质干练,身上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气息,显然,她已经执掌洪家部分產业多年,是洪家內部实权派人物之一。 当她看到洪雅雅身上的鈦合金假肢时,她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问: “还能走吗?” 洪雅雅站起来,努力的想与她对视,可她身材本就娇小,在身材高挑的二姐面前,更像个“小萝卜头”。 她冷笑道:“死不了。” 洪清清对她的態度不以为意,点了点头:“家里已经知道情况了,『圣手』张医生会为你配备最好的替代品,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洪雅雅道: “好。” 在洪清清和两名洪家高手的护卫下,洪雅雅离开了异管局临时指挥中心。 不过,洪雅雅在走路时,两只脚发出的声音明显不同,让人格外在意。 洪清清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鬆。 上了舰后,洪雅雅道: “二姐,这次回家说明了情况之后,我要去麓山一趟。” 洪清清问: “去麓山做什么?” “去找一个人。”,洪雅雅浮现出江起的身影。 连她自己也不太確定,去找江起干嘛,但她的確想去,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甘,当初,她还一副猫逗老鼠的心態捉弄江起。 可是,她汲汲营营想要进入的蓬莱要了她一手一脚,让她成为了永久性的残废。 而从蓬莱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决定离开的江起,片叶不沾身,从容离开,並在蓬莱获得了足够的好处。 这反衬的她,包括温红、道士、张巨星等人,都像是小丑。 洪青青无所谓道: “隨你。” —— 6月7號,高考当天。 江起来到了麓山三中,这是他考试所在的考点。 考试时间是上午9点,不过,考前 50 分钟开始进入考点了,此时,已经是8点了,距离可以进入考场还剩下10分钟。 江鹿和金洋都来送考了。 一开始得知江起要重新参加高考时,江鹿和金洋还都很惊讶。 金洋本来觉得在学歷上压江起一头,是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更何况他还是研究生,结果江起转头就要重新参加高考。 这让他接受不能。 不是哥们,我怕你吃苦,但也怕你开路虎啊。 你要学歷重新超过我可怎么办? 而江鹿则由衷感到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哥哥就该是站在云端,受万人瞩目的天之骄子。 五年前哥哥高考缺席,一直是她心中巨大的遗憾。 如今,哥哥重新参加高考,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完美剧情,她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我哥要去碾压考场了! 江鹿:“哥哥,你可一定要考好啊!” 金洋:“起子,你可一定不能考得太好啊!” “嗯?”,江鹿转头看向金洋,目光很危险。 金洋赶紧找补:“额,我的意思是让起子压力別太大,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毕竟都过了五年了,学过的东西都忘了,很难比过现在的 学生。” 江起看著这俩人,道: “尽力而为吧。” 很快,进场时间到了,人群开始向前涌动。 “哥,加油啊,你是最强的!” “算了起子!別听我瞎扯!好好考!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那一代的水平!” 江起跟隨著跟隨其他学生,走进考点。 校门口,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著秩序,空气中能听到家长们的叮嘱声、工作人员的引导声。 进入考点,主干道两旁立著清晰的考场分布指示牌,他抬眼扫过,很快找到了“08考场”的指向箭头——位於前方教学楼的第三层。 他不疾不徐地,沿著指示路线来到三楼。 此时,08考场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 大多数考生都安静地站在走廊两侧,用最后一点时间再抓紧最后看一眼课本和笔记,少部分有相识的在小声聊著天,还有考生过於紧张,在闭著眼睛调整呼吸。 气氛明显比外面更加凝重的。 江起找到了一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相比其他人都带了课本和资料,他只带了准考证和文具,別的考生看见他还以为是隨便来应付一下,走一下流程的。 约莫开考前二十五分钟,一男一女两名监考老师出现了。 而隨著他们 的出现,考生们也更加的紧张起来。 女老师打开了教室的门,站在门口,道: “08考场的考生,把课本和资料都收起来吧,准备好准考证和身份证,按照座位號排成一排,马上开始进考场。” ps:有点发烧宝子们,强撑著写完了。 第75章 高考 女老师话音一落,所有考生都將书本、资料和个人终端装进书包里,然后將书包放在了教室外的桌子上。 桌子上放不下了,就放在靠墙的地上。 隨后,考生们按照考號排成了一队等待进入考场。 江起的考號是17號,排在队伍的中间。 他前面是一个平头男生,后面是一个稍矮一些的女生,都在紧张的等待。 男老师手持探测仪站在门口,他提醒道: “同学们,我再强调一遍考场纪律,严禁携带任何形式的电子设备进入考场。 希望大家诚信考试,遵守纪律,不要抱有任何侥倖心理,一旦被查到舞弊作弊,將取消本次高考资格,而且会计入你本人的档案,跟隨你的一生,对未来的就业、考公都有影响。” 现场考生,不管是有没有准备作弊,心中都是一凛,显然,“会计入你的档案”这句话的威胁性还是很强的。 不多时,广播响起,提示考生们可以入场了。 男老师和女老师分工协作,一个人检查男生,一人检查女生。 轮到江起,男老师道: “准考证,身份证。” 江起递上证件,男老师用集成的身份核验终端一刷,屏幕上自动跳出江起的各项身份信息。 显能者信息也显示在上面。 男老师看到了,瞳孔立即放大,手都跟著一抖。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压下心中震惊,道: “按一下指纹。” 江起看了他一眼,將食指按在感应区,指纹自动比对完成。 “看这里。”,男老师又让江起正视终端上的扫描镜头,一道红光闪过,终端发出提示音:“虹膜核验通过。” 身份信息確认无误,男老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好,麻烦將抬手,双臂平举,保持姿势,很快就好。” 江起依言照做。 男老师以最快的动作,拿著探测仪从江起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 重点区域是头部、眼睛、耳朵、后颈等位置,重点排查脑內晶片、隱形通讯设备和皮下耳机。 排查时,男老师手中的探测器会发出一种特有的波段,能够有效的扰动体內的植入体,如果考生脑內植入了晶片或接收装置,会在扫描的时候露出剧痛的表情。 而那些戴眼镜的学生,更是重点关注目標,监考老师生怕考生將感知眼镜偽装成普通眼镜进入考场。 確认没什么问题后,男老师又让江起展示一下口袋內外,才轻舒了一口气,道: “可以了,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女老师並没有看到江起的个人信息页,因此,她完全不知自己的搭档態度怎么这么好。 进入教室,江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列第五排。 落座后,他快速观察了一下考场。 教室四个角都安装著监控,而除了监控之外,前后墙壁上各固定著一个黑色的方形设备,应该是信號屏蔽器。 同时,在教室天花板正上方,还有一个带著蓝色指示灯的银灰色设备,看起来样式较新,应该是新安装的。 江起在备考时特意了解过,这是监测异常能量波动的异能探测仪,能够实时监测考场內的异常γ波波动,確保没有考场內没有显能者用异能作弊。 所有考生都入场后,此时距离开考还有二十五分钟,两位监考老师再次要求將准考证、身份证放在桌面左上角,便於隨时核验。 与此同时,广播里宣读起《考场规则》: “......使用通讯工具、交换答卷等行为,將取消各科成绩,並记入国家教育考试诚信档案......特別提醒,严禁使用任何形式的异能辅助考试,一经发现,將按最高违规等级处理......“ 这个《考场规则》,是首科考试时才会宣读,到了后面的科目就不会全文宣读了,不过也会简要重申。 与此同时,讲台上,两个监考老师也完成了信息互换,江起注意到女老师的目光特意的看了过来。 不过江起並没有在意。 显然,像是他这样的显能者参加普通高考的情况少之又少。 考前15分钟,喇叭里再次响起广播,可以分发答题卡和草稿纸了。 將答题卡和草稿纸分发下去后,女老师道: “同学们注意一下,拿到答题卡后先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褶皱、污损,或者印刷不清楚的地方,要是发现问题,一定要马上举手报告。” 江起检查了一番后,发现没有问题,然后填上了自己的姓名、准考证號、座位號。 考前 5分钟,开始分发试卷。 两位监考老师还当眾展示了一下试卷袋的密封完好性,然后才开始拆封。 此时,所有考生的目光都紧紧跟隨著两个老师的动作,心臟好像都停了。 十几年来的学习,从咿呀学语到开始背古诗词、读课文、默写、听写,到进入了初高中之后,还开始学习文言文、做阅读理解,学习作文技巧,背名人名言,积攒作文素材…… 所做的一切努力,此刻就具象化成了一张纸。 考生也都翘首以盼,等著试捲髮到他们手里。 而当试捲髮到他们手里以后,他们又迫不及待的翻阅起来,查看上面的题目。 当他们看到熟悉的题目后,瞬间大喜过望,当他们看到压根不会、或忘了背、背了也忘了的题目后,整个人又如丧考妣起来。 试卷分发的过程中,女老师再次道: “同学们再检查一下页码是否完整,试题有无漏印、字跡不清的地方,如果有问题立马报告,还有,姓名和准考证號,千万不要写到装订线外面去了。” 男老师紧接著告诫道: “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动笔,等开考铃响后再开始答题。” 试卷分发到江起手中后,他不疾不徐的检查了一番,看了一下题目,往往眼睛刚一看过去,答案就出来了,他当即心里有数: 这次考的不难。 最后,他翻到试卷末尾,看了一眼本次高考的作文题目。 作文材料: [2030年,国家公开异能后,张唯德响应號召,登记成为001號显能者。 张唯德原为新央市一名私企普通员工,时年二十九岁,在经过慎重考虑后,他联繫异管局,主动完成了登记。 登记后,异管局组织专家为其制定了系统的能力开发与应用规划。 张唯德凭藉[固体塑形]能力,在建筑废料高效回收利用、特种构件快速成型,及低成本应急安居房建造等领域取得突破性成果。 五年间,他创立了致力於环保建筑与应急援助的“唯德新材料科技公司”,其產品与技术已在多次自然灾害救援中成功应用。 2034年,高山省宣和市发生7.1级强震,他率领团队第一时间驰援灾区,运用能力在废墟中快速构建应急庇护所与安全通道,七十二小时內为近万名受灾群眾提供了紧急安置空间。 因其卓越的社会贡献,张唯德於同年被评为“感动东陆十大人物”,成为凭藉异能服务社会、创造显著经济与社会价值的典范。]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体,自擬標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於800字。 江起看完这个作文题目后,发现也非常简单。 无非是考察学生对个体选择与社会责任关係的思考,以及显能者在新时代的定位,只要从几个角度出发,基本上就不会错。 而如果想要拿到高分,则需要更深入的思考:个人价值的实现必须与时代需求同频共振。 总之,比那些云里雾里,让人读都读不懂的作文题干简单多了。 上午九点整,铃声准时响起。 “考试开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哗啦”一声,所有考生都动了起来。 江起也拿起笔,开始答题。 半个小时后,江起答完了除作文外的所有题目,而且都是看完题目就写,基本上没有太多思考。 期间,两个监考老师都曾从他身边经过,停下来看他的答题內容,然后点了点头,接著再离去,去看下一个学生。 又花了二十分钟,江起写完了作文。 他的作文题目是—— 《不做孤星做盏灯》 作文中,他也融入了自己的思考,阐述了显能者的时代使命。 此时,其他学生还在奋笔疾书,江起已经做完了所有题目。 但是,他还不能够离开,因为考试规定,语数外不得早於考试结束前 30分钟交卷。 於是,他索性背靠座椅,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一些关於考场之外的事情。 当最后三十分钟一到,江起马上交卷离开,其他学生有的还在挠著头写作文,有的还在思考阅读理解的题目,作文还没有动词。 看到江起离开,其他考生立马猜到了他是一个绣花枕头,长得是挺好看的,可惜是个学渣。 毕竟真学霸都会合理利用时间,绝对不会提前交卷。 下午,江起又正常的考完了数学。 这一整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但考后,江起从王卫华老师那里得知,其他考场並不平静: 有的考场,有显能者试图利用能力向考场內的考生传递答案,结果触发了异能探测仪,被当场锁定並抓获; 更有几名反社会的显能者丧心病狂地对高考生下手,造成了数名考生重伤,幸好被迅速赶到的异管局人员制服。 前者上了报,被大肆宣传。 后者则因为影响过於恶劣,消息被严防死守,没有 扩散出来。 王卫华也是凭藉监考老师的身份,才得知了这些內部情况。 他还叮嘱江起要小心,如果发生了意外情况,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次日,江起又考完了理综和外语。 混到最后一场,两个监考老师和考生们 都已经混熟了。 开考前,还跟考生们有说有笑的聊天,当然,他们对江起的印象最深刻。 一是因为江起的身份。 二是因为每次江起每次都是最先交卷。 而因为江起交卷交的早 ,他们也会看一看江起的答题情况,结果是,他们发现江起所有题目全都做上来了,当然,对不对他们不太知道。 不过,就他们教的两科来看,他们发现江起答得基本无误。 当最后一科考完,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考生都卸下心神来。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將教学楼內外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每个学生都在往外走,他们都恍惚了一下,这似乎不是今天的黄昏,而是年少时代的黄昏。 江起看著天边,走在人流中,似乎也有所感。 走出考点,金洋和江鹿已经提前等在外面了。 看到江起,江鹿迎上来: “哥,你辛苦了!” 金洋上来就拥抱他:“哈哈哈哈,小学弟,高考结束了,考得怎么样?” 江起灵性一躲,躲过金洋的熊抱,然后接过了从江鹿手中递来的水杯,道:“考得还行。” 没有占到便宜的金洋一脸鬱闷,嘟囔道:不就是叫小学弟么,又不高兴了,我高贵的研究生,叫你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一声小学弟还不愿意了? 隨后,三人商量著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 金洋又开来了他骚包的跑车。 马路上,微风吹动著三人的头髮,带起一阵清凉。 金洋看著路上的车,道: 今晚,大多数商场和餐馆肯定都爆满幸好他提前订了座。 就在这时,一个 女声顺著风声响在三人耳边: “我找了你那么久,原来你在这里玩高考游戏啊?” 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金洋慌得像个哈士奇,嚇得左右张望,然后就看到了坐在车尾上的双马尾少女。 江鹿也一紧张,下意识的就想发动能力。 但江起却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洪雅雅,道: “洪小姐,好久不见。” 洪雅雅也道:“好久不见了江起哥哥,这是要去哪儿。” “去吃饭。”,江起发出邀请,“一起吗?” 洪雅雅笑起来: “当然啊,一起啊。” 第76章 B-级吗?那很弱了 来到餐厅,金洋预订的是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 洪雅雅一直缠著江起,他俩走在前面,江鹿和金洋则走在后面,江鹿看著洪雅雅娇小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压低声音: “金洋哥,这个女人是谁,她是怎么认识我哥的?” 金洋凑近江鹿耳边,快速且小声地说道: “洪家的人,来头大得很!之前在登州,她和很多大势力,想强迫起子去帮他们探索蓬莱,结果被异管局一锅端了,看样子吃了大亏。” 他又补充道:“江洋號就是她帮忙改造的。” 江鹿闻言,瞬间警惕起来,问道: “那她来找我哥做什么?” 金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吃饭时,气氛十分微妙,洪雅雅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表现出任何敌意,聊得十分欢快。 不过,她聊天的內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会儿点评著菜品的口味,一会儿又扯到最近新出的某款游戏,抱怨平衡性太差。 甚至还抱怨起自己跟两个姐姐的关係,说她们表面看似和谐,实际上暗藏竞爭。 完全分不清她的目的。 而江起似乎跟她保持了某种默契,对她跳跃性的话题照单全收,偶尔点到即止的回应几句,除此之外,什么也不问。 这反倒是让金洋和江鹿有些不自在。 不多时,洪雅雅吃饱了,她擦了擦嘴,仰躺在座椅上,道: “吃饱了,这咕咾肉真不错,就是有点甜,吃多了腻。” 江起:“別腻。” 吃完饭,金洋去前台结了帐,四个人从餐厅里走出来。 江起道: “小鹿,金洋,你俩先回去吧,我跟洪小姐走一走。” 洪雅雅含笑的看著江鹿金洋两人。 金洋小声凑到江起耳边,道: “起子,能行吗?我看她来者不善啊,神神叨叨的,要不要帮你报异管局?” 江起摇了摇头,道: “不用,我心里有数,你带小鹿先回去。” 金洋十分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鹿也担心的看过来,江起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隨后,江起便往外走,洪雅雅自然的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河边,江起停下脚步,半边侧脸藏在阴影里,道: “洪小姐,这里没有別人了,可以说一说你来找我的目的了吧?” 洪雅雅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她看著黑暗中流淌的河水,幽幽地问: “你知道你离开登州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江起真心求教,以他的渠道,只能从官方通告中获得信息,因此,他的確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洪雅雅道: “你走了,我们被陈忠编成了敢死队,跟联合探索队一起,进入了蓬莱。” 江起的確没想到这一点。 他对陈忠的手腕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他並不觉得陈忠做的不对。 “进入蓬莱之后...”,说到这里,洪雅雅还想继续说下去,脑內一股力量突然钳断了她的思绪,这是灵犀协议的作用。 如果她想强行说下去,可能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直接认知混乱了。 她赶忙收住话头,脸上闪过一抹屈辱,道: “具体的情况我签了协议不能说,总之,里面十分危险,沈心禪、九州集团那四个傢伙、洪山的牛鼻子老道,全死在了里面。” 江起:“听起来很惨。” 洪雅雅: “我,失去了一只脚,一只手。” 她跺了跺右脚,发出金属跺地声。 江起:“还怪响的。” 洪雅雅:“温红运气好点,没缺胳膊少腿,但人已经半疯了。” 江起:“可怜。” 洪雅雅:“张巨星没事,不过被嚇破了胆,估计以后听到蓬莱就会尿裤子。” 江起:“可惜了。” 洪雅雅:“魁他命硬,倒是没受伤。” 江起:“他的確更强一点。” 洪雅雅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江起的眼睛: “江起!看到我们死的死,残的残,疯的疯,你是不是特幸灾乐祸?” 说实话,江起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答应陈忠跟他们一起进入蓬莱,否则,洪雅雅等人今天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的下场。 但,幸灾乐祸? 何出此言? 无论是洪雅雅还是温红、沈心禪,都是跟他无关之人。 江起道:“没有。” “呵?没有?!你敢说没有?”,洪雅雅控诉道,“我们这群人在蓬莱里九死一生,而你竟然在外面游戏人生,美美地参加高考?!” 她咬牙切齿: “你觉得这公平吗?!” 她终於知道是什么驱使著她来找江起了,是不甘,是嫉妒! 凭什么江起就能洞察先机,全身而退,而她却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永远带著残缺的身体活下去? 而且,她不是天才吗? 怎么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江起也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原来,你是来撒气的,因为不敢,或者说知道恨陈忠也无济於事,所以就把这份无处安放的恨意和委屈,转移到了我身上吗? 觉得我比陈忠好欺负?还是觉得,因为我『幸运』地避开了你们的灾难,所以就活该承受你的怨气?” 洪雅雅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江起嘆了口气,不愿再多说,向洪雅雅发动了进攻: “那就来吧。” 洪雅雅本能地想喊“我不是来打架的”,但江起的攻击已经近到眼前,同时,她心里也生出了一丝邪火:好,那就来啊!谁怕谁! 我可不是被你小瞧的! 而且失去一手一脚后,我可是变得更强了! 说著,她就发动了攻击。 她有三个能力: 分別是 [金属塑形]:操控金、铁、铜等金属的形態;在细小层面改变金属表面的纹理和结构。 “金属亲和”:召唤半径 10米內的金属物体(如铁钉、钢筋),使其悬浮或高速射向目標 [金型震颤]:让金属武器以极高的频率进行微观震颤,具有极高的穿透力。 这三个能力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配合起来非常强大,以往,洪雅雅隨身携带的金属很少,基本上就是几个特製的金属小球。 先使用[金属塑形]的能力,让金属小球塑造成各种形状,如剑、刀、锥、刺等,然后再使用“金属亲和”,令其飞向敌人,最后再使用[金型震颤],让这些飞行的剑、刀、锥、刺进行高频震颤。 家族里专门对她进行过威力测试,在一定的距离內,她的飞刀、飞剑造成的威力,已经不亚於口径最大的狙击步枪,且破甲效果更强。 十几厘米的钢板都能轻鬆穿透! 而现在,她的一只手 一只脚都已经换成了鈦合金假肢,能力发挥的空间就更大了。 她已经有了定计,她会让金属假手塑形成一把刀,然后在施加了[金型震颤]后砍向江起。 以振刀的威力,砍在江起身上,无论他的防御有多强,都会像是热刀切在了黄油上一样。 当然了,她並不准备要江起的命,她只打算收拾讲起一顿,找找平衡。 但她想得很美好,她的意念刚动,鈦合金假手才刚刚开始蠕动、拉伸,显露出刀的大致轮廓,甚至连震颤都还没来得及激发—— 江起的拳头,已经携著风压,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不是?” 她惊怒! “怎么会这么快!” 此时,她才意识到,当初在松涛服务站,自己饶有兴致的欣赏江起独斗影魁二人时,根本未能真正认知到他的可怕! 这种速度,根本不是她能够反应的,更別提,还是江起主动发起的攻击! “不!” “不是这样的!” 眼见江起的一拳就要打在她的脸上,洪雅雅已经感觉拳风颳过皮肤的刺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忽然,江起变拳为掌,五指张开,摁在了洪雅雅的脸上。 接著,他没有停,大步往前迈,抓著洪雅雅的脸,狠狠撞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洪雅雅的双脚都离地了,撞上去的一瞬间,树叶簌簌落下。 巨大的衝击力让洪雅雅眼前一黑,接著全身瘫软,软成了一根麵条。 还没等她从这撞击中回过神来,江起已经扼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来,顺便,江起將她的假手假腿拧成了麻花。 江起看著她: “你就这点水平?” 枉他还特意將洪雅雅引到水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弱。 洪雅雅憋得满脸通红,完好的手掰著江起的手指,试图將他的手掰开,获得一点空气,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无济於事。 在这种极致的窒息下,她连能力都无法凝聚。 江起丝毫没有怜悯之情,自己从始至终没有惹过包括洪雅雅在內的这些人,反而是他们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想要利用自己。 他不喜欢这些权贵子弟的傲慢。 异能出现前不喜欢,异能出现后也不喜欢。 不过异能出现前,他跟这些人接触的少,因为那些人很少会跟他挤在高考赛道,但异能出现后,却意外的有了交集。 “你、嗬嗬——”,洪雅雅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江起略微鬆了鬆手指,给了她一点空气。 洪雅雅艰难的说道: “我..嗬嗬,我来其实没有恶意,我、我是来招揽你的。” 江起再次放鬆了一分:“招揽我?” 洪雅雅急忙道: “是!我真是来招揽你的,只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而且你又不由分说就要打架,我正好也在气头上,也想著既然是你自找的,那我就教训教训你,但我真是来招揽你的!” “从蓬莱里出来,我就意识到了你的强大,而且我又了解到了你是普通人,所以我就想来招揽你。 而且,这跟上次 的 招揽不一样,上次招揽只是想要你帮我进蓬莱,这次招揽是真心实意的,所有势力都想要你这种人才。 我不要求你加入洪家,没有任何束缚!只要你愿意,洪家就愿意倾注资源培养你——无论你想在异管局谋取高位,还是在麓山乃至吴陵省建立自己的势力。 只需要在特定时刻,与洪家站在同一阵线。” 全部说出来,洪雅雅终於鬆了一口气。 江起面无表情: “说完了?” 洪雅雅怔了怔: “说完了。” 江起道: “那就亮出你的个人信息页。” "啊?",洪雅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起的手掌再次收紧了一些。 "我亮!我亮!" 洪雅雅慌忙调出个人界面: 【洪雅雅】 性別:女。 出生日期:2018年...... 身份认证:显能者 异能谱系:元素系——金属系 官方评级:b-级 江起道:“b-级吗?那很弱了。” 隨后,他將洪雅雅丟在地上,道: “回去吧,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另外,告诉跟你们洪家以外的其他几个势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刚刚参加完高考,分数公布后会按流程报考院校,如果成功录取,九月份会作为新生入学。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以及我家人朋友的面前,我不愿意与你们结仇,也不怕与你们结仇。 我这次放过你,也是因为我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过人,我暂时还想保持这一点『乾净』,但也不意味著我永远不会,所以希望你不要再挑战我。” “所以,你回去吧。” 说完,江起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洪雅雅瘫坐在地上,看著江起的背影直到消失,忽然產生了一个疑惑,我为什么要来这趟?我的目的什么? 是为了招揽他吗?可如果真是招揽,为何从见面开始,就充满了不真诚、挑衅和试探? 甚至带著一股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怨气? 哪有人是这么招揽人才的? 是为了报復吗? 报復他的“幸运”,报復他的“置身事外”? 可她又凭什么报復? 闯入蓬莱是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也是她自己。 江起从头到尾,没有主动伤害过她分毫。 这报復的理由,站得住脚吗? 还是说仅仅因为需要找到一个情绪的出口? 而江起这个曾被她轻视过的人,就成了她宣泄情绪的最“合適”的目標? 可结果呢? 她就像个跳樑小丑,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上演了一出漏洞百出、自取其辱的闹剧。 她所有的倚仗,无论是家世、异能,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非但没有找回任何平衡,反而將自已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这个人面前。 “呵呵……” 低低的、带著自嘲和苦涩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她忽然觉得这趟来得—— 毫无意义,且愚蠢透顶! 除了增加了对方的厌恶,让自己再添新伤,什么也没得到。 过了会儿,她低下头,將脸埋入臂弯,竟哭了起来。 第77章 再次沉眠 金洋: “起子,你没事吧?” 没一会儿,金洋就打来电话。 江起此时已经回到了舰上,道:“没事儿,她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金洋不解,“那她神神叨叨地跟了一路,到底是来干嘛的?总得有个目的吧?” “我也不知道。”,江起淡淡道,“可能就是来蹭顿饭的吧。” 金洋直接被这个回答给干沉默了。 “???” 不是,真有这么神叨的人吗?专门跑到麓山来蹭顿饭?反正他是不能理解。 江起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金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接下来两个月,我要暂时离开麓山。” “啊?”,金洋嚇了一跳,“啊?又要离开?这次你不会又不声不响消失五年吧?” 江起道:“这次不一样,就两个月。” 金洋:“你可必须说话算话啊!” 江起:“算话。” 掛断电话,江起又分別跟小鹿、叔叔婶婶、王卫华说了一声,王卫华 有些措不及防,他在电话里问道:“那你填报志愿怎么办啊?” 江起道: “王老师,麻烦您帮我填报吧,具体的院校和专业我会发您。” “这...事情这么急吗?”,王卫华还是有些迟疑,不放心,“就不能填报志愿完了再走吗?” 江起: “王老师,实在麻烦了。” 王卫华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 “唉,那好吧。” 他还想著如果江起考了状元,还能接受採访呢,结果江起一下离开两个月,肯定是没指望了。 最后,江起又给钟施发了消息: “我要离开麓山一段时间,大约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你可以留在麓山,也可以去处理一下私事,希望我回来时,你还在。” 钟施几乎是秒回: “老板您放心!我保证待在麓山,乖乖等您回来!” 说完,她还发了一个柴犬戴著蝴蝶结,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双爪搭在栏杆上,十分諂媚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的忠心。 江起对她的忠心不抱任何期待,但他也不担心钟施是否会跑。 因为钟施足够聪明和识时务,她现在实际上也没地方去,留在麓山反而安全,而且就算她跑了,除非她祈祷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再碰上江起,否则,江起就要看一下她是否抗揍了。 江起: 你跑了你是这个[大拇指] 抓到你我不打死你我是这个[大拇指(反转版)] 做完这一切,江起將自己关在舰上单独的休息舱內。 休息舱內,还有一个盛满水的大桶,足以江起容身进去。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是时候该开启下一次的沉眠了。 他是5月14號从上一次沉眠中甦醒的,甦醒时只剩下了1.1沉眠能量,而现在是6月8號,拋去在蓬莱里沉眠了一天消耗的0.2,他现在的沉眠能量是24.9,可以沉眠三个月的时间。 且洛圭经过提升之后,他现在每秒可以获得0.0000015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这意味著,沉眠两个月的效果,等同於过去沉眠三个月。 实力进步的速度加快了。 不过—— 在进行沉眠之前,江起还打算做一下其他尝试。 这样想著,他將心神沉入脑海之中。 只见在他脑海之中,矗立著一个撑天拄地的玉牌。 说是玉牌,其实完全不足形容它的宏伟与神异,应该叫它玉质丰碑,或者玉质避雷才勉强贴切一些。 只见,洛圭的正面是天河旋涡纹,牌身是水神御龙图。 浮雕细节栩栩如生——水神脚踏应龙,左手执剑,右手托坎卦,龙身缠绕九曲河络; 底部是归墟海眼纹;背面则刻有四瀆神兽,龙首鼉身、蛇颈鱼尾、青鸞衔珠、玄龟负碑,形態各异,神威凛凛。 圭身上阴刻的篆书: 授尔玄圭,掌川瀆之权;顺天应时,泽被苍生。 之前江起判断玉圭本身就是一座宝山。 作为上古神器,天帝赐予水神行使权柄的象徵,玉圭上面的纹刻应该不只是简单的装饰,江起能隱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韵律和规则之力。 所以江起认为这些纹刻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高深、系统化的“水之法则”的符號化表达。 如果能够静心参研,以及以现代科学的方式加以分析,说不定就能从中解析、逆向工程出更精深、更成体系的水系异能。 现在,准备充足,是时候开始研究一下了。 他首先將目光放在了牌身上的水神御龙图上。 这段时间以来,江起除了处理琐事、准备高考、帮妹妹掌握异能、研究妹妹的异能外,也並没有閒著,他还系统化的了解了一下佛道两家的修行理论与思想体系。 在异能降世之前,世人对佛道两家 的修行理念往往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古人的异想天开。 但隨著异能降世,古代仙神揭开神秘一角,这些曾经被视为迷信的东西,又重新被挖掘了出来,成为学界最前沿的课题。 但是,至今,还无人研究出什么成果来。 比如远溯老子、吕纯阳、陈摶、张三丰的《修真图》,可谓图文並茂,细致入微,几乎像是在手把手教人如何修真。 而且其全图在现代网络上也轻易可以查到,但也没有人凭《修真图》修炼出什么来。 现代显能者的实力上线几乎被锁死了,你获得花时有多强,就基本决定了你未来有多强。 后期的熟练、掌握,最多只能让人在自身潜力范围內挖掘到极致,实现半级到一级的浮动——例如从c级提升到b-级,或者从b-级提升到b级。 再往上,就进无可进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阻挡了所有显能者的道路。 这就让现在的学界,对研究出古代修真的秘密更加渴望。 而江起通过研究,也略有所得。 道家的 修炼“成仙”方式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类: 外丹术,核心是通过炼製外丹,服用后实现肉体的转化或直接成仙。 內丹术,以人体为 “炉鼎”,以体內的 “精、气、神” 为 “药物”,通过特定的功法,在体內进行 炼製成丹,达到成仙境界。 符籙与斋醮,这是道教符籙派,比如正一道的主要修炼方式,藉助神力或积攒功德成仙。 佛家则有修持戒律、坐禪、破除执著和愚痴,生出般若智慧等方式成佛。 但无论是道家的外丹术、內丹术、符籙与斋醮,还是佛家的修持戒律、坐禪等,都离不开一个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观想。 比如道家內丹术中的观想对象为体內的 “精、气、神”、经络穴位、臟腑神灵等,將內景视为小宇宙。 符籙派中的观想对象则是神灵、星象、符籙本身,比如观想神灵降临时,他们在心中清晰呈现所召请神灵的形象,观想得足够清晰,才能让神灵降临。 佛家那就更別说了,其核心定位那就是观想。 “那么,也就是说,『观想』是佛道两家共通的、最底层的修炼法门。”,江起心里想道,“既然如此,这套方法论,放到异能显化的今天,是不是同样能够適用?甚至是参研出古代修真方法的关键?” 不过,江起相信,自己能想出来,別人不会想不出来。 他不会高估自己的智慧。 但他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洛圭。 其他人只能依据古籍来构建观想对象,其真实性、完整性都大打折扣,而他要观想的,是铭刻在洛圭之上的水神御龙图。 是隱隱带著某种韵律和规则之力的图。 说不定真能观想出什么来。 而他所要做的尝试,就是如此。 於是,江起不再犹豫,他调整呼吸,將心神彻底沉静,排除所有杂念,开始做起尝试。 他先是记忆水神御龙图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步对他来说非常简单,他很快就就记住了所有细节,且分毫不差。 然后,他退出了识海。 他保持闭著眼睛冥想 ,但不进入识海的状態,开始观想水神御龙图。 起初,一切顺利。 黑暗里,他的“意识”就像在作画,不断地“画出”水神御龙图。 他先是临摹出了水神身下的龙身,临摹出了应龙身上每一片鳞甲,栩栩如生,临摹出了龙首、龙眼、龙角、龙鬚。 然后又临摹出了龙身上的九曲河络。 再然后是水神的身体、水神左手执的剑,右手托的卦。 每一个过程都无比顺利,而且跟原本的水神御龙图几乎是一比一还原。 江起相信,换一个人来,都做不到他这么好,这么快。 更別说是心盲症了。 江起判断,心盲者放在古代是无法修炼的,应该是网络小说中“万古废体”、“废灵根”的原型。 很快,来到最后一步,江起开始临摹最后一笔了,一切都很顺利,最后一笔也顺利完成,但就在『水神御龙图』完成的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十分浩瀚的力量突然在江起脑海里炸响。 江起脆弱的精神在这股力量前,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就被衝击的支离破碎! 下一秒,江起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陷入了婴儿般香甜的睡眠。 259200 秒后,江起揉著仿佛要裂开的的脑袋,悠悠醒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映出休息舱熟悉的金属墙壁。 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席捲全身。 別说动弹了,江起觉得自己现在每一次思考都伴隨著抽痛。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多少力气,鼻腔里也有些异样,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些乾涸的血痂。 看来,他在昏迷时流鼻血了。 江起勉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6月11號的晚上了。 “三天吗?” 江起没想到一次尝试,竟然让他昏迷了三天。 他艰难地爬起来,扶著墙走向储藏室,他也顾不得弄熟,直接切割下大块的虾肉,开始生吃起来。 还好,虾肉生吃的口感也不差。 江起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道:毕竟虾兄是海產品,是可以吃刺身的,就是差点芥末酱油。 很快,吃下去的虾肉开始化作精纯的能量开始滋养江起 受损的精神和身躯。 大概吃了十斤后,江起终於感觉身体和精神好了些,飢饿感也有所缓解,当然还远远没有吃饱,但他也不敢再吃了。 虾肉每斤20万,一般来说,这东西—— 他只卖,不碰的。 现在是情非得已,才 怒吃了这么多。 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和思考能力后,江起才开始反思起来: “还是太急了,水神御龙图应该是层次太高了,远远不是我现在就能观想的。 下次,应该从玉圭上其他相对基础的纹刻入手,比如底部的归墟海眼纹,或者背面的四瀆神兽之一,或许会安全许多。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任谁也不会想到观想也是需要门槛的。” 江起甚至有一些庆幸,庆幸自己是在沉眠了五年后才开始观想水神御龙图,否则,他要是刚获得玉圭后就开始观想,绝对会 被吸成人干 。 “不过,这次尝试也並非全无价值,至少也证明了我的想法,观想』这条路,很可能是对的,而且洛圭上纹刻,就是最佳的观想图。” “不过,现在肯定不行了。” 江起感受著脑海中的隱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受了伤了,现在绝对不能再次尝试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江起心道:“还是……先沉眠吧。”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修復伤势,稳步提升实力。 接著,他脱掉了衣服,踏入盛满水的大桶中,沟通脑海中的玉圭。: “开启沉眠模式。” 玉圭的声音响起: 【请確定本次沉眠时间,注意,沉眠时间最低为24小时,最高不设上限】 江起: “70天。” 【沉眠时间设定成功:70天。】 【沉眠倒计时启动...】 【圭主已进入沉眠状態...】 很快,熟悉的沉眠之力將江起包裹,他很快失去了意识,同时,水桶中他的身影,也渐渐地 化为了无形,只有一个个提示,在不知何处,规律而稳定的跳动著。 【力量+0.0000015】 【敏捷+0.0000015】 【体质+0.0000015】 ...... 第78章 两个月 “王老师,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客厅里,董珊一脸焦急,问道: “我想问,江起同学到底去哪里了? 学校对他非常重视,安排了许多前置活动和导师见面,可他一直不出现,我们很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非常明显,她担心江起被別的势力半路截胡了。 王卫华苦笑一下。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江起在哪儿。 之前江起对他说要离开两个月,可现在两个月已经过了,江起却还没有回来。 他安慰道: “董老师,您別著急,也別多想。 江起確实是有些私事,他一定会在开学前赶回来的。 而且选择新央大学是他的志愿,这点绝对不会变的,我可以向您保证。” 听到王卫华这么说,董珊的脸色倒是缓和一些。 6月25日,高考成绩公布的第一时间,她就和水木大学的招生老师,各自带队,一前一后空降麓山,目標直指江起。 因为江起的高考成绩是742分,再加上他是b+级显能者,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產生的吸引力是无以復加的。 不只是新央大学和水木大学,吴陵本地的大学、国外的顶级大学、研究机构都探出了橄欖枝。 几方势力围著王卫华和江起的叔叔婶婶,各种优厚条件层出不穷: 全额奖学金、顶尖导师资源、独立的实验室或研究资源倾斜、甚至隱晦地提到了校內某些特殊部门或项目的优先推荐权…… 各方你来我往,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都希望能將江起揽入麾下。 当时,董珊也没有见到江起,是因为江起提前留下的志愿,她才爭取到江起的,所以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学生,印象非常好。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她相信江起真的有事儿,联繫不上。 但现在隨著开学日期的临近,江起还没有出现,她直接就坐不住了,又飞来了麓山。 董珊嘆了口气,道: “王老师,再要紧的事,也不至於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吧?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完全联繫不上的情况呢?” 王卫华苦笑的解释道: “董老师,真是这样的,这个孩子之前就消失过一段时间,不过我了解他,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最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打包票又是说好话,王卫华才把董珊暂时稳了下来。 不过董珊也没立马离开,她直接在麓山找了一家的酒店住下来,还反覆告诉王卫华说,只要江起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把董珊劝走后,王卫华站在阳台,心想,真是幸福的烦恼。 高考成绩公布后,再加上江起是b+级显能者的消息也没怎么隱瞒,也隨之传了出去,整个麓山市都跟著炸锅了。 首先是学校层面,麓山中学直接就跟著扬眉吐气了。 第二天,校长就亲自指挥在学校大门拉上了巨大醒目的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学子江起在2035年高考中以742分的成绩勇夺吴陵省高考状元! 校长更是逢人便说: “江起是我们麓山中学的学生。” 而且不只是学校的自己的横幅,麓山的当地势力、企业也都送来了横幅,横幅掛满了整栋楼。 麓山其它几所高中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各种恭喜、求证、採访的电话,也第一时间打到了王卫华的手机上。 本地电视台、省报、甚至几家全国性的教育媒体全都派来了记者,想要採访王卫华、麓山中学的校长、以及所有跟江起认识的人。 他们想要挖掘关於江起的一切消息。 王卫华知道,以江起742分的高考成绩还不至於让他们这般趋之若鶩,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江起b+级显能者身份。 尤其是,各种形形色色、怀著不同的目的人,在得知了江起將填报志愿的事情委託给王卫华后。 王卫华家里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他现在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精美的招生简章、项目计划书、协议、合同等等。 可以说,这两个月来,王卫华承受的压力极大,各种场面,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望著楼下的街景,王卫华心想,江起这段时间幸亏是离开麓山了,否则以他清冷的性格,肯定厌烦应付这些场面。 他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江起不会是预料到了这一些,所以故意躲了起来? 似乎……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只是,现在还剩十几天就开学了,再不回来,就要耽误事了啊。 —— 这两个月来,不只是王卫华不堪其扰,江鹿和叔叔婶婶也不堪其扰。 记者在王卫华这里挖不到足够劲爆的细节,自然就將目標转向了江起的家人。 他们想方设法找到了江鹿一家的住址,偽装成了小区的居民,一看到江起的叔叔婶婶,就上前拦截,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上门按铃。 叔叔婶婶一开始还挺骄傲激动的,热情的回答每个问题,但连续几天下来,连出门买个菜都要被围追堵截,就有点不胜其烦的了。 江鹿乾脆直接闭门不出,全职在家研究自己的异能。 现在,她已经將几个异能都基本掌握了,只要再精深一些,增加一些实战经验,就能迈入b中级的门槛。 而金洋,也开始发奋图强起来,他一边找了个兼职,一边不断完善自己的创业计划。 当然了,他每天还在登江起的音符续火花。 雷打不动。 钟施短暂的离开过麓山一周,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回来后,她还找了个明面上的美甲师的工作,似乎表现的真像她说得那么忠心。 又是两三天过去,八月进入下旬,开学的气氛愈发浓厚。 王卫华几乎每天都能接到董珊的电话,董珊的语气一次比一次焦急,但王卫华也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安抚。 —— 就在外界很多人在为江起而焦急的时候。 时间一到,江起终於从沉眠中醒了过来。 [本次沉眠时间:70天] [消耗沉眠能量:14] [剩余沉眠能量:10.9] [获得提升:] [力量+4.536] [敏捷+4.536] [体质+4.536] [下次沉眠冷却时间:3天] 意识回归,江起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感觉此时极为舒適,状態非常好,沉眠前因为观想失败带来的精神层面的隱痛和虚弱感全都消失了。 接著,他打开了个人面板: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3/+∞ 洛圭掌握度:0.0002% 圭主属性: 力量:169.40(超凡级)-生撕虎豹 敏捷:170.41(超凡级)-身法入微 体质:170.64(超凡级)-铜皮铁骨 智力:9 (凡俗均值:5)-灵台澄明 精神:10 (凡俗均值:5)-意念凝实 魅力:9 (凡俗均值:5)-气蕴自生 实力:超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10.9 可沉眠时间:5天。 ....... [沉眠能力冷却中,冷却倒计时:71:59:33]] 他比之前更强大了。 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都来到了170左右。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起发现自己精神和魅力都上升了一个点。 之前,他的精神是9,现在来到了10;魅力是8,现在来到了9。 显然是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的变化已经达到了某种质变,反哺到了精神和魅力。 其实之前江起就对这一点有疑惑。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魅力,也是其健康状態、精神面貌的体现; 而一个人的精神,也会受到身体素质的影响。 身体素质强,精神就跟著强,身体素质差,精神也萎靡不振。 但上次沉眠了五年后,江起的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都迎来了大涨,可智力、精神、魅力都没有隨之而涨。 现在看来,不是不涨,而是没有达到质变的条件。 这么一换算下来,160点左右的三维提升,才带动精神、魅力各提升1点,甚至智力还没涨,这个转化比例太低了。 不过江起也没有感到失望,甚至仔细一想,觉得也还说得过去。 就拿魅力这一点来说,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涨,魅力却不太会跟著涨。 因为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都不改变他的外形,外形不会发生变化,再加上他原本的属性点在普通人里已经算非常高的了,所以魅力很难涨上来。 [精神]估计也是如此。 若轻易就能全属性暴涨,那才不合常理。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不再纠结。 他看了一眼舱內显示的时间——8月21日,晚上9点27分。 “刚好。”,江起点了点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王卫华已经成功帮他报考上了新央大学。 此时,距离新央大学开学报到还有十天左右,足够他从容处理完麓山的各项事务,並启程前往新央市。 接著,江起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打开了关闭了两个多月的休息舱门。 “小星。”,他唤道。 小星的声音响起:“舰长,请问有什么指令?” 江起道:“播报过去七十天重要事件摘要。” 小星虽然是江洋號的隨舰助手,但它同时也具备高级人工智慧和联网的功能,足以处理江起提出的各类信息检索与整合任务。 小星隨后开始播报起来: .“..昂国某实验室公布其取得的阶段性研究成果,显能者在获得异能后,会伴隨显著的寿命提升,但不同级別、不同体系的显能者,获得的寿命提升不同,少则为10-30年,多则为100-150年,但不会超过300年,理论上,若存在s级且为生命赋能系的显能者,其理论最大寿命接近500岁......” 听到这个消息,江起神情一动。 果然,异能的获得能让显能者的生命层次发生进化,进而改变原有寿命。 不过,s级且为生命赋能系的显能者,理论寿命最大值才不过500岁吗? 稍微有点低了。 不过,江起也意识到,隨著这个研究成果的问世,普通人和显能者之间的分化將会更加严重。 未来,会驶向何方? “...登州方面於约二十五日前组建了第二支联合探索队,规模较上次有所扩大...” 这条消息也稍微引起了江起的注意,他摇了摇头,再次想起了离开蓬莱时看到的金蛟剪。 虽然他不知道s级具体有多强,但应该是无法抗衡金蛟剪的。 现代显能者的水平还是太低了。 至今也才五年,想要追赶上万古之前的仙神,不知道要多久。 而且,能不能追赶上也是个问题。 “…全球消费电子巨头『星果科技』正式发布星果第26代,该產品宣称搭载了……” 这一条被江起略过。 “...东南亚地区近期与显能者相关的犯罪事件有上升趋势...” 略过。 “......西盟宣布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发现一处新的古代遗蹟,疑与『巨人』传说相关...” 也略过。 暂时跟他无关。 “麓山本地......” “安全日誌:小星监测到数个加密信號源曾对『江洋號』进行过试探性扫描,来源不明,已记录在案。” 播报完毕,江起静立片刻,在脑海中进行归纳和总结。 总而言之,世界並没有因为他的沉眠而停下,而是在滚滚向前。 不过 ,这两个多月来,世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接著,江起打开了腕机。 刚打开了的一瞬间,一连串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有金洋的,有小鹿的,有 叔叔婶婶的,有王卫华的,有校长的,有钟施 的。 还有一些陌生的电话。 不过这些陌生的电话江起没有管。 他先是迅速瀏览了一遍所有信息,然后给王卫华回了电话: “喂,王老师吗,我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王卫华几乎是喜极而泣: “江起,你终於回来了!” 第79章 出发新央 “董老师,这是江起。” “江起,这是新央大学招生办的董珊老师。” 客厅里,王卫华热络地为两人做著介绍,声音中有著难得的轻快。 董珊快速打量了一下江起。 只见眼前的少年挺拔如松,一头黑髮凌乱而不失精致,细碎的垂在额前。 他五官优秀,长相完美,脸部轮廓如刀削斧劈,充满了少年的锐气。 且他生著一双极为漂亮的杏眼,眼型圆润,在少年的锐气中,又增添了一抹柔和。 再加上他皮肤洁净无瑕,哪怕离近了看,也一个毛孔都看不见,仿佛玉质一般,更让他气质出尘了,正应了诗中之言: 宗之瀟洒美少年,举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董珊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江起,觉得这样的少年考742分才合理! 並且,她心里因为联繫不上江起而產生的不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並且出现了一种“理应如此”的释然。 江起態度不卑不亢,淡淡道:“董老师好。” “你好!”,董珊眼镜后的笑眼弯起来,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江起同学,终於见到你了,快请坐。” “谢谢董老师。”,江起从容不迫的坐下来。 看到刚刚见面,就对江起满意到不行的董珊,王卫华骄傲又无言。 “这个看脸的世界啊。”,他在心里默默感嘆。 其实这次江起回来,他也觉得江起比之前更加“好看”了。 但让他说哪里更“好看”,他又说不上来,反正第一眼看到时就感觉有变化了。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江起[魅力]上涨了1点的原因。 在凡人阶段,10点就是完美了,9点已经无限接近於完美,因此,江起的长相才会给董珊造成这么大的衝击。 其实,江起也研究过[魅力]这个属性。 他认为,10点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10点代表著完美的极致。 10点以下还都属於凡人的范畴。但一旦突破10点,就会进入下一个阶段,或许会產生一些玄学的效果。 比如让人无条件相信他的话、信任他、听从他等。 也许万古之前的仙神们,之所以能让人顶礼膜拜、无条件信仰祂的话,靠的就是[魅力]的作用,不过,不知道多少的魅力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或许得成百上千才行。 坐下后,江起道: “董老师,我听王老师说您在麓山等了一些时日了,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 董珊笑得笑得格外温和,她现在对江起无敌究极满意,她道: “费心是应该的,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值得我等待。” 江起直入正题: “那么董老师,可以介绍一下学校能为我提供的条件吗?” 听到这句话,董珊非但不觉得唐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顶尖天才的思维模式—— 普通学生考虑的是要达到什么水平才能入学,而天才考虑的是学校能达到什么水平、提供什么条件,才值得他选择。 “当然。” 董珊从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道: “学校为你准备了全方位的支持方案,首先是“攀登”全额奖学金,涵盖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等你在校期间所有花费,你不用花一分钱。” “除此之外,学校还为你每年提供十万元生活津贴。” 董珊看了江起一眼,发现江起平静如水,没什么反应。 她继续: “住宿方面,为你安排了特殊学子单人套间,保证你的学习和生活不受干扰。” “你將享有与教授同级的权限,可以查阅馆藏的所有珍本典籍,在国际交流方面,你將获得公费出国访学的优先资格。” “另外,导师选择完全开放,你大一时就可以选择导师,入学一个月后,就能进入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参与前沿项目。” 她再次看了眼,发现江起还是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些条件还无法打动江起,是该提出一些真正的条件了。 她道: “显能者方面,学校將组建一个由一位院士领衔的专家团队,针对你的异能特性,量身打造最全面的成长体系,確保你的能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 “如果你有意向,大一时就可以组建自己的研究团队,独立带队开展课题研究。 学校会为你的研究项目开闢特殊绿色通道,项目一经审核通过,立即获得百万级的科研启动经费。“ 一旁,王卫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条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最让他难绷的是董珊提出时的不假思索,和江起在面对这一切时的理所当然。 如果换作是他来面对这些条件,他早就满口答应下来了。 江起此时才点了点头,道: “董老师,这些条件非常周全,感谢学校和您的厚爱。” 董珊鬆了一口气,道: “江起同学,新央大学欢迎你的加入,相信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在我们学校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接下来,董珊又向江起介绍了一下入学须知和报到流程,以及需要准备的资料等等。 最后,她主动拿出手机: “加个联繫方式吧,这是我的微联,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以隨时联繫我。” 江起扫码添加,简单地备註了“董珊老师”。 “那么,”,董珊站起身,伸出手,“江起同学,期待九月在校园里见到你。” 江起轻轻握住她的手,道: “董老师,学校见。” 王卫华道:“董老师,要不晚上在家里吃吧?” 董珊摆了摆手,道: “不用了,在麓山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王卫华: “那好吧。” 董珊离开后,王卫华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这就是顶级学生的待遇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江起偏头看了看他,轻声道: “王老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王卫华摆摆手,笑道: “辛苦什么,我是你的班主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天晚上,江起在王卫华家吃了晚饭,又陪王卫华小酌几杯。 微醺的王卫华还拿出江起的事例教育儿子,让他多向江起学习,別整天沉迷游戏 但王奕辰只顾著低头吃虾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接下来的时日,江起终於帮叔叔婶婶在麓山购置了房產,让他们从常清县搬了过来。 同时,他也陪江鹿去异管局完成了显能者身份认证。 认证过程十分顺利,小鹿顺利的拿到了b中级的显能者证件,到了下学期,学校证实了之后,她就能获得更多的权限和支持了。 金洋这一边,江起也给他打了五百万,让他拿著这钱去创业。 金洋的γ波达不到承接“花”的要求,江起没办法在成为显能者这一点上帮助他,只能给他一些金钱上的支持。 江起想: 不能成为显能者,至少成为有钱人吧。 顺带一提,江起让叔叔婶婶也测了一下γ波,不出所料,他们的γ波强度都很低,远未达到承接“花”的閾值。 这跟当前学界的主流观点相符。 艾登·吴提出: 人的γ波强度和人的生命周期是有关係的,个体在12至24岁之间,大脑神经元的活跃度、γ波的强度都处於巔峰状態。 12岁之前,神经系统尚未发育成熟,γ波的强度和稳定性不足。 而一旦过了24岁,隨著大脑发育完全定型乃至开始出现自然退化,γ波的强度也隨之开始下滑。 这点,其实从其他方面也能得到论证。 所以,最好的承接“花”的年龄就是12岁-24岁,一旦过了这个年龄段,即使成为显能者,上限也不高。 像陈忠和李见真这样的,在24岁后觉醒能力,还达到极高水平的人,实属凤毛麟角 很快,日子来到了江起出发新央的前一天。 江起把在麓山的所有事都处理完毕了,明天,他就要离开麓山,前往新央。 烧烤摊上,金洋神情落寞道: “所以小鹿,你早就已经成为了显能者,只是最近才去认证的是吗?b中级,真厉害啊。” 江鹿有些愧疚的解释道: “金洋哥,我跟哥不是故意瞒著你的,只是我刚获得能力不久,掌控得还不够稳定,所以才没说。” “我没事!”,金洋扯出一个稍显夸张的笑容,道,“你俩都成为了显能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我在麓山就横著走了,看谁还敢惹我。” 他虽然说得轻鬆,但江鹿和江起都看出他的失落。 江鹿认真道: “金洋哥,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像你之前护著我一样护著你,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 金洋笑容终於真诚了些,道:“好妹妹!” 江起则道: “现在异能出现才五年,各种理论就已经提了出来,未来未必没有提升γ波的办法,只要有办法,我会帮你成为显能者的。” 金洋想了想,获得了一丝安慰,道: “也是,那我就等著了。” 说著,他举起一杯酒,道: “好了,不说我了,明天起子就去新央上学了,这可是大喜事,来,咱们一起敬起子一杯,祝他在新央大学大展宏图,早日走上人生巔峰!” 江鹿也举起杯: “哥,祝你在学校一切都好。” “还有,记得常回消息啊。”,她又补充道。 金洋秒跟团: “没错,这是必须的,別给你发消息又找不上你了,然后第二天再说什么已经睡了,去洗澡了,忘了回了之类的。” 江起道: “好,放心。” 当天晚上,金洋喝的很多,小鹿也喝了一些,不过她是显能者,体质好,只是微醺。 於是到最后,三个人里,就金洋喝醉了。 把金洋安置好后,江鹿有些不舍,道: “哥,新央情况复杂,你到了那边,一定要万事小心啊。” 江起道: “我明白,你在麓山和金洋要互相照顾,也照顾好叔叔婶婶,遇事多思量,拿不准的,隨时联繫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 次日,江起要出发了。 他已经和叔叔婶婶作別,也婉拒了王卫华老师前来送行。 此刻,舰下站著金洋和江鹿,舰上则是他和钟施。 江鹿看著钟施,面色十分不好看。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跟著哥哥一起去新央,但对於哥哥的决定,她也没办法改变,只能用眼神警告钟施。 结果钟施非但没被嚇到,反而站在江起身后,偷偷做著各种动作,挑衅江鹿。 这让江鹿更加生气了,拳头都不自觉握紧。 江起平静道:“你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他选择带上钟施,有两方面原因。 一方面是他离开了麓山后,將无人制约这个奸商,不得不带她一块离开。 另一方面,是新央局势错综复杂,他需要一个像钟施这样擅长在暗处活动的人给他提供帮助。 江鹿努力招手:“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金洋大声道:“起子,放假就回来!” 江起頷首,言简意賅: “好。” 说完,江起突然毫无徵兆地回头,正撞上了还在得意洋洋对他做小动作的钟施,在江起的转身动作下,钟施脆弱的跟纸一样,直接被撞在了舰上的金属壁上。 “不要在我背后做小动作。” 江起往里走,幽幽的道。 与此同时,舱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內外视线。 钟施痛的“嘶”了一声,揉著发痛的后背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著江起的背影,心道: 你丫背后长眼睛了啊? 这都能发现?! 她撇了撇嘴,不敢再造次,顛顛地跟了上去,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 “老板,到了新央,您对我有什么安排吗?我倒是有几个成熟的建议,您要不要听听?” 很快,江洋號升空,开始朝新央市的方向飞去。 “我对你的建议是——保持安静。” 江起看著舰外的云层,心中闪过之前打过交道的沈家、洪家、温家等世家大族。 以及各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如来寺、真武山、圆桌…… 以及,东陆这个实质上统辖了境內所有显能者事务的最高权力机构—— 异管局总部! 第80章 新央大学,报导 三个小时后,新央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江起站在舷窗前向下俯瞰。 只见一个巨大的城市在地表上铺展开来,远远超出了寻常城市的尺度。 作为东陆的首城,新央市已经扩建了几次,进入异能时代后还进行过一次战略性扩张,將河朔省的俊安、海化、艾辰、喀乡、赤山 5县全数划入辖区。 此刻,从天上往下望,整个新央市如同一个拆开的机械錶芯。 无数的摩天楼群就像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齿轮,高低错落,而城市的立体交通网络则像是手錶的发条和传动轴,连接整个城市。 即便身处高空,江起也感受到了新央带来的压迫感。 “这就是新央吗?”,钟施站在江起身边,也在往下望,十分震撼。 江起问:“你之前没来过新央吗?” 钟施摇了摇头,道:“异能出现前来过,异能出现后就没再来过,差不多都快十五年了吧,老板你呢?” 江起道: “我跟你一样。” 江起五岁的时候跟爸妈来过一次北方,那次,他们先是去平川省参观黄河故道,后来,又顺道来了一趟新央,在新央玩了几天。 时间一晃,如今已经18年了。 钟施见江起情绪有些低沉,正待说什么,小星的声音突然响起: “即將抵达新央领空,请注意:根据新央空管条例,所有私人飞行器需需前往第三空警处接受检查並办理入城许可。” 江起马上道:“按规程执行,自动驾驶至指定空警处。“ 小星:“是。” 很快,江洋號在自动驾驶下,来到一处巨型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经有十几艘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在排队了,都在等著进入新央,在空警的引导下,江洋號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等待。 整个进城流程十分复杂。 先是基础登记,需要出示身份证、显能者证件、飞行器註册证、所有证等。 然后是安全扫描,不仅要对舰內人员进行扫描,还要对整个飞行器进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全面扫描。 再然后是行程报备,要详细说明在新央的停留时间、目的地、拜访对象。 最后还要签署一份承诺书,保证遵守新央的管理条例等。 终於,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排队加审核,江洋號终於获准了进入新央。 不过在进入新央领空后,也时时看到有无人机在监控,並且,在新央三环內,和某些核心区域,是严格禁飞的,一次警告,二次便直接击落。 钟施咋舌道:“不是,这也太麻烦了吧?规矩真多!” 江起倒是理解。 每一条规则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考量。 新央作为东陆的政经中心,聚集了太多重要机构和重要人物,如果空中管制鬆懈,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当然,钟施感到束手束脚也是人之常情。 江起道: “稍后我要去学校报到,你把江洋號开到学校附近的停车场停靠,之后,你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位置发我。“ 钟施一甩脏辫,道: “好的老板,明白老板。” 江起提醒:“记得保持低调。” 钟施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不多时,钟施在附近的一个泊位降落,將江起放了下来,江起自己又往前走了几百米,转过一个路口,新央大学终於出现在面前。 他驻足抬头,只见黑底金字的“新央大学“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新央大学创办於上上个世纪,是东陆近现代第一所国立综合性大学,它经歷了两百四十年的风雨洗礼,依旧屹立不倒。 至今,仍是东陆公认最顶尖的两座顶级大学之一。 它既有拔地而起的智能教学楼、最尖端的实验室,也有青砖灰瓦的古建筑群,新旧交替,达成了完美的共生。 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学校门口人头攒动,有志愿者学长学姐,有面孔青涩的新生,还有跟著新生一起来的学生家长。 一个男生看到江起,迎上来,道: “你是来报导的学弟吗?我是大二的学长,志愿者,我看你是自己来的吧?连行李都没带,我刚还以为你是来旅游的呢,还有些不敢確认,不过我看你样子应该是大一新生,学弟你是哪个专业的,叫什么名字?来,我来带你办理入学吧?” 江起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在这站了一会儿,就自动引来了一个志愿者学长。 而且是如此一个话癆的志愿者学长。 江起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会有人带我入学。” “啊?有人了吗?”,对方似乎有些失望,道,“学弟,你不会是故意这样说的吧,没关係的,你可以麻烦我,不用不好意思,我是志愿者,就是来无私帮助学弟学妹的。” “学长,真不用。” 这时,江起的腕机一动,他抬腕一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你在哪儿?到了吗?” 江起先对眼前的志愿者话癆学长道: “学长,真的有人来接我了。” 接著,他回復腕机上的消息:“到了,我在门口,面前有一个戴黄帽子的志愿者学长。” “看到你了。” 不到十秒,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她身材高挑,留著一头利落的短髮,穿著一身白色实验服,像是刚从实验室赶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此刻,她在江起面前站定,一脸审视的看著江起,道: “江起,好久不见。” 江起望著眼前的孔曼,道: “好久不见,班长。” 孔曼如今是新央大学的研究生,b中级显能者,並且深度参与了新央大学和国家合作的天穹计划,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来之前,王卫华就给孔曼发了消息,告诉了她江起的事情,並让江起加上了孔曼微信,毕竟,两个人都在新央大学,加上以后彼此也有个照应。 孔曼也提出,正好由她来带领江起,帮他办理入学。 所以,江起之前说有人会带他入学,並不是故意推脱,而是確有其事。 孔曼也不多寒暄,目光扫过江起空空如也的双手,乾脆利落地说:“走吧,我带你去把入学流程走了。” 说完,她看也没看黄帽子话癆志愿者学长一样,转身就走。 “好。” 江起跟了上去,与她並肩而行。 不过他在路过黄帽子话癆志愿者学长时,倒是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此刻,留在原地的黄帽子震惊话癆志愿者学长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望著两个人的背影,声音和嘴唇齐颤抖: “不是,我没看错吧?刚才的那个人是孔曼?还有,刚、刚才那个新生叫孔曼班长?还让孔曼亲自来带著入学?孔曼现在也不是班长啊,难道是高中同学?可年龄上也对不上啊!” 他赶紧掏出自己的终端,一连在多个群里发送了消息: “大新闻!我刚看到孔曼学姐了......” “她亲自来接一个新生......” “新生气场很强,很帅,很高,一定程度上,可以与我一较高下......” “最重要的是,他喊孔曼『班长』,两人好像之前就认识了。” “有人知道什么情况吗?” —— 走在路上,江起见识到了孔曼在学校的知名度。 沿途不时就有人向他们看来,看向孔曼时,目光还格外的小心敬畏。 有学生想要上前打招呼,却在看到她冷淡的侧脸时却步,几个年级看起来大一些的学长学姐刚扬起笑容,就在她目不斜视的態度中收敛了动作。 她对所有注视都视若无睹,精致的下頜线始终保持著同一个角度。 偶尔有人鼓起勇气问好,她也只是极轻微地頷首。 孔曼看著身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江起,突然问: “你当年去哪了,直接消失了五年。” 江起摇了摇头:“有些不方便回答。” 孔曼本来也没期待江起告诉她答案,她道: “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高傲、冷漠,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 江起默然,他其实不是高傲,也不是冷漠,只是不愿意与別人建立关係。 金洋那是例外。 孔曼继续道:“而且除了性格,你长相也没变。” 江起道: “你倒是变化了很多。” 高中时,孔曼虽然是班长,但更多是被推上来的。 她本身是个老好人,在老师和同学之间周旋,既服不了眾,也做不了决断,总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每个人的脸色,谁也不敢得罪。 但现在,孔曼变化了很多。 果然,时间和经歷是会改变人的。 孔曼不以为意道:“人总是会变的。” 她忽然道: “你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你。” 江起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正常。”,孔曼道,“当时喜欢你的人多了,而且我连表现都不敢表现出来,你不知道 也很正常,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她抬眸望去,眼神越过教学楼,看向无穷远的地方: “我经歷过获得『花』的那个瞬间,就像突然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都变得不同了,能量的流动、物质的本质、生命的奥秘,那才是我值得奉献一生,去追求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道: “不管你这五年去了哪里,都没关係,你现在是b+级显能者吧?” 江起 点了点头,道: “没错。” 孔曼道: “咱们班就我们两个成为了显能者,去年我回家,还遇见了李想,他现在在银行工作,已经结婚生子了,看到我时,他显得很拘谨。” 江起点了点头,不知道孔曼到底想说什么。 孔曼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现在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会帮你。” 在她身上,江起已经看不到了当年那个小心翼翼的女孩的样子。 不过,这对她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江起道:“你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尽力帮你。” 孔曼笑了笑,十分满意。 过了会儿,路过一栋建筑,她停下来,道:“那就是601大楼,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里面做研究,如果你对异能研究有兴趣,以后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推荐你加入项目组,不过前提是你需要提前做出一些成绩来。” 江起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道: “好,有需要我会开口。” 很快,孔曼领著江起走进行政楼,她熟门熟路地帮江起办理各项入学手续。 每个老师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扬起笑脸,效率也十分高效。 最后,她將一叠文件递给江起,道: “手续都办好了,宿舍在7號楼,需要我带路吗?” 江起道:“不用,谢谢。” “那好。”,孔曼看了眼时间,“我实验室还有事,先走了,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 “对了。”,走出去几十米,她又返身回来,“新央大学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这里匯聚了各方势力、权贵子弟,哪怕你是b+级,也最好小心些,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报我的名字。” 江起再次道: “谢谢。” “嗯,就这样。” 说完,孔曼直接离开。 这次,她没有返身回来。 江起打开了校內导航,穿过几条林荫道,来到了7號楼。 这是一栋专门为教授和特殊学生准备的宿舍楼,他的宿舍在三楼,302。 打开房门,这是一间100平的房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正对著校园里的一片人工湖。 房间內的设施一应俱全:智能温控系统、全息投影设备、高速网络接口。 厨房还配备了最新款的料理机。 这时,他的班主任老师发来了消息: “江起同学,我在系统里看到你办理完入学了,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上午九点在第三教学楼301教室开班会。” 江起回道: “收到。” 开学之前,他不但加了班主任的微联,还加了班级群。 此时,班级群里已经活跃起来了。 “我到了!” “有人一起去食堂探路吗?” “去什么食堂,今天晚上出来聚餐,我请客!” “哇,土豪!” 江起看了一眼就觉得没兴趣了,关掉了微联。 第81章 开学班会,金毛 关掉微联,江起简单熟悉了一下宿舍。 这次来新央,他带的个人物品並不多,只有几套换洗衣物,必要的个人身份文件,其他的生活用品都没带。 他本来打算来了之后再买,却发现宿舍的用品很齐全,毛巾、牙膏牙刷都有,根本不用他再额外添置。 傍晚,他去了一趟学校的生活超市,用学生帐户採购了一些基础食材,隨后回到了宿舍,用料理机简单料理了一顿晚餐。 现在,他的学生帐户里安静的躺著1万元东陆幣,够他一个学期用的。 吃完晚饭,江起又简短的跟江鹿、金洋、王卫华、叔叔婶婶、钟施等人聊了一下,然后就来到了浴室。 他將衣服脱掉,盘腿坐在注满清水的浴缸里,温水漫过腰际。 接著,他闭上双眼,沉入识海。 上次,他观想水神御龙图结果遭到了反噬,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次观想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江起不敢再挑战水神御龙图,而是选择了洛圭正面最底部的归墟海眼纹。 跟水神御龙图那种神圣森严的感觉不同,归墟海眼纹给他的感觉更偏向於一种纯粹的“引力”,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而且它的纹路最简洁,目前最適合他来观想。 选定了观想目標后,江起记下了它的形状,然后用上次观想水神御龙图时的方式,开始观想归墟海眼纹。 ——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江起盘坐在浴缸中,缓缓睁开了眼。 昨晚,他观想了一夜的归墟海眼纹。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没有反噬,当归墟海眼纹在他脑海里观想成功的时候,他明显感知到自己像是“打通了”什么。 但令他费解的是,他並没有立即获得某种新的能力。 他有一种明明拥有,却蓄势待发,使不出来的感觉。 总感觉,还缺少了某种必要的“条件”。 “到底是什么呢?”,江起喃喃道,“观想的方式似乎是对的,但到底还缺了什么?难道是如今的天地变了,已经不再適合观想了?” “还是说观想並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需要经年累月的观想?” 江起摇了摇头,从浴缸中走出来,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他既然来了新央大学,就是学习最前沿的理论的,纯粹的冥思苦想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掌握更多的知识。 接著,他简单的吃了个早饭,隨后来到了三教学楼301教室。 他来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气氛相当活跃。 江起所选的专业名为“显能理论与应用科学”,是异能降世后才设立的全新交叉学科,极其前沿,课程包罗古今,非显能者不能选,且录取標准极高。 因此,能在这个教室的,都不是易於之辈,每一个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 或显能者等级特別高,或背景深厚。 其中,有一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的白人男生,目测超过两米二,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山; 有一个穿著和服的精致少女,应该是来自瀛洲,保持著优雅的姿態; 还有一个非人生物,竟长著一颗金毛犬的头,虽是人形,但四肢都是爪子,看起来有点像人假扮的福瑞,但它的確是一只显能者犬; 这还是江起第一次见到非人的智慧生物。 虾兄虽然达到了a-级,但还没有诞生智慧。 这五年来,隨著“花”的隨机散落,的確有一些动植物获得了异能,但其中,获得智慧的很少,而且很多在得到了异能后並没有形成气候。 要么干扰了人类社会,被各国的显能者机构捕杀了,要么成为了人类的猎物,沦为餐桌上的肉食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但这其中,也出现了一些异类中的“领袖”。 它们不但获得了强大的异能和智慧,还爭取到了一定的地位。 许多人类的前沿学者、伦理学家和动物权利保护组织也在为它们发声,称人类要改变过去陈旧的人类中心主义观念,主张“一切智慧生物生而平等”,未来应该是所有智慧生物共治的世界。 江起找了个地方坐。 很快,八点五十五分,班主任走了进来。 她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她往在讲台上一站,没有多余的动作,就让教室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同时,我也是一名精神感应系的显能者。” 她操作讲台终端,將自己的部分信息投射到虚擬屏上,上面清楚的极为显示—— 李慕瑶,b中级。 b级,放在异管局,已经是一个地级市的局长了。 她道: “欢迎大家来到新央大学,按照惯例,我们首先进行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左边开始。” 眾人依次上台。 “大家好,我叫河村宛,来自瀛洲,生命赋能系的显能者,评级c+……” “我是伊文·格林,来自昂国,元素操控系显能者,评级b-,对东陆的古符號学很感兴趣……” “我叫林晓,来自高山省云关市,精神感应系显能者,评级b-……” “祁昌......评级c+……” 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低於c+的存在。 最后是金毛走上台,不过它並没有开口,但它的声音却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这是一个温和,略带磁性的男性声音: “各位,我叫苏珩舟,精神感应系显能者,评级b+。 因为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只能使用这样的方式跟大家交流,这是我的能力[记忆植入],將一段虚假记忆嵌入目標潜意识,使其认为该记忆真实存在。 实际上,我现在並没有走上台,也没有向大家做自我介绍,我只是编制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让大家以为我做了自我介绍。” 它“话音刚落”。 只见,它在讲台上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江起向它原本的方向看去,直接它正端坐在哪里,仿佛一直未动。 不,不应该说仿佛,它就是一直未动。 江起没想到,新生入学,给自己压迫感最强的竟然是一只狗。 而且这只狗竟然找到了如此精妙的,与人类交流的方式,它製造了跟人类交流的记忆,植入了对方的记忆里,让所有人亲身经歷一场根本不存在的自我介绍,实现了与人的实时交流。 並且,它的能力评级还达到了b+,与自己在明面上的评级相同。 它到底遇上了怎样的奇遇?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江起比较注意的点是:它竟然叫苏珩舟。 原本江起还以为它会给自己取一个姓金的名字。 “姓金的名字太俗了,而且这个是我之前的同伴给我取的,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江起皱眉,心里警报拉响:“你能读心?” “不要害怕,江起同学。”,它道,“这是我的另外一个能力,[思维轻触],不过只能读取目標表层的想法,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並不能直接读取记忆,也不是范围式的,而是要选取一个目標,我对你比较感兴趣,所以就对你使用了这个能力。” “另外,感谢你內心的称讚——你认为我带来了压迫感,这说明你认可了我的实力。” “以及,如果你想了解我遇上了怎样的奇遇,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成为朋友后,我全都可以告诉你,或者你直接『看』。” 江起沉默了片刻,目光与远处座位上那双宛如琥珀般的犬类眼眸隔空相望,在脑海里缓缓想道: “现在,你还能读取我的想法吗?” 想完这句话,江起沟通脑海中的玉圭,调出个人面板。 接下来,他明显看到对方皱了皱眉,狗眼里透著一丝疑惑,而且它的声音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显然,它[记忆植入]的能力也失效了。 而后,江起又將个人面板撤掉。 果不其然,他再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不过这次它的声音不再平稳,出现了一抹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刚才听不到你的心声,连记忆植入都做不到了,但现在又——” 江起再次调出个人面板,金毛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片刻,江起又撤掉。 金毛声音有些急促:“又来?你能控制这种屏蔽?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江起第三次调出个人面板,金毛的声音再次消失,不过这次江起没有再將个人面板撤下来,他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洛圭的確能隔绝对方的思维读取和记忆植入。 这样很好,不然还要时时刻刻提防。 接下来,轮到了江起做自我介绍。 他平静地走上台,道:“我叫江起,来自麓山市,评级b+,生命赋能系。” 说完,江起径直走下台。 一瞬间,他看到那个两米多高的白人男,穿和服的瀛洲女,都看了过来,显而易见,他的“b+”评级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当然,金毛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且格外凝重。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班主任李慕瑶重新走上台前: “很好,看来我们这个班,的確藏龙臥虎,b+评级就有两位。” “在这里,我想说,我很高兴认识各位。” “新央大学『显能理论与应用科学』这个专业,设立至今不过四年,它很年轻,但格外关键,我们所研究和探索的领域,在很大程度上,將会是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也许若干年后,你们当中的某个人,会回到各自的国家,进入决策层,影响著无数人的命运,也许你们中的某个人,会成为学术界的泰斗,推动了一整个时代,也许,你们中的某个人会变得无比强大,成为传奇。” “当那一天到来,当你们站在各自选择的高处,回望今天,可能就会发现,这就是这一切的起点。” 台下,眾学生闻言,大多都心潮澎湃。 有的还两两相望,看到了对李慕瑶这句话的强烈认同。 李慕瑶的话的確鼓动人心,但他们也的確相信自己会前途无量,毕竟,能够坐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显能者中的佼佼者。 他们相信自己! 他们是被这个时代选中的人,他们註定不平凡,註定会做出一些事业。 “很好。”,李慕瑶道,“接下来,进行班干部竞选,有意向的同学请上台做个简单的陈述。” 她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周,最后在江起身上,希望江起能够报名,但江起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角落。 最后,经过激烈的角逐,来自帝京的b-级显能者周嘉当选了班长,瀛洲女河村宛当选了副班长。 班会结束后,人群自然分流。 因为班群的存在,许多同学在开学前就已经线上熟络,昨晚更是组织了一场聚餐,只有江起等少数几人没有参加。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倒显得江起颇为孤独。 新晋班长周嘉走到江起身边,笑道:“江起同学,刚才班委竞选,我还期待能与你切磋一番,没想到你这么谦让。” 江起道: “不感兴趣。” 周嘉摇头一笑,没有纠结。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怕江起跟自己竞爭,毕竟江起是班上唯二的b+级显能者之一,真竞爭起来,他还真竞爭不过。 至於那只叫苏珩舟的狗没有参与竞选,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虽然是异能时代,但作为人类,谁会让一只狗骑在自己的头上? 选一只狗当班长,不管它实力有多强,传出去都不好听。 好在,那只狗也有自知之明,自始至终都跟江起一样,没有参与任何竞选,或许知道不会有人给它投票,索性没有自取其辱。 但江起没有站起来,就在周嘉意料之外了。 但周嘉仔细一想,也觉得合理。 一来,江起是小地方的,怕得罪自己这个周家的嫡系。 一个地方来的天才,来到新央,再厉害也该盘著臥著,懂得收敛锋芒的道理。 二来,这种平凡出身、高考进来的,大多是书呆子,只会也只知道埋头学习,不知道发展人脉,搞关係。 周嘉甚至对江起这个b+级显能者產生了几抹怜悯,心里轻笑: “呵,还以为进入大学也跟之前一样,只要学习好就能自动获得一切吗?枉你b+又能怎样?这是见识上的碾压!” 他收起心中所想,笑道: “不感兴趣也好,毕竟班长要处理很多人际关係,对你来说可能確实有些吃力,以后班里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江起看著他,点了点头。 接著,他走向接下来上课的教室。 身后,传来了周嘉等人意气风发的聊天声。 在他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他还借著商量班级事务的接藉口,將河村宛也拉入了他们的聊天中。 金毛不动声色的跟上江起,掏出腕机屏幕给江起看,上面有一句话: “要不要听听周嘉刚才的心理活动,剧透一下,精彩极了。” 没办法,江起把它“屏蔽”了,它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江起交流。 第82章 开学第一课 屏幕上,除了这段话,还有一个狗头叼玫瑰的动態表情包,看样子,似乎是这只金毛自己拍的。 江起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只金毛怎么就缠上自己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跟它同为b+的原因? 但他並不喜欢这只金毛。 他不喜欢时时被窥探,时时要提防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疏淡地道: “无聊。” 金毛一愣: 不是吧?这都不感兴趣?正常人难道不都会好奇別人在背后是怎么议论自己的吗? 说著,江起已经走过了他。 它用爪子快速在腕机上又输入了一行字,再次小跑著递到江起面前: “真的超精彩!他內心戏超多,觉得你是小地方来的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还可怜你呢!(配了一个狗狗震惊瞪眼的表情)” 江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金毛没有放弃,继续打字,这次用的是加粗字体: “他甚至觉得你不竞选班长是怕了他!!这你能忍?!(配了一个狗狗生气,狗狗义愤填膺的动图)” 江起终於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內容,而是因为这只狗坚持不懈的骚扰。 他转过头,冷漠道: “他如何想,与我何干?” 他能猜到周嘉心里会如何作想,但又如何? 人心如鬼蜮,幽暗复杂。 把精力耗费在揣度他人心思上,是最无意义的消耗。 只要周嘉不做出实际行动来影响他,那么周嘉內心是欣赏还是鄙夷,他根本不在乎; 而倘若周嘉真的愚蠢到採取行动来招惹他,那就更简单了,他恰好也懂得一些自卫的手段。 所以,知不知道周嘉的內心戏,根本没必要。 “还有。”,江起补充道,“以我23年做人的经验,我劝你不要隨便使用能力。” “大多数人都希望维持一个得体、光鲜的外在形象,那些不愿示人的私心、算计,一闪而过的恶念,一旦被窥破,带来的往往不是恐慌、羞耻,而是杀意。” 江起盯著它的眼睛: “你拥有这种能力,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人类对同类尚且充满猜忌,更何况对你?” “想要融入人类社会,你要保持適当的『无知』,用人类的规则去观察、去倾听、去理解,而不是直接撬开別人的脑海去看。” 江起沉声道: “因为——” “这很不礼貌。” 苏珩舟脖颈后的金色毛髮却本能地微微炸起了一点: 江起此时说的话,竟然跟师傅对它的告诫是一样的。 它的师傅曾说过: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隱匿者有殃。这是《列子·说符》中所载的一句周代谚语,意思是过度探查他人隱私或隱秘事物將招致灾祸。 只是它没想到会从江起这里听到。 正在金毛愣神的时候,江起已经走过了他。 金毛站在原地,没有急於追上去,而是用爪子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做了一个非常擬人的动作,似乎在思考: 看来,他不仅仅是能力强,能够屏蔽我,他的心智,也超过了很多人类,而且不近人情,又冷又硬,像块儿石头,寻常的激將法和好奇心战术对他完全无效。 想到这里,它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摇晃了两下,反而更加感兴趣了。 接著,它在[记忆宫殿]里给江起建了一个资料库。 只见,它的记忆宫殿里,出现了江起的缩小版模型,跟现实中的江起一样生人勿近。 下面,是金毛备註的標籤。 【目標:江起】 【危险等级:b+】 【兴趣指数:极高↑】 【攻略难度:地狱级!!!】 —— 江起独自来到上课的教室,选了一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专业是[显能理论与应用科学],大一时一共要学习八门课程。 其中,三门是公共基础课,分別是《古文学》、《思想道德与法治》和《近现代史纲》。 五门是专业课程,分別是: 《世界宗教与各神话谱系溯源》: 研究世界上所有已知的宗教、有记录的仙神,课程要求记忆並分析每个神话体系每个神祇的特徵、流传的生平事跡,以及其所执掌的权能。 《考古学导论》:学习如何勘探、发掘和鑑定可能与古代仙神、超凡存在或失落文明相关的遗蹟、器物及文献。 《异能谱系学与应对策略》: 系统性学习全球已发现並记录的所有异能,深入每个异能的显现特徵、作用机制,以及学习应对方法,反制手段。 《异能战斗基础理论与实战模擬》: 顾名思义,学习如何使用异能进行战斗。 《显能构建学》: 研究异能出现的机制,追溯异能的源头,研究花,研究世界的底层理论,课程要求学生了解、辨析近五年来,全球范围內各学者、研究机构提出来的,所有重要的假想、理论和猜测。 这五门专业课,在公开网络上都是无法被搜索。 江起上的第一节课是《显能构建学导论》,讲课的老师是一个老头,身形清瘦,背有些佝僂,花白的头髮有些蓬乱。 他叫严新,在异能降临之前就是新央大学的理论物理学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超弦/m理论,以及其在粒子物理、宇宙学中的应用。 异能出现后,在学校的支持下,他获得了一朵“花”,成为了一名显能者。 平常除了执教外,就是在做研究。 五年间他提出了多个理论,如异能的高维弦振激发说、现实膜与能量渗透模型、法则弦论与神话锚定假说,都是基於超弦/m理论去解释异能。 不过这些理论都存在爭议,没有被证实。 江起对第一节课还是比较期待的。 进来之后,严新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了上课。 他站在讲台上,开门见山: “我个人认为,对世界本质的探索与对异能本质的探索,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侧面。换句话说,当你了解了世界的本质、万物的本质,那自然就能理解异能的本质和根源。” “而对世界本质的探索,是过去数个世纪,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 “有哪个同学知道,在异能出现之前,学界解释世界本质的终极理论都有哪些吗?” 说完,他看著台下的学生,见某些同学有所异动,他立刻补充道: “不要依赖终端,我考验的是你们对知识的积累。” 过了会儿,见没人站出来,他有些失望: “看来大家都在研究异能,对传统的物理学、科学都没怎么研究了。”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自己回答。 这时,江起平静的开口:“我知道。” 严新眼睛一亮:“好,你说。” 这个问题,他恰好知道,他道: “分別是超弦/ m理论、標准模型理论、圈量子引力理论、量子场论,以及已经被淘汰了的经典原子论、以太理论。” “好!非常好!”,严新称讚道,“这位同学总结得非常到位,我来为大家简要解释一下这几个理论的核心思想。” “首先是超弦/ m理论......” 超弦/ m理论,是试图统一四大基本力、解释宇宙本质的终极理论之一,核心是“万物由微小的『弦』振动构成”。 標准模型理论认为,万物的基本构成是內部结构的“点粒子”,包含夸克、轻子、玻色子。 圈量子引力理论认为整个时空都是量子化的,所谓的粒子、万物都是量子化时空激发出来的。 量子场论认为时空是背景,本身就存在,粒子、万物是“量子场”激发出来的,这类场遍布整个时空,是最基本结构。 两者的差异在於是否认为时空也是量子化的。 解释完四种理论,严新道: “目前,除了玄学层面,科学层面所有试图从根本上解释异能现象的前沿理论,无论看起来多么玄奥,多么大胆,其实都是从这四种基础理论框架出发的。” “也就是说,《显能构建学》这个课程存在的意义就在於,我们目前仍坚持认为,异能、超自然现象,並没有超出原有的物理学大厦。” “异能的出现,並没有顛覆物理学,反而引入了新的参数。” 严新这一番慷慨陈词,让台下有些骚动。 不少人產生质疑,古代的仙神都证明为真了,还在坚持相信旧有的物理学,这不是在刻舟求剑吗? “好了。”,严新示意下面安静,然后他看向江起,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起道:“江起。” “好。”,严新道,“课堂表现给你加三分,接下来,我们正式上课,请打开课本......” 一节课九十分钟,中间还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江起觉得这门课还是十分饱满的,严新讲得课信息量很高,江起全程都在认真听。 下午,则是《世界宗教与各神话谱系溯源》与《考古学导论》两门课。 相较於《显能构建学》的抽象与艰深,大多数同学显然对这两门课程更感兴趣,认为它们更加实用。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几天,江起一直都在认真的上课。 除了上课,他就钻进图书馆里,翻看古籍和研究资料。 这里的很多古籍和资料,都是涉密的。 当然,对归墟海眼纹的观想他也没有放下,他不断地重复观想过程,试图捕捉一闪而逝的灵感,或找到那个缺失的开关,但都没有成功。 其实想想也是,学界研究五年都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他凭什么一下子就能研究出来? 失败,才是现阶段最正常的结果。 而除了这些之外,江起观察到班上的抱团现象更加严重了,以周嘉为首的新央世家子弟圈子,以河村宛为核心的几个海外学生群体形成了几个紧密的小团体。 他和金毛两个明面上实力最强的b+级,竟然成了被排挤的目標。 偏偏,他们一人一犬也没有抱团取暖。 对金毛的討好,江起一直严防死守。 周五晚上,孔曼从实验室出来,將江起喊出来吃饭。 食堂,江起问: “方便问吗?你的天穹项目到底是研究什么的?” 孔曼放下筷子,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在学校高层和异管局內部不算绝密。你知道『天网』系统吧?” 江起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天网就是 公安机关的视频监控网络,通过人脸识別、车辆追踪、大数据模型 、ai分析等技术,可以快速定位到犯罪分子。 孔曼道: “天穹计划,你可以理解为『天网』的升级版,专门针对显能者的。 我们致力於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天穹』监控与预警网络,根据显能者能力发动时γ波图谱,开发出显能者行为预测模型,一旦该显能者有失控、擅自使用能力的徵兆,轻则触发报警系统,实时推送至当地异管局的快速反应部队,重则,在极端情况下,直接通过天穹拦截。” 江起沉默了一下。 一个无形的、覆盖全国的、针对所有显能者的网络,虽然旨在维护秩序,但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依旧让人感到不舒服。 他问: “这应该会受到很多阻力吧?” 孔曼道:“暂时还没有,研究还在起步阶段,几个关键性的技术难题还没有解决。” 江起点了点头,这也的確如此。 这个项目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尤其是像孔曼时所说的,天穹计划需要有超远距离拦截能力,其难度相当於製造一个 隨时响应的天基武器。 在它的起步阶段,没有哪个势力会去费心费力的阻挠。 孔曼问: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江起道:“我想问一下学校目前在研究的项目,有没有是跟道家、佛家修行理论直接相关的,尤其是『观想』 这方面?” 江起的想法很简单。 靠自己观想不成,那就只能寻找现有的研究项目了,看能不能得到启发,或许有合適的也可以直接参与到里面去。 孔曼道: “我倒是 认识一些老师,他们有的研究道家思想史,有的研究佛教唯识学,或多或少都会跟观想这类概念有关,但他们有没有在做相关的项目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把他们推给你,你去问问?” 江起点了点头,这倒也行。 第83章 江起和狗不得入內 很快,孔曼將几位老师的联繫方式推给了江起。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江起利用课余时间一一拜访了这几位老师。 老师们都很友善,对於江起提出的关於观想的疑问,也从各自的理解出发,给了不尽相同的答案。 研究道家思想的老师向他阐述了“存思三丹田”、“內景观想”在不同道派中的法门与理论差异; 研究佛学的老师则为他辨析了“观想”与“禪定”、“唯识”之间的关係,强调了“心能转物”的理念。 —— “在佛学体系中,禪定的核心是『心一境性』,让纷扰的心念安定下来,所以,禪定並非单纯的心静止,而是一种高度清醒、明澈的专注状態。 在这种专注的状態下去有意识地观照特定对象和构建,便是观想。 比如净土宗的『观想念佛』,主张通过观想佛身相好消除罪业,该法门以观阿弥陀佛三十二相或全身相为核心,分为观依报与正报两类,包含如来白毫观等具体方法,具体可分为一相观、多相观、全相观三种类型。 又如密宗的『本尊法』,观想本尊形象、种子字、法器,以期『三密相应』,实现净化烦恼、成就修行的目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而在禪定和观想之上,便是唯识。 『万法唯识』认为,我们所认知的一切外境,本质都是內识的变现,观想的过程,就是强化某种识的种子,这就是《楞严经》中说的心能转物。 当心念足够强大时,便是一念起,一世界生,一念落,一世界灭。” 这是一位温和的女教授,姓李,专攻唯识学与禪宗,她在茶室接待了江起,正在为江起辨析概念。 这时,水已烧热,她热水冲洗一下茶具,然后將茶叶投入紫砂小壶中,第一泡热水快速冲入,又在20秒后倒掉。 弃之不饮,谓之洗茶。 再接著,高冲低泡,又静待20秒后,她將橙黄透亮的茶汤先倒入公道杯,再分至品茗杯。 最后,一杯香气四溢的茶被推至江起面前。 “请用茶。” 江起点头道谢,端起杯来,饮了一口。 李教授问: “如何?” 江起: “很好喝。” 李教授嘴角勾起,不甚在意地莞尔一笑。 江起放下茶杯,问道: “李教授,我最近也在尝试观想,可为什么总感觉差了一些,明明已经触摸到了某种门槛,却始终突破不了,是不是缺少了某些必要的环节或条件?” 李教授道: “你的观想若想有效,至少需要两个基础,一是极深的定力,能保证观想清晰稳定,而不是妄想,二是能够对唯识无境坚定不移,確信心念拥有塑造现实的力量。” 江起有些不甘心: “仅止於此吗?” 实际上,他这两点已经做到了。 他对海眼归墟纹的观想早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而且他也坚信海眼归墟纹有神异,可那关键的一层膜,始终存在。 李教授摇了摇头道: “古籍中记载的神通,多是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副產品,而非目標。 现代的研究多是畅想『观想-得能』的过程,在我看来,这实际上是走错了路,顛倒了因果,真正的过程应该是观想-境界-得能。 观想是手段,是桥樑,目的是通过观想,不断提升你的心灵境界。 当你达到最够高的境界时,能力才会如同呼吸般自然显现。 你感觉隔著一层,实际上是境界未至。” 最后,江起告別了李教授。 临走时,李教授还说以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找她,如果感兴趣,还可以去旁听一下她的课。 並且她还送给了江起一本《六祖坛经》,让江起回去后时时诵读,体会“本来无一物”的智慧,说不定能解决他的问题。 从李教授这里离开,江起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 的確,李教授给出了一种合理的解释——境界未至。 这个解释將一切困境归因於自身內在修养的不足,將无法突破归咎於心灵的高度不够,听起来无懈可击, 但境界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模糊、难以量化的概念,如何划分境界的高低?用什么標准来衡量? 是对知识的掌握、对世界的理解、对佛学道学的领悟,还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態,一种更高的生命层次? 如果是前者,那大学里的教授们,境界估计早就到了,如果是后者,自己身为b+级显能者,生命层次已然进化,精神力量远超常人,难道还达不到要求吗? 江起又想道: 难道境界是洛圭定义的[精神]这个属性点? 现在,他的[精神]是10点,是凡俗极限,但仍在凡的范畴,难道需要突破10点这个极限,才能满足观想激活的条件? 接下来几日,江起又拜访了多位老师,他已经不局限於孔曼推给他的那些了,只要是相关的,他都会去拜访。 这些老师给出的答案不尽相同,要么同李教授所说的一样,“境界未到,需要向內求索,提升心性。”,要么是说“天地变了,环境变了,仙神的修行法属於上一个纪元之物,现代的显能者需要寻找新路。”,要么说“仙神已死,仙神们留下的纹刻、观想图,没有了指向性,观想自然无法获得反馈和力量。”。 这些回答都给出了一定的合理的解释,但对现阶段的他没有任何帮助。 甚至,后两种解释还封死了江起自创异能的路。 —— “好,同学们下课。” 刚刚上了一堂《异能战斗基础理论与实战模擬》的课程。 课上,任课的老师选了两名同学进行了一场真人对抗训练。 一方是能操控局部引力的男生,一方是驾驭气流的女生。 男生用引力场扭曲力场,试图束缚对手;女生则製造真空领域,反制对方。 最终,还是女生的略胜一筹,贏得了对抗的胜利。 课程结束,人群还未散去,班长周嘉站到了讲台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各位同学,请留步一下,有个重要通知,第三届大学生异能实战联赛进入了正式报名阶段,我们班有三个正式名额和两个替补名额,有意向报名的同学,这几天可以先到我这里登记。 我们会根据大家的能力特点、团队適配性以及以往的实战表现进行初步筛选,最终由我和班主任共同商议,確定我们班出战的最终名单。” 大学生异能实战联赛(全称collegiate ultrapower league series,简称culs)是由国家教育部和异管局联合主办的。 最开始是由新央大学和水木大学共同发起,现在已经吸引了全国近百所拥有显能专业的高校参与。 culs不仅是国內大学生显能者最高级別的竞技舞台,也是国內最具吸引力和商业价值的显能者赛事。 前两届culs中涌现出的顶尖选手,要么进入娱乐圈成为了顶流,要么被各大势力甚至顶尖实验室提前锁定,前途无量。 尤其是上一届的冠军“千机引”墨雨,其个人品牌估值已经超过了200亿,商业价值更是超过了过去 20多名传统明星的总和。 最近,还有她一部主演的全异能者阵容的电影要上映,目前已经进入了宣发阶段,各种消息铺天盖地。 可以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联赛,更是一个获得顶级曝光和资源的机会。 此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但周嘉的目光却越过喧闹的眾人,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江起,高声道: “江起同学,先不著急走,先停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江起。 周嘉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江起同学,你是班里明面上评级最高的显能者,是我们班的顶级战力,班主任和我都比较期待你参加。 不过,culs联赛的赛制你也清楚,不仅有个人赛还有团队赛,非常注重团队配合,备赛也需耗费大量的时间,而我又观察到你比较习惯独来独往,所以——” 他笑著问: “我想先听听你个人的意向,如果你確实觉得有困难,或者和个人规划上有所衝突,不想参加也完全没有关係,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我可以去跟班主任说明情况,相信班主任也一定能理解並尊重你的个人选择。” 周嘉这番话,堪称语言艺术的巔峰。 他看似是在关心江起,让江起做选择,但实际上是暗示江起不合適。 而且,他这番话说出来后,江起不管参加不参加都不好。 如果江起坚持要参加,就是不识趣,触碰了大家的利益,毕竟他们班一共才三个正式名额,两个替补名额,江起拿到了一个名额,其他人就少了一个名额。 这是此消彼长的。 如果江起不参加,则等同於默认了自己不合群、不愿为集体付出,坐实了周嘉的潜台词,將来將更加难以融入集体。 此时,所有人都看著江起,等他做出选择。 教室里静得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周嘉站在台上,笑容依旧和煦。 他篤定了江起不会参加。 当初,连班长竞选江起都没敢站出来与他爭锋,如今,在自己这段时间的精心经营下,已经团结了班上大部分人,连班主任都更倾向於听取他的意见,江起肯定更不敢报名参赛了。 不过,周嘉心里也没有完全轻视江起。 毕竟,江起是班上对他威胁最大的存在,他还特意花心思去了解了一下江起这段时间独来独往的在做什么。 当得知江起频繁出入文学院、哲学系,跟一些研究佛道的老学究谈玄论道时,他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他还以为江起在偷偷进行什么惊人的谋划,结果就这? 而现在,就是他对江起的最后一击。 只要这次江起在眾人面前顺著他铺设的台阶下去,选择退出,那么江起就对他再也没有威胁了。 江起也会在班上彻底失权,以后无论任何事,也没人会再询问他的意见。 江起道:“我参加。” “嗯?什么?”,周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追问,“你说你参加?” 江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重复道:“我说我不参加。” 周嘉皱眉: “你刚才说你参加,现在又说不参加,你到底参加不参加?” 江起反问:“你想让我参加不参加?” 周嘉有些慍怒:“什么叫我想让你参加不参加?这不是你个人的事吗?” 江起继续问:“那你到底想让我参加不参加?” 周嘉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被带入了节奏中,亟待找回主动权,於是他道: “我刚才说了,我想让你参加,如何呢?” 他倒要看看,江起敢不敢真的接下! 这时,江起反倒换了一种语气,他摇了摇头:“那我不参加。” “……” 整个教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周嘉额头上出现了青筋,他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狂跳。 他让江起自己选,江起先说参加,又说不参加,他问江起到底参不参加,江起反问他意见,他最终被逼得说出想让你参加,结果江起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那我不参加。 这根本就不是在认真考虑参赛与否,这完全是在戏弄他周嘉! 这是在所有人面前打他的脸,告诉他,我想参加就参加,想不参加就不参加,而我不管参不参加,都不是怕了你,更不是按你的剧本走。 此时,全班的目光都放在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攻守已经易型。 之前,周嘉设置了一个两难境地,交给江起做选择,不管江起做出什么选择,都是在向周嘉构筑的权力低头。 但江起却跳出了周嘉预设的陷阱,反倒是戏耍了周嘉一番。 现在选择来到周嘉这边了,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在被江起当眾如此戏耍后,会做出什么回应来挽回局面。 江起也在等著,他站在台下,直视周嘉,静静地等待他做出反应。 他不参与班级事务,不代表他怕了周嘉,当有人认为已经吃定他,试图用这种幼稚的权术手段来拿捏他、打压他时,他不介意顺手摁死回去。 所以,他现在很期待矛盾升级。 不管接下来周嘉是继续言语挑衅,还是选择直接动手,他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第84章 敢得罪一只老抽色的金毛,你是怎么敢的啊? 此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静得可怕! 周嘉能感觉到台下的目光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惊愕、玩味,甚至带著点看笑话的意味。 是啊,大家本就都是显能者,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怎么可能完全服从於他呢? 过往,他的威权不过是建立在强大的家族背景和通过孤立和言语压制江起、金毛两个b+级所带来的隱性威慑上罢了。 现在,江起当眾打他的脸,他建立威权的根基自然不再稳固。 他知道! 他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 必须立刻挽回局面! 不然,他过往辛苦维繫的班长权威和领袖形象將一朝崩塌,所有的经营都將付诸东流! 於是,他体內的血液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周身的空气中也开始弥散出血腥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他发动能力的前兆! 他是生命赋能系的显能者,能力跟血能有关,分別有三个能力: [血能附著]:將血能附著在体表或武器上,若將血能附著在体表,將防御力、攻击力、速度提升 3倍;將血能附著在武器上,將附带“血蚀”效果,可腐蚀金属、灼伤皮肉。 [血能外放]:可將血能凝聚成衝击波或武器、绳索等各种实体物。 [血域囚笼]:可用血能製造囚笼,囚笼之內,能在一定程度上封锁、削弱对方能力。 他的三个能力都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冷却时间和使用次数限制,可以无限使用,但他每次使用,消耗的都是自身的血液,如果过度使用,会有身死的危险。 “很好。” 江起眼神微眯,就这样望著台上的周嘉。 怡然不惧。 此时,他体內169.4点的力量,170.41点的敏捷,170.64点的体质,已经如同蛰伏的巨龙,做好了顷刻间结束战斗的准备。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无论是去寻求解决观想之道,还是去图书馆翻几本书,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都远比在这里应付这种无聊的挑衅重要得多。 台上,周嘉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咆哮: 动手! 先用[血域囚笼]限制他的行动,削弱他的能力,再用[血能附著]!三倍提升!趁其不备,一击必杀! 只要瞬间制服他,所有人还是会怕我! 但是,当他迎上台下江起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时,还是瞬间冷静了下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不! 不行! 他是b+!我是b-! 评级差距是实打实的! 我不一定打得过他! 而且,他如此有恃无恐,肯定是在故意逼我动手! 这里是教室!眾目睽睽之下,我若是贏了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如果输了呢? 想到“输了”的后果,周嘉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冷颤。 如果输了,我在这里被他像死狗一样打败,我班长的威望,所有前期建立起来的优势,就全完了!我將成为一个笑话!以后还怎么在班里立足?还有谁会服我? 我不能赌,我赌不起! 我决不能陷入这种低劣的陷阱! 江起故意激怒我,就是想让我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在刨除家世等其他因素的影响下,让我和他进行纯粹武力的对抗! 这是他的领域,我不能上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是周家的嫡系,我的优势从来不只是异能等级,而是我的家世背景、我掌控的资源、我运筹帷幄的手段和眼光! 现在的退一步不是认怂,而是战略性的迴避。 是为了保全更大的局面,是为了在未来用更稳妥、更致命的方式,让他为今天的囂张付出代价! 对,就是这样! 一念至此,周嘉深吸了一口气,蠢蠢欲动的血能和周身血腥味儿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脸上重新出现高深莫测的笑容,风采依旧道: “江起同学,既然你个人规划上有衝突,你放心,我会向李老师详细说明情况,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笑著这样说,觉得自己已然成功挽尊。 甚至,他还將自己比作了受胯下之辱时的韩信,参加鸿门宴时的刘邦! 哼,古之成大事者,孰能不忍一时之气? 韩信若无胯下之辱,何来日后统领百万兵马?刘邦若无鸿门宴上的隱忍,焉能成就大汉四百年基业? 我周嘉今日所受这点小小的屈辱,与先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扭曲的“优越感”中。 “好。”,江起点了点头,也收敛了浑身锋芒,道,“那就多谢了。” “不过。”,他又提道,“既然你这么热心,那就顺便再帮我个忙,我听说道协找寻到了失传的《三皇经》,你周家路子广,能在一周內將影印本送到我宿舍吗?” 《三皇经》是道教早期最重要的经典之一,其中包含《天皇文》《地皇文》《人皇文》,以符图和劾召鬼神之术为核心。 传说三国帛和得之於西城山石壁,后经鲍靚、葛洪传承。 唐代因经文中“诸侯有此文者必为国王”等內容被视为“妖妄”,被唐太宗下詔焚毁,以至於后世几乎完全失传。 直到异能降世后,天地剧变,一些失落已久的古代遗蹟和秘藏重现天日,道协这才寻到了失传的《三皇经》。 周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江起,心里已经骂开了! 不是,我刚准备息事寧人,你现在就准备反过来霸凌我了是吗?还让我一周內帮你拿到《三皇经》影印本?你把我当什么了? 如此得寸进尺!!! 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他强忍怒气,內心在疯狂咆哮,但脸上僵硬的笑容却不敢垮掉,因为他一旦失態,那刚才所有风度和格局的表演就成了笑话! 大约僵持了三秒钟,在眾人注视下,周嘉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翻脸,那之前所有的忍耐都白费了。 他道: “好,我儘量。” 江起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儘量,是一定。” 周嘉咬著牙:“好,一定!” 他现在心里恨死江起了,他发现江起一点都不人畜无害,腹黑极了! “那就提前谢谢班长。” 得到了確认的回答,江起不再留恋,从容的离开了教室。 周嘉望著江起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鷙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在心里恨声道: 你等著!江起!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接著,他强压下情绪,看著台下神色各异的同学们,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有没发生,道: “嗬嗬,同学们,我再来说一下联赛报名的事情,关於团队赛的战术配置,我的初步设想是……”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 但视角极其诡异,像是从第三人的角度旁观。 这个“自己”正在跟江起对峙,仿佛刚才的一幕重演,“自己”没有说话,但是自己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声。 “动手!先用[血域囚笼]限制他的行动......只要瞬间制服他,所有人还是会怕我!” “不!不行!他是b+!我是b-!评级差距是实打实的!我不一定打得过他..如果输了,我在这里被他像死狗一样打败...还有谁会服我?” 周嘉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他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仓皇地看向台下的同学。 只见台下的大部分人此刻都眼神放空,表情微妙,仿佛正在“观看”著什么。 而少数几个醒转过来的人,正用一种混合著极致好笑、玩味、戏謔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身上! 这一刻! 周嘉头皮发麻!!!! 不不不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 他想让眼前这一幕停下!但眼前的“幻象”还在继续!將他內心最不堪、最怯懦、最虚偽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观眾”面前。 公开处刑!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现在的退一步不是认怂,而是战略性的迴避...对,就是这样!” “韩信...刘邦...” 不!!! 不要!!! 该死啊! “你等著!江起!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没关係,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再提一下联赛的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就是了...” 最后,『幻象』终於结束了。 但周嘉也感觉自己凉透了,他看著台下同学们一道道看笑话的眼神,他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而这时,一切的始作俑者,苏·金毛·珩舟优哉游哉地站起身,迈著可恶的步子向教室外走去。 出门前,它还特意回过头,看著面如死灰的周嘉,嘴角极其人性化地向上扯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奸诈和得意的笑容。 没错,刚才就是它做的。 它把自己“听到”的周嘉所有心声的记忆片段,精心打包,植入了班上每一个同学的脑海中。 这相当於让全班同学集体“读心”,亲耳“聆听”了班长大人从暴怒、怯懦、自我安慰到放狠话的全过程。 苏·金毛·钮鈷禄·珩舟心里得意的想: 敢得罪一只老抽色的金毛,你是怎么敢的啊? 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想到这里,它觉得有点美中不足,自己怎么就没有戴一顶小巧的礼帽呢? 不然,它的退场將更加优雅从容。 不过,眼下这样似乎也不差了。 它愉悦地摇了摇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只留下教室社会性死亡的周嘉,以及一片觉得可笑又可怕的同学。 觉得好笑,是觉得周嘉好笑。 觉得可怕,是觉得金毛可怕。 江起和金毛这两个b...+,一个比一个阴! —— 江起並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离开教室后,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来到了物理大楼南四层,找到了严新教授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门內传来严新老师的声音: “请进。” 江起推开门,走了进去:“严老师。” “哦?江起同学?”,严新对江起的印象很深,不只是因为江起是班上唯二的b+,还因为江起极度聪明,且对他的课极度认真。 异能降世后,很多人的大脑被异能开发,聪明程度不止上升了一个层次。 但严新坚持认为,有些人即便获得了异能,甚至是跟智慧有关的异能,也是蠢人一个! 只有异能降世前的天才,才是真天才,因为他们早已学会了善用自己的智慧,而不是异能降世后,被强行灌输的智慧。 即便灌输再多的智慧,蠢人依旧是蠢人,还是原来那套蠢人的逻辑。 而蠢人的逻辑,是无可救药的。 严新声音温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起道: “严老师,学校允许我大一时就选择导师,我希望您能做我的导师。” 严新有些诧异,问: “我?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的研究方向並不直接教你如何变得更强,很多学生觉得我的课很枯燥,做一些没用的研究。” 江起回答道: “我觉得您在第一节课上说的很对,对世界本质的探索就是对异能本质的探索,我不想光停留在力量使用的层面,我想寻找根源。” 严新教授听完,脸上露出了十足的欣赏,但他摇了摇头,道: “那也没必要选我,学校有很多更具声望、资源更丰富的教授,他们能给你提供更多。” 江起摇了摇头,道: “这段时间,我查阅过很多资料和论文,也跟很多做佛道修行理论研究的教授们交流过,目前,我认为您坚持的超弦/m理论最接近终极答案,也与我思考的方向不谋而合。” 严新嘴角偷偷的勾了勾,眼中闪过一抹遇到同道中人的喜悦。 不过,他並没有丟掉一个学者的矜持,而是强行把嘴角压下来,说道: “好,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导师,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本学期结束前,你需要构建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终极理论,不需要完全正確,只需要有据可循,可以吗?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正式接收你,如果做不到,本学期结束,我就跟你解除导师关係。” 江起没有犹豫: “我接受。” ps:有人看kpl吗?这两天的比赛真给我看爽了。 第85章 风云际会,龙虎相交! 接下来的时日,江起跟隨严新开始了系统性的学习。 除了正式上课之外,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跟严新的学习当中,过著深居简出,三点一线,老学究一般的生活。 严新给江起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先学习微分几何、拓扑学和非交换几何,这是理解卡拉比-丘流形紧化、d-膜等概念的基础,再学习量子力学、统计力学、广义相对论等。 等在数学物理基础夯实后,再从最基础的玻色弦论入手,建立弦论的核心框架。 然后引入超对称,过渡到超弦理论,再上升到 m理论。 最后,掌握核心后,切入当前研究热点,如弦论宇宙学、膜宇宙学、黑洞物理、f理论、矩阵理论等,形成完整知识体系。 在严新原本的预想里,这是一个至少为期四年的长期规划,先是基础数学物理打底1-2年,再是弦论入门1年,最后是超弦与 m理论核心1-1.5年。 能在本科阶段系统学完这些知识,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至於真正掌握超弦/ m理论,並提出自己的理解,那得到研究生和博士生阶段了。 但江起的学习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微分几何、拓扑学和非交换几何的部分学习。 当然,並不是全然掌握,但作为用来研究超弦/ m理论的基础已经够用了。 这让严新大喜过望,看江起时,眼中的讚赏之色愈浓,觉得自己挖掘到了真正的天才。 而江起也感觉自己的知识在飞速扩展,找回来了高中时期的感觉。 这让他感觉非常享受,也不再去纠结观想为什么还不成功,还缺少了哪些关键因素。 还不成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积累的知识还不够多,没有別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於是,他完全沉下心来,更加心无旁騖的沉浸到学习中。 与此同时,culs联赛的名单也提交了上去。 最终名单为: 正式队员:周嘉(b-,生命赋能/血能)、伊文·格林(b-,元素操控)、肖瑶(b中级,) 替补队员:林晓(b-,精神感应)、河村宛(c+,规则扭曲系)。 那日,金毛对周嘉公开处刑风波,最终也平息了下来。 周嘉还是班长,毕竟,他本人还是b-级,而且家族背景和资源摆在那里,其他人也撼动不了。 不过,班上的同学虽然不会当著他的面提那天的事情,但背地里討论的却很欢,不但给周嘉起了好几个外號,如战略迴避家、颅內剧场主、戏能者、小刘邦、小韩信等。 还给他编了几个段子: “千万別惹周嘉,不然在他自己的脑海里,你已经被他虐杀一万遍了。” “周嘉现实中唯唯诺诺,脑海里我重拳出击。” 周嘉对这一切並非一无所知,他知道自己的威信已经大打折扣,不再像以前那样能掌控全局,甚至他也知道暗地里有人在嘲笑他。 但他只能故作不知。 他寄希望於联赛上能带队取得好成绩,重塑自己的权威。 不过,班主任李慕瑶却对这份名单十分不满意。 因为班上明面上两个最强战力——江起和苏珩舟,都不在名单上。 的確,她是放任周嘉在班上拉帮结派,她认为指派学生当班长,就是要给他一定的权力,不然,他也不好进行管理。 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胡作非为。 將江起和苏珩舟排除在外,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她亲自找周嘉谈话: “周嘉,这份最终名单我看了,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我们班评级最高的两位同学都不在名单上?让你当班长,是想让你帮我管理好班级,不是为了让你搞小团体,拉帮结派。” 周嘉推諉道: “李老师,您误会了,我亲自邀请过江起同学,但他明確表示对联赛不感兴趣,是他自己不愿意参加,苏珩也没有参赛意愿,不是我不让他们参加的。” 李慕瑶知道周嘉所言非虚,但她也清楚周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压著火气道: “班上之前的『小插曲』,我也有所耳闻。周嘉,作为班长,你要让每个有能力的同学都愿意为集体做贡献,而不是利用职权,顺水推舟地將难以掌控的强者边缘化,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真的要怀疑,你有没有担任班长的能力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但周嘉仍坚持道: “李老师,我坚持认为,一支队伍的战斗力核心在於凝聚力,如果成员本身都不愿意参加,即便能力再高,强行组合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 目前的阵容,虽然不是纸面上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適配的,最团结的,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超常发挥,取得好成绩。” 李慕瑶摇了摇头,有些失望,道: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会亲自去和江起、苏珩舟確认他们的想法。” 周嘉低头不语,內心却嫉恨起来: 江起!苏珩舟! 又是他们,总是他们! 亲自確认?还有什么好確认的! b+又怎么样?!b+就无敌了吗? 一个天天摆著张冷脸,装什么清高学霸!另一个根本就不是人,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畜生! 就算没有他俩,我周嘉带领的团队,照样能取得好成绩,我根本不需要他们!等著吧,我会在联赛里证明,谁才是真正能带领这个班级的人! —— 跟周嘉谈完话后,李慕瑶先找到了江起。 江起明確表达了自己的態度:“李老师,我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而且联赛需要大量的训练,时间上我无法兼顾,抱歉。” 李慕瑶没有轻易放弃,她语重心长的劝道: “江起,我知道你醉心学习,但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culs联赛是国內最大的显能者赛事,这不仅是个人实力展现的平台,也是接触实战前沿、跟各大势力建立联繫的绝佳机会,大学生不就应该锐意进取吗? 我知道,你跟周嘉同学之间有些矛盾,確实是周嘉的问题。 这样,只要你愿意参赛,这次联赛的班级带队权,我可以交给你负责,周嘉那边,我会去沟通。你看怎么样?” 她期待的看著江起,十分期待江起能答应下来。 但江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还是摇了摇头,道: “李老师,您多虑了,我的决定与周嘉无关,他还影响不到我,我不参加,纯粹与我个人现阶段的规划存在严重衝突,仅此而已。 抱歉,让您失望了。” 看著坚定的江起,李慕瑶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道:“那好吧,既然你考虑得这么清楚,老师就不勉强你了。” 之后,李慕瑶又找到了金毛。 她觉得江起不参加是出於固执,但金毛总会选择参加吧? 结果金毛拒绝的更加乾脆利落! 它只有一个理由:江起不参加,我也不参加。 逻辑简单粗暴,甚至懒得找其他藉口。 接连遭到了两次拒绝,李慕瑶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她彻底心累了: 不是,这个班怎么这么难管啊? 一个周嘉刚愎自用,心思不正;一个江起心无旁騖,只知道学习,什么都不管;还有一只狗,跟它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道理根本讲不通... 算了! 累了,毁灭吧! 她心已死。 就让周嘉自己去折腾吧,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选的,隨便吧。 —— 接下来,拒绝了班主任后,江起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学习。 这天,当他结束学习回到宿舍时,发现门口放著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正是他之前向周嘉索要的《三皇经》影印本。 周嘉在这件事上显然不敢怠慢。 或者说,他不敢给江起任何借题发挥的藉口。 他现在一心只想带队取得好成绩,重铸自己的权威,不想跟江起发生任何矛盾。 不过,他並没有在约定的一周內拿到,而是拖到了两三个星期。 因为即便是以他们周家的能量,想要拿到《三皇经》的影印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回到宿舍,江起將清气蒲团垫在身下,翻阅起来。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能学习那么快,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这个清气蒲团。 送来的这本《三皇经》影印本质量极高,纸张厚实,上面的符图、文字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出原版古籍的墨色浓淡和纸张纹理,显然是下了血本。 只见,《三皇经》开篇第一句话就带著一种古老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皇治世各二万八千岁。” 江起接著往下看。 《三皇经》在古代道教中的地位很高,葛洪在《抱朴子?內篇》中多次推崇此书,称其:“道书之重者,莫过於三皇文。” 並强调其有劾召鬼神、辟邪驱灾的功能。 南朝陆修静更是將其纳入道教“三洞”体系,与《上清经》《灵宝经》並列,形成三皇派。 江起一看就是一夜。 《三皇经》全书字数並不多,也就八千多字,但问题是其文字十分艰深,充斥著大量的隱语、秘称和如今已难以索解的专业术语。 即便是以江起的领悟力,也不无法完全看懂,只能做到粗通大意。 而且,《三皇经》中还有大量的符籙。 通过一夜的通读,江起將《三皇经》的主要內容归纳为四个方面: 一是《三皇经》最核心的“劾召鬼神”的符图与咒语。 书中记载了 92枚篆书符文,代表天地神祇、仙官兵將的隱讳名號。 书中称,修行者可以通过书写、佩带或吞服这些符文的方式,达到驱邪治病、役使鬼神的效果。 此外,书中还包含“五岳真形图”,被视为山川神灵的具象化符號,道士佩之可通行无阻。 二是存思修炼与神仙谱系。 三皇派主张通过“存思”之术与神灵沟通,其实就是观想,修行者需观想三皇、五岳、八帝等神明的“真形”,並配合符咒仪式,达到“通神”境界。 而其神仙谱系与传统道教有所不同,《三皇经》以天皇、地皇、人皇为核心,辅以五岳山神、社稷神祇等,形成独特的信仰体系。 三是政治隱喻,这也是《三皇经》被禁毁的原因。 四是《三皇经》对天地万物的解释。 江起揉了揉眉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经过了一夜的阅读,他感觉略有所得,尤其是《三皇经》中记载的存思修炼的部分,让江起对“观想”理解的更深了。 其次,《三皇经》对天地万物的解释也有很大的参考性。 在江起看来,无论是佛道两家对天地的阐释,还是现在科学对世界的认知,都只是不同体系下的不同解释方式而已。 毕竟,万古之前仙神那么强大,肯定已经知道了世界的本质。 他们的修炼法门,或许就是他们那一套认知体系下的“科学成果”和“技术手册”。 只不过现在环境变了,仙神们留下的路断了,现在的显能者们需要找到自己的路,但这並不意味著万古之前仙神们对世界的理解就毫无价值了。 不过,对於《三皇经》中记录的存思之术和种种观想图、符文,江起却不敢轻易尝试。 —— 时光流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江起来到新央大学已一月有余,国庆放假他都没有回家,一直待在学校学习,也就国庆节当天,他跟孔曼一起吃了个饭。 席间,孔曼聊了聊“天穹计划”的进展和一些学校高层的动態,江起则分享了一些在学习上的一些心得。 钟施也在新央安顿下来了,还开了个公司。 现在,她明面上的身份是来自麓山的富二代,凭藉家中支持,在新央开了一家珠宝店,行事干练,出手阔绰,住在顶级大平层,一身行头皆是国际奢侈品牌,妥妥的白富美,女强人。 水面下,则是来歷神秘,刚刚站稳脚跟的黑市商人。 江起也暂时没有时间管她,只要她不惹出大麻烦,他便暂时放任自流,给予她足够的自主权。 与此同时,culs联赛也正式开赛了。 不过与前两届不同的是,这届,崑崙、龙虎山、茅山、青城山、少林寺、华严宗、甘丹寺等势力的年代一代弟子將首次参赛 消息一出,原本备受瞩目的联赛,热度直接呈指数级上升。 关於各校、各派队伍实力分析的帖子在网络上层出不穷,点击量惊人,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大多围绕著联赛展开。 风云际会,龙虎相交! 一场到底是高校更强还是教派更强的战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86章 女国主的能力 秋意渐浓,新央大学的银杏大道上,两排银杏树的叶片已经尽数变成了璀璨的金黄,阳光穿透两排树的树冠洒下来。 道路两旁,更是落满了银杏树叶。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初,银杏大道虽然还没到最佳观赏期,但已经吸引了三三两两的游客和校外人士慕名而来,更有不少校园情侣,漫步其中。 他们或是兴致勃勃地拍照留念,或是精心挑选地上完好的银杏树叶。 江起从人群中走过,手里拿著一本《超对称粒子物理导论》。 跟隨严新两个多月,江起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学习,弦论已经开始入门了。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毕竟,除了跟严新学习外,正常的功课江起也没放下,而且空閒时间他还去图书馆借阅一些佛道两家的典籍。 他已经看完了《阿含经》、《般若经》、《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华严经》、《阿弥陀经》、《无量寿经》、《十诵律》、《五分律》、《上清大洞真经》、《黄庭经》、《灵宝五篇真文》、《度人经》、《黄帝阴符经》。 江起感觉自己脑海中的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 他觉得,距离自己能提出终极理论雏形已经不远了。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外界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甚至利用了几个周末的整块时间,进行了短则一日、长则三日的沉眠。 如今,他的三维属性已经来到了: 力量:169.85 敏捷:170.86 体质:171.19 数值的提升並不显著,但这种稳稳的进步让江起感到很安心,毕竟,相比其他大多数进无可进的显能者而言,他的优势已经很大了。 不过,虽然江起不怎么关注外界,但外界的消息却不可避免地往他耳朵里灌。 江起穿过银杏大道,来到上课的教室。 只见教室里一片欢腾: “捷报!周嘉他们拿下了市赛第二!” “太牛逼了!我们新央大学校队成功晋级东北赛区了!” “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周嘉赛上的表现太亮眼了!” culs联赛,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了一个月。 culs联赛採用的是阶梯式赛制,层层选拔,竞爭极为激烈。 各高校首先进行內部选拔,组成校队,大一到大四的学生,只要实力足够,都可以参赛。 像新央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校队主力往往由高年级学生担任,他们经验更丰富,能力开发也更深入。 但由於周嘉这一届整体实力远超往届,核心成员评级和实战能力也不弱,再加上周嘉为了挽回威望,不惜血本地投入。 因此,周嘉这支大一队伍在內部选拔阶段的表现十分亮眼,接连击败了大二大三的队伍。 只是无奈最后惜败於大四的队伍。 最终,校方择优吸纳,重组了一支由8名正式队员、5名替补队员组成的最强校队,由大四的一名学长担任队长,周嘉担任副队长。 接著,是省级预选赛。 各省、自治区內的高校进行单循环淘汰赛,每省、自治区前 6名可以晋级分区赛。 因为新央是直辖市,可以单列一省。 目前,周嘉等人已经成功从省级预选赛中杀出来,晋级了分区赛淘汰赛。 只要再从分区赛淘汰赛中突围,他们就能获得通往全国总决赛的入场券,与四大赛区的顶尖队伍齐聚一堂,进行最终的巔峰对决,决出全国总冠军。 也就是说,周嘉等人距离进入全国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了。 班级里的同学,正为此而沸腾。 不过,江起只是平静地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摊开《超对称粒子物理导论》,开始学习起来,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开学两个多月,同学们早已习惯了江起的特立独行,知道这人极难接近,任何想要跟他成为朋友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倒是金毛现在还没有放弃,刚才江起进来时,它还远远地抬起爪子,朝江起拋了个媚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感兴趣。 当然,这举动一如既往地被江无视了。 很快,上课铃响,上课了,这节课是《异能谱系学与应对策略》。 两个月间,老师带著他们已经深入了解並认识了一百多种已被记录在案的异能。 其中不乏一些极其稀有的、触及规则层面的异能,如时间、空间、因果等。 他们在之前的一节课上还学习了梵光共和国的女国主拉克希米·德维·雷迪的异能,目前,女国主已知的异能有两个: 1、“因果剥离”:使目標脱离当前事件链,如成为某场灾难、枪战中的无关者,伤害和子弹自动绕过,也可让目標从一个事件中脱离。 2、[因果强化]:可以强化某个事件的因果关联,使结果更加必然地发生。 不过,世界上每天都在出现新的异能,世界还在变得更加危险。 而这节课上,老师讲了概率类的能力。 这类显能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操控[概率]。 比如提升或降低某件事发生的概率,比如让利於自己的事情的发生概率大大增加,不利於自己的事情发生概率大大减少等。 老师道: “......比如这个编號为2087的异能[概率感知],感知对方概率波动,观察其幸运值,头顶浮现 1-6点,点数越高幸运值越高。 这不就是我们古代所说的望气术吗? 观测他人气运兴衰,判断吉凶祸福。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异能,实际上很可能就是古代传说中种种神通、法术。现代的每一种异能都能跟万古之前额仙神找到对应关係。 而万古之前的仙神之所以那么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复数种异能,甚至是一整个体系的异能。 当然,这只是我的某种推测。” 下课后,江起正要离开,一个女同学拦住了他: “江起,请稍等一下。” 江起站定,平静地看著她,问: “有事儿吗?” 感受著江起审视的目光,这个女同学顿时感到压力陡增,让她提前准备好了,演练了好几遍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一想到要为班级做贡献,而江起也是班级的一份子,她心中的集体荣誉感 马上升腾了起来,她道: “有个好消息,周嘉他们晋级了,而我们班有四个人在校队,我们班委商量著,给他们办个小型庆功宴,就在学校附近的尚品轩。 一来是庆祝,二来也是鼓舞士气,为他们接下来的比赛加油。” 她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江起的反应,期待江起能给出后续。 但江起压根不接招,既不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就这么静静地听著,等著她的下文,於是,她只能硬著头皮道: “这次活动是班级集体项目,所以费用方面,需要大家一起凑一下,每人一千元,多退少补。” 说完,她又补充: “你看没问题吧?大家都挺支持的。” 江起道: “不好意思,我有別的安排,就不参加了。” 女同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她已经预料到江起很难搞了,但没想到江起这么难搞。 她忍不住劝说道:“江起同学,这是班级集体活动,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荣誉,周嘉他们可是为我们学校爭——” 江起直接打断道: “我的確没时间,不过——” 他抬起手腕向对方的方向一碰,腕机屏幕上立即弹出了几个选项,有支付,有文件传输,有数据共享,江起点了支付这个选项。 “我可以 付钱。” “虽然我个人认为,人均1000元,有滥用班费、铺张消费之嫌,但既然这是班委的集体决定,我保留意见,尊重你们的决定。” 而后,江起输入了金额,点击了支付。 “嘀——”的一声轻响,转帐完成。 女同学看了眼自己的腕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收到来自 江起 的转帐:2000.00 东陆幣。备註:班级活动费】。 她愕然抬头: “江起同学,这是一千,你转多了。” 江起收回腕机,道: “一千是这次的,另外一千,是预付,以后类似的集体活动,都不必再来问我,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参与这类事务。” 说完,他径直离开教室。 女同学呆立在原地,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成功让江起交了钱,可她却感觉比被江起直接拒绝还要难受,为什么这样呢? 周围有几个听到对话的同学,小声不满道: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 “平时独来独往就算了,这种集体活动都不愿意参与一下?” “就是,感觉像是施捨一样,还预付?把我们当什么了?” “跟谁差这一千块钱似的,让他交钱,不就是把他当成班级的一份子,给他一个作贡献的机会么,搞得我们好像要敲诈他似的。” “算了算了,反正钱拿到了,以后也別去自討没趣了。” 这时,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咳嗽声响在眾人脑海里。 他们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白,瞬间朝金毛看去。 金毛慢悠悠离开座位,走出教室,声音再次响在他们脑海中: “需要我把你们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捎给他吗?” 几人浑身一僵,脸上血色褪尽,连忙道: 不! 千万不要! 苏珩舟同学,我们错了! 金毛在他们脑海里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怕,就管好自己的嘴巴,还有,想也不行,想也犯罪!” 它说完,不再停留,留下几人冷汗涔涔,不敢再蛐蛐。 次日,新央大学校门口。 一眾老师和同学亲自欢迎新央大学校队得胜归来。 周嘉作为副队长,走在队伍前列。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自信笑容,向著迎接的人群挥手,他享受著这久违的、被眾人簇拥和讚美的感觉, 同行的伊文·格林、肖瑶、河村宛也面带笑容,接受著同学们的祝贺。 当天晚上,庆功宴也如期在尚品轩举行。 周嘉本来想携得胜之势在江起面前展现一番的,像用事实告诉对方,谁才是真正能带领班级走向荣耀的人。 但他遗憾的发现,江起並没有来,这让他可惜的同时也十分气愤: 可恶啊!他居然连面都不露!是惧怕了我吗?还是不愿意承认我的优秀?知道在我的衬托下,他会显得多么失败,所以刻意躲避我?!连正面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吗? 江起的缺席让周嘉觉得此刻的胜利和讚美仿佛都缺了一角,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不过,好在班主任李慕瑶来了。 周嘉清晰的记得李慕瑶当时可是十分不看好他的。 甚至还批评过他,怪他將金毛和江起排除在外。 现在好了,他是校队的副队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证明不用金毛和江起,他们也能打进全国总决赛,拿下冠军! 觥筹交错中,周嘉向李慕瑶敬了一杯酒: “班主任,我得感谢您,感谢您慧眼如炬, 当初把我提拔成了班长......” —— 几天后,新央大学的校队再次出发了。 杀进第三轮,新央大学校队遇到的对手更加强大了,毕竟,每一支队伍都是各省的前六名,是真正的精英强队。 新央大学校队也开始贏得不是那么轻鬆,但他们顶住了压力,配合的越来越默契,每拿下一场胜利,都能引起新央大学校子的奔走相告。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遭遇失败,在跟水木大学的交锋中他们就败了,在跟全真派的交锋中也败了。 但儘管如此,他们还是以东北赛区第三的成绩杀进了全国总决赛。 新央大学校队周嘉等人的名字,开始在一些联赛报导中出现,周嘉在网上也收穫了一批粉丝,小有名气起来,还被一些关注赛事的观眾们称为血魔真君。 就这样,时间逐渐的来到了12月底,江起入学已经四个月了,2035年马上也快要结束了。 第87章 世界的答案 校园里开始瀰漫起年终岁末的氛围。 学生们討论著联赛、考试,以及即將到来的跨年。 但对於江起而言,时间的流逝仿佛只是面板上不断积累的沉眠能量,仅此而已。 某个清晨,宿舍阳台上,迎著晨曦微光,江起正打著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这是他从古籍中淘出来的,载於南宋淳熙年间的残卷《草野拳经》,传为金丹派南宗五祖白玉蟾飞升前所创,此拳以“水”为宗,仿青萍隨波而动之態,核心在“顺”“藏”“巧”三字。 顺:顺势而为。 藏,藏劲於柔。 巧,巧走偏锋。 因为其意象跟“水”有关,江起便拿来练了练,不过,他打完发现並没有其他什么特异性,仿佛就是普通的拳法。 “形意尚可,神髓难觅。” 江起並不失望,权当强身健体了。 打完拳,江起吃了个早饭,然后看了一下课表。 今天有三节课,上午一二节是《世界宗教与各神话谱系溯源》,三四节是《古文学》,下午七八节是《考古学导论》。 他吃完早饭后来到了教室,却发现教室里气压极低。 江起听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新央大学校队又败了,自前天遭遇第一轮战败后,昨天又遭遇了一场战败,现在已经两连败了。 “输了,对阵灵山,他们的攻势根本无解!” “那个叫释尘的太厉害了,完全挡不住!” “没有一合之敌啊,差距太大了!” 班级里,之前的欢呼、讚美、憧憬,全都变了, 被压抑、沮丧和沉默所取代。 这时,江起的腕机震了震,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小鹿发来的消息: “哥,我们队也止步32强了,那些传统门派的人,强得不像话,根本打不过。” 江鹿作为b中级的显能者,自然也代表吴陵大学参了战,她一开始问江起的时候,还希望能跟哥哥在赛场上见到,但没想到江起压根不参加。 江起回道:“去体验一下就好,胜负是其次的。” 江鹿:“嗯,我知道!虽然输了,但確实学到了很多!” 虽然江鹿的队伍止步16强了,但是她並不是毫无收穫,由於她能力的诡秘和强大,加之形象青春靚丽,在网上收穫了一大批拥躉。 外界现在都叫她“幻姬”。 而且也有一些势力联繫上她了,其中不乏国內的大企业,顶级实验室。 还有一些娱乐公司也拋来了橄欖枝,希望能將她包装成显能者偶像。 江鹿藉此询问江起的意见。 江起道: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做选择,你还在上大二,大学结束再做决定也不迟。” 江鹿回道: “好的,哥,我听你的!” 隨即,她又期待的问: “哥,你元旦回来吗?爸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都四个月没回家了。” 想了想,江起回道: “不了,不回了,走不开,代我向叔叔婶婶解释一下。” 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他已经开始正式学习m理论了,任何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而回一趟麓山,至少要两三天。 江起心想: “等放寒假的时候,再回家好好陪陪叔叔婶婶吧。” “这段时间,还是专心学习。” 江鹿回了个失落的表情包,一只兔子耷拉著耳朵: “好吧,那哥你一个人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按时吃饭,我等你寒假回来!” 两天后,跨年夜。 校园里华灯初上,处处洋溢著辞旧迎新的氛围,学校周边的商户,各种跨年活动层出不穷。 江起在傍晚抽出来一段时间,在学校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跟孔曼吃了顿饭。 孔曼笑道: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忙?” 江起坐在她对面,道: “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不够用。” 孔曼笑了笑:“从高中时你就这样,仿佛永远有学不完的东西,不过,就是因为这个,班上很多女生喜欢你,包括我,你篤定、自信,对未来有自己的计划,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有种特別的吸引力,但可惜,谁也没有把你拿下。” 江起问道:“你呢?你大一时,是什么样的?” 孔曼上大学时,是异能刚刚公开后几个月,因此,江起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孔曼回忆道: “那个时候可乱了,社会思潮、『花』的所属权的问题、国內外的消息,都乱的很,同学们自行组建了很多社团,天天在校园里集会宣讲,几个不同派別的社团,甚至会在学校里打起来,新闻上也到处都是哪个显能者又作乱的额消息,感觉世界隨时都在剧变,根本无心学习......” 说了一阵,她才道: “所以,我参与了天穹计划,我不想再看到那种无序的局面重演,我希望能建立一种威慑手段,能让后来的显能者安分守己,让普通人在安全的环境里生活。” 这个江起倒是没想到,他没想到孔曼竟然还有这么高尚的目標。 孔曼说完,看向江起: “你呢?江起。认识你这么久,从高中到现在,我还从来没有真正问过你呢,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地学习?为什么执著於提出终极理论?你终极理想和目標是什么?” 江起目光追忆,道: “在异能降世之前,我的目標是考上大学,做一个警察,完成爸妈的期望,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在合適的年纪,找一个合適的人结婚生子,后半生守著孩子长大。” “异能降世后,我的想法变了,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答案是什么。” “我想穷尽我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走到我能抵达的认知尽头,去亲眼看一看那个真相。” 听到这个答案,孔曼有些震撼。 她没想到江起的目標如此宏大与纯粹。 吃晚饭,时间来到了九点,孔曼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一起跨年?” 江起摇了摇头,道: “不了,回去还有事。” “好吧。”,孔曼忍不住提醒一句,“江起,適当放鬆一下,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江起点头: “我知道,新年快乐。” 孔曼回道: “新年快乐。” —— 回到宿舍,江起又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沉眠。 两天后,江起从沉眠中醒来,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而新央大学校队战败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先是败於灵山,又接连负於龙虎山、蜀山、茅山。 班级里,早已不復往日的欢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澹。 “又输了,这次是龙虎山,他们怎么会这么强!是不是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修炼技术?” “完了,已经是四连败了!积分垫底,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要被淘汰了?” “只剩下最后一场了,如果这一场贏不了就没了。” “可是剩下的一场是崑崙啊!想想就绝望。” “这些可恶的教派,他们肯定是研究出了什么!” “之前还以为我们能爭冠呢,现在来看,进十六强都难。” “我们可是国內最顶级的大学啊,怎会如此!” 同学们的议论充满了沮丧,这段时间以来,传统教派在联赛上高歌猛进,而现代大学却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淘汰出局。 这不止让民眾对现代大学產生了怀疑,就连之前对高校天才们寄予厚望的媒体,也开始悄然转变风向,討论起传统底蕴的重要性、应该大力发掘古老传承等。 甚至出现了一些“尝试用纯粹科学理论解释並开发异能是否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的质疑声,和应该全面放弃现代科学的暴论。 可以说,传统教派借著这次联赛,声势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其中,龙虎山张清远、茅山林九、灵山释尘、崑崙灵明子几个名字尤为瞩目, —— 新业省,鷺港市。 为了提高新业等东南省份的联赛氛围,本届culs联赛决赛的举办地点定在了新业省鷺港市。 此时,新央大学校队的战备室內,队长任逸沉声道: “最后一场,对手是崑崙,对方是积分榜第一,夺冠热门,我们不可能贏的,我建议——战略性放弃。” “不行!” 周嘉猛地站起,他不甘心道: “队长,我们不能放弃!只要贏下这一场,我们就能进入八强,我们是新央大学,怎么能甘心屈居十六强?我们要能证明,我们高校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比他们强!” 任逸嘆了口气: “我也想贏,周嘉,没有人想输。可是我们拿什么贏?崑崙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我们硬拼,只会比放弃更糟。” “不。”,周嘉看向河村宛,道,“我们有机会,我们还有河村同学,河村同学的能力是规则扭曲系的[场域干扰],虽然不稳定,范围也极小,但能在极短时间內,让她指定范围內的特定类型能量暂时紊乱! 而灵明子的能力是空间系的,它擅长空间切割和短距离瞬移。 只要在灵明子瞬移过来的一瞬间,让河村同学施展能力,让空间能量紊乱,他的能力就不能使用了,我们就能困住他。 然后我们所有人集火,就有机会重创它!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最后,在周嘉的劝说下,他们还是决定全力以赴。 很快,时间到了,比赛形式为团队对抗赛。 比赛场地非常之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出现在比赛场地上之后,周嘉八人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利用土系的能力製造防御,有人利用操纵气流的能力製造无形屏障。 同时,比赛场地之上,十几个无人机摄像如同蜂群般盘旋在赛场上空,將每一个细节实时投射到场馆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比赛场地四周,是人头攒动的观眾。 解说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各位观眾!现在对战的双方是新央大学和崑崙......” 周嘉怒吼: “按计划行事!血域囚笼!” “是。” 其他人都快速回应。 接下来,战斗一触即发,新央大学这边的八人和崑崙的八人迅速交锋。 周嘉暗红血能汹涌而出,不断使用[血能外放]进行攻击,同时,他还会使用[血域囚笼]来试图限制对方行动。 但很快,他们就落入了下风,崑崙八人带来的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窒息,尤其是灵明子空间切割,让他们防不胜防。 幸好,场地够大,灵明子空间切割也有距离限制,不然他们一个照面就会被灵明子全部虐杀。 终於,计划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双方的距离拉近了。 灵明子也发动了瞬移的技能。 周嘉怒吼: “就是现在!河村同学!” 林晓精神感应全开,迅速锁定到刚刚瞬移出现的灵明子,他为河村宛指明方向:“在那儿!” 河村宛,將全部精神力集中於灵明子所在的那片空间——[场域干扰],指定能量为——空间,发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 成功了? 周嘉等人心中一喜。 然而,灵明子的褐色羊眼只是淡漠的瞥了河村宛一眼。 隨即,它抬起一只前蹄,轻轻一划,伊文·格林凝聚的火球瞬间被空间裂缝吞噬,周嘉的[血域囚笼]也一併被吞噬。 周嘉等人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没用? 但还没等他们从这种震撼中反应过来,灵明子的蹄子一探,像是探入了某个空间之中,它蹄子的前半截消失不见。 而河村宛的胸口则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再接著,灵明子的蹄子从“空间”中取出。 蹄尖之上,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滴著鲜血的心臟。 河村宛意识到什么,她低下头,朝胸口的位置看去,发现胸口完好无损,但她明显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臟已经没了。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纤弱的身体像是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接倒地。 能力: [摘取]:徒手撕开目標身体的“生物膜泡”,直接触碰其器官所在的空间坐標,实现无创摘取或破坏(如隔空捏爆心臟、取出肿瘤) 灵明子自认已经大发善心了,並没有选择直接捏爆。 第88章 终极答案 “认输吧,现在投降,还能救她一命。” 在新央大学校队陷入慌乱之时,一位气质清逸温和的年轻道人,足尖轻点虚空,从后方飘至灵明子身旁。 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温言劝道。 此人正是崑崙三代弟子,苏庭。 新阐教以李见真为掌教,下设十二金仙,再往下便是承继道统的三代弟子。 苏庭便是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此次崑崙参赛阵容,也多是他同辈的三代弟子。 唯有灵明子是个例外。 它虽是李见真的首徒,却並不入十二金仙之列。 而且灵明子也是去年才获得合適的花,获得了显能,在此之前,它一直跟隨李见真学习,並被十二金仙用各种能力温养、筑基、提升。 听到苏庭的话,任逸脸色苍白,心中绝望。 周嘉则死死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望著一颗羊头的灵明子,望著的良言相劝的苏庭,想怒吼,想拼命!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我们这一届有传统教派加入?为什么这些传统教派的人这么强大? 他不甘心! 他还想拼! 他不愿意他们仅仅止步於十六强,连八强都没进去。 但—— 理智告诉他,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制胜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面对灵明子的空间异能,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应付手段,灵明子能轻易摘取河村宛的心臟,就能摘取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接下来,他们胆敢反抗,面临的將是赤裸裸的屠杀! 现在,崑崙停下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最后,新央大学校队还是统一了意见,並由任逸说出了那两个字:“我们投降。” 隨后,裁判衝上场,宣布比赛终止。 “比赛终止!崑崙胜!” 早已待命的救护人员立刻上场。 她们先是小心翼翼的从灵明子那里取走了那颗滴血的心臟,然后在现场给河村宛做起了手术,切开了她的胸腔,將心臟塞了回去。 崑崙队並没有关注这一切,他们在灵明子的 带队下,已经开始退场了。 他们无悲无喜,並没有获胜的喜悦,仿佛已经预见了比赛的结果,跟新央大学的这场对决,根本不值得他们投注多余的情绪。 周嘉心里更加嫉恨了。 次日,新央大学校队的个人赛也失利,新央大学彻底失去了 晋级的希望,於是,又隔了一天后,周嘉等人失魂落魄的地返回了学校。 而他们止步十六强的消息也一同传了回来。 相比上次他们返校,这次他们返校就低调了很多。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鲜红的横幅,没有热情的拥抱和祝贺,只有零星几个相熟的同学私下发来几句带著安慰的话,然后就仅此而已了。 无论是学校官方还是学生会,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学校打定了注意进行冷处理,绝口不提这次联赛。 毕竟,第一届联赛他们新央大学获得是冠军,上一届联赛是季军,这次连八强都没进,差距太大了。 诚然,这次有崑崙、茅山、龙虎山、灵山等传统教派参赛,但结果上,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回到课上,周嘉敏锐的感受到了班內氛围的异样,同学们虽然不说,但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惋惜和失望,其中还有埋怨。 似乎在埋怨他当时玩弄权术,不让江起和金毛参赛。 如果江起和金毛上的话,以金毛植入虚假记忆 加读心的手段,再加上江起快速制敌的能力,两个人配合起来,未必不能战胜崑崙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省级赛、赛区赛威风八面,一到了全国大赛,遇到真正的强队就原形毕露,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嘉心中愤懣不已,他看向了后排的江起,发现江起正一如既往的看书,既没有 向他投来嘲笑的目光,也没表现出丝毫对联赛结果的关注。 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 但就是这种无视,让周嘉感到更加愤怒。 这个混蛋,为什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让他上,他就一定能行吗? 你们根本不知道 灵明子的强大!!! 到现在,周嘉也没想明白,灵明子到底是如何突破河村宛的技能克制的。 不多时,《考古学导论》的执教老师抱著几份资料走进了教室,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周嘉等人。 这次只有周嘉等人回来了,河村宛则仍在鷺港市接受治疗,虽然她的心臟被装了回去,人也被抢救了回来但但心臟被完全摘取,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是造成了严重的生理创伤。 老师道: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最近一段时间,部分同学去参加了联赛,课程落下了不少,现在回来了,希望这几位同学抓紧时间,把落下的进度补上来。” 说完,他开始正常授课。 但周嘉却感觉极端屈辱,他低下头,五臟六腑都在灼烧。 接下来,班里又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虽然联赛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但已经跟新央大学没有任何关係了,谈论的热度也逐渐从班级里褪去。 又过了几天,河村宛也返回了学校,她並没有好完全,脸色十分苍白,不能进行任何剧烈运动,这反倒令她更加符合瀛洲的物哀少女形象了。 而周嘉在班级內的权威,也肉眼可见地下降,联赛的惨败,尤其是他决策失误导致队友重伤,严重动摇了他的威信。 1月14號,一个消息传来,本届culs联赛终於落下了帷幕,崑崙队获得了的总冠军,灵山获得了亚军,茅山获得了季军。 各高校的队伍全军覆没,无一进入四强。 网上民眾的討论各异: “我早就说过,异能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新鲜玩意儿,就是古代的神通法术,现代人拿著科学工具去硬解,路子一开始走歪了,这叫以有涯隨无涯,殆矣。” “高校才研究几年啊?从公开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年,人家道观寺庙里,一代代传下来的典籍、修炼法门,那是经过时间考验的!不是一个量级的!” “科学已经到头了,应该全面放弃现代科学,解散那些浪费资源的实验室!” “就是,高校每年的经费那么高,浪费了多少钱啊 ,还不如把这些钱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说到这里,蓬莱的探索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没下文了。” “也不能一概而论吧?高校研究异能才几年?古代的教派出现了多少年了?时间积累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楼上这哥们药劲挺大啊?全面放弃科学?你上网用的终端、治病的抗生素,以及你吃的粮食,哪一样不是现代科技的產物?!而且异能公开后,很多异能不都促进了某些领域的技术进步吗?一方面享受著时代红利,一方面叫囂著全面放弃科学,你这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吗?” “古老传承和现代科技又不是二选一,我们现在不是一直在做吗?” “全面放弃科学,是文明的倒退,我们可以反思科学的局限性,但绝不能否定科学本身的价值。” “高校体系才起步,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不能因为他摔了一跤,就认为他永远跑不过成年人。” “就是啊,而且这只是打架啊,打架强不能证明做研究也强吧?真全面放弃科学,那你们才有的受了,你们看传说里的仙人翻江倒海,一个个牛逼的要死,可凡人呢?照样吃不饱穿不暖,寿命不过百年,不是被妖怪吃,就是被一个劫数全灭了,万古之前的仙人根本就没想著利用仙术来改造世界,改造凡人的生活水平,生活在现代,你就偷著乐吧你。” “一个个觉得以为穿回以前就能自动成仙人了,也配?” “bro想进万魂幡了。” “哈哈哈哈,进万魂幡都当不了主魂。” “一辈子混不上一朵花。” “呵呵,懂了懂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但玄学的尽头是科学没研究透,反正科学永远在尽头等著,你们开心就好。” “我建议全面古代的修炼体系!废除数理化,体育课改练站桩和吐纳!谁赞成?谁反对?” “去你妈的!” 网络上的爭论沸反盈天,不可避免的也影响到了现实,尤其是新央大学和水木大学这两座东陆最顶尖的大学,不可避免的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 理论物理中心,办公室內。 江起和严新刚刚进行完了一场超弦 / m 理论框架下的高维空间“紧化”形態及其对低维物理规律影响的可视化推演。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几何结构正在不断旋转。 严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暂停了屏幕上的模擬程序。 看著正记录这次推演结果的江起,严新越发满意。 一开始,严新只是欣赏江起的心志,欣赏他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依旧对知识保持著近乎虔诚的渴望,但后来,严新开始惊嘆於江起的学习速度之快,各种拦路虎被他轻易驯服。 而到了现在,严新已经不能用“惊嘆”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而是嘆服! 在江起身上,他看到了远超自己的专注度和天资稟赋。 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江起就完成了超弦 / m 理论的从入门到掌握。 现如今,江起已经能跟他平等而深入的討论了,甚至江起的某些角度,都能给他带来全新的启发,让他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对於一个迟暮的学者来说,能够 收穫一个足有优秀,足够天才,继承他衣钵的学生,无疑是命运最好的馈赠了。 但欣慰之下,严新也感到了一丝悵然。 江起比他更年轻,更有未来,也必將触及他未曾到达的高度,见证他无法亲眼见证的风景。 严將这点悵然压下,忽然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江起啊,最近网上的议论,你关注到了吗?” 江起一边做著记录,一边问: “老师你是说高校和教派之爭?关注到了。” 对culs联赛,江起並非全然没有关注,只是他没有看直播,但赛后官方和网友整理出来的各个选手的能力档案,他都认真看了。 毕竟,这也是十分宝贵的资料。 况且,就算他不看,金洋、小鹿跟他聊天时,也会不可避免的提到,而且,课堂上同学们的討论更是无处不在,他想听不到都难。 严新饶有兴致地问: “哦?那你有什么看法?” 江起道: “人们渴望简单的答案,渴望立竿见影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个迷茫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现代科学暂时无法提供时,他们就会转到別的方向。 况且,联赛里,传统教派也的確展现了强大的实力,这无可厚非。 不过,国家並不会因此削减相关预算,相关决策,也不可能因为一次竞技比赛就动摇。 所以,我觉得,这不太值得关注。” 严新笑了笑。 很好,这很符合他这学生的风格。 “不过。”,严新带著一丝好奇看著自己这个学生,问,“你不会可惜没有参加联赛吗?毕竟以你的实力,也许能带领校队取得更高的名次,这样的荣誉和关注,对很多人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 江起摇了摇头。 他並不觉得可惜,他特意的去看过灵明子的比赛回放,那种空间能力,即便是他,也想不到任何完美的应对方式。 除非他愿意暴露蜃壳,躲进蜃壳中。 或者一上来就趁其不备用“毒水”弄死 对方,但那也未免太不讲武德了,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再或者,他全程保持高速移动,不让灵明子锁定,不给灵明子能力施展的机会。 但那时,就看“瞬移”和“神速”对比。 他回答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严新笑了笑,心想,我就知道会这么说。 隨后,江起向严新告別,临走的时候,严新还开玩笑,说还记不记得他俩曾经有过一个约定: 那就是江起要在本学期结束前提出一个能够解释一切的终极理论,不需要完全正確,只需要有据可循。 如今,学期末到了,如果江起提不出来,他俩就要自动解除导师关係了。 严新当然是开玩笑的。 实际上,他当初提出这个要求时,就没想过江起能在一个学期之內完成,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这更像是一种激励,用来鞭策江起的,同时也是在考验江起,给自己留有余地。 如果他对江起的表现不满意,他就可以通过这个藉口,劝退江起。 但现在,他对江起极为满意,这自然就是个玩笑了。 他还准备在期末时主动宽慰江起,告诉他不必介怀,那个约定不作数。 但他不知道的是,江起 心里已经有了接近终极理论的那个答案了,现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 验证了。 第89章 理论诞生的一夜 离开理论物理中心,江起並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来到了金毛的宿舍门前。 他站在门前,摁响了门铃。 片刻,门被向內拉开。 金毛裹著浴巾站在门內,它显然刚沐浴完毕,老抽色的毛髮半干不干,有些凌乱地耷拉著。 江起还能闻到它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味儿,是桃子味的。 也不知道它使了多少。 而看到江起出现在它门前,金毛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欣喜加疑惑。 在开门之前,它就知道门外站的是谁了,有且只有可能是江起。 它做出这个判断有两个依据。 一、在开门前,它就对门外施展了[思维轻触],结果什么都没有读取到。 而全校,能够屏蔽它能力的只有三个人。 二、宿舍有监控。 它通过监控看到了。 只是它不知道江起来找它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並不妨碍它兴奋起来。 在江起看不到的地方,金毛毫不犹豫地施展了[记忆宫殿]的能力,將眼前这一幕封装,存入它给江起建立的个人档案里,並命名为: 【静謐午夜·江起的不期夜访】 同时,它顺手更新了一下江起的个人档案: 【目標:江起】 【危险等级:b+】 【兴趣指数:极高↑】 【攻略难度:地狱级!!!】 【攻略进度:1%】 【cg收集:静謐午夜·江起的不期夜访】 江起不知道金毛在干什么,他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笑容过於灿烂,且有些走神。 他开门见山道: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刚说完这句话,只见金毛又“神游物外”了,眼睛往上翻。 他不知道,此时在[记忆宫殿]里,金毛正火速更新档案,將【攻略进度】从1%上调至2%,並兴奋地收录了第二张cg: 【冷语漫夜?江起的克制求助】。 江起的表情、动作、姿势,以及那句“我想请你帮个忙”,都被完美復刻,只要点开,就可以反覆播放,反覆观看。 江起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只狗在搞什么东西。 金毛回过神来,见江起神色不耐,它赶紧用爪子给江起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等等”,然后快速回屋,拿来了腕机。 接著,它低头在腕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將其屏幕转向江起: “什么忙,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后面还跟著一个齜牙咧嘴,显得很讲义气的狗头表情包)” 江起语气不变,道: “我想去如来寺。” 金毛愣了一下,又低头操作了一番,亮起屏幕: “现在吗?” 江起道:“对。” “好,你等我一下,我回去穿个衣服。”,金毛爪子飞快舞动,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要不你进来坐坐?” 江起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用了,我就在门外等著你。” 金毛不无遗憾:“好。” 入学一个学期了,江起自然也知晓了金毛苏珩舟的一些背景,它是当今少数几位s级强者之一、如来寺住持释觉大师的弟子。 正是因为这个身份,它才能毫无阻碍的进入新央大学学习,並且没有人敢找它的事儿。 江起也是后来从导师严新那里,才得知这一点的。 而江起验证的自己的终极理论,就需要一个类似於如来寺这样的地方。 因为新央市自异能降世以后,展现出神跡的名山名剎並不多,且基本上都被各大势力和研究机构占据,江起能选择的地方有限。 刚好,金毛是如来寺的“人”,江起就找上了它。 片刻后,金毛穿好了衣服,它用爪子拍了拍胸脯,做了个搞定的手势。 隨后,两人打车来到了如来寺。 在金毛的带领下,江起顺利的进入了如来寺。 金毛扣字问: “现在呢?” 江起:“有后山吗?” “有。”,金毛,“跟我来。” 很快,一人一狗来到后山。 江起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 金毛也坐了下来,就在江起对面,它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两个手电筒一样,此时充满了好奇。 它再次用腕机提问: “你到底要验证什么?” 此时,理论亟待验证,江起的表达欲也多了起来,他问: “你知道什么是维度吗?” 金毛歪著头想了想,爪子灵活地在腕机上敲打,它作为新央大学的学生,基础的科学素养並不差: “最直观的是空间维度吧?零维是点,一维是线,二维是面,三维是我们身处的立体世界 —— 长、宽、高构成的感知边界。” 它写完,抬头看向江起,等待他的下文。 江起道:“这是物理维度的基础定义,超弦 m 理论的观点是宇宙本质为 11 维时空,其中 4 维是可感知的宏观时空,包括你说的3 个空间维度,长、宽、高,和1 个时间维度,另外7 维蜷缩在极小尺度,不能被直接观测。” 金毛:“这个解释非常自洽, 既不违背直观体验,又能补全理论逻辑。” 江起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另外7 维是蜷缩的?” 这个问题问倒金毛了,它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宫殿中找出对应的回答: “主流猜想是宇宙暴胀后的紧致化,大爆炸初期,所有 11 维都处於高能状態。 但暴胀阶段只给了 4 维时空足够的膨胀能量,额外 7 维在能量衰减中,被弦论要求的『真空能』约束,捲缩成了卡拉比 - 丘流形的稳定形態。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只能是4 维是宏观的,另外7维是蜷缩的,微观的。 因为一旦违背了这个,要么无法形成有序的宇宙,要么,宇宙根本不像我们认识的这样。” 江起道:“你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你现在仔细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宇宙,真的还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样吗?” 金毛搭在腕机上的爪子猛地一顿,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它脑中的迷雾! 没错,宇宙在五年前就已经不一样了! 当然,此时说这一点有点可笑,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问题是,此刻在江起的循循善诱下,由这一点引申出来的问题。 江起道: “无论是推崇古代诸子百家、佛道体系来解释世界的,还是坚信现代科学范式的,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古人对世界的解释在现代的世界无用,而科学家们对世界的解释,也只限於仙神消失之后,到五年前这段狭窄的窗口期。 这个窗口期的物理定律,只是一个特例,而非宇宙的常態。 这,也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才想明白的。” “等等。”,金毛挠了挠头,琥珀色的眼睛中冒出睿智的光芒。 它不確定在屏幕上写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的宇宙,既不同於仙神消失之前的宇宙,也不同於五年前的宇宙,所以,我们现代的宇宙既不適用古人对世界的解释,也不適用於科学家对世界的解释? 因此,那么多人研究古代的修行法门,根本研究不出所以然。 尝试用『窗口期』的科学理论来完全阐释『异能』的,也只是刻舟求剑? 所以,你的结论就是,我们的宇宙,或者说天地,不是回归了,不是灵气復甦,而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江起道: “没错,如果將宇宙用阶段来概括的话,仙人存在到仙人消失,为第一阶段,適用古人对天地的解释。仙人消失到异能出现之前,適用科学家对天地的解释,为第二阶段。而我们现在正处於第三阶段,还没有人提出对天地的解释。 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的问题吗?” 金毛点头: “当然,你问我超弦m理论中,另外7 维为什么是蜷缩的。” 江起: “很好,现在再回到上面的结论,超弦m理论提出到现在已经41年了,它是窗口期提出来的,是当时的理论物理学家对当时的宇宙的阐释。 它或许完美描述了第二阶段的宇宙,但並不適用於第一阶段的宇宙的宇宙。 我的假设是:在第一阶段的宇宙,另外七个维度並不是蜷缩的,同样也是宏观 的。” 金毛的腕机屏幕上的光標不断闪烁,却一时不知该打什么字。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完全顛覆了现有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扣字问: “你凭什么这么假设,有什么证据吗?” 江起像傻子一样看它: “爱因斯坦提出光速不变有什么证据吗?一个理论的提出並不需要证据,只要满足逻辑自洽,以及不跟现有的理论衝突就可以。” 金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確实有些门外汉了。 它心里后悔:这下要掉好感度了! 江起:“这是我提出的假设,你在此刻只需要理解並接受这个前提。” 当然,他提出这个假设並不是毫无根据毫无逻辑的,只是这里说来话长,他不愿多讲。 金毛作揖,用爪子飞快打字,“好好好,我们继续。”,並配上一个“您请讲”的諂媚表情包。 江起继续道:“在第一阶段的宇宙,十一个维度,或许更多,它们並非蜷缩,而是全部都是宏观的,但那时,它们並不被称作维度,而是被称之为——大道。” 金毛难掩惊色:“大道?” 江起:“维度和大道是一体两面,是不同时期的不同称呼,维度是科学语言,大道是修行语言。 古人称之为大道,体悟大道,契合大道,从而调动高维的力量,获得种种神通、仙法的能力,而现在,生命体通过接触『花』,重新获得这种力量。” 金毛:“你的意思是异能跟维度有关?” 江起瞥著它: “本身已经有佐证了不是吗?空间异能、时间异能,这些都是最直观的体现,直接关联著时空维度本身。 至於其他的异能,心灵、精神、信息,以及水火金木风等元素,也可以看作是一个个的维度。维度是什么?只要能独立描述事物的某一面,就是一种维度。” 金毛感觉此刻脑袋要爆炸了。 它总觉得不对,总觉得江起提出来 的理论太过於想当然了,而且无法验证,它本能的不接受这个说法。 它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假如你的假设是对的话,那造成宇宙產生这三个阶段剧变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第一阶段的宇宙十一个维度都是宏观的,到了第二个阶段,第三个阶段就变成了 四个维度是宏观的,七个维度是蜷缩的呢? 第二阶段的宇宙和第三阶段的宇宙既然都是四个宏观维度,七个蜷缩维度,那它们的区別在哪里呢? 为什么异能五年前才出现呢?而不是五十年前,或者五百年后?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 江起面对这密集的质疑,脸上並没有出现多余的表情,因为这些问题,正是他这段时间苦苦思索的关键,他道: “我只能回答你部分问题,而不能回答 全部,我只能根据结果,去反推那个可能的原因。” “关於,造成宇宙產生这三个阶段剧变的原因,我认为『仙人消失』是一个关键节点。 万古之前,席捲东西方的那场大战,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仙人消失,仙法不显,神话时代落幕。 而不管那场大战的起因和过程如何,都导致了一个確切的结果。 那就是十一个宏观维度,七个被打成了微观尺度的、蜷缩的状態,只余下了支撑我们宇宙最基本结构 的四个宏观维度。 用神话时代的语言来说就是,那场大战,打崩了七条大道。 於是从那以后,就进入到了第二阶段的宇宙,一个维度被阉割、规则趋於僵化的宇宙,任何人无法再修炼,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而为什么五年前为什么异能开始显现? 或许是宇宙本身强大的自我修復能力,经过漫长的时间流逝,宇宙重新找回了平衡状態,维度力量以“花”的方式再次降临。 或许,由我不知道的某种机制在发挥作用。 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最终是產生了如今 的结果。 但儘管现在出现了异能,但另外七个维度依旧是微观的、蜷缩的,大道是崩散的。 所以,即便我们获得了异能,获得了花,也不能像古代修士一样,顺流直上。 换言之,我们的 上升空间是锁死的,这就是我们身处的第三阶段宇宙——一个力量重现,但前路已断的时代。” 第90章 朝问道夕死可矣 金毛怔怔无言,觉得江起提出的这个理论太过於让狗绝望。 它一直认为,异能的降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是生命进化的曙光。 即便现在还没有研究出系统性的提升方法,但这只是因为时间尚短,未来肯定能找到持续进化的路径,通往更高的层次。 可江起却说,他们的上升空间是锁死的,这让它如何接受? 它道: “我承认,你的理论几乎完美地將神话、科学和目前的异能现象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为什么万古之前的仙神那么强大,为什么超凡消失,为什么我们获得力量却无法提升,为什么古代的修行法在现代无用,这些问题,在你的理论中都得到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但是,你所有推理的起点,都是建立在超弦/m理论之上的。 你假设了第一阶段的宇宙11维全是宏观的,你假设了维度等同於大道,你假设了大道的崩散等同於维度的蜷缩。 可超弦/m理论本身就没有被证实,它只是候选理论之一。 你把一个尚未被证明的现代科学假说,当作了绝对的真理,並用它去倒推一切,这不就是带著问题找答案吗? 如果超弦/m理论是错的呢? 如果圈量子引力理论和量子场论才是对的呢?” 它目光灼灼的看著江起,想看江起如何回答。 “很好。”,江起道,“这就要涉及宇宙结构的问题了,那我问你,圈量子引力理论、量子场论、超弦/m理论各自支持的宇宙学模型是什么?” 金毛眼中露出思考的神色,半晌举起写的密密麻麻的腕机屏幕: “圈量子引力理论认为宇宙並不是源於奇点大爆炸,而是量子反弹,宇宙在收缩→反弹→膨胀的循环中周而復始,本质上是单一的、自循环的宇宙模型。 量子场论支持的是永恆暴胀理论,暴胀期间的量子涨落可能產生无限多个分支宇宙,每个分支对应不同的物理现实,总而言之,其支持的是多元宇宙理论。 而超弦/m理论支持的是膜宇宙模型,认为我们的四维宇宙是嵌在更高维,如11维的体空间中的一个膜,在这个体空间中,可能存在无数个膜,即无数个宇宙,同样支持多元宇宙。” 江起点头: “很好,带著以上的答案,我们再来进行思考几个问题,花是哪里来的?它为什么能凭空出现?” 金毛正要扣字,江起又问: “古人指的神游太虚,太虚究竟是何处?” 江起:“典籍中记载的洞天福地,其內部法则与外界迥异,,它们本质上是什么?” “道家讲的飞升是飞升何处?佛家讲的虹化又是去往哪里?” “万古之前的天庭,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真的只是在太空之中吗?” “蓬莱是从哪里跌落?” 金毛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怔住了,它隱约感觉到江起正在將它引向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 江起道: “在所有理论构建的宇宙模型中,只有超弦/m理论支持的膜宇宙模型,能完美的解释这一切。 我们熟悉的宇宙,只是更高维体宇宙中的一个小小的膜宇宙,基本粒子被限制在这个膜上,所以,我们的宇宙才能维持如此的形状。 但像我们这样的宇宙,还有很多。 在万古之前,在大道还没有崩散,维度还是宏观的年代,那时的生命体,祂们的意识能凭藉某个特殊法门,穿过这层膜,进入更高维的体宇宙。 在那里,祂们接触了大道,获得了各种神通,仙术,成为了万古之前的仙神。 但第一阶段的宇宙结束,未知的剧变导致大道被打散,维度被蜷缩化,人们就再也无法修炼了。 到了如今,宇宙经过恢復,维度力量,或者说大道碎片,穿透膜的壁垒,再次渗透进我们的宇宙,外在表现形式就是花。 花与生命体结合,我们再次获得了力量。 蓬莱、洞天福地也在这个过程中从体宇宙中回归,它们可能就是万古之前的仙神在我们这个宇宙之外建立的小型膜宇宙。” 这並非是江起毫无根据的提出。 当初小鹿通过蜃真人留下的本源蜃气进入另外一片空间,並在那里获得了她的异能。 她当初给江起描述这一切时,就埋下了这个理论的种子,当初小鹿描述的一切,都非常符合升维的特徵,只是当初江起没有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学习,无法支撑他提出理论。 金毛彻底震撼了,它忽然也想到了一点: 那些承接花失败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无不是身体像线条一样被凭空抽离解构,或是扭曲崩解成一团无法形容的油画顏料,最后被世界彻底抹除,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不就印证了“花”就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吗? 当生命体承接不了“维度”时,就会遭到 维度的反噬,其存在本身会被高维规则所瓦解。 而且照这个理论,越来越多的事情说得通了! 甚至那些离谱的传说故事也有了合理 的解释,比如盘古开天,比如女媧补天,这在 现代人看来是十分可笑的创世神话。 宇宙怎么可能是开出来的呢? 你站在哪里开? 天空本就无形无质,就是一个概念,你怎么可能补天呢? 但结合江起的理论,盘古开天,不就是在体宇宙 中开膜吗? 女媧补天,不就是修补膜宇宙 的膜吗? 金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它,江起说的是对的,世界终极真相就是如此,但它內心深处依然在抗拒,或者说,不愿相信。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残酷了! 它问: “那你今天晚上让我带你来这里,到底要如何验证呢?” 江起抬头看天,道: “我要进入体宇宙。” “进入体宇宙?”,这一晚上,江起已经给它带来太多的震撼了,可这些震撼,都不如这一句给它带来的震撼大。 它连忙追问,爪子都有些颤抖: “你要怎么进入?” 江起平静的看著它: “还记得我上面说过吗?在我们的膜宇宙中,基本粒子被限制在这个膜上,但有一个东西,它的存在和运作方式,至今无法被完全归结为纯粹的物质运动,並且不被限制在这层膜上。” 金毛思考了一阵,眼睛一亮: “你是说意识?思维?精神体?” 江起点头,露出孺狗可教也的表情: “没错,我们之所以被定义为三维生物,只是因为 我们的躯体是三维的。 当我们的思维嫁接到四维躯体上,我们就是四维生物,嫁接到一维躯体上,我们就是一维生物,当你闭上眼睛,剥夺一切感知,那你就是零唯的。 零维在科学中是 没有体积、没有维度的点,而意识体就是这个零唯的点。 古代的修行体系,无论是 道家还是佛家,最终目的都是凝聚、强化並最终引导我们的意识体,使其获得足够的能量密度和结构稳定性,短暂地摆脱宇宙膜的束缚,进入更高维的体宇宙。 而飞升、虹化,则是更进一步的、让意识体完全进入高维的体宇宙的壮举,从此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金毛又问: “那为什么来这里呢?这里有什么不同? 並且,那么多大势力、顶级科研机构,投入了海量资源,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效仿古人神游太虚都没有成功,你为什么能觉得自己成功?” 江起道: “首先,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来这里,因为异能降世以来,或者说进入第三宇宙阶段,名山大川都展现出特异性,如来寺也是其中之一。 根据我的理论,这些地方便是我们所在的膜宇宙与高维体宇宙连接更紧密的节点。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这里的膜更薄。 这恰好对应了古代『圣地』的概念,在圣地中,与体宇宙的连接更紧密,修士们才能更接近大道,更好的修行、观想、参悟。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大势力、顶级科研机构没有成功。 很简单,第一阶段大道已经被打散了,而锚定在这些大道上的修行方法、观想图、咒语,因为大道崩散,也全部失效。 他们所做的任何尝试,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也正是这个原因,江起之前的观想才总是缺少的关键一层,这並不是因为他自身境界未至,而是因为 体宇宙的大道没有回应他。 还比如道家中的请神、斋醮。 神仙都死了,怎么可能回应? 江起道: “我与他们都不同,我有自己的方法,但至於方法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金毛表示理解: “好吧,我明白,那你现在就开始尝试吗?” 江起点头:“对。” 金毛:“那我?” 它既想见证这一刻,但又怕打扰到他。 江起:“你可以待在这里,帮我护法。” 金毛立马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 “你放心,有我在,一只蚊子都飞不过来!” 江起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 接著,他收束思绪,开始在脑海中观想起海眼归墟纹来,这个过程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几乎瞬间就 观想完成。 而在观想完成的一剎那,江起也再次產生了那种“明明拥有,却蓄势待发,使不出来”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更清晰,这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確的,在『圣地』,现实与高维体宇宙连接得更紧密。 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江起不急不躁,开始继续不断的观想,不断地强化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其实就是一种牵引力,是他与体宇宙蜷缩维度之间的联繫。 只要顺著这种“感觉”而上,他就能进入他预言中的“体宇宙”。 渐渐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玄妙。 玄之又玄中,周遭的一切开始褪色、远去,江起感觉自己再也感觉不到外界了,他听不到声音了,闻不到气味了,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此时,他才终於进入了“零唯”状態。 接著,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眼前的景象 。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我。 此时的他处於意识体状態,颇具人形,但只有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而已,十分粗糙,接著,他又“看”到了无数流动的线条,和一层由无线线条构成的“壁”。 这就是“膜”! 他隱约能感知到,组成“膜”的这些“线”,代表著维繫他所在宇宙稳定的基本物理定律——电磁、引力、强弱核力。 在零维意识的视角下,他所处的整个三维宇宙,都是由这些丝线构成的。 而他,就是被困在这无数丝线中一个微小生灵。 他“看”到,这层“膜”在震动、起伏,仿佛在呼吸,而在“膜”之外,便是令他整个意识体都为之战慄又嚮往的 “体宇宙”! 接下来,江起开始做起尝试,他拨开缠绕著自己的“线”,向“膜”走去。 他选了一个“网眼”稍微大的地方,然后继续沿著之前那种“感觉”,如同水滴渗过纱布般,向著“膜”之外,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危险的过程。 江起感觉自己的仿佛在逆著无比粘稠的胶水前行,每前进一丝,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並且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膜”本身的强大阻力,和来自后方的“吸力”。 他判断,古代修士神游太虚的过程,跟自己应该是一样的,穿越此膜,进入彼界。 但他们肯定不如自己艰难,因为能进行神游太虚的修士,肯定已经到达了极高的层次,远不是自己能比的。 而普通修士,则根本不需要进入体宇宙,因为他们只需要打坐观想,然后等待著“道”从体宇宙向膜宇宙渗透,去承接就可以了。 能在这种低层次,强行进行体宇宙的人,万古以来可能就只有寥寥几人,甚至,只有自己。 江起收束心思继续前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走了多久,某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快迷失在『膜』里了。 在这里,前后左右皆是无穷无尽的丝线,看不到尽头,孤独、疲惫不断侵蚀著他,他感觉自己 就像是蜘蛛网的“蚊虫”,仿佛 一辈子都要被黏在上面了。 但是,江起从未有一刻升起放弃的念头。 他只有一个方向——向前! 朝闻道夕死可矣! 终於,在某个无法形容的瞬间,前方那粘稠到极致的阻力陡然一空! 江起就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的雏鸟,终於啄开隔绝了两个世界,无形的蛋壳。 他,出来了。 或者说,他进入了! 第91章 体宇宙&获得新异能 进入的瞬间,江起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就像一个终生背负著枷锁的囚徒,终於卸下了全部的镣銬,又像一条始终在鱼缸挣扎的鱼儿,第一次跃入了河流。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感动席捲了他。 他仿佛回归了生命最原初、最完美的状態。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升华,一种触及存在根源的大自在。 江起忽然想到,怪不得古代修士那么沉迷修道,动輒闭关数百年,因为这种超验体验带来的存在性满足,是任何基於低维肉身的生物性体验都无法企及的! 接著,他“望”向了自身所处的这片奇异空间。 只见他所见的景象,恢弘、浩瀚,超越了任何低维想像,江起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所看到的一切,甚至,“描述”、“看”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意义”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现在、未来。 在这里,空间、时间、物理、引力、数学、电饭煲、文字、心灵、信息、存在、情绪、梦、经验......人类所能定义和理解的一切概念与实在,以及尚未被理解的无穷未知,在这里都只是一种客观的景观。 它们有的凝固如冰川,有的绚烂如琉璃,有的如瀰漫的灵辉,有的如瑰丽的万花筒,有的如诡譎的色块,有的如无限复杂的图形。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窅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这里,就是万物的终极编码之地,万法归一之所。 江起“回望”,或者说,他產生了“回望”的想法。 他看到了自己所属的宇宙,它就像是嵌入在巨大、透明果冻中的一个极小、极小、极小的碎片。 它薄如蝉翼,在浩瀚的体宇宙中飘荡,渺小得几乎忽略不计。 眼前的这一幕,足以让任何有意识的生命,產生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迷茫,甚至是击垮其原本的认知,陷入疯狂与迷乱—— 江起就產生了这样的想法,他感到悲哀:人类所经歷和认知的一切,竟然只是在这微小薄膜中,一个叫地球的尘埃上发生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就此散掉自身的意识,归入这无限的“景观”中。 但下一秒,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警醒过来: 这体宇宙想要同化他! 他明白了,为何古籍中提醒,刚开始神游时只能短暂的尝试—— 不是不想久留,而是不能! 久则神散,永墮杳冥! 他立刻以强大的意志力收敛心神,这次驱散了刚才的想法。 心神既定,他再次“看”向自己所属的宇宙,忽有所悟: 他所在的宇宙,是由3个展开的空间维度(长、宽、高)和1个时间维度构成的,但这或许只是宇宙无数可能形態中的一种。 那么,必然也存在只由2个空间维度(长、宽)和1个时间维度构成的二次元宇宙,和只由1个空间维度(长)和1个时间维度构成的一次元宇宙。 甚至在万古之前,在第一阶段的宇宙,在另外七个维度还没有蜷缩的时候,还存在由心灵维度、信息维度构成的更为奇特的宇宙。 只是,那样的宇宙,其根本规律、生命形式、乃至存在方式是什么样子,就不是江起能够想像的了。 这时,江起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碎片”所吸引。 它附著在江起所属宇宙的“膜”上,一个独立的、较小的气泡。 江起“看”到了膜泡內部。 只见膜泡內,是一片破败、死寂的佛国景象。 残破的庙宇,枯萎的婆罗树,倾颓的巨大佛像、碎裂的莲台,还有许多盘膝而坐的,但已经没有生机的身披袈裟的身影。 在最中央,一片宏伟寺庙的废墟上,一块残破却依然能辨认的牌匾斜掛著,上面以古老的梵文书写著三个大字—— 如来寺。 江起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 这就是万古之前,如来寺的高僧大德们在主宇宙之外开闢的小型佛国吗? 但如今,佛国已成废墟,其中的存在,无论曾经多么强大,也都寂灭了。 江起心中再次產生了无尽的疑问: 万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导致如此多强大的仙神同时寂灭,导致无数洞天福地一同破败,导致大道被打散、宏观的维度被强制蜷缩? 真的是一场席捲东西方所有神系、所有仙神的、无法想像规模的终极大战吗?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將战爭打到这种地步,连他们自身存在的根基都破碎了? 难道真如张教授所预想的那样,是外来威胁? 可能体宇宙之外,还有“外边”吗? 忽然,江起意识到,也许他能搞明白万古之前发生了什么。 凡所发生的,必然会留下痕跡,尤其是在这体宇宙中,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会留存下来,因为时间、事件都是客观“存在”的东西。 並不像低维认知中那样会隨著线性流逝而彻底消失。 不过,江起也知道,这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得等他能不受限制的神游太虚时才能做到。 这时,江起感受到了“疲惫”。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意识体在体宇宙中正在不断地被消耗,轮廓的边缘正在变得模糊。 不能再耽搁了! 虽然江起有些可惜,但他也清醒的意识到,得做正事了! 於是他开始全力观想海眼归墟纹。 这一次,观想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顺畅,那些与“海眼归墟”意境相关的蜷缩维度,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主动向他靠拢,然后被他的意识体贪婪地吸入、整合。 在现实里,他之所以观想不成功,就是因为没有宏观的维度回应他。 但现在,他自己来了。 他自己来捡了。 他捡的不亦乐乎! 当他感觉到意识体已经达到了承载极限,並且开始出现不稳的波纹时,他果断停止了攫取。 接著,一种明確的“下坠感”传来。 与来时突破“膜”的艰难不同,返回的过程像是一种被规则认可的“回归”。 他的意识体向著“果冻中的碎片”坠去,一开始,这“果冻中的碎片”在他的视野中无比渺小,但很快,就越来越大,如同迎面扑来的整个世界,直到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噗——”地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响。 他回归了。 束缚感、沉重感、迟钝感……熟悉的三维躯壳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涌回。 江起重新听到了夜晚的风声,闻到了金毛身上桃子味的沐浴露香气,感觉到了身下土地的坚实。 他猛地睁开了现实世界的双眼。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这是意识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藏著万物之理。 他成功了! 他不仅验证了自己的理论,还带回了蜷缩的维度! “江起!你怎么样?!” 金毛看到江起身体晃了一下,焦急的声音直接在江起脑海中响起。 听到金毛的声音,江起马上调出面板来,然后冷冷的看著它,在回归的一瞬间,他没有立即调出面板,竟然被这犬类给偷袭了。 看到江起的眼神,金毛吐了吐舌头,两只耳朵下垂,一张狗脸上露出了混合著“不好意思”、“我错了”、“但我是关心你”的复杂表情。 它举起腕机,爪子飞快敲打: “抱歉抱歉,求原谅。” 接著它又迫不及待的扣字道: “怎么样?成功了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等一下。” 江起没有立刻回答它。 他正在整理刚刚得到的异能信息。 在回归的一剎那,他带回来的蜷缩维度就跟他的生命信息相结合,生成了对应的异能,而异能信息也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共获得了三个能力: “体液安抚”:接触目標皮肤可调节其体內水分平衡(治疗脱水/水肿,或引发短暂电解质紊乱致麻痹) “体液干涉”:干涉对方体內的体液,如施展“沸水爆”,使对方体內的体液瞬间汽化膨胀 160倍)或“玄冰刺”(体液冻结成冰晶穿刺血管) [迷你海眼]:凝聚直径为最大 3 米的迷你海眼,可吞噬实物(如石块、武器、地方)、压缩能量攻击(如火球、电流),被吞噬物会在涡心暂时封存或利用海眼的力量直接碾碎分解(根据被吞噬物坚固程度、能量高低决定)。 江起心中不免一喜。 他终於获得异能了,不再是个原始人、狂战士了。 只不过,这三个能力有强有弱。 “体液安抚”是其中最弱的,属於辅助系异能,甚至连辅助系都算不上,只能做一下高端 spa 。 而“体液干涉”倒像是“体液安抚”的进阶版本,十分强大,能够直接干涉对方体液,可以杀人於无形,从敌人身体內部发动的毁灭性打击。 尤其是江起想到了周嘉。 周嘉是血能系显能者,其能力核心便是操控自身血液进行攻击与防御。 然而,血液,正是体液的一种。 这意味著,无论周嘉將血液塑形成何种武器或护盾,乃至於覆盖其全身,江起理论上都可以直接作用於其本源,让周嘉赖以战斗的血液瞬间沸腾汽化,或者冻结成致命的冰刺从內部反噬。 这已经不是克制,更近乎一种机制上的碾压。 至於 “迷你海眼” ,则是一个集防御、控制、削弱於一体的强大技能。 它能应对实体与能量两种攻击,大大增强了江起战斗的容错率。 总结而言,即便忽略江起自身的实力,光是这三个能力,也能让江起成为b级的显能者。 “原来如此么。”,江起若有所思,“水之润下,归藏万物,我所引动的蜷缩维度,核心法则便在于归墟和海眼的意象么,只是——” “跟海眼归墟纹有关的是[迷你海眼],“体液安抚”和“体液干涉”哪来的? 难道是道家典籍中所述的归墟 不增不减 的特性,象徵水的平衡?而海眼作为漩涡,暗合阴阳流转,也与平衡有关,因此我获得了象徵平衡的“体液安抚”和其进阶版本的“体液干涉”?” “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江起放弃深究,不再多想。 总而言之,今夜,他进入体宇宙成功了。 他不但验证了自己的理论,还获得了三个异能,收穫已丰! 这將是自宇宙第三阶段开启以来,或许也是自第二阶段以来,首次有个体凭藉自身的理解和方法,主动、有意识地进入体宇宙。 清点完收穫,江起再次睁开了眼睛。 金毛还在眼巴巴地看著他,腕机上又打出了一行字: “到底怎么样了啊?急死狗了!” 江起道: “成功了。” 金毛长大了嘴巴,舌头都忘了收回去,目瞪狗呆: “真成功了?你真进入体宇宙了?你的理论真的是正確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三十三天还是无量佛土?不对不对,按照你的理论,应该是大道碎片,是 蜷缩的维度,江起!江大佬!能不能把记忆放开给我,让我看一看啊?就让我用[思维轻触]感受一下下就好了,我绝对不深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它尾巴疯狂摇动,几乎要出现残影。 “不能。” ,江起直接否决,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除非哪一天他拥有有限度放开自己意识的能力,就如某畅销小说中的大脑封闭术,否则这犬类想都別想。 说著,他径直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金毛连忙追上: “江大佬你去哪儿?” 江起:“回学校。” “等等啊!”,金毛又扣字问,“你的理论被证实了,膜宇宙,体空间,蜷缩的维度都是真的,那你在里面有收穫吗?我是说,除了『看到』之外。” 江起: “有所得,你很快就会在我的论文中看到。” 金毛心痒难耐,它一双狗眼看著江起的背影,再次在[记忆宫殿]里更新了江起的档案: 【目標:江起】 【危险等级:b+】 【兴趣指数:+∞(已爆表!)】 【攻略难度:地狱级!!!】 【攻略进度:3%】 【cg收集:静謐午夜·江起的不期夜访、冷语漫夜?江起的克制求助、文明辉光·江起的理论】 金毛意识到,如果江起的真的验证成功了,那么今夜,它或许亲眼见证了一个足以影响整个世界未来走向、甚至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伟大开端! 第92章 不发表,直接验证 回到学校,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除了少数夜猫子外,新央大学大多数学生都已经睡了。 拒绝了金毛到它那里坐一坐的提议,江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浴缸里的水放满。 接著,他脱掉衣服,將自己埋进了浴缸里,口鼻也完全没入水下。 水下,江起抬手用力揉按著额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其实从体宇宙回归时,江起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他忙著查看新获得的异能,强压了下来。 现在,这种感觉 更加强烈了。 他判断,这应该是意识过度消耗、过度接触高维信息带来的后遗症,再加上他突破“世界膜”的过程也相当不顺,多重作用下,他的意识体已经受了损伤。 这让他想起了《云笈七籤》中所载: “神驰於外,炁散於內,久游不归,形神两枯。” 江起心里想道: “我现在应该属於意识体和肉体双重亏空的状態。” “看来,短时间是不能再进入体宇宙了。” “虽然今天晚上收穫颇丰,但是消耗同样巨大,万古之前的修士们进入体宇宙的过程应该循序渐进的,先是短暂的神游太虚,再是长久的神游太虚。 最后,当他们完全能够承受体宇宙的同化和侵蚀时,或许就可以举霞飞升,完全进入体宇宙,成仙成佛了。 而我——” 江起 算了一下自己进出体宇宙的时间,得出一个可怜的数字。 “以我现今的意识强度,至多只能在体宇宙中坚持80秒。” “多了,即便不会被体宇宙同化,意识体也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 江起不再多想,他在浴缸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江起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休息了一个小时,虽然还没有完全休息够,但情况已经缓解了很多。 而后,他从浴缸中站起来,换上乾净的衣物,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休息。 再次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理论,以及回忆了今天晚上经歷的一切,江起將双手放在了键盘上,敲下了论文的標题: 《宇宙三阶段论:基於超弦/m理论框架与玄学体系宇宙观的统一性阐释》 副標题:兼论“维度”与“大道”的同一性及异能本源。 打下了標题后,江起略作停顿,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敲下了开篇的第一段: “本论文旨在打破现代科学范式与古代玄学体系间的认知壁垒,提出一个统一的宇宙演化模型。 基於超弦/m理论的框架,与东西方神话、宗教及修行典籍中关於宇宙结构与能量本源的描述。 我论证了:超弦/m理论所定义的『蜷缩维度』与古代修行文明所追寻的『大道』,在本质上是同一实在性本体。 进而,本文首次系统性地提出了『宇宙三阶段演化假说』:第一阶段:神话纪元,十一维度宏观展开... 第二阶段:沉默纪元,未知剧变导致七维度蜷缩... 第三阶段:异能觉醒纪元...” 接下来,他手指如飞,敲定了目录框架: 第一章:认知的困境与统一的必要性。 第二章:理论基石——膜宇宙、维度与大道。 第三章:核心假说——宇宙三阶段演化模型。 第四章:应用与推演。 第五章:结论。 江起完全沉浸在论文的写作当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敲下最后一个標点符號时,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7点20了。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央也迎来了新的一天。 將论文保存,並关掉电脑,江起简单的吃了个早餐,然后看了一眼课表,发现上午一二节有课。 他先来到对应的教室上了课,待课程结束,他才带著论文来到严新办公室,將论文发给了严新。 严新点开论文,一动不动的看了近一个小时。 一开始,他的表情有些审视,但越看越凝重!越看越震惊! 最后,他整个人都跟著颤抖起来! 他反覆翻阅著论文,尤其是“第二章:理论基石——膜宇宙、维度与大道。”、“第三章:核心假说——宇宙三阶段演化模型”的部分。 口中不时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大道崩散...维度蜷缩...膜宇宙...体宇宙...难怪,难怪古修行体系无法重现,难怪异能无法系统性提升,一切竟然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安静站立在一旁的江起,不可置信地问: “江起,这是你独自提出来的?” 江起道:“是在您指导下完成的,严格来说,署名应该加上您。” 严新有些气急地一挥手:“胡闹!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暗自埋怨,自己这个学生哪里都好,就是有时有些腹黑,总是在不该玩笑时冷幽默一下。 他重新整理措辞道: “我是说,你的理论太完整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篇论文意味著什么?它很可能解决困扰了全球整整五年的谜题——异能到底是什么。” “甚至,更进一步说,它还回答到了人类这个物种自诞生以来的终极追问,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身在何处?宇宙的图景到底是什么?” “如果它是真的,它將会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江起平静道: “老师,这个理论还有待验证呢。” 严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隨后郑重地问道: “江起,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篇论文?刊登哪个期刊?” 他不敢想像,这篇论文发表后,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也许,江起的名字会与歷史上的那些赫赫有名的名字並列。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江起,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 可江起却摇了摇头。 他道: “老师,1905年,爱因斯坦提出了狭义相对论,但当时,他只是专利局一名三级技术员,缺乏学术话语权,加之理论过於超前,缺乏直接实验证据,直到二十多年后,隨著观测数据的积累,才被普遍认可。” “那你的意思是?” ,严新有些猜不透江起的想法。 难道江起不想发表? 可那又不可能啊,如果不想发表写出来干嘛? 再说了,就算他不想发表,自己也不能允许啊! 江起走到办公室的全息投影前,构建出了一个膜宇宙模型。 然后道: “老师,在我的理论中,我们所处的宇宙是一个四维的『膜』。 异能本质上是其他维度的力量,与我们所处宇宙的『膜』並不兼容。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所处宇宙的『膜』是一张白纸,而其他异能所代表的维度,则是一颗颗的小石子。 那么,將小石子垫在白纸下会发生什么?” 严新无比自然的回答道:“会形成一个个的小凸起。” “没错。”,江起表达肯定,“所以,当足够多的显能者,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同时发动异能,就会引发剧烈的维度波动。” 江起指著代表宇宙膜的薄膜,道: “这种规模的维度波动,会將我们所在的这层『膜』吹起,就像吹气球一样,这层『膜』会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 透明,届时,我们就能直接观测到体宇宙的景观。” 他看著严新,说出了最终方案: “根据我的计算,要產生足够引发宏观尺度的『膜透明』,至少需要一万名c级以上的显能者以及一位s级强者同时使用异能。” “所以——”,江起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不发表,直接验证!” 严新听完,久久不语。 这个设想太过大胆,太过惊人! 但结合江起的理论和亲身实践,却又显得逻辑自洽。 他猛地一拍桌子,一点都不耽搁,道: “走!我马上带你去见校长!” —— 不多时,校长办公室。 高石看著眼前这篇天书般的论文和江起过於年轻的脸,面色凝重。 他不是理论物理出身,根本无从判断这篇论文的真偽。 但他认字! 只要认字就能明白这篇论文论证的东西多么重要。 甚至重要到让高石感到一丝不安! 他將目光投向严新: “严教授,这能是真的吗?大道和维度是一种东西,异能便是维度,宇宙只是个膜?” 严新十分郑重地说道: “校长,我以我毕生的学术声誉担保,江起的理论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绝对是当下对异能现象最系统、最深刻,也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他提出的实验,如果成功,我们人类將真正睁开眼睛,看清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 看到严新如此表態,校长意识到事情的重要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著,时间在他的思考中一分一秒中流逝,就在严新觉得煎熬的时候,他终於做出了决定,通过內线打了一个电话: “秘书处,召集全校所有院系负责人、资深教授、学科带头人,立刻到大礼堂召开紧急学术会议!” “重复,是所有院系,最高级別!不得缺席!” 秘书处有些诧异,但还是遵从了校长的决定。 一小时后,新央大学大礼堂已经座无虚席。 物理、歷史、考古,以及异能研究相关的各院系顶尖学者齐聚一堂。 甚至数学、生物、哲学的院系负责人都来了。 此时,他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校长这么兴师动眾的把他们喊来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知道,上一次这么兴师动眾还是五年前异能刚刚公开的时候。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紧急?” “不知道啊,一点提前的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上面又公布希么了?” “可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动作啊。” “难道是蓬莱有了重大发现?” “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严新教授陪同著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学生走上了台,然后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严新將主讲台让给了那个年轻人,自己则退到了一边。 这个小小的动作,立即引发了更多的猜测。 江起站在演讲台前,迎著台下数百位学术界泰斗质疑、审视、好奇的目光,没有任何怯场。 他打开全息投影,只是稍作了自我介绍,就开始阐述起他的“宇宙三阶段演化模型”和“维度”与“大道”的同一性及异能本源的理论。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没有致辞,上来就是乾货,噎得很多人都有些受不了。 起初,台下是窃窃私语和皱眉。 “大一学生?胡闹!” “维度就是大道?荒谬!” 但隨著江起的理论逐步展开,台下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最后,当江起演讲完毕,还有很多学者和教授沉浸在江起 的理论中没有回过神来。 尤其是生物、哲学、化学等学科的教授,更是感觉跟听天书一样,揪著物理系的 教授让他们帮忙解释。 而演讲完后,江起没有走下台,依旧站在台上。 校长高石走上台,他先是拍了拍江起的肩膀,然后看著台下一个个在各自领域都分量十足的存在,道: “我知道,现在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甚至是质疑,这很正常,因为江起同学刚才所阐述的理论,其顛覆性,是我从事教育数十年来所未见的。 但正因其重要,我们更不能草率下定论,科学的精神在於质疑与验证,现在,江起同学就在这里。 我想听听各个领域的专家们,最真实、最尖锐的看法。 有没有反对意见?有没有逻辑上的漏洞?有没有从你们各自专业角度不认可的地方? 请大家畅所欲言,无需顾忌。 真理越辩越明!如果这个理论站不住脚,我们就把它驳倒;如果它真的能经受住拷问,我们新央大学將见证一个载入史册的理论的诞生。 所以诸位,请吧,请拿出你们的专业和严谨。” 高石的话音一落,台下再次喧譁了起来。 在眾教授面面相覷之时,一个教授站了起来。 ps:作家和做j只有一字之差,李敖说:j女不能等到有了xx才接客,作家不能等到有了灵感才写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自己在天天做j。 第93章 请举手表决 站起来的这名教授叫做陈景深,是国际上研究量子力学泰斗级的人物,在异能降世后,他致力於將异能与量子力学相结合,並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努力。 如果江起的理论被验证为正確,那就证明他这五年来努力的方向全错了。 得到示意后,他沉声道: “江起,我听了你的全部论述,在你的论述中,无论是大道,还是现代的物理规律,乃至异能本身,最终都指向了维度本身。 换句话说,儘管你没有明確宣称,但你的確否认了量子力学所认为的万物是由量子化的微观粒子构成的,也否认了超弦/ m理论认为万物由弦振动构成的。 你认为维度才是构成世界、万物,以及一切实在与非实在的本质。 我的理解是否正確?” 台上,在眾人的注视下,江起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是的。” 这一点確实。 江起的確没有在自己的理论中指明维度就是一切本质,但他的理论中,无时无刻不在体现的这个观点。 陈景深得到了江起確定的答案,隨即道: “好,请允许我追问,你如何解释我们这个宇宙根深蒂固的量子性?” 陈景深这个问题问的可谓直击本质。 量子性是宇宙的底层属性,是支配基本粒子到星系形成的根本规律。 目前宇宙已被证实的量子性有波粒二象性、不確定性原理、量子叠加与纠缠。 也就是说,江起想要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確的,就得反驳宇宙的量子性,可是宇宙的量子性是已经被证实了的,又根本无从反驳。 因此,他近乎提出来了一个无解的问题。 好,你要验证的你的理论是正確的对吧?你要证明万事万物都是由维度构成的是吧? 跟宇宙的量子性说去吧! 但江起一点都没有意外,他摇了摇头道: “正如量子力学对於经典力学不是替代,维度对量子力学同样也不是替代,而是对物理世界的本质更深层次的探索。 我们所观测到的一切,包括量子现象,都是不同的维度演化的。 比如量子力学至今都无法解释的、最经典的问题——薛丁格的猫。 为什么猫既死又活? 为什么观测会导致波函数坍塌? 难道现实是在我们观察的时候才生成的吗? 这非常的反直觉,几乎否认了物质独立於意识存在。 不同的物理学家也给出了不同的解释,如哥本哈根詮释將其视为『黑箱操作』,多世界詮释认为没有坍缩,只是宇宙分裂为多个平行分支,每个分支对应一个测量结果。 但维度理论却没有这么复杂。 在维度理论的框架下,基本粒子是由某个特定的维度激发而生的,这里可以称之为物质维度。 而在不同维度的干预下,这些粒子会组合成不同的东西,如光、土、水。 也就是说,这些粒子在未被不同维度干预时,处於未定型的状態,这是物质维度的属性决定的,而当我们观测时,代表意识的维度参与了进去,就会迫使这些粒子定型。” 当说完时,陈景深眉头紧锁。 他无法在江起的理论框架中反驳对方。 校长高石拍了拍手: “好,下一个,还有谁要提问吗?” 有一个教授站了起来,他问: “我也有一个问题,按照你的理论所说,万古之前是十一维度宏观的,也即是十一条大道。 可其中七条都被打散了,从理论上来讲,这是一个涉及超过半数基本维度形態发生根本性改变的灾变! 其破坏力应当是毁灭性的,我们的宇宙为什么还存在,为什么没有撕裂或蒸发? 它是怎么倖存下来的?” 江起道: “我也不知道,正如我所说,我也不知道万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万古之前仙神倾力保护的结果,或许是 人择理论。 我们之所以能在这里討论宇宙为何倖存,前提正是它倖存下来了。 也许在万古之前,存在著无数个跟我们同样的宇宙,只是大多数都在灾变中毁灭了,只有我们倖存了下来。” 高石: “下一位。” 又一位研究歷史的教授站了起来, “在你的宇宙三阶段论中,宇宙分为神话纪元、沉默纪元、异能觉醒纪元。 三个纪元时间是线性的,可你怎么解释人类的歷史存在那么大量的空白,以及错乱? 地球有史以来才45亿年,现代人类才出现20-30万年,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仅数千年,但道教隨便一个神仙就几百万岁了? 又比如,从目前的考古考证中,基督教在万古之前就存在了,但在我们的歷史中它才出现了两千多年?” 江起伸出一根手指,道: “这位老师,我先指明一点,歷史空白和歷史错乱这个问题,並不在我的研究框架內,我所说的宇宙三阶段论,是体宇宙的三阶段,而非我们所处的膜宇宙的三阶段。 歷史空白和歷史错乱,是所有文明、所有理论、所有体系所面临的共同的问题。 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並不能证偽我的理论。” “不过。”,他道,“既然您问起,我可以提供一个基於我理论框架的推测。 我推测,我们目前所处的膜宇宙是被设计的,在七条大道被打散的那个关键节点上设计出来的。 这可以解释歷史空白和歷史错乱的问题。 本质上,我们的歷史是设计者设计出来 的背景故事,我们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填充的。 也许近一千年的歷史为真,也许近几百年的歷史为真,甚至更极端一些,只有近十年的歷史为真,我们的膜宇宙是十年前才创造出来的。 但有一点可以確认,近五年的歷史绝对是真的,因为体宇宙进入了第三阶段,这是確凿的事实。 也就是说,我们所处的宇宙的歷史不具有 参考性。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台下:“......” 高石: “下一位。” 接下来,校长又陆陆续续叫起来很多教授,他们都从不同角度质疑了江起的理论,直到最后一个。 “我没有其他要问的 了。” 最后,高石接管了现场。 他双手虚压,让会场安静下来。 “好,我知道还有很多老师还有很多疑问,但时间有限,提问环节就到此为止吧。 不过,从目前 的情况来看,至少江起同学的理论经受住了刚才十几个来自各个学科的教授的拷问。 那么,我们现在面临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 江起同学提出了一个验证方案,这个方案需要一万名c级以上的显能者以及一位s级强者协同使用异能,也就是说,它要动用海量的资源,甚至需要国家层面协调。 这不是我们一所大学能够独立完成 的。 作为新央大学的校长,我需要给大家说明:” 他的声音非常严肃: “如果实验失败了,我们將浪费掉难以计数的物力、人力和时间,挥霍掉国家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新央大学数十年积累的学术声誉,將蒙受巨大的打击。 但如果我们验证成功,我们新央大学將带领以后至少一百年人类的前进方向,我们今天的会议,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將会被无数人所铭记。”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现在,我將选择权交给各位,交给各个领域最聪明的头脑。 支持进行这次验证实验的,请举手!” 他话音就刚落下,就见台下的教授们齐刷刷的举起手。 他们举手的过程毫不犹豫,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就连那些质疑过江起的教授们也举起了手。 儘管校长渲染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失败后的 后果。 但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真理 ,在乎的是江起这个理论的可能性,只要江起的理论存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可能性,就有被验证的价值。 失败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些利益上的损失。 在他们看来,如果验证都不敢,那才是科学精神的死亡!是新央大学的墮落的开始! 这座百年学府之所以屹立不倒,不是因为从不犯错,而是永远保持高度的学术理想! 高石看著台下的教授们,也举起手,道: “投票通过!” —— 会议结束后,人群渐散,高石將江起和严新留到了最后。 礼堂空旷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 高石叮嘱江起:他会亲自撰写的报告,附上江起的论文全文和以及这次会议的表决结果,直送到最上面。 但在这段时间,江起最好留在学校內,非必要,不出校。 现在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江起答应了下来,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出校的打算,留在学校里,他正好熟悉一下自己刚到手的异能,或者趁机沉眠一两天,修补自己意识体的损耗。 最后高石又嘱託。 在上报结果还没有下来之前,一点都不要对外宣扬。 江起也答应了下来。 “好孩子,你心中有数就好。”,高石重重拍了拍江起的肩膀,又看向严新,“严教授,江起就交给你了。” 严新肃然点头:“放心吧,校长。” 回到严新的办公室。 严新感慨道: “我知道你天赋异稟,却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这么快,这么远。” 说著,他想起自己: “我这一生,都在穷尽精力,在黑暗的迷宫里摸索,希望能找到一堵可以破开的墙,可自始至终,都在那几个公式,理论里面打转。” 江起开口道: “老师——” 严新摆摆手,打断了他: “別误会,我不是在感伤,我是在高兴,能亲眼见证一个可能是世界终极答案的理论的验证,对於一个研究者来说是一种幸运!” 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著江起,道: “江起,不必有任何负担,我,以及新央大学,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江起张了张嘴,其实他刚才想说的是,老师你一个研究 超弦m理论的就別矫情了,虽然我的理论否定了超弦m理论的一部分,但基本上是建立在其框架下的。 相比研究量子场论和圈量子引力理论的学者,您就偷著乐吧。 但严新这句话都说出来了,江起决定,偶尔也该做个善良的人。 他道: “谢谢老师,如果不是跟著您学习了这一个学期,我不会这么快就提出这么完整的理论的。” 接下来,师生二人又閒聊了片刻,江起看了眼时间,道: “那老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下午一二节我还有课。” 严新啼笑皆非。 这个时候江起还惦记著上课,他道: “去吧,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 接下来几天时间,江起保持著惯有的节奏,一直在认真的 上课,按时出现在每一堂课的教室里,听讲、做笔记。 学校那边,没有 再传来任何的消息,严新担心江起等得著急,一直在安慰江起: “江起啊,不要著急。这种事情,上面肯定需要时间慎重评估,涉及的层面太广了……” “耐心等待就是,正好你也趁此机会好好修改一下你的论文,你的理论虽然已经很完善了,但在文笔或许还能更精炼一些……” “学校已经做好了全力支持的准备,只待东风了。” “我又去打听了,流程还在走,要有耐心……......” 江起每次都是平静地点头,表示自己並不著急。 他是真的不急。 理论的提出和初步验证已经完成,他自己的前行方向已经找到了,剩下的,是决策者和执行者需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这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他將时间都用来了 提升自己。 白天,他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上课、研究古籍、锤炼体术;夜晚,在宿舍里潜心熟悉新获得的三种异能。 他学习的 速度很快,只用两天时间,就將三个异能全部掌握了。 同时,他利用周六的时间,还进行了一天的沉眠,修补好了自己受损的意识。 就在江起以为上层还要考虑很久,他都要准备再次进入体宇宙探索时—— 这天,上面的决定终於下来了。 ps:徵集书名啦~ 徵集一些脑洞大开、吸睛又贴切、让人一眼想读的那种的~ 一经录用,当即认作义父义母!绝不反悔! 第94章 启明计划:膜透明实验 这段时间,上层也並不平静。 高石的报告递交上去后,首先呈递到了主管部门一位部门主任的案头。 这位主任本身也是技术官员出身,他在仔细研读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迟疑。 一个大学生提出来的理论,竟然了解释困扰整个人类文明最终极的谜题?解释宇宙、大道、维度与异能的本源? 这听起来极其荒谬。 他不敢擅专,直接越过数个中间层级,呈报给了最高领导层。 相关几个最高层领导看后,立即组建了一个由顶尖科学家、资深考古学家、异能领域专家、神话歷史学家、高级异能者组成的顾问小组,进行紧急闭门评估。 他们的任务是从学术角度进行判断: 核心问题一:该理论逻辑结构的严密性与內在可信度。 核心问题二:所提验证实验的理论可行性、成功概率区间及潜在风险。 核心问题三:若理论被证实,其带来的认知突破与价值。 顾问小组在经过4小时的紧急闭门研討后,提交了一份高度一致的核心意见: “理论框架虽激进,但逻辑严密,对『花』、异能本源、古代神话现象及现代异能研究困境的解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性和自洽性,若为真,將重塑人类文明根基。 相应的验证实验设计,在理论上具备可行性,其主要风险集中於万人级异能协同引发的能量潮汐与空间扰动,但通过周密计算可將破坏约束在可控范围內。” 在获知了“理论有可能为真”后,一次范围极小、级別极高的闭门会议召开! 参与者包括异管局、东科院、科技部、军方联参、国安委等关键部门的高级官员。 会议的焦点不再是“理论是否正確”,而是“我们是否要,以及如何推动这件事”。 会议上,各方的震惊和质疑是不可避免的。 在经过了各方激烈碰撞后,迅速分化出几个立场鲜明的派別: 一、保守派,以部分传统科学界权威及相关官僚为代表。 他的立场是暂缓立项,无限期评估。 他们认为,將一个国家的战略资源押注於一个尚未经充分验证、且由一名学生提出的理论,是极不负责任的冒险。 而且理论和实验是两回事儿,即便理论正確,实验也可能因无法预料的变量而失败。 可能一无所获,也可能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更重要的是,c级以上显能者多承担地方安保等任务,抽调后將导致国內安保真空,社会维稳压力巨大。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可能会被他国卫星探测到,引发国际上不必要的猜测, 再加上抽调一万名c级以上显能者,仅人力成本就超过了 12亿,这还没计算他们脱离岗位造成的间接损失,所以他们的意见是—— 搁置! 以待更成熟的研究! 二、稳健派,部分务实派官员为代表。 他的意见是可先成立国家级课题组,给予江起充足的科研支持,待理论进一步完善、取得阶段性成果后,再考虑验证。 而且验证也要分阶段。 先进行小范围验证,缩减显能者规模至 2000人,再逐步扩大规模。 这样一来,这样既能控制风险、积累经验,若小范围实验出现异常,可立即中止,也能持续评估理论的正確性,实现稳扎稳打,进退有据。 三、激进派,以军方鹰派、异管局及部分科学家为代表。 他们力主实验只要有百分之十成功的可能性,就全力投入! 他们认为,我们正处在文明跃迁的前夜,抓住技术奇点的国家將定义下一个时代,江起的实验如果成功,將让东陆在全球异能竞爭中占据绝对领先。 现在,全球都在加速研究,犹豫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各方观点激烈碰撞,就这样一直连开了三天的会,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建议,可以先放一放,让学术界內部继续討论,等有了更坚实的证据再说。” “我同意,贸然实验,太冒进了!” “抽调万名c级显能者,是我们登记在册的高阶力量的二分之一,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地方,太容易出事了,如果实验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先小规模验证,没必要一次性押上所有筹码。” “可笑,能引发膜透明的閾值就是万人级別的,两千人连涟漪都看不到,只有达到临界点,才能『吹动』宇宙膜!科学不是討价还价,不是你想多少人就多少人的!如果不实验,我们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真相!” “西盟和昂国的异能研究都在加速,他们会等我们吗?一旦被他们率先突破,我们將失去主动权!” 到后面,这已经成了路线之爭—— 是求稳守成,还是锐意进取? 到了第五天,经过多天的激烈辩论和反覆拉锯,强调风险控制、主张分阶段推进的稳健派观点,逐渐占据了上风。 妥协和延迟的氛围开始瀰漫。 “好了。” 一个並不高昂,却瞬间压过所有爭吵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五天会议中都发言寥寥的异管局总局长—— 周振宇。 他拍了拍麦克风,道: “五天,我听了所有的困难,所有的风险,所有的但是和如果。 的確,这个实验的安全风险確实存在,但我们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走路。 从战略上看,我们不能让別人先研究突破; 从科研上看,这是东陆为人类文明贡献的一次机会,我们有责任抓住。 失败了,没有关係,一点点的代价,我们不会被打倒! 但如果因为我们今天的犹豫和保守,导致东陆在下一个时代竞爭中落后、甚至出局,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將成为歷史的罪人 所,我最后决定:批准立项! 项目命名为启明工程,由异管局牵头,新央大学为技术执行主体,江起任首席技术官,预算按 30亿执行......” 最后,周振宇道: “给大家一句话:大胆去干,稳妥推进,成功了,是全人类的荣耀;失败了,我们扛著。 但我相信,新央大学,还有我们的一万名显能者,不会让我们失望。” 会议结束后,国家机器开始高效运转来,目標只有一个,在绝对保密和可控的前提下,倾力支持新央大学完成这次史无前例的验证实验。 —— 傍晚,江起收到了严新的消息,內容只有两个字: “速来!” 江起心道,看来等待结束了,上面的通知下来了。 他关掉电脑,来到严新办公室。 办公室內不止严新一个人,校长高石也在。 此时,严新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校长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江起时,眼神还十分复杂,仿佛在感慨什么。 严新道: “江起啊,猜猜我喊你来是什么事儿?” 江起:好难猜啊,是什么事儿呢? 他问道:“难道是我的实验通过了?” “对!!”,严新终於按捺不住,激动道,“批准了!上面批准了!江起,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没等江起开口,就继续说道: “意味著国家动用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来支持你的理论验证,意味著一万名c级以上显能者正在被秘密筛选和调动,来交给你使用!这是无与伦比的信任!只要你的实验成功,你將成为引领这个时代的先驱,你將重塑所有人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你的理论將影响异能、科学、哲学,乃至社会的每一个层面!” “好了,老严。”,高石提醒道,“你看江起都还这么镇定,你这个当导师的怎么比学生还沉不住气?” 高石看向江起,道: “江起,你先坐。” 只有高石才知道上面这几天围绕江起的理论和实验经过了多么激烈的爭论,甚至在最后一次闭门会议前,他都以为这个过於超前的实验很可能无法通过。 正因为此,他才更明白这份批覆的份量。 高石道:“报告送上去了五天,这五天里,各部门多轮闭门审议和激烈辩论。但是,最终基於对战略机遇的前瞻性把握,以及对新央大学学术判断的基本信任,最高层面做出了决议。” 他伸手,打开了手旁的一个深色文件夹,动作庄重地取出一份文件,將其递给江起。 “经最高联席会议审议决定,批准成立启明计划国家专项,江起。”,高石十分严肃,“任命你为启明计划首席科学顾问,全权负责理论指导与实验核心设计。” 此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滯了。 严新也收敛了表情,正色了起来。 高石道:“计划將调动一切必要资源,於西北王山基地,执行膜透明验证实验,初步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 饶是江起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也有些惊讶。 这么快吗? 这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半个月,”,高石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江起身上,“你將接受最严格的保护,同时,也需要你完成实验的全部细化方案,你会有一个专门的团队配合你,有问题吗?” 江起平静道:“没有问题。” 高石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江起肩膀: “好!从现在起,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整个新央大学,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后盾。” 此时,他內心十分骄傲: 哼,你们崑崙、茅山、龙虎山、灵山,在culs联赛中包揽了四强又如何,不过是一些武力上比较强大,但思想上落后於时代的顽固分子罢了! 真正能够引领这个时代前进的,还要看我们高校体系! 这是格局上的差异! 接著,他又道: “具体的对接和安保升级事宜,后续会有人与你详细沟通。老严,你作为导师,也要多费心。” 严新激动得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启明计划开始了,异管局开始从全国各大军区、学校、教派、特殊部队中秘密筛选並调集符合条件的c级以上显能者。 实验所需的一万名c级以上显能者正在快速集结。 与此同时,江起也在一个专家团队的配合下,完善著实验的细节。 一周后,临近学期末,江鹿和江起和金洋三人的群里。 金洋发消息问: “@江起 起子,你什么时候放假啊?票买了吗?” 此时,江起刚跟团队敲定了一个关键的参数,正在休息,看到金洋发来的消息,他回復道: “学期末有些重要的研究项目要跟进,今年假期我就回不去了。” 金洋懵了: “不是哥们?你是去上学了,不是被拐跑了,过年都不回来?” “你知道我和小鹿多久没见你了吗?” “@小鹿你看你哥!当了央爷就和我们切割了(痛心疾首.jpg)。” 这是,江鹿也在群里弱弱的回覆道: “那个啥,金洋哥,我今年过年也不在麓山了,学校突然通知我参加一个封闭项目,不知道要去多久呢。” 金洋更懵了: “不是,几个意思?你俩兄妹商量好了是吧?过年集体玩消失,就不带我玩?” 接著,江起就看到了江鹿发来了私聊: “哥,你是不是也被强征了?” 看到江鹿的详细,江起想了想,回復了“是”。 顿时,江鹿开始大肆吐槽起来: “啊啊果然!也不知道是什么项目,神神秘秘的,连具体地点和时间都不说清楚,就让我们参加。” “本来你今年回来,爸妈还想著终於能一块过年了呢,连年货都准备了好多,这下好了,咱俩都回不去,家里就剩他俩大眼瞪小眼了。” “唉,还是金洋哥好,他就没有被徵召。” “哥,你在新央,你知道这是个什么项目吗?感觉阵仗好大,我们学校c级以上的都被徵召了。” “哥,你咋不说话了?” “对了哥!既然我们都被徵召了,那我们应该会在项目里碰到吧?要是能碰到就好了!” 江起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最后回復道: “应该能见面吧。” “还有——服从学校安排。” 群里,金洋发了无数消息后,见没人理他,他扣字问: “hello,有人吗?” 第95章 前夜 又两天后,在正式放假的前一天,班主任李慕瑶將学校的通知公布下去: “接到学校紧急通知,我们將参加一个封闭式的科研项目,具体內容和地点暂属保密范畴,后天早上七点,操场集合,统一出发。 原则上,不允许携带任何与生活必需品无关的物品,个人通讯设备在集合时需上交,统一保管。” 这个通知来得又急又突然。 台下的学生们大都没有反应过来,其中很多人已经买了票。 河村宛脸色还有些苍白,在culs联赛上受的伤,她已经恢復过来了,但似乎留下了病根,她举起手,柔声问道: “老师,我们留学生也要参加吗?” 伊文·格林抗议:“学校不能这样强制要求!“ 李慕瑶看了一眼台下躁动不满的学生,道: “同学们,你们应该都宣读过《东陆显能者行为规范、权益与义务守则》。” “在你们正式成为登记显能者的那一天,它就赋予了你们不同於普通公民的权利,也明確了你们必须承担的义务。” “其中,第三章第十七条,所有在东陆境內登记註册的显能者,在国家安全或重大公共利益需要时,有依法响应徵召的义务。” “所以,这不是一个可以选择参加或不参加的活动,这个科研项目的重要性,远超你们平时的任何课程或实践。” “另外。”,李慕瑶又看向几班里极为留学生,道,“依据教育部与异管局联合颁布的《外籍显能者在校管理与协作规定》,在我东陆高校就读並完成显能者登记的外籍学生,需在遵守其本国相关法律的前提下,同样尊重並履行我方的重大公共事务协作要求。 你们在入学时签署的协议中,包含了相关条款。 所以,答案是非常肯定的,所有符合条件的在校显能者学生,包括留学生在內,都必须参加。” 这话让原本还心存侥倖的留学生们顿时哑然。 最后,李慕瑶道:“关於大家已经產生的行程损失,学校会进行全额补偿,不会让大家有任何经济损失。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周嘉举起手。 李慕瑶:“周嘉,你有什么问题?” 周嘉看向江起那个空了好几天的座位,问:“李老师,江起同学好像已经几天没来上课了,这么重要的项目,他不参加吗?” 这个问题拋出,不少人也看向了那个空位: 是啊,江起去哪了? 还几天都不见他人影了。 李慕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她已经受够了周嘉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傲慢和愚蠢。 从开学开始,周嘉就明里暗里针对江起,还为了一己私慾,將江起和金毛排除在联赛之外,以致於新央大学校队失去了两个重要战力,止步十六强。 联赛之后,她本以为周嘉意识到错误,已经消停了,可周嘉依旧死性不改。 多年的教师素养让她没有將这份厌恶表露在脸上,她道: “江起同学当然会参与这次项目,他会在后续跟大家匯合。” 她现在倒是十分期待周嘉知道真相后,会作何表情了。 周嘉缠著这个问题不放:“后续匯合?李老师,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江起可以搞特殊?” 他试图煽动江起和班上其他同学之间的对立。 李慕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斥道:“周嘉同学,注意你的措辞和態度,管好你自己分內的事!江起同学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周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明白李慕瑶对他的態度怎么变得这么不留情面且直接。 以前,李慕瑶就算对他不喜、有意见,但碍於他周家的身份,表面上的客气总会维持,绝不会当眾给他难堪啊! 他本能的想找回场子,想要搬出周家的名头,质问李慕瑶凭什么这么跟他说话,但在李慕瑶冷冽的眼神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下课后,李慕瑶刚离开,一个嘲讽力拉满、极度欠揍的嗤笑声,就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噗呲呲~” “小丑~” 是金毛苏珩舟的记忆植入!它甚至懒得多看周嘉一眼,甩著蓬鬆的尾巴,扬长而去。 虽然它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它嘲笑的是谁,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周嘉心里恨急: 我今天晚上就去吃狗肉火锅! 紧接著,他无端猜测起来,这只死狗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作为周家子弟,他比普通同学更能感受到近期瀰漫在特定圈子里的那种“山雨欲来”的高压氛围。 高规格人员调动的消息,以及班主任今天的通知,让他意识到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新央大学作为顶尖学府,牵头组织这种规模的项目並不奇怪,但高度保密到连家族长辈都不肯向他透露具体內容,就显得非同寻常了! 而江起的特殊待遇、李慕瑶態度的转变、金毛意味深长的嘲讽,让他不可遏制的產生了一个猜测: 难道江起在里面扮演著重要角色?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本能地抗拒。 不可能!他凭什么?! 他心里恨道:江起,你最好別让我抓到把柄!还有那只死狗,你们都给我等著! —— 江起並不知道有人在惦记他。 此时,在新央大学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起降坪上,降落下一艘线条冷硬的飞行器。 飞行器呈深灰色,机身两侧喷涂著一个江起从来没见过的,暗红近黑的龙形图案,看著像一条腾空而起的龙,造型充满了攻击性。 飞行器舱门滑开,走下来一行造型奇特、身高近两米的士兵。 他们就像是科幻片里的全副武装的超能战士,通体覆盖著哑光黑色的外骨骼装甲,能清晰看到关节处精密而强悍的液压装置。 他们手里端著一把纯白色的突击步枪,枪身看不到明显的弹匣结构,腰间挎著一柄形制像是唐横刀似的的长刀,但刀鞘材质特殊,隱隱有幽蓝色的光芒流传。 在他们背上,是集成度极高的作战背包,多个功能模块紧凑地结合在一起。 走到近前,为首的一个战士在耳侧一点,战术头盔上的面甲自动收起,露出了一张三十多岁男性的脸。 他道: “江顾问你好,我是李星,龙腾部队直属作战大队龙渊反恐大队第二小队队长,奉命前来接你前往王山基地。 从今天开始,我们將负责你的安全,我们小队,包括我在內,都听你指挥。” 江起也是最近才知道,东陆在五年前成立的不仅仅有异管局,还有一支叫做龙腾部队的神秘队伍。 其以“龙腾於天,克定四方“之意命名,是为了应对超自然恐怖袭击而打造的国之利刃,这五年来,龙腾部队的存在被严格封锁於极少数人的知情范围內。 江起跟他握了握手: “李队长,你好,出发吧。” 江起作为实验的总工程师,要提前两天前往王山基地。 与他同行的,除了导师严新,还有一个专家团队。 很快,舱门闭合,飞行器平稳升空,化作一道利箭,直射西北。 机舱內,李星五人全程高度戒备,护送著这颗年轻的大脑前往指定的地点,不敢有一丝懈怠。 王山基地深藏在西北连绵的群山与戈壁交界处,远离人烟。 其前身是半个多世纪前,某个的工程遗址,只不过后来被弃用了,本身就带有激情燃烧年代的烙印和与世隔绝的特性。 一个半小时后,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江起看到下方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黄褐色土地,群山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 这里,便是接下来开展膜透明实验的地方。 飞行器降落在一个重新被翻修过,带著时代烙印的起降坪上。 此时,王山基地,前期施工人员、科研辅助人员、技术专家团队早已进驻。 只见,巨大山谷中,重型磁悬浮运载车轰鸣著,將成吨的先进工程设备和预製构件运抵现场。 戴著智能头盔的工兵们,如同忙碌的蚁群,在已经过初步平整的地面,开始构建实验核心区。 数以万计的特殊金属桩被精准地打入地下,构成一个覆盖范围超过十平方公里的、繁复而精密的几何图案,仿佛一个巨大的符籙。 同时,数据中心、能源站、指挥中心、住宿区也已拔地而起。 在王山基地的最外围,军方重装部队、异管局特勤以及龙腾部队的联合力量在二十四小时巡逻,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圈。 整个基地,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正在全速运转。 李星小队率先跃下飞行器,確认安全后,他才向江起做出安全的手势:“江顾问,我们已抵达王山基地,基地指挥官正在指挥中心等候你。” 江起点了点头,迈步走下舷梯。 严新教授跟在他身侧,看著眼前这现代工业力量所能展现的最恢弘的场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真是,倾国之力的大手笔啊!” 江起也同样感慨,不到十天时间,东陆就调集了这么多人,將王山基地打造成这样,的確是工业奇蹟。 而后,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江起来到了位於基地心臟地带的指挥中心。 穿过数道需要高级別权限验证的气密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大指挥大厅呈现在眼前,挑高的穹顶下,数百块屏幕同时亮著,实时显示著人员调度、物资配送、环境参数、设备运行状態、监控画面、基地三维模型图等海量信息。 无数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员穿梭其中。 他们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整个指挥大厅就像王山基地的缩影,高效、高压、紧绷、严丝合缝。 而在指挥大厅最中心最大的那块屏幕上,则显示著一个倒计时: 距离启明实验启动还有:77小时58分22秒! 此时,看到在李星护卫下的江起,指挥中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投来充满好奇、审视以及十分复杂的目光。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为何而来,这近十天里,他们连眼睛都没合过几次,就是为了验证这个年轻人提出的、那个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理论。 此时,他们看著江起过於年轻,过於英俊的脸庞,產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割裂感。 他是不是他年轻了? 但江起却面色如常,十分坦然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 李星道:“报告!江起顾问已安全抵达!” 基地指挥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看军衔是个將军。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主动向江起伸出了手: “江起同志,欢迎你的到来!从现在起,指挥中心的最高指挥权限,由你来接管!” 江起同他握了握手,没有丝毫推辞:“谢谢。” 至此,江起刚到,就正式接管了这里。 次日,首批4787名显能者抵达。 他们来自不同的不同的学校、不同的教派,不同的异管局分局、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家族。 这些人里,有很多江起的熟人,洪家的洪雅雅、星耀传媒的张巨星,登州异管局的某些人等,还有在culs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各个教派的圣子圣女、弄潮儿,甚至崑崙李见真的首徒灵明子,那只羊也来了。 不过,在进入基地之后,他们都被剥离原有身份,在这里,他们被简化成了一个个能量输出单位。 每位显能者,都会获得一个唯一编號,格式为qm-xxx(能量类型编码,共分为七大组+实力等级)-xxxxx(序列號),这个编號对应实验场地上一个特定的位置,在实验时,他们需要站到特定位置上进行释放异能。 姓名、身份、军衔、社会关係、知名度,在此完全无效。 1月24日,最后一批显能者,共计1021人在夜幕掩护下抵达王山基地。 江鹿,就在这最后一批抵达的显能者之中。 经过一系列繁琐而严格的安检、身份核验、能量等级覆核后,她领到了属於自己的编號: qm-02b-9765。 第96章 站到光里去,让所有人都看到,是谁,在为这个文明掌灯 qm是启明,02是元素系,b是实力等级,09765是她的序列號,代表她是10000显能者中的第9765位。 除了这个编號,江鹿还领到了一个通体哑光黑的腕带,引导员告知他们,这个腕带是基地內唯一被允许的通讯工具。 同时也是定位器、身份凭证和检测仪。 必须时刻佩戴,严禁拆卸,严禁损坏。 隨后,在这名引导员的引领下,她和同批抵达的显能者正式踏入了王山基地的內部。 当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防护门时,江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了呼吸。 只见山谷內,无数探照灯如同巨大的光剑,划破夜空,將山谷映照得亮如白昼。 目光所及,是无数忙碌穿梭的车辆和人员,空中,偶尔还有飞行器掠过。 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峡谷中心,由无数节点构成的,庞大的几何图案,复杂、精密,充满了冰冷而崇高的美感,仿佛远古祭祀的神坛与现代尖端科技的诡异结合体。 在如此庞大的基地面前,江鹿感觉自己如同一只渺小的蚂蚁。 “我的天……”,她身边有同学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嘆。 江鹿心中的好奇越发强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需要把全国这么多显能者都秘密集中起来? 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很快,她就被带到一片模块化的住宿区,每个人被分配了一个狭小的单人隔间。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嵌入式的小桌板,和一个微型的独立卫生单元。 在这里,除了手腕上那个功能受限的手环,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繫都被彻底切断。 一整夜,江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心里有震撼、迷茫、困惑、孤寂,也有对未知实验的恐惧,有对哥哥的牵掛,各种情绪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她的胸膛。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度过了在基地的第一个夜晚。 次日清晨,房间门上的指示灯亮起,江鹿打开门,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推著车,將一份早餐放在门外的取物台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江鹿鼓起勇气,询问道,“请问,我们到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猜到了她要问什么,道:“抱歉,请不要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江鹿沮丧的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后,她手上的腕带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所有单位,30分钟內,请至指引区域集合。 江鹿心臟猛地一跳,她知道: 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的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个开门声同时响起,显然,其他显能者也同时接到了通知。 他们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江鹿一边跟著人流移动,一边左右张望,寻找著自己的哥哥,但人太多了,她根本找不到。 很快,她们来到了山谷中心那巨大的几何图形上。 江鹿发现每个人都停在一个特殊的节点上,而她所处的节点,与她的编號一致,同样都是qm-02b-09765。 她左右看了看。 左前方,一只神態自若的金毛大狗;正前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欧美白人男性;右前方,是一位挽著道髻、神色清冷的道姑;右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紈絝,神情倨傲的男子...... 没有一个认识的。 这时,一个穿著东陆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 他身姿挺拔,扫过下方的方阵,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山谷: “各位,启明工程的参与者,你们好,我是本基地的负责人,赵骏。” “实验正式开始的时间,定於明天。今天,我先带大家熟悉一下实验的流程。”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的疑问,不知道为何被徵召到这里,不知道脚下这座庞大基地的目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將要参与的,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未知会带来不安,这很正常。” “但现阶段我无法告知,这是出於对全局安全的考量,也是对这个项目的负责。”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正在做的,是一项於国、於民、於整个人类文明有益的伟大尝试,如果这个实验成功,將改变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走向。” “歷史,会记住今天,也会记住每一位在此刻贡献力量的你们。” “请相信你们肩负的意义!” 一股莫名的电流仿佛顺著脊椎窜上江鹿的后颈,让她忍不住战慄起来:於国於民?於整个人类文明?改变未来走向? 国家到底要在这里做什么?! 她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肩上,那是一种她心中自发的生出来,却又无法完全理解的使命感。 赵骏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他接著道: “现在,我会告诉你们实验开始后要做的事情。 当实验开始的信號响起时,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站在你们此刻的位置上,稳定、持续地释放你们的异能,不要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不需要知晓最终的目標。 你们只需要记住自己的编號,记住自己的位置——输出能量,直到接收到终止指令!” “这,就是你们需要知道的全部。” 与此同时,基地深处,指挥中心,江起正通过上百块屏幕看著这一幕。 屏幕上,不仅能清晰地看到那由万人方阵的全貌,还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显能者的站位。 江起在有著妹妹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很快移开,看向了整个能量矩阵的宏观模擬图。 此时模擬图上,代表著万名c级显能者的节点已尽数亮起,就差最中心那个属於s级的节点了。 严新听著赵骏將军传来的声音,侧头看向自己的学生,道: “江起啊,你可是这个理论的提出者,实验的总设计师,你怎么不亲自上啊,这可是人前显贵,青史留名的机会啊。” “你不上,太可惜了。” 江起摇了摇头: “老师,形式不重要,点火的人,不需要站在被火光照的最亮的地方。” 而且,他看向指挥中心最大的屏幕上,此时,倒计时只剩下了25小时: “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严新摇头无奈道: “你啊,就是太低调了。” 接下来,倒计时一点点的压缩,距离最后的实验时间越来越近。 整个基地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直到实验前夜,距离最终实验还有12个小时时,基地內部的紧张气氛已经几乎凝为实质。 日间,完成了一次不释放异能的全流程演练,万名显能者在反覆的磨合中,行动愈发整齐划一,完美符合江起的要求。 在完成了最后一次数据覆核后,距离最终实验只剩下最后10个小时了。 一名身著黑色制服的人员走到江起身侧,低声道:“江顾问,请跟我来。” 江起没有多问,默默跟隨。 穿过戒备森严的通道,他们来到一扇门前,带领江起的人停下脚步,侧身示意:“就是这里,您请进。” 说完,他安静地退至一旁等候。 江起推开门,看到办公桌后坐著一个气质儒雅的老人。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老人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江,过来坐。” 这是江起数次在电视里见过的人,异管局总局长——周振宇。 但在现实里,江起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见他穿著朴素的中山装,身形清瘦,脸上带著常年劳心者特有的倦意,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温暖,仿佛能洞察人心,又能包容万物。 见到江起走过来,他满目欣赏,像是一个普通长辈一样打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年轻时跟你一样英俊。” 江起尊敬道:“周局。” 他道:“我信,我看过您年轻时的照片,报导里说,您当年被称为部里的美男子。” 被提起当年的事,周振宇笑得极为开心,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哈哈哈,是啊,只不过现在老了。” 他先是让江起坐下,然后道: “明天,就要开始了,我看了你的全部报告,也听了很多专家的评估,很了不起。” “在我们很多人还在纠结於『花』从哪里来,力量如何用时,你已经跳了出来,思考我们所用力量的本质,思考整个世界的真相。” 江起安静地听著,没有被夸赞后的得意,只是道: “周局,您过誉了,您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建立起了异管局,在巨变中维持了社会的基本秩序,这同样非常了不起。” 江起不敢小瞧眼前这个老人,而且他还知道,眼前的老人儘管γ波已经达標了,但至今仍然拒绝使用“花”,不肯成为显能者,无论其它人再怎么劝也没用。 要知道,在他这个位置上,什么样的花都能弄得到的,但他就是不肯用,坚持当一个普通人。 他认为,如果连他这个异管局的创始者、最高负责人,都选择了成为更优越的显能者,那拿什么去告诉后来的继任者,要以普通人为本? 必然会造成普通人和显能者更大的割裂。 造成显能者凌驾於眾多普通人之上。 周振宇喟嘆道: “我们这个民族,歷经磨难,但总能於困顿中仰望星空,从屈原的《天问》,到张衡的浑天仪,再到如今。” “你的理论,就是当代的《天问》,而我们聚集在这里的一万人,以及背后支持你的整个国家,就是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一次尝试。”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和蔼道: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肯定很大,但不要怕,成功了,我们为你,为所有参与者,为这个国家感到骄傲。失败了……” 他笑了笑,有一种江起看不透的豁达: “那就总结经验,找出问题,下次再来,没有真正的失败,只有尚未成功,你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也有我们这些人,先给你们顶著,这就是我坚持来观礼的目的。” 江起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谢谢周局,感谢您的信任。” 这时,周振宇忽然问道:“对了,我听说你明天打算让赵骏上台指挥,你只负责幕后工作?” 江起 道: “是的,周局,我正是这样打算的。” 周振宇轻轻摇了摇头: “不,小江,还是你自己上吧,那个时刻,理应由它的创造者来主导。 我比你更知道,专注科研、不慕虚名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不在乎。 这是时代赋予你的,也是人类共同的命运赋予你的,你应该亲自开启的这一切,荣耀也好,压力也罢,这都是你应得的。” 最后,他道: “去吧,站到光里去,让所有人都看到,是谁,在为这个文明掌灯。” 江起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好的,周局,我听您的。” “咳咳咳~”,周振宇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肩膀也跟著抖动,但听到江起的 花,他笑得很开心,“咳,好了,你去忙吧,明天就看你的 了。” 江起看著眼前老人,忽然想劝一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像周振宇这样的人,是很难改变其心志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向周振宇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对江起点头致意,隨即侧身与江起擦肩而过,快步走进了办公室內,江起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周局,您没事吧......” 江起没有停留,他抬手看了一眼腕机——他是基地內少数几个被允许持有通讯设备的人。 此时,距离实验只剩下不到九小时了。 新央大学为这个实验的 赌上的一切、老师的骄傲和担忧、周振宇的信任与託付、国家层面调动的海量资源、以及这庞大基地內,包括技术人员、教授、学者、施工人员,以及一万名对他一无所知的显能者在內的所有人…… 即便江起之前並不在乎这一切,习惯了保持绝对冷静的心,此刻,也不免感到了些许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著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 但这时,走廊里,他的身影忽然像是波纹一样闪烁了 几下,下一秒,他还正常的走著,却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十几秒钟后,在確认丟失了他的画面后,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整个基地的寂静。 第97章 你对我一无所知 短短的一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环境与刚才別无二致,江起依旧身处走廊之中,气味儿、温度、光线、空气湿度,什么都没有变。 但就在他的右脚即將落地的那一剎那,他突然停住了。 他谨慎的收回了右脚,站定。 “观察力很敏锐,江起顾问。” 一个喑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开口说话。 接著,走廊尽头的光线开始扭曲,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面容普通,是扔进人堆里绝不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道: “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我的副界之中,你是唯一一个。” [副界]: 製造与现实一致的小型副空间,初始体积1000立方米(约30米x30米x1.1米),隨异能熟练度提升可扩展至5000立方米。 空间主人在界內拥有三项核心权能: 1.调整环境参数(如局部重力、光线、温度、湿度); 2.自身空间类技能效果增幅30%; 3.对进入界內的非己方目標,可封禁其空间相关能力。 副界仅主人可主动开启出入口,外界无法强行闯入。 “很强大的能力,但无论是什么能力,都不可能做到跟现实完全一致。”,江起平静地评价了一句,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戴著的黑色腕带,问: “你们混进了实验队伍?” 对方笑了一下:“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很久,一万人的名单,总有几个身份是可以借用的。” 他好整以暇地踱了一步,仿佛在展示他的王国,丝毫不担心江起会突然发难。 在他掌控的空间里,他自信是绝对的主宰,所以,他一点都不著急动手。 他道: “江起顾问,我们研究了你的理论,可以说,你的理论非常惊人,你的潜力也同样可怕。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確信,绝不能让你活到实验开始。” 江起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笑容: “你猜?不想你试验成功的人有很多,盎国,瀛洲,训国,或者……某些觉得现有秩序就很好,不想被顛覆的自己人?” “你觉得,会是谁呢?” —— 与此同时,王山基地。 在江起消失的一分钟后,整个基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急状態! “警报!警报!” “编號a01目標在c区3號通道消失!重复,a01目標在c区3號通道消失!” 指挥中心內,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光让所有人心臟骤停。 基地负责人赵骏一步跨到主控台前,脸色铁青,立即下令: “立刻封锁整个基地!所有出入口不得任何人进出!启动一级警戒预案!空中管制同步启动! 內卫部队、龙腾部队,给我把江起顾问找出来! 技术部门,立刻核查所有人员腕带定位和能量检测信息!” 指挥中心內,其他工作人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脸上写满了茫然的不安。 严新脸色也变得煞白:他的学生,在距离启明仅剩不到九小时时,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办公室內,周振宇听著属下的紧急匯报,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捂住嘴,缓了几秒,沉声道: “不要慌,立刻告知赵骏: 第一,严格封锁消息,尤其是对一万名实验参与者,绝不能引起大规模骚动; 第二,指挥中心內部,稳定军心,告诉他们,各岗位按应急预案继续运转,实验倒计时不变! 无论江起找不找得到,明天照常进行实验!” “是!”,秘书得到他的指示,匆匆离去。 现场,李星带领的龙渊小队反应最快,几乎在警报响起的下一秒就冲向了事发通道。 但他们抵达后,心却沉了下去,只见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胁迫痕跡,江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其中一名小队员將监控录像调出来,递给李星,道: “队长,监控录像最后显示,江顾问走到通道中段,身影出现了一次类似水纹波动的效果,然后就消失了。” 李星脸色十分难看: “是空间系异能?!” 他隨即上报给赵骏: “將军,初步判断是空间系异能作案,现场无痕跡,申请对整个基地,以及基地方圆三公里以內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查。” 空间异能,一般是跃迁、传送这类能力比较多,而不论是跃迁、传送,都有距离限制,以已知最高等级的空间系显能者为例,其一次性最远传送距离也不过是十公里。 更何况是带一个人的情况下,这个距离只会更短! 所以,在不了解对方具体是什么能力的情况下,李星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通讯系统里,赵骏的声音传来: “好,我同意。” 很快,一分钟后,指挥中心。 腕带的数据被匯总到了赵骏这里。 一个编號为 qm-02b-2563的显能者定位消失了,並且在江起消失的前八秒,其定位在c区3號通道附近出现过一瞬。 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没有触发警报。 並且,数据分析显示,几乎在同一时间,另有三个不同编號的显能者,其腕带也收集到了同步的协同波动,他们也配合了这次行动。 数据传来,赵骏心惊不已! 敌人,就隱藏在他们中间!而且是一个配合默契的小队! 他竟然让这么一个小队混了进来这是重大失职。 他的下属道: “將军,我们搜索了基地所有已知区域,以及基地方圆三公里以內的地方,没有找到江顾问的任何踪跡。 派去的空间系异能者確认,事发地点有空间异能残留波动,性质未知,但强度不低。” 赵骏面色铁青:“继续说。” “我们已经查到了qm-02b-2563的登记信息,其是山河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今年22,名为许厉,登记为火焰系能力者,b-级。 但我们现在怀疑,基地里出现的並不是真正的许厉,真正的许厉很可能在来基地之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遇害,身份和能力被冒用了。” 接著,他又继续道: “另外三个协同者的位置也已锁定!抓捕小组已经出动!” “但——”,他十分艰难的说道,“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敌人的空间能力可能不是简单的跃迁、传送,而是某种未知的空间异能,我们暂时无法寻找到江顾问,也无法实施有效营救。” 赵骏听著一条条匯报,拳头死死攥紧: 在他负责的基地里,在实验快要开始的关键时刻,他们的核心人物竟然被敌人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劫走,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他厉声道: “对已锁定的三名协同者,实施最高强度抓捕! 必要时可採取极端措施,但必须留下活口进行审讯!” “必须从他们口中得知江起顾问的下落。” ———— 副界。 江起摇了摇头,道: “所有实验的前置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即便是我消失了,也不影响明天的实验,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並不是不可替代的,你杀了我无用。” “哦?是吗?”,对方轻笑,“江起顾问,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试图降低自己的价值吗? 这种战术对我没用,我们都清楚,前置工作的完成,不等於实验一定能成功,离了你这个总设计师,其他人真的能完美接手吗? 杀了你,实验或许会继续,但成功的概率会暴跌,只要明確这一点就行了,而我们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这些,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所以,江起顾问,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与其如此。”,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病態的光芒,“在你临死前,不如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江起问:“什么愿望?” 他笑起来,仿佛十分享受现在这一刻: “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在距离你那歷史性的瞬间只有不到九个小时的时刻,在你实验验证的前夕,在你或许能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前夜~ 你却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异空间里。 你的理论,你的理想,你所有的努力,都將隨著你的死亡一起埋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告诉我,这种被命运戏弄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江起道: “你要不要也满足我一个愿望?” 对方显然没料到江起会反將一军,问: “哦?什么愿望?说说看。” 江起:“告诉我,一个原本庸碌无为、苟活著社会的阴影里,一朝侥倖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就迫不及待地扮演起命运主宰的角色,这种通过扼杀他人价值来短暂填补內心空洞的感觉,这种如同暴发户般急於证明自己不再是底层爬虫的急切——” 江起微微偏头,眼中带著一种怜悯,问: “是什么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对方突然狂笑起来,但笑著笑著,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他道,“不好玩!” 他仿佛玩腻了,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道: “死吧,天才!” 说著,他释放了能力。 [降维]:將目標压缩至二维平面 在[副界]中,他的[降维]更得到了强化! 施展的速度更快,作用范围更广! 他自信,在这个能力下,江起必死无疑! 但在这时,他却见江起掏出了一个贝壳一样的东西,然后这个贝壳迎风变大,直到变成了一人高时,江起身形一闪,敏捷地跳了进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皱眉,这在江起的资料里並没有出现过啊?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得到强化的[降维]之力已然狠狠作用在了那巨大的贝壳之上。 但预想中將贝壳与其中的江起一同压缩成二维画面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足以压扁空间的能力,在接触到贝壳表面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贝壳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表面的流光甚至没有丝毫紊乱。 [降维]能力,失效了! 蜃壳里,江起心道,这蜃壳不愧是蜃真人留下的宝物,完全不是现代显能者能够轻易毁坏的,即便江起判断,对方已经有了a级的实力。 外面,对方不可置信,但短暂的惊愕迅速被狠戾取代。 他低吼一声,又施展了数个技能,切割、扭曲、压缩... “给我死死死死死!!!” 但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过后,蜃壳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青气流传,毫髮无损。 他喘著粗气,停止了无意义的攻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关窍,围著蜃壳走动: “江起顾问,我的確小瞧了你,我对你的资料收集不全,不知道你还有这种防御宝贝,你这乌龟壳確实硬得出奇!但是—— 你躲在里面,又能做什么呢?你出不来,也移动不了它,对吧? 而且你的能力只是纯粹的身体强度,你速度快,反应快,力量大,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你只能像个真正的缩头乌龟一样! 杀不了你没关係。我就把你困在这里!困在我的【副界】里! 外面的人找不到你,你也永远別想出去,我会让你在这里,孤独地、绝望地,困你一辈子!” 但这时,他忽然看到包裹江起的贝壳开了一条极其狭小的缝。 江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体液干涉,沸水爆。”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大脑刚接收到这几个字,还没理解其含义—— 下一个剎那,无法言喻的、源自身体內部的、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猛地攥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体內的水分——血液、淋巴液、组织液......所有液態组成部分,在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干涉下,瞬间被加热至远超沸点,並急剧汽化、膨胀了160倍!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声从外部传来。 只有他自己的身体,像一个从內部被引爆的水袋,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一声——“噗嗤!” 他的眼球瞬间凸出、爆裂,全身皮肤如同充气般鼓起,然后迅速变大、变薄、变透明!七窍乃至全身毛孔同时喷射出高温的、夹杂著破碎组织的血红色汽雾! 最后,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爆掉了,爆的整个空间都是! 整个过程,只持续到了三秒不到。 江起从蜃壳里走出来,看著属於对方的那滩液体,摇了摇道: “你对我一无所知。” ps:人为什么天天都要上班啊 第98章 要开始了 基地內,抓捕行动精准而迅速。 三名协同者非常狡猾,在江起被拖入【副界】的瞬间,他们就破坏了腕带,利用自身异能製造混乱並潜逃。 一號协同者qm-07c-00182,能力有三个。 1、[存在解码]:每个人都是一个信息聚合体,使用者可解析目標的“存在码]。 一、目標是生物:读取物种、个人、能力信息。 二、目標是物体:看见物品的作用,年代,歷代拥有者。 三、目標是环境:感知环境的残留的信息,如 12小时內发生的事情。 2、[偽装?存在掩码]:改写目標信息,实现三种偽装: 外观偽装:改变体型、长相、肤色; 数据偽装:在监控中显示虚假影像,偽造虹膜、指纹编码,欺骗生物识別系统; 环境偽装:短暂抹去自身在环境中的信息残留,如行走不留脚印、停留不留气味。 3、[存在定位]:精准锚定锁定目標的“存在码”坐標,不受距离、障碍物影响,支持多目標同时定位,支持“存在码”坐標共享。 正是一號协同者的能力,他们四人小队才能混入王山基地中,也正是一號协同者的能力,他们才能精准定位到江起的位置,將其拉入副界。 二號协同者qm-05a-1125,其关键技能有一个。 [掠夺]:以终结目標为条件(必须主动击杀目標,被动致死无法触发),提取其能力,可自主留存或转移,能力有效期为 7天。 正是这个能力,让他们小队四人进入王山基地后,通过了能力检测。 三號协同者qm-09b-6730,声波系的能力者,可通过声波攻击,製造群体混乱。 同时,二號协同者还帮他掠夺了一个能力[共脑]。 共脑:不依赖外物,可基於精神力进行超远距离交流。 1.连接机制需通过精神力锁定目標,支持 1对 1或多人群组连接。 连接方式分两种:主动邀约、强制连结(以自身精神力压制对方,对方精神力低於自身 50%则无法反抗,反之可挣脱)。 2.交流內容直接映射至双方心智,跳过语言转化环节。 3.频道內容仅参与者可见,无法被外部截获。 在王山基地內,他们小队四人就是通过[共脑]能力进行交流的。 逃亡开始,一號协同者立即发动了[偽装?存在掩码]能力,他的身形、面容乃至制服细节在数秒內变换,偽装成了一名基地內的內勤人员。 同时,他在[共脑]频道向其他两人同步著信息和路线,向三號协同者所在的区域快速移动。 二號协同者则使用了自己掠夺的[暗影穿梭]能力,身体融入墙壁的阴影中,在管道、缝隙中急速穿行。 三號协同者则在原地等待,不多时,他们三人完成了匯合。 匯合瞬间,二號协同者立刻使用[暗影穿梭]的能力,將一號和三號也拉入阴影之中,然后快速向基地之外逃窜出去。 他们的计划近乎完美,利用一號的能力和二號的能力混入王山基地,利用[共脑]能力在基地內实现交流,再利用一號的能力锁定江起,四號完成斩首。 计划成功之后,他们还能进行撤离。 此时,他们三人在庞大的基地內如同幽灵般穿梭,黑夜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但就在他们即將逃出住宿区时,一道无形的力场被激活,三人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被硬生生从阴影中弹了出来。 “他们在这里!” 早已就位的龙腾部队和异管局特勤立即展开合围。 赵骏早已预料到了三人有逃跑的方式,所以派了若干名拥有封锁、禁錮类能力的显能者,將整个宿舍区都封锁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不会再有一名空间系能力的显能者,就绝对逃不出去! 刚才被激活的,就是一个叫做[锁域]的能力。 [锁域]:以自身为锁,快速构筑球形囚笼,凝聚时间10秒。 锁域与锁主深度绑定,笼壁硬度与锁主自身实力正相关,常规物理攻击、能量衝击无法破坏,仅两种方式可破解。 破解方式一:直接击杀锁主(锁域內,锁主不可移动)。 破解方式二:目標实力超过锁主 50%,可发起强突破,突破成功后囚笼破碎,锁主遭受能量反噬,目標实力超出越多,锁主受伤越重。 可以说,这个能力自己使用的话,就是一个自杀能力,即便困住了强敌,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靶子,尤其是在锁主无法移动的情况下。 但在此刻,在体系作战的配合下,[锁域]的战术价值被发挥到了极致! 锁主直接被保护了起来! “放弃抵抗!” 合围的部队中,有人厉声警告。 被困在[锁域]中的三名协同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二號协同者反应最快,他再次发动[暗影穿梭]的能力,试图將自身三人拉入阴影之中,一名龙腾部队成员双掌猛地合十,低喝一声: “无影灯!” 半径五十米范围內,无论是物体投下的阴影,还是光线难以触及的角落,都在这一刻被光线所覆盖,形成了绝对的零阴影环境! 他们三人如同白纸上的虫子,纤毫毕现。 几乎同时,三號协同者眼中凶光一闪,发动了声波攻击,但他声音刚喊出口,整个人的喉管就爆开了,他不可置信的捂著狂喷的血液的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是另一个官方显能者的能力“气腔”。 “气腔”:操纵人体內呼吸系统(鼻腔、鼻竇、气管、支气管、肺泡)和耳部(中耳、乳突气房)等部位的气腔,使其中空气一瞬间爆开,对敌人造成伤害。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放弃抵抗!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三名协同者终於感受到,在面对东陆这样高度组织化的强权国家时,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与无力。 也许,他们能趁其不备,利用信息差和特殊能力组合,造成一些混乱和破坏,但一旦正面暴露,他们的依仗就显得如此可笑。 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著急。 “鯤”怎么还没有还没有来接他们? 按照最保守的估算,以“鯤”a-级实力加上[副界]的绝对掌控,斩杀一个b+级、身体强化系的江起,几十秒绰绰有余! 他们现在拼死爭取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计划所需。 现在正是计划中预定的接应时间! 可是—— “鯤”呢? “控制起来!” 最终,在绝对无可匹敌的力量下,他们被控制了起来。 特製的合金枷锁锁死了他们的手腕脚踝,高能颈环扣上了他们的脖颈,环体內部探出的微型探针刺破皮肤,紧贴颈椎。 抓捕行动的队长来到三人面前,他冷声道:“说,你们把江起顾问弄到哪里去了?!” 被控制的三人虽然狼狈,却发出癲狂的大笑: “没用的,你们来不及了!” “鯤是a-级的!在能力中,他无敌!” “那小子死定了!哈哈哈哈——” 消息传回指挥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 “竟然什么都没有吗?” 江起有些可惜,在对方死后,他还想摸了一下“尸”呢,虽然物理意义上的“尸”没有了,但是总该“爆”出点什么东西来吧? 但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对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能暴露身份、或有价值的东西,乾净得令人失望。 其实想想倒也合理,所有进入王山基地的人员,个人物品都在进入基地时被统一保管,对方既然是潜入执行刺杀任务的,肯定不会携带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即便携带了,也被收上去了。 江起再次环顾这个空间,失去了主人的维繫,这个空间正在加速崩解。 又过了几十秒后,隨著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副界]彻底崩塌。 基地c区3號通道,空间一阵扭曲波动,如同水纹荡漾,紧接著,江起凭空出现,稳稳地站在了走廊中央。 “江、江顾问?!” 附近的赵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惊愕之下几乎失声。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不是幻觉后,立即按住通讯器,激动道:“报告!报告!江顾问出现了!在消失点重新出现!重复,江顾问出现了!“ 消息传回指挥中心,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什么?!江顾问出现了?!” “他没事?!他自己出来了?” “那个刺客呢?” 赵骏將军立马看向监控屏幕,当他確认画面中身影確实就是江起后,这位铁血將军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这一刻,他仿佛从地狱重回天堂! 他立即下令: “各单位注意!江起顾问已安全现身,位置c区3號通道!搜救行动终止!所有外出搜寻小队立即撤回原定岗位! 警戒级別维持最高!重复,警戒级別不变!各哨位、巡逻队加倍警惕,医疗组,立刻来指挥中心待命,为江起顾问进行全面检查!” 走廊里,江起对激动衝过来的赵星,道: “我没事,送我回指挥中心。” 赵星警惕的左右张望:“刺客呢?” 江起:“刺客,已经被我杀了。” 杀了? 赵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理论提出人,像是第一次认识江起。 另外三个协同者不是说,此刻是a-级的吗? —— 回到指挥中心。 赵骏大步走到江起面前,他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愧疚,道: “江起同志!这是我的严重失职!我向你检討!基地的安保出现了巨大漏洞,让你身陷险境,这是我作为基地最高指挥官的失察!” 江起平静地摇了摇头: “赵將军,请不必过於自责,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完全防备。” 赵骏听到江起这番话,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他接著道: “我们抓住了三名协同者,从他们展现的能力组合和行动模式来看,绝非普通组织能够培养出来的。 我们怀疑背后可能涉及到某些新浮现的势力,或是某个一直隱藏在暗处的异能组织,审讯专家正在全力突破,有任何进展我会立即向你通报。” 江起点了点头:“好的。” 这时,周振宇的秘书也匆匆赶到,他先是对江起微微躬身,然后传达了周局的话: “江顾问,周局得知您安然无恙,深感欣慰,他让您务必保重,实验需要您,国家需要您。” 他稍作停顿,声音更加凝重,道:“周局明確指示,此次事件必將追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江起神色如常: “谢谢周局的关心,请转告周局,我没事,实验进度不会受到影响。” 他知道,对方如此有针对性的袭杀他,消息肯定来自於上面,但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但既然周振宇做出了追查到底的承诺,他相信那位老人肯定会处理好。 接下来,赵骏又询问了江起很多问题,如遭遇袭击的细节,战斗的经过等等,江起將能说的部分都说了。 赵骏听著,心有余悸,幸好江起自身就很强大,否则,换作任何人,在那种处境中,都绝难生还。 但即便是亲耳听江起所说,他也很难相信,江起是怎么在面对一个拥有主场优势的a-级空间系显能者的情况下,还惊险反杀的? 真的有那么蠢的a-级显能者吗? 不过,赵骏明智地没有深究。 —— 经此一役,王山基地的安保等级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江起身边增派了双倍的安保力量,几乎是寸步不离。 所有参与实验的显能者也进行了新一轮的的背景审查,基地內部的巡逻力量和监控密度也增加了一倍。 ——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 此时,距离启明实验,只剩下了不到两个小时。 吃过標准化配送的早饭后,江鹿手腕上的黑色腕带震动,收到了集合指令。 她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昨晚,她听到了外面的各种动静,整个基地仿佛一度进入了某种紧张的状態。 但她和其他所有显能者一样,被严令待在自己的隔间內,不准出去,於是,她只能在猜测和不安中度过了一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此时,走了出来,她发现基地內看起来与昨日並无不同,依旧秩序井然,人员各行其是,仿佛昨夜的一切骚动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跟著人流,再次走向山谷中心,按照指引,站到了自己编號对应的那个金属节点上,等待著实验开始。 第99章 叩问苍穹 指挥中心內,最中央的屏幕上,倒计时只剩下了最后五分钟,赵骏站在江起身侧,沉声道: “江起同志,请准备上台吧,请为这个时代启明。” 此时,整个指挥大厅数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人中有学者、专家、工程师、技术员、程式设计师,他们已经在王山基地已经工作了好几个日夜,反覆调试、计算、模擬…… 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了接下来的几分钟。 他们的目光中有期盼,有紧张,也有担忧、忐忑、不安... 严新教授十分激动,看著江起,仿佛看著年轻的自己。 终於走到了最终验证的这一步了! 但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问过江起! 他连忙凑近半步,低声问:“江起,等等,我忘了问,你估算过没有,这个实验的成功率到底有几成?” 江起淡淡地道:“三成。” 三成? 严新张了张嘴,只觉得有些缺氧! 只有三成?! 他还想抓住江起说什么,但江起在回答完了之后,就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走出了指挥中心。 严新嘴唇动了动,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我就不该问! 最后三分钟,江起踏上了面向整个山谷方阵的高台。 —— 基地最高处的观礼台上,周振宇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拒绝坐在指挥中心通过屏幕观看,坚持要亲临现场。 西北戈壁的寒风带著沙砾,冷得像銼刀,刮在脸上生疼。 秘书默不作声,上前半步,悄然撑起了一个屏障,为老人挡住了大部分的冷风。 “小陈。”,周振宇凝视著下方,由一万个节点构成的几何图案,道,“你看这矩阵,像不像远古先民的图腾?” 秘书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庞大的几何图案铺展在大地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他道:“局长,它比任何图腾都更宏伟。” 周振宇点了点头:“是啊。” 他接著道: “我们人类,从茹毛饮血的时代,到刀耕火种,再到工业革命、信息爆炸,从来没有放弃过的,是对 世界本源的追问。” 秘书这时开口道: “局长,其实按照江顾问的理论,膜宇宙的歷史並不是真的,或许,我们並没有存在过茹毛饮血的年代,也不存在过工业革命,只是——” 他还想说,周振宇故意板起脸打断他: “好你个小陈啊,倒是越来越敢跟我唱反调了,我这边刚起了个调子,你这就拿出江起的理论来给我拆台了?” 秘书被他这么一说,“惶恐”地的认错道: “局长,我错了,我不该拆您台,您继续说。” 周振宇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管设计师存不存在,不管歷史是真是假,人类求知精神本身肯定是真的。” 他將目光放远: “我们这代人,生於承平,长於动盪,老於巨变。” “年轻时,我们追求的是让同胞能吃饱穿暖,让国家能挺直腰杆;后来科技发展,日子好了,我们追求的是美好生活,国家兴盛。” “每一个阶段,我们都在回答一个『为了什么』的问题,为了生存,为了富强,我们总是在寻找一个意义。” “这一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宇宙本身是沉默的,它不提供任何答案,人生的意义,並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需要我们亲自寻找。 我们今天在这里叩问苍穹,就是要为我们人类文明,定义下一个千年的意义。” 秘书神情肃然,深深点头: “我明白了,周局,无论成败,今天我们都在这里,都是有意义的,歷史必將铭记此刻。” —— 高台上,江起看著下方。 由一万名显能者组成的巨大几何图案,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他们每个人都站在规定的位置,从上方看下去,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坐標。 原本四个刺客的位置,也被龙腾部队的人代替了。 此时,他们静静佇立,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山谷的风捲起了江起额前的碎发。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山谷,道: “各位参与者,你们好。 我是江起,负责此次实验的架构,以及其背后的理论推演。” 江起感觉到,下方一万双眼睛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下方,江鹿看著台上的身影,心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她,让她感觉自己跟周围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 其实,从江起出现开始,她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但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否定,不可能吧?哥哥怎么会站在上面,哥哥不是和她一样,只是被徵召来的“输出单位”吗? 但是现在听到哥哥的话,她彻底懵了: 哥哥是这个实验的提出者,是这个实验的总设计师?!国家如此兴师动眾,召集了一万名显能者到这里,竟然是为了验证哥哥的理论! 她现在很想跟哥哥说说话,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万人大阵上的一个节点而已。 站在她不远处,另一个节点上,编號为qm-03c-00115的周嘉,更是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著高台上那个身影,目眥欲裂! 江起? 哪个江起? 我认识的江起?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怎么可能会是他? 不啊! 江起不就是一个乡下 来的穷小子吗? 不就是一个只知道埋头学习,不懂得社交,不知道经营关係,甚至连联赛都不参加,自以为傲视独立,实际上没人理、脾气臭、不通人情世故的嘉豪吗?! 他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上?! 凭什么指挥这上万名显能者,其中还包括他周嘉?! 一种混合著极致荒谬、嫉妒、以及某种恐惧感,在他心里肆意生长,他甚至下意识地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些,想找出那不是他认识的江起的证据。 但从他卑微的位置看过去,他只能看到高台上的一个剪影。 同样难以置信,还有江起的同班同学,以及洪雅雅、张巨星等人。 江起整个学期都不言不语,结果最后整了个大的?/你是说,我们当初威胁过的人,成了一个国家项目的主持者,坏了,他不会记仇吧?! 只有金毛老神在在,露出了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啊?你们竟然才知道吗?我还以为江起早就告诉你们了呢,对了,顺带一提,第一个知道江起理论 的人,可是我哦~ 它心里泛著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自得,更新了资料: 【目標:江起】 【危险等级:b+】 【兴趣指数:+∞(已爆表!)】 【攻略难度:地狱级!!!】 【攻略进度:3%】 【cg收集:静謐午夜·江起的不期夜访、冷语漫夜?江起的克制求助、文明辉光·江起的理论、万人之上·启明实验】 江起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道:“我知道各位参与者心中有疑问,但答案会在实验成功后自动呈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 “现在,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请检查各自的状態。” 倒计时三十秒。 “s级单位请就位。” 基地內,一个身影冲天而起,落在了几何图形最中心那个一直空置的位置上,这位s级显能者,是国家的秘密力量,在此之前一直隱藏在基地之中。 江起见过他一面,但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倒计时十秒。 江起:“请做好释放能力的准备。” 倒计时五秒。 江起:“请沟通各自能力。” 倒计时三秒,江起的声音依旧一成不变: “释放。” 霎那间,无数道色彩各异、属性不同的能量光流,有的甚至没有明显特徵的异能,被输入到金属节点中。 指挥中心內,屏幕上,一万零一个节点同时亮起。 技术人员: “能量注入稳定!所有节点响应正常!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某几个节点慢了一些,但在容错范围內。” 赵骏立刻追问: “也就是说,实验成功进行了?” “从数据上看,是的,將军!”,技术人员肯定道,“能量输出完全符合要求,现在一万零一个节点全都亮了。” “可是——”,赵骏怀疑道,“实验成功进行了,为什么什么也没发生呢?” 他看著指挥中心上百块屏幕。 左侧的几块环境监测屏上,代表著基地內外的温度、湿度、气压的曲线,没有任何变化; 远处的安防监控画面里,巡逻的士兵依旧按既定路线行进著; 显示著基地的实时景象上—— 江起站在高台上,髮丝依旧被风吹动著,一万名显能者在下方释放著异能,天空依旧是明亮的蓝色,大地依旧平坦。 没有预想中的天地异象,没有维度打开的瑰丽奇景,什么都没有! 一个难以抑制的想法出现在所有人心头: 难道实验失败了? 江起的理论是错的? 这耗费了举国之力,调动了万名显能者的实验,只是一个失败的尝试? 指挥中心內,气氛跌至冰点。 “三成,果然还是不行吗?” 严新教授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敢去想,这个实验失败了,会对江起造成多么大的打击,江起又会承担多么大的压力。 观礼台上。 周振宇看向身旁的秘书,问: “小陈,你是显能者,你能感受到什么吗?” 小陈此时一脸困惑,他仔细地感受著周围的空气、能量场,甚至脚下的震动,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局长,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振宇闻言,嘆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山谷中,万名显能者並不知道他们所进行的是什么实验,也不知道他们释放了能力后会触发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他们,只要对著属於自己的金属节点释放能力就行。 现在已经释放了,然后呢? 会发生什么? 该发生什么? 什么时候停止? 现在成功了吗? 还是失败了? 下方,周嘉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同样不知道实验成功的標准是什么,但他清楚地记得江起的话—— 答案会在实验成功后自动呈现。 现在什么都没有呈现,所以,实验应该是失败了吧? 看吧,果然是虚张声势! 他就知道!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主持什么国家级的实验! 而江鹿却紧咬著下唇,更加拼命地对身前的金属节点释放著能力。 她不管別人怎么想,也不管实验怎么样才算成功,总之哥哥没说停,她就不能停!她相信哥哥站在那里,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这时,她却听到高台上的江起道:“请停下来吧。” 听到这句话,江鹿脸色一白。 指挥中心,赵骏看著屏幕上江起的身影,不可置信。 停止释放? 这就结束了? 在没有任何现象发生的情况下? 真的失败了? 他张了张嘴,想通过通讯频道询问江起,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所有人都看著高台上那个身影,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解释,或者—— 宣告失败! 但江起却微微抬头,看向毫无异常的蓝天,他再次感受到了当初进入体宇宙时的那种感觉,而且那种感觉在飞快迫近! 江起道: “接下来,请大家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下一刻,山谷中颳起了一股风。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在这股风的作用下,山谷中整个“现实”都被颳了起来。 江鹿看到,远处的山石、她脚下的金属平台,都在这股风的作用下,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大地变成了起伏的海面! 然后这涟漪无声地扩散,穿过了她的靴底,带动著她也开始波动了起来。 江鹿心中惊恐万分! 但奇异的是,她並没有感觉到不稳或者身体出现异样。 因为,这不是物体本身在变化,而是承载他们的时空本身在波动。 再接著,在江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看到前方那个白人男性的身体在波动中,跟旁边的道姑撞在一起。 然后他的半边身体穿过了旁边道姑的肩膀,两者重叠了半秒后才骤然分开。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 江起站在高台上,对眼前这一切早有预料,宏观世界的变化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个一阶段的变化。 三成? 他只是逗逗老师的。 ps:真的要狠狠感谢大家的打赏!每一份心意我都清清楚楚看到啦,特別感动捏~ 尤其是要特別谢谢[万里迢迢江水连绵不绝]宝子送的大神认证,排面直接拉满。 总之,感谢所有支持本书的朋友,有你们在真的太幸福啦~ 第100章 掀开人类文明新的一页 指挥中心內,在变化开始的一瞬间,刺耳的警报声便尖利地叫起来,监测设备上,所有的读数都在疯狂跳动! 技术人员惊骇道: “报告!基地內部空间参数出现剧烈扰动!” “引力读数异常!” “电磁背景辐射异常!” 赵骏屹立在剧烈晃动的主控台前,大声道: “传令所有单位,原地待命,保持镇静!非必要不移动!重复,保持镇静,等待进一步指令!” “是!命令已下达!”,通讯兵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大声回应。 而后,赵骏目光越过一个个如同橡皮泥般拉伸扭曲的人体,看向严新。 地面的涟漪让严新如同站在波涛之上,身体隨著空间的波动而摇摆不定。 但严新没有一点慌乱,反而有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混合著极致震撼与狂喜的神情,道: “开始了!哈哈!真的开始了!膜在震盪!真理在向我们敞开!” “严教授!”,赵骏大喊了一声,不得不打断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在扭曲的时空中有些失真。 严新教授兴奋的回应: “赵將军,按照实验前我跟江起的推演,现在是『膜』被撑开的初始阶段! 膜被撑开导致了时空涟漪,整个时空结构都在发生变化!我们正在亲身经歷时空的形变!” 赵骏也不是完全不懂基础物理,他强忍著视觉带来的眩晕感,问道: “可是我们身处在这个时空中,就算时空本身发生了变化,我们不也应该感受不到吗?” 严新快速解释道: “按照常理是这样的,我们身处於时空之中,跟时空一同运动,是无法感知时空本身变化的,就比如——” 他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只见胳膊像是一根柔软的麵条,他道: “我们的身体虽然在视觉上扭曲变形了,但我们的內稟几何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我们不会受伤,但是膜在撑开的过程中,我们短暂地获得了一个高维视角。” 他激动地挥舞著那根麵条手臂: “就像一个二维平面上的生物,它们只能感知前后左右,无法理解上和下,这个二维平面就是它的整个宇宙,而它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其实处於一个三维空间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我们同样也如此,我们处於三维的膜上,只能感受上下左右前后,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身处更高维的体宇宙! 但获得了高维视角就能跳出来看到自己了! 我们的身体虽然还在三维,但我们的视角已经到了更高维。” “我明白了。”,赵骏指著两个连在一起的人,连忙问,“那又是什么情况?他们不会有危险吗?” 严新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奇观,脸上带著纯粹的科学兴奋,道: “不用担心,那只是宏观化的量子隧穿现象! 在过去,这只是一种基於极端物理条件的理论猜测——时空结构发生剧烈波动时,会打破经典时空的平滑性,可能让量子不確定性渗透到宏观尺度,因为宏观量子效应的核心障碍是退相干,而剧烈时空波动可能干扰环境与系统的相互作用,抑制退相干。 这使得原本只存在於微观粒子层面的量子隧穿现象,能在宏观尺度上短暂地显现了出来! 现在,启明实验不仅验证了维度理论,连带著將这宏观量子效应也一同证实了!” 赵骏压下了心中的震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是什么阶段?” 严新道: “接下来就是膜被正式撑开,束缚力减弱的阶段! 按照理论,原本构成我们世界的一切基本粒子——电子、夸克,都被牢牢地固定在这张四维时空膜上,就像被强力胶水粘在正在被气球表面的铁屑一样。 一般情况下,气球表面稳定,胶水牢固,这些铁屑就会牢牢粘著不动。 但当气球被吹大,胶水的粘性会大大减弱,铁屑就会掉下来。 与之对应的,原本被紧紧束缚在膜宇宙上的基本粒子也会变得鬆动,那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亢奋: “它们所传递的基本力就会出现轻微失控,这会短暂形成我们理论预演中的——物理失效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厚重的合金墙壁,突然像热蜡一样,开始流淌起来,同时表面泛起一片片诡异的微光闪烁——这是原子排列发生了临时紊乱。 与此同时,空气中毫无徵兆地爆发出耀眼的蓝光、绿光——这是电子轨道偏移,跃迁时释放的低能量光子。 但这只是刚开始的变化! 砰!砰!砰!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管接连爆裂,爆成了一团团绚烂而危险的等离子球!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所有人的头髮都不受控制地竖起。 ——电磁力失控了! 赵骏正骇然的看著这一切,突然感到身体一轻,等他发现时,他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与此同时,控制台上的文件、笔、乃至沉重的通讯设备,全都失去了重量,升了起来。 他还通过屏幕看到,外面山谷中,巨大的岩石、工程车、甚至是湖泊的水,都脱离了地心引力,漂浮在了在空中。 引力也失控了! 赵骏在失重状態下大声问: “严教授,基地內的人不会有危险吗?” 严新在空中大笑: “哈哈哈,不会的,我们已经做过了预案,所有的显能者都经过了花的改造,自带高维属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锚定自身的存在,而普通人只要在显能者附近,受到他们能量场保护,也能抵抗住这种变化!” 观礼台上,周振宇被秘书小陈被牢牢护著,抵挡著偶尔窜过来的失控电弧或漂浮物。 在这一片天地倾覆的景象中,老人的目光却异常明亮。 他露出了一个无尽欣慰的笑容,道: “好啊,我们终於敲响了一个时代的大门,我这一生,能见证这一切,足够了。” 小陈看向身边的老人,敬佩道: “局长,当初如果不是您力排眾议,力主做这个实验,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功。" 周振宇摆了摆手,道: “不该这么说,这样的突破是歷史的必然,没有我周振宇,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为真理开路,最重要的是提出理论的江起。” 山谷中,一万名显能者正在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为相比参与实验的其他人,他们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的,因此对眼前这一幕也没有任何准备。 这违背了一切常理的景象,让许多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有人来告诉他们吗? 为什么一同释放能力后,会发生这种变化,为什么我的身体在扭曲?为什么地面在融化?为什么天空变成了那样?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漂浮了起来? 他们会有危险吗?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一片震撼之中,周嘉也完全失態了,或者说,尤为失態!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脸色如同见了鬼一样,“这怎么可能是江起引发?!假的假的假的假的!绝对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引发这种…… 神跡一样的东西?!” 江起的实验可能成功所带来的衝击,远比物理规则的失效更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他不愿意相信,拼命寻找著能自我安慰的解释: “他江起何德何能?” “难道是更高层的力量在背后支持他,把他推出来当幌子!” “对,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真正的功劳属於某个不世出的隱世高人,或者国家秘密研究的终极成果,江起只是恰逢其会,被推出来承受荣誉和风险。” 周嘉再次抬头看向江起,只感觉那个身影在此刻仿佛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但——” “特么的为什么不是我啊?” 远处,金毛向周嘉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爪子搭在额头上,做出了一个標准的扶额状: 周嘉,你的內心活动真是从来不让汪失望啊~ 高台上,江起轻声道: “来了!” 他话音落下瞬间,一股剥离感笼罩了所有人—— 之前所有的混乱景象,扭曲的空间、流体的物质、失控的力场、漂浮的物体—— 此刻,都仿佛被一道风吹散了! 不,不是吹散,而是透明了! 之前,在膜宇宙中,无论是风、火、水、地面、墙壁、天空等一切有形有质的东西,其“物质性”本身,就是阻挡人类直接观测体宇宙的帷幕。 但现在“膜”被吹透明了。 所以,膜上的一切也都变得透明了! 指挥中心內,不,现在不能说是指挥中心了,因为指挥中心也透明了。 赵骏眼前骤然一变,发现自己处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中。 他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里恢弘、浩瀚,超越了一切人类的想像,放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不可思议的景观! 难以想像的几何结构在无限远处自我构建又坍塌,他看到了力的脉络,看到了信息的洪流,看到了不断创生与湮灭的奇点…… 不过,他现在的状態,跟当初江起意识体完全进入体宇宙还不一样。 现在,赵骏、指挥中心所有人、山谷中一万名显能者,都还在膜上,並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体宇宙。 震撼中,赵骏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赵骏將军,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赵骏四处张望:“严新教授?你在哪儿?” 严新道: “赵骏將军,不要试图找我,我就在你身边,不过我现在变得透明了,或者说,我们都变得透明了,你不妨低头看看。” “低头?” 產生这个意识的瞬间,赵骏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身体应该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恢弘浩瀚的体宇宙景观。 他想抬起手来,却也完全感觉不到手。 或者是,不只是手,组成他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了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他能看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却完全感知不到自身物质身体的存在,像一个被固定在特定坐標上的“视角”。 严新道: “赵骏將军,你没有发现吗?你刚才跟我交流用的不是声音,而是意识。” 赵骏回想了一下,发现的確如此。 他刚才的回应,都是直接以思维的形式传递出去的,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发声过程。 此刻,赵骏心中有著无限疑问,但他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好在,严新善解人意,替他问了出来: “赵骏將军,你之前是不是认为,膜透明了,是天空变得透明了,我们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体宇宙的场景?就像打开天窗看到星空?” 赵骏“点了点头”,道: “是的,严教授,我之前的確是是这样的想的。” 严新道: “这可以理解,你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膜』在包裹著我们,是一个容器。 但实际上不然,我们就像是蚂蚁一样,生活在这个膜的表面,膜就像一个 宇宙画布,承载著我们的整个四维时空和其中的所有物质。 所以,膜透明,不是单一地发生在我们上面,不是只发生在天空。 膜——无处不在! 我们呼吸的空气、脚下的土地、看到的星空,以及我们的身体,都是由存在於这个“膜”上的基本粒子构成的,膜透明了,我们这些附著於膜上的存在,於是也变得透明了。 我们不是被从某个房子里放出来看到了外面,而是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外面。” 赵骏理解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態?我们还存在吗?” 严新道: “我们当然存在!我们的物质基础依然稳定地依附在膜上,我们现在,更像是一个被固定在上的高维视角。 因为膜的透明,我们失去了在膜上感知自身物质形態的参照系,在这种特殊状態下,我们的意识也摆脱了肉身的部分束缚,能够直接交流了。” 赵骏:“这种状態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但你不觉,我们强行从狭小的膜內,撬开了一道缝隙,窥见了无限浩瀚的体外,很感动吗?” 严新用梦囈般的声音道: “原来,世界这么大!” 第101章 准备好震惊世界了吗? “膜透明,是这样的吗?” “果然,不如直接进入体宇宙看得真切。” 此时,江起也在透明的状態下,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视角,他感受著这种体验,心里道: “不过,虽然这种状態看不够真切,但不会被体宇宙的原始信息同化和衝垮意志,对一般人来说,是一种相对安全的观察方式。” 他计算著: “这个状態,整个膜透明的过程,大概还能持续个一分钟,一分钟后,现实就会癒合,膜就会自动恢復,不过这个时间也够了。” 想到这里,江起不再关注眼前的景象,而是在脑海里观想起来,不过,他这次观想不是海眼归墟纹,而是天河旋涡纹。 洛圭上一共有7个纹刻。 分別是正面的天河旋涡纹,牌身的水神御龙图,底部的归墟海眼纹,以及背面的四瀆神兽纹:龙首鼉身、蛇颈鱼尾、青鸞衔珠、玄龟负碑。 上次,江起观想了海眼归墟纹,获得了三个异能。 江起猜测,洛圭上的纹刻越是复杂,获得的能力就越强。 而所有纹刻中,就海眼归墟纹的最简单,但即便是最简单的海眼归墟纹也让他获得了堪比b级显能者的能力,甚至还一举反杀了一个a-级的空间系显能者。 那比它更复杂、意象更磅礴的天河旋涡纹,能获得什么能力? 甚至於,结构繁复的四瀆神兽纹,以及最核心、统御一切的水神御龙图能获得什么能力? 会达到a级,或者s级的水准吗? 即便一向心性冷静的江起,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很快,有著上次的经验,江起很快就完成了观想,並进入了零唯状態。 他睁开了“眼睛”,再次看见了“膜”,以及组成“膜”的“线”。 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蛛网上的虫子。 不过跟上次相比,因为此时膜处於被极度拉伸的状態,所以这些线稀疏了很多,阻力也小了很多。 江起用手脚拨开这些线,虽然还是非常艰难,但已经比上次轻鬆了多了,这时,江起忽然想到,他这样算不算利用了一万名显能者,降低了自己进入体宇宙的难度? 但很快,他就拋弃了这个不值一哂的念头。 我怎么会產生这样的想法? 肯定是体宇宙导致的。 他心安理得,继续专注於穿透膜。 某个时刻,前方的阻力陡然一空! 熟悉的、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升维感和信息洪流席捲而来。 江起的意识体再次进入了宇宙奥秘的终极之地,这次,他目標更明確,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观想天河旋涡纹。 很快,被引动的蜷缩维度顺著观想连结,朝著他的意识体而来。 但当蜷缩维度刚触碰到他的意识体时,江起清晰的意识到不对! 承载不了! “原来如此。”,江起想明白了,“意识体的强度,是承载更高维度力量的基石,我现在的意识体强度太低了,无法承载更多。” 这样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说通得了。 所谓的γ波强度,实际上就是意识体的强度,为什么都是获得花,有的人只有c级,而有的人却能达到 s级,甚至还有人根本无法承接花? 就是因为个人的意识体强度不同。 意识体强度不同,被花开发的程度就不同。 想明白这一点,江起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明確了前进方向,因为他是可以通过洛圭提升自己意识体强度的,对应的应该是“精神”的属性点。 江起当机立断,立刻中断了观想过程。 此时,意识体传来阵阵虚弱感,江起知道,虽然他才进入了体宇宙一会儿,但意识体已经有所受损了,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袭来,江起的意识体便瞬间下坠、回归,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单纯的视角的状態。 然后他开始静静等待膜透明结束。 过了大概十几秒,膜透明结束了。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过程。 只见,天空、大地,从视线边缘,开始有序地回归。 万事万物重新进入了人的眼睛中,戈壁滩的黄褐色、山岩的青灰色、金属平台的银灰色,各种具体的色彩如潮水般涌回,覆盖了原本抽象的体宇宙景观。 同时,声音、视觉、触觉、痛觉等感知也如接通的信號,回归到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再接著,所有异常的物理现象开始退潮。 所有漂浮在空中的人、设备、岩石、湖水,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回地面 流淌的墙壁迅速固化,爆裂的等离子球瞬间消散,空气不再闪烁异常的辉光,恢復了正常的透明。 最后,是时空的“抚平”。 无处不在的空间涟漪、视觉扭曲,如同被一个巨大的熨斗熨过,迅速平復。 宏观的量子隧穿现象戛然而止,重叠在一起的人体幻影彻底分开,每个人都恢復了独立而稳定的物质形態。 世界,又成了原本的那个世界。 但是已经造成的破坏並不会隨著膜的復原而消失。 此时的基地中,除了人类之外,万物禁绝,树木、微生物、昆虫,都在第二阶段物理规律失效的衝击下彻底死亡了。 山、建筑、载具...所有的固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活化了,变成了肆意扭曲、流淌、拉伸或螺旋状的状態,十分诡异。 並且部分实验区域留下了永久的改变。 如一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变得格外脆弱,空间出现了畸变;另一片区域则出现了重力倒置,还有一些区域物理常数都发生了变化。 “结束了?”,严新目光失焦,颤抖地道。 他还没有从刚刚体宇宙的景观中回归神来。 他觉得刚才的一切太短了,他远远没有看够! 对於一个將毕生奉献给物理的学者来说,短短的一分钟,就像一个即將渴死的人,只被允许喝了一口水,还没有解渴,就结束了! 此刻,莫大的失落感袭来,让他產生了一种近乎生理性上的空虚。 “怎么、怎么能就这样结束了啊...”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的其他学者,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他们有的热泪盈眶,身体都在颤抖;有的狂热地抓著头髮,激动的手舞足蹈、有的双目失神,仿佛被击碎了认知;有的又哭又笑,状若癲狂。 “我看到了,我终於看到了哈哈哈,这不是猜想,这是世界的真相!” “我们人类一直都在井底!” “错了!错了!我三十年的研究全错了!” “那是一切的理论、一切的认知、一切的开启、一切的结束的起源之地!” “哈哈哈哈,我这一辈子值了啊!” “他是对的!他是对的!我们见证了歷史!不,我们超越了歷史!” “我悟了!我悟了!” “我们成功了!!!” 此时,赵骏眼神空洞,他反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如同被肆意揉捏过的设备,產生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 这种巨大的不真实,第一次动摇了他坚不可摧的信念。 在如此庞大的、超越理解的“宇宙”面前,我所坚持和追求的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人类在这无垠尺度下,与蜉蝣何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声音压过现场的嘈杂,问道: “实验过程的数据和影像都记录下来了吗?” 一个技术负责人立刻激动的回应道: “报告將军!全部数据和影像都已经记录下来了,! 实验开始前,我们已预见到极端物理环境下常规仪器损毁的可能性,因此提前安排了数名显能者,重点保护了核心伺服器阵列和备份存储单元! 数据都保住了,膜透明的过程也记录下来了,这些数据和影像资料,足以证明我们得启明计划是成功的!” 闻言,赵骏如释重负,他扬声道: “很好!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 “所有实验数据、影像资料,全部列为最高保密级別,以最高保密等级和防护力度进行封存、备份、转运!我要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它们的安全!” —— 此时,山谷中,一切都回归了正常,一万名显能者都感觉经歷了一场大梦,每个人都心头震颤,难以平静: 他们刚才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到底参与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实验啊?!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实验二字的理解范畴! “各位参与者。” 这时,高台上, 江起的声音重新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你们刚刚所经歷的,是世界真实面貌在我们所处宇宙的呈现,你们所参与的,是一项旨在探寻世界本质、验证异能本源的实验。 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感谢你们的协作。” 说完,江起丝毫不顾台下人的反应,道:“接下来,会有专人对接,安排各位有序返程。” 最后,他微微頷首,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离开了高台。 在江起之后,一个女性军官出现在高台上: “诸位,如江起顾问所说,实验取得了圆满成功!我代表启明工程全体研究人员、指挥部,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感谢,你们都是这个时代的启明者。 现在,我宣布返程安排......” 她还在台上说著什么。 但台下人充耳不闻,根本什么都没听到,他们的目光追隨江起而去,脑海中还在迴响著他刚才那几句石破天惊的话: “世界真实面貌……” “世界本质……” “异能本源……” 他们参与的原来是这样一场实验?而这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人,竟是这个实验的总设计师和提出者? 他、他到底是谁? 此刻,在他们的心中,已经给江起镀上了一层传奇、神秘、天才科学家的光环。 江鹿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自豪,但又感觉到了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感觉自己离江起好远。 江起已经站在了她不可企及的高度。 就在这时,她腕带忽然一震,屏幕亮起: “qm-02b-09765,江鹿请即刻前往d区1號口,有专项安排。” 江鹿猛地一跳,狂喜袭来: 这是不是哥哥在找她? 她按照指示来到指定的位置,此时,已经有一个穿著军装的人在等著她了:“江鹿小姐,您好,奉江起顾问的命令,特在此接您,请跟我来。” 江鹿马上点头: “好的!” 观礼台上。 “小陈啊。”,周振宇望著下方地貌已永久改变的山谷,感慨道,“一个旧的时代在今天落下了,一个新的时代,也在今天,由我们东陆,亲手开启了。” 小陈肃然道: “局长,这是国家之幸,也是人类之幸。” 周振宇: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回去恭喜他。” 小陈立刻侧身让开道路,道: “是,局长。” —— 指挥中心,当江起出现在门口时。 上百位来自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专家、高级技术人员,用敬畏、崇拜、灼热、朝圣般的目光看向他,空气一时凝固。 啪、啪、啪——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指挥中心! 严新教授激动地衝到江起面前,眼眶泛红:“好!好!好孩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他一度以为实验要失败了,至今还心有余悸。 江起:我要告诉他之前三成是开玩笑的吗? 赵骏將军也大步走来,他先是立正,向江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才伸出手,与江起重重一握: “江起顾问!辛苦了!感谢你!你让我们所有人参与进了一个伟大的实验!” 江起頷首回应道: “赵將军,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最后周振宇缓步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脸上带著欣慰而温和的笑容,像是看一个杰出晚辈,拍了拍江起的肩膀,而后调笑的问道: “小江,做好震惊世界的准备了吗?” 震惊世界吗? 江起微微沉默,只有他知道,他的这个理论不只是一把开启新世界的钥匙,也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进步...... 第102章 落幕,返程 不多时,在周振宇的主持下,一个仅有少数核心人员参与的会议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房间內召开。 周振宇恢復了沉稳与决断,道: “好了,激动的心情请稍稍平復,现在,我们要立刻明確几件事,第一,论文与实验结果的披露,小江,你的意见是?” 江起道: “我听从国家安排。” “好。”,周振宇十分满意,“具体的公布时机与形式,我们回去后,会由最高层面进行统筹决定。 不过,功是功,赏是赏,关於你,以及所有参与此次实验並做出贡献的人员的奖励与待遇问题,会儘快落实。 对於你个人,江起同志,在这里我就可以向你做出保证,除了国家级最高科学技术奖项、物质奖励之外,国家將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科研支持,你的家人,也会得到最高规格的保护与照顾。 此外,你个人如果有什么具体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 江起问: “我可以提吗?” 周振宇语气十分和煦: “当然可以,你是最大的功臣,但说无妨。” 江起想了想,开口就要了最贵的: “我想要几朵水系的花。” 周振宇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水系的花?这没问题,你需要多少?” 如果是別的东西,他还需要协调,但涉及到“花”的处置,这本身就是异管局的管辖范围。 江起想了想,又道:“越多越好吧。” 一旁,严新都忍不住扶额了,觉得自己这学生是真不客气啊,周局长问他要什么,他就说要什么,问他要多少,他说越多越好...... 没办法,孩子老实是这样的,想要什么当场就说了。 但周振宇根本没有什么为难: “好,这件事我亲自督办,目前在全国范围內,由我们异管局登记在册,尚未被吸收的水系『花』还是有几朵的,我立刻协调,將所有水系『花』对你开放权限,並安排你儘快前往所在地。” 江起是真的有点感谢眼前的老人了,他道: “谢谢周局。” 周振宇又关切地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需要吗?无论是科研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提。” 江起摇了摇头,道: “暂时没有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振宇道:“好,那就先这样。” 接著,他看向赵骏:“第二,是关於后续的人员安排与保密问题,赵骏將军,请你作具体说明。” 赵骏將军闻言,立即匯报导: “是,周局。关於后续安排与保密,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一万名显能者参与者的安置与疏导,所有人员將按原建制单位,分批次、错峰撤离,返回原单位或学校。 撤离前,每人必须签署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確保信息不扩散。 第二,基地善后与管控,王山基地將进行永久性军事管制状態,对实验中產生的异常区域,由异管局联合相关科研单位进行长期监测与研究,严禁任何未经授权人员靠近。” 周振宇点头道: “这个安排我同意,管控起来不只是出於安全考虑,说不定將来条件成熟时,也可以放开,成为后人瞻仰的启明遗址,供后人研究和铭记我们今日之所为。” 其他与会者都表示认同, 周振宇:“赵將军,你继续。” 赵骏继续道: “第三,核心数据与研究成果的保护, 所有实验数据,將按照最高级別,由龙腾部队和异管局特勤共同执行武装押运,前往绝对安全的备份中心。” “第四,江起顾问的行程与安保。” ,赵骏看向江起,“鑑於江起顾问的重要性与潜在风险,建议由龙腾部队李星小队全程贴身护卫,隨核心数据备份的专机,於今日內返回新央大学。 其在校內的居所,將升级为最高安保等级,由军方和异管局联合负责。” 赵骏匯报完毕,最后总结道: “总体原则是:外松內紧,有序撤离,绝对保密,確保核心人员和资產安全。” 周振宇拍板: “好,考虑得很周全,那就这么定,各部门务必紧密配合,做到万无一失。” 他最后將目光落在江起身上: “小江啊,学校那边现在已经放寒假了,眼看也快过年了。这段时间,你就先隨专机返回学校,我知道这样的安排可能会让你觉得受些委屈,不能回家陪家人过年,不过,等高层商量出结果来后,会第一时间亲自通知你。” 江起点头: “我明白,周局,我会返回学校,等待下一步通知。” 周振宇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记住,你现在是国之重器,你的安全同样是国家大事。” 会议就此结束,眾人迅速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江鹿在指挥中心也等了一会儿了。 见江起出现,她立马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哥: “哥!” 江起看到妹妹,脸上出现了一抹柔和,他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过来,然后向周振宇等人,介绍道: “周局,赵將军,老师,这是我妹妹,江鹿。” 周振宇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鹿,爱屋及乌地笑道: “哦?原来是小江的妹妹,好啊,兄妹二人都是国家的英才,难得,难得,小姑娘,刚才在下面,辛苦了吧?” 江起適时为妹妹介绍道: “小鹿,这位是异管局总局的周振宇局长。” 江鹿立即瞪大了眼睛,她以前只在电视和新闻里见到过周振宇,哪想到 会有一天还能当面见到! 她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气带著尊敬,道:“周、周局长您好!我不辛苦!真的!能参与这么重要的任务,是我的荣幸!” 周振宇莞尔一笑,心想这两兄妹的性格还真是不一样。 他笑道:“哈哈,好,不辛苦就好,你哥哥可是为我们国家,为整个人类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你作为参与者,也功不可没。” 接下来,江起又將江鹿介绍给严新、赵骏等人。 周振宇最后道:“小江鹿,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如果毕业后没有特別明確的规划,可以考虑来我们异管局,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既有潜力,又根正苗红的人才。” 江鹿听到这话,受宠若惊: “谢、谢谢周局长!我会认真考虑的!” 江起看著妹妹依旧有些无所適从的样子,便对周振宇等人道: “周局,赵將军,老师,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周振宇笑著点头:“你们兄妹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快去吧。” 江起再次向几人点头致意,然后对江鹿轻声道: “我们走吧。” 江鹿如蒙大赦,赶紧对周振宇等人微微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首长们再见”,便快步跟上了哥哥。 直到走出去很远,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她才悄悄鬆了口气,忍不住小声问道:“哥,刚才我没说错话吧?” 江起目光温和:“没有,你表现的很好,他们都很喜欢你。” 江起刚刚是在將自己的人脉介绍给江鹿,他希望將来自己沉眠,无法分心他顾的时,妹妹能在必要时得到一些照应和庇护。 江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轻轻扯了扯江起的袖子,小声问道: “哥,这到底是个什么实验啊?实验时我看到的好像跟当初获得能力时是差不多的。” 对於妹妹,江起没有什么隱瞒,他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我验证了一个理论,我们所处的世界,符合超弦m理论中的膜宇宙模型。 即我们的宇宙只是一个更高维体宇宙中的一层膜,异能的本源就是体宇宙中蜷缩的维度,在万古之前,它也被称为大道。 而这次实验,就是集合足够多的异能者,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释放能量,强行將我们所在的这层膜短暂地吹得透明,让我们得以直接观测到膜外的体宇宙,也就是你当初获得蜃之本源后进入的空间。” ??? 江鹿有很多问號。 她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数名词就跟东北冰面上的大爷似的,呲溜一下,毫无阻碍地滑过她的大脑皮层,没留下半点痕跡。 等等,超弦m理论是什么?膜宇宙模型是什么?蜷缩的维度又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提问,却发现自己连问题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啊?” 看著妹妹猪脑过载的样子,江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这段时间交流的对象不是东科院的院士,就是严新那样的学术权威,最次也是能看懂他论文的博士。 哪怕是金毛苏珩舟,也是一只考上新央大学、拥有b+级实力、还有一个s级师傅的、智商可能比许多人都高的狗。 他差点忘了,自己妹妹只是个初中时班內垫底,发愤图强才上了县里高中,又苦读三年才上了吴陵大学,一个考古系的本科生。 他立即从最基础的超弦m理论、膜宇宙模型开始讲起,终於让江鹿勉强跟上了思路。 最后,他道: “我也是从你获得能力的那段经歷得到的启发。” 听到江起这句话,江鹿蒙了。 她当时確实亲身进入了哥哥所说的『体宇宙』,结果她完全没当回事,转头就拋到了脑后,只顾著为自己成为显能者感到兴奋了! 结果她哥就硬生生地推导、构建出了这么一个理论,还成功用一场万人实验验证了它?! 她再次感到了两人智商上差距: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不过,好在江起是她哥,想到这里,她心理就平衡了很多,我哥牛逼就等於我牛逼。 她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金洋,心想要是金洋哥知道,估计更震惊。 江起问:“你接下来是跟我一起 去新央,还是回麓山?” 江鹿眼里放光: “我可以去新央吗?” 江起道: “当然了,不过你得跟叔叔婶婶说一声,徵得他们同意。” 江鹿果断拋弃了老爸老妈: “没问题!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江起点点头,道:“好,我让学校给你安排临时住处。” 接下来,撤离工作有序展开。 一万名参与实验的显能者,在各级指挥官的安排下,开始以原建制单位分批次登上一艘艘大型飞行器。 飞行器群依次升空,如同钢铁蜂群离巢,朝著不同的目的地破空而去,在澄澈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交织的航跡云。 基地內部,损毁设备的清理、核心区域的封锁、异常地带的標记与隔离工作同步展开。 研究人员穿梭在扭曲的建筑残骸之间,进行著初步的评估和封存。 接下来,王山基地將进入漫长的军事管制期,成为东陆地图上一个新的、高度机密的坐標。 与此同时,装载著实验数据的特种运输箱,在龙腾部队和异管局特勤队员高度戒备下,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一艘重型飞行器。 上午十点,周振宇局长及其隨行人员乘坐私人飞行器离开,返回新央,准备进行最高层级的匯报。 上午十点半, 核心数据装载完毕,重型飞行器进入待命状態。 上午十一点,江起、江鹿以及严新教授,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登上了装载著实验数据的飞行器,同行的还有那位神秘的s级显能者。 赵骏伸出手:“江起顾问,保重!虽然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但我相信,只要国家需要,我们必有再见之日!一路平安!” 江起跟他握了握手:“赵骏將军,这次实验能够顺利进行,全都仰赖將军坐镇指挥。” 赵骏不好意思道: “我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接著,他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江顾问,那三个被活捉的刺客,通过审讯,已经牵扯出了一些线索,一旦审讯工作全部完毕,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江起点头:“有劳了。” 而后,舱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气密声。 引擎启动,飞行器平稳地垂直升空。 在它的下方,是整个庞大基地的缩影,一派井然有序的退潮景象。 很快,飞行器骤然加速,向著东南方向的新央市疾驰而去。 与来时的不確定相比,此时,严新教授的情绪明显激动而亢奋,脸上泛著红光,仿佛人生焕发了第二春。 江鹿透过舷窗,看到下方正在快速变得渺小的基地时,一种不真实感再次袭来,她下意识地靠近了哥哥一些。 而此刻,实验成功的消息,已经在东陆上层有限的核心决策圈传开了,並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在家中的新央大学校长高石,也得到了实验成功的消息,他激动的跳起来,引来了妻子的诧异: “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起这孩子能行!” 接下来,他开始畅想起来: 你说,要是接下来实验成果公布,物理学大厦重建,人类文明史改写,新的时代开启,我作为启明实验的最重要的推动者之一,到时候各大媒体蜂拥而至,我接受不过来採访可咋整啊? 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心里暗骂了句“崑崙茅山儘是些守旧庸才”,利落地穿上鞋就要出门。 妻子问:“饭都快好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高石,精神焕发地拉开家门,道: “去机场!迎接我们的国士!” 第103章 静待东风 中午12时,新央大学,数辆涂装著异管局標誌的车辆静候在指定区域,周围是明显加强了警戒。 高石校长提前赶到,不停地踱步,翘首以盼。 终於,在两架战斗型飞行器的伴飞下,一艘重型飞行器降落在新央大学的起降坪上。 舱门开启,李星小队率先跃下,迅速建立起警戒圈。 紧接著,严新教授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看到高石,立刻激动地迎了上去:“校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会成功!”,高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他,望向舱门。 隨后,江起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阳光勾勒出他頎长的身影,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貌美的少女。 “江起!” 高石大喊一声,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完全不顾及校长的仪態,一把握住江起的手,用力摇晃著:“欢迎回校!你辛苦了!” 江起微微頷首: “高校长!麻烦您亲自来接了。” 高石不满道:“这是什么话!我就应该亲自来接!” 他看向江起身边的江鹿,问道:“这是?” 江起介绍:“这是我妹妹江鹿。” 然后对江鹿说:“小鹿,这是我们新央大学的高石校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鹿声音清脆地喊道:“高校长好!” “哦!原来是江起的妹妹!欢迎欢迎!”,高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地说道,“江鹿同学,欢迎你来我们新央大学做客,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多玩几天,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 江鹿道:“谢谢高校长。” 简短寒暄后,高石引领眾人前往学校的宴会厅,他已经提前安排了接风宴。 席间,高石难掩激动,多次询问实验细节,严新滔滔不绝地讲述著实验的种种,听得高石引以为憾,恨自己没有在实验现场, 江起依旧话不多,只在关键处简洁地补充一二,江鹿则有些拘谨,小口吃著菜,听著大人们的谈话。 饭后,高石单独对江起道: “江起,最长三天,上面肯定会有明確的指示下来,你先安心待在学校。” 江起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高校长安排。” 江起知道,他能做的、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理论被验证,数据已提交,至於实验成果要不要公布,以何种形式公布,在何时公布,这些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只能等待上面的决断。 其实,他也不在乎能不能人前显贵。 公开也好,不公开也罢,他是一个永生者,放在无限的时间尺度下,这些都无关紧要,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答案本身和实力的提升。 下午,高石马不停蹄离开了。 如今,实验刚结束,作为新央大学校长,高石肩上的担子不比实验期间轻。 一方面,他要做好实验成果隨时公开的准备,为新央大学爭取最大的话语权和先机;另一方,他也要隨时准备参加上面的会议。 严新也被保护了起来,这段时间以来,他很少合眼,承担了很大压力,如今实验结束了,他终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江起和江鹿也回到了公寓,江起还住在原来那间,江鹿则被安排在了他的隔壁。 李星小队二十四小时轮班,负责整层楼的警戒。 江起的房间內,兄妹二人终於获得了独处的寧静,江鹿抱著腕机,道: “哥,我已经跟爸妈说了,我跟你在新央过年。” 今天已经25號了,距离过年还有两天,后天就是除夕了,他们肯定是没办法回麓山了,只能在重重保护下,在新央度过这个特殊的春节。 不过,这对江鹿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与此同时,江鹿在跟金洋的三人小群里回了消息。 “@金洋项目结束了,超级成功!现在跟我哥在新央大学呢,就是暂时还不能乱跑。” 接下来,江鹿抬头问: “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就一直等著吗?” 江起走到房间相对宽敞的空地,道:“正好趁这个时间,让我看看你对自身异能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江鹿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啊?现在?在这里?” 江起道:“这里足够了,空间有限,正好考验你对力量的控制精度。” 说完,江起向外面的李星报备了一下,免得让他们误以为有敌袭。 “好吧。”,江鹿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在哥哥面前展示能力,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让她感到压力,让她有种考试的既视感。 “那哥,你小心了。” 江鹿说著,眼神逐渐专注起来。 她被人称为幻姬,也不是徒有虚名的。 她双手在身前虚拢,一丝水汽漫开,已然发动了[蜃影]的能力。 [蜃影]:製造人物、目標物、环境等逼真幻象,当目標触碰到幻象时,幻象会瞬间冻结成冰棱囚笼,將目標束缚的同时,冰棱尖端会刺入目標身体。 不过,周围环境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是江鹿开发出的新用法——她不再追求大范围的、显而易见的幻象,而是將[蜃影]取代一部分现实,让敌人分不清哪些是蜃影哪些是现实,从而让目標误触,触发[蜃影]的被动。 当然,这个用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用出来的,必须得把技能掌握得更精微,能跟现实无缝衔接才行。 江起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丝水汽,他清晰地“看”到了妹妹的杰作,妹妹用蜃影替代了百分之八十的现实。 脚下的地板、身旁的空气,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虚实交织。 如果是不熟悉妹妹的对手,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深陷杀网。 “很好,你找到了正確的方向。”,江起如同一个考官,客观的评价道,然后开始迈动步伐,向江鹿逼近。 江鹿一点不慌,她马上发动了[天涯海角],通过水汽折射,扭曲江起对空间感知。 如果江起是真正的敌人,在一瞬间,他就已经突到江鹿面前,结束了战斗。 因为无论是[蜃影]的虚实陷阱,还是[天涯海角]的空间扭曲,对他都毫无作用。 他对水元素的先天掌控,能洞察一切水系异能的表象。 但这样一来,就失去考验的意义了。 於是,江起以一种稳定、不变的速度,不断缩短著与江鹿的距离。 感受著江起带来的压迫感,江鹿感觉心头压力爆大。 她抿紧嘴巴,不断调整著[蜃影],试图让江起踩中“陷阱”。 同时她又 施展[水影共生]的能力,本体与任意幻象无缝切换,一会儿变成一块地板,一会变成一团空气,在幻象中左突右转,扰乱江起的锁定。 在不断切换的同时,[镜花水月]的能力隨之发动,凝聚出一柄柄利刃,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向江起。 但江起每次都能完美躲开,並且不断地调整著方向。 不管江鹿怎么变换自己的额位置,江起跟她之间距离,都在稳定的缩短。 江鹿看著江起与蜃影中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感觉压迫感越来越强,如同不断收紧的枷锁,让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当她距离江起只剩下不到半米时,江起吐出四个字: “迷你海眼。” 接著,就见她散布在房间各处的蜃影被强行凝聚成了一个旋涡。 同时,她也从幻影状態被强行挤了出来,跌倒在地上。 江鹿惊道: “哥,你又变强了?” 江起伸手將她从地上拉起来,道: “掌握了几个新的能力。” 同时,他评价江鹿刚才的表现:“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几个技能之间配合得很嫻熟,战术思路也初步成型了,很不错。” 江鹿哭丧著脸道: “可是跟哥你的差距太大了。” “知道差距是好事。”,江起道,“你的潜力不止於此,这几天,我会抽空指点你。” 江鹿立即打起精神,认真点头: “好的哥!” “另外——”,江起用水汽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图案,正是海眼归墟纹,他道,“你从现在开始观想这个图案,看能不能產生共鸣。” 江鹿好奇的问:“哥,这是什么?” “这是我获得新能力的关键。”,江起没有过多解释图案的来歷,道,“现在认真听我说观想的方法。” 江鹿点头: “好的哥,你说吧!” 接下来,江起详细讲解了观想的方法,然后他亲自指导江鹿开始第一次尝试。 这个方法,江起从来没有告诉过別人,就连在论文中,他也只字未提自己进入体宇宙的具体方法,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例。 如果贸然提了,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而且海眼归墟纹自他脑海的洛圭,他绝不会轻易將其公之於眾,即便是对最亲近的妹妹,他也必须慎之又慎,不告诉她全部真相。 江鹿盘坐在地,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努力观想。 但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 “哥,我感觉脑袋好痒啊 !” 江起皱眉: “没有別的感觉吗?没有那种明明拥有,却像是被什么束缚著,使不出来的感觉?” 江鹿无辜的摇了摇头:“没有。” 江起道: “没关係,第一次尝试难免如此,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试试。” —— 与此同时,在江起指导妹妹江鹿进行观想时,上层的闭门会议也紧急召开。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实验成功的证据摆在每一位参会者的案头上时,所带来的震撼依旧是难以言喻的!很多高层看到结果后都呼吸粗重。 这不仅仅是验证了一个理论,更解决了困扰人类文明数千年的终极问题。 其意义,不亚於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和光速不变,甚至从哲学层面上讲,犹有过之。 高层內部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极度振奋以及巨大责任感的复杂情绪。 振奋在於,东陆率先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站在了新时代的门槛上,拥有了定义下一个人类纪元的可能。 许多与会者都难掩激动,尤其是科研领域和外宣领域的高级官员,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份成果所蕴含的意义。 然而,越是认识到其价值,隨之而来的担忧也就越重。 如何对待这份“天降大礼”,成为了最紧迫也最棘手的问题。 会议室內,气氛十分凝重。 科技部门的代表十分兴奋,再次强调了抢先公布的战略意义: “证据已经確凿!这是我们確立全球学术领导地位的最好时期!我们必须儘快、以最隆重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这一伟大成就! 每延迟一天,都是在浪费我们先发制人的宝贵机会!” 但也有部分人持不同意见。 一位肩扛將星的军方高层道: “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急著展示,而是將理论优势先转化看得见的优势,等我们形成了技术壁垒,再谈公布不迟,我不认为其他国家有谁能这么快触及同样的核心,人才是不可多得的,爱因斯坦只有一个,江起 也只有一个。” 另一位负责工业的高层也道: “我完全赞同房將军的看法,这么顛覆性的理论,衍生出来的技术和应用是无穷的,我们应该集中全国最顶尖的科研力量,进行封闭式、突击式的开发,率先取得一批突破性应用时再公布理论,这样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一位负责內宣的高层道:“我建议,公布必须极其慎重,我们不仅要考虑国际反应,更要充分考虑 国內民眾的接受度 。” 一时间,会议上再次吵了起来,各方观点鲜明对立,爭论激烈,丝毫不亚於当初是否要进行启明实验时的爭论。 最终,这场持续到深夜的会议依旧未能形成最终决议,只能暂时休会。 次日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再过一天就是除夕夜了。 经过一夜的尝试,江鹿的观想依然没有成功。 江鹿眼巴巴的看著江起:“哥,我还是不行,一点特別的感觉都没有。” 江起看著妹妹疲惫的样子,心情有些低沉,妹妹尝试不成功,就意味著对一般人来说,第三阶段宇宙的实力上限的確是被锁死的。 就意味著,他没有办法帮助妹妹提升实力。 而没有办法帮妹妹提升实力就意味著將来—— 江起不愿意深想。 可为什么不行呢? 难道洛圭上的纹刻是有指向性的,只能由洛圭的持有者,也就是由他来进行观想? 江起道:“没关係,我再想办法。” 他將手放在江鹿肩膀上,发动了“体液安抚”的能力,减轻了江鹿的疲惫感,安慰道:“你先去休息吧。” 就在这时,江起的腕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抬手看了一眼,是一条高度加密的信息,內容只有四个字: “静待东风。” 发信人署名——周。 第104章 送给整个人类文明的一份新年贺礼 江起看著腕机上的四个字,心道: 看来上面暂时还没有达成共识,但也意味著,某种趋势正在形成,东风正在积蓄力量。 江鹿察觉到哥哥沉默,好奇地问: “哥,怎么了吗?” 江起说起腕机,道:“没什么,周局让我们耐心等待,你先去休息吧。” “好。”,江鹿听话地应了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起將自己泡入盛满冷水的浴缸中,水流包裹著他,带来绝对的寧静与隔绝,他闭上眼,进行了深度的冥想。 中午,江起结束冥想,状態回到了巔峰,他走到江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小鹿,起床了吗?” 门內传来窸窣的声响,很快,江鹿穿著拖鞋,拉开了门:“起来了哥。” 江起道:“准备一下,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再置办点年货。” “啊?”,江鹿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我们可以出去?” “嗯。”,江起点点头,“就在学校附近,李星他们会安排。” 无论理论是否公布,年总是要过的,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保护还会持续多久,江起希望儘量陪妹妹过一个值得回忆的新年。 “太好了!哥,你等我一下!”,江鹿雀跃道,立刻回房换衣服。 在李星小队的暗中隨行下,兄妹二人出了学校。 街道上张灯结彩,洋溢著节日的氛围,能感受到浓浓的年味。 江起先带江鹿去了一家孔曼带他去过的涮羊肉馆。 店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再加上外面四九寒天,铜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涮上一片羊肉,再裹上浓郁的麻酱,放进嘴里,那叫一个地地地道~ 江鹿含糊不清地说道: “哥,好吃!” 江起用漏勺將羊肉捞进她碗里: “多吃点。” 江鹿眼睛弯弯: “谢谢哥~” 店里,偽装成食客的李星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店內其他顾客和门外街景,確保江起兄妹二人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吃完涮肉,江起和江鹿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开始置办年货。 “哥,我们买些对联贴上吧,看著喜庆!” “好。”,江起点头。 “哥,我们是不是要买点麵粉和馅料,自己包饺子?” “可以。”,江起再次同意。 “哥,我觉得你宿舍太单调了,我们买点东西装饰一下吧?” 江起对此没有特別要求:“都行。” 江起几乎有求必应,江鹿兴致勃勃地挑选著春联、福字,还有包饺子要用的食材,他则负责提著购物袋,偶尔掏出腕机完成支付。 不过,虽然在层层护卫之下,江起依然能察觉到一些来自四面八方,隱晦的视线。 这些视线没有明显的恶意,且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带著审视与衡量。 但还是被江起捕捉到了。 他心中明白,一万名启明实验参与者现在都已经返回了,虽然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但多的是方法绕过。 恐怕现在,他进入了各大势力的视野,来自各方势力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正在用一切方法,打探他的情况。 不过,只要他们不越界,江起暂时不打算理会。 他依旧平静地陪著江鹿,接下来,两人又去服装店各自挑了一套新衣服,算是添置新衣。 “哥,都买齐啦!”,江鹿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袋子,笑得十分开心,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窥探的目光。 江起手上也提著好几个袋子,闻言点头: “嗯,回去吧。” 回到公寓,江鹿开始兴致勃勃的帮江起装饰起宿舍来,江起配合她,兄妹二人一同协作。 就在这时,江起却接到了严新的电话。 他走到窗边接通:“喂,老师。” “江起啊,”,严新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消息,学校这边,还有异管局,接到了好几个问询,措辞很客气,但都在旁敲侧击『启明工程』的细节,还有关於你的情况。” 江起没有感到意外,下午他就察觉到了,他问: “他们什么反应?” “反应很复杂!”,严新道,“有表示想参与合作的,有態度谨慎的,也有些语气不太对劲的,似乎对你的理论,或者说对理论可能带来的变化,抱有很深的牴触。” 严新补充道: “尤其是以古老传承自居的几个派系,我感觉,他们並不乐见一个顛覆他们传承的理论被传开。” 这一点,江起完全理解。 因为一旦他的理论传开,崑崙、茅山、灵山、龙虎山等教派的神圣性和权威性就会被顛覆。 届时,不仅仅是显能者,就连普通人都將明白,现在已经是第三阶段的宇宙了,万古之前的修炼方法和传承已经无用了。 这就像当年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动摇了罗马教会的至高释经权一样,必然会迎来他们的疯狂反扑。 但正是这个原因,江起才有些不屑。 这些教派,不过是借著花的降临,刚恢復了荣光五年,就想cos统治了上千年的罗马教会吗? 再过几百年再说吧。 江起冷淡道: “由他们去,他们做不了什么。” 严新道:“我知道,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东风未至,暗流已生。 江起道:“我明白,谢谢老师。” 严新又叮嘱道:“总之,你万事小心,希望上面赶紧出决断吧。” 说完,他忧心忡忡地掛断了电话。 而江起看了眼江鹿,道:“小鹿,先別忙了,我们喊上金阳一块打会儿游戏吧?” 江鹿: “也行!” —— 与此同时,关於启明实验成果处置方案的闭门会议,气氛依旧胶著。 “……我再次重申,风险太大,我们应该採取分阶段、有限度的披露方式!” “重中之重是技术转化!等我们形成了代差,再公布不迟!” “不能再等了!实验成功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学术的应该归学术!” 爭论持续著,各方都拿出了详尽的分析,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高石作为新央大学的校长,被要求发表意见。 高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发言至关重要。 他站起身,开口道: “从学术角度而言,我无比渴望能將这一伟大的发现公之於眾,这是所有科学工作者梦寐以求的时刻。 江起同志的理论和实验,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理的大门,其意义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作为校长,我感到无上光荣” 他话锋一转,道: “但是,我也必须坦诚地指出,这项成果的衝击力远超歷史上任何一次科学革命,贸然公布,確实可能会引发风险,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江起同志的安危,一旦公开,他將毫无退路地暴露在全球视野之下。” 最终,所有的报告和爭论都被整理成册,送到了最上面的案头。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几位存在, 老人一份份地仔细阅读著报告,听著秘书对各方观点的陈述,久久沉默。 许久,他开口道: “公布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形成了最后决断。 “成果,是我们东陆的科学家做出来的,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但这同样也属於全人类的智慧结晶,將它藏著掖著,或许能带来一时的技术优势,但从长远看,这是对歷史、对文明的不负责任。” “我们东陆,没有这样的传统,也不该有这样的格局。” “而且,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对民眾有信心。” “五年前,討论异能是否要全面公开时,我们也担心社会失序,会引起大乱。” “的確,初期有波折,但我们度过了,而且度过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好,现在我们也要相信,我们的民眾证明了他们能適应时代的剧变。” “那我们同样也该相信,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和韧性去接受这一个真相。” “我们也应该相信自己,既然我们能率先提出並验证这一理论,我们就同样有能力,率先在理论应用上取得突破。” “所以,不必再犹豫了,公开!” “过去的几次科技革命是西方主导的,现代科学也基本由西方人奠基,这一次,也该由我们领导了。” 周振宇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公开最合適?” “今天是几號?” 秘书道:“今天是1月27號,明天就是农历除夕了。” “除夕,好日子!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除夕意味辞旧迎新、新旧交替,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时机了,就在明天公开,就当这是我们东陆送给整个人类文明的一份新年贺礼。” 周振宇:“时间呢?” “春晚之前,七点半,我们要进行全球直播,要让江起同志的声音,在除夕之夜,清晰的、有力的,被全球每一个文明都聆听到。” 最高决策,就此落定。 接下来,各个部门围绕这一决策,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会议结束后,周振宇第一时间將最终决定告知了高石。 听到这个结果,高石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明晚七点半?全球公布?” 高石预想过会公开,但没想过会如此之快,如此之决绝! 这是要將他的学生,將新央大学,直接推向全世界的聚光灯之下啊! 这將是史无前例的荣誉! 短暂的眩晕后,一股巨大的兴奋衝上他的头顶。 高石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江起的號码: “江起!定了!定了!上面决定了!明晚,除夕夜,七点半!由你,向全世界公布『维度理论!” 他的声音格外亢奋: “我们正在创造歷史!江起啊,你准备好了吗?!” 他现在无比庆幸江起选择的是新央大学,要是江起当初选的国外的大学,或者是隔壁,他不得亏死? 另一边,江起正在跟妹妹和金洋 三排。 第105章 让我们满怀期待,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 除夕,清晨。 江起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起床、泡冷水澡、冥想、锻炼。 过了会儿,门铃响了。 江起拉开门,发现妹妹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她眼里混杂著紧张、兴奋,道: “哥,我、我有点睡不著。” “时间还早,吃完早餐你在我房间再睡一会儿。” 江起走到冰箱前,拿出鸡蛋、麵条、葱和几颗小青菜,动作熟练地开火、熗锅、倒水、打蛋、下面。 很快,两碗面做好。 江起上高中时,一直是自己做早饭,手艺还算不错,金洋吃了都说好。 “吃吧。”,江起將筷子递给妹妹。 江鹿接过筷子,一边吃著面,一边忍不住问道: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江起道:“平常心对待。” 上午九点,高石和严新联袂而至,两人眼下都有些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精神都异常亢奋。 高石一进门就激动地道: “江起!直播地点定了!就在国家传媒中心的苍穹演播厅!下午三点,我们就要出发去进行最后的彩排和准备工作!” 严新同样激动地说明: “就是五年前公开异能的演播厅!它原本是指挥中枢之一,后来被改为演播厅,总首说有纪念意义,就一直保留下来用於发布重要消息。 江起啊,这次选择在那里公布,意义非凡啊!” 江起也略有些感慨。 五年前,他还是电视外的人,如今,便要成为电视机里的人了。 高石神色一肃,道: “对,意义重大,所以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赶紧把演讲稿敲定下来。 江起,虽然你是理论的提出者,但面向全球直播,措辞、节奏、甚至停顿都很有讲究,我们一起把稿子搞出来!” 严新也连连点头,道: “对,我和校长来给你打下手,等把稿子定下来,再找几个几个语言专家修改一遍。” 江起郑重感谢:“谢谢老师,谢谢校长。” 严新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能参与这项工作,是老师的荣幸!” 高石脸上也露出笑意: “是啊,我已经能想像到,今晚之后,全世界物理学的目光都將聚焦於咱们新央大学了!” 很快,三人坐下来,开始一字一句的撰写发言稿。 高石负责整体结构和政治表述,江起则负责理论部分,严新则发挥自己老学术人的特长,帮江起修改,以使得理论通俗易懂。 此时,国家机器也在为了这场直播全力运转著。 外交渠道,各国驻东陆使领馆都接到了正式照会,通知了直播事宜,但內容严格保密,只提及是“关乎人类文明未来的重大理论成果”。 而隨著各使领馆接到消息,他们也將消息传回了各自的国內。 一时间,全球闻风而动。 很多国家的首要人物都暗自凛然,感到了紧迫: 关乎人类文明未来的重大理论成果,终於来了吗? 这次,东陆又走在了前面。 与此同时,国內媒体也统一了口径。 中午十二点整,官方发布了今年的新年贺词,贺词回顾了过去五年,异能时代开启后,东陆所取得的成就。 在贺词的最后,老人道: “过去五年,我们共同走过了一段极不平凡的歷程,我们在未知中拓路,在变局中成长。 今天,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们不仅將告別过去,也將向世界揭晓一项足以影响人类文明的理论成果! 我们將其作为一份特殊的新年贺礼,献给全体国民,也献给整个人类文明。 前路星河璀璨,让我们满怀期待,迎接新的一年,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 祝大家逐梦皆可期,皆安寧、共荣光!” 而在新年贺词之后,紧隨其后的是官媒的通知: “【全体公民请注意!】 今晚19:30整,东陆將进行全球同步直播,公布启明工程重大实验成果。 本次发布意义极其重大,关乎国家未来与人类文明进程,是必须载入史册的歷史性时刻。 请全体公民务必暂时放下手中非紧急事务,准时收看,建议各企事业单位、社区及家庭妥善安排时间,共同见证!” 新年贺词和官媒通知同步下发,各大平台和媒体埠都被要求强制置顶。 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都被统一的词条所霸占: 启明工程、关乎人类未来的理论成果、新年贺词、献给整个人类文明的礼物。 网民们感到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又是亲自发话!又是號召所有人观看! 这一幕跟五年前何其相似! 陌生的是,这次跟五年前恐慌蔓延不同,而是重大理论成果! 很多东陆网民都激动坏了!猜测不停! “重大科学成果?除夕夜发布?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找到了异能大规模普及的方法?” “牛啊!献给整个人类文明,太牛了啊!” “关乎人类文明未来,这描述也太夸张了吧?” “作为实验参与者我太激动了,本人全程参与了!” “楼上细说,到底是啥啊?” “五年了,还是这个味儿!不过这次是激动得手抖,上次是嚇得手抖!” “突然有点泪目,生在这个时代,虽然刺激但也挺幸运的!” “真的,这五年,我们每一天都在见证歷史。” “太帅了!” “担心是炒作,毕竟关乎人类文明这种话太容易拉满期待值了,这要是最后只是个普通的科研进展,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一时间,各种情绪在网络上发酵。 下午两点,江起兄妹、高石、严新在李星小队和增派的异管局特勤、龙腾部队的层层护卫下,乘车前往国家传媒中心。 车队在空无一车的街道上,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实施了最高级別的交通管制,所有路口都有士兵把守。 透过深色的车窗,能看到路边执勤的士兵,气氛十分肃穆。 江鹿紧紧抓著哥哥的手,手心有些汗湿。 江起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国家传媒中心,苍穹演播厅。 这里已经完成了最高规格的布置和技术调试,巨大的环形屏幕、全方位的高清机位,一切都为了今晚。 抵达后,江起一行人刚在专人引导下步入一间戒备森严的休息区。 一位身著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在领队的李星耳边低语几句。 李星又转向江起,低声在江起耳边说话。 那位老人要见他。 旁边,高石和严新都猜到了什么,呼吸都放轻了。 江鹿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察觉到了气氛变化。 江起面色如常,頷首道: “好。” 而后,他隨著工作人员悄然离去,高石与严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並不感到意外,江起作为理论提出者,这样的单独接见很正常。 约莫半个小时后,江起返回了休息室。 江鹿偷偷询问江起刚刚去干嘛了,江起看著妹妹求知的目光,低声告诉了她答案。 江鹿“啊”地一声惊叫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在確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声追问道: “那聊什么了?” 江起淡淡道:“就是跟长辈一样,正常聊天。” 接下来,江起进行了简单的走位和试音,演讲稿也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修改,定了下来。 傍晚六点,演播厅內外安保再次升级,受邀的国內有分量的主流媒体,和各大国外媒体开始经过严格安检后入场。 网络上关於今晚直播的討论已经白热化,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热度早已压过了春晚。 不管今晚直播造成的结果如何,这一届春晚的导演和想在本届春晚上扬名的各大明星们,都將会是最大的输家。 晚上七点。 江起已经跟周振宇坐在了准备区,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正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冽,宛如山间雪松,静水流深。 很多媒体人员看到他,都不敢相信他就是搅动一切风云的人。 这样的人,不做学术,去当明星也能轻易踏上顶峰吧? 但这念头刚起便被立即摒弃,当明星,怎么能及得上坐在这里的份量? 一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而他们之所以產生这样的念头,便是因为江起的长相太出眾了,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长相出眾,也许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 江起身侧,周振宇笑著问: “小江,紧张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直播了,上次,他是跟总首,这次,则是跟江起。 对他来说,流程已经驾轻就熟,但心情同样澎湃。 江起道:“还好。” “这次的直播,你可以想像,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周振宇像陈述一个即將到来的事实,“有些人会奉你为神明,有些人会视你为异端,更多的可能是完全无法理解,你准备好了吗?” 江起偏过头来,道:“周局,答案本身没有善恶,我只需要陈述事实。” 周振宇目光激赏,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为眼前的少年感到惊艷了: “好!好!要的就是这份实事求是、敢为人先,今晚,你就是文明的眼睛!” 顿了顿,他低声道: “另外,关於你要的水系花的话,异管局已经准备好了,等这个事情一结束,你就可以去收取了。” 江起问:“一共有几朵?” 周振宇道:“5朵,另外的也在为你收集。” “谢谢周局。”,江起真心实意地道谢。 按照之前的经验,一朵花能给他的带来0.0001%的洛圭掌控度提升,以及0.0000005点每属性点提升,五朵齐备,虽然不能让他完全掌控洛圭,但也有一个质的提升了! 一生不爱笑的江起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晚上七点二十分。 江鹿、高石、严新等人被安排在台下最前排的位置,江鹿看著台上的哥哥,心臟怦怦直跳。 更多高层,则在演播厅隔壁的指挥中心,通过大屏幕密切关注著现场。 全球各大电视台、网络平台开始切入国家传媒中心的直播信號,无数双眼睛,不论身份、不论地位,在不同的时区,不同的地点,聚焦到了同一个画面上。 画面中,是一个空著的演讲台。 演讲台背景,是东陆国徽。 七点二十八分。 直播信號旁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分钟。 网络上,弹幕和评论几乎淹没了屏幕。 “沙发!” “来了来了!到底要宣布希么?” “好紧张啊!” “紧张加一!” “会不会跟外星人有关?!” 麓山,教师新村小区。 王卫华一家正在吃年夜饭。 从七点钟开始,王卫华就打开电视机了,只不过距离直播开启还久,所以他只能暂时先看一下別的节目,但心绪始终不寧。 她妻子李静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一个是高中老师,一个是街道办的干部,面对一个即將揭晓的理论成果,两人的心境是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 相似的地方在於两人都知道,以国家的重视程度,这场直播必然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的影响! 甚至会跟五年前一样,彻底顛覆普通人的生活。 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却只能隨波逐流的无力感压在两人心头。 不同的地方在於王卫华作为物理老师,也算半个学者,他既渴望见证真理,又恐惧即將听到的內容。 此时,距离直播还剩下最后一分钟,九分钟之前,他们的电视机就自动被切到直播间了, “老王,”,李静看著所剩不多的倒计时,问道,“你说这次,会比五年前的影响更大吗?” 王卫华不確定道: “也、也许吧。” 而相比他们两个,他们的儿子王奕辰倒是埋头猛吃,一点不在乎什么直播。 王卫华和李静看到,心中哀嘆,这不是他们的孩子,这只是一只披著他们原本孩子的皮,被游戏寄生了的低等生物罢了! 就这样,倒计时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十秒。 王卫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要开始了。” 李静也紧张起来,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最后十秒走过,画面中开始出现人,前面一个是他们都熟悉的周振宇。 后面一个—— 啪啦一声,王卫华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又滚落到地上! 李静也惊呼出声,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 “老、老王,他、他、他——” “嗝,咋的了?” 王奕辰解决掉最后一块肉,放下筷子,满足地打了个嗝,听到爸妈两个人的动静,他皱著眉瞥向屏幕,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106章 今夜之后 王奕辰心中不屑,这不就跟五年前一样吗,无非又是哪个大人物出来讲些枯燥乏味的官话,宣布些听起来厉害的消息。 但在他看来,现实世界的这些大事,就像游戏里无法跳过的背景剧情,看似很重要,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只有爸妈这样的原始人,对虚擬世界的精彩一无所知,才会对这种现实中的过场动画激动成这样。 真是无法理解~ 他目光懒洋洋地落在电视屏幕上,准备等这过场动画结束就溜回房间。 但是,当他看到屏幕上的人后,他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桥豆麻袋! 屏幕上那个人不是虾肉哥吗? 他怎么在里面啊?! 李静抓住王卫华的胳膊,不可置信: “老王,怎么是江起?!他不是在新央大学读书吗?怎么上电视了,还跟周相一起?” 王卫华同样目瞪口呆,带著巨大的茫然,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孩子没跟我说啊!” 他词穷了,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幕,江起怎么会和电视里这种国家级、甚至世界级的场面联繫在一起啊? 他颤抖道: “先別急,我、我们先往下看看,往下看看——” —— 金洋家中,电视里同样播放著直播。 当看到江起时,金洋一口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差点趴到了电视屏幕上: “我靠!靠靠靠!!起子?” “这特么什么情况?!” 看著电视,金父手里的酒杯也顿在了半空。 他眯著眼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內心带著一种复杂的唏嘘:五年潜龙隱,一朝腾海出真龙! 他早就看出江起並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江起会一下子走到这种高度。 这!太不现实了! 金母惊喜道:“老公,是小起,真的是小起哎!” —— 常清县,江盛和苏梅也守在电视机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江起和江鹿不在家,这个年过得多少有些冷清。 苏梅先看到江起,她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盯著屏幕,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眼泪涌了出来:“老江,你看电视上,那是小起吗?” 江盛同样红了眼睛: “看到了!” 苏梅混杂著极致的骄傲和欣慰,激动道: “哥,嫂子,你们在天有灵,看看吧,小起有出息了。” —— 吴陵市,某处。 孔曼正陪著父母看直播,当江起出现时,她心臟直接狠狠一跳,完全没有料到江起会出现在电视里,她放下了筷子,认真的观看起来。 而她的父母则看到女儿的表现,感到了些许意外,接著,他们也看向屏幕,忽然感到了些许熟悉…… 与此同时,所有认识江起的人,都陷入了不可遏制的震惊中。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直播间里,周振宇和江起已经坐定了。 周振宇道: “全体同胞们,全世界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五年前,同样在这里,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一种被称为异能的现象,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中真实出现,走进了现实。” “上一次公布,带来了恐慌,也带来了希望;带来了混乱,也带来了机遇。” “但我们东陆,我们人类,最终以坚韧和智慧,度过了最初的震盪,並在这全新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然而,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始终縈绕在所有人,尤其是科研工作者的心头: 异能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它为何会出现?乃至於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人类有那么多的歷史空白?” “这五年来,全球科学界提出了无数假说,但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今天,在这里,我们將公布一项足以回答以上所有问题,且经过严格实验验证的终极答案。” “我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三阶段宇宙理论、维度理论的首席提出者,启明实验的总设计师——江起顾问!”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全球无数观看者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能回答人所有问题的终极答案?? 真的已经有人走得那么远了吗,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青涩的少年?真的没有搞错吗?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都刷满了: 【???】 【真的假的?】 【臥槽?!这么年轻吗?】 【怎么感觉跟个高中生似的?】 【虽然说年龄从来不是衡量科学成就的標准,但这也太小了吧?】 【他高中毕业了吗?】 【他好像是我高中同学哎!】 屏幕前,王奕辰震撼: 我草,虾肉哥这是要宣布新版本了? 直播间里,江起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平静地看著正前方的镜头: “大家晚上好,我是江起。”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號,传遍了全球。 “我是江起,新央大学理论物理顾问。” “今夜,在此,我將代表东陆『启明工程』团队,向全世界公布一项关於我们所处宇宙本质的重大发现,並展示其经过实验验证的全部过程与结果。” 开场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而也正是这种清晰、冷静、不带丝毫波澜的语调,让全球观看这场直播直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认真听他讲解。 现场,江鹿眼中异彩连连: 哥哥太帅了! 演播厅旁边的指挥中心內,几位高层也是频频点头,对江起的表现十分满意。 江起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现代物理学的前沿,超弦m理论及其延伸的膜宇宙模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能的图景。” “该理论认为,我们赖以生存的宇宙,並非独立存在,而是一个更高维『体宇宙』中的一层『膜』——即所谓的『膜宇宙』。” 他身后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开始配合他的讲述,呈现出复杂的数学模型、几何结构以及模擬动画。 “我们,以及我们所感知到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时空本身,都被束缚在这层四维的『膜』上。 而在膜之外,更高维的『体宇宙』中,存在著更多我们无法直接观测的『蜷缩维度』。” 屏幕上展示出从一维的线,到二维的面,再到三维的体,最后延伸到难以直观描绘的高维结构的演变过程。 “五年前,隨著『花』的降临,部分个体开始觉醒所谓的『异能』。 而『花』其本质,就是从体宇宙渗透进来的『蜷缩维度』,『花』只是其外在表现形式,也就是说,异能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这个结论石破天惊! 无论是屏幕前的普通观眾,亦或是那些紧盯著直播的各国科学家、政要、势力首领,都被这大胆而顛覆的设想震住了。 江起继续道: “基於这个理论,进而又推导出了三阶段宇宙理论,在第一阶段宇宙中......” “......这解释了为何无论东西方,在异能降临之后,都无法从古老的传承中获得力量,因为除了四维时空以外,另外的七维或更多,已经被打散了,宏观的维度被打成了蜷缩状態。 也解释了,为何我们的歷史存在那么多的混乱和空白。” 理论部分並不长,江起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將这个顛覆性的世界观清晰地勾勒出来。 然而,这十分钟的信息量,足以让全球顶尖的物理学家陷入疯狂,也让无数普通人感到头脑晕眩。 孔曼看著屏幕上的江起,心中浮现出一句话: 大道如青天,独他出云霄! 但这还不够! “理论需要验证。”,江起继续说道,“为此,我们设计並执行了启明工程,既膜透明实验。” 他身后的画面切换到了王山基地那庞大的万人几何矩阵。 “其核心思路是:集合足够多、水准之上的显能者,在同一时间、同一区域,协调一致地释放能量。 通过这种人为製造的、规模空前的维度爆发,我们试图短暂地、局部地撑开我们所处的这层膜,使其透明,从而创造一个能够直接观测膜外体宇宙的窗口。” 画面开始播放实验的影像记录。 空间涟漪导致的视觉扭曲、宏观量子隧穿现象、引力与电磁力的短暂失控、物质形態的诡异变化…… 一幕幕超越常识的景象,衝击著每一个观看者的神经。 儘管影像经过了处理,减弱了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对普通人心智的衝击,但那种源自宇宙本源的、真实、冰冷、混乱的感觉,还是让很多普通人说不出话来。 屏幕前,金洋: 啊?这是什么啊?! 最后,画面定格在“膜透明”阶段,那恢弘、抽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体宇宙景观上。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无限深邃、蕴含著所有可能性与奥秘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震撼。 更有无数国外的科学家看著这一幕激动的身体颤慄,热泪盈眶! 他们没想到,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標,窥探宇宙的终极奥秘,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来自东陆,如此年轻的科学家,率先揭开了?! 此时,崑崙,大殿之中。 李见真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明悟,他目光穿透了重重殿宇与千里山河,遥遥望向了新央方向。 “借万人之力,行窥天之举。” “天下英才,当真之多。” 江起的声音在此刻適时响起: “实验数据与观测结果,完美地印证了理论的预测,我们成功地,短暂地,窥见了体宇宙。” 他微微停顿,留给世界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时间。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我们所处的宇宙,符合膜宇宙模型。它並非孤立的,而是嵌入在一个更高维的体宇宙之中。” “第二,异能的本源,即体宇宙中『蜷缩维度』的力量,显能者,即是能有限引动这部分力量的个体。” “第三,宇宙本身,存在三个阶段性的变化,五年前『花』降临,標誌著我们的宇宙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但导致第一阶段宇宙结束,另外七个维度被打入微观的原因,至今仍是未知,我们期待更多的学者提出更多的可能性……” 江起结束了核心理论的陈述。 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只有国內外各大媒体的闪光灯在疯狂闪烁。 网络上,弹幕也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终极答案攫住了心神。 最后,江起道: “这套理论框架,我们称之为维度理论。” “我的匯报完毕。” 说完,他將麦克风往旁边一推,住嘴不言。 周振宇接过话,道: “感谢江起顾问,这就是我们东陆,献给这个时代,献给全人类的新年贺礼,今夜,我们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风景,需要全人类共同探索。” 至此,直播结束了。 各大电视台切回了正常的节目。 东陆的电视台上,也开始播放起了2036年的春晚,先是几位主持人说了开场白,然后是喜庆的歌舞、精心编排的小品依次登场,试图营造出节日应有的欢庆气氛。 但是,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电脑前、拿著行动装置的人们,早已经没了心情去看什么春晚。 就连舞台上表演的显能者明星们,也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差点出错。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直播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其余波才刚刚开始! 伴隨著质疑、爭论,必將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席捲全球! 江起这个名字,也许会在一夜之间,出现在全球报端之上。 他的过往经歷会被各方挖掘出来—— 他来自哪里,他的出身,他的人际关係,他做过什么,他说过什么,他的一切细微轨跡,都將被放在聚光灯下反覆检视! 他的理论会被无数顶尖科学家,去审视、去验算、去挑战。 支持者会试图为其添砖加瓦,反对者会绞尽脑汁寻找其中的破绽。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刚刚开始! 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也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第107章 为人类文明指明了前进方向 苍穹演播厅,直播信號切断的瞬间,现场国內外的记者们就疯狂地涌上前,冲向江起: “江起顾问!请留步!” “江先生!我是《环球科学》的记者,能否占用您五分钟?” “江起先生,看这里!我们是bbc!” “江起顾问,请问你们的实验数据会向全球学术界共享吗?” “……”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的提问,几乎要將现场淹没。 但一道坚固的人墙早已严阵以待,將所有记者都牢牢挡在外面。 一位负责现场协调的官员大声道: “各位媒体朋友,请保持秩序!江起顾问现在需要休息!所有採访请求,请通过官方渠道提交申请,经审核后会统一安排!请大家理解与配合!” 他的声音很大,但急切想拿到第一手资料的记者们根本听不进去,依然在奋力向前挤。 “江起顾问,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五分钟,只需要五分钟!求您了!” “就一个问题!” 但现场安保根本不为所动,不给他们任何接近江起的机会。 而后,江起在李星小队护卫下,无视了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和妹妹一起,从演讲台侧方的专用通道迅速离开。 留下一群失望又不甘的记者。 周振宇没有离开,他温和的笑著,道: “诸位,如果有什么关於政策层面、或理论整体意义的问题,可以问我,让给年轻人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吧。” …… 车內,江起靠坐在后排,江鹿紧挨著他坐著,看著哥哥的侧脸,还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恍惚中。 一位陪同的异管局高级官员,斟酌著语气,带著商榷和敬意,道: “江起顾问,按照预案和宣传需要,可能还是需要您適当露面,接受一到两家官方媒体和外媒专访,主要是回应全球关切,安抚公眾,您看?” 江起点点头: “可以,安排吧,但希望不要太多。” 这位官员鬆了一口气,立即承诺道: “这您放心,绝对不会打扰您的正常生活。” 接著,他又道: ““江起顾问,藉此机会也向您初步通报一下国家层面的初步安排和考虑。” “首先,是关於您个人安全和科研环境的保障......” “第二,在科研方面,国家將准备筹建国家维度实验室,由您担任创始主任,您在科研经费、设备、人员配置上拥有最高优先权和决定权。” “第三,关於荣誉,您將被直接提名並授予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这是毫无疑问的。 同时,鑑於您贡献的特殊性和划时代意义,上面正在紧急研討,准备为您特设一项代表国家最高荣誉的称號和勋章,以表彰您为人类文明进步做出的卓越功绩。” “第四,在学术地位上,新央大学將立即授予您终身教授、讲席教授的职位,並为您专门设立维度理论学科方向,中科院院士的增选流程也將为您启动特殊通道。” “最后,关於您在国家的地位,您將获得特別顾问身份,拥有就重大科技决策、国家战略方向直接向最高层建言的权利。” 听著他一连串的话,江鹿张了张嘴,半晌没合上,而江起只道了一声好,没什么意外。 车辆一路疾驰,最后畅通无阻地返回新央大学。 回来后,新央大学的安保等级提高了数倍,龙腾部队和异管局的精锐力量明哨暗岗交织成网,严防死守。 —— 与此同时,网上的討论已经彻底沸腾。 “臥槽臥槽臥槽!我全程懵逼地看完了!谁来用人话解释一下到底说了啥啊?” “简单说,我们宇宙只是更大宇宙中的一个小宇宙,你就理解成地球之於整个宇宙而言就行了,如果可观测的宇宙是一个足球场,那么地球则连一个原子都算不上,膜宇宙跟体宇宙的对比只会会更夸张,而异能就是高维漏过来的一点力量。” “不是,同样都是看直播,你们怎么都理解这么深啊?” “我是学物理的,现在手在抖,如果这是真的,现代物理学的根基要被重写了,这根本不是推陈出新,这是推倒重建!” “同物理狗,已疯,导师刚在群里发消息,取消所有春节假期,实验室集合,连夜分析江大神的维度理论!” “收下我的膝盖!太牛逼了!真正的国士无双!” “这就是顏值与智慧並存的终极形態吗?!啊啊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江大神的头號粉丝!” “泪目了,真的!每当时代变迁、前路迷茫之际,我们这片土地上总会出现一些力挽狂澜的人,为我们拨开迷雾,指引方向,从古至今,一脉相承!” “天降猛男!” “能出现江起这样的人物,是我们国运的体现!” “有谁可以给我讲解一下这个理论的意义吗?我懂倒是看懂了一点,但是真的值得那么大力度的宣传吗?有说的那么夸张吗?”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是没懂,这样说吧,它不仅仅解释了异能,更解释了万物的底层代码。 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追问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也不能再爭论量子场论、弦论、圈量子引力理论哪个是正確的了。 现在答案出来了,都是错的! 只有维度是一切的本质! 你是维度,我也是维度,世间万物都是! 最表层的意义是这个理论为人类文明指明了前进的方向,避免了无法估量的资源浪费和时间损失! 经费上,未来20年,全球至少可以避免数万亿盎元的科研经费,时间上,这至少为整个人类文明节省了五十到一百年的时间。 如果未来我们人类文明遭遇了比我们强大的地外文明,回过头来看,此时江起顾问提出维度理论,可能就是一切的转折点。 对东陆的意义是,我们掌握了下一个时代的主动权,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我们现在的位置,就相当於第一次工业革命前的阿尔比恩、信息革命前夜的盎国!” “我去,这么夸张的吗?” “就是这么夸张,怎么吹都不过分,这是真正的大一统理论! 它完美统合了从人类文明有记录以来,东西方各个神系的所有神话传说、民间故事、疑团,以及近代的所有科学理论成就、未解之谜。 只要你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理论是正確的,人类文明中一切解不开的问题,史料矛盾,全都迎刃而解!还超特么的合理! 比如,几乎东西方所有主要神系中,都存在『另一个空间』的概念,道教的太虚、基督教的天堂、佛教的西方极乐世界,北欧神话的阿斯加德、梵光的14个世界、罗马神话的奥林匹斯山与冥界。 它们都是不存在於在这个膜上的更高维的空间。 更厉害的在於,它顺手还解答了创世说,东陆认为创世的是盘古,梵光认为创世的是大梵天,希腊神系认为创世的是卡俄斯,瀛洲神系认为创世的是天之御中主神。 异能时代之前还好,这些都是古人的妄想。 但异能降世证明祂们可能都是真实的存在,各方为了正统之分爭得狗脑子都打出来,现在不用爭了,不就是创世么,不就是开闢膜宇宙吗? 创,都可以创! 最绝的是这个理论还契合了目前几大主流的思想派別。 你如果支持佛道,支持各大神系,支持用古代理论体系解释天地,你就应该支持这个理论,因为它肯定了人类存在那么一个辉煌的歷史,是一脉相承的关係。 如果你是支持现代科学的,那你同样应该支持这个理论,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指向『维度』这个物理概念,从神话到科幻无缝切换。 而且它还解决了一直以来教派体系与现代学术体系对立的问题,大家都是亲如一家,不过是宇宙的不同阶段而已。 如此完美的统一理论,教人怎能不爱?” “就我觉得是炒作吗?搞这么大阵仗,说不定数据和视频都是p的。” “哥们,你当全球科学家都是傻子啊?国家层面敢这么玩,不是自绝於文明世界吗?” “只能说看不懂江大神的理论是这样的,看懂的都在说这个理论有多牛逼,看不懂的还在爭论这个理论是不是真的。” “就这么说吧,这个理论提出来后就不可能是假的,有太多的证据证明它是真的了。” “可怕的是,国家还在藏!” “家人们,我查到了!快看!江大神不就是今年吴陵的理科高考状元吗?!高考裸分742分,还是b+级显能者,拒绝了水木,去了新央!” “等等,你是说江大神才上大一?!!!” “???” “嚇哭了!” “之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看到742分,b+级,我是彻底不敢怀疑了!” “我去,原来江大神是我们吴陵人?” “@吴陵大学,出来走两步!你们现在什么心情?” 吴陵大学官微很快回应: “我们正在认真组织学习江起顾问的理论,我们確实爭取过江起,但可惜没有竞爭过,不过同为吴陵人,我们与有荣焉。” “恐怕现在最难受的就是水木大学了吧?” “水木大学:曾经有一个真神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在民眾热情激烈的討论之时,一个名为“江起全球后援会”的粉丝站也迅速建了起来,开始搜集他一切公开的影像和资料。 —— 与此同时,全球政府,世界各大顶尖实验室和研究所,都在直播结束半小时后进入了紧急状態。 西盟,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主任紧急召集所有在岗及能召回的高级研究员和顶级物理学家; 盎国,理论物理中心,一位常任教授看著直播回放,激动得身体颤抖: “是对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可能是对的!快!帮我联繫总统先生!我要申请和江起博士对话!” 诺夫哥罗德共和国,高等研究院。 在总统的命令下,国內所有顶尖理论物理学家、宇宙学家、高能物理专家、异能理论专家、高级显能者,都被深夜叫醒,並被要求以最快速度赶往研究院总部。 专车在夜色中飞驰,目的只有一个: 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消化和理解维度理论,並严格评估其真实性。 如果是真的,那么便不惜一切代价,復现启明实验! 诺夫哥罗德必须成为第二个证明该理论的国家! —— 全球几乎所有主流新闻频道,都在直播结束后第一时间中断了原有节目,推出了紧急特別报导。 科学记者被要求用最简单语言解释该理论;天体物理学家和地缘政治分析员同台,一边解读科学理论,一边分析其可能带来的国际力量平衡变化。 盎国,一群记者在寒风中堵住了时任盎国第47届总统,科特·海伍德。 “总统先生!东陆刚刚公布了顛覆性的维度理论,这是否意味著在决定未来的异能竞赛中,盎国已经落后?我们有何应对策略?” 海伍德停下脚步,严肃道: “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导,我们的顶尖科学家和异能领域专家正在紧急评估。” 记者又道:“有专家认为,这不仅是异能竞赛,更是意识形態和治理模式的竞爭,东陆藉此展示了体制优势,您认同吗?” 海伍德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敏感点。 他身边的发言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了海伍德与记者,道: “保持审慎是科学的一贯態度,在未经独立和严格验证之前,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我们不排除造假和人为操纵的可能性。总统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谢谢。” 记者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鯊鱼,立即高声追问: “你的意思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吗?总统先生,您个人也这么认为吗?” 但海伍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紧绷著脸,在特勤人员的护卫下坐上了车,迅速驶离了现场。 第108章 造神运动 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从昨天晚上开始,江起的通讯就没断过,打给他的来电和微联里陌生的好友申请数不胜数—— 这里面,除了媒体,必然还有一些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他联繫方式的大人物、权贵、世家代表、甚至资本掮客。 不过,江起只接了少数几个人的电话,其中有金洋的,有叔叔婶婶的,有王卫华的,有高中校长的,有钟施的,还有孔曼的。 其他人的一概无视。 其中,金洋最激动,最理直气壮,表达的意思就一个: 我他妈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就是觉得起子你牛逼炸了! 仿佛当时全球直播的是他,一整个与有荣焉,恨不得把“我是江起唯一哥们”几个大字纹在脑门上,向所有人炫耀。 叔叔婶婶则是骄傲和担忧,询问他何时能回家,担心他承受了太多压力,话语里充满了哽咽,同时,他们还问江起要不要办酒。 老一辈的人比较朴素,遇到这种喜事,第一反应就是办不办酒。 江起本来是不想让叔叔婶婶办的,一是觉得麻烦,不想应付一些庸俗的关係,二是到时肯定会引来一些无关人等。 但一想到考上新央也没办升学宴,没能让叔叔婶婶开心一下,他还是於心不忍,便鬆口答应,等回去之后,选个日子简单办一下。 王卫华则热泪盈眶,充满了不可置信,同时,作为一名物理老师,他也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说江起给所有物理人爭了一口气。 马校长热切地邀请江起荣归母校,说希望江起开学后给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演讲,言语间已將江起视为学校建校以来最辉煌的成就。 但江起是註定不可能满足他的。 钟施则在电话里阿巴阿巴,口呼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疯狂表达著自己的忠心耿耿,誓死追隨。 孔曼的通话则比较克制,先是恭喜了他,然后有些淡淡失落的表示,没想到江起比她还先了一步,她的天穹计划还在理论阶段,江起的启明计划却已经面世了。 以上,再加上周振宇、严新、高石等几位核心圈子里的师长和领导,基本上就是江起的全部人际关係了。 江鹿也是一样,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腕机同样热闹非凡,信息和通话几乎没停过。 主要是一眾初中同学、张教授、水子学姐、尹华等所有知道江起是她哥哥的人。 尤其是水子学姐,嘰嘰喳喳诉说著当初江起给她带来的惊鸿回忆,懊恼自己怎么没跟江起多说几句话,没准能成江鹿的嫂子呢。 江鹿一边强忍著听著,一边紧咬贝齿。 最后,水子学姐提出来一个深刻的问题: “小鹿,你哥是不是有些水仙倾向啊?” 江鹿怒气冲冲的反驳: “我哥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寻常的人很难引起他的注意,更別说走进他心里了,我哥才不是孤芳自赏!” 水子学姐连忙道歉: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上午九点刚过,昨晚那位异管局高级官员准时到访。 “江起顾问,新年好。” “新年好。” 江起请他进来坐下,静待下文。 他道: “主要是关於今天的日程安排,需要徵求您的意见,我们在下午两点,给您安排了一场联合专访,由官方通讯社牵头,联合了两家国內媒体和三家外媒,您看您是否有时间参加,如果您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我们也可以协调延期。” 这个事情他昨晚就提前跟江起打好招呼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再次询问了江起的意见。 江起道: “没关係,照常安排就行。” 这位官员道: “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江起顾问,您请放心,所有问题都经过严格审核,確保不会有过於尖刻的问题。” 说著,他递过来一个电子板,道: “这是初步擬定的採访提纲,请您过目。” 江起看了一眼,这些问题都围绕著理论本身、实验过程,少部分涉及到他自身,他点了点头,將电子板递迴,道: “可以,没问题。” 官员恭敬道:“好的,那我们下午一点半来接您。” —— 下午两点,新央大学的的国际会议中心,江起见到了此次参与专访的几位中外记者,以及一位负责控场的主持人。 几位记者眼中都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以及审视和探究。 主持人热情的邀请江起坐下,然后专访开始。 与昨晚的直播不同,如果说昨晚的直播是单向的宣讲的话,那今天的专访就是回应公眾的关切,回应科学界的质疑。 主持人率先开口: “江起顾问,首先感谢您接受採访,昨晚您的发布震撼了世界,今天我们希望就一些公眾尤为关注的问题,进行一些提问。” 江起道: “好的,请开始吧。” 主持人微笑点头,看向手中的提示卡: “第一个问题,来自国內民眾最普遍的关切,维度理论和宇宙三阶段论提出后,对我们普通人的现实生活,会带来哪些影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吗?” 江起摇了摇头,道: “不会,理论的突破,不等於生活的剧变。 理论的价值,体现在对实践的指导作用,比如对异能的研究,过去五年,全球对异能的研究主要依赖经验总结和现象观察。 而现在,我们知道了异能是蜷缩的维度,意味著未来的研究有了方向。” 主持人顺势追问: “这引出了另一个大家非常好奇的问题,这是否意味著,我们未来有可能打破『花』的隨机性,让异能的获取变得更加可控,甚至普及?” 这个问题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控、普及异能,是五年来全球无数国家梦寐以求的。 江起道: “这涉及到对维度本身极其精密的干涉技术,难度远超现在的启明实验。 举个例子,我们理解了组成物质的原子结构,不等於我们能隨意排列原子製造任何物质。 我们现在知道了异能来自蜷缩维度,也仅仅是知道,蜷缩维度如何组合成供人吸收的“花”的,其中的机制仍是未知。 我无法给出时间表,不过这確实是非常值得研究的方向。” 虽然江起的回答十分保守,但他给出这种可能性已经足够了。 主持人道:“感谢您的解答,那么下一个问题,来自《环球科学》的记者。” 一位戴著眼镜的外国记者立刻开口,说的是英文: “江起博士,我是《环球科学》的马克·威尔逊,你如何看待科学界对你的理论巨大的质疑,这个理论到全球公认还有多长时间,你是否持乐观態度?” 江起没有用翻译,同样用英文回覆: “我相信会很快,东陆已经完成了验证,並开始了研究,在这个问题上,谁慢一步,谁就会落后。” 江起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不带个人情绪,却让在场的几位外国记者感到十分不適。 接下来,又是一个公眾十分质疑的问题: “有观点认为,你如此年轻,却能提出並主导如此宏伟的理论,背后是否有未公开的团队,你能否公开更多个人研究的歷程?” 江起道: “牛顿说过,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所做的,也只是整合了各种理论、现象和学说,並幸运地得到了国家的支持。 科学突破往往源于思维框架的转换,与年龄並无直接关係。 至於我的研究歷程,相关的论文已经提交给东陆科学院,並会在適当时机发表。” 接下来,整个专访持续了三个小时,一直到下午五点才接近尾声。 “江起顾问,您如此富有智慧,请问你可以为人类文明做一个预言吗?人类文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走向何方?” 这个问题並不在採访提纲里面。 但这个问题一提出来,所有人都热切的看向江起。 如果说一开始,在场的几位记者包括主持人对江起还有些质疑,那么经过三个小时,几十个问题的提问,他们已经彻底被江起折服了。 因此,他们都无比好奇江起对人类未来的预言是什么样的。 江起道: “一种可能是,我们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阶段,成功地理解了维度,打破了第三宇宙的上限封锁,重返第一宇宙的黄金时代。 另一种可能是,我们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阶段內,未能成功理解维度,那么人类文明必將终结,或许是亡於规则变化、环境变化,或是亡於自我毁灭。” 专访结束,记者们被安保人员礼貌地请离。 江起也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离开了会议中心。 “哥,累了吧?” 身边的江鹿小声问道,递过来一瓶水。 江起接过水,道:“还好。” 专访结束,他应该没就有太多需要公开露面的安排了,国家那边各项荣誉和职位的安排,他也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好。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应该会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 —— 与此同时,外界。 此刻,距离除夕直播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小时,直播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首先是国內网际网路上,先是官方定调,官方核心的表述是江起是东陆科学界的標杆与当代青年人的荣光,並且在报导中,官方承认了『国士无双』的说法。 並推出了一系列深度解读和专家访谈,阐述维度理论、启明实验的战略意义。 然后是民间狂欢,各大新闻媒体的报导,什么《江起,文明引路人》、《维度理论开启人类新纪元!》、《我们该如何理解江起带来的世界?》,一个比一个夸张。 再是民眾的分裂,民眾自发分成了诸多派別: 有造神派,热衷於將江起塑造成神,搜罗他的一切公开信息。 截止下午六点,江起的全球后援会粉丝数已经突破了千万。 甚至,关於江起的性格、各种事跡,都被挖掘出来,並被赋予了“天才的孤独”、“虎狼独行、牛羊成群”等光环。 坚信派:他们欢呼这是人类文明的飞跃,但並不参与造神运动,主要是在论坛上跟反对者激情互驳。 有不予置评派,认为一切言之过早,呼吁警惕过早的狂热。 有质疑派,坚持认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虽然他们的声音被主流淹没,但仍等待真相大白,打脸的那一天。 国际上,各个国家也展示了鲜明的態度。 如跟东陆关係不错的国家,在除夕直播结束后十小时內就发来了官方贺电,盛讚这是人类智慧的巨大胜利,並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而西方阵营的官方表態则普遍谨慎,既不承认是真的,也不明確说是假的。 与此同时,全国的记者们,也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吴陵省,採访一切跟江起有关集的人,试图挖掘出哪怕一丁点有价值的新闻。 江盛和苏梅担心说错话给江起带来麻烦,反覆说小起从小就很懂事,学习不用人操心,除此之外记者问什么问题都不回答。 邻居们面对镜头,他们既兴奋又与有荣焉,七嘴八舌地道: “没想到啊,我们这小地方能出这么厉害的人物!”、“那孩子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但可有礼貌了!”、“小起啊,爱看书,一看就是一天......”、“唉,孩子可怜啊,爸妈走得早,他爸还......不能说不能说!”、“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们这儿都传遍了......”、“他这么有出息,跟我们这栋楼的风水好也有关係。”、“他刚搬过来那阵,不跟人说话,还是我天天叫他来家里吃饭,开导他,他现在肯定还记得!”...... 麓山,王卫华老师家。 王卫华: “江起是个好孩子,是我教过最好学的学生......” 吴陵一中,马校长在校门口接受採访,他红光满面,侃侃而谈: “江起同学的成功,是我们吴陵一中素质教育的丰硕成果!” 背景里,学校大门上已经拉上了“热烈祝贺我校杰出学子江起取得划时代科学突破!”的横幅,十分神速,他还隆重介绍学校即將设立的“江起奖学金”。 甚至是一些几乎被遗忘的远房亲戚、小学初中、高中同学,都被人找了出来,他们这些人有在银行上班的,有在家中坐月子的,还有在病床上躺著的,都被记者刨地三尺找到。 当然了,金洋也未能倖免。 但金洋第一时间没有接受採访,而是先给江起打去了电话:“起子,好多记者找上门来了,这些孙子不会乱写吧,我怕他们写对你不好的事情......” ps:很快就准备下一次长时间的沉眠了,你们觉得多久好 第109章 天才还是病人? 说实话,以金洋恨不得把“我是江起唯一认证好哥们”纹在脑门上的性格,在被记者围堵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採访,而是先打电话给他。 江起还是略微有些感动的。 他道: “如果他们问你,你按你平时知道的,如实说就可以,至於我的研究,你不了解,直接说不知道。” “另外,不要让他们影响到叔叔阿姨的正常生活,我给你个电话號码,如果有记者纠缠不休,直接联繫这个號码,会有人处理。” “好。”,金洋鬆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起子,保证不给你掉链子!” 掛断电话,金洋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甩了甩栗色短髮,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金洋,江起大神青春岁月里的唯一指定见证者、麓山铁三角之不可或缺的幽默担当。 你们也可以叫我—— 江起官方认证、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的——唯一好哥们,兼金牌发小、首席玩伴。 他漫长而辉煌的人生道路上,最坚定的支持者!” —— 1月31日。 距离引起全球轰动的除夕直播已经过去了三天。 江起专访的发布,让討论与爭议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在维度理论的衝击下,全球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盪局面。 一批原本持观望態度的中生代和年轻物理学家,尤其是深耕弦论、宇宙学等前沿领域的学者,开始公开表態支持维度理论。 守旧势力也未轻易退让,数位物理学家、异能领域专家联名在《自然》、《科学》等顶级期刊发表公开质疑信。 与此同时,金融市场异动,“维度概念”產业化萌芽。 普通民眾中,迷茫、兴奋、恐惧交织,书店里关於物理学、宇宙学、超弦m理论的书被抢购一空。 东陆也在按计划推进国家维度实验室的筹建,並向全球顶尖科学家、顶尖显能者发出了加盟邀请,摆明了是要藉此机会吸纳全球顶尖人才。 可以说,一个顛覆性理论的提出,正以其无可匹敌的力量,重塑著社会每一个层面,以及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个体。 旧有的理论体系在它的衝击下鬆动、崩塌。 国家与势力的天平因此倾斜。 每个个体都需在其投下的阴影或炽烈光芒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这三天,隨著媒体们的掘地三尺,江起更多的个人经歷也被报导了出来,並引发了无数的討论。 《起底维度理论提出者江起的残酷青春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18岁失踪五年,他的人生比他的理论更传奇》 “一夜之间,他让全世界都在討论维度理论,但比维度理论更震撼的,是他本人如同电影剧本般的人生: 童年幸福、父母相继离世、寄人篱下、高中独居、立志当警察、18岁获得异能后神秘消失五年,回归后用两个月时间考上新央大学,大一阶段用半年时间研究出维度理论,震惊世界...本文带你直击江起不为人知的过往,揭秘天才背后的残酷青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老街坊回忆:『小江起啊,以前可活泼了,后来...哎,可惜了那孩子。 高中老师透露:“他成绩很好,但非常孤僻,没有朋友,所有时间都在看书,看的书还很杂,不像高中生。』 前房东爆料:“他一个人住,房子收拾得特別乾净,高考之前突然退房,房间里有警察专业的书?』 大学同学:『他从来不跟我们来往,跟谁关係都不好,也不参加班级活动,班长跟他闹过矛盾。』 『失踪的五年』之谜: 多方打听,无人知晓江起这五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异管局对此讳莫如深。 这五年,是否就是他构建理论的关键时期......” 《国士江起的精神世界:论早期丧亲创伤与极致理性思维的共生关係》 “......面对全球直播的镜头,江起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没有激动,没有自豪,只有纯粹的陈述。 国家二级心理諮询师李女士在接受本报採访时分析,连续在成长关键期经歷至亲的离去,会对个体造成复杂的创伤。 幼年目睹母亲长达三年的病痛折磨与逝世,以及父亲充满疑点的离世,在江起精神世界形成了深刻的烙印。 他並非没有情绪,只是情绪的感知和表达功能近乎关闭,这是长期的『情感隔离』机制在起作用,具体表现为为避免再次受伤,刻意压抑情感,拒绝表达需求,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或冷漠。 《天才的代价:回溯江起生命中那些“消失”的瞬间》 “.......当我们试图拼凑江起的成长轨跡时,『失去』是其贯穿始终的主题。 ......当『一切都会失去』成为人生底色,,很自然会產生存在性焦虑和虚无感,江起选择的代偿路径,是极端的掌控欲——先是试图通过成为警察掌控正义,后通过构建宇宙理论来掌控真相。 .....他的成长之路,是一条试图在混乱中建立秩序、掌控命运的英雄之路,但也可能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孤独的救赎之路。 .....天才之路,往往由苦难铺就。” 《天才还是病人?从江起看天才型人格障碍》 “歷史反覆证明,非凡智慧往往与精神特质紧密相连。 天才型人格障碍在临床討论中,常被用来描述那些在特定领域拥有非凡才能,却在社会功能、情感调节和人际关係上表现出显著缺陷的个体。 江起无疑符合这一描述......” 《江起的母亲——於兰律师短暂而绚烂的人生》 “......她未能看到儿子日后取得的举世瞩目的成就,但她用自己的生命,实践了何为正义、何为勇敢、何为温柔的力量,也许正是她的影响,才在小小江起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些报导满足了大眾对天才內心解剖的窥探欲,评论区充斥著“原来如此”、“怪不得他那么冷”、“感觉好可怜”、“妈妈在天上一定很骄傲”之类的言论。 新央,书房內,周振宇翻阅著这些报导,脸色越来越沉。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怒道: “混帐!简直是胡来!这些媒体、小报,为了博眼球,连做人的底线、职业的操守都不要了!其心可诛!” 小陈嚇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周局面色如此阴沉,发如此大的火了,他连忙劝道: “周局,您消消气,身体要紧。” 周振宇深吸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厉色未消: “小陈,你记一下——” 小陈立刻肃然,拿出隨身终端: “周局,您指示。” 周振宇走到窗边,道: “第一,以异管局和我个人的名义,对国內所媒体下令,立即停止对江起同志个人隱私和家庭情况的任何炒作!谁再碰这条红线,就摘谁的帽子!” “是。”,小陈迅速记录。 周振宇继续道: “第二,联繫网信办主要负责同志,请他们约谈各大平台,指出问题的严重性,要求他们全面自查,立即清理所有涉及江起同志个人隱私、进行不当心理揣测和人身解读的內容。” “是。” 周振宇略一沉吟,语气稍缓: “光堵不行,还要疏,由你亲自协调,组织几家核心官媒参观王山基地,做几期节目,把公眾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国家成就上来。” 最后,周振宇语气一寒,补充道: “至於那几个跳得最欢、炒作最凶的网红、媒体,把名单列出来,让相关部门去查!该处罚的处罚,该整顿的整顿,必须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这条线,碰不得!” “是!周局,我明白了,立刻去办!” 小陈神色一肃,迅速记录下要点,转身便去安排。 —— 新央大学,公寓內。 沙发上,江鹿看著一个个刺眼的標题,眼圈不自觉红了。 她为哥哥的苦难被公开消费而感到难过,为那些將他描绘成病人、异於常人的论调而感到生气,更为哥哥伤痛被赤裸裸地揭开而感到心疼。 这些媒体,怎么能这样?!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网友评论,说什么苦难成就天才、什么如果没有父母双亡,哥哥可能就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了,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懂哥哥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江鹿感觉光线一暗。 江起不知何时已从书房出来,站在了她的身前。 “在看什么?”,他问。 “没、没什么!”,江鹿猛地关掉腕机后,用力摇头,道,“就回復一下朋友的消息,他们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江起目光在妹妹强装无事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追问,道: “来接我们的人到了。” “好!”,江鹿立刻站起来,试图揭过刚才的事情,“哥,那我们快走吧!” 关於水系的花,异管局那边终於协调完毕,安排了接收流程。 接下来,江起要一次性前往五个的封存地点进行接收。 在李星小队的护卫下,他们很快登上了一艘飞行器,一路上,江鹿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看向江起的目光,原有的尊敬与崇拜之外,都多了些同情。 连李星与江起交谈时,语气都比轻柔了很多。 飞行器升空,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机舱內,江鹿望著哥哥平静的侧脸,悄悄伸出手,放在了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江起突然开口: “小鹿。” 江鹿心头一跳:“嗯?哥,怎么了?” 江起道: “其实你们都觉得我看那些报导会很难过,很生气,会感到被冒犯,所以一直在照顾我的情绪,避免提及。” 江鹿心里猛地一沉,原来哥哥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明白。 她心里嘆了一口气,是啊,那些报导铺天盖地,哥哥怎么会看不到呢? 她小心地问: “哥,你看到那些报导难道不生气吗?” 江起摇摇头,道: “不,其实我很开心,那些关於我个人的揣测,无关紧要,但关於妈妈的报导,很好,妈妈很温柔,很漂亮,她值得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记住。” 江鹿终於哭了出来,靠在了江起怀里: “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哥哥心里会恨伯父吗? 但这个问题太沉重,她终究没敢问出口。 江起擦了擦她的眼泪,道: “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的。” 江鹿有些疑惑,因为哥哥这句话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为什么她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哥哥会说『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的』呢? 而一旁,全程听到兄妹二人对话的李星,也悄悄转过身去,揩去了眼角的泪: 江起顾问,这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数小时后,飞行器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雪山环抱中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片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湖泊。 “花”就在山谷的湖泊之中。 飞行器平稳降落在湖边,江起对江鹿道: “你等我一会儿。” 江鹿点头:“嗯,哥你小心。” 在江起下来后,身后的飞行器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升空,朝著山谷外飞去。 与此同时,守卫花的异管局人员也全部撤走,湖边的监控设备,也同时关闭。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戒备森严的湖畔,就只剩下江起一人。 这是周振宇局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绝不窥探,绝不深究! 周振宇並非没有疑问,他知道江起身上必然藏著秘密,更知道『一人一生仅能吸收一朵花』是异能降临五年来,无数案例总结出的铁律。 江起明明已经身怀异能,却还要求五朵花,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但这在江起巨大的贡献面前,都无足轻重,周振宇选择了这种不观看的姿態,来表明他对江起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江起站在湖边,感受到脑海里的洛圭传来的渴望的念头,於是,他不再犹豫,向前迈步,踏上了湖面。 下一刻,湖面自动生成了一个小圆平台,托著它的君王向湖心而去。 第110章 荣归故里(故里~故里~故里故里~啦啦啦啦啦啦) 横断山区,达古冰川。 b017333冰窟深处。 这里是最后一朵,也是形態最为奇异的一朵水系花的封存之地。 与之前湖泊、河流、海洋的环境截然不同,它存在於一座完全由寒冰构成的天然洞穴深处。 只见,这朵“花”与普通的水系的花不同,它同样拥有七条狭长如蛇信般的叶,主干呈一种深邃而纯净的液態蓝宝石质感。 但它的花朵位置,却是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冰核。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一个不断自我复製、崩塌又重组的概念结晶。 它缓缓旋转著,每一次转动,都引动著周围寒冰的变化。 江起望著它,感受著脑海中洛圭的悸动,心道: “开始吧。” 他伸出手,洛圭自然生出一股牵引之力,接触到“花”后,“花”直接化成了一道蓝光,没入江起的指尖,然后匯入脑海深处的洛圭之中。 “轰!” 江起脑海中再次一震。 眼前又浮现出了玉圭那庞大的幻影。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江起鬆了一口气,心道: “五朵花,终於都吸收完毕了。” 此时,他的面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3/+∞ 洛圭掌握度:0.0007% 圭主属性: 力量:169.86(超凡级)-生撕虎豹 敏捷:170.87(超凡级)-身法入微 体质:171.19(超凡级)-铜皮铁骨 智力:9 (凡俗均值:5)-灵台澄明 精神:10 (凡俗均值:5)-意念凝实 魅力:9 (凡俗均值:5)-气蕴自生 技能:“体液安抚”(凡级)、“体液干涉”(超凡级)、[迷你海眼](超凡级) 综合实力:超凡级。 状態:甦醒中 沉眠能量:171.5 可沉眠时间:857.5天。 .......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4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另每365个自然日获得8点自由属性点】 【请儘快寻找水源,进行沉眠】 【沉眠状態必要条件:圭主真身需处於“绝对的水源包裹”之中】] “0.0007%”,江起心中默念。 吸收了五朵花之后,洛圭掌控度从原本的0.0001%,提升到了0.0007%。 每秒获得的三维属性也从原本的0.0000015,提升到了0.000004,比一开始时提升了四倍,也就是说,他现在沉眠五年获得的提升,堪比之前沉眠二十年获得的提升。 同时,自由属性点也从每365个自然日获得3点,提升到了每365个自然日获得8点。 “果然,吸收花,提升洛圭掌控度才是正途,只是一昧的沉眠,效率並不高。” “不过,这也是在我拥有一定自保之力后,才能做出的选择。 如果五年前,异能刚降临时,我便满世界的找花,提升洛圭的掌控度,先不说我当时並不知道这个机制,就说我当时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不优先沉眠,反而以羸弱之身到处招摇,怕是已经死得什么都不剩了。” “不过,『花』也並不是这么好找的,异管局也才只有五朵存货而已,下次想一次性吸收多朵,恐怕要等很久了。” “但儘管如此,洛圭的提升已经很大了,已经满足我现阶段的要求了。” “而且还不止於此——” 江起又看向了另一条信息: 【圭主处於甦醒状態时,每日获得2点沉眠能量;处於沉眠状態时,每日消耗0.2点沉眠能量】 他现在每天获得的沉眠能量提升了一倍,也就是说,甦醒一天可以沉眠十天,甦醒一年可以沉眠十年,这令江起有些意外,没想到每天获得的沉眠能量也能提升。 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將来必要时,他需要沉眠五百万年,那他还需要先甦醒一百万年不成吗? 在过去,限制江起沉眠的,一直是沉眠能量的获取机制,他必须要在甦醒状態下待得够久,才能进行足够长时间的沉眠。 但现在这点被打破了,意味著隨著他未来吸收更多的“花”,提升洛圭掌控度,甦醒与沉眠的时间比例將会越来越小。 他用於主动积累能量的时间將大幅缩短,而能够用於积累实力的沉眠时间將大幅延长。 或许到了某一天,他完全掌握了洛圭,想什么时候沉眠就什么时候沉眠,想沉眠多久就沉眠多久—— 乃至,超越沉眠! 总而言之,掌控度、每秒属性点、每日沉眠能量的提升,一切都指向更广阔的未来。 江起收敛心神,將意识从面板上移开。 而就在他注意力回到冰窟之时,看著周围的寒冰,江起突然生出了一种亲近之感。 他心念一动,没有调动任何技能,只是朝著冰壁走去。 只见,下一刻,他就走进了寒冰之中,这不是靠著蛮力破开冰层,也不是空间穿梭,而是冰成了他可以肆意徜徉的介质,他可以在其中自然穿梭。 这种体验非常新奇,意念所至,身形便能在固態的冰中移动,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游”出去了几百米,深入冰川腹地。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游”了回来。 当他再次返回冰窟时,他手中还多了一个史前动物的骨骼化石,似象非象,似犀非犀,被封存在这冰川中不知多少多久了。 他隨手將其丟在了蜃壳中,然后伸出手,隨著他的意志,坚硬无比的冰层如同黏土般,开始隨意塑形、变化,又瞬间恢復原状。 “原来如此。” 江起理解了这种新能力的来源。 “我之前吸收的花,都更偏向『液態』的水,因此,洛圭赋予我的能力也多体现在对液態水的掌控上。 但这朵花,虽然也是『水系』的,但更体现在『固態』的冰上,如果没有被我吸收,而是被其他人获得,应该会获得一系列跟冰有关的异能。 但被我吸收了,我自然而然也获得了对『冰』的掌控。” “將来,如果我能获得跟『气態』有关的『花』,或许,我將完成对水之三相的完全掌握。” “实力的提升,让人沉迷。” 吸收完花,江起不再停留。 他走出冰窟,抬起腕机,发了一条消息。 不过片刻,天际传来引擎轰鸣声。 一个黑点在冰川湛蓝的天空中迅速放大,然后在江起前方不远处降落,吹起一阵雪沫。 舱门滑开,李星侧身让开通道: “江起顾问,一切顺利吗?” 李星感觉江起跟之前有所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江起跟这冰天雪地,仿佛融为了一体。 整个人更加纯净。 “顺利。”,江起点了点头,登上飞行器,“我们回去吧。” 飞行器调转方向,朝新央市而去。 —— 三天后,吴陵省,麓山市空港。 上午九点多,阳光穿透薄云。 与以往不同,今天空港核心区域实施了最高级別的戒严。 在指定的起降坪旁,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 站在最前方的,是吴陵省的封疆大吏,省长郑正明,他身旁是异管局省局局长鄔国栋,两人皆身著深色正装,前者神情难掩期待。 再后方,则是省、市两级的相关领导以及异管局的高级干部,阵容堪称豪华。 如此规格的接待,在麓山市的歷史上十分少见。 在领导们身旁,是江盛和苏梅夫妇。 两人今天特意穿上了新衣服,江盛是一身不太习惯的西装,苏梅则是一件色彩鲜艷的大衣。 他们肉眼可见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江盛同志,苏梅同志,放鬆些。”,郑正明注意到他们的不安,回过头,温和地笑道,“江起是国家的功臣,也是你们培养的好孩子,今天他是荣归故里,你们是长辈,应该高兴才对。” “是,是,您说得对。”,苏梅连忙点头,手心却仍在冒汗。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区长,哪里想过有一天会和省长站在一块。 江盛看著天边,心里有些骄傲,又有些担忧:小起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 上午十时左右,在三艘飞行器的伴飞下,一艘飞行器平稳地落在指定区域。 “来了!”,人群中不知谁低语了一声。 郑正明等省领导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飞行器舱门开启,首先下来的是李星和他的两名队员,他们先確认接了周围安全,隨后,江起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江鹿紧跟在江起的身后,看到眼前的场面后,她心里一慌: 天吶,好多人啊! 隨后,江起步下舷梯,刚踏上红毯,两名少先队员就立刻小跑上前,男孩女孩都穿著乾净的校服。 女孩声音清脆,带著排练过的语调: “尊敬的江起哥哥,欢迎您回到家乡!您是科学的星辰,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 男孩紧接著大声道: “江起哥哥,您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立志以您为榜样,努力学习,报效祖国!” 两个孩子將花束高高举起,递到江起面前。 这一刻,无数镜头对准了他。 江起看著两张热情的小脸,摸了摸他们的头,接过鲜花,道: “谢谢你们。” 现场咔咔声不断,这在媒体看来,完全是一副『天才科学家与家乡下一代的温情互动』的完美画面。 紧接著,郑正明和鄔国栋迎上来,身后跟著一群人。 “江起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们全省人民都为你感到骄傲!”,郑正明握住江起的手,用力摇晃。 江起道:“郑省长,麻烦各位了。” 郑正明笑道:“你可是我们吴陵走出去的骄傲,再高的礼遇都不为过!” 鄔国栋也跟江起握了握手: “欢迎回家,江起。” 他看著江起,心中无限感慨。 当初就是他给江起亲自颁布的显能者证,当时他还试图招揽江起来著。 没想到才短短半年多过去,江起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的招揽有些轻率了,如果江起当时真答应了,会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江起道: “鄔局,好久不见。” 接下来,江起和一眾领导们逐一握手致意,最后,他走到了叔叔婶婶面前,看著叔叔婶婶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江起唤道:“叔,婶,让你们担心了。”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梅一把拉住他的手,眼圈立刻就红了。 江盛用力点头,上下打量江起,道: “瘦了。”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进入下一环节。 在领导的亲自陪同下,江起一家坐在车队中间的车辆,朝著市里方向而去。 沿途,路口巨大的电子屏上打出了“热烈欢迎江起同志荣归故里”的標语,进入市区,主要干道两旁也悬掛起了欢迎横幅。 路边,还有拦在警戒线外踮脚张望的市民,和举著腕机语气激动的网红。 其实,江起並不想把场面搞这么大,他只想低调回个家。 但不是他个人的事情,他回来了,对地方上是件大事,上上下下,从领导层,到媒体,到公眾都非常期待。 这次他回来,省里还临时成立了一个“接待江起同志返乡工作专班”,可谓重视到了极点。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个人意愿是微不足道的。 车队首先抵达了省委礼堂,郑省长发表了精心准备的致辞,全程围绕著“家乡骄傲”、“时代楷模”、“科教兴省”等关键词。 他宣布,吴陵省將设立以其名字命名的“江起基础科学基金”。 江起则按照事先沟通好的流程,做了简短的发言,表达了对家乡培养的感谢。 会议结束,眾人在机关食堂用了餐,一群人陪著江起一家人吃饭。 下午,车队马不停蹄来到麓山一中,马校长、王卫华和教过江起的所有老师都已经提前等在了校门口。 江起在眾人的陪同下,参观了校史馆,校史馆里还新增的关於他的事跡展区,並种下了一棵希望树。 再之后,车队来到了江起叔叔婶婶所住的新小 区。 郑省长亲自將江起送至楼上,並进行一个简短的家庭慰问,並再次跟江起的叔叔婶婶握手,感谢他们培养了国家栋樑,勉励了江鹿,送上了慰问品。 至此,一天的行程才彻底结束。 江鹿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长嘆: “我的脸都笑僵了!哥,你现在回家一趟跟皇帝巡访似的。” “胡说八道!”,苏梅嗔怪地拍了女儿一下,回味著这一天的经歷,眼神闪动道,“这是我和你爸这一辈子最风光的一天了。” 江鹿愣了一下,忽然怪自己刚才有些说错了话。 也许她不觉得今天有什么,甚至觉得麻烦,但对父母这一辈人来说,这样的"风光",或许真是他们平凡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了。 ps:进行多书名实验了。 以下是全部六个书名: 《无限寿命,我泡在水里就能变强》 《异能降世?我开局就永生了》 《开局一池水,结局我成了神》 《长生从都市异能开始》 《玉牌变异了?我是最强瘪老仔》 《我从灵气復甦活到一亿年后》 猜一下哪个书名会最终胜出? 第111章 末日 喧囂过后,日子终於回归了平静。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江起一直待在麓山,哪里也没去。 他谢绝了后续所有的官方活动和採访邀请,进入了真正的假期状態,过著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每天吃著婶婶变著花样做的家常菜,陪著叔叔在城郊的河边钓钓鱼,偶尔指导一下妹妹对异能的掌握,儘可能地待在家里,弥补这些年的缺席。 金洋几乎是家里的常客,天天来报到。 在他一开始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很快就恢復了本色,动不动就拉著江起一起打游戏。 两人加上江鹿,三人在峡谷一待就是半天,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或许,比学生时代还更加轻鬆,舒適,没有烦恼。 江起也去了他家里做客,跟金父金母一块吃了几顿饭。 不过,“休假”期间,江起倒也没真完全鬆懈下来。 虽然他现在烈火烹油,但是缺少真正的根基,他需要一个在明处的、合理的渠道,为家人朋友提供一份长久的保障。 於是,跟金洋商量后。 他们合伙开了一个公司,命名为“江洛科技有限公司”,取“江起”之“江”与“洛圭”之“洛”,各一字。 股权结构如下: 江起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负责出资,以及一些来自异管局的技术,拥有绝对控股权但不过问具体事务; 金洋占股百分之三十五,出任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运营; 江鹿占股百分之十,在公司担任一定职位,是公司明面上的显能者、战力; 钟施占股百分之四,一方面辅助金洋,保护金洋安全,一方面,利用她奸商的特性,负责商务拓展、合同谈判。 一开始,江起是不愿意占到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的,他並不看重这个。 但这是金父强烈要求的,他认为江起必须掌握公司的控制权。 不仅是因为技术和资金主要来源於他,更是为了公司能走得更远,只有他控股,那些潜在的人,才不敢轻易伸手。 也就是说,江起是公司明面上的尚方宝剑。 公司註册等一应琐事,自然有金洋和金父去跑。 金父目前是公司第一个员工,且坚持不要股权,对他来说,能够重新回到商场,发挥余热,亲眼看著儿子开创事业,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而加入公司后,他的確也振奋了很多,少了许多暮气。 可以说,有金父这位老將坐镇指导,公司的起步阶段能少走很多弯路。 公司註册成功当天,江起、江鹿、叔叔婶婶、金洋、金父金母、钟施一起吃了顿家宴。 如今,江家和金家已经算得上世交了,江起的叔叔婶婶和金父金父之前就认识了。 两方,一方是踏实肯干了一辈子的普通人,一方是经歷过了商场起伏的前富豪家庭,一开始,江起的叔叔婶婶还担心金父金母会看不上他们。 但接触下来,发现金父金母也没什么架子,十分平和,金母更是温柔和气,还保持著年轻的心態,对苏梅一口一个姐姐叫著。 而钟施,也褪去了自己在外面张扬时髦的打扮,变得接地气起来,主动帮著忙前忙后,让双方家长非常喜欢。 金洋嘴角微抽,心里吐槽: “真能装。” 在家期间,江起也去拜访了王卫华和马校长。 作为物理老师,王卫华和江起畅谈了很久,聊维度理论,聊物理学將来的发展,同时也聊家长理短、聊国家大事,聊师生间的情谊。 马校长热情洋溢,保证麓山一中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叔叔婶婶也办了庆贺酒,这是之前就说好的,按照老家的传统,不办场酒席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他们一早就通知相关亲戚了,没办法取消。 酒席当天,虽然规模就控制在了至亲好友范围,但消息一出,根本瞒不住,原本只打算请五六桌,结果闻讯而来的络绎不绝,最后硬是开了十几桌。 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的媒体也来了。 江起作为绝对的主角,不可避免地要被拉著到处介绍、敬酒,饭桌上,他还各种被夹菜。 埋伏在酒楼周围的媒体拍到了这一幕。 当天,《江起家人低调办宴,亲人难掩自豪》、《探访国之功臣的朴素家宴》、《场面温馨接地气!江起碗里菜餚堆成山,表情略显呆萌》等报导和偷拍照片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网友反应很有趣: “起神在东陆也得站起来敬酒/手动狗头” “起神好可爱呀~” “哈哈哈,原来大佬也逃不过被长辈疯狂投餵的命运!” “起神演我在家坐席的样子。” “好喜欢起神啊啊啊,好帅呀!” 而在江起在家里享受日常的这一个月里。 全球政治界、经济界、学术界也在持续震盪之中。 要知道,狭义相对论提出至今131年了,量子力学提出也101年了,两者构建的现代物理大厦早已深入人心,甚至被真理。 而江起的维度理论过於顛覆,一时肯定无法被人接受。 但初始的震撼与怀疑浪潮过后,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消化、辩论,一些真正有分量的声音开始出现。 第一篇重量级支持论文,来自西盟核子研究中心的理论物理学泰斗,年近七旬的扎卡里·德·让教授。 他发表了一篇长达五十页的论文,標题为《对江氏维度论框架下引力透镜异常现象的重新审视与初步验证》。 他提出,在过去,我们观测超大质量黑洞时,总有一些光线扭曲残留是无法完美解释的,但在引入了江起的维度理论后,则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 因为,如果引力也算是维度的一种的话,那宇宙中引力最强的天体——超大质量黑洞,其在局部所掀起的维度之风,是很可能不亚於膜透明实验中,一万名显能者在局部所掀起的维度之风的。 所以,当我们观察超大质量黑洞时,是能够观察到一些膜透明现象的。 而那些不能被物理所解释的光线扭曲残留,以及更多无法解释的现象,是因为它们並非全部源於我们所在的四维时空,而是体宇宙。 超大质量黑洞导致的极致的时空弯曲,或许就是天然的膜透明『窗口』。 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在超大质量黑洞问题上无法调和的衝突,恰恰证明维度理论才是正確的。 第二篇关键论文,则出自昂国的伊莎贝尔·科斯塔教授。 一位顶尖学者加a级显能者,她认为江起的理论恰好解释了『花』与『异能』的超自然现象的本质。 为了验证这一设想,她与一位能够微调局部概率的b级显能者合作,通过实验进行了验证,结果发表在《科学》杂誌上。 这两篇来自不同方向,却都指向维度理论是正確的理论,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许多持坚决反对態度的科学家开始动摇了。 全球的学术风向,开始发生决定性的转变。 当然,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但这已经不是他们人力可以阻挡的了。 进入二月份,就在全球学术界仍在消化前两篇重磅论文的余波时。 来自莱恩联邦的著名异能研究专家莫里斯·特克,再次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他系统地梳理和总结了目前已公开的所有异能现象,並大胆地以江起的“维度理论为基石,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十一维度能力体系”分类法。 在过去,异能主要分为五大基础系別:元素操控系、精神感应系、生命赋能系、时空影响系、规则扭曲系。 但他却提出了“十一维度能力体系”。 分別是: 一、元素维度: 操控“基础元素显化態”维度,包含七个子类分支: 金、木、水、火、土、风、电、光。 二、精神意识维度。 操控“意识能量场”,包含四个子类分支: 心灵之径、记忆之径、梦境之径、认知之径、 三、时间维度。 操控“时间”。 四、空间维度。 操纵“空间”。 五、引力维度。 操纵“引力”。 六、因果维度。 操纵“因果律”。 七、概率之径。 操纵“概率”。 八、信息之径。 操纵“信息”。 九、秩序维度。 操纵一切广义的和狭义的“秩序”。 十、生命维度。 操纵“生命”。 十一、存在维度 操控“存在本质”。 特克特意强调,目前已知的能力之径只有前十条,而第十一个存在维度,仅存在於他的理论推演中。 他假设,这个维度涉及存在与虚无的边界,是唯一直接涉及维度有无本身的能力之径。 目前为止,尚未发现任何显能者表现出明確归属於此维度的能力,但它为体宇宙起源、维度起源,留下了一个理论上的出口。 在他的推测中,在第一阶段的宇宙,也仅有极其强大的仙神,才掌握了此条能力之径下的一两个能力。 莫里斯·特克的十一维度能力体系,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发现,按照这套新的十一维度体系去重新归类目前所有已知的异能,竟然几乎全部能被完美地囊括进去。 甚至一些过去难以界定、被视为“怪胎”的能力,也都在这个体系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能力划分体系,再次从侧面印证了江起理论的正確性。 “很有意思的划分。” 江起自己在看到这个理论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一方面感慨术业有专攻。 另一方面,他也再次確认,天下英才果然数不胜数,並非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他闭上眼,脑海中如同展开一张星图,过去遭遇过的、了解过的所有显能者,雷影双煞、洪雅雅、妹妹、严新、钟施、张教授、公正侠。 都被他放进这个“十一维度”中重新审视。 果然,几乎都能完美契合。 而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公正侠,从现在看来,他的律令能力,应该归属於“秩序维度”。 並非广义的物理秩序,而是人类社会规则层面的秩序具象化。 进入二月中旬,康桥大学的前院长埃利奥特·兰登博士,紧隨其后,石破惊天的提出了基於江起理论之上的“末日论”。 他提出,如果將他们所处的宇宙比作一张薄膜,那么显能者就是薄膜之上带著锯腿和锋利口器的跳蚤。 显能者每次动用维度能力,都是在啃噬、撕裂薄膜,会给我们所处的膜宇宙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当这种损伤累积到临界点,宇宙就將无法维持它自身的结构,现实就会彻底崩塌,所有人,以及人类创造的文明—— 都会死去! 此论一出,迅速在全球范围內引发了巨大的恐慌浪潮,给本来就对立的显能者和普通人关係,又填了一把火。 三天后,西盟再次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上帝之怒运动,宣称异能者是世界的害虫,应该消灭异能者,保持人类的纯洁性。 並当眾焚烧了5名显能者少年少女,他们一边狂热的看著少年少女在火焰中死去,一边高声齐呼: 当上帝沉默时,我们必须成为他的火炬! 又两日,能力分离主义打著为5名少年少女復仇的名义,於东南亚某城市残忍灭杀1000名普通人,並宣布为此负责。 江起的维度理论之上,终於结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果实。 一个,是更新了旧有能力分类体系的,“十二维度体系”。 另一个,则是加剧了显能者和普通人分裂,引发了血腥衝突的“末日论”。 在这种情况下,国內普通人对江起推崇备至的热情,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降温,甚至出现了一种论调: 如果说单个显能者使用能力是对“现实薄膜”的微小破坏,那么江起主导的启明工程,无疑就是一次对宇宙根基的巨大破坏。 他被一些人暗地里称为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人。 2月20號,江起被媒体堵住,询问他关於末日论的真假。 江起没有迴避,他摇了摇头,道: “很不幸,某种程度上,末日论的確是对的。” ps:下一章收一下尾就沉眠了 第112章 可恶的江起 听到江起的话,现场一片譁然,记者们几乎就要骚动起来。 如果其他人评论末日论,可能还存有爭议,但维度理论的提出者亲口承认其正確性,这无疑具有决定性意义! 这一刻,现场记者有太多的问题要问江起了。 比如如何阻止末日,膜难道真的不能修復吗,以及显能者的能力使用是否应该被限制等等。 但江起抬起手,制止了所有提问,他道: “真正的末日,並不是认知边界的拓展,而是因为恐惧而选择自我封闭。” “现阶段,討论其他问题没有意义,膜能不能修復,能不能再造世界,都不是我们现阶段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不能再假装宇宙是个舒適安全的摇篮了。” “意识到我们的世界註定会毁灭不是个悲剧,这是文明的成人礼。” —— 二月末,江起为叔叔婶婶爭取到的两支延寿针剂到了。 这是目前最高层次的延寿针剂,由一位b+级生命维度的显能者製作的,產能有限,严格控制在最高层流通。 一针便能优化细胞活性,理论上能延寿十年,且能大幅延缓衰老,光有钱是无法买到的。 以江起如今的身份和对国家的贡献,提出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异管局特批了两支,由专人秘密送达。 当延寿针剂到达后,夫妇二人都愣住了,他们明白这是侄子用自己的地位和功劳换来的。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能接触到这种传说中上层人才能使用的东西。 江起劝道:“叔叔婶婶,用了吧,你们用了,我和小鹿才能放心。” 最终,在江起和江鹿的劝说下,江盛和苏梅注射了针剂。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两人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了一些,精神头更是足了不少,仿佛年轻了五六岁。 但是叔叔江盛却摸摸头顶,道:“小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头顶好像痒痒的?” 护送延寿针剂上门的人员解释道: “江先生,您別担心,这是延寿针剂的副作用之一,不过对身体並无害。 这只是针剂在激活全身细胞活性的过程中,会形成一个较为活跃的显化点,接下来几天,这个显化点会逐步凸起,但是过段时间就会消失。” 江盛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 旁边的苏梅拧了他一把:“別不知好歹!” 然后她担心的问:“医生,我怎么没觉得痒呢?是吸收不好吗?” 工作人员道:“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显化点的出现与否,跟个人体质有关,有的人更激烈,有的人更內敛,但效果是完全一样的。” 听到这番解释,苏梅这才放下心来,还颇有些得意地瞥了江盛一眼。 江鹿在一旁偷笑。 家事基本安排妥当,江起腕机上的通讯频率开始增加。 周振宇和高石都委婉地提示,国家维度实验室的筹建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亟需他回去主持大局。 同时,多国领导人也定下了对东陆的国事访问行程,並指明要求与“江起博士进行深入交流”。 儘管末日论在民眾层面给江起的声誉蒙上了一层阴影,引发了一些疑虑,但在上面决策层,这种论调根本不足为虑。 宇宙毁灭,世界末日又怎么样? 那不过是几千上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异能竞赛,却是眼前真真切切能决定国家未来的博弈,在这场竞赛中,没有国家会停下来,也没有国家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意味著將未来拱手让人。 三月初,返回新央的前一天晚上,江起將蒲团交给金洋,道:“这个给你。” 金洋好奇的接过,入手只觉得一片清凉,精神都为之一振: “起子,这是啥?摸著挺舒服,还冒光呢。” 江起道:“这是我在蓬莱得到的一件古物,它能寧神静气,短暂的提高悟性,你晚上睡觉时,就把它垫在身下。” 说著,江起操作腕机,又发给他一份观想图: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份观想图,你再配合它进行冥想,坚持下去,或许能让你达到承接花的最低要求。” 金洋闻言,直接一蹦三尺高: “我靠,起子,真的啊?” 他一直梦想成为一个显能者,奈何他的γ波始终达不到承接花的条件,这是一条天堑,即便江起以如今的地位能为他找来花,他也无力承受 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现在江起又给了他一个希望。 但江起道:“別高兴得太早,只是有这种可能性,我也不能確定完全可以。” 即便是万古之前,洗髓伐脉都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否则,仙人们也就不会那么重视跟脚和天资了。 江起把蒲团和玉圭上的观想图交给金洋,仅仅是一种尝试,最终能否成功,他也不知道。 金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道:“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对吧?就算最后没成,能抱著这玩意儿睡觉,说不定也能让我变聪明点。” 江起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变聪明了,以后打游戏也能少坑我几次。” 听到这话,金洋立即不满起来:“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这怎么能说我坑你呢,我是给你的游戏增加体验!” 江起轻笑一声: “总之,坚持最重要,每天都要垫著。 过程可能会很枯燥,观想也可能会看不到进展,但没关係,你坚持就可以了,另外,如果观想过程中,感觉精神疲惫就立刻停止,还有,別让人发现。” 金洋看著江起婆婆妈妈的样子: “哎呀,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把它藏我屁股里不就完了?” 江起短暂的替蜃真人默哀了一下,蜃真人如果知道他的蒲团被金洋这么使用,肯定会从万古之前摁过来一指——不,差点忘了,蜃真人是被摁的那一个,不是摁人的那一个。 次日,起降坪。 苏梅红著眼圈,整理著江起其实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领,道:“小起,在外面別太累著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江盛道:“家里都好,不用担心家里。” 江起应著:“嗯。” 江鹿有些不舍,拉著江起的衣袖:“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段时间跟哥哥的朝夕相处,让江鹿感觉有些梦幻,却也正因为这种梦幻,让她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哥哥这段时间在家里,像是在为什么长久的分別做准备,仿佛他又要像六年前那样,突然消失,音讯全无。 江起没有回答什么时候回来的问题,语气有些郑重:“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叔叔婶婶,知道么?” “知道了,哥。”,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最终也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江起又看向金洋:“公司的事,你多费心。” “放心吧起子!包在我身上!”,金洋用力点头。 江洛科技如今已经初步搭建起了框架,凭藉江起这块金字招牌和异管局流出的少量技术,成功拿到了几笔官方订单,主营方向是显能者辅助装备。 开局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最后,江起看向站著稍远一些的钟施,道: “安分守己,做好分內的事。” 钟施心头一凛,脸上笑容不变: “老板您放心,公司就是我的家,金总和江总就是我的家人,为家和家人奉献,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吗?我肯定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用心打理,绝不让您多操一分心!” 她这副过分殷勤的模样让金洋忍不住別开了脸,小声嘀咕: “差不多得了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可还是记得当初他和起子把这傢伙救活时,这傢伙是什么嘴脸。 没有更多拖沓的告別,江起转身,在眾人的目送下登上了新央大学。 三个小时后,江起返回了他忠诚的新央大学。 其实新央大学半个月前就开学了,班里的同学返校后,都发现江起没有回来上课。 儘管他们都知道江起跟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但真看到江起一直没有出现后,还是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 他们都知道,江起现在已经不需要上课了,大学课程对他已经失去了意义。 江起就像是一个流星,仅仅出现在他们生命中一瞬,就让他们惊艷到终生难忘。 而江起一直坐著的那个靠窗的座位也就一直空著,渐渐成了一个象徵。 而其中,最难受的莫过於周嘉了。 一开始,刚入学时,他就因为江起的显能者等级在他之上,將他视为假想敌。 他记得自己当初那份隱晦的敌意与明里暗里的针对,试图在眾人面前压过对方一头,证明自己才是豪门贵子。 甚至在江起当眾给他难堪时,让他下不来台时,他仍固执地认为自己那是成大事者必须经歷的磨练,自己將来肯定有狠狠打脸江起的一天。 但现实如同严父,接连不断给他大逼斗。 先是culs联赛失利,止步十六强,他成了校队最大的罪人,被班主任敌视,被班里同学埋怨; 接著是参加启明工程,结果绝望的发现理论的提出者和实验的总设计师竟然是他最嫉恨的江起,但偏偏,他还得当江起的工具人; 再是除夕之夜,他亲眼看著江起在全球观眾面前进行直播,大放异彩,而他只能坐在电视机前,连换台的资格都没有; 再是如今,他还需要上课呢,可是江起来都不来了。 那个他曾试图压服的对象,早已跃升到他连仰望都需费劲的地步。 每次看到那个空座位,他都感觉极度的嘲讽,仿佛,那个空位置在嘲讽他! 可最讽刺的是,即便是江起不在的空位置,他也根本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坐上去。 他现在,连一个空位置都比不过了! 这时,教室里突然喧譁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激动的都劈叉了! “江起回来了!” 有人立刻追问:“在哪儿呢?!” “在校门口!班主任和校长在校门迎接呢!”,报信的人拿著腕机,语气亢奋。 “快去看看!” “別挤別挤!” 很快,在金毛的带头衝锋下,所有同学走得一乾二净,半年之前,他们看江起还像看个怪胎,觉得他格格不入,江起不待见他们,他们也不待见江起。 但是短短半年时间过去,那个被他们排斥的人,成了他们每个人骄傲的来源。 知道“维度理论、三阶段宇宙论”提出者、启明实验总设计师江起吗?那是我同班同学!我跟他关係可好了!我们是好homie! 教室里转眼间只剩下周嘉一个人。 “都走了,都去迎接他了,哈哈,好啊,好啊!” 这时,他忽然看向了那个空位置。 他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坐了下去! “坐下了……我坐下了!江起!你看见了吗?!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现在被我踩在脚下了!呵……呵呵……”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尖利: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连课都不用上了吗?!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是我周嘉!!!” 坐下去的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电流击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又像哭又像是笑的弧度。 “我坐在这里了!江起!你看到了吗?!我坐上来了!!” 他拍打著桌面,砰砰直响: “你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是我的!!”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连课都不用上了吗?!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是我周嘉!” 但下一秒,周嘉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特么在干什么?我坐上这个位置又能怎么样?他甚至都不知道,根本都不在乎!” “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他痛苦的来源,他痛苦的不是自己败於江起手中,而是江起从来没有將他放在眼里过! 他所有的敌意、所有的较劲、所有的自我安慰和臥薪尝胆,都是自己的独角戏。 他视对方为假想敌,可对方从来没有正视过他,他一直在跟自己斗智斗勇,他跟江起从来都不是对手。 周嘉: “可恶的江起!” ps:看来还得下一章了 第113章 掛印而去 飞行器在新央大学校门前的起降坪降落。 舱门开启,江起从舷梯上走下来。 眼前的阵仗不小,校长高石亲自来迎接,身旁是江起的班主任李慕瑶和导师严新,以及很多闻讯而来的学生。 他们伸长脖子张望,嘈杂的声音中夹杂著江神、江起等称呼。 虽然同为新央大学的学生,但江起已经从事实层面,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 高石笑著拍了拍江起的肩膀道: “小江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回去场面不小吧,累著没有?” 江起点点头,道: “还好,不算很累,劳校长掛心。” 这时,班主任李慕瑶也走了过来。 她眼神有些复杂,她从一开学,就发觉江起很特別,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但还是没想到江起一下子走的那么远,以至於让她都跟著受益。 学校不久前还刚和她谈过话,她被列入了重点培养教师名单,职称评定一路绿灯,甚至还有一笔杰出育人贡献奖。 校里的大小会议,她的座位也被安排得更靠前了,在学校里,还时常有领导笑容满面地和她聊几句。 其实如果她想,她获得的好处还远不止于于此,比如她可以凭藉江起班主任的身份在企业掛职,获得更高的报酬,或者接受採访,提高知名度,走到台前。 但是她却不愿借著自己学生的名义给自己谋利。 李慕瑶笑著伸出手,道:“江起,欢迎回来。” 不自觉间,她的语气已经不像在面对学生了,而是面对一个跟自己平辈的人。 江起与她轻轻一握,点头道:“李老师,好久不见。” 李慕瑶感觉有些生分,又道: “其实开学后,班里的同学没少念叨你,都盼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去班里转转,他们现在都把你当目標呢。” 江起可没觉得自己跟班上的同学有多熟。 班上,他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去了。 但是,此时也没必要点破,他点了点头,道:“好的。” 听到江起说好的,李慕瑶鬆了一口气。 最后是严新,他们师生二人就没什么场面话好说了,毕竟他俩几乎天天在微联上联繫。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严新在聊,江起在听。 严新竖起大拇指: “你关於末日论的採访我看了,『意识到我们的世界註定会毁灭不是个悲剧,这是文明的成人礼』,哈哈哈哈,够拽,够西格玛!” 江起脸有点黑。 这句话到处被引用、解读、甚至做成各种表情包,他已经有点ptsd了。 严新看到江起脸黑的表情,反而更乐了。 高石这时道:“先別在这儿站著了,回我办公室喝杯茶,咱们慢慢聊,李老师,严老师,一起。” 很快,一行人朝著行政楼方向走去。 而此时,江起班上的同学刚赶来,他们只能看著江起在高石三人的簇拥下离开。 江起还看到了苏珩舟在阳光下耀眼的金毛。 江起第一时间调出面板来,防止被它窥探想法,然后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在高石办公室,几人聊了几个小时,话题从维度理论的学科建设,到国家接下来的方向,也穿插著一些轻鬆的校园軼事和对国际学术界的討论。 傍晚,吃过饭后,江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指纹锁轻响,门打开,屋內一切如旧。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校园景色。 暮色渐合,灯火初上,学生们三两两说笑著走过,一切看似与半年前无异。 但一切,的確已经不同了。 翌日,新央大学大礼堂举行了授予仪式。 在全校师生代表、眾多媒体镜头的见证下,校长正式宣布: 聘任江起为新央大学终身教授、讲席教授职位。 同时,宣布在新央大学物理学院之下,创立维度理论一级学科方向,由江起担任学科带头人,拥有独立招生、聘用研究人员、確定研究方向的最高权限。 校方承诺將倾注最优资源,助力该学科成为世界级研究中心。 江起在仪式上做了简短致辞,台下掌声雷动。 又一个月后,在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江起被直接提名並全票通过,荣获东陆最高科学技术奖。 颁奖词中写道: “……江起博士提出的维度理论,是人类认知宇宙的一次革命性飞跃,其奠基性与开创性贡献,足以比肩乃至超越歷史上那些划时代的科学巨匠。” “授予奖项,实至名归。” 並且,周振宇还宣布,鑑於江起的巨大贡献,经研究决定,设立“启明勋章”荣誉称號,並即刻首次授予江起。 以防有人没领过,不知道,东陆最高科学技术奖奖金一共八百万。 在奖金到帐后,江起一半转给了叔叔婶婶,让他们代为保存著,一半转给了金洋,用於公司发展。 对於金钱,他向来態度明確:反正钱留在自己手里也没用,他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倒不如留给家人和朋友。 而隨著东陆最高科学技术奖的授予,江起在国內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五月份,多国领导人按计划对东陆进行国事访问,並在行程中专门安排了与江起的会晤。 会面通常是在新央大学临时掛牌的维度理论研究院进行。 江起依次会见了来自西盟、诺国、莱恩联邦等国家的领导人。 其中,给江起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梵光共和国的女国主,拉克希米·德维·雷迪。 当世有数的几个s级强者之一。 她比江起还小一岁,年仅23。 虽然江起提出了维度理论,被称为新时代的启明人,但全球最强10后並不是他,也不是艾登·吴,而是这位来自南亚次大陆的拉克希米。 拉克希米的经歷堪称传奇,在异能降临之前,她只是南梵光的一个地主之女,一个普通的婆罗门。 在觉醒能力之后,在父亲的支持下,她宣称自己是梵光神梵天的转世,並开始公开展露神跡。 她治癒绝症平民、平息战乱、催生作物,藉助地主家族的影响力,她的信仰在南梵光迅速传播。 其后,她开始在南梵光建立 梵天之光 修道院,通过社交媒体持续发布 神諭,建立私人军队。 后,她成立了梵光梵天党,並带领私人军队,清洗地方武装。 最后,她的军队一路向北推进,从区域一步步杀进了联邦,只用了四年就完成了加冕,不但成为了南梵光的最高统治者,还成为了至高精神领袖,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政教合一,治下人口超过16亿。 当然,她这么快就推翻原有政权,並成为新的统治者,也是因为自有梵光国情在此。 梵光本就是一个“神仙主义”国家,从领导层到平民,无一不信梵天教。 梵天教义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因此,当拉克希米展现出s级伟力,並能將其包装成梵天转世后,民眾不仅不排斥,反而十分愿意相信。 这种模式,除了梵天共和国之外,放在其余任何一个主要大国身上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江起和女国主的会面只有几十分钟。 女国主眉心红点鲜艷欲滴,一双美目看向江起充满了兴趣。 在她看来,自己治下的民眾,都是首陀罗、达利特、吠舍之类的低种姓,哪怕是婆罗门、剎帝利,也不过是需要她引导、庇护,有时也需震慑的存在。 她平日里是孤独的。 只有江起这样以凡人之智触及宇宙本质的天才,才被她视为处於同一阶层,超越种姓的存在。 会面结束时,拉克希米合十礼作別,姿態优雅: “愿梵天之光护佑你的智慧,江起博士。” 江起:“愿伟力与国主同在。” 结束会面,江起紧绷的精神稍微鬆弛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s级的存在,其中压力不可谓不小。 拉克希米光坐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更加顺从。 尤其是拉克希米还是一个因果维度的显能者,江起在跟她交谈的过程中,一直在避免跟她產生因果,只答不问。 这也让江起警醒起来,虽然他的实力提升已经很快了,但跟真正的顶级强者相比,他仍相差甚远。 拉克希米已经达到了现世神明的层次。 6月份,全球顶尖期刊上,支持、拓展和应用江起维度理论的论文已成为主流。 越来越多的国家和科学家公开承认维度理论的正確性与奠基性地位。 决定性的一击,来自诺国。 6月10日,诺国科学院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其成功復现了膜透明实验,观测到了与东陆启明工程一致的现象,成为了第二个证明维度理论的国家。 但诺国並未获得跟东陆一样的同等待遇,反而招致了一片骂声。 各国媒体、环保组织、宗教团体以及庞大的普通民眾发出了强烈谴责。 认为诺国在明知末日论警告的情况下,依然强行推进並完成了这项实验,是置人类整体长远安危於不顾,是极端自私和短视的疯狂行为。 但诺国也有话说了: 我管你这那的,你就说我有没有证明吧,你就说我是不是第二个吧! 在这种情况下,昂国也不得不站出来承认了维度理论,並顺势批判了一下诺国,称诺国没有国际责任心,为了不落於人后,为了搞危险竞赛,不惜赌上文明的未来,是个坏国。 至此,江起的维度理论提出来半年后,终於被彻底认可,再无逆转可能。 而江起个人承受的关注与压力,也隨著理论被彻底认可而达到了顶峰,他的学术日程、生活点滴、甚至衣著打扮,都能成为话题,甚至比刚直播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国家也有意推动这些,通过塑造他的形象,来爭夺国际话语权,最大化利用江起的影响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家维度实验室歷经数月的建设,终於全部竣工。 次日清晨,掛牌仪式即將开始前半小时,仪式现场人头攒动,高层官员陆续抵达,媒体区架满了设备,但作为仪式绝对主角的江起,却迟迟没有出现。 “江起呢?联繫上了吗?” ,校长高石第三次询问身边的助理,额角隱隱见汗。 “还是联繫不上,公寓的內线电话也没人接。” 严新紧张道: “不对劲,江起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最后,怎么都联繫不上江起的高石和严新强闯进江起的公寓。 只见,客厅的桌子上静静地躺著一个白色的信封。 高石和严新的心猛地一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严新上前,颤抖的打开信封,两人一同看完。 看完后,严新手中的信纸飘落到地上,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江起...他走了?” 高石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才勉强没有跌倒: “可是,他去哪儿了......”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远处,依稀传来典礼现场的暖场音乐,像裹了一层塑胶袋,显得极不真实。 很快,消息传到了周振宇那里,小陈附耳低语,並递上江起的手写信。 看完信后,周振宇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掛印而去啊!好一个江起!” 只见信上写道: “维度理论已经被验证,维度学科也已经建成,国家英才无数,我个人的存在,已非不可或缺。 因此,我决定暂时离开,或许当我对维度有了更深的领悟,我会带著新的发现归来,又或许,这条探索之路本身,就是归宿。 实验室,託付给诸位了。 我相信,在高校长、严老师以及眾多优秀同儕的带领下,它必將结出丰硕果实。 无需寻我,当我想被找到时,自然会出现。 江起。 附: 以下是我对维度理论应用的一些设想: 膜泡... 维度差效引擎... 超维通讯... 维度锚定... 膜打击,此应用或可用於天穹计划...” 小陈小心问道:“周局,您不生气吗?” 周振宇反问道:“生气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大才,真名士自风流!” 他站起来,道: “走吧,我们去给实验室掛牌,主角虽然不在了,但戏,还得唱下去,而且要唱得更漂亮。” 第114章 六年 渤海,蓬莱。 通过迷雾大阵后,江起从水下冒出头来,轻呼一口气,他终於顺利离开,並来到蓬莱了。 可以说,离开时有多瀟洒,背后就要做多少准备。 首先,为了上演最后的“人间蒸发”,江起提前数日就开始计划。 他知道自己处於怎样的保护下,明面上,有李星带领的警卫小组轮班值守;暗地里,有新央大学及周边区域布设的监控网络、无人机、暗哨。 他想要“消失”,就要对时机把握得极为精妙。 他先是在凌晨三点,在人最睏倦、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段,从窗户跃下,用一层薄冰覆盖体表,通过折射光线躲避摄像头,並用冰来屏蔽自己热信號。 从窗上跳下来之后,他利用自己170.87的敏捷,快速出了新央大学,然后寻到温榆河,从温榆河游到北运河,再从北运河三岔河口游进海河干流,最后一路游到了渤海。 全长300公里,再加上中途还遇到了几次水坝和闸口,有时他要从水下狭窄的检修通道通过,有时则需短暂上岸,进行一段陆地奔袭,再寻机重回水道。 最终,歷经六个多小时的铁人三项,他才游到渤海。 並又花了一个多小时通过迷雾大阵,进入了蓬莱。 总路程也算辛苦,但为了装最后那一下都值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江起抬头看了一眼蓬莱的天空。 他出现的位置是蓬莱的外围,目前,联合探索队对蓬莱的探索已经超过了五个岛,探索队规模已超千人,江起隱约还能看到远处岛上穿著防护服的人影。 但是他没打算惊动任何人。 他这次之所以打算在蓬莱进行沉眠,一是蓬莱是“膜”相对薄一些的圣地,等他结束沉眠,精神达到新的高度后,可以直接在此进入体宇宙,进行新一轮的观想。 二是蓬莱本身就是一个极富探索价值的“高级副本”。 上次他仅登上幻波岛,就收穫颇丰,获得了蜃真人传承。 待他沉眠醒来,实力更进一步,便有资格去探索更危险一些的区域,或许能发现关於仙神时代更多的线索,弄清仙神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开始沉眠了。” 想到这里,江起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身体一沉,朝著海底潜去。 蓬莱的海底与別处的海底决然不同,即便江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沿途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庞大的废墟遗蹟沉默横亘; 比山脉更为巍峨、难以窥其全貌的仙神遗骸静静悬浮; 巨大到离谱的武器残骸散落四处。 更有一些活著的、像是从《山海经》里游出来的神话生物,遮天蔽日的游过。其中一些存在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江起心里都发毛。 但好在,水下是他的主场。 江起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气息,没有惊动任何生物。 最终,在下潜到约两千米深度时,江起停了下来。 他选择了一座海山的山顶作为自己的沉眠地点,不是他不想去更深的地方了,而是两千米再往下,传来的气息已经恐怖到了让他都选择了止步的地步。 那种粘稠、古老、充满恶意与混沌的气息,让下方水域都显得不稳定了起来。 江起甚至能听到一些並非声音的低语,若非他精神属性远超常人,且洛圭镇守识海,恐怕早已受到影响。 他判断,蓬莱的海底绝对藏著不逊於內层岛屿的大恐怖。 “算了吧。” 江起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从心。 “其实一千米跟两千米也没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江起又上浮了一千米,找了一个地方,躺了下来。 这里地势更平缓,是一处海床的隆起地带,偶尔有体型较小的深海生物拖著光尾游过。 “这里的风景更好一些。” 而后,江起彻底放鬆心神,沟通洛圭: “开启沉眠模式。” 洛圭的声音响起: 【请確定本次沉眠时间,注意,沉眠时间最低为24小时,最高不设上限】 江起:“六年。” 目前,江起拥有的沉眠能量点是445点,包括吸收五朵花之前的171.5点,以及吸收五朵花后积攒的274点,刚好够他沉眠六年。 【沉眠时间设定成功:六年。】 【沉眠倒计时启动,请圭主保持绝对静止状態,系统將进行最终校准与环境適配,30分钟后进入沉眠状態。】 江起躺著不动,很快,三十分钟倏忽而过,他进入了沉眠状態,身影在现实中消失。 【圭主已进入沉眠状態......】 【圭主处於沉眠状態时,每秒获得0.000004点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提升】 永恆的提示音在不知名处响起: 【力量+0.000004】 【敏捷+0.000004】 【体质+0.000004】 ...... 2042年,这已经是江起消失的第六年了。 一开始,为了不引起公眾和国际猜疑,有关方面放出的消息是:江起顾问受领新的使命,期间断绝一切对外联络。 公眾虽然遗憾,但也愿意相信这位天才科学家正在为人类的未来闭关研究。 但隨著江起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公眾的猜疑越来越深,各种阴谋论出炉。 有的猜测江起因为掌握了秘密,被上层控制了起来;有的猜测江起被某些组织秘密掳走了,或者遭遇了暗杀;有的猜测江起在某次实验中发生了事故,秘不发丧;还有的猜测江起因为介入了上层权力斗爭,成为了牺牲品。 同时,这个过程中,国家也动用了难以想像的资源寻找江起。 但所有的寻找都无果,即便是因果维度的显能者试图追踪与江起相关的因果线,也寻找不到,所有指向江起的因果线都像没入了虚空。 最终,在江起消失了三个月后,国家终於放弃了主动寻找,痛苦的接受了江起已经离开了的事实。 与此同时,公眾的质疑也达到了顶点,国际媒体开始公开追问,认为江起属於全人类,东陆有责任告知其下落。 最后,迫於压力,官方不得不展示了江起的手写信,並说明: “我们感谢江起顾问过往的卓越贡献,並始终保留其一切职位与荣誉。我们相信,当他认为时机合適之时,他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归来。” 结合江起消失过五年的经歷,有一部分人相信了官方的说法,並深深钦佩江起的纯粹、高洁。 不为盛名所累,不为世俗—— 符合他们对“国士”一词的一切想像。 一部分人仍坚持阴谋论,坚信自己在发出正义的声音,只要真相没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发声。 在江起消失的第三年,一部名为《启明》的电影上映。 电影以江起为绝对主角,再现了启明实验从理论提出到最终成功,再到除夕之夜,面向全球公布的全过程。 这部电影以全显能者阵容为噱头,“传统特效”占比不超过20%,解密了当时围绕启明实验的各种激烈博弈。 如新央大学的举手表决、上层会议上关於是否通过启明实验的辩论、江起遭遇的暗杀等等。 公眾这才知道,当年围绕启明实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能一个不小心,启明工程就胎死腹中了,人类对宇宙和异能的认知也將倒退上百年。 並且影片不惜成本,还原了王山基地一万名显能者协同释放能力、引发膜透明奇观的史诗级场面,而金毛也在电影里本色出演了自己。 它还顺势踏入娱乐圈。 如今,它已经是全球知名的狗演员,过上了声色犬马、挥金如土的生活。 最终,《启明》在全球斩获了 131亿东陆幣 票房。 公眾对江起的崇拜与怀念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隨后,更多关於江起和启明工程题材的影视剧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其中,还有一部名为 《孤星》的电视剧。 因为其有太多杜撰和臆测,仅播出两集,就以“存在大量不实演绎,误导公眾对英雄人物的认知”为由,被紧急下架。 而除了与江起相关的事件。 这六年来,人类文明也在轰轰烈烈的向前发展。 首先,显能者群体规模持续扩张,顶尖战力不断涌现。 全球登记在册的显能者总人数,已从六年前的二十余万,攀升至接近四十万。 其中,已公开並活跃的s级显能者数量正式突破十位,a级显能者更是超过了五十人。 不过,相比六年前的“觉醒面前,人人平等”,这六年,觉醒者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有权有势的阶层。 这是因为“花”的发现、分配、吸收渠道日益被国家行为体、大型企业以及最早几批成为显能者,並建立了势力的组织所掌控。 很多国家都建立了寻找“花”的特种部队。 而且在一些国家中,普通人根本不被允许吸收花,哪怕你达到了觉醒的条件,侥倖吸收了花,你也要被处以死刑,被拆成零件,成为供给上层权贵的特殊材料。 而且高阶显能者、新生的显能者家族之间的联姻日益频繁。 初步研究表明,显能者后代的γ波强度普遍高於常人,这催生了“异能血统”的概念,加速了顶级圈层的封闭化。 结果便是,阶级越来越固化,异能成为了新的、更难以逾越的阶层標识。 显能权贵阶级已经从事实上形成。 这从一个数据就可以看出来了,2041年,全球top100富豪中,72%的都是显能者,剩下的28%即便不是显能者,也有显能者背景。 財富、权力与异能,三位一体,构成了新时代的统治基石。 在这种情况下,全球普通人和显能者的对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每天都有人死去,甚至催生出了对γ波达到了承接“花”的条件,但未成为显能者的普通人的屠杀。 而其中,东陆虽然做不到绝对公平,但也算相对公平的了。 因为东陆是全球唯一一个以法律形式规定“花”属於第一目击人、允许符合条件的普通人吸收“花”、且不在国內系统化搜寻“花”的国家。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归功於周振宇个人,但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除此之外就是科学技术方面。 这六年来唯一能堪堪比肩江起提出维度理论成就的便是艾登·吴了,其在2033年发表论文,提出能否承接“花”,跟人类的伽马波有关后。 又在2039年破解了人类基因中关於寿命的片断,实现了精准预测寿命。 次年,2040年,艾登·吴又攻克了癌症难题。 江起和艾登·吴被国际社会称为一时瑜亮,虽然两人所属不同领域,一个是外在的宇宙,一个是內在的生命,但取得的成就同样惊人。 同时,江起的维度理论在这六年间,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维度学科已然成熟,成为了全球热门的一级学科,东陆的维度实验室成为了全球理论中心。 並且,东陆还在2041年宣布了正式启动“广寒宫”计划,目標是在十年內,向月球派出联合探索队,建立初期前哨站。 二十年內,在月球建立容纳超10万人的大型永久性基地。 其他国家也迅速跟进。 —— 蓬莱。 一支由七人组成的探索小队。登上了被他们命名为[bq023雷劫岛]的岛屿。 顾名思义,这已是联合探索队在蓬莱探索並正式命名的第23座岛屿了,这座岛的特徵就是岛的上空始终笼罩著一层雷云。 队长汪岩是一位b+级,元素·电维度的显能者,此次,由他带队进行探索。 他撑开一个由厚密电网构成的球形护罩—— 【雷引屏障】 这护罩不仅能偏转、吸收雷电轰击,更能对其他属性的能量有疏导与中和作用。 他穿著特製的防护服,用头盔里的通讯器严肃道: “保持警惕,跟紧我,务必躲在我的屏障范围內!” 其他小队成员纷纷应是。 汪岩又道:“莉莎,密切关注生命信號,一旦发现有生命体,立刻预警,这鬼地方能量等级,孕育出什么生物都不奇怪。” 莉莎心里打鼓,但是嘴上却快速道: “是,队长!” 第115章 岛上惊魂 此行,他们的目的是进行前期勘察,清除威胁,为后续的大规模登岛作准备。 队伍成员包括: 队长王岩——b+级,元素·电维度的显能者,他的能力跟岛上的环境非常適配,是小队的主要核心。 莉莎——c+级,生命维度的显能者,是小队的次要核心。 她的能力有三个: 一是[血肉重生]:自身肢体/器官断裂、破损后可快速再生,哪怕只剩半个躯干,只要核心生命体徵没彻底消散就能恢復。 限制是[血肉重生]只能用於自己,且再生时会消耗自身大量生命本源,连续断肢再生三次会陷入虚弱期。 二是[群体治癒]:释放生命能量,为半径 15米內的友方生命体修復外伤、缓解內腑损伤,还能短暂压制非烈性病毒的扩散。 三是[生命感知]:能精准感知半径 50米內所有生命体的位置、生命强度,还能分辨目標的生命状態——是健康、濒死、还是虚弱。 也就是说,莉莎在队伍的定位不仅是奶妈,还是斥候。 其余五名成员,包括两名地质与遗蹟学家;一位b中级,元素·土维度的显能者,定位主要是近战防御;一位b中级元素·火维度的显能者,定位是中程火力手;一位稀有的c+级,空间维度的显能者,当小队遇到对抗不了的危险时,他会带著小队快速逃离。 这支七人小队配置均衡,涵盖了防御、治疗、支援、转移、扫描等主要职能,人均实力在c+以上。 这是莉莎第一次出任务,且作为团队次要核心,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她也才二十岁,刚刚成为显能者两年。 异能刚降临时,她才八岁,可以说,她是真正在异能时代里成长的一代。 异能刚降临时的乱象,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去学校,爸爸妈妈请了家庭教师到家里来上课,电视里偶尔能看到可怕的新闻。 后来艾登吴发表论文,揭示了承接花与γ波的关係后,她的父亲也成功承接了一朵花,成为了一名d级显能者。 从那时起,她身边认识的哥哥姐姐,陆续有人觉醒,异能成了她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七年前,启明工程轰动全球时,她才13岁,正值喜欢追星的年纪。 於是,她义无反顾的成为了江起的死忠粉。 后来,《启明》电影上映,她还囤积了大量官方周边,房间里贴满了海报。 儘管她私下总觉得,男主再怎么努力,也演不出来她偶像的那种风华绝代。 也是受了江起的影响,她才决定加入蓬莱的联合探索队,因此还遭到了家里的强烈反对,但她却不管不顾,偷偷报了名,並通过了考核和选拔。 “江起哥哥保佑我这次探索顺利呀~”,莉莎在心里默默祈祷。 汪岩:“跟紧!” 队伍开始向岛內推进。 脚下是焦黑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岩石,天空被浓密的铅灰色雷云遮蔽,昏暗难明,只有不时劈下的雷霆,才能短暂照亮这诡异的地貌。 他们一边进行採集样本,收集环境数据,绘製地图,一边小心前行。 这时,莉莎的[生命感知]有了反应,道: “队长,十点钟方向,距离二十五米,石柱后,三个生命体,一个d+,两个c+,有敌意。” 汪岩果断下令: “收到,阿火,土山,准备接敌。莉莎保持监控,注意其他方向。空间准备,情况不对立刻开始传送。” 被称作阿火的火系显能者掌心腾起一团诡异的光球。 光球核心是靛蓝色的,外面包裹著一层极淡的紫白色辉光。 这正是他的能力之一,[等离子体凝聚]: 製造直径十公分的“火核球”,接触目標时引发链式电离,金属导体瞬间熔断,生物表皮蛋白质碳化。 內层之所以是靛蓝色的,是因为核心是等离子体凝聚的区域,温度可达数万摄氏度,光是肉眼直视就会有刺痛感,甚至会灼伤视网膜。 紫白色辉光是等离子体与空气接触產生的电离弧光,没有实质温度。 土山则低吼一声,收起一部分防护服,皮肤表面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双臂交叉挡在队伍前方。 战斗在几秒后爆发。 三只形如猎豹、通体缠绕细碎电光、额生独角的生物从石柱后扑出。 汪岩的屏障偏转了它们爪击附带的第一波电弧。 阿火的“火核球”第一时间杀死一只c+级的雷豹,土山硬抗了一记电击,但紧接著一拳將另一只c+级雷豹击飞。 战斗很快结束,两只雷豹被击杀,一只重伤逃窜。 队伍没有减员,土山受了点轻伤,手臂有些焦黑。 莉莎立刻上前,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轻轻按在土山的手臂上。 [群体治癒]的力量流淌而出,土山的伤口很快得到治癒。 “谢了,小莉莎。”,土山憨厚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好多了。” “应该的。” 莉莎鬆了口气,第一次在任务中感知到危险生物的位置,並成功施展治疗能力,让她成就感满满。 清理战场,收集了一些雷系生物的血肉作为样本,队伍继续前进。 隨著深入,环境越发险恶,雷云更低了,雷电的顏色也从白色、蓝色,变成了更恐怖的紫色。 王岩的[雷引屏障]在承接外围的蓝色闪电时尚且游刃有余,但是来到核心区域,承接紫色闪电时,他就有些扛不住了。 空气中游离的电荷也让防护服的能量读数发出尖锐的警报。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发现了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跡。 当他们绕过一个山丘时,看到了一只体长超过五米,覆盖著暗紫色鳞甲的蜥蜴倒在地上。 它的死状却极其悽惨,半个头颅不翼而飞。 “至少是b-级的生物。”,莉莎蹲下快速检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看这伤势,它应该是扑跃向目標的瞬间,头颅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正面轰碎了头颅,这不是雷电伤害,而是单纯的物理伤害!” 她的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並达到b级的雷系生物,其肉体强度可想而知! 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如此粗暴地无视它的防御,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將其秒杀?! 话未说完,莉莎的[生命感知]又捕捉到了附近几处类似的波动,她指向不远处: “那边、还有那边!不止一只!” 眾人循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心头都是一沉。 在嶙峋的怪石间,隱约可见至少三四具大小不一的雷系生物尸体。 有长著翅膀、羽毛脱落、躯体扭曲的雷鸟; 有甲壳碎裂、內臟暴露的巨型甲虫; 还有他们曾经遇到过的雷豹,此刻也毫无生气地倒伏在地。 这些尸体散落在一个相对集中的区域,死亡时间似乎相近。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阿火倒吸一口凉气,“有別的什么东西来过,很强!手段狠辣,不是为了捕食!” 汪岩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能將一群至少c级、甚至夹杂著b级的生物在短时间內以如此压倒性的方式清理掉,这个未知存在的危险等级,恐怕完全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能够应对的极限! 土山瓮声瓮气地问: “队长,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深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汪岩。 他是队长,也是队伍在雷电环境下的最大依仗。 汪岩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最终道: “先撤!我们的任务是前期勘探和风险评估,不是正面挑战未知的存在! 收集现场影像、尸体样本,收集完,我们立刻返回基地。” “是!” 他一声令下,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但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砰”、“砰”的闷响声。 “砰!” “砰!” 犹如两个硬物在巨力下撞击!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心惊肉跳,望向声音来源: 什么声音?! “队长!”,莉莎声音有些发乾,“我感觉,那个东西可能还没走远,或者,就在附近!现在,它感知到我们了!” “什么?!”,汪岩心中警铃大作,[雷引屏障]瞬间收缩,变得更厚更坚固。 他低吼一声:“戒备!” 所有队员都纷纷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进入防御状態! 莉莎的[生命感知]更是疯狂运转,一般情况下,在进行范围搜寻时,她最多能將生命感知扩散到方圆50米。 但当方向確定时,她能將[生命感知]放到两百米之外! 她感知到,一个庞大、沉重、散发著令人极度不安的压迫感的存在,正在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快速迫近! 她声音发紧,急促地匯报: “目標生命场异常!能量反应极高!移动方式极快!” “距离一百八十米,不!现在是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了!” “它太快了!” “五十米!” 阿火上下牙发颤: “什么鬼东西?!” 莉莎的播报如同催命符,当目標进入范围五十米时,已经完全用不著她播报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此时,咔嚓一声! 一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雷霆,从天空劈落,整个天地被照的一片大亮! 而他们也藉此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只见,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態修长匀称,它仿佛携雷霆而来! 最可怖的是它的脸。 属於面孔的位置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深邃的,不断向內旋转的漩涡! 眼睛的位置,是两点冰冷、漠然的幽蓝光斑。 光斑不带任何情绪,如同神明般俯瞰他们。 汪岩瞳孔骤然收缩。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被无数鲜血验证过的铁律: 在蓬莱,最可怕的绝不是那些外形狰狞、体积庞大的洪荒异兽。 而是仍保持人形的存在! 莉莎更是寒气直冒,几欲晕倒,只见在她的[生命感知]视界里,那个人影的生命能量如同一个行走的恆星核心! 浩瀚、强大、永恆! 而与它相比,她们几人的生命能量就如同一个个渺小的烛火,根本与之相比! 此时,那个人形生物的危险程度在她眼中已经被標记成了一片血红! 危危危危危危危危危!!! 汪岩当机立断,嘶声吼道: “王烁!传送!” “是!” 名为王烁的空间系显能者立即发动了传送能力,空间波动急速匯聚—— 然而,对面那无面的人形,只是极其隨意地抬了抬手。 仿佛无形的深海重压,將所有人连同周围的空间一併冻结。 王烁刚刚成型,还未完全展开的传送通道直接被打断了! 他们如同一个个小虫子被困在了琥珀当中。 接著,人形生物一步步的靠近。 莉莎心臟砰砰直跳,感觉死亡从未如此逼近,也从未感觉自身这么渺小无力。 不要啊,我不要死啊!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我还没见过我偶像呢! 汪岩目眥欲裂,拼尽全力想要调动哪怕一丝能力,但在那绝对的水行之力禁錮下,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人形生物走到他们面前。 两个幽蓝光斑,逐一扫过每一张写满恐惧的脸。 恐怖、绝望、压抑! 每个人都死如死灰!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並没有攻击他们,而是走进了[雷引屏障]。 接著,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它歪著头研究了一下,竟然精准的找到了对应的按钮,打开了他们的防护服。 怎么做到的?!!! 然后它抬起他们的手腕,检查起来。 汪岩心中惊骇欲绝:这个人形生物有智慧?!它在看我们的腕机?! 最后,人影生物像是挑选一样,选中了莉莎的腕机。 她的是型號最新、功能最全、造价也最贵的。 屏幕亮起,自动激活了待机界面—— 那是莉莎自己製作的动態全息壁纸: 她自己和江起並肩而立,背景是绚烂的星空,旁边还有一行闪烁的小字: 向星辰出发! 人形生物两点幽蓝光斑极其细微地、近乎错觉般地闪烁了一下。 莉莎竟然从中看出了某种嫌弃的情绪。 隨即,它放弃了选择她的,但是选择了旁边阿火的。 接著,它幽幽的看著阿火,一动不动。 阿火只觉得那两点幽蓝光斑如同冰锥般,仿佛刺入了他的灵魂。 他的心臟都快停了!血液都要冻结了! 莉莎福至心灵,道:“火哥!快!把你的腕机格式化!解除密码!” “哦!哦哦!” ,阿火瞬间明白过来。 他感觉到周围水阵的束缚力减弱了少许,他不敢耽搁,马上以最快的將腕机格式化。 人形生物似乎等待著这个过程完成,当腕机没有任何密码,它才伸手取过。 接著,它不从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闪烁著雷光的珠子,丟进阿火怀里,转身离去。 几个闪落间,它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笼罩眾人的无形水阵,也隨著它的离去而消散。 “噗通……” 土山第一个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阿火和王烁也瘫软在地! 他们以为自己刚才就要死了! 结果那个生物就是为了抢一个腕机?! 莉莎心臟还在狂跳,极度的恐惧之后是虚脱般的无力。 但是,她同时也有些恼怒! 不是,我的腕机怎么了?我偶像那么帅!我的壁纸那么用心! 凭什么不抢我的?! 汪岩深吸一口气: “此地绝对不宜久留,带上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雷珠 “我们立刻传送离开,回去上报!” 第23號岛上,疑似出现了一个极其强大、不杀人、专抢腕机的智慧生物,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 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ps:最优书名出来了,是: 《我从灵气復甦活到一亿年后》,有猜中的没有? 第116章 实力 雷劫岛深处。 这里,没有阴影,因为每个角落都被雷霆照亮。 背景是永不停息的雷鸣,焦黑的地面上,电浆化作液体在地上流淌。 河流匯聚之处,形成大小不一的池沼。 最小的仅如澡盆,最大的如同湖泊,湖面並不平静,不断有气泡从池底升起,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圈雷电衝击波。 这些衝击波在空中互相干涉,爆发出巨大的毁灭能量。 在这处生命禁绝之地,那个人形生物却如履平地。 足以將b级显能者化为焦炭、让a级强者重伤的雷击,在它身上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能激起。 而在踏入这里的瞬间,笼罩在它身上的偽装也被泄去,首先是身形,露出了偽装下的现代服饰。 接著是,是面容。 面部的漩涡向內收缩,逐渐勾勒出鼻樑、颧骨、下頜的线条。 眉毛、睫毛、嘴唇的弧度一一浮现。 最后,两点幽蓝的光斑也缓缓熄灭,重新睁开时,已是换成了江起那双圆润的杏眼。 跟六年前比,江起的容貌並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但面部轮廓又硬朗了些许,整体骨相有种雕塑般的完美。 这是在沉眠时,肉身无意识趋向最优结构的结果。 同时,他的皮肤也並非单纯的白皙,而是一种温润的玉色。 眉毛的弧度未变,但每一根眉毛都仿佛精心雕琢,漆黑如墨。 鼻樑挺拔如旧,嘴唇的厚度適中,带著一种健康的淡红。 江起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交换”来的腕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2042年6月14日,10:47。 他道: “终於能上网了。” 是的,江起已经从沉眠中醒来三天了。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將六年来获得了48个自由属性点,30个加到了精神上,9个加到了魅力上,9个加到了智力上。 之所以不全部加到精神上,是江起怕精神、魅力、智力三个属性差距太大,会引起不平衡。 而分配了属性点后,他又第一时间进入了体宇宙,观想了天河旋涡纹,获得了两个新的能力。 目前,他的个人面板如下: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9/+∞ 洛圭掌握度:0.0007% 圭主属性: 力量:926.72(超凡级)-力破三军 敏捷:927.73(超凡级)·身如鬼魅 体质:928.05(超凡级)·金刚不坏 智力:19-洞若观火 精神:41-神识初成 魅力:19-气质天成 技能:“体液安抚”(凡级)、[天河易相](超凡级)、“体液干涉”(超凡级)、[迷你海眼](超凡级)、[天河水阵](超凡级) 综合实力:超凡级·顶级 状態:甦醒 沉眠能量:9.4 可沉眠时间:47天。 ......] 可以说,与六年前相比,江起 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首先,他的力量、敏捷、体质的三属性都各自增加了756点,从原来接近两百点,来到了现在的接近的一千点。 如果说,六年前的江起只是个稚童,那么现在,他已经成了卡布达。 其次,就是观想天河旋涡纹获得的[天河幻相]和[天河水阵]两个能力。 [天河易相]:可调动天河水能,更改自身容貌 、体型 、 气息,且能復刻自身基础生命体徵(如心跳频率、体温)。 [天河水阵]:引动天河水能布下九宫形制水阵,形成半径 10 米的立体封锁领域; 领域內可同时標记至多 9 个目標,被標记者的肢体动作会被水流束锁死;水阵可固化局部空间维度,阻断空间跃迁类能力,阵法持续最长 10 分钟,。 就是凭藉[天河易相],江起更改了自己的面貌,並用[天河水阵],打断了对方的瞬移,这才愉快的交换了腕机。 现在,江起已经身负五个异能了。 “攻击有[体液干涉],防御和群控有[迷你海眼]、[天河水阵],偽装有[天河易相],除了只能做水疗spa的“体液安抚”,我的能力配置已经非常强大。 搭配我如今的三维属性,寻常a级显能者,恐怕已非我一合之敌。” “只是——” 江起看著面板上的『综合实力:超凡级·顶级』的评价。 心道,以我如今逼近千点的三维属性,还有五个不同的异能,竟然还只是超凡级吗? 难道在洛圭的评价里,只有那些公认的s级存在,才算真正踏入了超凡之上的领域?那超凡之上,又该被称作什么? “另外。”,江起回忆自己甦醒后进入体宇宙的经歷,“目前,我41的精神属性点,已经可以在体宇宙待一分钟了。 只是,这个点数还是很低,明明感觉到天河旋涡纹的潜力还不止於此,但我已经达到了承接上限了。” “可惜,沉眠能量已经不够了,不然还可以 再进行一段时间的沉眠。” “但六年已经够久了。” 想到这里,江起心念一动,撑开了一个微缩版的[天河水阵]。 水阵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透明水罩,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雷霆能量对腕机信號的干扰,也固化了一小片的空间,確保他的操作不被打断。 接著,他刷起了腕机,让ai总结了这六年人类社会发展的关键脉络。 他之所以要抢別人的腕机,一方面是他的腕机版本过低,在蓬莱里根本没法用,二是他也不能用,否则有关部门会直接顺著腕机找过来。 他目前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回来了的 事情。 新闻摘要、社交媒体趋势、科技进步……海量的信息跃入江起的眼帘,然后被他快速处理。 “六年......” 江起看到了自己失踪后引发的种种猜测,看到了官方的无奈公布,看到了国际社会依旧缠著不放,也看到了《启明》电影的上映,饰演自己的显能者明星藉此踏入了国际一线行列,看到金毛成为了全球最有名的明星,也看到了自己的维度理论的广泛应用。 自己之所以能在蓬莱使用腕机,就是源於他走时留下的设想—— 超维通讯。 走时,他留下了关於维度理论应用的五个设想,並各自给出了粗略的研究方向,分別是膜泡技术、维度差效引擎、超维通讯、维度锚定、膜打击。 现在看来,超维通讯技术已经研究出来,並初步应用上了,只不过这项技术暂时还没有普及,只限於军用。 而蓬莱的联合探索小队的腕机里,都內置了相关模块。 “这六年,人类社会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 “就是不知道,膜泡技术、维度差效引擎、维度锚定、膜打击研究的怎么样了——” 江起继续往下看,看到了国际格局的变化,东陆、西盟、昂国、诺国、梵光依旧是国家上五大国。 东陆凭藉异管局对內的强力管控,龙腾部队对外的军事威慑,构建了一內一外的异能力量体系,十分稳定。 昂国走的是“顶尖战力驱动”路线,通过精英政治与自由市场结合,利用人为打造的超级英雄,维持其政府稳定性和全球影响力。 虽然他们国內经常爆发强大显能者作乱事件,但上层依然稳固。 而且昂国还形成了显能者选秀模式,只要是显能者就能参加选秀,拥有一定名气,就可以出道成为英雄,或者建立自己的英雄团体。 梵光则完全建立在女国主拉克希米的绝对统治和绝对实力之上,16亿人口的信仰与服从,让她的统治稳如磐石。 西盟作为多国联合体,应对模式更接近显能者贵族联盟,各国內部强大的显能者家族或组织通过复杂的利益交换、婚姻联盟,形成了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 诺国建立了直属於最高指挥系统的特种军团,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制,压服一切。 可以说,异能降临的十二年来,各国已经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风格和路线。 同时,这六年来,还差点爆发了核战爭。 上帝之怒通过长达数年的渗透与关键岗位策反,成功洗脑並控制了某匿核国家,军方部分高层及核武库的管理人员。 2039年初,他们策划了一场代號“拂晓净化”的行动,想要一次性发射其拥有的90枚核弹。 旨在一次性清除大量显能者,並引发全球连锁反应和全面核对抗,最终达成重启纯洁人类文明的疯狂目的。 而东陆就是其攻击目標之一。 但某位拥有预知能力的显能者预知到了这一切,阴谋败露。 之后,东陆、西盟、昂国等多国联合行动,迅速控制了该国核设施,才避免了灾难的发生。 但这也引发全球性恐慌,同时,上帝之怒在“拂晓净化”之后,也从半公开的激进组织,彻底转入地下,被全球通缉为最危险的恐怖组织。 江起看著这条信息,眼神凝重。 虽然现在是异能时代了,但核武器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覷的,即便是他现在直面一枚核武器在近距离的爆炸,也绝无倖存的可能。 “没想到,沉眠了六年,差点世界毁灭了。” 收回目光,江起將腕机 收进了蜃壳里,然后朝雷劫岛更核心的地方走去。 这两天时间,他已经將雷劫岛的外围全都探清楚了。 不时劈下来的雷、由雷电能量孕育出的奇异生物——雷蛇、雷豹、雷鸟、雷蜥蜴等,危险等级大致在c级到b级之间。 对他而言,连让他使用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他仅靠肉身,就能硬抗雷霆,徒手击杀那些雷电生物。 但核心区域不同。 即便他站在现在的位置,距离真正的核心地带至少还有十几公里,他仍然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这座岛的原岛主,绝对是比蜃真人更加强大的存在。” 江起低声自语。 “蜃真人居於幻波岛,那只是蓬莱最外围的岛屿之一,就敢声称『吐纳间云梦泽幻,曾与金鰲岛上客论道。蜃影里大千界生,常隨碧游宫中圣听讲』,更何况是这已经属於內围的岛屿了。” “其原主人在仙神时代,怕是古籍上有名有姓、执掌一方权柄的正神大能。” “而截教眾仙当中,跟雷有关的,最出名的仙神,自然就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闻太师了,但闻太师显然不太可能。” “那么,次一等,便是雷部中同样赫赫有名的电母金光圣母、雷公辛环了,这两位的道场应该也在更深处。” “除此之外,就是其余的雷部二十四天君了。” “封神榜上,雷部诸神几乎都是截教仙人组成的,也许这座岛是某个雷部天君的居所,也许是多个。” 一边思索著,江起一遍前行。 这时,一条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巨型雷蟒从雷池中跃出,向他扑来,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达到了江起沉眠之前的层次。 但江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仅仅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体液干涉] 没有多余的动作,空中的雷蟒突然僵住,然后嘭地一声直接爆炸了。 江起伸手一招,一个雷珠在雷蟒血液的推动下,落到了江起 手里。 第117章 上古修行日记 江起自忖,以他目前的实力,渡过这个雷湖,应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或者谦虚一点来说,致死性。 固然,洛圭对他体质的评价已经达到了[金刚不坏],但至多也只能抗紫色的雷霆而已,黑色雷霆的威力还是太大了。 江起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尊重一下。 这恰恰也解释了这七年了,联合探索队为什么才探索到这里。 靠近內围的岛,已经非s级实力不可探了。 他尝试在空中铺开一个水阵,然后踏水而行,但水阵形成的一瞬间,就被拖拽到了雷湖中。 这片雷湖,已经形成了类似於弱水“鸿毛不浮,不可越也”的性质。 “常规方法过不去。” 难道要以蜃壳作舟,划著名渡过去? 但有舟无桨,而且雷湖性质特殊,看似是水,实则不是水,划桨也未必有效。 “我毕竟只是控水,而不是控概念上的水,不然银河也成河了。” 江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悬崖边缘几块石碑上。 石碑表面布满裂痕,上面刻著已经模糊的古老文字,但內容依稀可以辨认出: “此乃震雷岛,池中玄黑重雷,乃闻仲天尊采九幽煞气,合天之正雷凝练...... ......雷池有灵,非截教门人,擅入者死。” 读完碑文,江起忽然產生了一个想法: “震雷岛......非截教门人,擅入者死,反过来说,如果是截教门人,是不是就能得到认可,甚至能被接引?” 他想到了蜃真人: “蜃真人也是截教的弟子,那我能不能装成蜃真人?” 想到这里,江起回忆起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蜃真人的样子,然后使用了[天河易相]。 只见他周身水光微漾,骨骼发出轻响,肌肉与面部轮廓如同水流般重塑,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衣黑髮,魔气滚盪的邪异男子。 同时,他借了一缕蜃壳的气息,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做完一切后,江起向前走了一步,结果毫无反应。 难道仅仅形似还不够? 需要表明身份? 他喊了一声: “吾乃蜃真人。” 结果还是毫无反应。 他装成桀驁不耐的样子,再次喝道: “我是蜃真人!” 正当江起以为自己猜测错误时,空中突然降下一朵雷云,雷云又分离出部分雷霆,在空中凝聚成三个雷电文字: “名。” “缘。” “证。” 三个字悬停片刻,然后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射向江起面门、胸口和右手! 江起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天河水阵]自动激发,试图阻挡流光,但三道流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水阵,径直没入江起体內! 下一秒,江起感觉到某种探查之力在自己体內流转,似乎在检查什么。 名——探查他的身份、来歷; 缘——探查他与截教的因果; 证——探查他是否有资格踏入此处。 坏了,江起心想,他的[天河易相]只能更改外表和气质,更改不了內在的身份、来歷。 这下,雷云要认出来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雷岛压根不是什么人脸识別,而是背调、政审。 探查持续了三息,雷云骤然暴怒起来,它似乎也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整个天地开始咆哮,下方的黑色雷湖也掀起狂涛。 江起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但这时,江起脑海里的洛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將他全身包裹。 探查之力触及涟漪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忽然温和了起来,雷云也恭恭敬敬地降下,飘至江起的跟前。 “这是,矇混过去了?”,江起不可思议,“洛圭的位格到底是有多高?” 接著,他不再犹豫,一步踏上雷云。 雷云载著他,轻鬆就飞过了雷湖。 “还得是洛圭。” 待江起登上宫殿,雷云又飘然而去,重新没入云层之中。 江起回望了一眼身后漆黑恐怖的雷湖,深吸一口气,走进空旷的大殿。 进来之后,才能感受到此殿的伟岸,殿高约百米,四周立著十二根雕龙石柱,每根石柱需十人方能合抱,江起走进殿中,仿佛一个误入神话时代的凡人。 接下来,江起开始一点点探查起来。 整个宫殿呈“前朝后寢,左文右武,中轴贯通,辅殿拱卫”的格局。 一开始江起进入的地方,是震雷殿的前殿,应该是岛主日常讲法、集会、接待访客的地方,地面上有上百个凹陷的位置,应该是对应著不同辈分、修为的弟子座次。 只是可惜,江起没有在前殿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东侧区域有一个器阁,门楣上刻“武备”二字,里面有雷矛、雷剑、雷锤等兵器,但都已经失去了神异,沦为了凡物。 江起判断,万古之前的仙神造物,也是有区別的,最上等的如洛圭,核心功能仍在,甚至能主动適应新时代,衍生出面板。 次一等的如蜃壳、蒲团,虽然削弱了很多,但尚且用。 最弱的,就是这些雷矛、雷剑、雷锤了,灵性散尽,甚至比不过现代高性能合金。 但江起也收藏了几把,说不定將来能跟洛圭一样吸收『花』,恢復神异呢? 东侧区域除了一个器阁,还有几个密室,应该是修炼用的。 江起只找到了一个青铜匣子,但青铜匣子打不开,他只能收进蜃壳中,等以后再研究。 西侧区域则有经阁、丹房等,经阁有各种典籍,甚至是修炼秘策、雷法,只不过万古之前的修炼方法於当下已经无用了。 不过,其中有些游记很有用,有助於江起了解万古之前的时代。 丹房里有玉杵、药碾等器材,还有数百个药材柜,但大多已空,四周墙壁有存放成丹的璧龕,江起只发现了一枚还完好的丹药,也被他收了起来。 主殿后方有数间寢殿、有膳房、有净室、有储藏库。 江起把大多数看起来有用的物品都打包了,其中还包括一些仙神的衣物。 其中,在一间寢殿,江起还发现了一个兽皮书册,是一名截教弟子的修炼日札。 扉页上写著『修行记事,得失寸心知』,里面记载了他在蓬莱震雷岛修行五千年的经歷。 一开始,日札只是记录了他修行上的一些困惑和心得、同门之间互相帮助的情谊。 后来,似乎封神之战开启了,他开始咒骂崇黑虎等叛徒,表达对逝去师叔师伯的哀伤。 “...可恶!可恨!崇黑虎叛教之徒!累我教元气大伤!” “...今日祭奠亡於佳梦关的魔礼青师叔,心中悲愤难平...” 但到了最后一百年,在封神之战结束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的记录变了: “......天倾之日,教主亲赴天外...诸天星辰坠落,万界屏障破碎...师尊传讯,命我等死守各岛,等待教主归来....教主未归,传讯渐绝....” “....岛外魔影重重....” “....今日,赵师兄叛逃,携九霄雷印投敌....” “....魔潮趁机入侵,雷將大人率眾死战....” 日札到这里突然中断,然后是几页的空白,江起翻到最后,只见书写人字跡潦草,充满了绝望: “....雷部诸师兄尽歿...吾命...亦休矣。” 至此,日札终结。 江起沉默良久。 诸天星辰坠落,万界屏障破碎,万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谓的万界屏障破碎,难道是指膜宇宙破碎? 江起低声重复,尤其在意日札中的一句话: “教主未归,传讯渐绝......” 通天教主,截教之尊,圣人之位,连这等存在都亲赴天外后杳无音讯,难道仙神时代的落幕,是从最上层开始的? 而且,所谓的“魔潮”、“魔影”是指那些西方的神吗?还是外来者? 江起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幅巨大拼图的角落,手中只有几片边缘的残片,他想要窥到全貌,却迷雾重重。 最后,他合上了兽皮日札,暂时將一切拋到脑后,来到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寢殿。 江起推开一扇紫金色的巨门。 殿內景象,比他之前探查的所有房间都更威严更高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的圆形平台。 平台直径约三米,表面有雷纹,似乎是用来打坐用的。 平台左侧,是一面直达屋顶的巨型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陈列著书卷、玉简、骨片、金属板。 不少书卷是摊开的,玉简散落在旁。 书架前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平台右侧,是休息区,设有一张四五米长的石榻,榻上无被褥,只有一个玉石枕。 旁边还有一个置物架,上面摆放著一些私人物品: 一块令牌、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剑、一个造型古拙的玉壶和两个酒杯。 一个小时后,江起翻找一通,锁定了三样仍有神异、气息最为特殊的三样东西。 分別是置物架上的令牌和短剑,以及书案一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江起先拿起令牌来看。 令牌入手有一种带著电的酥麻感,它约巴掌大小,呈长方形,四角圆润。 正面则阴刻著两个古拙苍劲的字体——秦完。 二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篆文: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雷部二十四天君之一,掌震雷岛诸事。 其实江起之前探查经阁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雷部二十四天君之一,秦完秦天君的道场。 拿起这块令牌,江起就自动明白了它的功用,它是秦天君的身份腰牌,拥有它,自己就能在震雷岛畅通无阻。 而且除此之外,令牌本身也是一件法器,能够一定程度的驭使雷霆。 江起將令牌掛在身上,又拿起了短剑,短剑也十分非凡,出鞘后,有一种令鬼神辟易、斩破虚妄的锐意。 江起握剑在手,更详细的信息涌入脑海: 此剑名唤尽斩,它不仅锋锐无匹,能斩断物质,更对精神攻击、心魔幻象、诅咒、念头等无形之物有著极强的切割效果。 “好剑。” 江起十分满意,他一直以来缺少的就是对付精神类攻击的手段。 现在『尽斩』也补齐了。 秦天君是好人吶! 最重要的是,江起忽然想到了金毛。 如果以后金毛再对他使用能力,那它估计就要遭老罪了。 收好剑,江起最后拿起了黑色铁片。 这个东西是最神秘的,也是藏得最深的。 江起对它的期待也最大。 他先拿著黑色铁片仔细看了下,发现什么都没有触发后,才开始投入了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铁片內部探去。 只见,他的精神力刚触碰到铁片的一剎那,眼前立马出现了一幅地图。 这竟是蓬莱內部的地图! 一共一百零九个岛,每个岛都標註著岛名,包括江起之前登上过的幻波岛,以及最中心的三仙岛、金鰲岛! 其中有一个著重標註的地方,旁边写著: “教主留碑之处。” 当他“读”到这五个字的瞬间。 一个苍茫、古老,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若有后来者睹此图,寻至此地,便可得知,此界存亡之系,彼时之变,便隱於此碑,然知易行难,非道心坚定,修为通玄者不可得知,切记。” 当江起意识从黑色铁片中收回来时,一切恍如幻觉。 他心中警醒: “看来,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无论是蜃真人留下的一角真相,还是秦天君给出的教主留碑之处的线索,都需要强大的实力。” “否则,没有足够的力量,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江起收起了所有东西。 他最后再探查了一下震雷殿,確定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且没有留下任何关於自己的线索后,这才打算离开。 不过,接下来去哪里? 是继续探索蓬莱其他的岛吗? 不,继续探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震雷岛还是他凭藉洛圭才能进入最核心位置的,有很大的侥倖成分,但其他岛就不一定了,洛圭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场。 “算了。”,江起想道,“在震雷岛收穫已经很多了,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没必要继续冒险。” “暂时,先回人类社会吧,毕竟已经离开六年了。” 想到这里,江起竟有些近乡情怯。 第118章 这个世界,属於牌桌上的人 离开的过程比进来时轻鬆太多了。 江起將秦完的令牌悬在腰间,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但有雷云亲自接驾,雷电也温顺的像小猫咪一样。 不到十分钟,江起就出了震雷岛,接下来的路程就更加顺利了,江起在水下游动,避开探索队活动的区域,悄无声息游到蓬莱边缘。 出了迷雾大阵之后,江起继续朝海岸线游。 他的速度比六年前更快了,在水中的速度已经接近了时速三百公里,堪比水中高铁。 仅半个小时,他就游到了岸边。 他浮出海面,在一处隱蔽的礁石后换上了一件六年前准备的衣服。 看著远处黄昏下的城市轮廓,他道: “先看一下六年后的变化。” —— 与此同时,新央市,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发布会。 聚光灯聚焦在舞台中央,穿著曳地银色礼服的女主持人高亢道: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 “欢迎来到嘉维科技『超维技术』民用通讯的启幕盛典。” 她先是用华丽的辞藻介绍了到场的重要嘉宾,富有感染力的说了开场词,然后道: “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將为我们亲手揭开新时代大幕的引领者——嘉维科技创始人兼ceo,尊號血魔真君的,周嘉先生!”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第一排是各部门官员、通讯行业巨头、投资机构代表、显能者明星。 第二、三排是次重要的嘉宾和十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 听到女主持人的话,他们都鼓起掌来。 一片掌声中,周嘉从台后走出。 他穿著一套量身定製的暗红色礼服,衣服表面有血纹在流动,这是他作为“血魔真君”的標誌性服饰。 跟六年前相比,他成熟了,且面部经过多次微调,也帅气了。 可以说,现在的 他简直魅力十足。 “感谢各位。” ,他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磁性,“站在这里,我首先想到的,是六年前,一颗科学巨星为我们推开了通往维度的门扉。”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眾所周知,那位巨星,正是我的同窗,江起。” 听到这里,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瞭然的轻笑。 “那时,我们感慨人类文明即將迈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而今天,我很荣幸的向全世界宣布,我同窗留下的超维通讯技术已经彻底成熟。” “在蓬莱探索、特种行动等尖端领域,超维通讯技术已得到充分验证。” “而嘉维科技,已经正式授权,將成为全球首家,將超维通讯技术,推向民用商业市场的企业!” 现场,掌声、惊呼声、快门声瞬间炸响。 周嘉身后的大屏也適时地打出巨大的授权文件,与“超维通讯技术民用时代正式开启”的金色標语。 他享受了片刻的拥戴,才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接下来,我会向大家说明,超维通讯究竟是什么,它比起我们现在使用通讯方式,又有什么根本性的优势。” “简单来说,我们当前所有的通讯方式,无论地面基站还是卫星,本质都依赖电磁波在三维空间內的传播,它有物理极限,有延迟,会被地形、天气、强能量场干扰屏蔽。” “尤其是进入异能时代,各种圣地、秘地降临,传统通讯的局限性越来越大。” “而超维通讯,是基於维度理论,以维度作为介质,来实现信息传播的新形式。” “这意味著,信息传递几乎不受我们所在物理空间的限制!”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嘉非常满意台下眾人的反应,继续道: “第一,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无死角覆盖,无论是在深海、地下、极地、外太空,还是蓬莱这样的洞天,只要携带我们的终端,就能保持稳定连接!” “第二,是绝对的安全性, 信息基於维度传播,现有任何基於三维空间原理的截获、窃听技术都將完全失效!电磁方向的显能者也无法拦截!” “第三,是零延迟,只要在基站覆盖范围內,信息的传播 理论上可以达到零延迟!” “第四,是极致的可靠与抗干扰......” 周嘉的演讲极具感染力,在他的描述中,超维通讯儼然成为了改变世界的技术,而嘉维將成为引领世界的企业。 接下来,他又展示了一下自己公司的概念机。 最后他道: “未来已来,连接无限。” “嘉维科技很荣幸能成为这个新时代的引领者,我们將与各位一道,共同开启超维通讯的新时代!” 最后,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周嘉站在舞台上享受著这种顶礼膜拜。 发布会结束,进入媒体群访环节。 周嘉和技术人员、產品经理接受了十多家海內外媒体的採访,主要是关於產品的上线时间、售价等。 谈到对未来的展望,周嘉道: “三年內,嘉维市值將破万亿,我们不仅是在做產品,更是在定义下一代世界的连接方式,嘉维科技註定会改变世界!” 记者又问:“周总,您和江起院士是同班同学,你们那一班在各界成就斐然,被誉为最强一届,您如何看待这种说法?” 周嘉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 “我其实並不太认同这种说法,不过,我那帮老同学,现在混得確实都还行,上次聚会我们还聊起了江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知道的,我们大学关係一直不错,我们都很想念他。” 记者:“那您跟苏珩舟呢?现在还有联繫吗?” 周嘉道: “珩舟啊?当然联繫!上个月它新电影上映,我还包场支持了呢,哈哈哈哈,其实,我们產品上线,我还考虑过请它当代言人......” 採访在轻鬆的氛围中的结束,周嘉站起身,与最近的几位记者握手,笑容无懈可击。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支持。” 眾记者纷纷起身,表达了感谢。 周嘉在助理的簇拥下,离开採访区。 走出房间后,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停下来问道: “刚才那个,戴无框眼镜,问我和苏珩舟关係的记者,叫什么?” 助理查了一下,快速道:“是《新央科技观察》的记者,叫王雯。” 周嘉面如寒霜: “联繫他们社长,就说,她的问题有失专业水准,让我非常不快,问一下,有没有更『適合』她的岗位。” 助理点头: “好的周总。” 而后,周嘉来到顶层的宴会厅,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小范围、高规格的庆功宴。 参加庆功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权贵人物。 周嘉举杯游走於各方宾客之间,十分从容,谈笑风生。 一位官员走过来:“周总,祝贺!今天的发布非常成功!” 周嘉微微躬身:“刘主任过奖了,这只是一点点的 成就。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又一位气度雍容的中年女士款款而来,笑意盈盈: “周总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我家那侄子,可要多多向你学习。” 周嘉微笑举杯:“赵夫人太客气了,赵公子年轻有为,我们常有交流。” 短暂的交流后,他又张开怀抱,走向下一个人:“迈尔斯~” 迈尔斯是个三十多岁白人男性,他狠狠地抱了一下周嘉: “周,下一轮融资的份额,你必须让我领投!” 周嘉大笑: “哈哈哈,迈尔斯你还是这么直来直往,份额少不了你的。” 周嘉周旋其间,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碰杯、每一句低语,都在构建他的利益网络。 直到宴会上端上来一只完整的a级非凡生物食材,宴会的氛围终於达到了顶点。 在场的权贵们也不再矜持,纷纷拎著盘子和刀叉分食起来。 一时间,场面十分血腥。 周嘉並没有参与其中,他独自走向露台,俯瞰著新央的广厦万千,举起酒杯: “江起,敬你,谢谢你走得乾净,留给我们这么大一片天~” 是的,他曾经恨过江起,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啃其肉嗜其血。 凭什么江起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了他费尽心机也无法企及的事情?凭什么江起就能提出维度理论,而不是他?凭什么江起能受所有人爱戴,成为国士? 但江起离开了! 这个消息最初传来时,他有过短暂的错愕,隨即是一阵狂喜。 哈哈哈哈,江起离开了!离开得好啊!离开得妙极了! 推开新时代大门的人,自己竟然转身就走了!把无数宝藏,就这么留给了其他人。 他都不知道该说江起是愚蠢,还是故作清高好了! 如果江起不离开,他怎么会在大学后就在家里的支持下,创立嘉维科技公司呢? 又怎么会在家里的运作之下,成为第一个被授权民用的企业呢? 他发现,报復江起最好的方式,不是整天怒骂他,愤恨他,诅咒他。 那样没用! 而是整天在媒体上奉承江起,声称自己跟江起有多好,把江起的成果变成他万亿市值的帝国,把江起的名字,变成了他成功路上的背景板。 “你看,我每次都会提到你,感谢你。” “回来后,你估计会很感动吧?” 周嘉嗤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让他胸腔的火更加炽热。 “原来,这就是成为国士,万眾瞩目的感觉吗?” “真是——美妙啊~” 现在,他已经不惧怕江起回来了。 回来了又如何呢? 他们已经趁江起不在时,把位置占下了。 就算江起回来,技术授权在他这里,江起又能怎么办呢! 更何况,江起都消失了六年了,还能不能回来也是未知! “这个世界,属於牌桌上的人。” 周嘉將空酒杯隨意搁在露台的栏杆上,回到宴会厅里,加入了对a级非凡生物的分食。 “周总,心臟还没有动,就等您来品尝了。” —— 江起走在路上,现在的他偽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六年过去,世界有了不小的变化,科技更加发达了。 从路灯、到gg牌、垃圾桶,甚至是路障,都成为了可交互的智能设施。 比如路灯的灯柱上,会全息投影出一些公共信息、新闻、城市名片、gg、寻人启事等等。 街边的自动售卖机也是交互式的,当江起走到自动售卖机前时,感应到有人驻足,会立刻投影出一个虚擬形象,问江起需要什么。 路面也更洁净了,这並非清洁工更勤快,而是一种引力场在起作用,能將一些垃圾和灰尘自动归拢到收集口,江起看到一个菸头在被路人丟掉的瞬间就被吸走了。 整个城市也变得更加5d了,越建越高。 但江起也发现了,在城市越建越高的同时,低层的閒散人士也更多了,一些人睡在长椅上,一些人围著公共提供的充电点,给看起来有些旧的腕机充电。 “科技发达了,一些工作已经被ai和工业化取代了,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力了。” 江起想道,未来会不会真变成赛博朋克那样的世界? 世界的分层越来越明显,真正的富人和强大的显能者,甚至都不会到地面上来?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艾维生物来招试药员了!” 『哗啦』一声,地面上无所事事的几个人顿时围拢了过去。 江起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他打开腕机,给某个號码发去了消息: “我回来了,到这个位置来接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位置]” 另一边,钟施刚结束一场不算愉快的商务应酬,坐上了私人专属飞行器。 她心里暗骂: 妈的! 本来以为江洛公司靠著老板这块金字招牌,六年间,不说躋身行业龙头、市值上千亿,至少也能占据第二梯队吧? 结果特么的,现在还是个地方小企业,连出省都难! 尤其是想到老板之前留下的超维通讯技术,现在都民用了,她就更气了! “狗日的,一群食腐者也太过分了,自己吃肉就罢了,连汤都不分给我们,就这么害怕公眾想起来,那些技术姓什么,属於谁吗?” 她明白,那些人不想让江洛科技做大,但也不会把江洛科技搞死,就让江洛科技维持这种能盈利,但是盈不了多少利的情况。 就是把它困死在麓山,困死在吴陵。 这时,她腕机突然一响。 她点开一看,看到两条消息: “我回来了,到这个位置来接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位置]” 我擦! 她直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这个语气,这个態度,这个扑面而来的即视感,是老板回来了?! 第119章 归来 钟施放下腕机,慵懒地看了眼旁边的助理小林,道: “小林,今天晚上创投基金的会议帮我推到明天吧,还有,跟刘总的洽谈也找个理由推掉。” 助理小林有些疑惑,但点头: “好的钟总。” “另外。”,钟施又道,“你在前面下来,自己打车回家吧。” “啊?”,小林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钟总,这还没下班呢?” 钟施揶揄道:“我给你放半天假,还不乐意?好好玩一玩,跟男朋友过过二人世界。” 小林脸红了一下:“谢谢钟总。”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跟隨钟施多年,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多问,於是手脚麻利地將自己的物品收进隨身包。 不一会儿,飞行器停下,小林被放了下来。 而后,飞行器一刻也没有停留,迅速升空,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小林有些好奇,钟总什么事儿这么著急啊? 飞行器上,钟施调出镜子来,给自己补了补妆,又將头髮重新整理,鬆散地挽在脑后,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 接著,她想了想,又换了套装扮,喷了点香水, 最后,她对著镜中的自己勾起唇角: “完美!” 別说,六年没见,她还挺期待见到江起的,也不知道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她检查了一下飞行器的各项隱匿模式,確保没有任何被追踪或监听的可能后,直奔对方发的位置而去,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来到一处海边。 这里只有海涛声和远处城市群的朦朧光晕。 钟施將飞行器停稳,舱门打开,一个中年普通男人从一处礁石后走了出来,径直朝飞行器走来。 钟施皱眉,这傢伙谁啊? 是这傢伙给自己的发的消息? 她正准备出声阻拦,但中年普通男人却脚步不停,直接来到舱门前,非常自然地抬腿走上来。 钟施这下恼了,不是,你这傢伙,还挺自来熟的! 她冷声道:“站住!” 但下一刻,中年普通男人的面容开始变化,渐渐变成了一张唇红齿白、眉目清俊、巧夺天工的脸。 钟施脸上的恼怒越来越难维持,逐渐笑开,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羞涩。 ——再冷淡的人,看到这张脸也会笑出来。 男人一步跨入舱內,钟施下意识扶了一下旁边的舱壁,迈著依旧优雅的步子跟了上去,顺便关闭了舱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走进舱內,江起彻底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身形也拔高了很多。 钟施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飞快地將江起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心道: 嘖,老板怎么比六年前更有姿色了? 她眼睛一转,换上一种甜腻、夸张、諂媚的声音,张开双臂扑上去: “老——板——真的是您!天啊,您可算回来了!我想死您了!!” 江起伸手撑在钟施的脑门上,將她固定在一臂之外,道: “浮夸。” 钟施像是被戳破了心思,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一步,道: “嘿嘿,这不是太久没见了,情绪有点激动嘛,老板,您这六年到底去哪儿了?我们可急死了!” 她感觉自家老板比六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其散发的强大的气息,让她都为之心颤。 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她只在自己前任老板——那位会长身上感受到过。 江起瞥了她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下,道: “不告诉你。” 钟施:“......”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行吧,您是老板您任性。 她认命地耸耸肩,问:“那我们现在回麓山?” 江起点了点头,待钟施设定好自动驾驶程序后,他道: “说说这六年的事吧。” 江起之所以回来先找钟施,是因为钟施跟他没有那么亲近,如果有心人想要的监视的话,也大概率会监视金洋和江鹿,以及他的叔叔婶婶。 钟施这边会放鬆很多,而且钟施也机灵,如果有人监视她,她不会发现不了。 钟施也正色起来,开始讲述这六年发生的事情。 江起刚离开时,金洋、江鹿等人都有些措不及防,因为江起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完全是不告而別。 但因为之前江起有离开过的经歷,所以一切都还好,大家都相信他会回来。 头一两年,算是平静期,江洛科技靠著江起留下的几个专利,以及凭藉江起的光环,在吴陵发展得还算顺利。 金洋上手很快,金父也在背后帮衬著,公司稳步上升。 但从第三年开始,一切开始变化了,也许是江起离开得太久了,某些人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原本一些跟江洛合作还算愉快的公司,態度都曖昧了起来。 再加上这本就是异能时代,不是过去能比的,异能时代下的一两年,能赶超过去的一二十年。 新技术、新理论、新应用如井喷般涌现; 新的天才人物各领风骚,在媒体和资本的追捧下迅速崛起。 尤其是江起消失后,还催生出了一个“天才”產业链,各行各业都在寻找新的“江起”。 所以,江起虽然还是一个传奇,但对当下格局的影响力已经没那么大了。 而到了江起离开的第四年,超维通讯技术从实验室进入到试点阶段,巨大的利益成型,很多势力就更坐不住了。 按理说,这项技术的理论源头在江起,即便江洛科技不能主导,至少也应该在合作名单里面, 但现实是,江洛科技连入场券都没拿到。 第五年是一个节点,因为江起上次消失就是五年,很多人觉得江起会在这一年回来,至少该有確切消息。 各种打探他消息的动作明显也多了起来,但第五年过去,江起並没有出现,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在特定的圈子里形成了。 隨后,江洛科技来自官方的订单也越来越少了。 甚至有人觉得江起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而到了今年,超维通讯技术正式转为民用,江洛科技自然也没获得授权。 说完,钟施还有些埋怨江起: “老板,不是我说,您当年走的时候,怎么就不多给我们留点东西呢?哪怕多几份关键的手稿思路,多指几条技术路径也行啊! 总好过现在,眼睁睁看著你的理论被人家拿去变现,吃干抹净,转头还成了人家的资本!” 她越说越不忿: “你知道那个周嘉给我们使了多少绊子吗?明的暗的,抢渠道、挖墙角、挑拨离间,哪样没干过? 结果呢? 人家在檯面上,永远是一副江起是我最怀念的同窗挚友的嘴脸,动不动就缅怀,就感恩,拿您的名声给自己贴金!我看到就噁心!” 江起摇了摇头: “我当年留下的也只是方向和初步设想,都没有经过验证,很多都不成熟,就算我留给你们,你们也研究不出来。 当时,我留给维度实验室,只是不想辜负周局和高校长的託付,想走之前留下点什么,没想过占有成果。” 江起的话,让钟施一时语塞,她道: “可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些小人啊!尤其是周嘉那种货色!” 江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我也没想到。” 这点有些出乎江起的预料,但仔细思索一下就明白了。 江起当年留下的关係还是太浅了。 真正与他有直接情谊、且能在一定程度上说得上话的,不过寥寥数人:导师严新、校长高石算是亲近的师长辈;周振宇局长和赵骏將军,算是交好的高层。 但前两者,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大学校长,在学术圈或许有些影响力,但在决定重大利益分配时,能量还是太有限。 而后两者,在他们那个位置上,给江洛科技一些荫庇还可以,想要为江洛科技爭取利益,那不太可能。 真正的权贵,真正的家族,江起在离开之前一个都没有交好,甚至还得罪了很多。 当时在新央,很多人请他去吃饭,去祝寿,去捧场给个面子,他都没有去。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不识抬举、不懂规矩的表现。 钟施问: “接下来怎么办?” 江起道: “先回去吧,另外,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让別人知道我回来了,还有,帮我买个终端,要最新款的。” “好的老板!”,钟施马上答应下来,隨即她眼睛一转,“要不,您先委屈做我保鏢?” 江起瞥了她一眼: “给我安排一个海归的技术顾问的身份吧。” 钟施听后,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著,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还勾了勾。 江起问:“干什么?” 钟施理所当然: “买终端的钱啊,老板,您不会让我出钱吧?不会吧不会吧?” 江起沉默地看著她伸出的手,眼神在骂人。 隨后,他从蜃壳里拿出来一块b+级生物血肉。 这是从震雷岛上获得的,当时他杀的太多了,蜃壳里放不下,只挑选了级別最高,部位最好的一些保存在蜃壳里。 江起现在拿出来的这块有一斤左右,按照六年前的市场价,至少能卖十几万。 钟施眼睛一亮,迅速抢过,喜笑顏开道: “哈!这块肉品相顶级,保存得也完美!在黑市上最少卖三万多块钱。 放心,老板,我绝对给你买个最新款的顶配终端,多余的钱我再给您置办几身合身份的行头,保证让您身份掩藏的十分完美!”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將b+级的肉放进了舱內一个特製保鲜盒里,动作流畅自然,十分熟练。 江起见她丝毫没提起“找钱”的事情,还把十几万的血肉说成了三万,心中感慨这傢伙的奸商本色还是没有变。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道:“儘快办好,身份要扎实,別让別人看出来。” “您就瞧好吧!”,钟施諂媚的保证,干劲十足。 对她来说,帮老板办事固然是本分,但有油水可捞,更是动力满满嘛! —— 麓山,东区,旧工业园。 江鹿隱在一处水泥立柱的阴影后,一身黑色异管局制式作战服勾勒出她高挑英武的身形。 她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额前光洁,眉眼锐利,正紧紧锁定前方。 这时,耳麦里传来声音: “目標已进入c-7区域,確认独自一人,能量读数稳定,未发现大规模异能准备跡象,预计30秒后进入包围圈。” 江鹿道: “一组,封锁1、3、4出口,二组在g-2区域待命,等候我的指令,空中无人机保持静默跟隨,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这次抓捕的目標是“钻地鼠”林鸿,b-级元素维度.土的显能者。 目前已確认他掌握两个能力: [灾害]:製造各种地质灾难,泥石流、地裂、地震。 [土遁]:自身可在土中、建筑中行走。 此人涉及三起地下管道破坏案,更主导了一起恶性人为地质灾害,导致三十余人丧生。 性格反社会,行事狡猾,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此前已多次逃脱追捕。 各小队的队长迅速道: “是!” 隨后,江鹿迅速施展了[蜃影]的能力,以[蜃影]代替了现实,而后她又发动了[镜花水月]的能力,迅速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中。 周围的环境好像还是原来那样,一点都没有变。 但一切又悄无声息的变了,变成了江鹿的猎场。 远处监控车內,一名见习干员盯著屏幕,忍不住低呼: “每次看队长展开能力,都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个资深些的干员语气带著敬佩道: “那当然,我们队长可是『幻姬』。” 江鹿目前是麓山异管局行动处第三大队的队长。 从吴陵大学毕业后,她就考入了异管局。 並只用了三年,就升为了大队长。 一方面,是她实力强大,b中级的实力,即便是在异管局也稀缺。 另一方面,是她展现出来的能力: 行事果决、判断精准、擅长小队协同作战。 加入异管局三年,破获数十起案件,亲手缉拿的显能者罪犯更是近百。 当然了,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点,便是她是江起的妹妹 第120章 猎鹿行动 作为江起的妹妹,异管局內部是有意將江鹿塑造成一面旗帜的,比如会安排她出席发布会,拍摄宣传片等,给她打造强大、正直、英姿颯爽的形象。 江鹿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她並不反感,也不抗拒。 她觉得利用哥哥留下的无形遗產並没有什么,那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依仗。 这个身份带来的关注、资源倾斜乃至更快的晋升通道,她都坦然接受。 重要的不是她藉助了哥哥的光环走到了某个职位上。 而是走上去之后,她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她时常审视自己走过的路,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她可以毫不迟疑地確认: 她一直走在正义的路上!她从来没有尸位素餐! —— 这时,江鹿感应到目標已经进入到了她[蜃影]的区域。 不过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待目標进入她的“蛛网”中心。 通讯频道中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钻地鼠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男人,看起来毫无特点。 此时,他刚刚零元购回来,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袋子里塞满了罐头、压缩饼乾、酒水、香菸,还有几包瓜子。 一个袋子里还装著一个崭新的、未拆封的vr设备。 这里的废工业园区,便是他的藏身地点。 像往常一样走著,並没有发现不对,耳机还放著rap。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是个標准的零零后,从小听著rap长大。 此时,rap强劲的鼓点敲打著他的耳膜,让他走路的步伐都带著摇晃。 但就在他走到[蜃影]中心时,脚掌落地的那一剎那,他猛地一滯—— 不对劲! 脚下明明是坚硬的水泥地,反馈回来的感觉却像是踩中了一滩果冻! “妈的!” 钻地鼠心里一咯噔,知道坏了! 但他第一时间不是试图分辨幻象,而是本能地发动[土遁],身体泛起土黄色的微光,就要沉入脚下的水泥地。 这是他屡次逃脱的依仗! 但,晚了。 当他触碰到江鹿营造的[蜃影]时,“果冻”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攀上来,顺著他的脚踝疯狂攀爬、蔓延! 眨眼之间,他的整条右腿便被晶莹的冰棱死死冻住,禁錮在原地。 更可怕的是,还有几根冰刺刺入了他的腿內,让他痛的嘴唇直抖。 [蜃影]:製造人物、目標物、环境等逼真幻象,当目標触碰到幻象时,幻象会瞬间冻结成冰棱囚笼,將目標束缚的同时,冰棱尖端会刺入目標身体。 “呃啊——!!!” 钻地鼠痛吼一声,他当机立断,放弃遁地。 “给我开!” [灾害]发动! 只见轰的一声,大地深处传来雷鸣,整个大地都跟著摇晃起来。 在这一霎那,[蜃影]就像信號不良一样,跟不上现实的变化,被震了出来。 钻地鼠立马分清了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幻象。 他强忍著剧痛,敲烂了腿上的冰,想要藉助地震造成的混乱,再次施展[土遁]逃跑。 但江鹿忽然於幻影中浮现,她左手一扬,十几把高频振动刀从虚空中诞生,直飞向钻地鼠。 [镜花水月]:可於幻境中,选定一个由自身能力创造的虚幻影像,使其在短时间內借来一丝真实的性质。 此时,她借用的便是同僚的能力[高频振动刀]。 她试验过,[高频振动刀]在同僚那里有b级的杀伤力,但在她这里,只有c-级的杀伤力。 但这也够了! “嗡——” 嗡嗡的震颤声响起,带起一片死亡之音。 钻地鼠心里一沉,知道遇到高手了,这绝不是普通的显能者! 而且对方准备极其充分,完全针对了他的能力特点。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灾害]。 这一次毫无保留! “轰!咔嚓——!” 地面在他脚下大面积塌陷,形成深坑; 无数道狰狞的地裂缝隙向四周疯狂蔓延; 旁边一栋三层旧厂房,墙体开裂,朝著江鹿的方向轰隆垮塌下来! 烈的震波掀起尘土与碎石,一时间土浪翻滚! 钻地鼠企图利用[灾害]製造混乱,来给自己爭取一缕生机。 但他错估了江鹿的能力,江鹿在[蜃影]的领域中,几乎可以获得无限视野,几把[高频振动刀]在她的操控之下,精准的命中了钻地鼠的手脚。 接著,她藉助[水影共生]的能力,在翻腾的尘土与碎石间几个腾转,就来到了钻地鼠身后,现出清丽的身形来。 此时,钻地鼠的四肢已经血流如注了,但他仍试图抵抗。 江鹿从空中招来了一条锁链,迅速缠上他的脖颈与双臂,猛地收紧! 接著,她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一手牢牢拽紧锁链控制其上半身,另一只手已从大腿外侧抽出抑能颈环,“咔噠”一声扣在钻地鼠的脖子上。 江鹿牵著钻地鼠,对通讯频道道: “目標已控制,c-7区安全,可以进场收押了。” “收到!队长!” 很快,外围的行动队员迅速涌入,接管了现场,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取证和搜身。 一名队员在钻地鼠贴身衣物內层,搜到一个加密的存储器。 钻地鼠颓唐的自嘲道: “嘿...嘿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选吗?老子是b级!如果老子想的话,那些大企业,一年给我的报酬有三千万......” 江鹿冷声道:“堵上他的嘴。” “是!” 一名队员迅速执行,將一个战术口塞塞进钻地鼠嘴巴里。 钻地鼠的独白被打断,只剩下呜呜的抗议声。 他心里愤怒: 该死的,让我说完啊! 江鹿知道对方肯定又要说什么原生家庭、童年创伤、遗传精神病、社会压迫之类的,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跟审讯的同事说去吧。 她吩咐道:“一小队跟我押送目標回局,二三小队仔细搜索,重点是他的藏身地点。”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江鹿转身走向押运车辆: “收队!” 夜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白皙的侧脸。 这时,一个举著相机的干员道:“江队,可以对著镜头简单说几句吗?总结一下这次行动,或者说点鼓舞士气的话?” 他是局里宣传科的,负责多个平台的视频帐號,这次隨队是经过批准的,旨在拍摄一些“江鹿队长强大英勇”的素材。 江鹿早已习惯了这些。 “此次行动成功抓获目標,得益於……行动中,全体队员严守规程,表现出色……维护城市超常態安全,保护民眾不受非法异能活动侵害,是我们的职责……。” 她停下来说了几句,然后押送钻地鼠上了车。 宣传干员满意地看著相机里的回放,目露崇拜。 不多时,江鹿返回了局里,钻地鼠被移交给了专门的接收人员,她则前往行动处进行了任务简报。 一系列程序走下来,等她换上常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鹿挎上包,给老妈发了个消息,准备回家吃饭。 可刚出更衣室,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堵在了必经的走廊上。 此人是行动处一大队的队长,陈泽。 陈泽三十出头,实力也达到了b级,在局里也算得上顶尖战力,但他真正依仗的不是实力和资歷,而是出身茅山。 “恭喜江队,又抓住了一条大鱼。” 他斜靠在走廊墙边,边说边自然地走上来,目光在江鹿身上打量,关心道: “江队,没受伤吧?你何必这么拼呢,交给下面人办不就得了?你坐镇指挥,一样是功劳嘛。” 江鹿看到他,十分不耐烦: “不劳陈队关心,身为队长,亲力亲为、尽职尽责是应该的。” 陈泽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江队就是太认真、太要强了,女孩子嘛,偶尔示示弱,依靠一下別人不挺好的?比如我?” 他看向江鹿的眼神充满了覬覦: “现在下班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放鬆一下?我知道一家餐厅,能提供非凡生物的食材。” 江鹿摇了摇头道: “不了,实在不感兴趣。” 接著,她补充道: “饭也是,你也是。” 而她越过了陈泽,径直走了出去。 陈泽面色难看,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鹿的背影,眼底的阴鷙一闪而过: “特么的,江起的妹妹又怎么样?装什么!给脸不要脸!你哥哥能不能回来还是两回事儿呢,等著吧,我早晚把你拿下!” —— 走出异管局主楼,江鹿本以为刚拒绝了陈泽,今晚上会清净很多。 结果,一个商业精英式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从一辆造型夸张、漆面闪亮的豪华飞行器上下来,脸上带著迷人的笑容,道: “江鹿小姐,又见面了。” 他优雅的奉上一个礼盒,並打开,里面是一个十分绚丽的项炼: “这是一名b级精神维度的显能者打造的珍品,镶嵌的宝石经过特殊处理,能一定程度上强化感官。” “我觉得只有江鹿小姐这样又强大又美丽的女士才配得到它。” 江鹿看著他,问:“你叫什么来著?” 男人脸上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殷勤了: “我是寰宇科技的少东家,王——” 江鹿打断他: “王少东家,等你什么时候去掉前面的头衔,直接报自己名字时,再来搭訕吧。” 说著,她在腕机上一点,一辆黑色的飞行器飞到了她的面前,並自动打开了舱门。 “江鹿小姐请留步!”,他喊道,“我想替你哥哥守护你!” 江鹿停了下来,转身,认真的看著他: “你说,你想替我哥守护我?” “当然!”,男人狂喜,以为这句话感动了江鹿,激动道: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对你个人,对你家族,对你哥哥的理论推广都有好处,超维通讯技术现在已经民用了,你们江洛科技之所以竞爭不过,是因为上面没人,但跟我在一起就不一样了,我们王家在政商两界都有人脉,完全可以帮到江洛科技,这是互利共贏的天作之合啊!你也不想你哥哥的技术被別人侵吞吧?” “互利共贏?”,江鹿轻呵了一声,收敛了所有表情,道,“你,也,配?” 说完,她不再管留在原地的男人,径直上了飞行器。 男人在她背后喊道: “江鹿小姐,你会答应的!只有我开出的条件最优渥,能给你的也最多!” 江鹿充耳不闻,飞行器快速升空。 自从江起消失以后,她就被无数人追求。 但他们追她不是追她这个人,而是追“江起妹妹”这个名头。 他们想藉此去爭夺江起留下的技术遗產和巨大的声望。 甚至不只是世家子弟、传统教派的名门高徒,一些系统內的领导、长辈,也时常找她谈话,想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 虽然他们总说“不强求,自己把握”,但江鹿还是能感觉到无所不在的窒息感。 江鹿摇了摇头,將这一切拋之脑后。 十几分钟后,飞行器降落在停车场,她步行回了家。 打开家门,老妈苏梅的声音就在厨房响起: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马上就好了。” “嗯,就来。”,江鹿应了一声,换上拖鞋,问,“妈,今天做了什么啊?” —— 与此同时,麓山一处豪华楼盘。 金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住处。 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已经不復当年的少年模样了,眉眼间褪去了当初飞扬的锐气,但也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面容轮廓更加硬朗了,身材也保持的很好,没有发福,而且那双眸子依旧很亮,没有变得浑浊,一头栗色短髮也依旧鲜艷。 金洋一如往常地验证虹膜,轻微的嘀声后,房门应声而开。 他鬆了松领带,但就在他刚走进玄关时,脚步却顿住了。 不对! 他发现客厅里的电视竟然是开著的,而且厨房也有声音在响,像是智能料理机在工作的声音,尤其是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奇异的肉香味儿。 金洋的心跳骤然加速,肾上腺素飆升,脑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电影里的情节。 我草,有人闯入了?! 绑架?灭口? 还是要威胁我,控制我?! 总不可能是给我做饭吧? 金洋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正准备报警,同时联繫钟施和江鹿的时候,厨房料理机的声音停了! 金洋心臟嘭嘭直跳! 令人心悸的安静后,一个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大盘烤肉。 金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江起倚在门上,问:“怎么,大叔,不认识了?” 金洋愣了片刻,然后几步衝来,像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江起,不时还上手捏一捏,仿佛確认是不是真的。 最后,他確认了,骂道: “草!你特么可算回来了!” 接著,他反应了过来,对大叔这个称呼表达极大的不满: “谁是大叔?!我这叫成熟!稳重!男人三十一枝花懂不懂?!你消失六年回来,第一句话就这?!” “还有,你不也三十了?” 江起看著他炸毛的样子,从容不迫道: “纠正一下,我还没过生日呢,我才29。” 金洋没招了,感觉自己好气。 尤其是看到江起还跟18岁时一样,他就更气了: “不是,凭什么啊?你做医美了?怎么还跟18岁一样?就不能自然的老去吗?” 江起淡淡道:“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给你搞个针剂扎一下。” 说著,他绕过金洋,將烤肉放在桌子上,又打开提前点好的外卖,从冰箱拿出来几瓶酒,道: “还能喝吗?” “你这叫什么话?”,金洋也坐了下来,道:“今天必须把你喝趴下!让你付出代价!” 这时,他看著电视开著,忽然冒出个鬼主意,道: “咦,我们边喝酒边看《启明》吧!” 江起脸黑了:“不行!” 第121章 清蒜,狠狠清蒜 一喝酒,金洋的话就多了起来,聊这些年的经歷,聊父母的身体,聊婚恋,聊江起不在时的苦闷。 他人到中年,容易动感情,说著说著,眼睛倒先红了。 江起不厚道的觉得已经跟他有代沟了。 金洋又开了一瓶酒,给江起倒满:“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要哭了,妈的,三十岁的大男人哭鼻子,太丟人了。” 江起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洋道: “还是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好啊,那个时候我们十六七八岁,没有那么多乱八七糟的异能,社会也没有那么乱,那个时候多简单啊,上课,下课,打球,打游戏,收情书,不像现在。” 江起道: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金洋惆悵道,“时间过得好快啊,那个时候一节课45分钟觉得特煎熬,现在一眨眼十二年过去了,我都三十了。” “有时候我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个人是谁啊?人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了,也怎么担心父母的身体了,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开心了。』 江起静静地听著。 对江起来说,这十二年,他只经歷了一两年,沉眠的时候无思无想,就像睡了一觉,醒来时世界变了,对时间完全没有实感。 而金洋却实打实地度过了四千多个日夜。 每天都有变化,都有新的烦恼。 都有开心与不开心、顺利与不顺利、幸运与不幸运、相聚与別离、希望与绝望、痊癒与伤病、清醒与迷茫、有序与混乱...... 每个少年从十八岁到三十岁,都不容易。 江起沉默了一会儿,问: “蒲团没有用吗?” 金洋苦笑一声: “在用,但只从50赫兹提升到了现在的63赫兹,距离最低標准75赫兹,还差了一大截。” 所谓的γ波,是人脑电波中频率最高的波段。 γ 波的关键功能是让大脑不同区域的神经元形成同步放电,从而实现信息的高效整合,比如把视觉、听觉、记忆等信息串联起来完成复杂认知。 也就是说,γ 波与人的意识体是强关联的,是意识整合、维持意识清晰度的核心神经电生理標誌。 个体γ 波的强度与稳定性直接反映了其意识体水平的高低。 而意识体又跟江起的维度理论学说相对应。 在江起的维度理论中,人的意识体是0维的,也即是不受限制的,当它处於三维躯壳里时,人就是三维生物,当它处於四维躯壳里时,人就是四维生物。 所以,上古时,人的意识体能够突破膜,进入体宇宙,去感悟大道。 而如今,人又能承接花,去 承载不同的维度,获得异能。 也正是基於这一点,现代研究出来了专门用来禁錮显能者的颈环、头环。 其原理是,当颈环、头环感应到显能者犯人的大脑皮层异常放电时(发动能力),会自动释放高强度、短脉衝的电流。 电流產生的脉衝磁场能直接穿透头皮、颅骨,作用到目標脑区的皮层组织,击散显能者的意识体,令其意识无法整合到一起, 总而言之,意识体是一切的根本。 当意识体不达標时,永远都无法成为显能者。 这构成了如今的“仙凡有別”。 江起道: “γ波本就难提升,你能在六年內提升了13赫兹,已经证明了蒲团和观想图有效,坚持下去,也许再有六年就可以了。” “希望吧。” 金洋有些不確定,其实他一年前γ 波就停止增长了。 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应该是到了,γ波已经开始降低了,蒲团只能维持他的γ波不降。 他道: “起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想要普通人的生活,又放不下你们这个世界,两边都想要,两边都够不著。” 江起承诺道: “人本来就可以同时想要很多东西,我会帮你的。” 金洋道: “老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接著他好奇的看著江起,问: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现在多强了?” 江起道: “比之前是强了点,应该有a级了吧。” “我靠!a级!全球百人之一了啊!”,金洋激动道,“我就知道兄弟你牛逼!你现在回来就好了,说实话,我真受不了那群狗畜生了!” 江起问:“仔细说说,哪些人,做了什么事,名字、背景,不用顾忌,一一告诉我。” 金洋摆著手指头数: “第一个就是周嘉那个畜生!我们先后三次投標省里的项目,最后都被刷下来,我托人打听过,每次评审组里都有周嘉,或者他打过招呼的人。” “这还不算,他还占用了你的技术——” 江起打断道: “这个我听钟施说过了,说说別的。” 金洋眼睛睁大:“你回来先见了她?” 江起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关注她的人少,我联繫她不容易暴露,你继续说別的。” 金洋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继续往下说。 他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孩子,回家后,一一向家长告状,说得那叫一个煞有介事,绘声绘色,滔滔不绝,添油加醋。 说狠了,忘了情了,他还模仿起来,恨不能把对方的 恶行展现在江起道厄面前。 最后,他尤其生气的说道: “最可恨的是那些世家和教派,还搞了个猎鹿行动,把追小鹿当成了竞赛,谁先追到小鹿,谁就能在圈子里名声大噪,还能名正言顺地插手你留下的技术遗產,那群王八蛋,每周都有聚会,交换情报,分享攻略,把小鹿的行程、喜好、常去的地方都摸得一清二楚!我也没用,帮不了小鹿什么。” 江起:“叔叔婶婶没受打扰吗?” 金洋摇摇头: “那倒没有,异管局对他们的保护还在,他们也不敢太过线。” 两个人一直聊到了深夜,最后,金洋说了句“妈的,这酒太上头了”,就醉倒在了沙发上。 江起用[体液安抚]缓解了一下他醉酒后的症状,然后把他搬到床上,盖上被子,收拾了满桌的空酒瓶。 次日清晨,金洋还在睡觉,钟施就敲响了房门。 她手里提著一个银色手提箱,道: “老板,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箱內整齐摆放著几样物品: 一台最新款的腕机、一张身份证件、一套合身的衣服,还有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 “姜哲,三十五岁,阿尔比恩康桥大学物理学博士,一个月前回国,目前处於求职阶段,经猎头推荐,今日將前往江洛科技参加面试。”,钟施流利地匯报,“所有证件都是真的,照片和生物信息也是按照您提供的录入的。除非有人去阿尔比恩实地调查,否则看不出破绽。” 江起点了点头。 钟施这办事效率和办事水平,还是非常靠谱的。 接著,他拿起那台腕机,这是最新型號的礪石s14pro。 当年,江起买的那一款还是礪石s7。 “做得好。”,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钟施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老板,你看我做得那么好,有没有奖励啊?” 江起瞥了她一眼:“奖励从你剋扣的那块肉里扣。” 钟施訕訕笑了笑:“老板,我觉得您这人特较真~” 江起不搭理她,他提著手提箱来到洗手间,换上衣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並用[天河易相]改变了容貌和身形。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相文弱秀气的研究员。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走路姿势和说话语调,让偽装更加完美。 易容完毕,江起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此时,金洋也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眼睛,看著突然出现的钟施和陌生男人,惊道:“不是,你俩又是谁啊,我家成公园了是吗现在?” 江起变回来,又变回去: “这是我的能力。” “我靠。”,金洋感觉自己已经羡慕不过来了,“你能给变成一个黑长直,大长腿,眼睛特別亮,笑起来有梨涡,性格温柔又会做饭,一米六二到一米七二之间,別太高有压迫感,也別太矮抱起来不协调,皮肤要白一点,手指好看,声音好听的漂亮妹子吗?” 江起面无表情:“滚蛋。” 钟施在一旁憋笑,看这俩人的互动,觉得格外有意思。 接下来,江起和钟施把计划告诉了金洋。 江起道:“从今天起,我是姜哲,金总,请多指教。” 金洋也演了起来:“姜博士客气了,能请到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江洛科技的荣幸啊,走吧,我带你去我们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江起道: “你们这两天把针对公司、小鹿和你们的名单整理出来一份,越详细越好。” 金洋压抑不住兴奋问:“要清算他们?” 钟施眼睛也一亮: “老板,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江起点了点头。 其实,江起对经营势力並不怎么上心,江洛科技都是他隨手搞出来给家人提供保障的,因为在他看来,在绝对的时间尺度下,势力是无用的。 王朝会覆灭,財团会破產,宗门会衰落。 建立的所谓势力,百年后可能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而且,他也不想做一个统治者,去统治世界,他只想做一个时代的参与者,推动者,陪著人类文明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到世界、时间的尽头,哪怕人类文明已经不存在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能坐视身边的人被欺辱,被打压。 —— 江洛科技的研发部位於公司大楼的顶层,占据整整一层空间。 金洋带著江起走进研发部时,二十多名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看到金洋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迎了上来。 “金总,您来了。” 他的目光在江起身上扫过。 “李工,介绍一下。”,金洋笑道,“这位是姜哲博士,阿尔比恩康桥大学的物理学博士,从今天起担任研发部的主管。” 话音一落,整个研发部都安静下来。 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起。 李工,全名李默,是研发部的技术骨干,他在公司工作了五年,所有人都认为,马主管离开后,研发部非他莫属。 李默脸色有些难看: “金总,这、这不太好吧?姜博士刚来,对公司的项目都不了解,研发部现在正在攻关几个关键技术节点,要是因为交接问题,影响了进度怎么办?” 其他研究员也低声议论起来: “空降兵啊……” “康桥大学的就了不起?” “李工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直接让给一个新人呢?” 金洋正想说什么,江起止住了他,道: “我刚来,確实不宜直接担任主管。 事实上,我对研发部目前在做的几个项目也都没有兴趣,给我一间单独的实验室就行,至於研发部现有的项目,我不会干涉,你们继续。” 江起说完,整个研发部,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尤其是几个年轻气盛的研究员,脸都涨红了,要不是碍於金洋在场,估计已经要上前理论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对公司的现有项目没兴趣,这不是明摆著瞧不起否认他们的工作成果吗? 康桥出来的,就这素质? 未免也太狂了吧?! 李默咬牙切齿的说道:“姜博士眼界真高啊!” 金洋在一旁感慨:嘖嘖嘖,起子就是起子,这种一句话得罪所有人、生人勿进的感觉,还是当年的味儿!不服不行! 很快,江起的实验室就安排好了。 研发部还给他配了一个实验助理。 女孩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短髮刚到耳根,露出乾净的脖颈,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她穿著合身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上写著: “助理研究员 林晓”。 被分配为江起的实验助理,她也有些不情愿,因为她也是討厌江起的人之一,但没办法,现在江洛科技有能力主导项目的研究员太少了。 她跟著江起,至少也能混个资歷—— 康桥博士的助理,说出去总比在普通项目组打杂好听。 但没想到,她刚走进实验室,只来得及开口自我介绍,就被江起赶了出去,对方说要独自研究,不需要助理。 她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再次多了一个討厌江起的理由! 几个正好路过的研究员看到了这一幕,面面相覷,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有人摇头,嘀咕道:“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实验室里,在林晓走了之后,江起从蜃壳里取出了从震雷岛上的那枚丹药,並用精密仪器分析起了其成分。 研究了个把小时,他明白了自己的局限之处: “我终归不是主攻医学和药学的,研究这枚丹药还是太勉强了。” “还是先花个两三天时间,把药学、中药学、基础医学掌握了再说吧。” ps:最近甲流盛行,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暖和防护啊,给我都整感冒了 第122章 入央 常规的研究路径是:查阅文献,请教专家,设计实验,缓慢推进。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暴露丹药的存在。 江起肯定不能这么做,他只能自己去研究。 好在,他有19点的智力属性,拥有远超常人的学习能力、记忆能力,三天之內掌握几个学科,並达到研究生水平,应该可以做到。 想到这里,他关闭分析仪,走到电脑前,让ai帮他制定了最优学习路径。 四块全息屏幕在实验室中央亮起,同时显示不同的內容: 左侧是医学基础教材的电子版,右侧是分析化学,上方是中药学,下方是毒理学。 江起眼睛在四个屏幕间快速移动。 学习开始了。 傍晚时分,他已经完成了各学科基础框架的构建。 正常相关专业的大学生一两年才能掌握的內容,他在八小时內就梳理完毕。 江起没有休息,喝了口水,继续。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金洋给他发消息,他才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研发部大部分区域一片寂静,江起本以为人都已经走光了,没想到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还蜷著一个人影。 听到开门声,那人影迅速抬起头,看到是江起,她快步走了过来: “姜博士!我想跟您谈谈!” 江起停下脚步,看著她。 他还记得她,是白天被他拒绝的助理,叫林晓。 江起问: “什么事?” 林晓深吸一口气道: “姜博士,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碍事,但如果您的研究需要有人帮忙处理基础工作——比如整理数据、准备耗材、管理文档,我都可以!我真的很努力!我肯定能做好基础工作的!” 江起摇了摇头: “我的研究涉及保密,不能有第二个人在场。” 林晓快速道:“没关係,我可以把工位设在您实验室门外,我不进去打扰您,我就在外面!” 江起问: “你一直在等著我?” 林晓脸有点红: “嗯,从下班,大概7点,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江起看了眼时间,也就是说,她一直等了四个多小时,且中途没有去敲门。 他道:“如果你要做我的助理,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可能很长时间,甚至永远,都不会让你接触到项目的核心。 且我的研究失败的风险很高,就算成功了,可能最后都没有符合公司期望的成果。 我白天拒绝你,其实是对你好,而且,如果我没判断错,你其实討厌我,对吗?” 林晓的脸由红转白,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是,我承认。”,她开口道,声音乾涩,“白天您空降而来,直接被金总任命为主管,態度也让人感觉难以接近,让我们这些按部就班干了几年的人,感觉十分不公平,但討厌或喜欢这种个人情绪,和我是否想爭取这个工作机会,是两码事。 不管您说您的研究成功率有多低,指向多么不明,我都想爭取这么一个机会。” 江起静静地听完,道: “好,明天早上六点来实验室,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看到的一切都不能外传。第二,工作內容完全由我安排,不能质疑。” 早上六点吗? 林晓心里暗暗叫苦,这意味著她最晚五点就得起床。 但马上又被喜悦填满,道: “姜博士,我一定能做到,您放心!” 江起道: “好,今天就先这样,把灯关了。” 说完,江起走出了研发部。 林晓看著江起离开的背影,心中激动。 回去后,金洋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起道:“还行吧。” 次日,林晓签了保密协议后,將工位设在了江起的实验室外,江起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检索並归纳近十年內某方向的文献,便继续学习起来。 而研发部其他人看到林晓竟然投靠了江起,气氛开始微妙起来,甚至开始主动疏远她。 林晓感受到这些目光,咬了牙嘴唇,更加埋头在文献里。 她反覆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预料之中的代价。 接下来三天,江起一直在学习。 直到第四天,他才完成了学习目標,並制定了具体的研究方案:第一阶段:体外验证,第二阶段:体外细胞实验,第三阶段:动物实验,第四阶段:人体试验。 江起將这个方案详细记录下来,包括每一个实验步骤的具体参数、所需设备、预期结果、风险评估。 而到了这个阶段,也是时候需要林晓了。 他打开实验室的门,道: “进来。” 林晓惊喜: 我在门外守了四天,终於可以进去了?! —— 接下来又三天,江起一直在研究从蓬莱的得到的丹药。 除此之外,江起还偷偷去看了叔叔婶婶,还有小鹿。 他看到叔叔婶婶在菜市场买菜,看到小鹿利落的出警,也看到了异管局门口时常有追求者对小鹿展开死缠烂打。 不过,他並没有现身。 同时,这三天里,在小鹿身上也发生了一件事。 麓山市东区,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深处,出现了一朵引力维度的花,小鹿作为异管局行动处第三大队的队长奉命出警。 其实单从程度上看,这不过是异管局日常工作中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问题出在“花”的第一目击者身上。 “花”的第一目击者是位中年男人,γ波並没有达標,按法规,这朵花应上缴异管局,同时异管局会给他一笔收购费。 但该男人却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去年学校普查时γ波达到了及格线。 更重要的是,女孩身患罕见的重症,现代医学手段已回天乏术。 他想哀求江鹿,將这朵“花”的资格转让给女儿,卑微的幻想这朵花不仅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显能者,说不定也能治癒女儿的疾病。 江鹿第一时间並没有驱散人群,或者说,她根本来不及驱散。 她赶到时,媒体和闻讯而来的围观者就已经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了。 她虽然也同情这名父亲和他的女儿,但是法律就是法律,“花”不存在“转让”一说,且,她也没有资格决定“转让”花。 於是,她安抚了该名父亲,並承诺会將这次事件的全部情况,他的诉求,他女儿的情况,作为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上去。 但在现场,她还是封锁了现场,让该父亲暂时先回去。 虽然江鹿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但还是引发了舆情。 事件曝光到网上,引来了铺天盖地的骂声: “看完视频心都碎了!一个父亲都哭著跪下了,你们就只会死抠那些破规定?法律不外乎人情,这都不懂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带入一下这个父亲,感觉真的好绝望啊,自己的女儿才九岁就已经得了罕见病,好不容易撞大运碰上一朵『花』,结果被告知不能转让。” “转让怎么了?父亲发现的,给女儿用,天经地义!” “说到底,还是花的分配机制有问题!凭什么普通人发现了就要上交,而那些显能者家族、权贵子弟却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 “盲猜这朵花最后肯定被某个领导或者显能者家族的子弟吸收了,剧本我都替他们写好了。” “我真的要脱粉了!以前因为江起喜欢上了江鹿,现在看真是滤镜碎一地!江起是什么人?他心里装的是整个人类的未来和文明的进步!他会忍心看著一个孩子因为僵化的教条而失去唯一的机会?而江鹿呢?眼里只有规定、流程、权限!格局天差地別,她根本不配当江起的妹妹!” “一个是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一个是却为了所谓的程序正確,亲手掐灭了一个普通人家庭最后的火苗,差太远了!” “起神要是知道他妹妹这样,会不会觉得寒心?” “同一个家庭出来的,怎么品性差这么多?” “江起那么伟大,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妹妹?简直是她哥哥名誉上的污点!” “我寧愿相信江起没有这个妹妹!” “取关了取关了!以前还觉得幻姬挺帅的。” “算了,是我们对英雄的家人期待太高了。” “@江鹿请你独立行走,別再消费你哥哥的名声了!” “说白了,就是这个机制就不公平! 我想问,γ波的达標率有多少?连0.1%都不到! 而恰好发现花,又恰好能符合標准的机率有多少?那就更低了! 最后,90%以上都被合规地收走,然后呢?它们去了哪里?敢公开每年花的获取名单吗?我敢说,上面一半的名字非富即贵!” “应该修改法律了!” “没有错,光骂江鹿没有用,没人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周吗,他现在已经当异管局局长12年了吧?也该换了吧?” “早就觉得了!现在越来越不公平了,就是周导致的!” “这根本不是一朵花的问题,这是一整套吸血机制!普通人发现>低价徵收>內部评估>售卖+分配。周局长在这套机制里稳坐了十二年,他就是这套机制最大的受益者!” “那点象徵性的收购费,连花在黑市价格的零头都不到!” “查查周局长家人的异能情况吧?我不信他家里没有显能者。” “应该设立第一发现者及其直系亲属优先权!如果发现者本人不能用,其符合標准的直系亲属应该拥有优先继承或试用权!这才叫公平!” “今天是小玲的父亲,明天就是你和我。” “我去,真哈人,你们也是真敢说啊!” 渐渐的,网民的火力就从江鹿身上,转到了异管局、周振宇,和更加宏大的方向。 虽然也有一部分人站出来说,国外普通人根本都不被允许吸收,且现在已经很公平了,真开了口子,让发现人的直系亲属也能吸收,说不定会產生更大的乱子。 但在万千网友的攻击下,这些评论很快淹没在民眾的愤怒之下。 甚至很多还惹火上身。 江起看著这些评论,没有参与其中。 不用想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甚至,江鹿可能只是最初的目標,而真正的目標,早已越过了她,直指异管局和周振宇。 当然了,这並不是说江起就完全认同现在“花”的处置办法了,这个事情能引起那么巨量的討论,肯定是民眾们的不满已久了。 江起忍不住猜测周振宇现在的情况。 他回来后,並没有联繫周振宇,是因为他不知道周振宇在超维通讯技术民用这件事上扮演著什么角色,毕竟六年时间过去了。 谁的立场都会发生转变。 他不敢篤定周振宇的態度。 但现在,看到这些公眾的舆论被引导到这个方向,他猜测周振宇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好,也许,江洛科技没有获得超维通讯技术民用的授权,不是周振宇没有使力,而是做不到,或以他现在的处境不便做。 想到这里,他发消息问钟施: “我要的名单收集好了吗?” 钟施立马回復道: “收集好了老板,要我现在发给您吗?” 江起点头: “没错。” 钟施很快发了过来: “老板注意查收哦~” “[文件]” 收到名单,江起点开快速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他抬头对林晓道: “林晓。” 林晓正核对著一批新到货的细胞培养基底,闻声,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姜博士,我在。” 江起道:“这两天,我要出去一趟,实验需要暂时中断。” 林晓心中微微一怔,出去? 她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项目研究的是什么,但她通过一些细节,隱隱猜到这个项目绝对惊人,结果现在正值项目的关键时期,姜博士要离开? 说实话,她是有些捨不得的。 江起没管她心里怎么样,继续说道: “我不在期间,实验室保持封闭状態,另外,如果有適合你的其他项目,你可以暂时加入。或者,如果你自己对某个方向有初步想法,也可以单独立项,我会告诉金总。” 这话让林晓心臟都跳了起来。 单独立项?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压下复杂的心情,道:“我明白了,姜博士,我会等您回来的,请您放心。” “嗯。” 江起应了一声,脱下了象徵“姜哲”身份的白大褂。 接下来,他要入央。 第123章 击杀江起 江起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 飞行器有航线记录,沿途可能有无数或明或暗的监测手段,他姜哲的身份或许暂时无虞,但他不想留下任何被追踪到的可能。 此行要低调! 他出了公司后,给金洋发了一条消息,便寻到一处河流,纵身跃入水中。 此行的路线为,先游入长江转入大运河,沿运河西北行,经高邮湖,约 170 公里,继续北上,经姑胥市、句吴市,进入微山湖,约 200 公里。 再穿越微山湖,进入山海省运河。 经江北水城,抵达四女寺枢纽,约 230 公里。 此处,上游接卫运河,下游分別接漳卫新河与南运河,江起要在这里,进入南运河。 然后再一路北上,全程一千八百多公里,以江起的速度,八个小时就能到。 水下,江起催动著水流急速前行。 —— 茅山,天机峰,观星台。 一位身著朴素葛袍、发须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他是茅山的太上长老之一,元讖子。 元 为初始、本源,讖 指预言、天命昭示。 此时,他刚刚从十天后归来。 [时间旅者]——这是元讖子讳莫如深的根本能力! [时间旅者]:最初只能进行短距离的时间旅行,如回到过去或前往未来几分钟,隨著能力增强,旅行的时间跨度可以达到几小时、几天甚至更久,冷却期为一个月。 而在他回来在这一剎那,他眼角的细纹分又多了一条。 侍立在他身边,唇红齿白的道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师傅!” 元讖子抬手止住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极为急迫:“宸鉴,即刻敲响九响玄钟!召集所有峰主、內外门掌事,於三清殿紧急议事!快!” “九响玄钟?!”,宸鉴骇然,那是茅山面临存亡危机才会动用的最高警示,“师傅,发生什么了?!” 元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看到了,江起,他回来了!” 宸鉴不敢置信: “江起?您是说六年前消失的国士江起,可是他回来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元讖子道: “江起此时正北上潜行入央,如果让他成功入央,我茅山和各大宗门將有灭顶之灾!我不惜损耗寿命,回到这个时间点,就是要阻止他,快,去!” “是!” 宸鉴听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奔至山顶。 片刻之后,连续九声钟响,响彻茅山內外。 很快,茅山核心人物都赶至三清殿。 元讖子將从未来归来的事情一说。 三清殿中人都听得面色发白。 一位峰主沉声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元讖子猛地站起身,他虽身形微晃,但气势迫人: “我们要让天下玄门、豪族、同道,皆明此危!” “立刻以茅山之名,向龙虎山张天师、阁皂山灵宝掌教、青城掌剑真人、峨眉金顶首座、重黎生物董事会,所有能联繫到的宗门、豪族、世家、集团陈明利害!” “告诉他们,江起此刻正沿水路潜行北上,此乃关乎吾辈存续,非一派之私事,当摒弃门户之见,联手布网!盯死所有通往新央的主要水道及其支流,特別是南运河最后一段及进入新央市区的入口!” “同时!”,元讖子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启动我们在世俗、在异管局的能量,必要时——可击杀之!” “击杀?!” 在场眾人心神剧震。 虽然他们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从元讖子口中吐出时,还是令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击杀江起?击杀那位六年前便被授予最高科学技术奖、被誉为国士、全人类財富的江起?是不是太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事情一旦败露...... “江起又怎么样?”,元讖子看出了眾人的犹豫,拔高声音,道,“为道统计,为子孙后世计,我们绝不能让江起入央!” 殿內沉寂片刻。 最后,几位核心人物交换眼神,达成了一致: 那就杀! 而后,一艘艘飞行器从茅山各处飞射而出。 —— 麓山市异管局。 办公室里,江鹿正整理一份行动报告。 在她背后的墙上,是异管局徽章——剑与盾交织,下方是维序护民四个字。 此时,舆情已经发酵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现在,网上的骂声已经不堪入目,一开始,她的確也看了网上的评论,什么“不配当江起的妹妹”、“冷血”、“她哥哥名誉上的污点”、“寧愿相信江起没有这个妹妹”之类的。 但之后,她就没再关注了。 哥哥不在时,每当遇到棘手的问题,她都会代入江起的思维,思考如果是哥哥,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这次也是。 答案只有四个字: 无需在意! 所以,她很快就將之 拋到了脑后,別人想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甚至,在事情发生之后,她还依旧將申请报告提交了上去,希望局里能考虑第一目击者女儿的情况,在现有框架下,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不过,虽然她自己不在意,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局內的气氛有些不对。 走廊里相遇,干员要么儘量绕开她走另一条路,要么实在避不开时,就硬著头皮匆匆点个头,然后几乎是小跑著离开。 茶水间或休息区一些人交谈时,在她出现时也会沉默的停下来。 连她大队里的几名骨干队员,在匯报工作时也多了几分欲言又止,避免提及相关的话题,刻意照顾她的情绪。 这些都让江鹿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但她相信,网络上的舆论都是一时的,不去在意,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江队长,麻烦来一趟。” “是,刘局。”,江鹿关闭文档,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来到刘副局长的办公室。 江鹿道:“刘局。” 刘副局长笑著伸手,道: “江队,坐。” 江鹿端正坐下,背脊挺直:“刘局,您找我有事吗?” 刘副局长道: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就是想找你聊聊......” 江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听著,果不其然,刘副局长聊到了关键处,道: “江队,关於你提交的报告,关於wl050765花的处理办法,这个事情比较复杂,局里正在研究,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在这之前,你手上的外勤工作暂时由陈泽队长那边协调分担一下,你先处理好手头积压的內务吧。” 江鹿眉头蹙了蹙,道: “刘局,我个人状態没有问题,我不认为一些舆论会影响正常的外勤任务。” 刘副局长嘆了口气,更加语重心长地说道: “江队,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舆论这东西,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你现在任何一点动作,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我这么决定,既是保护你,也是为了避免再节外生枝,你就安安心心,把內务这块抓起来,这也是对全局工作的一种贡献嘛。” 江鹿还想说什么,但刘副局长板起了脸来: “这没得商量!” 江鹿將情绪藏入眼底,道:“我明白了,刘局。” 刘副局长笑了起来:“好,那就先这样,有什么困难,隨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刘局。” 江鹿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江队,脸色这么难看?” 江鹿脚步微顿。 只见陈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正斜斜地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嘖,看来是跟刘处谈得不轻鬆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鹿眼神冰冷: “陈队出现的很巧啊,刘局刚做出工作调整,陈队就在门外偶遇了,消息真灵通。” 陈泽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反而顺著杆子往上爬: “关心同事嘛,应该的~” 他看著江鹿的侧脸,道: “江队长,你个人条件这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大队长了,能力、形象都没得说,就是这终身大事,一直没解决,所以在外人看来,实在是太独了,这次的事情,也是放大了这种印象。” “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如果你能有一个稳定、般配的伴侣,公眾形象会立刻柔和很多,这不仅仅是私事,也关係到工作啊!” “所以,江队,別硬撑了~” “你看我,茅山正法传人,实力强大,前途无量,而且咱俩还是一个单位的,知根知底,工作上还能互相照应,多好啊。” 江鹿一刻不停的往前走,陈泽如同围绕在她身旁的苍蝇。 “陈队,你知道吗?只有卖不出去的东西,才会被疯狂推销。” “江队,你还真是......” ,他嘖了一声,正要说江鹿还是这么喜欢呈口舌之利,忽然,他腕上的特製腕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泽低头查看信息,等他抬起头来时,脸上轻浮的模样已经消失的一乾二净。 他看向江鹿的目光,也多了一抹惊惧。 接著,他不再骚扰江鹿,立刻转身而去。 江鹿看著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总感觉—— 山雨欲来! —— 江起已经在水下潜行了近半个小时。 市里的河流深浅不一,深的地方有两三米,浅的地方,只容许伸进去半根大腿。 而且水底情况复杂,有沉底的共享单车、垃圾、水草等等,湖面上也不时掠过的游船。 因此,江起根本没办法將速度催至极限,只维持在一小时三四十公里左右,但好在长江入江口已然在望,只需再游个几分钟,便能匯入长江的主干流。 届时,江起就將速度催到极限,隱匿和行进都能得到提升! —— 长江入江口岸边,此时已经影影绰绰地聚集了五个人。 他们皆穿著茅山的现代化道袍,既保留道家韵味,又不失实战便利。 他们,便是第一批赶至的茅山精锐弟子。 这五人中,最低也是c+级別,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b+级。 “消息可靠吗?”,一个容貌清丽的女道盯著入江口水面,道,“真是江起?他真会从这水底下钻过去?” 一个中年胖道人道: “元讖子长老『时间旅者』能力在核心圈子里不是秘密 ,他的预警绝非儿戏,我们只需依令行事即可。” 另一位道士道:“元讖子长老示下,对方会在13:34分由此处水道经过,误差不超过半分钟,现在,只剩下两分钟不到了。” 这时,一个蹲在石头上、染著一头紫发的年轻道人笑著道: “嘿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参与围猎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维度理论之父啊,听起来就让人兴奋得发抖~” “说起来~”,他忽然歪了歪头, “你们知道吗?之前,他还是我偶像呢,我房间里至今还贴著江起的海报,《启明》电影我也刷了五遍!没想到今天居然要亲手杀掉偶像了,啊啊啊,这种感觉,太棒了!好兴奋啊!!!这种快感,你们能理解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抓挠著自己的脖子,留下几道红痕。 他就是五人中 ,唯二的两位b+级之一。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容貌清丽的女道提醒道:“紫梟师兄,请自重!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拦截,击杀是不得已之下的最后选择。” 胖道人肃容点头: “清漪师妹说得对,江起价值极大,生擒为上。” 这时,为首的,另一位b+终於开口了:“师弟师妹,且莫因地利人和,便生了骄矜之心,且记住,对方是江起,有过击杀a-的记录。” 紫发嗤笑一声: “切,玄石师兄,他再强不过是b+,而我们有两位b+,他所谓的击杀a-的记录,不过是电影杜撰而已 ,你还真信啊? 我看元讖子长老完全是小题大做了,还传讯了青城山,龙虎山,我看完全不用,我们五个人,擒拿一个最多b+顶天的江起,还不是手到擒来? 根本不需要后面那么多人!” 玄石觉得紫梟过於狂妄,但心底未尝没有一丝跟他同样的想法。 毕竟,元讖子长老的预言给了精確时间,他们人数和实力都占优,也许真能在这里將江起拿下。 他道: “好了,不要聊了,时间马上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预测的时间点,到了! 然而,水面波澜不惊,监测仪器上除了自然水流扰动,没有任何异常能量反应或大型物体通过的信號。 “嗯?难道预测有误?” ,胖道人皱起眉头。 “等!最多误差三十秒!” 玄石低喝,紧紧盯著水面。 又是十秒过去,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时—— 歘!!! 没有预兆!没有警报!甚至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水下,有一个超越了普通人甚至一般显能者视觉极限的东西,突然一闪而过!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就像人的错觉,快得连水流都来不及做出正常的反应! “什么?!”,玄石最先反应了过来,“什么东西过去了?” “哪里?!什么过去了?!” 胖道人又惊又怒,他只觉得刚才那一瞬,他的確在盯著水面,但是盯著盯著,他就忘了为了啥而盯著了! 紫发差点气吐血: “过去了,不是,竟然过去了啊啊啊啊!我在这里等著,你怎么好意思过去啊!!” “闭嘴!”, 玄石脸色铁青,“上报宗门,拦截失败!通知下一个拦截点,尤其是……下一个点位是谁?” 清涟抬头道: “回师兄,根据元讖子长老的部署,下游拦截点的负责人......是陈泽师兄。” 玄石点了点头: “告诉他,对方速度极快,远超预估,疑似掌握某种极高阶的加速能力!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戒等级” —— 与此同时,水下。 江起有些疑惑:“刚才岸上是不是有人?” 嗯,可能是钓鱼佬。 跟我没关係,继续游。 第124章 杀局 入江口拦截失败的情报,以加密频段在数个通讯网络中迅速通传。 六圩运口,长江航道至六圩运口的入口。 陈泽立於岸边,他刚接收到玄石传来的信息。 “速度极快,远超预估吗?” 陈泽厌恶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最好的情况是,玄石师兄在入江口就將江起拦截和击杀,最坏的情况就是就是眼下,接力棒到了他这里。 他深刻明白江起有多棘手。 且不提其实力,光是其一堆的名头,就让他不愿意对上。 与这样的人为敌,即使贏了,也可能无穷后患;万一输了,或者处理不当,更是不堪设想。 但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再加上想起江鹿那副永远冷傲的面孔,他心中想法渐渐扭曲: 江起,就算你真是天才,今天也得留在这条河里! 只要杀了你,看你妹妹还有什么狂傲的资本! 想到这里,他对身后的吴振道:“老吴,听我號令,一旦目標进入有效范围,我让你问,你就立刻问。” 这次,陈泽从队里带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都是他在异管局行动处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桿,能力扎实,且对他足够忠心。 此时他们並不知道拦截的人是江起,只知道队长突然把他们喊来,说是要拦截一名可能途经此处的危险逃犯。 因此,他们也没有多问。 反正执行任务就是了。 队长还能害他们吗? 吴振点了点头: “明白,队长。” 吴振是秩序维度的显能者,他其中一个能力是[问答]:可向指定目標发起不可规避之质询,能力激活瞬间,目標必须在五息內对持有者的问题作出真实、明確的回应。 这个能力初看並不可怕,但其强大之处在於可以强制打断目標当前所有状態,包括施法、异能释放、物理攻击、防御姿態、偽装潜行等。 简单来说,他使用了这个能力,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 陈泽又看向另外两人: “阿猛,当目標出现时,你第一时间进入修罗形態,上去缠住对方,別给他再次进入水中的机会。” 阿猛瓮声瓮气道: “交给我,队长!” 陈泽对最后身形瘦削的年轻队员道: “小七,你的[尖啸束]做好准备,配合我的精神力锁定,务必一击必杀,记住,目標极度危险,一旦交手,不必留活口,以最快速度击杀!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队长放心,保管让他脑袋开花!。”,小七咧嘴一笑. 陈泽深吸一口气: “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 水下,长江主干道的深邃水域给了江起发挥空间,他的速度已提升至时速两百公里。 但就在这时,他会忽然听上水上传来一个声音。 岸上,陈泽眼中厉芒一闪,精神力捕捉到了水底快到极致的扰动! 他大声道: “就是现在!老吴——问!” 吴镇早有准备,闻令立刻发动能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有奇特的穿透力,无视水体阻隔,直达目標:“潜行者,请现身作答,告诉我你的过往!” 吴镇这个问题是在多次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最优解。 因为要最大化利用这个能力,肯定是用最少字数的提问,要求对方给出字数最多的回答,这样,才能控制对方时间够长。 也就是说,问题不能是可以用是/否、好/坏来回答的,必须是开放式、需要展开的。 而过往涵盖了对方从小到大的所有经歷、事件、细节,没办法用一两句话说清,对方必须不停说,无法简单收尾。 就在他问题问下的一瞬间。 [问答]生效! 水下,正在疾驰的江起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一股规则之力从天而降,强行打断了他当前的一切状態。 高速水遁被硬生生中止,甚至连思维都出现了极短暂的断档。 接著,这股力量仿佛一只无形巨手,將他从水中“拎”了出来,完全违背他自身的意愿,强行拖出水面,跃至岸边陈泽等人前方的空地上,开始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 不过,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部分规则之力又散去了。 他可以自由行动了,但是问题必须要回答完。 “我生於2012年,东陆吴陵省麓山市,父江茂,母於兰。”,江起一边回答著问题,一边分析眼前的情况。 情况很明显,他暴露了! 眼前这四人,以及之前遇到过的“钓鱼佬”,应该就是来截杀他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来阻拦他,且眼前四人还穿著异管局制服,是异管局內部出了问题?还是更高层面的博弈?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但现在已经容不得想那么多了! 而在他上岸的一剎那儿,吴镇、阿猛、小七三人也全部傻眼了: 这张脸太熟悉了! 他们拦截的“极度危险的逃犯”,竟然是六年前神秘消失的江起院士? 震惊之下,阿猛和小七都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能力。 陈泽陡然暴喝: “动手!別管他是谁!执行命令!杀了他!” 这声暴喝將吴镇三人炸醒。 长期的训练和对陈泽命令的服从压过了一切! “吼!” 阿猛第一个响应,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咆哮,身体急剧膨胀至三米,一层厚重、狰狞、泛著暗沉血光的骨质外甲从皮下刺破而出,覆盖全身。 关节处生出骨刺,面部被骨质面具覆盖,只露出两只燃烧著疯狂杀意的猩红眼睛。 [修罗]激活! [修罗]:主动激活 / 进入濒死(生命力≤20%)时自动激活,激活后全身骨骼异化,体表覆盖血色骨质外甲,同时获得[专属杀戮能力]、“杀戮意志”。 修罗状態下,力量、耐力、生命力上限提升至自身的1020%,,常態移动速度提升至45m/s,爆发衝刺速度提升至85m/s,攻击频率提升至基础的 8.1 倍。 体表骨质外甲物理防御为自身基础的690%,同时免疫所有中毒、麻痹类 debuff。 专属杀戮能力: “骨刃突刺”:双臂骨骼异化延伸为 1.2 米长的修罗骨刃。 “杀戮意志”:无视 90% 的疼痛感知,行动不受任何伤势影响,每击杀 1 个目標,会將目標的血气 转化为自身的“修罗印记”。 “修罗印记”:每层修罗印记对目標造成一层杀意压制,目標的理智降低5%。 当前印记:1。 “死!” 完全修罗化的阿猛,思维已被杀意主导。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两柄骨刃交叉,一上一下斩向江起的脖颈与腰腹! 骨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尖啸! 小七也在同一时间咬牙,发动了[尖啸束],射向江起的眉心! [尖啸束]: 发出一道强大的声波,並凝成一道束流,束流会无视物理护盾,钻进目標颅腔,干扰/摧毁目標脑电波。 而陈泽自己,在暴喝出口的瞬间,也发动了能力[意识傀儡]! 一时间,阿猛的物理斩击、小七的尖啸束、陈泽的意识傀儡——三重杀机,几乎同时封死了江起所有闪避和反抗的可能! 尤其江起似乎还受吴镇[问答]规则影响,必须分心陈述过往! 但江起面对这必杀之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他口中的陈述並未停止: “九岁时母亲於兰因病离世,十二岁时父亲江茂意外身故,由叔父江盛、婶母苏梅抚养成人,有一堂妹,名江鹿。” 阿猛的修罗骨刃先至,但江起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轻轻一侧,躲过骨刃,同时一拳轰向了他的骨质面具。 “嘭——!!!” 一声闷响! 阿猛脸上足以抵挡大口径穿甲弹直射的修罗骨质面具,在与江起拳头接触的瞬间,轰然炸裂! 而面甲之下,他的眼睛、鼻樑、颧骨、牙齿,也在这一拳的恐怖动能下,粉碎、凹陷、飞溅而出! 一直以来被阿猛引以为傲的外骨骼,就这样被江起 轻鬆一拳给轰碎了! 要知道,他的体表骨质外甲的物理防御可是自身基础的690%,堪称人形堡垒!怎么可能被一拳正面轰碎?! 但他不知道的是,江起的力量属性是926.72! 是普通人的一百倍! 10000%! 阿猛倒在地上,死生不知。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绝对不超过一秒! 而此刻,陈泽的[意识傀儡]也到了,但令他震怖的是,他的能力在撞上江起时,如同撞上了一层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壁!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 他拼尽全力,竟然只能勉强影响对方某个身体部位一秒钟!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情报有误! 江起绝不是b+的存在!!! 因为他的技能,[意识傀儡]本身就是一个隱性的实力探测器! [意识傀儡]: 弱控(弱两级显能者/动物/普通人):目光对视 3秒建立连结,永久接管其行动(可植入简单指令循环,如“巡逻→报告”),目標瞳孔会出现淡银色同心圆標记,此过程不可逆。 平级操控(弱两级显能者以上):短暂接管对方身体 (时间根据双方差距而定,可强制对方释放技能),长期进行意识侵入,可潜移默化改变对方思想 强控(高阶异能者):仅操控对方某个部位0.1- 3秒。 此刻对江起的效果,清晰无误地昭示著: 对方是远超出他认知范畴的高阶存在!绝非大眾所知晓的b+,甚至不是普通a级!这是至少a+,乃至触摸到那个传说门槛的怪物! 江起看向他,目无表情,继续陈述: “后於异能降临初年获得能力,成为显能者,並於麓山一中肄业,消失五年,归来后考入新央大学。” 他一偏头,又躲过了小七的[尖啸束]。 说到底,[尖啸束]不过是声波攻击 而已,是瞄准型技能,不是锁定型技能。 只要不是锁定型技能,在他927.73点的敏捷,以及由此衍生的动態视觉、神经反应速度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125章 杀人,北上 小七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攻击落空,他想再次激发能力,却发现江起忽然看了过来: “在校期间,提出维度理论初步构想,於如来寺后山验证成功。” 隨著江起看过来,小七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妙感! 下一刻! 他感觉江起的某种能力,释放到了他的身上。 紧接著,难以言喻的痛苦在他体內迸发! 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內部扎穿了他的每一寸组织!仿佛他的神经在承受灼烧! “嗬嗬嗬!” 他想惨叫,但他的鼻腔、喉咙开始涌出带著灼热的血沫,他的呼吸中断,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而后,这股剧痛从灼痛转为了胀痛! 他的皮肤出现大片血斑,手臂、大腿等软组织较多的部位开始鼓包、绷紧,眼球突出,口腔、耳道、鼻孔喷出混合著蒸汽的血雾! 直至剧痛达到顶峰,彻底转为了麻木。 小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 膨胀、破裂,但他只能绝望的发现,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 最后,他膨胀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再也无法约束內部狂暴的液压,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从內部彻底炸裂开来! 炸成了漫天血雾! 他死了! 意识湮灭,尸骨无存。 “在导师,高石校长,周振宇局长和国家的支持下,在红山基地完成了启明工程,膜透明试验,证实维度理论的正確性。” 一旁,在观看这一幕的吴镇早已经快被嚇疯了!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裤襠早已湿透,脑中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他到底“钓”上来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他不是江起吗?! 不是那个在电视上、在报导里、在人们口中温润清冷、光华內敛的无双国士吗?! 不是那个淡泊名利、不擅交际、醉心研究的天才科学家吗?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一拳將进入修罗形態的阿猛轰得生死不知,只看了小七一眼,就让小七一个c级显能者爆成血雾的杀神啊?! 陈泽此刻的状態也比吴镇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任务、什么宗门、什么前途、甚至对江鹿的执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这一刻,他只想逃! 江起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毫不在意: “实验成功后,受邀参加全球学术发布会,向全球阐释维度理论,半年后,维度实验室成立的前夜,我不告而別,再次消失六年。” 江起缓缓看向吴振。 吴振哭诉著求饶,涕泪横流:“不......不要......求求!我还不想死!我错了!我不该,我只是执行命令啊!!” 但江起只是摇了摇头。 吴振读懂了这个摇头的含义,绝望地睁大眼睛:“不!” 下一刻,“篷”地一声。 他也爆成了血雾。 此时,[问答]的约束已经结束了。 但江起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六年后,发现技术被窃取,以我之名成立的江洛科技,遭多方打压,视若亲妹的江鹿,被当做奇货可居的筹码,被各方骚扰逼迫,不胜其烦。” 此时,陈泽正在向飞行器逃去。 距离登上飞行器,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希望就在眼前!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冲入舱內、猛砸启动按钮、飞行器瞬间升空脱离险境的画面! 但,就在他即將跨上船舷之时,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 江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陈泽,茅山弟子,异管局行动处一大队队长,我在名单里看到过你,你也是骚扰我妹妹的一员。” 陈泽魂飞魄散,极致的恐惧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连续释放出三个技能: “思维冻结!” “意识傀儡!” “情绪虹吸!” [思维冻结]:短暂冻结对方的思维能力! [情绪虹吸]:抽取单个,或多个目標的情绪(如喜悦、痛苦、敌意、希望)为己用,提升自身对应状態,並让敌方陷入痛苦、绝望、抑鬱、情绪枯竭等情况。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技能之间的配合了。 有什么技能就甩什么技能。 目標只有一个,逼退眼前之人,哪怕只有一瞬,创造衝进飞行器的机会! 但不知何时,江起已经掏出了一个贝壳,挡在了头上,他所有的攻击,都如泥牛入海,没得到一丝反馈。 “什......什么?!” 陈泽睁大眼睛,他的能力,在对方隨手拿出的一件物品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反抗意志。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磕头求饶: “对不起,江起院士,我错了,我不该打您妹妹的主意!我求求求求你了,你饶过我吧,我是异管局的大队长,是茅山弟子,你不要杀我啊!我给你当牛做马!” 江起心想,真该让妹妹来看看这一幕。 他道:“那你告诉我是派你来的。” 陈泽眼神闪烁: “这我不能说,说了不会放过我——” 江起怜悯的看著他: “那好吧。” “等——”,陈泽亡魂大冒,还想再说什么。 但江起不给他机会,已经发动了[迷你海眼]。 [迷你海眼]:凝聚直径为最大 3 米的迷你海眼,可吞噬实物(如石块、武器、地方)、压缩能量攻击(如火球、电流),被吞噬物会在涡心暂时封存或利用海眼的力量直接碾碎分解(根据被吞噬物坚固程度、能量高低决定)。 陈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迷你海眼]吞了进去,並在江起的意志下,直接碾碎分解。 海眼中,陈泽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江起面色不变,又控制著[迷你海眼],將陈泽的飞行器吞了进去,还有岸上的阿猛,以及小七和吴振的尸体碎片。 他还用[迷你海眼]犁地三尺,確认现场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此刻,他有三个选择。 一、返回。 二、改变路线,更换交通工具, 三、继续沿水路北上。 短暂思考后,江起做出了决定。 暴露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对方已经在两个节点精准设伏,说明对他的动向和路线极为了解,这个时候退回去或更改路线,未必能完全摆脱追踪,反而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而且对方既然想阻止他北上,说明对方怕的就是这个,那自己就更是得北上。 想明白此节,江起不再犹豫,再次跃入水中,沿水路北上。 第126章 一路向北,一路杀 两分钟后,玄石五人组赶至。 来之前,他们便给陈泽发了消息,但消息如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应,当时,他们便感觉有些不对,心中不安。 此时赶至,看到满目狼藉、且空无一人的岸边,他们都怔住了。 清涟茫然四顾,声音中忍不住带著一丝颤抖: “陈、陈泽师兄他们呢?” 玄石上前几步,蹲下身,伸出两指捻起一小撮被翻新过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沉声道: “现场应该是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但过程极短,真正的交手时间恐怕不超过半分钟,战斗结束后,现场被强力清洗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清涟不可置信: “陈泽师兄他们被杀了?” 几人面面相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毛骨悚然了! 陈泽一个b中级,再加上三个c-以上的队员,在茅山內也算得上精锐小队,竟然在照面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瞬杀? 甚至连求救信號都能发出来? 胖道人、清涟都感觉遍体发寒。 如果他们在长江入江口没有放跑江起,而是成功拦截了,那死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紫梟低著头,肩膀剧烈颤抖,猛地仰起头,癲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咳出了眼泪: “啊啊啊,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偶像!终极捕食者!暴力科学家!好帅啊!!太帅了!我简直太爱了!我就知道,他怎么会栽在陈泽这种废物手里!” “闭嘴!”,玄石喝止住他,“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他拿出腕机,发出消息: “第二拦截点六圩运口拦截失败,陈泽队四人失踪,判定已遭不测。” 消息化作加密数据流,在通讯网络中飞速通传。 清涟问: “师兄,我们现在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石沉思片刻,做出决断:“我们直接去第五拦截点!” —— 江起从六圩运口进入里运河后,继续一路北上。 两个小时,他已经遭遇了三次截杀。 第一次,是在一处废弃的船闸附近。 埋伏者是一个元素维度土系的显能者,他將水底的泥土转化成金刚石,张开了一个囚笼,想让江起自投罗网,將江起困死在囚笼中。 但他不知,江起在水中是有感知的,水即是他的感官延伸。 他提前感知到了前方水中的囚笼,並短暂登岸,击杀了该人。 第二次,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两岸皆为农田。 这次的对手更加大胆,竟动用了五艘武装飞行器和数十架小型无人机。 他们还配备了高精度水下声吶阵列,江起一进入预定伏击区间,子弹、火箭弹、能量束便呼啸而至,对江起所在的水域展开了狂轰乱炸。 江起应对的方式更加直接,他直接张开了迷你海眼,將所有射向他的子弹、火箭弹、能量束全部吞噬,然后再利用[迷你海眼]的机制如数奉还。 现场飞行器和无人机无一倖免。 第三次,则是在高邮湖入湖口。 这里的拦截者更强大,这是一位生命维度·毒素分支的显能者,他竟然不惜污染淡水资源、破坏自然环境、毒死无数鱼鱼虾虾,只为了拦截江起。 但——水即是他的感官延伸。 江起还未进入毒水区域,便钻进了蜃壳中,驾驶著蜃壳在水中疾驰。 拦截者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扬长而去,气得几乎吐血。 轻鬆化解截杀,江起继续北上。 很快,一片更加浩渺的水域出现在前方。 微山湖,到了。 这里已出了吴陵地界,位於吴陵和山海两省交界处。 微山湖並非自然形成的单一湖泊,而是由微山、昭阳、独山、南阳四个彼此相连的湖泊组成,统称南四湖,其中微山湖面积最大,故而通常以之统称。 它是北方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湖面辽阔,港汊纵横。 “一入微山湖,便算是真正离开了吴陵,进入了山海地界,但同时,这里的地理特点,也註定是设伏拦截的绝佳地点。” 江起心里想: “我要不要撤?这里埋伏一定更多,更厉害。” “这一路上,我已经杀了不少人了,我只想好好活著,想守护好亲朋好友,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 “说到底,我跟他们並没有深仇大恨,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坐下来谈?』 “也许,我应该告诉他们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北上,我甚至可以把一些技术分享出来,只要他们別再来烦我和我的家人,对,就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蔓延。 他真的开始缓缓向上浮起,打算露出水面。 但下一刻,江起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天真、软弱瞬间冻结,化为一片冰寒。 而后,他带著厌烦,在心里道: “你怎么又出来了?” 一个更加柔和、带著几分稚气和哀求的声音,在江起脑海中响起: “我们不要打打杀杀了好不好,我们以前不还梦想著当警察吗?妈妈也一直告诉我们要当一个善良的人,要帮助別人,不要伤害別人,你忘了吗?” “如果妈妈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一路杀了这么多人,她一定会很难过的,你不想妈妈吗?我好想妈妈。” 妈妈...... 江起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缓缓道: “妈妈已经不在了。” “善良保护不了任何人,当年,也是我站出来保护你的不是吗?你既然软弱,就好好待在深处,不要出来干扰我做事。” 另一个声音道: “可是我后悔了,我没想你现在变得这么可怕,我后悔当初把一切都交给你,我没想过你会变成现在这么可怕的样子,你变得好陌生,这不是我想要的,你把身体还给我吧。” 没错,如今的江起只是九岁母亲去世那年衍生出来的第二人格。 那个软弱、天真的他,才是主人格。 隨著主人格的声音,江起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意识空间仿佛发生了地震。 两个人格正在互相爭夺主导权。 但仅仅不到一瞬,意识空间就重新稳固下来。 副人格江起像壮汉踢倒小孩一样,把主人格江起踢到一边。 副人格江起道: “如今的一切成就,一切实力,都是我获得的,还给你?凭什么?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而且还给你,让你去送死吗?你不在了,他们会怎么对待叔叔婶婶,小鹿和金洋?这就是你想要的善良和保护?” 主人格江起有些震惊副人格江起的强大。 但他依旧固执: “我可以试试別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不一定非要杀人!” “可笑。” 副人格江起不再搭理他,潜了下去,继续前行。 —— 空中一百米处。 一艘梭形飞行器,正悬停在微山湖水域上空。 三名身著茅山服饰的,气息强大的存在,正俯视下方。 律德殿大执事低声询问道: “宫主,您的能力生效了,可为何还不见江起浮出水面,主动暴露?” 被称为宫主之人,此刻也正皱著眉。 他是茅山九霄万福宫宫主,茅山住持之下第一人,也是茅山唯二的a级显能者之一。 青葵道长! 他有数个能力。 其中一个能力便是[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可调动对方思维,悄无声息地在对方脑海中催生出一个/多个完全听命於自己的人格。 该人格的性格特点、行为模式会根据使用者的需求进行塑造,但同时也会巧妙地融合对方自身的部分特质,以確保其在对方的思维体系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隱蔽性,並同步生成完整关联记忆。 新人格可在使用者指令下接管身体控制权,压制主人格至潜意识层,日常状態下会模仿主人格言行,隱蔽执行操控任务。 正是凭藉著这个神鬼莫测的能力,青葵道长才在吴陵各体系內,秘密掌控了无数人。 不知多少人成了他的傀儡。 但此刻,他也有些疑惑。 明明他的能力已经生效了,也下达了压制主人格,接管身体控制权的指令,可是对方怎么还不从水下上来? 这不符合[多重人格]生效后的常规表现。 正常情况下,新人格在获得控制权后,会忠实地执行他最核心的指令—— 在此处,便是浮出水面,寻求不必要的沟通,从而將自己置於绝地。 他缓缓道: “再等一等,许是对方意识过於强大,我催生出来的人格正在与其进行博弈,待新人格彻底压制对方,目標自会按我等设想行事。” [多重人格]生成的方式有两种。 第一种,也是最常用、最安全的方式: 以目標自身的意识能量,生成一个强度与其原有人格大致相当、但完全听命於自己的新人格。 这种方式消耗的是目標自身的意识能量,但限制条件是,目標原有的意识强度,必须低於青葵自身的意识强度。 第二种,则是消耗青葵自身的意识能量,生成一个强度与青葵自身当前意识强度相当的强大人格。 这种方式生成的新人格极为强大,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目標的原有人格。 但第二种方式,青葵极少使用,每一次使用,他都需要权衡再三。 虽然后续他可以把这些意识能量收回,但是仍存在被反噬的风险——一旦生成的人格在对方那里受损或毁灭,作为人格源头的青葵本人,其意识核心也会遭受牵连。 而这一次,青葵在短暂的评估后,出於对江起的重视,破例动用了第二种的方式。 他判断,江起的意识强度绝对不可能高於他。 也绝对不可能对他造成反噬。 他道: “通知眾弟子,准备接敌,目標很快就会出现,抓住机会,立即控制!同时,告知玄石,为了以防万一,做好准备,防止其突围!” “是!” 埋伏在微山湖的眾茅山人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他们盯著湖面,各种针对性的能力蓄势待发。 然而,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目標浮出水面的画面並未出现。 律德殿大执事: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出现?” —— 水下。 江起突然回过味来。 他沉到湖底,身形放慢。 他並没有发现[多重人格]的破绽,但另一个点却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越想越不对。 他的主人格在九岁那年將身体交给他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出现的时机这么巧? 而隨著这个疑点的產生,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真的曾经有过一个“主人格”吗? 如果他真的拥有一个“主人格”,当初洛圭出现,亦或进入体宇宙时便发现了吧? 他立刻回想起之前遭遇的各种截杀,既然对方能派出拥有精神能力的陈泽,那么其他人呢? “你在想什么?”,脑海中,那个温柔胆小的声音又响起了,“我们先浮上去好不好?水底好黑,我害怕~” 怕黑? 江起彻底停了下来。 他钻进了蜃壳,躺了下来,沉进了意识里。 他在意识里进行搜寻,很快,他在自己 的 意识里找到了一个不曾见过的房间。 “有趣。” 江起在意识中凝出形体,站在门前。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礼貌道:“开门。” 门內,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隨后,一个紧张至极的声音响起:“副、副、副人格?你来了,你要做什么?” 副人格? “副人格”江起道: “有事找你,你先开门。” 门內的声音更慌了:“我、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起摇了摇头: “我是通知你,没有允许你拒绝,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 “自!己!进!去!了!” 江起一拳 轰在了门上。 只听得“嘭”地一声,整个门应声砸进里面。 而后,江起踏入了房间。 他环视四周,淡蓝色的星空墙纸,床上铺著卡通赛车床单,窗边摆著一张原木色书桌,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压著半块橡皮。 书桌左侧放著一个旧款檯灯,右侧立著一个简易书架,书架上摆著他和爸爸妈妈的照片。 这竟然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在床边的角落,蜷缩著一个少年。 他赤著脚,抱著膝盖坐在地上,皮肤洁白,头髮柔顺,此刻,他正微抬著头,一双杏眼泫然欲泣。 江起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第127章 爱你老己,明天见 如果真的存在另外一个时间线,自己或许便是这副样子吧,胆小、怯懦,不敢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江起走近,问道:“你是谁?” 房间里的两个人完全是同一个长相,区別只是一个站著,一个坐著,一个镇定,一个惶恐。 少年的声音那么轻,那么软,充满了惊恐:“我、我是江起啊,我是真正的江起啊,我是主人格,你是副人格,你不记得了吗?” 江起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啊。”,少年说得那么真挚,仿佛这就是真相,“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把我忘了,你变得好强大,好冷酷,你不需要我了,就把我关在了这里。” 江起冷静道: “我的意识结构我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一个主人格,如果有,我早就发现了,你是被植入进来的,说吧,谁创造了你。” 少年依旧坚持:“我记得妈妈,记得爸爸,记得所有的事情,我就是江起啊。” 江起突然问:“你记得五岁那年,我跟爸爸妈妈去平川省旅行,我在黄河故道里捡到了什么吗?” “我......”,少年眼神闪烁,“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也许是一个石子?” 江起又问: “你记得,我是怎么获得能力,成为显能者的吗?” 少年沉默了,脸色苍白。 江起继续追问:“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消失的五年去了哪里吗?第二次消失的六年又去了哪里?” “我.....”,少年开始发抖,“我不知道,这些年你把我困起来了,这都是你经歷的。” 江起心中有了判断,看来对方並没有获得他关於洛圭的记忆。 这应该是洛圭的权限过高,即便对方拥有非常规的手段也无法读取。 这让江起放心了很多,他最怕的就是別人知道他洛圭的秘密。 此时,神经鬆懈下来,他多了些许耐心,但耐心也不多: “所以,你並不是我,你不知道异能降世之后,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如何一路走来的。现在,最后问一次,谁创造的你?” 少年颤抖了一下,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终於承认了: “对不起,我才是被创造出来的第二人格。” 江起问: “谁创造的你?你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少年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好像一下子就存在了,在这个房间里,有这些记忆,感觉自己是江起,然后有人告诉我,要我上去,说上面有人在等,说只要好好谈,一切都能解决。”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江起: “我们上去好不好?水里好黑,我害怕,上去后我们可以跟他们说清楚,我们没做错什么,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他的眼神那么天真,仿佛真的相信只要说清楚,那些设伏拦截的敌人就会变成朋友。 江起感到一阵荒谬: “他们不会理解的,他们来,就是为了杀我。” “不会的!”,少年急切地摇头,“只要好好说,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我们不想惹麻烦,我们可以不去新央了。” 江起看著他,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想,你让我来控制身体,我去跟他们谈,我很会说话的,我以前在学校,老师都说我懂事。” “然后呢?”,江起问,“如果他们还是要杀我们呢?” 少年咬住嘴唇:“那我求他们,跪下求他们。” 江起:“如果跪下来求他们还不行呢?” 少年:“那不会的,人没有那么坏。” 江起:“人就是那么坏,我就杀人了。” 少年愣了好一会儿,道: “那我们到时候再跑。” “跑不掉。”,江起摇头,“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而且,如果我们跑了,叔叔婶婶怎么办?小鹿怎么办?金洋怎么办?” 少年说不出话了,只是无助地看著江起。 “你看。”,江起摊手,“你的解决方案,保护不了任何人,只能让我们都死得更快。” 沉默在房间蔓延。 许久,少年小声问:“你会杀我吗?” “会。”,在这个问题上,江起没有任何迟疑。 少年哀求道: “你可以...不杀我吗?虽然我是被创造出来的第二人格,但我也是你啊。” “我可以不说话,不打扰你,就让我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好不好?反正,我也抢不过你是吗?我保证!我保证很乖!” 他的哀求卑微到了尘土里。 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將被杀死的小动物,发出最后的求饶。 “对不起。”,江起摇了摇头,“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不需要两个我,尤其是一个被敌人植入的我。” 少年哭著摇头:“可是我不想死啊,我才刚刚醒过来,意识到我的存在,我还想看看太阳,想尝尝冰淇淋,想听小鹿叫我哥哥……” 他虽然是被创造来控制江起的工具,但在存在的这一刻,他真诚地相信自己是江起,並渴望活著。 江起道: “不过,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听到这话,少年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依然害怕死亡,但知道江起绝对不会改变想法。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认真思考起来。 江起安静地等著他,没有催促。 过了会儿,他抬起头,討价还价道: “我可以要四个愿望吗?” 江起没有犹豫,点头道: “好,四个。” 少年感激的点点头,然后道: “第一个愿望,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叔叔婶婶,保护好小鹿和金洋,保护好大家。” “第二个愿望,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杀那么多的人了?我知道有时候没办法,但大家都是生命呀,结束別人的生命总是不好的。。” “第三个愿望,告诉爸爸妈妈,我很想他们,我一直爱著他们。” “第四个愿望,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人都推得那么远,我知道外面很危险,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那样活得太累了,要学会接受別人的善意,好吗?” 江起道: “好,我都满足你。” 听到这,少年点了点头。 似乎这三个回答,让他终於能安心接受自己的结局了。 “谢谢......”,他轻声说,“这样,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后,他又问:“会很痛吗?” 江起道: “不会的,你闭上眼睛。” “好。”,少年很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江起走到他面前,將手掌放在他的头顶,他能感到少年意识体在发抖,他不再犹豫,调动他的全部意识之力,轰然冲碎了少年的意识体。 少年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就这样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所在的这个房间,星空墙纸、卡通床单、书桌、照片也开始崩塌,最后化为光点消散。 江起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刚才,摧毁少年意识体的一剎那,他感觉到一股精纯的意识能量融入他的意识体中。 他调开自己的面板,只见属性这一栏: [智力:22-洞悉玄机 精神:55-念动知微 魅力:23-风华绝代] 他的智力竟然一下子增加了3个属性点,从洞若观火变成了洞悉玄机; 魅力增加了4个属性点,从气质天成变成了风华绝代; 精神更是一下子增加了14,从神识初成变成了念动知微; 也就是说,他一下子增加了17点的属性值,相当於沉眠两年时间才能攒到的自由属性点总量。 但这一刻,江起竟然並没有为实力的提升感到兴奋。 他从意识空间退出,回归现实,从蜃壳中钻了出来。 他望著上方,仿佛还在对另一个自己说话: “不好意思。” “关於少杀人。” “我骗了你。”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 江起如同湖底之龙,直接冲天而起! 这一衝之势,石破天惊! 第128章 血染微山湖 与此同时,微山湖上空,梭形飞行器內。 “噗”地一声。 青葵道长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他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眼神中的惊骇几乎化为了实质! “宫主!”,律德殿大执事嚇坏了,扶住他慌忙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隱龙渊镇守长老玄明子,也失声惊呼: “青葵师兄!” “咳....”,青葵道长艰难道,“我给江起植入的,咳,第二人格,被他吞噬了!”, 他几乎没说一个字,都要吐一口血沫。 要知道,那可是他用自己的意识能量催生出来的人格啊! 江起几乎吞噬了他的半个意识体! 律德殿大执事面色骤变:“怎么可能?!就算是一般a级,如果意识强度不如宫主,也绝难抗衡您製造的人格,更遑论吞噬了,那江起,他怎么可能!?” 玄明子关切的问:“青葵师兄,你的情况......” 青葵道长惨然一笑: “我可能要跌落a级了。” 意识体本就跟异能、蜷缩维度息息相关。 如今,他的意识体被江起吞噬了一半,维持原有维度蜷缩强度的基石已经崩了! 原本,青葵道长有四个能力,但现在,他有两个已经用不出来了! 玄明子不愿接受:“怎会如此?” 茅山本来就只有两个a级显能者,现在青葵师兄跌落a级,对他们茅山来说,无异於天塌了一半! 此刻,他对江起的恨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他们还待再说。 下方“轰”地一声炸响! 一道身影在水流的催动下,携带著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 正是江起! 飞行器內,跟江起目光对上的瞬间,青葵道长心臟猛地一滯,骇得魂飞魄散:“他出来了!他冲我们来了!他要杀我!!!” 律德殿大执事也心惊於江起的气势,但他性格更为暴躁,见状反而激起凶性,道: “怕他作甚!宫主受创,不过是被他用莫名手段暗算!” “他出来正好!省得我们费事下水!” “我来会会他,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说完,他直接从飞行器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玄明子也在通讯器里喝道:“所有茅山弟子听令!目標已现!行动!” “得令!” “遵长老法旨!” “诛杀此獠,护我道统!” 充满肃杀的回应声从通讯频道中接连响起。 下一刻—— “咻咻咻——!” 微山湖四周,岸边,芦苇盪中、树林之中,数十道身影驾驶著飞行板,向江起衝来,在天空中划出道道轨跡。 各色的能量束、热武器、稀奇古怪的能力,朝著江起笼罩而来,遮天蔽日。 显然,茅山在意识到前面拦截点根本拦不住江起之后,便將全部精锐力量埋伏在了这里,打算毕其功於一役,一举將江起擒拿。 “江起小辈!茅山律德殿大执事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江起从湖底跃出的一剎那,就运用了新晋升到“念动知微”境界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半径百米內,每一道袭来的能量束,每一名茅山弟子的位置,都出现在他的意识视野之中。 同时,吞噬掉另一个人格后,他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个幕后之人的位置。 就在上方那艘飞行器內! 而江起的目標,就是他! 江起立於水柱之巔,看著迎面扑来的律德殿大执事,道: “挡我者,死!” 他在水柱的催动下,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但奇异的是,他一拳下去,却像深陷蛛网之中。 一股庞大的斥力传来,催动著他向后! 江起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对方是引力维度的显能者! “哈哈哈哈哈!”,律德殿大执事浮於空中,仰天大笑,“江起,你也不过如此嘛,束手就擒吧,隨我回山听候发落!” 说著,他直接一个[深渊力场]向江起甩来! “深渊力场!50倍重力!!!” [深渊力场]:製造引力场,固定敌人的超速移动,或形成旋涡,將生物/物体拉向中心,进行搅碎。 瞬间,一个无形的引力场將江起束缚住! 按照江起的身体素质算,他的体质、力量皆是普通人的一百多倍,在50倍的重力下,仍然游刃有余,但是,想要再获得急速却是不可能了! 且江起此刻孤身一人,应对引力维度的律德殿大执不是难事,但从各处飞来的、杀气腾腾的茅山弟子们也已经到了! 律德殿大执事看著迟滯下来的江起,道: “这便是与我茅山为敌的下场!任你个人实力再强,在宗门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本座最后问你一遍——” “降,还是不降?!” 江起深陷引力场中,根本就不答! 他在引力场中极力闪避,即使他失去了急速,但是凭藉著动態视觉,依旧躲过了一道烈焰束、一个震盪攻击,並硬抗了一发火箭弹。 这时,一个紫头髮,穿著道袍的少年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表情癲狂,目露兴奋: “哈哈哈哈,偶像!让我来杀死你吧!” 他一掌向江起按来: “解构!” [解构]:触碰目標后,会直接瓦解其原子间的作用力,无机物会瞬间化为齏粉,有机物的躯体將从接触点开始解构,肌肉、骨骼、內臟会在分子级瓦解中化为气態。 与此同时,律德殿大执事又增加了30倍重力。 “80倍重力!” 但是江起面对前后夹击,根本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到紫发少年身后的茅山弟子们,心道: 如果我不假装深陷重围,你们怎么会一拥而上呢? “沸水爆!”,江起率先对律德殿大执事使用了这个技能。 “篷”地一声。 上一秒,律德殿大执事还浮在空中,猖狂的大笑著。 下一秒,他就爆成了漫天血雾。 江起身上的引力场也应声消散,他从身下的水柱中,抽出了一把冰剑,在紫发少年惊愕的目光中,一剑削去了他的脑袋。 並为了防止对方有什么奇诡的方式復活,江起又用精湛的刀法,將他的脑袋一开八,身体也砍成了各种零件。 律德殿大执事和紫发的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他人刚衝到江起面前,就见到了如此惊骇欲绝的一幕,他们想要逃却已经晚了! 江起先是用天河水阵困住了五个人,又用迷你海眼吞噬了各种能量和实体攻击,將之如数奉还,造成了四人死亡。 然后,又用最原始的方式,將水凝成了冰块,他使用926.72点的力量,將冰块投递出去。 谁也不曾想到,冰块在此时竟然成了最恐怖的夺命利器。 一个又一个人,被冰块砸爆了脑袋。 血,染红了微山湖。 江起看著上方的飞行器竟然要开始逃跑,他驾驭著水柱,衝上去拦截。 但这时,一个面容古拙的茅山弟子却拦住了他。 此时,他面色惨白,也嚇得厉害,却坚持挡在了江起身前: “我是茅山大弟子玄石,你、你不能过去!” 第129章 预言 玄石不是不怕死。 相反,他怕得要命。 他亲眼看到了律德殿大执事是怎么死的,看到了紫梟是怎么被分尸的,看到了那些朝夕相处的师弟师妹们是怎么被夺去生命的。 他不想死。 但是—— 他是茅山大弟子。 是这一代弟子的大师兄。 他不能逃! 他犹记得,加入宗门时,师傅对他说过的话:道心惟微,守之则固。生死惟危,赴之则安。 他记得自己被宗门分配花时的那种兴奋,记得刚获得异能时那种彻夜难眠的激动,记得跟师弟师妹相处时那些快乐的瞬间。 现在,就是“赴之则安”的时候了。 他看著江起,眼中忽然没了恐惧,只剩下决绝: “[磐石之心]” [磐石之心]:自身根据所接触的材质,转化为对应特质的石人形態。 如接触普通岩土、混凝土时,化为致密花岗岩石人,免疫常规热武器与钝器衝击,力量增幅 600%,可徒手摧毁常规工事;接触金刚石时,化为类金刚石石人,免疫重型热武器轰击与大部分能量型攻击,力量增幅 1800%,躯体的任意部位都可分化出锋利的金刚石刃片。 在玄石的脖子上,贴身戴著一串多材质珠串——千相链。 每颗珠子都是不同的材质,有自然界抗衝击能力最强的生物材料——珍珠母贝,有现代复合材料、人造超凡材料,以及从蓬莱秘境中获得的特殊石料。 以便他隨时变换成不同的石人形態,应对不同的场合。 而此刻,玄石选择变成的是蓬莱仙石石人形態! 只见,玄石眨眼间就完成了形態的切换。 他长高了,达到三米,但身形比例完美,没有变成影视作品中那种臃肿笨拙的形態。 他的皮肤覆盖著半透明的玉质肌理,仿佛变成了一个天生仙灵,一个玉人。 在他周身三丈內,空气自动凝成氤氳仙雾,托举著他浮在空中,无需飞行板了。 在观察了江起的战斗之后,玄石已经总结出了江起的能力。 江起有两个体系的能力。 第一个体系是强大的身体属性,江起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速度、敏捷和反应神经,这让他能轻鬆躲避大多数攻击,並以最原始的方式造成毁灭性打击。 第二个体系是控水,在这个体系下,江起对水的掌控已经出神入化,不仅能让水成为他延伸的手脚,还能將水变成冰。 同时,他还有三个能力。 一个外放的控制能力,一个外放的漩涡能力,还有一个最恐怖的,作用於他人体液的能力! 而玄石变成的蓬莱仙石石人形態,正是对这两个体系的反制。 首先是他的硬度、韧性、抗衝击性,都提升了五十倍以上,虽然仍可能不如江起,但至少有了正面硬撼的资格。 其次石人状態下,江起操纵体液的能力於他已经无用了! 而且蓬莱仙石形態还赋予了他一个特殊能力,那便是[万法不侵],免疫一切控制类、束缚类异能,也就是说,江起的外放的控制能力和外放的漩涡能力,对他也无用了! 不过,最为可惜的是,蓬莱仙石形態过於强大,他只能维持一分钟。 所以,一分钟后,他会死。 但—— 他眼神坚定: “但哪怕只能拖住你一分钟,也够师伯和师弟师妹们走远了!” 说著,他扑了上来,一拳朝江起轰去。 “来吧!” 江起看著他,同样拧身、沉腰、出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 下一刻,拳与拳,石与人,轰然对撞!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像是两座山岳在相撞! 玄石一个石人竟然不敌江起血肉之躯,被江起一拳打飞了出去。 而江起背靠微山湖水,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这是力量上的差距! 此刻,那艘梭形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已然开启。 江起看了一眼,脚下水柱涌动,正要再次追击—— “站住!” 玄石竟又飞了回来,他拦在江起面前: “你不能过去。” 江起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头。 他看著这个石疙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抗住他926.72点力量,之前那个能化身修罗的显能者,也不过是一拳就被他锤烂了脑袋。 “天河水阵!” 江起毫不犹豫,直接一个[天河水阵]丟过去。 他打算先把飞行器上的人拦住,再回头对付这个玄石。 但令他惊讶的是,天河水阵在对方身上竟然“滑开”了,仿佛被“排斥”在外,连靠近都做不到。 江起眼神一凝,再施展了迷你海眼,同样没有建功。 这是什么能力? 这还是b级吗?! 玄石道:“江起,回去吧。” 江起:“让开。” 玄石: “不让!” 玄石再次扑了上来,江起也同样向他扑去。 玄石本以为这次又是一次对撞,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江起竟然绕过了他的拳头,手中多了一把短剑。 “这——”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 只听“篤”地一声轻响。 不刺耳,不激烈,短剑连一点阻碍都没有遇到,插进了他的眉心,从脑后贯出。 玄石眼中的光华迅速暗淡下来,整个人也从石人状態,快速回退到了血肉之躯,鲜血咕咕地流了出来。 江起看著这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男人,问:“值得吗?” 玄石惨然一笑: “我是茅山大弟子,只有该不该做,没有值不值得。” 江起沉默片刻,抽回尽斩。 剑身离体的瞬间,玄石的尸体从空中直直坠落,噗通一声砸进湖里。 江起没有多看尸体一眼。 飞行器舱內。 青葵道长瘫坐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到了玄石被击杀的一幕,老泪纵横:“玄石!” 玄明子看著下方的微山湖越来越小,他们已经升空,激动道:“逃出来了,马上就逃出来了!江起他追不上了!我们真的能逃走!” 下方,江起抬头看著已经快要变成一个黑点的飞行器,自言自语道: “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想要逃——” “是不是晚了?” 只见,江起脚下的水柱正在急速冰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柱。 江起缓缓下蹲,膝盖几乎贴住冰面,腰背绷成了一张硬弓,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下一刻,他脚踝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炸开,冰柱以他的脚掌为中心,轰然碎裂,而他也藉助著这股一跃的力量,冲天而起。 此时,青葵道长还沉浸在实力降级,眾弟子身死的悲伤之中,玄明子则劫后余生,盘算著回去之后的报復。 但不管两人如何作想,那就是都有同一个共识,便是—— 安全了。 直到—— “轰隆——!!!” 整个飞行器剧烈一震! “怎么回事?!”,玄明子惊恐地抓住座椅。 青葵道长也差点被甩飞了出去! “警告!顶部遭受不明衝击!结构完整性下降至67%!” “警告!外部传感器失效!” “警告——” 驾驶舱內,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在两人惊慌之中,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只见舱顶之上,原本平滑的合金板,正在向內凸起,形成一个清晰的、拳印的形状。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五六七八个! “不,不可能!”,玄明子嘴唇颤抖,“我们在四百米的高空!他没有飞行技能!他怎么可——” “撕拉——!!!” 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飞行器顶部被洞穿了之后,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中,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舱顶边缘,然后一扯——整个飞行器的上半部分,像是罐头盖一样被掀飞了。 江起站在舱顶边缘,低头看著舱內的两人。 狂风灌入舱內,吹得两人的道袍猎猎作响。 “江、江起!”,玄明子看著如神如魔的江起,声音发颤。 江起跳入舱內,走到控制台,看也没看旁边嚇得魂飞魄散的玄明子和青葵道长,操纵了几下,让飞行器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 玄明子疾言厉色: “江起,你真的要跟我们茅山不死不休吗?” 江起转过头来:“不是你们要先杀我的吗。” “那是你咎由自取!”,玄明子满脸怒容。 江起感觉纳罕不已: “我咎由自取?” “我杀你们,就是与你们茅山不死不休,你们杀我,就是我咎由自取,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为什么要拦截我,为什么要杀我?” 玄明子道: “你这次去新央,我们茅山便会遭遇灭顶之灾,此等行径,不是断我宗门根基,绝我门香火传承?我们提前阻你,乃是卫我道统!不该吗?” 江起终於明白了,茅山拼尽全力的拦截他,竟然是觉得他入了新央,茅山便会遭遇灭顶之灾? 可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判断? 又凭什么做出这种判断? 江起摇摇头道: “我並没有想过要灭茅山。” 玄明子冷笑:“元讖子师兄拥有时间旅者的能力,他从未来十天归来,他已经看到了!我们不阻你,难道要坐视未来重演,根基断绝吗?!你——” 他还要说什么,但青葵道长突然心灰意冷的 打断了他。 青葵道长看著江起: “你是一定要杀我是吗?” 江起道: “是的。” 青葵道长道: “好,这次算我们茅山做错了,我以死向你赔罪如何?” 江起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够。” 青葵道长看向玄明子,道: “再加上我玄明子师弟呢?” “师兄!”,玄明子脸色苍白,浑身巨颤! 他不想死啊! 青葵道长冷声道: “噤声!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拿出点长老的气度来!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从他踏入这舱內起,你我便已经是死人了,区別只在於,能不能为宗门留下点转圜的余地!” 玄明子张了张嘴,在青葵道长的话下,脸上的惊恐竟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茅山长老最后的骄傲: “是,师兄,让你见笑了。” 江起摇了摇头,看著两人的表演,做出最客观的评价:“你们两个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这不是你们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 青葵道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道: “我知道,所以等你入新央之后,我茅山会遵从你的一切响应如何?且,但凡我茅山所有,皆可任你取用!你只需告诉掌教,这是我死前承诺的,他自然会明白。” 江起无动於衷: “至少你要告诉我,我入新央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们茅山为什么一定会遭遇灭顶之灾,现在为什么又转变態度,说会遵从我的一切响应,这说不通。” 青葵道长苦笑道: “这个不能说,但我可以告知你,这不是私人恩怨,背后牵扯之广、之深,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你进入新央之后,一切都会明白的。” 江起不愿再废话: “那就到了新央之后再说吧,现在——” 青葵道长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看了眼旁边的玄明子,道: “师弟,莫做挣扎,我茅山长老,可以死,但不可在死前失了风骨,徒惹人笑!放心,黄泉路上,师兄陪你一起走。” “师兄!!!” 玄明子悲泣一声,最后认命的点了点头。 青葵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起,道: “我们茅山还传讯了龙虎山、阁皂山、青城、峨眉、重黎生物、温家等各大势力。” “不过,我们並未告知你入新央后具体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们未必尽信,但为防万一,多半也已在你北上水路的前方,布下了各自的拦截。” “但我茅山遭遇如此重创,说不定已经知难而退,但也许还有,所以,你要小心。” 江起问:“说完了吗?” 青葵整理了一下道袍,道: “说完了,请动手吧。” 闻言,玄明子颤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动。 江起看著眼前两个不做任何抵抗的人,用[体液干涉]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两团血色之花,爆开,又落下。 江起心道: 此刻,他也算为另外一个自己报仇了。 第130章 杀S 了结了两个人的性命,江起花五分钟时间清理了现场。 他先是操控著湖水將岸上全部冲刷了一遍,把血跡和战斗痕跡、尸体碎块、杂物全部冲刷乾净。 又操纵湖水,將湖里的尸体碎块、衣物残片、杂物全都打捞了上来,甚至於,连血水也被湖水主动“吐”了出来。 最后,江起又展开了[迷你海眼],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清理乾净。 五分钟后,湖面恢復了清澈,芦苇盪鬱鬱葱葱,隨风摇曳。 空气中只剩下水草的味道和清新的水汽。 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江起当然知道不可能做到完全不留痕跡。 但清理了总好过没清洗,至少后来者如果没有特殊的异能,是不可能判断现场发生过什么的。 做完这一切,江起揉了揉眉心,这么频繁地使用能力,他的精神力耗损也有些严重,但好在,这场战斗也不是没有收穫。 至少,他增长了14个属性点。 同时,江起也知道,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回来的消息想来是瞒也瞒不住了。 不过,他也並没有太在意,瞒不住那就不瞒了。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青葵道人死前说的那句话,他到新央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样想著,他跳入湖中,继续北上。 —— 在江起离开两个小时后。 湖畔一片茂密芦苇盪中,一簇芦苇突然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幻化成了一个穿道袍的少女身形。 变成人后,她瘫倒在泥地上,浑身湿透,头髮散乱,道袍有著多处破损。 她正是之前隨玄石在长江入江口设伏的清涟。 之前的她英姿颯爽、意气风发,但此刻,她瞳孔涣散而空洞,脸上毫无血色,牙齿咯咯作响。 在律德殿大执事一声令下,所有同门都衝上去的时候,她落后了一步。 她看见大执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江起杀死后,她嚇坏了,转身就逃。 逃到了岸上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能力: [植身化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自身根据所处的植物环境,转化为对应特质的植体形態,可选择完全转化为植物,或是维持半人半植的混合形態: 普通藤木/乔木环境:转化为青藤或乔木形態......;半人形態下肢体可化为硬度媲美合金钢的木质锐刃,还能通过根系从土壤汲取养分,快速恢復体力与损伤。 特殊植物环境(毒植/幻植/仙植):转化为对应特质的植体形態,復刻该植物的特殊能力,比如分泌致幻花粉、释放神经毒素等。 正是凭藉这个能力,她才逃出生天。 但她亲眼目睹了同门一个接一个死去。 她看到紫梟师兄被一剑梟首、分尸;看到玄石师兄被贯穿了脑袋,跌入湖中;看到江起冲天而起,杀上飞行器。 看到尘埃落定之后,江起淡定的洗地。 她听见了师兄师姐们临死前的恐惧,甚至感受到了师兄师姐们的血液浇在她身上的温热! “呜呜呜~” 她精神崩溃了: “死了,都死了,玄石师兄,紫梟师兄,大执事,宫主,长老,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杀江起,为什么啊?!” “我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只有我活著......” 她蜷缩在泥水里,想起网上关於江起报导,想起那么多人对江起的崇拜,她忽然剧烈呕吐起来:“呕——!” 不是那样的! 江起根本不是那样的! 他就是个魔鬼! 哭了不知多久,她终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回家,我要回家。” —— 经过微山湖后,江起又继续往上。 他经过了昭阳湖,独山湖,南阳湖最终进入鲁北运河。 从鲁北运河进入卫运河的河口。 三艘快艇呈三角阵型横亘在江心。 艇首各站一人,都穿著统一的战术服。 居中的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手里握著一桿泛著淡淡流光的长枪,应该是件古物。 他道: “江院士,孔家,孔沧,奉家主命令,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江院士是当世不出的奇才,於国有大功,於人类文明有开道之恩,家主命我在此恭候,诚心邀请江院士到家中一敘,只盼能与江院士坐而论道,聆听高见。” 江起看著他:“我如果说我没时间呢。” 孔沧显然早有预料,他展顏一笑,眼中战意升腾,十分自信:“那就没办法了,那只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就向您討教几招了~” 江起道: “来。” “好!” 孔沧脚下在快艇甲板上猛地一蹬,身形如猎豹般腾空跃起。 但他刚腾到半空中,江起就凝出一把冰枪掷向他,孔沧在空中无处借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江起射爆了脑袋。 江起:让你来你就来啊? 另外两个快艇上的人看得目眥欲裂。 “少主——!!!” “阿沧!!!” 江起看向他们,同样两把冰枪掷过去,一人被封喉,一人被从腰脊中间射断。 而此时,孔沧的尸体刚刚掉入水中。 江起游过去,从他手中夺过枪,没有停留,將枪收入蜃壳空间中后就离开了。 —— 四女寺枢纽,南运河起点。 “江小友。”,空嵐声若沉雷,在运河上空迴荡,“老衲在此非为取施主性命,施主若愿接老夫三掌而不退,我莲花山上下,绝不再阻。” 江起点了点头: “好,请。” 空嵐:“老衲这第一掌名为——” “体液干涉!”,江起心道,话真多。 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 南运河,老船闸。 闸前水面上,停著一艘纯白色的豪华飞行器。 船舷上有一个漂亮女人——姜鶯。 即使是不关心娱乐圈的人,也很难不认识这张脸。 她是自异能降临后崛起的现象级歌星,以天籟嗓音和惊人的美貌横扫各大奖项,专辑销量打破数字时代记录,全球巡迴演唱会门票秒罄,社交媒体粉丝数以亿计。 此刻,她正守在江起的必经之路,老船闸之上。 半分钟之前,她集团搭载声吶的飞行器就感知到了江起的位置,並每隔三秒钟向她通报一次位置。 此刻,距离江起抵达只剩下十秒钟。 她立即开始放声歌唱,歌声作为惑素,向水底传递。 [五感惑心]: 將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信息素作为认知惑素,侵入对方感官。 根据惑素侵入程度,可分为三阶段。 第一阶段:目標对使用者產生天然好感。 第二阶段:目標对使用者滋生明確喜欢的情绪,主动创造接触机会; 第三阶段:目標將异能者当成使用者当成愉悦感唯一来源,无法接触时会焦躁不安,彻底沦陷,並答应使用者一切意愿。 隨著她的歌声越来越婉转,江起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终於,耳麦里传来最后通报: 江起到了! 但水底没有任何跡象。 她停下歌唱:“江院士,这一路辛苦了吧?要不要上船来休息一下?” 但水底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姜鶯又道: “江院士何必这么冷漠,船上有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不现身聊一聊吗?” 见水底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一咬牙,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 [惑力增幅]:主动开启后,將自身惑素浓度提升3倍,大幅缩短侵染周期,且能突破目標精神防御。 霎那间,她的惑素提升三倍。 这是透支性催发,会有反噬风险,但效果也极其恐怖,曾经有一位a-级显能者,在这一招下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彻底沦陷。 而终於,在使用了[惑力增幅]后,她见江起终於从水底冒了出来。 但—— 令她的惊恐是,江起手中竟然拿著一柄冰矛。 她只来得及说了一个“我”。 就被长矛刺穿。 江起摇了摇头,重新沉下去。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对方又有什么奇怪的异能呢,所以並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对方,最后发现不过是魅惑而已,他就放心了。 他拥有23点的魅力值,系统评价是风华绝代,不是一般人能够魅惑的。 —— 北运河入口。 “我乃王家——” 江起: “死!” —— 江起一路北行一路杀,各方势力粉墨登场,但没有一个能够拦截他超过一分钟的。 在各方势力,相互联络的加密通讯频道中,只见江起的路线一路血红! 郑口古渡拦截点,失守! 谢家坝拦截点,失守! 独流镇拦截点,失守! 三岔河口拦截点,失守! 大沽口拦截点,失守! 失守!失守!失守! 全部失守! 江起明显感觉到,经过大沽口后,拦截的力度和频率明显下降,甚至,最后进入新央前两百公里的航程,他竟然一路畅通无阻,再没有遇到任何一次拦截。 江起闪过这个念头: 看来是自己把他们杀得胆寒了,他们知难而退了。 此时,江起眼前就是进入新央最后的河段——通惠河,它连接北运河与新央,是大运河的 “最后一公里”。 远处,新央的城市轮廓已经隱约可见。 即便是江起,此时来到这“最后一公里”,也鬆了一口气,倍感放鬆。 终於要进入新央了,进入新央后,我就能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了,不过,游了十多个小时,从白天游到了黑夜,又杀了那么多人,使用了那么多次能力,我也该睡了,先在河底睡一觉再入新央吧,反正也不差这最后一会儿了。 这样想著,江起越来越困,竟然就这样在河底睡了过去。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用最后一丝意识做出了一个本能的动作—— 心念沟通蜃壳。 蜃壳瞬间从他怀中飞出,变大,江起用尽最后力气,身形一歪,钻入了蜃壳之中。 壳口在他进入后悄然闭合。 岸边,一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感应自己的能力生效,嘴角微微一笑: “他已经睡过去了,把他请上来吧。” “是!” 很快,一声令下,一艘飞行器,伸出机械臂,將江起打捞了上来。 金丝眼镜的老者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是个壳?” 但此时,他也不顾上纠结著一些了,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即便那一位拖著,也拖不了多久了,异管局和龙腾部队的人就要到了。 他快速登上了飞行器,道: “全速返回基地!。” “是!” 飞行器马上腾空而起,离开了这里。 而此时,新央城內,本来得到消息,要提前来接应江起的异管局和龙腾部队的人却一直在城里没有出来,因为他们忘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 什么。 以及江起是谁。 —— 飞行器上,船舱內。 金丝眼镜的老者看著眼前的贝壳,心道: 这是什么奇物? 他上前敲打,发现这奇物坚硬无比,接下来,他又使用了各种手段想要打开,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这东西太坚固了。 不过,他並没有担心。 因为他的手段不在这里。 他先叮嘱了隨性人员,让其他人不要打扰他,然后施展了能力: [梦境潜入]:潜入目標梦境之中。 而之前,他让江起陷入沉睡的能力则是[入梦]。 [入梦]:让对方突然沉睡,陷入梦境,视对方的精神意志强度决定醒来的时间。 而他之所以能够让江起陷入沉睡,是因为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s级存在。 很快,他也陷入了沉睡,意识进入到了江起的梦境之中。 在睡著之前,他的嘴角还噙著掌控一切的笑容。 他拦截江起,可不是为了什么愚蠢的预言。 而是获得江起能够实力进步的秘密。 在第三阶段的宇宙下,实力依然能够进步的秘密! 而他也绝对能够获得这个秘密! 因为在梦境中,他是无所不能的,他可以编织幻境,引导思维,窥探记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他是s级!他是全球最强的十几人之一!他是梦境之神! 但—— 仅过了两分钟,他的身体就剧烈颤抖起来!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在江起的梦境中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想醒醒不过来! 短短十几秒后,抽搐停止。 一切归於死寂。 他死了! 又过了片刻。 蜃壳打开了。 江起从蜃壳中走了出来,他长身玉立,低头俯视著西装老者的尸首。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容易就杀了一名s级。 不,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击杀s级。 手段简单,过程却很危险,虽然他还没有达到s级,但精神力早已达到了s级的水平。 因此,虽然他一开始的確中招了,但陷入梦境之后,他的意识却保持著绝对清醒。 不过,他並没有第一时间醒来,而是 提前在梦境中进行观想,在对方进入他梦境的一剎那,拖著对方进入了体宇宙。 他给了对方实力进步的途径,可对方却承受不住体宇宙的衝击,死了。 江起摇头嘆息: “两分钟都撑不到吗?” 这时,他趔趄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旁边的舱壁。 这是因为他虽然拖死了对方,在自身在体宇宙待的时间也超过了极限,他的意识体已经受伤了。 而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伍董,您还好吗?” 第131章 入央,失忆 听到外面的声音,江起迅速判断了一下自身的状態。 现在他意识体受创,战力打折,估计连个强点的b级都打不过,而舰上人数不明,实力不详,一旦暴露,凶多吉少。 得先稳住他们,再伺机逃脱。 想到这里,江起发动[天河易相],周身水光微漾,肌肉和面部轮廓如液体般开始重塑、调整。 几个呼吸间,他变成了另一个“伍董”,连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发动了[天河易相]之后,他也变得更加虚弱,他强撑著,將伍董脸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来,从容地戴上,沉声道: “我没事,继续按原定航线前行。” “是!伍董!” 门外恭敬回应,脚步声远去。 待舱外的人离开后,江起鬆了一口气。 好歹是矇混过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这种状態,还真不易对敌。 而后,他打量起这个舱室来,这应该这位“伍董”的私人舱室,舱室布置得极尽奢华,稀有木材打造的家具,不知名兽皮铺就的地毯,还有一些异能降临前就被炒到天价的画作。 舱壁一侧有一个嵌入式医疗柜,里面存放著各种封装严密的针剂,江起毫不客气,统统扫入自己的蜃壳空间。 离开麓山之前,他將在震雷岛上获得的大部分东西都存放在金洋那里,只保留了尽斩、丹药、秦天君的令牌、黑色铁片。 再加上从孔家少年那里夺来的神秘长枪,以及一路上零散的一些收穫,蜃壳空间还算宽裕,装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搜刮空了医疗柜,江起又看向旁边的恆温保鲜箱。 里面是几块切割整齐的非凡生物血肉,品级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更高。 这正是江起现在所急需的,虽然这对意识体创伤有限,但至少也能补充一下能量,毕竟江起也十个小时没进食了。 於是他也顾不得烹飪,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开始进食。 最后,舱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需要多重生物特徵与密码验证,一般人无法打开,江起直接掏出来尽斩,轻而易举就割开了保险箱的特种合金。 打开后,里面是一些不记名信用凭证和稀有金属块,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江起有些失望,他对钱不感兴趣,但也全部收走。 做完这些,江起才將目光投向地上伍董的尸体,开始搜尸。 江起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张有能量反应的金属卡片,这应该是某个高级別安全设施的通行密钥,江起也將其收进蜃壳里。 最后,江起在伍董脖子上发现了一块玉佩。 江起將玉佩握在手中,玉佩的信息自动跃入他的脑海。 这块玉佩名为“替劫”——它会自主感知佩戴者遭遇的致死级攻击,在伤害降临的瞬间,免疫这一次必死的危机。 但是使用一次后,这块玉佩就会彻底碎裂,不能再用。 握著玉佩,江起再次庆幸起来。 这次能反杀,完全是运气使然,幸好他精神力强,能够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並提前进行了观想,將对方拉入体宇宙,利用体宇宙的特殊性取巧杀了对方。 否则在现实中,面对一个状態完好、准备充分,且拥有“替劫”的s级,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连逃跑都难。 江起在心里告诫自己: “这次杀了s级,不代表我真有s级了,也不代表我有击杀s级的实力了,以后,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之心。” “当然,也幸好替劫不能抵挡来自体宇宙的精神磨灭。” 想到这里,江起將玉佩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有了“替劫”,他就能难杀了。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舱门再次被敲响,刚才在门外的人著急道: “伍董,我们遭遇了攻击!应该是来营救江起的,请您出手,只有您才能挡住他们!” 江起道:“嗯,好的。” 应下之后,江起心道:来救我的吗? 看来时间不多了。 他看著地上伍董的尸体。 钟施曾说,她之前的组织暗中贩卖显能者器官,在这个圈子里,显能者显化异能的器官被称为“源器官”,移植后,移植者会有一定机率获得一部分能力。 而显能者身体的其他部分,比如血液、骨髓、乃至部分经过强化的肌肉组织,被称为『活性器官』。 总之,都价值不菲。 江起也知道的確有这么个灰產。 此时,伍董刚死,作为s级强者,他的身体还保留著一定的活性,江起倒不是贪恋一具s级的尸体,也不想搞什么器官贩卖。 只是觉得毕竟是一具s级的尸体,还是存在一定研究价值的。 想到这里,江起决定將伍董带走。 但问题来了——蜃壳內部空间有限,也就一立方米左右,之前装了不少东西,肯定放不下整具尸体。 “只能折起来,或者是分割?” “但不管是折起来还是分割,都需要用到冰来保证活性。” “按理说,我的[迷你海眼]是可以召唤出来水的,但现在我估计连召唤一个稳定的[迷你海眼]来提取水分都做不到。” “只能用笨办法了...” 江起正在思考著,敲门声又响起: “伍董,您快出手吧,我们快顶不住了。” 江起: “好的,我知道了。” 他一边应著,一边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流出。 他操纵著水將伍董的尸体包裹住。 门外的声音有些气闷: “伍董,您到底出手了没有?兄弟们要死光了!” 江起一边控制著水流包裹伍董的尸体,一边含糊地应了一声:“昂。” 舱门外的人彻底破防了: “昂”是什么意思? “昂”是什么意思?! 你特么到底出不出手啊? 外面爆炸声、怒吼声越来越响,似乎战斗已经蔓延到了舰上。 舱门外的人並未离去,他急切道: “伍董,要不您就现在出手吧?” 江起开始冻结伍董的尸体,並开始分割,逐一装入蜃壳中: “好。” 舱门外的人: “伍董,出手啊!” 江起將最后一块部分收进蜃壳中: “好。” 舱门外的人: “伍董,你到底出不出手啊?!” 终於,“轰隆”一声,整艘飞行器像是被巨锤击中,猛地摇晃起来,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警告!舰船护盾崩溃!舱壁受损!” 门外的人彻底不抱希望了,他边骂著,边加入了战斗: “你別以为你是s级,我就不骂你了,你个老畜生——”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被战斗声淹没,再也没有响起。 他大抵是似了。 而此时,做完一切的江起几乎虚脱,扶著舱壁才没倒下,连[天河易相]都维持不了了,被迫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这时,他听到外面响起一个温和、厚重、磁性的男声响起: “老东西!把我的超级无敌好同窗,我的挚爱亲朋,交出来!” 江起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舱门被踹开。 门外一个金色的身影上来就道; “老东西,吃我一记[思维衝击]!” [思维衝击]: 效果:释放高频思维波衝击,对目標造成: 初级:头痛欲裂、噁心呕吐、丧失战斗力 中级:大脑空白,短暂失忆 高级:脑电波紊乱,直接变成白痴,或者是活死人,空壳。 江起只来及说了一句“是我”,就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差点没有昏死过去。 如果是以往,这记[思维衝击]连让他皱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在体宇宙硬捱了近两分钟,再加上多次使用能力,他的意识体已经脆弱到了极点,根本就扛不住这记思维衝击。 而此时,门外的人,不,或者说狗,也看清了它攻击的人是谁。 “不是,江起?” “怎么是你啊?” 没错,此狗就是金毛苏珩舟,六年过去,它给自己装了个脑机接口,並佩戴了一个发声装置,现在,他已经能够跟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了。 而且,它购买的声音还是它最喜欢的青叔音,既有大叔的低沉磁性和成熟感,又保留了青年的清爽。 苏珩舟看著跪在地上的江起,狗脸上浮现出的大事不妙的惊恐,它连忙將江起扶起来,颤抖著问: “江、江、江起,你没事吧?” 江起虚弱的抬头,皱眉道: “你是谁,你一条狗怎么会说话?” 金毛鬆了一口气: 还好,江起没有直接变成白痴,只是短暂的失忆了。 还好个鬼啊! 它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补刀的啊! 但听到江起这么问,它狗眼滴溜溜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它立刻调整表情,努力让那双湿漉漉的狗眼显得无比真诚: “江起,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阿舟啊,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你最喜欢摸我的头了,说我手感天下第一!你研究出来了维度理论,还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呢!你不记得了吗?” 江起疲惫、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算是暂时的认了下来。 但他也没有全信,即便是失忆状態下,他也保持著绝对的警惕。 他又问: “我现在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金毛被他看著,有些心虚: “咳咳,別担心,记忆慢慢会恢復的,现在,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我是你最忠诚、最可靠的朋友,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说著,它开始搀扶著江起离开。 同时,它也將这一幕,久违地记录到记忆宫殿里。 【目標:江起】 【危险等级:a】 【兴趣指数:+∞(已爆表!)】 【攻略难度:地狱级!!!】 【攻略进度:10%】 【cg收集:静謐午夜·江起的不期夜访、冷语漫夜?江起的克制求助、文明辉光·江起的理论、全球布道·直播中的江起、久別重逢·江起的虚弱面】 走出舱室,外面是异管局的特战人员和龙腾部队的精锐,他们人人精悍,装备齐全。 地上散落著一些尸体,空气中有著浓重的血腥味儿,几处舱壁还在冒著电火花,显然刚才的战斗十分激烈。 看到金毛苏珩舟搀扶著江起出现,刚刚结束战斗的汪烽迅速迎上来: “江起院士,龙腾第三特別行动队,队长汪烽奉命前来接应!抱歉,我们来晚了。” 他灼热地看著江起。 六年前,他在海外参加行动,没有机会参与启明工程,一直引以为憾,今天终於见到了失踪六年归来的江起,激动之情根本难以言表。 几乎同时,赵铁也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异管局,赵歌。江院士,您安全就好,此地不宜久留,请立刻隨我们转移。” 但江起並没有回应,只是迷茫的看著两个人。 金毛尷尬地抬起爪子比划著名解释道: “咳咳,那个汪队,赵队,有个情况得说明一下,江起他、他意识体受了点衝击,现在有点...嗯短暂记忆失忆,不过別担心!肯定能恢復!” 汪烽闻言,眼中瞬间闪过震惊,对身后一名队员低声喝道: “通知医疗组,进行记忆恢復,快!” 接著,他再次看向江起,语气带著一种呵护,道:“江院士,您先不用想太多,放心跟我们走,一切等您身体恢復了——” “不必了。”,江起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能自然恢復,那便自然恢復吧,在记忆自行恢復之前,我不需要任何外部手段介入。” 汪烽无奈点头:“明白了,江院士,我们会为您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一切依您的意愿。” 江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在苏珩舟和另一个人的小心扶持下,上了龙腾部队的制式飞行器。 另一边,赵歌却没有立刻跟上。 他扫过飞行器,下令道:“各小组注意,彻底搜查飞行器各舱室及周边空域,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不准擅自行动!” 下了令,他並没有放鬆下来,反而更加警惕、不安。 这次的营救行动,太顺利了! 本来,接到的情报是,这次江院士遭遇的是s级梦主伍承安,可他们从突破外围防御,到进入飞行器內部,再到接到江起,遭遇的抵抗虽然激烈,但实力最强的也就一个a-级存在。 从始至终没有见到伍承安! s级的伍承安到底去哪儿了呢? 凭空消失了? 第132章 江起回来了 飞行器上,江起靠在经过特殊减震处理的座椅上,每当他调整坐姿,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有引来医疗人员关切的一瞥。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恭敬、敬佩、好奇。 不时,还有人低声询问他需不要水,需不需要食物。 “江院士,您需要水吗?” “江院士,这里有高能营养剂,温度適中,您要不要用一点?” 江起猜测,失忆前,自己应该是个重要人物。 不然,其他人不可能对他有如此的敬意。 但—— 这也不能排除他们都在演戏,在稳住自己。 失忆后,他的记忆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这让他失去了一切判断的基准,他无法验证自己的过去,也无法验证这些人的身份和意图。 唯一能做的,就是隨机应变,外在扮演好一个迷茫的失忆伤者,內里保持对一切的警惕。 —— 新央,一栋独栋小楼內。 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柔和的檯灯,光线集中在红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几份文件和一支用了许久的钢笔。 周振宇在不大的书房內踱步。 六年过去,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刻痕更深了,鬢角的白髮多了,温和的气度中,添了几分难以抹去的疲惫,此时已是夜里,但他还没有休息。 他在等消息。 这时,敲门声响起。 秘书小陈走了进来,他激动道:“周局,前方传来確切消息,江起院士了,已经安全接到了,正在返回途中!”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太好了!”,周振宇不假思索道,下意识地就要向外走,“快备车,我要去见江院士!” 六年了,江起终於回来了! 即便以周振宇的沉稳,此刻也不免有些激动, 其中,有对江起个人的掛念,也有目前的局势,他对江起的需要。 “但是——”,小陈的声音变得谨慎。,“江院士的情况比较复杂。” 周振宇问:“什么情况。” 小陈:“江院士暂时失忆了。” 周振宇动作一顿: 失忆了? —— 与此同时,江起回来的消息,儘管已经被竭力封锁,却仍不可避免地以惊人速度,在新央的顶级圈层之中传播开来。 过去六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江起在某地现身、江起秘密回归的流言传出,每次都引发一阵骚动,但最终却都被证实为谣言。 久而久之,很多人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將信將疑,再到了最后的彻底不信。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多个信息源,几乎在同一时间段,传回了內容完全一致的消息,在交叉佐证之下,这一已经是確凿无疑的事实: 江起,真的回来了! 敏锐的人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 新央某豪华顶层內。 三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少女被悄无声息地带离房间,眼中全是麻木和顺从。 房间內,周嘉坐在落地窗前,品著刚刚出炉、还带著温热的血液。 其实,周嘉的异能虽然跟血能有关,但他並不需要从外部来摄入血液,从外部获得的血液也无法弥补他的血能。 但隨著权力的增长和血魔真君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周嘉发现自己对血液的產生了一种病態的迷恋和渴望。 一开始他只需要非凡生物的血液便可满足。 但渐渐地,他开始不满足,开始觉得乏味,开始追求更细腻的口感、更强烈的刺激。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实力低微又无依无靠的低等级显能者。 他们的血液里,往往混合著不同维度的特殊“风味”。 此刻,他抿了一口,任由那独特的腥甜在舌尖化开,眼中闪过一抹饜足的幽光。 过去的一周,堪称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发布会持续发酵,嘉维科技的股价一路飆升,媒体的讚誉更是达到了顶峰,他被塑造成了科技天才、时代引领者、商业巨子,更有文章將他与江起並称为“新央双子”。 “新央双子,呵呵......”,周嘉轻轻摇晃酒杯,低声重复著这个称谓,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称呼……真悦耳啊。 但理所当然,不是吗? 媒体和公眾需要英雄,需要偶像,江起不在,我就是这个偶像! 况且,他哪里比江起差了?他亲手將技术成果,变成了商业帝国!这份功绩,难道不值得与提出理论相提並论吗? 这时,腕机突然震动。 周嘉起初有些不以为意,以为不过又是哪位高管传来的捷报、政府採购申请、国际通讯巨头的合作意向、官媒的专访邀约等等。 他隨手点开,但等他看到上面的內容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酒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 “江、江起回来了?!” “在新央?!” 他喉咙发乾,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回来了,他本来以为隨著时间的流逝,六年过去,他对江起的恐惧早已消失了,但是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才知道—— 没有!!!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天赋、智慧! 那份他永远无法企及的成就,以及被各方钟爱的正统性,再一次笼罩了他! 他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就在他刚刚走上人生巔峰,接受万眾顶礼膜拜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周嘉恐惧到了极点,但下一刻,他就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了一股嫉恨,江起回来了又能怎样?!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维度通讯技术的民用授权现在就在他手里! 他苦心经营的利益网络、与各方深度绑定的关係,这一切,岂是一个消失了六年的人回来就能轻易撼动的?! 这里是权力场,是牌桌,而他周嘉,早已是庄家。 江起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他懂商业运作吗?他懂资本市场吗?他懂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利用规则漏洞甚至游走於灰色地带吗?!他不懂! 所以我不怕他,对,我压根不怕他! —— 凌晨一点。 在官方安排的安全场所待了两个小时后,江起的记忆终於恢復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路进入新央,受到的最严重的伤竟然来源於眼前这只可恶的金毛。 此时,江起的眼神在骂人。 而且骂的很脏。 金毛赔著笑,有点不敢看江起道: “江起,你、你恢復记忆了?” 江起冷冷的看著他:“你之前说,谁最喜欢摸你的头来著?” 苏珩舟狗耳朵一耷拉,尾巴悄悄缩到身后:“这个嘛,哈哈,那个,赵队好像还有话要问你,我先迴避一下!” 江起眼睛危险起来:“不急,手感天下第一、你最好的哥们儿,这两件事展开说说。” “我错了!”,苏珩舟立正挨打,“那不是情况紧急嘛,你当时失忆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得让你相信我,最快的方法不就是冒充你最信任的人,呃,狗嘛!” 江起: “可我失忆是因为你。” “那是意外!”,金毛急忙道,“我真没想到是你!我以为里面是掳走你的那个老阴货!我是去救你的!谁知道里面就只有你!” 江起又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舰上?” 金毛道:“我师父吩咐我去救你的。” 江起心中一动,是s级的释觉和尚? 金毛解释道: “我师父提前算到了,他让我来帮你,你当时同时被两个s级算计,一个是掳走你的那人,还有一个神秘的s级。 后者让官方的人忘掉了你的存在,导致他们没有去接应你,而我也是精神意识维度的显能者,脑中有记忆宫殿,还记得你的存在,是我带著他们找到了你。” 江起:“意思是,你当了一回儿警犬?” 金毛: 能別说的那么直白吗? 这时,赵歌闻讯赶来,他见江起恢復了记忆,十分激动:““江院士!您真恢復记忆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都很担心您。” 江起道:“好多了,多谢。” 赵歌又道:“江院士,我们有件事必须向您核实。” 江起伸手示意:“请讲。” 赵歌正色道: “根据我们拦截到的加密通讯和现场痕跡分析,今晚最后拦截您的,大概率是s级异能者梦主伍承安,但我们赶到时,舰上只有他的隨从,伍承安不翼而飞。” 他顿了顿,斟酌著用词: “江院士,您是否有见到伍承安?或知道他的去向?” “伍承安...”,江起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最后的记忆是感觉很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在飞行器舱室里,看到的就是它衝进来。” 江起指了指金毛: “对著我乱放能力。” 赵歌立刻转头看向金毛,金毛浑身毛都差点炸起来:“我那是以为舱里是伍承安!谁知道船舱里只有江起一个人。” 江起:“也许,我目睹了你所说的伍承安的去向,但我记忆受损了,所以,很抱歉,我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 江起发现,失忆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他不用解释那位s级的去向了。 而迎著赵歌杀人一般的目光,金毛狗爪子默默抠著地板。 不用想,江起就是在坑它,故意把锅往它身上甩,江起就是这么腹黑的傢伙。 但能怎么办,受著唄! 谁让它把狗救英雄的好事办砸了呢? 第133章 交谈开始 很快,江起恢復记忆的消息传开。 不到十分钟,房间外传来了一个脚步声,短暂的交谈声后,秘书小陈走了进来。 他看著江起,十分惊喜道:“江院士,您真的回来了?!” 江起看著这位熟人,道:“陈秘书,好久不见。” 小陈眼眶竟有些发热,道: “是啊,江院士,好久不见了,都整整六年了,您不知道,这六年里,周局几乎没有一天不记掛著您,我们都在等待著您回来。” 江起问道: “周局身体怎么样?” 小陈摇了摇头,道: “不是很好,周局需要操心的事情有很多,现在的局面比六年更复杂了,周局一直在斡旋、在抵挡,但掣肘太多,周局的精力也越来越差了。” 江起默然,通过网上的汹涌舆情,和沿途所见囂张的教派、家族、集团,他能感受得出来。 小陈道: “周局交代,希望能儘快与您面谈,您看您是先休息调整一下,还是......?” 江起道: “不用休息,现在就去吧。” 小陈道: “好!车已经备好,路线和安全预案都是最高级別,请您跟我来。” 他转向赵歌,道:“赵队,江院士的安全移交由我们接手,但外围和协同警戒,还要辛苦你们。” 赵歌敬了个礼:“明白!” 江起起身,小陈自然而然地侧身引路。 很快,江起上了车,三辆车保持著精准的车距,在新央的夜色下行进。 沿途的楼宇阴影、路口节点,都有潜伏的警戒人员,形成了最高级別的防卫等级。 车上,秘书小陈简要的介绍了江起当年五项技术,现在的发展情况。 首先是超维通讯,这个自不必多提,在江起离开第三年,就已经走出实验室,正式投入军用了。 这项技术解决了异能降临时代里,军用通讯被特殊地域、秘境、能量场干扰的问题,也解决了传统加密通讯在部分能力的显能者面前形同虚设的问题。 现在在军部,超维通讯已经彻底替代了原本的通讯手段。 而目前,超维通讯正在转为民用。 说到这里,小陈有些惭愧,说这个过程不幸被一些势力主导了,方向上出现了一些偏差。 江起没有表態,让他继续说。 膜泡技术,是江起设想的,模擬乃至重现上古『洞天福地』那种小型的“膜宇宙”,这项技术可以应用在大型防御工事和个人防护领域。 但这项技术还在最基础的实验室验证阶段。 实验团队在高度控制的环境下,確实成功激发了一些膜泡,尺寸从豆子到拳头大小不等,但这些膜泡极不稳定,平均存在时间不超过0.1秒,距离能够实际应用,还差得很远。 维度锚定也遇到了瓶颈。 倒是维度差效引擎的研发,预计在未来三年內製造出验证机。 东陆的“广寒宫”计划就是基於这项技术的前景提出来的。 最后便是膜打击技术,这部分一直是最高机密。 膜打击是江起基於“启明工程”的原理提出来的,启明工程利用一万显能者协同使用能力,將“膜”吹了起来,实现了膜透明。 而膜打击则是研究如何以最小、最可控的方式,人为地扰乱某个区域的『膜』结构,从而引发该区域底层物理规则的崩塌和畸变。 比如,如果通过膜打击令某个区域的光速突然增加一倍,那该区域的人类,会因为人体原子核的束缚能因核力参数变化而消失,所有人瞬间分解为基本粒子,彻底灰飞烟灭。 如果膜打击能够实现,那整个人类文明將进入下一个阶段。 因为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武器时代,人类攻击的方式其实都是利用能量,冷兵器时代利用的是动能,热武器时代利用的是將化学能、电能转化为动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但膜打击不同。 如果膜打击实现,那人类將跨过能量攻击,进入到操纵宇宙底层规律的阶段。 当然了,膜打击的实现很可能是遥遥无期,因为这项技术太难了,江起离开了六年,它连最基本的模型都没建立起来。 它更像是一个悬掛在文明前方的、既令人嚮往又令人恐惧的终极可能性。 小陈正说著,车辆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小陈结束了交谈,道: “江院士,我们到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年代感的家属院。 小陈先下车,为江起拉开车门。 江起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某个亮著灯光的窗户,然后跟小陈一起来到了楼上。 门口,有两名气息强大的警卫员,小陈敲了敲门,侧身示意江起进入,自己则留在了门外,轻轻將门带上:“江院士,请进。” 江起点了点头,进入了房间。 书房內光线温暖,周振宇正在等待,看到江起,他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他绕过书桌,走上前。 待走近了,他上上下下、仔细细地打量著江起,道: “好啊,好,还是跟六年前一样啊,一点没变,精神头还是这么足。” 看见江起回来,他由衷的高兴。 江起也在观察著眼前的老人,眼前的老人比六年前更老了,背似乎也没有那么挺直了,他道:“周局,让您担心了。” “哎,”,周振宇摆了摆手,“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我这点担心算什么?” 他引著江起到靠墙的沙发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距离很近,显得亲切而毫无隔阂。 坐下后,他关切地问:“身体真的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起道:“真的没事了,周局,身体无碍。” “那就好。”,周振宇这才似乎真正鬆了口气。 接著,他道: “你能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好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著急找你面谈吗?” 江起问: “是跟现在的局势有关?” 周振宇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是,也不是,小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公平吗?” 江起没想到,谈话 会从这里展开。 第134章 一晤可决天下事 听到周振宇的话,江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谨慎的问:“周局说的是哪方面?” 见江起如此谨慎,周振宇不仅没有不悦,反而理解地笑了笑。 他们六年没见,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他需要判断江起如今的想法和立场,江起也要判断他的想法和立场。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成熟的表现。 他道: “我给你举两个案例,第一个案例发生在五天前,新央市郊出现了一朵元素维度的花。 第一个发现的是个普通上班族,叫李子涵,三十出头,下夜班路上发现的,巧的是,他的γ波刚好达標。 他本想第一时间吸收,但第二个发现者拦住了他,她是温家寻花队的一员。 两人都声称自己是第一目击者,双方爭执不下。 局里的干员赶到后,进行了现场勘验,调取了记录。 从现有的程序来看,后者的证据更足,她提供了发现时的第一视角视频,且第一时间就进行了上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前者作为一个普通人,看见花的既没有第一时间录像拍照,也没有进行上报,且现场的监控也无法判断谁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最后的结果是,『花』归后者所有,前者什么都没有得到。” 江起静静听著。 周振宇继续道: “这样的事情,今年在全国各地,已经发生了不下三百起。 模式大同小异:普通人撞大运发现『花』,但因为缺乏经验,没有第一时间记录和上报,然后被更有准备的寻花队截获。” 说到这里,周振宇问: “小江,你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或明或暗的,正在活动的寻花队吗?” 江起隨便猜了一个数字: “一万多支?” 周振宇摇了摇头: “不,是超过六十万支!” “有六十万支財团、教派、家族、学校,甚至是民间组织的寻花队,他们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全国各地的到处寻找花,而普通大眾只能靠运气去撞,所以你知道,这些花都富集到哪里了吧。” 江起问: “官方没有管吗?” 周振宇道: “管了,也处理了一些,但收效甚微,你定规矩,他们就钻空子,你加强监管,他们就把队伍化整为零、行动更加隱蔽。 做了很多尝试,都是治標不治本。” 他又说了一个数据,道: “这六年里,东陆一共新增了三万名显能者,其中,出身於普通人家庭、没有任何背景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五都不到。 剩下的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其背后都有宗门、世家、財团,以及某些组织的影子。” “第二个案例。”,周振宇道,“就是三天前,你妹妹江鹿处理的那件事,一个γ波没有达標的父亲,想將『花』的资格转让给自己的女儿。” 江起微微頷首,他知道这件事。 周振宇道: “但根据现有的规定,花是不允许被转让的,所以小江,就这两个案例,你觉得公平吗?” 江起想了想,摇头道: “的確不公平,第一个案例,在於力量和信息的不对等,一个人偶然的发现,要去对抗专业化的、体系化的寻花队,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对等的竞赛。 第二个案例,规定的本身也许是为了杜绝由此可能產生的更大不公和混乱,但归根结底,『花』没有被流向更需要的人,再结合异管局的出售机制,『花』最终会被更有钱的人买去,也就是说,这个规定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不平等。” “没错。”,周振宇道,“这就是目前这套规定的弊害,它诞生之初,只是为了渡过异能刚降临时那段混乱的时期,为了积累起第一批可靠的新生力量,说得直白些,不管获得『花』的人是谁,都是东陆显能者的一份子,以应对可能的外部挑战。 它或许不是最理想的,甚至从一开始就会带来一些不公平,但这是在当时,做出的最不坏的选择。” “但现在变了,这条规定已经不適应了,甚至在某些地方,走向了它初衷的反面。” “所以现阶段要改,但是怎么改是个问题,不止民间在吵,高层也在爭论。 有人觉得昂国那套就挺好,未来肯定是显能者的天下,所以不必去管普通人,只要显能者的数量足够多、力量足够强,就能保持领先地位。 有人则觉得诺国、西盟、梵光的方案好。 各执一词。 但我觉得都不行!” 周振宇道: “如果採用昂国模式,那就意味著主动放弃绝大多数普通人,人为製造一个悬浮於社会之上的超能特权阶层,这与社会根基相悖,长期来看必生剧变。 如果完全採用诺国或西盟的模式,普通人连撞运气的机会都被压缩到零。 我不认为在未来,普通人就是没有价值的,更不认为人类的文明可以仅仅依靠少数显能者来维繫和推动!人,或者说普通人,才是维繫人类文明的根基。 如果所谓的进步和强大,如果需要主动放弃绝大多数同类,那这边是一条绝路,我们不能往自绝的道路上去走,我们必须保证符合条件的普通人都能拥有同等的,成为显能者的机会。” 说这段话时,周振宇一直在观察江起。 这番话,是对江起的一次试探。 他想知道江起对他这段话的想法和態度,以及是否是跟他站在一边的。 但可惜,江起只是听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於是周振宇继续说: “我的方案是,將境內所有发现的『花』全部收归国有,然后,仿照高等教育体系,建立显能学校。 从初中就开始分流,不符合γ波標准的,进入普通学校,接受普通教育。 符合γ波標准的,进入显能学校,接受显能者教育,然后通过考试进行选拔,並根据其个人兴趣、发展方向,分配不同维度的『花』。 这不仅能最大限度保证公平,所有符合γ波標准的孩子,都能成为显能者,也能確保不同维度的『花』分配给最合適的人,加速我们对『花』、对维度本质的理解。” 光是听著,江起就能感受到其中滔天的阻力。 目前建立了寻花队的宗门、家族、財团,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剥夺,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反对,甚至不排除更极端的对抗。 甚至不只是宗门、家族、財团,就连普通人也会反对这个方案。 他们会觉得异管局抢走了他们可能一夜暴富的机会。 “我发现的花凭什么上交?』这种观念,加上反对者的刻意引导,极有可能让普通人產生大规模的反对,儘管从长期来看,这个方案对普通人是最有利的。 之前妹妹,在网上遭到了铺天盖地的攻击,其中不乏一些针对周振宇的声音,恐怕就是因为如此。 周振宇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江起问: “周局,您今天找我谈话,对我说这些,是具体想让我做什么呢?” 周振宇道:“过去几年,我一直在尝试推动,但每一次都被拖延、阻拦。阻力,从上到下,无处不在。” “所以——”,周振宇郑重又恳切的看向江起,“小江,我需要你。” “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智慧,你的实力,更因为你是江起。” “你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你更是这个时代的开道者,一种象徵,一种超越私利,追求真理,心系文明未来的象徵。” “再加上你的经歷、你的身世、你在六年前掛印而去,这非但没有削弱你的影响力,反而在无数年轻人、学者、普通民眾心中更加纯粹。” “你自己完成了伟大的最后一步。” “你的號召力,你的公信力,都远远超过了我,或者说,超过了当世任何一个人,我需要你的支持。” “这不是为我周振宇,甚至不全是为异管局或东陆。 而是为了给亿万普通人一个切实的希望,是为了我们脚下这个文明的未来! 小江,你愿意帮我吗?” 书房內静得厉害。 周振宇就这么注视著江起,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逼迫,只有坦诚。 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了,他希望江起来帮他,但如果江起选择了拒绝,他大约也只会默默嘆口气,不会责怪江起。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半晌,江起才道: “周局,其实我对公平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世界从未绝对公平过,未来也不会,如果我发现了一朵花,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亲朋好友使用,我没有那么的无私,也做不到您这样的高尚。 但—— 我也不希望世界变得太坏,不想看到掠夺和恃强凌弱成为常態,这样的世界,我不喜欢。” 至此,江起才彻底知道茅山的预言到底是什么,也知道了一路北上,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会拦截他。 因为周振宇! 他们不想看到周振宇推动的事情成功,他们想让周振宇倒台! 而某种意义上,他是周振宇这边的人。 但既然他们那么做了,都来杀他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答应,反而是他不礼貌了。 更何况,在他离开期间,那些人將他留下的技术视为可以瓜分的蛋糕,將他的妹妹当做可以竞价爭夺的奇货,更对他和金洋的公司极尽打压,他早就想清算了。 也就是说,他跟周振宇虽然出发点不同——周振宇是为了亿万普通人的希望,而他是为了清算——但目標都是一致的! “好!”,听到他这么说,周振宇十分振奋,欣慰道,“小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虽然你说你做不到高尚,但这恰恰说明,你不是那种空谈大义。” 江起直接切入核心: “周局,我答应了,但具体怎么做?从哪开始?怎么开始?” 周振宇道: “第一,我需要先聘用你为异管局的技术顾问,这个身份是第一步。 接下来一周,我会带你出席一些会议,会议上你可以不说话,只需要坐在我身边,他们自然会明白。 另外,你还要接受一些採访,其他的事则我来推动。” “第二——” 周振宇敛去温和,表现出一个成熟政治家的冷酷: “必须要有雷霆手段,这是要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打开局面,不可能没有碰撞,也不可能不见血,我们要有些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在他们还没有形成反扑之势时,依法抓捕、镇压、清扫一批势力,对他们形成足够的威慑!” 说到这里,周振宇道:“正好,小江,我让你见一个熟人。” 熟人? 江起心中微动,他在异管局的熟人可不多。 周振宇並未直接说明,他对著桌上的加密通讯器,道:“进来吧。” 不过片刻,书房的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刚毅冷硬的男人。 进来后,男人先是对周振宇致意,然后將目光放在江起身上,道: “江院士,好久不见。” 江起没想到还真箇熟人。 此人正是登州市异管局的局长——陈忠! 两人有多一段不愉快的经歷。 当初江起从蓬莱出来时,他还拿江起来打窝,不过,后来陈忠也做主將江洋號拨给了江起,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弥补。 在江起的印象里,这是一个铁血无情,为了目標可以牺牲任何人,不择手段的人。 江起頷首:“陈局长,久违了。” 周振宇笑著问江起: “小江啊,之前登州的事情还放在心上吗?当初陈忠的方式方法確实欠妥,差点让我们损失了一位国士,你放心,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了。” 江起语气平静:“周局,我早就已经忘了。” 周振宇笑著答: “那就好,陈忠现在调到总局了,有些关键、棘手的事务,需要他的魄力去处理,我也有意培养他作为下一任局长,这次清扫和镇压行动,就由他带队。” 江起问:“正好,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名单,我可以一起参与吗?” 周振宇想了想,笑道: “好,你想参加,你就参加,但务必保证安全。” 而后,江起和陈忠对视一眼,两个杀星眼中完全没有敘旧的热情,只有对开杀的渴望。 第135章 清扫开始 次日,深夜。 江起经过了一天的沉眠后,意识体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復了,此刻,他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甚至更胜从前的力量,心绪格外平静。 在他身旁,陈忠正与他並肩而立著。 身后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异管局特战队员。 他们穿著最新一代的战术外骨骼装甲,配备著电磁突击步枪、等离子体战刀、麒麟血清急救包、40mm电磁脉衝榴弹。 这些是周振宇最信得过的核心力量,每个人都至少是c+级显能者,经歷过十数次高危任务。 此刻,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著周氏庄园的3d全息地图。 同时,周氏家族每个核心成员的档案都出现在屏幕上。 周嘉:25岁,b-生命维度显能者,外號血魔真君,周氏家族第三子,能力包括[血能附著]、[血能外放]、[血域囚笼],现任嘉维科技执行长。 涉嫌罪名包括但不限於: 主导绑架、囚禁、虐待低等级显能者超二十人,抽取其血液用於个人非法食用,致五人死亡,八人永久性伤残;行贿及利益输送;长期利用副手童绣[情绪操纵]能力对多人进行精神控制,致其丧失自主意识,沦为玩物或工具;商业欺诈与技术窃密;组织並领导非法寻花队... 周天雄:49岁,周嘉之父,...... 涉嫌罪名包括但不限於: 多项行贿、洗钱、非法经营指控;教唆杀人罪,指使手下谋杀超五十四人;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罪;非法组织超能力量罪;偷税漏税...... 周铭:31岁,d+精神维度显能者,周氏家族长子...... 涉嫌罪名包括但不限於: 强姦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管制药物罪、滥用私刑罪 其他核心成员则分別涉及金融诈骗、操纵地下黑市、强迫交易、绑架、恐嚇、谋杀等多种罪名。 没错,江起名单上第一个人便是周嘉,而周家,便是他们今晚的目標! 或者说,第一个目標! 陈忠道: “周家庄园,占地87亩,外围有高墙和监控系统,內部常驻武装人员约60人,其中显能者约32人,最高等级为a中级的安保主管赵子杰。” “行动开始前五分钟,封锁庄园內外所有通信信號,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繫。” “行动开始后,a组从正面强攻;b组负责外围封锁;c组,负责隨时支援......”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记住,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核心成员儘量活捉,但如果威胁到队员安全,允许击杀!” 飞行器开始降低高度,周家庄园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占据了大片绿地的庞大建筑群,高墙森严,哨塔林立,如同一个自成一体的王国。 队员们开始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陈忠站在江起身侧,看著这个冷漠的学者。 江起今夜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异管局制式行动服,只不过江起拒绝携带各种臃肿的装备,也拒绝了穿戴外骨骼装甲。 他只佩戴了一把刀。 陈忠道:“江院士,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吗?” 江起偏头看他:“是什么?” “抄家。”,陈忠看著下方,道,“尤其是这种,深宅大院,自以为固若金汤,里头的男男女女,习惯了呼风唤雨,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等你真带著人进去,他们就会明白,什么权势,什么財富,什么人脉关係网,什么社会地位,都不会再有什么作用。 他们会抖,会哭,会跪下来求饶,会把平时最珍视的脸面、尊严,丟得一乾二净,只求能多活一口气。” 江起淡淡道:“方寸之间,人尽敌国,面对一个近在咫尺的刺客,即便是皇帝,也只是一个会疼会流血的个体,而个体,就会死。” 陈忠笑道:“还是江院士有学问。” 而就在两人谈话间,通讯频道內,各组人员的声音渐次响起: “信息隔绝完成,內部紧急通讯已失效。” “外围已完成封锁,无人员逃离。” 陈忠看向江起,道: “江院士,祝你玩得开心。” 江起道: “开始吧。” 话音落下,飞行器的舱门打开。 三十名异管局特战队员如雨燕般垂直降落,外骨骼装甲的微型矢量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离子流,精准控制著下落速度和方向。 江起没有使用降落设备,他直接跃出舱门,肉身跳了下去。 陈忠看了眼江起,发动了能力,使用了“光量子跃迁”。 “光量子跃迁”:將自身转化为光子態,在光线中瞬移到范围为100米內的明亮区域內(需提前標记光源)。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下方的庄园中。 —— 与此同时,庄园內,某个房间,周嘉搂著一个二线明星,已经睡下。 昨天江起回来的消息后,他虽然嘴上说的不害怕,江起回来就回来,还能翻了天不成?!他一点都不怕江起! 但实际行动上,他还是选择了从心,暂时住回了周氏庄园。 毕竟周氏庄园有六名b级显能者,更有一名a中级的存在,可谓固若金汤,就算是异管局的人突入,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果然,如他所料,从江起回来的消息传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十个小时了,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白天,他和家中长辈还在交谈。 家长长辈都劝他放心,江起的回归不足为虑,就算周振宇想借江起的势推动他的方案,其结果也不过是跟他们和谈,分让出一些利益,然后重新划分蛋糕而已。 在家长长辈的安慰下,周嘉的思路也打开了。 他忽然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虽然抢了江起的成果,打压了江起的公司,但並不一定意味著,他跟江起就是生死仇敌啊?! 这世界上哪来什么永恆的仇恨,如果有,那就是利益还不够大! 他已经约好了一家媒体,打算明天接受採访,深度畅聊他跟江起的好同学关係,同时,他也准备找人联繫江起。 准备將嘉维公司的股份给江起分一些,大概3%左右。 说不定江起还要感谢他把民用超维通讯技术推到了如此高度呢! 当然,这也不是白给,他还看上了江起的膜泡和维度差效引擎,只要江起答应了他,他俩就更开更多的公司,赚更多的钱! 江起继续研究新技术,他继续市场化,江起不断研究新技术,他不断市场化。 最后,他將成为全球首富! 梦到这里,他嘴角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 “呜——嗡——!!!” 悽厉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发生什么了?!” 周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身旁未著片缕的女人也惊醒了过来。 “轰——!!!” 话音未落,一阵天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整个房间都在剧烈摇晃! 女人抱著被子,放出尖叫声。 周嘉没有管她,他打开腕机,却发现腕机一点信號都没有,他顿时慌了,知道发生了大事,但是心中还尚存一丝侥倖,不敢往最坏处想。 他穿上衣服,將血能覆盖在全身,走出房门,正好让他撞见了一个逃窜的护卫,他连忙问什么情况。 但对方还没来记得说,他就看见了一个穿外骨骼装甲的异管局特战人员。 “轰——”地一声! 周嘉脑子炸开了! 是异管局的人?! —— 周氏庄园反应不可谓不快。 当庄园的通讯信號被封锁时,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因此,异管局特战人员落地后,立即遭遇了庄园內的自动化攻击。 隱藏的机枪炮塔、高能雷射发射器,第一时间锁定了异管局特战人员。 但所有弹头在发射出之后,便诡异地软化、跌落,雷射束也直接熄灭。 显然,陈忠对周氏庄园的布防早已了如指掌,並安排了相应的显能者破坏热武器和雷射束,这就是现代科技武器的局限之处,在早有准备的异能力量面前,形成不了一点威胁。 a组小队的队长在落地后大声喊道: “异管局执法!所有人放弃抵抗,原地趴下!” 但——能在新央立足多年,赵子杰完全能够明白现在的情况。 周氏庄园存在的秘密太多,一旦暴露,他们都罪无可恕,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逃出庄园,將消息传递出去: 他大声喊道: “敌袭!跟他们拼了!” 他身影一闪,发动了空间能力,扑向一个异管局成员。 但下一刻,他面前光影一闪,陈忠的身影浮现: “攻击异管局执法人员,可就地格杀!” 说著,他直接一个[暗域吞噬]甩了过去。 [暗域吞噬]:吸收周围光线,製造绝对黑暗领域(可视度归零),暗域之中,目標將陷入绝对的方向迷失。 但下一刻,赵子杰就一个瞬移脱离了[暗域吞噬]的范围,他大声道: “陈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暴力执法!你们知道动了周家会有什么后果吗?!” 陈忠: “我陈忠的名字,是你一个护院能叫的吗?” 另一边,江起提著刀,面对三名负隅反抗分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晚上好,各位。” “打扰了。” 包围江起的三人面面相覷,下一刻,他们同时发动了能力。 第136章 沸腾之夜 陈忠接入通讯:“各小组,报告情况。” “a组报告,主楼外围及附属建筑区已完全肃清,击毙抵抗者十五人,抓获二十三人,我方轻伤两人,无人阵亡。” “b组报告,庄园外围封锁完成,拦截试图逃离车辆四辆,抓获九人,击毙驾驶飞行器强行突围者三人,我方无人伤亡,目前未发现其他逃脱跡象。 “c组报告,支援任务已完成,协助击毙抵抗者五人,抓获十一人,我方未有伤亡,发现地下密室入口,內部传出生命体徵信號,疑似囚禁人员。” “d组报告,已锁定周家核心成员实时位置,周嘉在主宅三楼,正在逃窜;周天雄在二楼臥室,有四名保鏢;周铭在西翼娱乐室;周淑华在地下金库,试图销毁文件......” 陈忠看向江起: “江院士,周嘉就交给你了。” 江起知道,陈忠这是在故意卖自己一个好,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接著,陈忠下令道: “三楼区域,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各频道传来整齐回应。 —— 主宅,三楼走廊。 周嘉正在狂奔。 他刚从臥室保险柜里取出两件物品,其中一件是取自一名概率维度显能者的头骨,这枚头骨中储存著该显能者生前的技能: [主角光环]:5分钟时效內,为锚定目標施加概率护持,將可能致死事件的概率强制修正为 0%,且概率护持触发时,自动触发“奇蹟概率”,即:敌人会触发可低概率意外。 另一件是一管猩红色的注射剂,注射后能在十分钟內,將身体素质能力提高三倍。 周嘉毫不犹豫地將注射器扎进颈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呃——!” 伴隨著药液注入他的身体,他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下血管也迅速变粗,如同一根根小蛇,缠绕在他的身上。 紧接著,他低吼一声,发动了[血能附著]。 猩红的血能从他毛孔渗出,迅速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血色甲冑。 在身体素质被药剂提升了三倍的基础上,他的速度、力量、防御又提升了三倍——此刻的周嘉,已经短暂地触摸到了a级的门槛! 他挥出一道血能衝击波,將后方追逐的异管局特战队员击飞: “异管局的狗!” “给老子滚开!” 异管局特战队员被他这么一击,外骨骼装甲瞬间凹陷。 周嘉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跑,就在他衝过一个转角时,侧面的墙体猛然炸开!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扭曲的钢筋和砖石中,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周嘉骇然的看著来者,牙齿都在发颤: “江、江起?!” 江起目光扫过走廊,地面上铺著手工地毯,墙上掛著名家真跡,无不彰显著周家的奢华与权势,他评价道:“六年不见,你过得不错。” 江起的模样跟六年前比一点都没有变,周嘉房间见到了天敌,心中的恐惧攀升到了极致: “江起,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江起道:“我看了你的新闻,你在採访中说,你跟我的关係不错?” 周嘉连忙道: “江起,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我那些採访,都是为了公司宣传需要!媒体喜欢这种故事,观眾爱看,我从来没有真的想冒犯你!” 江起道: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嘉道:“我也很痛苦,但不得不做。” 此刻,就连江起也有点不得不敬佩周嘉的厚脸皮了。 江起摇了摇头,问: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周嘉脸色变得惨白,哭诉道: “江起,你不能杀我!我承认,我在借用你的名气,也在爭取超维通讯技术民用授权时,用了些不那么常规的办法。 但为了做成一件大事,为了推动整个行业向前,总得有人去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干,骂名也总得有人背。 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但江起,你想想,如果我不这么做,嘉超维通讯能这么快被市场认可吗? 你留下的技术是人类的共同財富!我是在推动它落地,我是在帮你啊江起!” 周嘉著急的辩解,生怕江起下一刻就要杀了他: “江起,你看看现在,超维通讯的市值多有广阔!这里面全是我的功劳!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合作! 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给你股份,嘉维科技3%的乾股!不,5%!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是合伙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一起赚更多的钱,打造真正的科技帝国! 你搞研究,我做市场,天作之合!” 他极力描绘著一个美好未来,祈求地望著江起的脸,想要看到一丝鬆动。 江起低头看著他,感觉自己中了一个s级技能,技能名为[沉默]。 周嘉道:“你说话啊!江起!你到底想怎么样?!钱?权?女人?我都可以给你!你说话啊!” 江起终於说话了,他道:“说得好,但5%太多了,我不接受。” 周嘉道: “你是觉得5%太少了?那7%?10%?” 江起: “100%,再加上你的命如何?” 周嘉的声音陡然拔高: “江起!你別逼我!” “今晚你踏进周嘉,就已经与半个新央为敌!周嘉背后的人,你惹不起!周振宇也保不住你!现在答应我的条件,大家还能好过,否则就鱼死网破吧!” 江起:“鱼死,网不会破。” 周嘉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他吼道: “这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著,发动了头骨中储存的[主角光环],將锚定目標选为了自己,一道无形的概率屏障瞬间笼罩他全身。 接著,他接连发动了[血能外放]、[血域囚笼]! “血能外放!” “血域囚笼!” [血能外放]:可將血能凝聚成衝击波或武器、绳索等各种实体物。 [血域囚笼]:可用血能製造囚笼,囚笼之內,能在一定程度上封锁、削弱对方能力。 “就算你是江起,你也给我死!” 密密麻麻的血色手臂从他身体上破出,抓向江起; 一柄柄由鲜血凝成的斧、剑、刀、枪、矛,攒射而去;更有血雾化作无数细针,无孔不入地笼罩了江起周身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整个走廊彻底被他的血域囚笼覆盖! 此时,周嘉將自己变成了一个活体兵器库,要將江起淹没在这方血狱之中。 周嘉的脸上混合著绝望、疯狂,以及侥倖——在[主角光环]五分钟概率屏障的庇佑下,他或许能伤到江起,甚至能直接杀死! 但,他所有的侥倖,都在下一刻化为了乌有! 只见,江起在他的密集攻击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他所有的攻击,在遭遇江起时,都失去了原本的攻击性! 血手在触及江起前寸寸软化,悬停半空;锋锐的血斧血剑血枪,尖端莫名弯曲;无孔不入的血雾细针,又重新化为了血滴。 周嘉目眥欲裂: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血能不受他驱使了?!为什么他感觉控制权像是被江起夺走了一样! 江起抬起手,一刀向他砍来。 周嘉动也动不了,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死亡,心中在嚎叫: 还好,我还有[主角光环]! 我不会死!我不会! 但下一刻,概率屏障也在稍微阻拦了一瞬后,就熄灭了! 周嘉惊骇欲绝,魂飞魄散: “为什么连【主角光环】也——” 很快,他就明白了,[主角光环]的技能描述是:將可能致死事件的概率强制修正为 0%。重点在“可能”两个字! 这意味著,它所能干预的,是那些存在失败概率、存在不確定性的致死事件。 但江起能杀他的概率是100%! 这不是可能致死,而是必然致死! 哪怕这个概率是99.9999%,[主角光环]都能將其扭转为零,但偏偏江起江起能杀他的概率是100%! “吭”地一声! 江起一刀下去,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周嘉的脖颈,直接斩断了四分之三,將脊椎骨也一併斩开,就剩下了最后一点皮肉和颈骨,勉强连接著。 [主角光环]终究还是发了一点力,让江起在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下没有一刀砍掉周嘉的脖子,但也仅此而已了,放著周嘉不管,他一分钟內就会死亡。 但偏偏,他还凭藉显能者的强大体质剩下最后一口气,甚至还能说话: “江起,我错了,救救我吧!我把嘉维科技都给你!求求你了,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狗,我知道很多事!很多人的事!温家!王家!还有茶颂集团!我都知道!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有未来啊!” 生命维度的显能者能增加几十年的生命,再加上现代各种延寿手段,周嘉现在仅相当於异能降临前的十五六岁,说一句人生刚开始也不过分。 江起低头看著他,俯视著这个在公眾面前意气风发的同学,道: “你喝过很多人的血吧?那些被你抽乾血液而死的人,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 周嘉辩解道: “那不一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比他们高贵,我比他们强,我比他们创造的价值更大,他们为我而死,这有什么错?” “没错。”,江起道,“所以我现在比你强,你也死吧。” 说完,江起一脚踩了下去。 周嘉那惊恐、不甘的表情,与其头颅一起,被江起缓慢的碾碎。 在死亡前,江起也让他承受了极端的痛苦。 而后,江起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弯下腰,从那团狼藉中,精准的捡起了玉质头骨。 周嘉房间里的女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看到江起看过来,大声尖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只是被他叫来的!跟我无关!” —— 二楼,主臥室。 周天雄穿著睡衣,在四名保鏢的护卫下试图从阳台逃走。 但阳台外,a组的三名特战队员已至:“周天雄,放弃抵抗。” “杀了他们!衝出去!”,周天雄怒吼。 四名保鏢同时发动能力,但下一瞬,他们就被陈忠的[暗域吞噬]所笼罩。 周天雄看著进来的陈忠,大声斥责:“陈忠!你们疯了!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越线了,这是所有人都不允许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异管局队员,道: “年轻人,別被当枪使了!周振宇给了你们什么承诺?他能兑现吗?你们闯进周家,这是犯罪,就算你们把我拿下,也会被清算的,现在保护我离开,我——” 他还要说什么,一枚橡胶子弹忽然在他下巴上炸开。 “啊——!”他惨叫著跪倒在地,鲜血直流。 一个异管局队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陈队,对不起,我不小心走火了。” 陈忠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 西翼娱乐室。 周铭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怀里还搂著个同样喝醉的女伴,直到异管局的特战队员破门而入,他才迷迷糊糊地抬头: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 “周铭,你被捕了。” “被捕?”,周铭愣了几秒,然后大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周家的人!我哥是周嘉!我爸是周天雄,我大爷爷是——” “闭嘴!” c组的许枫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允许你说话了吗?” 当冰冷的颈环扣上他的脖子上时,周铭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不、不可能,我哥呢?我爸呢?叫他们来!叫他们来啊!” 许枫冷笑:“你家已经完了,周天雄也被捕了。” 周铭的表情从惊怒变成茫然,最后变成绝望:“我家完了?!” 地下金库。 周淑华疯了似的狂砸储存器,她是聪明人,她知道异管局闯进来的那一刻,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现在把所有罪证都销毁,周家还有机会! 否则,一旦被找到关键性证据,周家就真完了! 但她还未完全將证据销毁,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颤抖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金色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门被融开的瞬间,她扣动扳机。 但子弹在出膛前就被一股引力场偏转,擦著她的头皮飞过,打在墙上。 c组组长走进金库,看著瘫软在地的周淑华,冷声道: “带走。” 第137章 朱顏改 凌晨三点,周家已经被全部控制。 江起从主楼里走出,庄园內残留著血腥味和能量烧灼的味道。 队员们正押送著周家成员上车,哭泣声、哀求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c组组长押著周淑华从侧门出来时,与江起打了个照面。 周淑华看到江起,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她终於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竟是江起和周振宇联合了起来。 其实,她一开始是非常反对弟弟周嘉染指超维通讯技术的,她比周嘉更早接触家族核心事务,也更清楚像他们这样的家族,財富和异能只是表象,真正的根基是“分寸”。 有些规则他们可以钻空子,有些红线可以试探著擦边,但是有些东西,他们碰都不能碰。 她劝过,但在家族集体膨胀的野心面前,她的劝阻根本都没有用。 周淑华绝望地嘆了口气,最终被推上了押送车。 江起走到陈忠身旁。 陈忠偏过头来,问:“解决了?” 江起点了点头: “解决了。” 陈忠没有问周嘉的死活,这是两个人的默契。 他俩看著亮如白昼的庭院。 此时,除了被带走的周家成员,还有一些僕从、私人財务、保姆、司机、家庭教师、私人医生等,他们加起来,竟然多达四五十人。 但他们无论男女老少,现在但被戴上颈环和手銬,踉蹌著被押上车。 “爸爸!妈妈!你们放开我妈妈!” 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她大概七八岁左右,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家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被粗暴地摧毁了。 她看到这些坏人闯进她家,打碎漂亮的花瓶,把疼爱她的叔叔伯伯像抓坏人一样抓走,现在还要把她和爸爸妈妈也推上车。 她的母亲,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死死抱著女儿,捂住她嘴: “柠柠別喊,乖,没事的,妈妈在~” 但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她看到了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江起和陈忠,用尽力气大喊道: “坏蛋!你们两个是大坏蛋!我討厌你们!警察叔叔会来抓你们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押解的队员动作顿了顿,周家几个成年人低下了头,不忍再看,女孩的母亲重新將女孩拉进怀里,哭泣地道:“柠柠別说了......” 江起和陈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俩都没有回应女孩的指控。 甚至陈忠还对身旁的人说了句: “孩子单独安置,別嚇著她。” 因为他知道,她未来会很难,她未来会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叔叔伯伯做过什么。 今夜之后,她会失去优渥的一切,阴湿的童年会伴隨她很久,甚至是一生。 而在小女孩和她的父母上了车之后。 十多个少年少女们从周氏庄园地下密室里被解救了出来,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身上带著不同程度的伤势。 副官快步走到陈忠和江起身前,立正匯报: “陈局,江院士。庄园內肃清完毕,共计抓获周家核心及旁系成员一十七人,庄园护卫及工作人员六十四人,击毙顽抗者三十二人。 解救被非法拘禁、虐待人员十六名。 初步查获的帐册、存储设备及相关物证已装箱,待进一步清点。” 陈忠听罢,道: “现场接管和后续羈押、审讯,让王圣带他的人和总局稽查组过来。” “是!” 副官领命,立即开始联络。 陈忠转向江起:“江院士,该去下一家了。” 江起点头。 周家,只是开始。 —— 凌晨三点一刻,江起和陈忠抵达沈家。 仅五分钟,两人就带队突破了外围防御,队伍如黑色的水流涌入了主楼、偏厅、祠堂、內院。 各个小组按照预先划分的任务同步推进: “a2报告,东侧迴廊发现四名武装人员...” “b1报告,西北角发现疑似地下通道入口...” “c组报告,侦测到强能量反应...” 又五分钟,江起和陈忠压制了所有的反抗力量,沈家主要目標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沈家家主沈嶂双手被反剪在身后,陈忠笑著看著他: “沈嶂,还记得我吗?” 沈嶂目眥欲裂: “当然记得,心禪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屠夫!” 陈忠偏头对江起道: “江院士,介绍一下,沈嶂,沈心禪的父亲,当年你从蓬莱出来被拦截,就是他的儿子沈心禪做下的,他儿子的手下是影和魁。” “后来,我把他儿子塞进了蓬莱,可惜他儿子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自保能力,死在了蓬莱,尸骨无存。” 江起点了点头,表示瞭然,然后问道: “原来还有这个渊源,那他还留吗?” 沈嶂听到江起这句话,直接快嚇哭了,他连忙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愿意献出沈家七成的產业,我愿意站在你们这边。” 陈忠:“沈家主,我们是来审判的,不是来谈判的!” —— 凌晨三点四十分,王家。 王家长子发狂: “陈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真当新央是你们说了算?!” 他发动能力: “万物母体——解放!!” 一瞬间,他从一个青年,直接变成了一个身高十几米,占地近百个平方的庞然大物。 这不属於任何已知生物,它是一个由无数血肉、筋膜、骨骼胡乱堆砌、融合而成的怪物。 主体依稀能看出一点人类的轮廓,但身体表面布满了带有吸盘或骨刺的粗壮触手、躯干上胡乱镶嵌著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珠。 下方是数对类似节肢动物的粗腿。 一些部位还生长著不断开合的裂口。 它就像是將无数生物最危险、最扭曲的特徵粗暴地缝合在了一起,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威压,只一眼,就让人的理智狂掉。 [万物母体]:可以吸收各种生物的特徵,用以强化自身,吸收特徵越有序,自身强化越稳定,可完美融合特质形成新能力;吸收特徵越无序,自身力量增幅越狂暴,且会放大精神威压,让受影响者理智飞速流失。 这本来是一个b+级的能力,但在她不断融合下,已经跟达到了a级的水平。 一开始,王凯也想有序吸收,稳步进化,完美融合各种生物特长,但太难了! 融合的每一步都是在赌,这个能力根本没有指明哪些生物特徵是组合在一起是有序的,他只能自己去猜、去赌,而在赌输了一次之后,他彻底走上了相反的道路,沉浸在无序融合带来的力量中。 而此刻,他做出反抗的决定,也跟他本身的理智被侵蚀有关。 陈忠厉声命令: “所有单位后撤!启动精神滤网!” 接著,他看著眼前的怪物,道: “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此时,在[万物母体]这个能力的影响下,王家所有护卫都失去了理智,向异管局人员发动了自杀式袭击。 更有几人向江起衝来,江起一遍杀著,一边想到—— 在此时,人和鸡又有什么区別呢? 江起想起小时候,他妈妈很会做饭,尤其是他妈妈自学的地锅鸡,超级好吃,但是他妈妈又是个见其生不忍见其死的人。 所以每次去买鸡,她都让江起爸爸去挑选,她自己则站得远远地,在看不见的地方等待。 江起有时会和爸爸一起去买鸡,他会看到,在卖鸡的那个摊上,几十只鸡,各自处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被垒在一起。 它们的眼睛圆圆的,分不清里面到底是不是恐惧。 当江起爸爸挑完鸡后,摊主就会打开笼子,在鸡的咯咯声中,將鸡抓出来,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引起其他鸡附和的叫。 然后,摊主把鸡往机器里那么一甩,一声尖叫之后,几分钟,一只褪了毛的白条鸡就被机器吐了出来。 其他鸡就这么近在咫尺的看著。 如果顾客要求,摊主还会將鸡砍成块。 江起每次都在认真的想,鸡那小小的脑袋里,明白髮生了什么吗?明白同类死在自己的眼前吗?明白自己也只是在等待死亡吗? 但每次,小小的江起只得出一个“或许”的答案。 它或许知道,也或许它们小小的脑容量根本不足以让它们明白眼前的一切。 生不知为何而生,死不知为何而死。 就如同现在,失去理智的人前仆后继的扑上来,江起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害怕、胆怯,但失去理智的他们,还是不顾一切的赴死。 最后,江起跳上了王家长子的身体,一刀削去了他的脑袋: “你应该也很痛苦吧,那就死吧。” 被一刀削去了脑袋的王家长子大小,身上十几个嘴发出同一个声音:“哈哈哈,我死不了,我吸收了章鱼的特徵,我有十八个脑子!” 江起摇摇头。 十八个脑子一个都没有长智慧的。 —— 凌晨四点零五分。 经过了三家的清洗,各势力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陈忠的行动,只可能瞒一会儿,不可能彻底瞒过去,无数人都在家中哆哆嗦嗦的祈祷著,下一个不是他们,无数人都在祈祷著,这个漫漫长夜儘快结束。 季家。 季家家主季文看著身上染血,破门而入的两个人,苦笑道: “我就知道,王家一倒,下一个就是我。” 他举起双手: “我束手就擒!” —— 凌晨四点三十分,某私人会所。 几位平时在新闻里慈眉善目的集团董事、协会会长,此刻面如土色,他们是临时匯聚在这里的,只有在一起商量对策时,他们才有安全感。 “电话打不通...所有渠道都被封锁了...” “周家、沈家、王家、季家!这么快!他们是动真格的!” “陈忠和江起简直是疯子!他们是彻底掀桌了,他们真不怕惹眾怒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求和?还是......” 下一刻,他们听到了保鏢们的惨叫声,以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惊骇中,门被推开,异管局的外骨骼装甲映入他们眼帘。 紧隨其后的是陈忠和江起。 一位白髮富豪站起来,颤颤巍巍道: “江院士,陈局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们都是守法商人、社会贤达,对异管局一直鼎力支持啊,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一切都可以谈,条件——” 陈忠冷眼:“各位都组织了寻花队吧?” 白髮富豪:“我、我们可以解散!立马解散!我们愿意全力配合异管局的新政策!” 陈忠摇摇头: “不好意思,不知是什么错觉让你们误会了,你们为什么觉得还有投降的机会?” 他们和之前的周家、沈家一样,还以为这是可以谈判的、可以商量的,但实际上,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这不是小打小闹,今晚清洗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不是他们能想像的。 这时,江起发现了一个人,他看向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一个人——《娱乐周报》的主编,唐松。 江起记得他,这个人也在金洋和钟施给他整理的名单上。 这位报社主编曾配合著某个权贵子弟,刻意抓拍江鹿因为公务和其出现在同个场合的照片,炮製成两人正在交往的新闻,试图弄假成真。 后续他还在网上造势,炒作两人不存在的恋情,以这种形式来逼江鹿就范,並宣告主权。 江起走过去,將刀丟在他面前,道:“不好意思,我的刀掉了,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唐松嚇得跪在了地上,他比较聪明,知道他如果將刀拿起来,江起就会杀了他。 他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段子,作为一个媒体人,他还是有网感的,他哭诉道:“江院士!我、我那是受人指使!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江起无动於衷,只是道:“你把刀捡起来。” 唐松拼命摇头: “我不捡!我绝对不捡!” 他心里想著,只要他不捡,江起就没有理由杀他。 江起摇摇头: “你竟然拒绝我,我本来想原谅你的。” —— 凌晨五点,天际微白。 今晚的清理任务彻底结束了。 飞行器內,陈忠看著窗外,道:“天快亮了。” 江起点头:“是。” 两人心中都清楚一点,风暴没有结束,隨著这一夜清洗的消息传开,真正的狂风巨浪才刚刚开始。 第138章 各方 飞行器降落,舱门打开,清晨的空气涌入。 江起和陈忠一前一后走下舷梯。 陈忠侧头对江起道:“江院士,好好休息,我去匯报。” 江起点了点头:“嗯,辛苦。” 对话至此,两人未再多言。 一个去向周振宇匯报昨晚的情况,一个在引导下前往住处。 与江起一同参加任务的异管局特战人员,看著江起的背影,眼神复杂。 几个小时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这位传奇国士的印象,还停留在清冷专注的学者形象,或是惊才绝艷却性格孤僻的天才。 但这一夜,他们对江起的印象彻底改观。 这哪里是个学者,完全是杀神来的。 —— 江起的临时住处是异管局的內部住宿区,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且安全性毋庸置疑。 走进房间后,他先是將行动服脱下,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又吃了个早饭。 休息之前,他做了个简单的復盘。 昨夜,周家被连根拔起,周嘉也被自己杀了,算是替金洋和江洛公司小小的报了个仇,应该会引起一些势力的胆寒了。 以后,自己就算不在了,相关势力对金洋和小鹿他们也不敢轻易伸手了。 毕竟,周嘉就是前车之鑑。 不过,杀的人还不够多,名单上的人还没有杀全,但,这只能一步步来,毕竟昨天晚上只是解决的新央的势力,还有很多势力要等他回麓山才能逐一清算。 但,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江起满足的躺下,闭上了眼。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 在江起睡下的时候,很多人才刚刚醒来。 上午八点,天光彻底放亮。 周家、沈家、王家、季家......已经被穿著黑色制服的异管局行动队员彻底接管,穿著不同部门制服的人员进进出出,搬运著贴满封条的箱子。 警戒线拉出很远。 同时,他们旗下遍布各处產业,科技园区、写字楼、私人会所、研究机构、基金会也被快速查封。 很多早起来上班的人,压根就不明白什么情况,就被异管局的人拦住了。 什么情况,一觉醒来公司没了? 但这只是开始。 上午九点开始,一场范围更大的请人行动展开,与这几家有密切关联的人物,被从各自家中、常去的早茶餐厅、酒店、乃至情人的家中,被礼貌的带走。 有人消息灵通,提前抵达了机场、高速收费站,也都被拦了下来。 整个新央,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很多家中长辈紧急召开家族会议,反覆核对自家哪些生意可能留下把柄,商討著是壮士断腕主动切割,还是紧急疏通关係。 一些人开始秘密转移资產,安排子弟外出游学。 温家。 温老爷子已经退下来多年,但影响力依旧盘根错节。 此刻,他怒斥起来: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周振宇他想干什么?啊?!一夜之间,几家!这是什么?招呼不打一个,程序都不要走?他想学古代的酷吏吗?!要逼得所有人没有退路?!” “还有江起,一个搞理论的专家,我看他被周振宇当了枪使还不自知!” “这般不知收敛,不懂权衡,迟早没有好下场!” 一个中年人神色凝重地开口:“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温老爷子道:“不能再心存侥倖,周振宇已经摆明了態度,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亡。” 中年人道:“可是周振宇手上有异管局。” “武力是最后的底气。”,温老爷子沉声道,“他周振宇要推行异能学院,要將所有的花都收归国有,是在绝各大家族、宗门、教派的根。 以后,花的分配归异管局说了算,都去上异能学院了,谁还会拜入宗门?我们家族又如何培养后代子弟?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周振宇现在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利用我们力量分散,逐一击破,所以,我们必须让周振宇搞不成异能学院,逼他下台!” 中年人问: “那江起这个人呢?他太危险了。” 温老爷子冷笑:“周振宇下台了,江起还算什么?无根之木,无水之萍罢了。” 中年人想想也是,江起蠢就蠢在掺和上了政治,江起如果一直安心当一个学者,当他的『国士』,好好做研究,享受万人敬仰,谁也拿他没办法。 可他偏偏踩进这摊泥潭,站了队,那这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別说他那些理论成就保不保得住,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中年人问: “父亲,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温老爷子: “第一,动作要快,要密,联繫所有能联繫上的、共同利害的朋友。第二,经济手段......让普通人先感到疼。第三,立刻发动舆论......” 中年人脸色肃然: “明白了父亲。” “还有。”,温老爷子又道,“去联繫崑崙!” 中年人瞳孔微缩:“崑崙?可是李见真態度最超然,从不介入世俗纷爭,他会理会我们吗?” 温老爷子道: “正因为超然,他的態度才至关重要,周振宇现在最大的依仗之一就是江起,寻常手段对付不了江起,但李见真可以。 崑崙也是教派,崑崙也有寻花队,他怎么可能不反对周振宇?”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父亲布局之深、思虑之远。 他重重点头,道: “是!父亲,我亲自去办!” 而在中年人离开后,温老爷子也亲自拨打了几个电话。 与此同时,洪家。 洪家家主道: “从现在开始,立即解散我洪家,以及所有关联公司的寻花队,还有,將所有尚未吸收、封存的花,上交给异管局。” 洪家二姐洪青青不甘道: “爸!我们就这么——” “闭嘴!”,洪兆伦厉声打断了女儿,“你想让我们洪家做第二个周家,还是沈家?!看清楚,这不是商业竞爭,是派系之爭! 昨天晚上周振宇为什么没有动我们家?不是因为我们藏得多深,关係多硬,而是因为我们做的没那么过分,还有爭取的价值!周振宇这是在给我机会!” 洪青青不服输道: “可是爸,周振宇他就一定能贏吗?他要搞的这个显能学校,要把花全都收上去,这动的可不是一两家蛋糕,反对他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这时候急著投降,万一他倒了呢?那我们洪家岂不是里外不是人,白白损失惨重,还得罪了其他家?” 洪兆伦看著女儿,並未再斥责,而是道: “青青,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不只是衝动。 但你也要懂得判断局势,周振宇经营异管局超过十二年,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路篳路蓝缕,你以为他靠的是什么? 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老傢伙,思维还停留在过去,习惯用利益交换、平衡妥协那一套来理解现在的斗爭。 但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异能时代的爭斗,其烈度远远超过了人类过往一切时代! 异能时代,强大的是异能! 我们判断局势,不能只看有多少人反对他,更要看每个人手里有什么牌,现在最大的牌在谁手里?是周振宇! 现在异能降临才十二年,人类文明就已经產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最重要的,不是攥著手里那点小小的利益不放,而是或活著,一直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无限的机会!” 见洪青青若有所思,慢慢听进去了,洪兆伦十分欣慰,继续道: “青青,你总认为我们把寻花队解散了,把花交出去,是无本买卖,但你动脑子想想,周振宇要办显能学校,这么大一个东陆,这么复杂的事情,是他周振宇一个就能办妥的吗? 他需要人手,需要经验,需要一些势力来配合,帮忙稳定过渡,而这里面就有很多机会。” 最后,他道: “这次,我们站在周振宇这边,成了,就能在新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败了,最多是两面不討好,元气大伤而已。但我们如果不站在周振宇这边,最严重的后果可就是周嘉沈家那样了,孰是孰非,孰轻孰重,你们知道选吧?” 洪青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吧。” 洪兆伦最后又看向一直坐在末尾,脸色苍白的三女儿洪雅雅:“雅雅~” “啊?爸?”,洪雅雅抬起头来,眼中还有一丝恐惧。 她刚才根本无心参与父亲和姐姐爭论,满脑子江起和陈忠在昨晚做的事填满了。 对她来说,这两人绝对算老熟人了。 当年,他们三个就是在登州认识的,她的一臂一腿,也是被陈忠害没了的,不过这些年现代医学发达了,她的一臂一腿也重新催生出来了。 但儘管身体上的残缺没有了,江起和陈忠给她造成的阴影却一直还在。 她不时就能回想起来当时的事情,尤其是她特意跑到麓山挨了江起一顿打那一段,就是到了现在,她也不能原谅自己,想起来,就在心里码自己沙比: 我当年到底中了什么邪?为什么要去麓山? 而从父亲这里得知江起和陈忠昨天晚上抄了很多家,想到这两个杀神就在十几公里外,手起刀落,收割了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性命,她就不寒而慄,浑身发抖! 但凡异管局昨天晚上的目標上多一个“洪”字,江起可能就会像处理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杀掉她的父亲和兄弟。 如果她们侥倖不死,陈忠也会把她们丟进某个不见天日的审讯室。 所以,听到父亲配合的决策,她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真的不想站在江起和陈忠的对立面了。 这六年,她还是洪家的三女儿,一成不变,而江起和陈忠,则一个成了维度理论之父,一个成了人尽皆知的,异管局的下一任接班人。 洪雅雅道:“爸,我觉得您说得对!非常对!我们绝对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寻花队早就该解散了,那些花上交了好,上交了乾净!” “不急著这个。”,洪兆伦笑著道,“雅雅,我记得你跟江起,还有陈忠都是熟人吧?” 洪雅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爸!那算什么熟人啊?!那是结仇!关係差到不能再差了!” 洪兆伦摆摆手: “话不能这么说,都过去六年了,陈年旧事而已,放在现在看,不就是些许意气之爭,闹了点误会嘛。” 他状似隨意地提起:“我好像还听说,江起个人问题似乎还没解决?一直是单身?” 这话里的意味,洪雅雅的两个姐姐都愣了一下,目光微妙地看向洪雅雅。 洪雅雅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 一阵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去接触江起? 不不不! 不行! “爸!”,她急道,“我跟他的关係,是我想起来就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关係!怎么可能去接触?还是那种......” 第139章 旧序已腐,新芽將萌 新央某写字楼下的快餐店。 几个刚下班的年轻白领边扒拉著餐盘,边刷著手机。 “喂,你看这个。”,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將腕机屏幕侧向同事,“网上都在传,说以后咱们自己发现的花,不管符不符合条件,都得无条件上交了?真的假的?” “我也看到了。”,旁边的女人道,“听说已经有內部文件了,马上就要执行。” “凭什么啊?”,另一个人愤愤不平,“凭什么要上交!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中午时分,温家的舆论攻势开始发力。 先是社交群组里的聊天记录,开始出现零星的、撩拨人心的消息,说接下来官方要实行新法了,所有的花都要收归国有,普通人即便符合条件也要上交。 这些消息真偽难辨,却精准地切中了大眾的焦虑点。 隨后,部分自媒体大v开始跟进。 他们的標题更加耸动,“普通人將再也不能觉醒?”、“新政背后,谁在欢呼,谁在哭泣?”,並辅以一些宗门、集团寻花队跟普通人爭抢“花”旧闻。 到这时,舆论已经形成声势了。 到了下午两点半,更有分量的媒体开始下场,很多都是地方上的官媒。 如海津日报、申港財经、河朔观察、芜城新闻等等。 它们的內容格式非常统一,上来便是“据悉,异管局正在研究制定《特殊自然资源管理办法(草案)》,擬对『花』实施国家统一徵收与调配製度。”,然后结尾是“此举若属实,標誌著我国对异能时代核心资源的管控进入全新阶段。” 文章通篇都在分析统一徵收带来的利,比如防止资源浪费、集中力量培养尖端人才、保障国家安全等,看似是在支持,但实际上,这些报导越是煞有介事,越是坐实了谣言。 因为之前无论是聊天记录,还是自媒体大v,说得再耸人听闻,也没有实证,只是道听途书。 但是这些官媒下场可就不一样了。 很多人不信都不行了: 海津日报都报了!申港財经也发了!这还能有假? 於是,网际网路上彻底炸了! 相关词条直接衝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说得好听!集中力量培养尖端人才,培养的是谁呢?好难猜啊~” “防止资源浪费?笑话!我发现了,我用不了,我给我儿子、给我兄弟不行吗?非要交给你们,谁知道最后落到哪个关係户手里?” “凭什么啊?!我就问凭什么?!老天爷给的运气,凭什么要上交?” “用在我们身上就是浪费资源捏~” “我怎么听说,是要把资源集中给某些人的子弟......” “以后啊,花就跟战略物资一样,跟你我普通人彻底没关係咯。” “天黑了,请闭眼。” “平民玩家的版本更新公告:刪除了奇遇系统。” “累了,毁灭吧!反正再怎么折腾,也轮不到我这种底层鼠人。” “必须反对!这已经不是政策问题了,这是原则问题!转发起来,让更多人看到!” “对!转发!扩散!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小事,这是关乎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子孙后代有没有可能改变命运的大事!今天沉默,明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异管局官方请听听普通人的声音!” “这政策根本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给某些人铺路!把花都抓在手里,想给谁就给谁,彻底垄断上升通道!” “周振宇这么拼命推这个,他自己就没点私心?他儿子女儿,或者哪个亲戚,是不是γ波刚好达標,就等著『集中培养』呢?” “周振宇?道貌岸然罢了!” “我早就说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於我们。” “大家行动起来,去异管局官网留言,打爆他们的投诉电话!” “哪怕只是打一个电话,也是我们的態度!” 愤怒和不满如同野火般速燃烧,大量网民製作的极具衝击力的图片和短视频,在网上疯传。 在一些γ波检测中心门外,甚至出现了骚动:“还检测什么啊?测出来达標又怎么样?特么的,花都要上交了!” 一些老年人群里,话题也离不开这事。 不是老人爱鑑证了,是爱鑑证的人老了。 到了傍晚,一些享有声望的学者、社会名流也开始適时发声,或在个人帐號,或接受媒体採访,表达了对“花要上交”的反对,假惺惺的为普通人发声。 更有一些明星,也隱晦的发表了动態,虽然没有明指,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意指何事。 一时间,他们直接迎来了涨粉潮,粉丝们狂吹,“哥哥/姐姐也在关注!”、“这才是真正值得追明星”、“真正的明星应该是什么样的”之类的。 —— 异管局总局,秘书小陈送来最新的舆情简报。 小陈声音有些愤懣: “周局,您看看这些,他们怎么能这么说?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我们明明是为了让更多人有机会,为了让资源分配更合理,可现在,好像我们成了全民公敌!” 周振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拿著一份罪证在看。 今天这一整天,他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 昨天晚上的行动,嚇到太多人了。 一些人打来电话,质疑昨晚行动的程序是否合规,一些人隱晦的劝告他注意大局,不要影响团结,一些中立的派系也表达了忧虑。 所有人希望他停止行动,回到谈判桌上。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可以说,他的战场,绝对不比江起和陈忠的战场轻鬆,甚至更加残酷和凶险。 但不管压力再怎么大,某些人也只能吹吹风,因为只要在程序上无可挑剔,他们就无计可施。 而恰恰,昨晚的行动从核准到审批,再到现场执行都是完全合规的。 听到小陈的话,周振宇抬起头来,不甚在意的一笑:“小陈,你觉得委屈、不值,是因为我们明明在做对的事,却要被千夫所指,对吗?” 小陈道: “周局,难道不是吗?” 周振宇摇摇头: “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个好事。” 小陈有些跟不上周振宇的思路: “他们这么抹黑我们、骂您,怎么是好事呢?” 周振宇笑著说: “小陈,你想想,即便是反对我,急於把我搞下台的那些人,在檯面上,也不得不借著为了普通人好,为普通人发声的大义来反对我。 这不正说明了,我们东陆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吗?” 小陈想了想,这倒也是。 最荒诞的莫过於此,那些做尽齷齪事、垄断大量资源的人,反倒把自己包装成普通人利益的捍卫者,甚至还拿自己犯下的恶事来煽动舆论。 小陈道:“可是,周局,我看不得他们这样骂您。” 周振宇摇摇头道: “那些在网上叫得最响的,未必有多少是真的普通人,大多都是喉舌罢了,况且我们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让別人感谢我们吗?” “我们要做这样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不反抗我们?怎么可能不用尽一切手段来污名化我们?”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感谢,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少数人生来就拥有一切,不该是力量成为唯一的通行证,不该是文明在获得超凡力量时,却朝著弱肉强食的方向急速滑退。” “我们要改造它,让它变得更好,自然就会受到阻力。” 小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周振宇道: “什么都不用做,看看还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另外。”,他又问,“小江醒了吗?” 小陈道:“江院士已经醒了,他对审讯比较感兴趣,正在跟陈忠一起审讯。” 周振宇道:“请他过来,我要跟小江一起吃晚饭,另外,提前准备车辆,吃完饭,我要跟小江去匯报工作。” 小陈表情肃然起来,以周振宇这个级別,去哪里匯报工作,自然不言而喻。 —— 晚上,温家书房。 温老爷子得意洋洋:“火点起来了!” 他的大儿子也十分兴奋: “父亲,我又安排了几个明星,等到了凌晨,再上一波大的,哈哈哈哈,周振宇不是要给普通人爭取利益吗? 我倒要看看,普通人骂他骂的最狠,他会是什么感想!” 温老爷子问: “江起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温继贤回答很乾脆,不屑道: “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官方渠道確认他回归,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公开行为,真是够蠢的,舆论这块阵地,他不想占,不敢占,自然就便宜我们了! 到时候,等我们裹挟了足够多的普通人,看江起还敢不敢继续下场! 到那时,他想下场,力挽狂澜,也晚了,他说什么都会被曲解,做什么都会被攻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成为眾矢之的!惹火上身!” 温老爷子点了点头,道: “舆论只是第一步,要让人疼,疼到骨子里,他们才会真的怕,才会逼上面做出选择。” 温继贤道:“父亲放心,我们联合了十七家,明天第一波做空就会启动,预计三天內,相关板块市值就会蒸发上千亿!” 温老爷子道: “很好,蓬莱那边呢?” 温继贤激动道: “李见真明天就会赶到!” “好!太好了!”,温老爷子重重一拍扶手,眼中精光四射,“李见真果然还是来了!他这一动,意义非凡!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现在该知道往哪边倒了!” “立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与我们通气的各家!” “另外,再以我温家的名义,立刻发帖,广邀宾朋—— 明天晚上,我温家要举行晚宴,庆祝『国际显能者日』! 这一步,我们要向所有人,展示我们的实力与人心所向!我要让周振宇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力量,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温继贤眼中满是钦佩。 自家老爷子先以舆论开道,占据道德制高点;其后动用经济手段,展示破坏力;最后再亮出肌肉,展示到底谁才是大多数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周振宇不服都不行! 温继贤激动道: “明白了父亲,我立刻去安排。” “嗯。”,温老爷子挥挥手,“去吧,我们现在就是让火烧得更旺,让局面更乱,等李见真抵达新央之时,便是周振宇功败垂成之时!” 很快,时间来到次日。 江起正在吃早饭,昨晚,他和周振宇一起去匯报了工作,老人关心了他这些年的去向,也询问了他关於对周振宇新政的看法。 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便离开了。 昨夜也是无事发生。 上午,江起继续参与了对周家、沈家等相关人员的抓捕。 他的导师严新和高石校长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他返回新央了,希望江起能回一趟学校,或去一趟国家维度实验室。 毕竟国家维度实验室就是基於江起的理论创建起来的,很多研究员都想见江起一面。 但以现在的情况,江起是没有办法见他们的。 下午,回到异管局后,江起又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 邀请来自洪家三小姐——洪雅雅,內容是邀请他参加今晚的国际显能者日慈善。 江起把邀请帖撕碎,隨手丟进垃圾桶,他对舞会不感兴趣,对洪雅雅也不感兴趣,更不知道洪雅雅又抽的哪门子风。 陈忠道:“我建议你跟她见一面。” 江起问: “为什么?” 他对洪雅雅的印象並不好,且在他看来,他跟洪雅雅没什么干係,这个邀请来的莫名其妙。 陈忠道: “今晚温家要举行晚宴,周局希望江院士你出席,洪雅雅是一个很好的女伴,这正是你宣告归来的一个最好时机。” 而此刻,新央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龙虎山、阁皂山、青城山、峨眉山、灵山、巨神集团、重黎生物......等各方势力,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其目的,都指向了温家的晚宴。 第140章 宴宾客 晚上六点,天空染上暮色,新阳渐渐进入夜晚。 洪雅雅已经换了第七套礼服。 “这件太艷...这件太露...这件看起来像要去参加葬礼...”,她对著镜子喃喃自语,最后瘫坐在化妆镜前,几乎要哭出来: “姐,我真不行~” 洪青青抱臂看著她: “父亲说了,只是传达善意,又不是让你去色诱。” “那和色诱有什么区別?!”,洪雅雅抓狂,“姐,你知道我做梦梦到什么了吗?梦到我跟江起跳著跳著舞,他突然把我拎起来,把我框框往地上砸!” “你想像力太丰富了。”,洪青青挑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道,“这件,衬你肤色,端庄又不失礼。记住,你代表的是洪家的態度——我们支持改革,愿意配合。” 洪雅雅控诉道: “姐,你不知道,江起这个人可难搞了! 你跟他说话,他要么不搭理,要么回几个字能噎死你,反正就是一点不通人情世故,媒体不都说他有人格障碍吗? 我作证,媒体说的是真的!” “所以才要你去。”,洪青青道,“你和他有过交集,哪怕是不愉快的交集也是共同记忆,去吧,换衣服,化妆。记住,见了江起,你只需要做三件事。” 洪雅雅:“哪三件?” “第一,道歉,为六年前在登州和麓山的事情诚恳道歉。第二,表明立场。第三——”,洪青青停顿一下,“如果他有鬆动,邀请他来家里吃个便饭,父亲想亲自和他聊聊。” 洪雅雅脸色发白:“还要来家里?!” “这是机会,雅雅。”,洪青青道,“你不是一直觉得在家里没地位吗?现在,机会来了。” 洪雅雅无奈道: “好吧好吧~” 洪雅雅最终换上了黑色丝绒长裙,镜子里的她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已经区別於六年前那副少女的模样,有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很好,就这样。”,洪青青帮她整理了一下头髮,“车子已经在楼下,司机会直接送你去接他,去吧,父亲等你的消息。” 洪雅雅深呼吸,点了点头。 坐进悬浮车,洪雅雅心里更加紧张了,不断在心里练习著说辞。 没过多时,悬浮车抵达了目的地,司机下去通报了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在重重保护和戒备下出现。 洪雅雅呼吸都快停了! 即使隔著车窗和距离,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起,夜风吹动他额前的些许碎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排车门。 江起微微低头,坐了进来。 江起换下了行动时的装束,穿上一身极为考究的服装。 这是周振宇找人给他订做的,周振宇说,男人就该有一身体面的好衣裳,尤其是江起这样的姿容相貌,更是不能马虎。 宽敞的车厢內,洪雅雅感觉把提前练习的说辞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她颤抖的道:“江、江院士,晚上好,节日快乐,父亲派我来接您前往舞会。” 江起的看著难掩紧张的洪雅雅,道: “有劳了,叫我江起就行。” 江起吗? 洪雅雅在心里转了一下这个称呼,感觉有些不太礼貌,她道: “那我们现在出发?” 江起道: “现在出发,不过换个目的地。” “啊?”,洪雅雅完全没料想到,“换到哪儿?” 江起: “温家庄园。” “温家?”,洪雅雅震惊,那不是反对派吗?! 她知道今晚温家在广邀宾朋,大摆宴席,不仅知道,还清楚温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温家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们联盟的强大! 现在江起说要去温家,这不就跟小白兔孤身闯入虎穴一样吗?! 洪雅雅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不理解,也都不想捲入进去,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这、这合適吗?我们去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江起认真的看著她: “再危险,还能有蓬莱危险吗?” 洪雅雅:“!!!” 好好好!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让人噎得不上不下! 江起道:“当然了,你可以向你父亲请示一下,如果你不想去,把我送到就近的位置就行,我自己过去。” 她咬了咬唇,道: “那你等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她下了车,走到几步开外,確保声音不会被听到。 电话很快接通,洪雅雅迅速说明了情况。 通讯器那头,洪兆伦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道:“雅雅,这不是简单的去哪的问题,江起,或者说他背后的周振宇,在逼我们更彻底的站队。” 洪雅雅问:“爸,那怎么办?” 洪兆伦顿了顿,决断道: “你跟他去,现在退缩,两边不討好,去了,未必有危险,温家不敢明著对他怎么样,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呢,去吧,少说多看。” 掛断通讯。 洪雅雅有些难过。 她知道,这一刻,她已经被父亲推到了最前面。 父亲说『未必有危险』,恰恰证明了还是存在危险的可能性。 但没办法,这些年来,她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都是小打小闹,跟两个姐姐相比差远了,现在他们洪家,需要她站出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上了车,对江起道: “好,我跟你一起去。” 江起点了点头,而后车子开始驶向温家。 —— 温家庄园与周家的风格不同,温家庄园保留了更多的传统元素。 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群坐落在精心布置的园林之中,小桥流水,假山奇石,传统建筑与现代智能科技建筑相结合,构成了异能降世后特有的风格。 此刻,庄园內外灯火通明。 温老爷子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立於主宅正厅前的台阶上,含笑迎接著每一位抵达的贵客。 他手中拄的龙首杖並非凡品,而是从某处遗蹟中获得的奇物。 第一辆飞行器落下,下来的是国內顶尖教育集团——至显教育的掌舵人陆文瀚。 他的集团旗下拥有眾多私立学校,甚至还有训练提升γ波的课程,对周振宇的公立显能学校计划最为敏感。 “文瀚来了。”,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等你半天了,你来了就好啊。” 陆文瀚微微躬身,姿態恭谨: “温老相召,不敢不来,而且这风向变得太快,我心里实在没底啊,您说我至显这么多年积累的教育资源、研发的课程体系,难道就因为陈——” 温老爷子道: “安心~凡事总要讲个道理,论个章程,你先进去喝杯茶,几位朋友已经到了。” 陆文瀚点了点头: “温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定了。” 紧接著,一辆看似低调,但车牌惊人的悬浮车滑入。 是华东显能商会会长——钱有道。 他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像极了寻常富家翁,但眼眸开闔间精光闪烁。 他的资本触手伸及能源、矿业、生物科技,更是多家寻花队背后的金主,同时,还代表著无数中小型宗门、家族的利益。 他道:“哎呀,温老,您看这阵仗,说变就变,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我们怎么做生意啊,就盼著您给拿个主意~” 温老爷子拍拍他的肩,笑著道: “有道啊,把心放回肚子里,规矩是人定的,能定,就能守。 今晚大家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一起把这规矩守住吗?放心,变不了~” 钱有道:“哈哈,听您老这么说,我心里就亮堂了!那我先进去?” 温老爷子:“进去吧。” 第三位抵达的,是一名长相堪称俊美,但有些阴鬱的年轻男子。 他竟然直接穿著一件实验室白大褂,在这种场合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孤高气场。 他是灵思生物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秦理。 被誉为江起之后东陆最杰出的天才。 在江起失踪、归於沉寂的这些年里,他被媒体和市场热捧,声势如日中天,拥有一大批死忠粉。 如果周嘉没有拿到超维通讯技术民用授权的话,他才是应该是科技与商业上做的最完美、最杰出的人物。 秦理頷首: “温老爷子,我来晚了。” 温老爷子十分热络:“哈哈哈,秦博士,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秦理道:“实验室有些事耽误了。” 温老爷子笑道: “当然,秦博士的敬业程度谁不知道啊?说起来,江起院士虽然是开道先驱,但他也只是提出一个理论。 而论让科技成果惠及每一个人,你做的才更好啊!现在江起一回来就自绝於天下,实在是寒了我们这些务实做事的人的心啊,將来,自然由你扛鼎才对!” 秦理:“我和江起院士不是一个领域,但温老爷子您说的对,江起这次回来,做的太决绝了,於大局而言,的確不妥,我也不同意。” 温老爷子哈哈大笑: “同样是学者,江起和秦博士的差距太大了!” 隨后,两辆飞行器几乎同时降落。 前者,是云顶隱筑私人会所的创始人白清露。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气质婉约,却是新央最顶级的中间人之一,专为顶级圈层牵线搭桥、解决不便出面的问题,人脉深不可测。 她对温老爷子微微頷首,声音轻柔:“温老,很多朋友托我向您问好,他们都关注著今晚。” 温老爷子对她也格外客气,因为白清露不只是云顶隱筑的创始人,还是一名b+级显能者。 他带著强大自信道:“清露小姐辛苦了,代我向朋友们致意,今夜之后,大家都能安心。” 后面一位,是前“前沿技术伦理委员会”的会长,陈景。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温老,我仔细研究了周局提出的显能学校方案,觉得实在不妥。 花的稀缺性,从根本上就决定了,它不该是人人都能有的东西,反而,更应该流向发挥最大价值、引领社会发展的精英阶层。 所谓穷生奸计,普通人获得了花也是浪费资源,甚至会引发混乱。 周局觉得建立显能学校就是公平,可他没想过,把花浪费在普通人身上,才是对整个社会的不公平。” 温老爷子郑重道: “陈会长是明白人,花这东西金贵,哪能隨便分给普通人?精英阶层才能扛得起用好它的责任,真按他说的做,只会搅乱局面。 所以,这时候才需要我们这些人振臂一呼,让更多人看清其中弊病啊。” 几乎同时,阁皂山的掌舵人, 灵真子也到了。 阁皂山不仅拥有占山为派,其控制的“阁皂製药”、“阁皂金融”等產业更是庞然大物。 灵真子道: “温老哥,閒话不多说。 周振宇要收花,就是坏我门根基,断我弟子道途,此例若开,今日收花,明日是否要收山门?没这个道理。” 温老爷子拱手:“灵真子道长所言,字字千钧!道长放心,今夜匯聚於此的,都是同道!” 接著,灵山与峨眉山的代表联袂而至。 灵山是佛门第一派,其在民间信仰层面影响力巨大。 灵山来的是监院明凡大师,他宝相庄严,道 “阿弥陀佛,普度眾生,但亦需眾生各有缘法。强行规划,岂非逆天而行?我佛门清净地,亦有不得不发之不平之鸣。” 峨眉山的代表,静玄师太: “此非小事,乃大道之爭。” 温老爷子微微躬身: “明凡大师慈悲开示,静玄师太鏗鏘之言,正是要害,天下显能,非一家一姓之私產,更非可隨意规划?有灵山和峨眉,我们正道不孤啊。” 接下来,青城山、重黎生物的人皆至! 而隨著一位位人物到来,温老爷子的內心火热起来! 哈哈哈哈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看啊,资本圈、学术圈、玄门、佛门,还有娱乐圈、媒体、甚至是灰色產业的力量,都在这里了,都倾向於他! 周振宇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失踪六年归来、除了能打没什么政治头脑的江起,还有一个名声狼藉的陈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振宇孤立无援的画面! 道,在我这里! 第141章 笙歌起 接下来,继阁皂山、灵山、峨眉、青城等势力到场之后,又有数位重量级宾客抵达。 有收藏界的泰斗,有半隱退的將领,有某国际集团大东陆区的ceo,有国內某社交平台的资本代表,有粉丝上亿的顶流明星、还有几位学术圈的老资歷。 宾客们相互寒暄,心中底气越来越足。 就在这时,又一艘飞行器抵达。 眾人抬头望去,看到飞行器上的“混元玉符”logo,低呼出声: “崑崙!” “真是崑崙!李见真掌教亲临了?” “看来周振宇倒行逆施,连崑崙都无法坐视了!” 阁皂山灵真子抚须頷首,灵山明凡大师低诵佛號,峨眉静玄师太目光湛然,青城山代表微微点头。 温老爷子更是精神大振,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长子搀扶下,快步迎上前去,身后,眾多宾客也下意识地跟隨移动。 现场,呼吸都放低了很多。 但飞行器舱门滑开。 走下来的竟不是李见真,而是一只“羊”。 它羊首人身,头颅上有一双巨大的褐眼。 此时,眾人看著它,它也看著眾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垮掉! 谁也没想到他们等来的不是李见真,而是李见真的弟子,更过分的是,如果是一般弟子也就罢了!结果是一只崑崙人尽皆知的羊妖——灵明子! 隨后,一位青年道人也从飞行器上下来,对温老爷子打了个稽首:“崑崙三代弟子苏庭,与灵明子师叔,奉掌教真人之命前来。” 灵明子也倨傲的点了点头头,似是见礼。 温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一股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是,说好的李见真呢? 他满心以为请来的是足以定鼎乾坤的李见真,结果迎来的是一只羊?! 连十二金仙中的一位都没来?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知道此刻绝不能失態,崑崙来“人”了,不管来的是什么,都代表了崑崙的关注,这场面他必须撑住。 他迅速调整呼吸,堆起笑容,道:“原来是灵明子仙长与苏庭道长!掌教真人派二位前来,足见对天下时局、苍生福祉的关切,老朽铭感五內!快,快请进!” 苏庭对温老爷子的表情变化仿佛没看见,笑容十分温和: “温老先生盛情,那我和灵明子师叔便却之不恭了。” 温老爷子与苏庭几乎並肩而行,趁侧身引路,他低声问道:“苏庭道长,不知掌教现在何处啊?不是说已经来新央了吗?” 苏庭道: “掌教到新央后,便去白云观暂住了。” 白云观是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享有全真第一丛林之誉。 听到苏庭说李见真在新央,他就鬆了一口气,李见真在新央就好! 而就在这时,管家忽然步履匆匆的赶来,附在温老爷子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温老爷子一听,脸色当即一变,苏庭见状,问道: “温老先生,发生什么了?” 温老爷子眉头拧紧,沉声道:“江起来了,现在就在门外。”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脸色都一变! “什么?!” “江起?!” “他怎么会来?!” 此时,门外。 车里,洪雅雅喉咙发乾,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我们真就这么进去?” 要知道,里面可能聚集著几乎半个东陆反对江起、周振宇的力量啊。 此刻,即便到了门口,她也还有些不愿相信。 江起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不然呢?” 洪雅雅看著江起,商量著问:“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咱们今天晚上进去到底要干嘛?会不会打起来?要是打起来,我这点小等级可不够看啊!我也就b-,你起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 “你放心。”,江起看了看她,评价道:“b-够躲了。” 噗—— 洪雅雅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这是她够不够躲的问题吗? 她颤抖的问:“你还真要动手啊?” 江起反问:“不然来这儿干嘛?” 洪雅雅脸都白了! 妈妈,我要回家! 她眼巴巴地看著江起,用最后一丝侥倖问:“你真没开玩笑吗?” 求你了,说是开玩笑,快说是! 江起问:“你看我哪句像开玩笑?” 洪雅雅没招儿,她往后一靠,瘫在车座上,彻底破防了。 她一个b-还躲,躲啥啊,人家一个技能就能给她秒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抵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江起觉得差不多了,语气微松道:“逗你的。” 洪雅雅放空的眼神猛地聚焦,脖子发出嘎地一声轻响,她猛然坐起来,惊喜道:“真是开玩笑?咱们其实不动手?” 江起道:“不一定动手,且就算真动手,我也会保护你。” 洪雅雅稍稍鬆了一口气,有江起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江起:“起码保证你起码不死。” 洪雅雅:你妈! 此时,庄园內,眾人都有些心思不属。 钱有道胖脸上肌肉抽动,小眼睛眯起,飞速盘算著各种可能;秦理阴鬱的脸上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阁皂山灵真子诵了一声道號,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灵山明凡大师低垂的眼帘下,目光深沉。 其他人,无论是收藏家、社交平台代表,还是顶流明星,都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声音,目光游移。 原本热烈喧囂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诡异,江起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虽然他的人还在外面,但只是他的名字,就让眾人警惕起来。 “江起他竟敢只身来此?” “怕是来者不善,温老,须小心应对。” “他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江起这是来自投罗网?” “莫非是来谈判?” 温老爷子站在原地,感觉手中的龙首杖柄传来丝丝凉意,帮助他迅速冷静。 他没想到今晚要商討对付的对象,竟然自己出现了,难道这是江起和周振宇的某种算计? 很快,他做出决断: “来者是客,江起院士名动天下,是国之瑰宝,他能来,是我温家的荣幸。” 他对儿子道: “还愣著干什么?以最高礼节,请江院士进来!” 温继贤道:“是。” 温老爷子转过身,面对满堂宾客,朗声道: “诸位,看来今晚的宴会,又多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正好,也让江院士看看,何为人心所向,何为大势所趋!” 温老爷子心中冷笑: 江起啊江起,你要来,我便让你来!好好看看吧,这满堂济济,华盖云集,才是东陆真正掌握力量、决定方向的人群! 好好看看,个人的勇武在盘根错节的利益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很快,江起和洪雅雅被请了进来。 灯光倾泻,映出两个身影。 洪雅雅一身黑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但她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躲闪,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紧张、恐惧,让她几乎想立刻逃离。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而在她身侧,江起则不疾不徐。 他身姿挺拔,在辉煌的灯火下,更是將23魅力点魅力属性、风华绝代的气质 发挥了淋漓尽致。 这並非简单的英俊,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別、年龄、甚至物种审美隔阂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吸引力与存在感。 他一举一动,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仿佛在他进来之后,不管是在场的顶流明星,还是继江起之后最杰出、同样拥有眾多拥躉的天才科学家秦理,亦或者是气质飘逸出尘的各派俊彦、贵公子,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 此刻,不知多少人心中生出感慨: 不愧是名动天下的无双国士啊! 暂且不论阵营,就说这风姿气度,真是无人能及。 秦理站在不远处,阴鬱的目光死死锁在江起身上,心中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一直以来都活在“江起第二”、“江起之后最杰出者”的光环下。 媒体和市场需要一个新的偶像,在江起失踪的六年里,他被推到了那个位置,一开始,他的確很享受这种光环,甚至刻意的开始模仿起江起。 但后来,他发现这种名头成了他的一种阻碍,江起的粉丝也骂他模仿江起的风格,假装江起学冷峻,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觉得“江起第二”的名头害了他,导致他被骂。 逐渐,他对江起產生了嫉恨。 此时,看到真正的江起,他竟有些荒谬的感觉,感觉自己活像个贗品。 温老爷子拄著龙首杖,脸上大度和热情的笑容,向著江起拱手: “江院士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江起看著眾人,看到一张张或警惕、或敌视、或好奇、或仇恨的面孔,没有丝毫波澜。 他认出了其中一些人的服饰,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仇恨的眼神,比如龙虎山、莲花山、阁皂山、灵山,因为自己在北上的时候,杀了他们的人。 可以说,这一屋子里,有一半是他的仇人。 不过,江起注意到,茅山的人似乎没来。 江起道: “晚上好,不请自来,打扰了,我第一次过这国际显能者日,听说这里比较热闹,可以进去吗?” 洪雅雅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让江起把她塞兜里。 温老爷子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江院士说哪里话!当然可以!不仅可以,老朽是万分欢迎!这国际显能者日,本就是天下显能者共庆之时,江院士作为显能研究之先驱、文明开道之巨擘,你能来,正是为此佳节增辉啊!快请进!” 江起点头:“那就打扰了。” 很快,江起和洪雅雅走进宴会厅,每一步洪雅雅都走的心惊胆战。 有人看著他俩,窃窃私语: “他俩还真敢进来了?” “还问可以进去吗?不让他进来他就不进来了吗,装什么纯良?!” “还国士呢,说话就无厘头,听说这里比较热闹,可以进去吗?那听说阎王殿热闹他去不去?” “嘘,別说了,他听得见......” “这么远,又这么吵,放心,听不见。” 江起不动声色,將议论他的几个人记在了心里。 他不是记仇,也不是记下他们的样子来杀人家,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信息收集。 不多时,眾人都落座,但现场气氛十分怪异。 阁皂山灵真子、龙虎山代表等人,看向江起方向的目光冷冽如刀。 秦理坐在不远处,阴鬱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江起。 顶流明星和社交平台代表等人,则显得心神不寧。 洪雅雅挨著江起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反倒是江起十分坦然,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一杯清水。 崑崙的席位,苏庭面带温和浅笑,一边给灵明子餵蔬菜,一边打量著全场,仿佛只是好奇旁观;灵明子羊脸面无表情的咀嚼著,接受著苏庭的投餵。 这时,灵明子停止了咀嚼: “咩~?” 苏庭连忙道歉: “抱歉小师叔,餵到你萝卜了。” 温老爷子站在主位,將全场尽收眼底,他朗声道: “诸位!今日適逢国际显能者日,又是群贤毕至,共聚一堂,实乃难得的盛事!” “让我们一同庆贺,一为这属於我们显能者的节日,二为预祝我等同心戮力,为我东陆之未来,开闢一条真正光明、合宜之坦途!” 所谓国际显能者日,是昂国上千名显能者向联合国倡议发起的,定在7月3號这一天。 目的是通过国际显能者日的设立,讚扬和感谢显能者们为人类文明所做出的贡献: 显能者是特別辛苦的群体,需要被社会关注,他们的贡献也需要被更多人看见。 並號召所有显能者在这一天举行各种形式的庆祝活动。 虽然,这一节日没有被联合国承认,但已经在显能者群体里盛行了。 “贺!” 霎那间,温老爷子声音落下,江起感觉空间都扰动了一下,在场所有显能者们,都瞬间释放了一下异能。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位富商,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火苗;那位顶流明星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猫科动物般的竖瞳,又恢復原状;阁皂山灵真子手中突然多了一朵白莲。 他身边的洪雅雅,也短暂的將手指变化成金属质地。 江起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 洪雅雅一愣,没想到江起连这个都不知道,她解释道: “这是节日仪式啊,显能时刻!” “就是所有在场的显能者,不论等级高低、能力种类,都会象徵性地释放一下自己的异能,算是一种身份的確认吧,你释放了异能,才是显能者,才是跟大家一样的,区別於普通人嘛!” “你不知道吗?” 第142章 弦音乱 江起皱眉: “我记得埃利奥特·兰登提出的末日论已经被学界公认了吧,这几年,末日论也纳入了各国教育,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有这种仪式?” “啊,那个啊?”,洪雅雅满不在乎地道,“这根本管不过来吧?!你看现在,显能者那么多,异能已经很普遍了啊,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而且,末日论又怎么样呢?按照学者的算法,最多也就是让咱们宇宙的寿命从一百多亿年,缩短到几亿年而已,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吧?” “总之,末日论听听就好了,今天可是显能者的节日,咱们得高兴才对!” 说完,她才看了江起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顿时心头一咯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触到了这位大佬的某个点。 江起是维度理论的提出者,末日论也是基於他的理论衍生出来的,自己当著他的面这么说,不会是一直在挑衅吧? 她小心的看著江起的脸色: “江起,你、你生气了?我只是说说大多数人的看法,我没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那个末日太远了,咱们先过好眼前嘛!” 江起摇摇头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管不过来和不去管是两码事,展示型释放和使用型释放也是两码事,但既然大家都不在意,也许是我比较较真了。” 这话洪雅雅没敢接。 接下来,宴会正式开始。 服务生们穿梭在席间,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一眼宾客,也绝不让自己发出多余声响。 托盘上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见到的珍饈: 有產自北极圈,某种因天地异变而变异的磷虾、有元素(木)维度显能者培育出来的特殊菌类、有梵光出產的,寺庙中作为供品的神圣布丁、有西盟圣山教廷特供的圣光蜜酿等。 宴会开始之后,进行了两个仪式。 一个是献礼环节,温家选出了几名模范普通人向在场显能者表示感谢,感谢显能者为了人类社会进步做出的贡献。 一个是献能环节,由低级显能者向高级显能者献能。 华东显能商会的会长钱有道,领著一个少女,走到宴会中央。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拘谨地跟在钱有道身后。 钱有道朝主位的温老爷子一揖,道:“钱某不才,愿借小女莹莹一份微薄之能,为温老增一份福运,添一分光彩!” 温老爷子手抚龙首杖,笑道:“哦?是什么能力?” 钱有道侧身让少女上前,像展示珍品一样骄傲,道: “莹莹,给温爷爷说说你的能力。” 毛莹莹抬起头,有些紧张的说道:“温爷爷,我的能力是[幸运·福星附体]......” [幸运·福星附体]:让对方幸运,有利於对方的事情的发生概率大大增加,不利於对方的事情发生概率大大减少,有效期72小时。 她其实並不是钱有道的亲女儿,而是因为这个能力被看重后,才被钱有道收为乾女儿的。 温老爷子听完,笑道: “好啊,这个能力好啊!” 钱有道脸上笑容更盛,对毛莹莹点头示意道:“莹莹,开始吧。” 钱莹莹乖巧地对温老爷子释放了能力。 温老爷子感受自己的“运气”变化,笑的很开心:“好!有道,你有心了!” 这就像开了个头。 紧接著,又有几人起身。 一个阁皂山的灵真子带来了一个少年,向温老爷子奉上了一个赛车模型。 他的能力是[收藏家]: 將对方记忆完全抽取出来,按照对方的特性,令对方的记忆化成特定的事物,如学者是书籍,医生是手术刀等,每个记忆化成的特定事物,都具有拥有者生前的全部记忆,使用者可以隨意的读取其记忆,也可以沉浸式的体验其某段经歷。 这个赛车模型,便是少年抽取了一个赛车手的记忆后凝成的。 他將这个赛车模型送给温老爷子,便是让温老爷子体验另一种人生。 温老爷子十分满意:“这份礼物,別出心裁!” 云顶隱筑的创始人白清露带来的年轻人,对温老爷子轻轻挥手,温老爷子周围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和谐,让人看到他,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心生亲近与信服之感。 这是[氛围调和],可以提升某人的吸引力和凝聚力。 短短几分钟,好几个不同能力的显能者对温老爷子进行了献能。 每一次献能,都伴隨著恭维和讚嘆。 最后,是灵山带来的一个小和尚。 他是一个生命维度的显能者,能力之一是[奉献]:可根据自身意愿,將寿命自愿让渡给他人,折损率为1:1.2,即让渡 5年自身实际消耗 6年。 只见,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小和尚肉眼可见地迅速老去——皮肤失去光泽、泛起皱纹,腰背佝僂,黑髮转灰白。 而对应的,主座上的温老爷子却发生了惊人的逆转:他脸上的皱纹变浅了,浑浊的眼球重新变亮,一直佝僂的背脊也挺直了不少。 短短十几秒,他从耄耋之年重新回到了六旬左右。 小和尚一下子给温老爷子让渡了15年的寿命,而他自身的损失则是18年。 隨后,他身体一软,向前栽倒,被灵山的人带离了宴会厅。 温老爷子感受著体內蓬勃的生机,狂喜之下,对明凡大师深深的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灵山厚赐,老朽铭感五內!” 明凡大师双手合十还礼,道:“此非私谊,实为大局,东陆显能界正值激流,需老先生这等砥柱中流,持重前行。” 温老爷子郑重道: “自然,大师放心,诸位同道厚爱,温某必当竭尽全力,任何企图搅乱大势、破坏和谐之辈,都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好!” “温老高义!”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 接下来,气氛变得更加热闹,为了助兴,在场的一名顶流女明星展开歌喉献唱。 她的歌声中带著精神力量,歌声所至,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鬆、愉悦。 其后,至显教育的陆文瀚也展示了他的能力,他挑中了一名服务生,使用了[纸化]的能力,將这名服务生变成了一张纸。 隨后,他將这名服务生折起来,又將这名服务生泡水,最后將这名服务生还原。 还原回来的那一刻,服务生嚇得瘫软在地。 在场显能者却都哈哈大笑,讚嘆陆文瀚的能力实在是有意思。 最后,温老爷子在一眾人的起鬨下,也展示了他的能力: “哈哈,既然盛情难却,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只见他身上的“皮肤”竟然像有了生命般,微微隆起、蠕动,然后从他身上剥离了下来! 它绕著温老爷子缓缓飘浮了一圈,过程中,几秒钟后,他的皮肤又飘回原处,重新贴合上去,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样。 “哈哈哈,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 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温老爷子並不是一个真正的显能者,他只是在移植了某个显能者的“源器官”之后,才勉强获得一点能力的。 效果弱、不稳固、没什么战斗力。 但是,没人会不识趣地提起这点,因为在场很多人都是。 这早已是上层圈子里一种心照不宣的事情——只要你能获得能力,並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没人会在乎它是怎么来的,重要的是它所带来的身份认同。 在这片喧闹的顶点,温老爷子志得意满,瞥向了角落的江起。 眼中充满了胜利者的从容。 一开始,在场眾人还有些顾忌江起的,但隨著宴会的进行,他们渐渐的把江起给忘了,仿佛江起压根不存在一样。 也篤定了,即便江起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事。 江起也的確全程没有什么动作。 他只是观察著这场宴会的荒诞。 周围的对话不断飘进他的耳中: “……上次那个项目,遇到点麻烦,不过没事,让下面的人去『沟通』一下,很快就解决了。” “资源是有限的,怎么能浪费在那些天赋平庸的人身上?” “......那批货,通过秘境通道运进来,绝对安全。” “蓬莱的开採权......” “那块肥肉可不能落下!” “给我抽抽!” “周家的產业正在被清算,也算是周振宇帮了我们得忙,等他下台......” “.......那个c级的小明星,有个魅惑能力,已经安排好了,晚点送到您房间。” 洪雅雅问江起: “你不吃东西吗?东西其实还不错。” 江起道:“不饿,你吃吧。” 接下来,隨著宴会进入到中后段,温老爷子终於咳了声,將全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道: “各位,目的其实大家都明白,那便是有一件关乎我东陆未来、乃至文明走向的大事,异管局周局长提出了一套关於显能学校和花的激进方案。 我觉得,这实在是不妥。 这种重大的改革,造成的动盪和损失,可能会让整个东陆的显能者力量倒退五年。 外面还有昂国、诺国、西盟在虎视眈眈,这个风险,谁来承担?!” 第143章 繁华坠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江起。 他们已经认定了,江起要么屈服,要么愤然离席。 在绝对的人数和大势面前,个人的勇武没有任何意义,江起难不成还会直接动手? 就算直接动手,现场也有数位a级,也足以教他做人! 洪雅雅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江起,弱弱的举起了手。 温老爷子问: “哦?洪家丫头,你有什么话要说?” 洪雅雅感受到无数目光聚集过来,咽了口唾沫,道:“我就是觉得,咱们能不能都先冷静一下啊,没必要非要表態吧?” 她知道江起是个既不吃软,又不吃硬的人,以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接下来绝对要爆了! 她不是担心江起,也不是担心別人,而是担心自己啊!她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温老爷子又问: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呢?” 洪雅雅提议道:“要不你们重新坐回去?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让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我们吃完饭就走?” 话音一落——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率先笑出了声, 隨后,眾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洪三小姐真是天真烂漫啊!” “重新坐回去?当没发生过?妙啊!真是妙计!” “看来洪家真是把女儿保护得太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温老爷子也是忍俊不禁,他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呢?江院士既然来了,也听了这么久,总该有个態度。” 这时,有人道: “或许江院士不是不想表態,而是根本不敢表態呢?” 更多人附和道: “可能是发现现场a级不止一位吧。” “江院士,您若是怕了,不妨直说。” “连当眾表明立场的气魄都没有吗?” “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在越来越多的附和声中,江起缓缓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对周局的方案其实没有什么感触,我支持周局,只是因为目標暂时一致,周局一直以来对我也不错——” 洪雅雅: 坏了坏了! 江起开口说话了!开始长篇大论了! 据她极其有限且惨痛的经验,当江起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就意味著他觉得有必要让对面的人死个明白了! 江起: “但今夜,看到了诸位的所作所为之后,我突然明白了周局改革的必要性,这个世界还是要有一些规则的好。” “否则——”,江起扫过在场的诸位,“一些自以为上等,把持了权力和財富,就真的会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在席间聒噪,靠吸食同类骨髓养出的脂膏,压榨一代又一代人了!” “那人类文明,还有什么希望呢?” “放肆!” “过分!” “无法无天!” 数声怒喝几乎同时响起! 龙虎山的张姓道人第一个按捺不住,他一掌拍在面前桌案上,眼中杀机四溢:“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灵山的明凡大师沉声道:“江施主!口业亦是业!慎言!” 钱有道阴沉著脸:“江院士,好大的口气!没有我们这些人奔波劳碌,整合资源,东陆的显能界能有现在的局面吗?” 陆文瀚扶了扶眼镜:“江院士,我是做教育的,我比你更清楚,承认人与人天生有別,各安其位,才是真正的和谐。” 白清露摇摇头:“江院士,您这番话,將我们所有人都扁的一文不值,实在是有些不体面了。” 温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江起这已经不能算表態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这是在打他温定坤的脸! 他必须做出反应,也必须让所有人看到,挑衅的代价。 “江院士,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你不仅仅是要支持周振宇那套祸乱东陆的方案,还要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便你是国士,只好请你暂且留下了!” 他仍旧不敢杀江起,但是动用武力將江起擒下、暂时控制,他还是敢做到的。 而且,等他们斗贏了周振宇后,他也需要江起帮他们做研究,为他们所用。 听到温老爷子的话,洪雅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死定了! 就在温老爷子眼神一厉,几位a级准备动手之际—— “先等一下。”,江起从蜃壳中取出来一把枪,这是他杀了孔家孔沧之后收缴的,他道,“开打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分辨一下。” 温老爷子有些不耐烦: “分辨什么?” 江起拿著长枪,道: “分辨这是什么东西,我认为这是一把刀,大家认为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 “噗——哈哈哈哈!”,钱有道第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刀?江院士,你是不是基本认知都出现了问题,这分明是枪啊!还刀?哈哈哈!” 张道长也嗤笑出声,满脸不屑:“指著一柄枪说是刀?江起,你是失心疯了,还是把我们都当傻子?” 陆文瀚推了推眼镜:“江院士,不要拖延时间了,这种花,徒惹人笑。” 这时,明凡大师眼中浮现出一抹瞭然,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號,道: “阿弥陀佛。” “江施主此举,老衲若未料错,並非不识枪刀,而是在效指鹿为马之故事么?” 听到明凡大师点名江起的意图,在场的人笑得更欢了,嘲讽之声四起: “指鹿为马?哈哈哈!江院士,你以为现在是秦二世的时候吗?而你要做赵高?” “指鹿为马也得有相应的权势才行,江院士,你现在孤掌难鸣,这鹿咱怕是认不了啊。” “你怎么不直接说这屋顶是地板,咱们都是倒立著的? “有点幽默了。” 所有人都觉得江起是气昏了头,竟然相处这么可笑的手段来试图分化他们,他不知道,他自己才是弱势的吗? 灵真子眼中也闪过一抹失望和轻蔑,似乎觉得江起此举拉低了他之前展现出的实力格调,见面不如闻名。 秦理眼中也充满了讥誚之意,这就是国士吗? 也不过如此啊!妄他之前还一直把江起当成假想敌。 温老爷子更是摇头,心中对江起最后一丝忌惮也消散殆尽。 但面对满堂的鬨笑与嘲讽,江起却充耳不闻,他继续问:“真的没有人觉得,这是一把刀吗?” 他似乎觉得,没有人认为这是一把刀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他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大笑、或讥誚、或摇头的脸,尤其是看向了之前为温老爷子献能的几个人,包括钱有道的乾女儿,阁皂山的小道士,云顶隱筑的年轻人等。 但他们都没敢回应江起的目光。 就在这时,崑崙席位上的苏庭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站起身来,向江起郑重地打了个稽首。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江起跟前,仔细端详江起手中的枪,道: “江院士所言极是,贫道眼拙,初时未察,幸得江院士点醒,细细观之,方觉此物刀魂內藏,其形为枪,意实为刀,所以——” 他朗声道: “此非枪,乃刀也。” “咩~” 他身边的灵明子也配合地叫了一声,点了点羊头,仿佛在说,咩也是这么认为的。 轰——! 宴会现场直接炸了,所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庭,又看看那確凿无疑是枪形的武器,最后看向面色平静的江起。 温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著苏庭: “苏庭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回答,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这代表苏庭站队了! 站到了江起那边! 问题是苏庭和灵明子压根不算什么! 但他们背后站著的是崑崙,是超然物外、实力深不可测、东陆最强s级的李见真! 霎那间,现场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钱有道的胖脸煞白,刚才的囂张大笑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小眼睛慌乱地转动著,似乎在重新计算利弊。 阁皂山灵真子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苏庭、江起和温老爷子之间游移。 张道长、陆文瀚、秦理、白清露......等所有刚才还在嘲讽江起的人,此刻全都噤声,突如其来的变局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老先生。”,苏庭微笑著道,“我崑崙立足阐教,於天下奇珍灵植的认知,自有独到之处。此物,確实非枪乃刀,莫非是温老先生是质疑我崑崙的眼光?” 温老爷子此刻已经有些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了。 他在思考李见真站到江起和周振宇那边的意义! 江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没有其他人觉得这是一把刀?” “没有了吗?” 没有人敢再笑,没有人敢再嘲讽,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之前那些附和、那些起鬨、那些自以为站在大势的人,全都沉默了! 没有人敢在崑崙明確表態后,再公然跳出来说这是枪。 但也同样没有人敢明確站出来说这是刀,彻底倒向江起。 全场鸦雀无声。 江起看著这诡异的寂静,嘆了口气,这声嘆息很轻,像是在可惜,像是真的感到了遗憾,他道:“那好吧。” 紧接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手中那桿枪忽然像拥有生命般流动、重塑起来。 枪身靠近尖端的三分之一部分,变成了刀柄,枪尖与部分枪身变成了刀锋,枪缨收紧,化作了刀鐔。 两秒钟后,江起手中握著的,已经变成了一把弧度凌厉、寒光四射的长刀! 这便是这柄枪的特性,它拥有两个特性: 一个是[千相]:可隨使用者心意,在一定范围內自由改变形態、大小,化百兵於一身。 另外一个是[不朽伤],击中后伤口会存在很久,很难自愈。 江起单手握刀,隨意地挽了个刀花: “现在,它是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预警的动作,只听“轰”地一声,江起脚下的地板炸开了一个浅坑,他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江起出现在了一位胖子面前。 这是之前说他“装纯良”的那位,他脸上还残留著看戏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视野就猛地天旋地转! 他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起直接砍断了脖子,一个脑满肥肠的大头直接飞起! “我......” 在空中时,他还保有意识,还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下一刻,连一秒钟的间隔都不到! 江起又出现在了另一人面前,这是说“阎王殿热闹”的那位。 江起简单、粗暴、自上而下的一记竖劈! 这人头颅、躯干,从正中间直接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然后是第三个人,江起记得她说过“放心,他听不见”。 可惜,他听得见。 她同样没有时间反应。 江起轻轻一撩,精准地削去了她头颅的上半部分,包括一半的嘴,完整的鼻子、眼睛、耳朵。 短短时间內,江起连杀三人,梟首、立劈、削颅。 杀完人时,第三个人的头颅还未落地,第二个人的尸体刚刚分开,第一个人才刚刚倒下! 而隨著第一个人的尸体倒下,宴会厅內终於响起了第一声尖叫声: “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江起没有停留,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次的目標,是华东显能商会会长,钱有道。 钱有道瞳孔直接缩成了麦芒,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后退去,大喊道:“你敢!” 江起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几乎贴著他: “是你说我基本认知出问题是吗?” 钱有道魂飞魄散,脸上肥肉乱颤,惊恐道: “拦住他!拦住他啊!!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这时,现场眾人终於从接二连三的瞬杀中反应了过来! 距离钱有道最近的龙虎山张道长反应最快,他鬚髮皆张,怒目圆睁: “竖子,安敢如此猖狂” 说著,他直接发动了能力: “斩杀记忆之刀!” [斩杀记忆之刀]:每一刀下去,对方就会丟失每一段记忆,或是遗忘重要的人,或是遗忘某个重要的时刻,亦或者是某个技能。 张道长直接连斩十八刀,十八刀下去,能直接將人斩成一个空壳。 別说记忆了,就是生物本能都会遗忘! 但江起回头只看了他一眼,他就见自己无形的斩杀记忆之刀直接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而后,江起再砍一刀,刀锋自钱有道左肩锁骨处切入,斜向下,掠过心臟,从右侧肋下斩出! 钱有道脸上的恐惧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笔直切痕: “你......” 他嘴里冒出了血沫,下一刻,被斩开的两半躯体,沿著平滑的切口滑落,啪嗒两声,掉在了地上。 钱有道也死了。 连能力都没有释放出来。 第144章 旧权倾 整个宴会厅彻底乱了! 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谁也没想到,江起在问完了“是刀是枪”的问题后,竟然没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直接就动手开杀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他们熟悉的是推杯换盏、利益置换、心照不宣。 熟悉的是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一个行业的兴衰,决定上千人、上万人的生计或命运。 熟悉的是用言语和规则作为武器,在棋盘上博弈,俯瞰眾生。 即便是异能降临后,他们获得了力量,或移植了器官,也更多是作为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延年益寿的手段、一种驱使更多人的工具。 他们更加习惯用命令清除掉碍事者,习惯用资源、人情、规则去解决问题,习惯发號施令,然后自然有人替他们將一切做得妥帖、乾净。 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报告上的数字或下人低声的匯报。 却从来不是这样喷溅到脸上的液体,不是滚到脚边、瞪著眼睛的头颅。 他们从未见识过如此原始、如此暴力、如此不讲规则的杀戮! “保鏢!我的保鏢呢?!” “温老救命啊!” 一位穿著旗袍、气质雍容的夫人嚇得瘫坐在地;一位小姐的高跟鞋撞翻了后面的屏风;几个公子哥儿被嚇破了胆,转身想要衝向门口; 更有人被混乱的人群撞倒,爬行著、哭喊著。 什么气度,什么涵养,什么上流社会的体面,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江起对周围的哭喊、尖叫、崩溃视若无睹。 他目標明確,效率极高。 在场的人,除了洪雅雅、苏庭、灵明子,都是他的目標。 ——当然了,牙尖嘴利的优先! 一位之前曾高声附和、嘲笑江起“做赵高”的小家族代表,连滚带爬地钻到一张桌子底下,被江起连同桌子一刀切成两半。 一位嗤笑江起孤掌难鸣的娱乐业掮客,慌张使出能力,被江起一刀捅穿。 一位幽默反问“你怎么不直接说这屋顶是地板,咱们都是倒立著的?”的企业ceo,被江起削去四肢,头朝下钉在罗马柱上。 一位摇头晃脑、刻薄评价“有点幽默了”的专栏作家,捂著喷血的脖颈软倒。 之前向温老爷子献上[幸运·福星附体]的少女毛莹莹。 这个被钱有道当作礼物展示的“乾女儿”出现在了江起的必经之路上,她脸上满是泪痕: “不...不要...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 江起没有听她辩解,刀光一闪。 毛莹莹愕然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绽开的血线,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委屈。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听从乾爹的吩咐,展示了一下能力,为温老爷子献了一个能而已,她甚至没想过要伤害谁,为什么就要死? 她永远不知道,在“刀与枪”的站队中,她选择了沉默。 或者说,她选择了站在温老爷子那边。 旁边,那个拥有[收藏家]能力、献上赛车记忆模型的阁皂山少年,见江起朝他看来,亡魂皆冒,大声道: “我错了,求求你別杀我,是刀,是刀啊!!” 江起冷声道: “晚了。” 下一秒,少年的求饶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看清江起是如何越过数米距离,將刀锋送入他心臟的。 他从未想过,他习惯了依附强者,习惯了在既定的规则下获取一些好处,但当规则被更强大的力量碾碎时,他们这些依附者,就会成为第一批被清除的对象。 一旁,洪雅雅摸了摸脸上被溅上的血,看著江起像狼入羊群一样,杀完这个杀那个,杀完那个杀这个,一整个目瞪口呆: 我去,不是,这也太残暴了吧? 她现在无比庆幸父亲的选择,幸好站在江起这边了啊!要不然被砍的屁滚尿流的就是她了! 与此同时,云顶隱筑的白清露发动了能力。 [认知扭曲]:扰乱对方认知系统,可令对方將无害的视为有害,將有害的视为无害,將敌视为友,將友视为敌。 她试图扭曲江起的认知,让江起去攻击洪雅雅和崑崙的人。 同时她身影急退,向门口掠去。 但江起的意识体,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小的b级能够扭曲的了,尤其是在吞噬第二人格后,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念动知微的境界。 江起甚至连目光都没偏移一下,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 [千相]特性发动,脱手的刀在空中变成一桿带链的短矛,追上白清露。 “噗!” 短矛自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白清露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短矛,美眸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从小镇少女一步步走到现在、她苦心经营的人脉网络、她引以为傲的斡旋能力,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一朝化为乌有了? “清露小姐!”,有人悲呼。 但悲呼也没有用! 不甘也没有用! 江起伸手一拽,洞穿白清露的短矛自动飞回,在半途中再度变回长刀,落入他手中。 温老爷子看著满堂宾客鬼哭狼嚎、狼奔豕突,看著自己精心准备的宴会变成屠宰场,简直不敢相信。 不应该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按照他们这个圈子、这个层级的游戏规则,当眾逼问,无非是两种结果: 要么对方识时务,当场屈服,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要么对方硬气离场,双方撕破脸皮,后续再动用各种明暗手段进行博弈、打压、孤立,直至一方认输或出局。 就算有武力,也是最后的手段,而不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杀猪一样直接开砍! 没有人是这么玩的啊! 江起已经把不把规则放在眼里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没有人能容得下他吗? “妖魔!此獠已成妖魔!”,龙虎山张道长眼见江起视他的“斩杀记忆之刀”如无物,又连杀数人,怒火与惊惧交织,让他彻底暴走: “江起,你杀我儿在先,今日又在这大庭广眾、肆意虐杀,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一起上,诛杀此獠,为天下除害!” 紧接著,灵山明凡大师上前一步,也道: “阿弥陀佛,江施主,你开文明之新篇,老衲视你为当世智者。 然今日所见,实在令人痛心疾首!纵有理念之爭,道路之异,亦应存慈悲之念,守人性之底线,你一言不合便暴起杀人,与魔何异?” “放下屠刀吧,如果你愿束手就擒,老衲愿为你转圜,而非立毙当场。” 峨眉静玄师太面容冷峻如冰: “江起,你凶性之炽,杀心之重,简直骇人听闻!我绝不容许你这等滥杀之徒,继续玷污清净世间!” 阁皂山灵真子: “江起,你已经自绝於人类,自绝於文明了!你该死了!” 这四位a级,便是今夜的最强者。 而面对这四人的斥责与锁定,江起终於停下了屠杀。 他站在一片狼藉与血色的中央,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冷声道: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我只是杀了几个人,你们斥责我走火入魔、丧失人性,你们呢?” “你们趴在东陆现代文明成果之上吸血,垄断花这唯一成为显能者的途径,將亿万普通人上升的希望牢牢锁死,这算什么?” “我杀人,只是用手中的刀杀人,而你们是用规则、势力、条条框框杀人,你们杀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冠冕堂皇,甚至杀出了规矩,杀出了体面......” “算了——” 江起越说越感觉没劲: “说那么多没有用,还是先把你们杀了再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起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他不退反进,主动撞向了灵真子。 张道长鬚髮戟张:“冥顽不灵!!!原始森林!” 霎那间,无数粗大的根系从地底翻滚而出,缠绕向江起。 [原始森林]: 在半径 50米內构建原始森林空间,所有处於原始森林空间的生物会逐渐被侵蚀成植物化,若触碰到原始森林根系,则会直接木化。 明凡大师面沉如水:“魔根深种,无可救药!大日如来,镇!!!” [信息锚定封印]: 精准锁定目標当前的全量量子信息,含目標空间坐標、能量流转、物质结构、身体状態等所有信息,通过信息固化將其封印在当前状態,被封印期间目標无法完成任何信息交互,且无法进行位移、无法释放任何能力、无法做出肢体动作。 封印持续时间隨目標信息量变化。 静玄师太剑气冲霄:“执迷不悟,斩!!!” 一道无形的剑光向江起掠去。 “生命斩刃”:不作用於物理层面,而是直接锁定目標的生命本质,实现绝对必中,任何物理规避、空间瞬移、能量护盾均无法阻挡。 命中后,斩刃会直接剥离並湮灭目標的生命本质。 灵真子狞笑厉喝:“送你归墟,永墮无间!!!” 只见一个黑洞凭空出现,笼罩向江起。 [秩序旋涡]:改变旋涡內的物理秩序(如重力方向、摩擦力係数)、能量流转秩序(如能量传导方向、能量转化效率)、生物生理秩序(如神经信號传递规则、新陈代谢节律)、空间结构秩序(方向)。 被捲入旋涡的目標生物会因多元秩序紊乱陷入严重混乱: 出现感官错位、肢体失控、认知错乱、甚至引发体內生理系统崩溃。 一时间,[原始森林]、[信息锚定封印]、“生命斩刃”、[秩序旋涡],四种不同维度的能力向江起攻去,构成了一个几乎无解的绝杀之局! 与此同时,温老爷子喝道: “诸位!都看到了吗?!今天不是江起死,就是我们亡!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一起杀了他!!!” 这吼声惊醒了许多被恐惧压垮的人。 是的,逃?往哪里逃? 江起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毫不留情的杀戮,已经证明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求饶? 钱有道等人的尸体还温特么热著呢! 唯有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了他!” “跟他拼了!” 在场的人,在死亡的威胁和温老爷子的鼓动下,终於红了眼睛,纷纷嘶吼著,胡乱的释放著自己的异能。 一时间,火炮、风刃、能量射线、精神衝击、诅咒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乱飞。 而作为江起的“女伴”,洪雅雅也遭到了攻击。 “杀了她!江起带她来的,肯定是一伙的!” “拿住她,或许能制衡江起!” 洪雅雅: 我躲!我躲!我躲! 我还躲! 洪雅雅躲得不亦乐乎。 有一点江起说的是对的,在江起牵制了四个a级后,以她b-的实力还是能躲一下的。 而在江起那边,四个能力已经袭击到了眼前。 张道长、明凡大师、静玄师太、灵真子都已经篤定,他们四个人联手,江起绝对必死无疑了,他们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原始森林]、[信息锚定封印]、“生命斩刃”、[秩序旋涡]四大能力齐出,绝非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这是领域、信息、生命、秩序等多重层面的协同绞杀! 彼此互补,互为表里! 张道长:“结束了。” 明凡大师:“阿弥陀佛,倒是可惜了此等国士。” 静玄师太:“狂妄终须代价。” 灵真子:“活该,是他自己选错了路!” 但下一刻,眾人就色变! 只见,江起先是从[原始森林]的笼罩下杀了出来,张道长的无穷根系,根本没有近江起的身,所有靠近他的根系都被砍断。 紧接著,明凡大师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他感知到,自己无往不利的[信息锚定封印],在触及江起时,仿佛撞上了一座万古神山! 江起蕴含的信息量庞大到令人绝望! 他的封印別说锚定,连解析都做不到! “不可能...这...”, 明凡大师心神剧震,佛心几乎失守。 更让静玄师太魂飞魄散的是! 她的“生命斩刃”在即將接触江起时,竟然被江起两根手指捏住了! 动作轻鬆写意得像是在捏起了一片羽毛。 他就这样,漠然地凝望著静玄师太。 最后,竟然只有灵真子的[秩序旋涡]成功地笼罩了江起。 但下一秒,灵真子忽然感觉体內的血液似乎开始沸腾起来,仿佛下一秒就爆炸了。 无穷无尽的痛苦的席捲了他。 剧痛之下,他心神失守,对[秩序旋涡]的控制瞬间崩溃! 短短几秒钟,四个能力全部被化解。 “怪、怪物!”, 张道长最先失声,脸上的杀意与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明凡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抖得厉害,静玄师太也变得脸色煞白。 他们就像是除魔卫道的四大主角,拼尽全力,自信满满以为杀掉祸乱天下的老魔,却发现,老魔的实力根本就是他们无法撼动的! 灵真子眼神中充满了荒谬,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了,直接转身就跑。 江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 “跑哪里去?” 灵真子哀求: “放过我!” 江起摇头,一刀结果了他: “没有放过你的义务。” 灵真子张了张嘴,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了无尽的后悔,隨即眼前彻底黑暗。 阁皂山宿老,灵真子,死! 江起再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跑,包括明凡大师、静玄师太、张道长。 跑! 必须跑! 离开这个魔鬼!离开这个屠宰场! 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连对视一眼都顾不上,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爆发出最快的速度! 其他人更是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哭喊著、推搡著,疯狂涌向每一个可能出口。 而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冰蓝色的能量光束,歪歪扭扭地射来,恰好打在了江起的左侧脸颊上。 光束连江起最外层的防御都没破掉,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江起偏头,顺著光束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在江起看来的一瞬间,直接崩溃了,他连滚爬爬地扑在地上,砰砰磕头: “饶、饶命!江院士!江爷爷!我错了!我是不小心打到你的,您就饶我一条狗命,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舔鞋底!” 第145章 新局生 江起看著这个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中年男人。 他记得他,这人是一家大型传媒集团的董事长,姓刘,之前在宴席上完全是一副儒雅睿智、谈笑风生的模样,还说要將几个小明星送到某人的房间里。 舔鞋底? 江起在心里摇了摇头:又想舔我鞋底,又想饶你的命,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了? “下辈子注意点吧。” 江起没有多余动作,只是赶到,挥刀,然后刘董事长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颅,就带著惊愕与恐惧,与脖颈分了家。 此时,江起才有时间真正环顾四周。 半分钟之前,现场还一副觥筹交错、挥斥方遒的场面,每个人都光鲜亮丽,脸上写著从容,仿佛世界尽在掌中。 但此刻,瓷器与玻璃杯摔得到处都是。 地面上满是鲜血和尸块。 小姐们、公子们、上流人士们、掌权者们疯了似的逃向每一个可能离开的出口。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丑態。 江起忽然想起了陈忠说过的话: “里头的男男女女,习惯了呼风唤雨,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等你真带著人进去,他们就会明白,什么权势,什么財富,什么人脉关係网,什么社会地位,都不会再有什么作用。 他们会抖,会哭,会跪下来求饶,会把平时最珍视的脸面、尊严,丟得一乾二净,只求能多活一口气。” 方寸之间,人尽敌国,不外如是。 而现场,唯三保持冷静就只有苏庭、灵明子、洪雅雅三人了。 苏庭纤尘不染的道袍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平静地看著这一幕,眼底带著笑意,甚至还有閒暇,从袖中又取出一小段洗净的嫩黄瓜,递到旁边。 灵明子“咩”地一声,用嘴接过,慢条斯理地嚼著。 洪雅雅则有些不適,眼前血腥的景象让她有些不真实感。 此时,张道长、明凡大师、静玄师太三位a级强者,凭藉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反应,正在奋力往外逃。 张道长心中狂跳,他余光瞥见江起还在处理那些杂鱼,並未將目光投向这边,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不绝我!只要出了这道门,就能逃出去了,江起,等著吧,今日之辱,杀子之仇,以后我肯定百倍奉还!” 明凡大师也有一些庆幸: “阿弥陀佛,暂且退去,召集同道,再行除魔卫道之举,方是正理。” 静玄师太眼看生路在前,绷紧的心弦也略微一松: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三个分头逃跑,江起就算追一个,另外两个也能逃掉,而且江起大概率不会追我。” 然而—— 就在静玄师太即將逃出的一瞬间,她眼前的光线突然一阵荡漾。 下一刻,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恰好挡在了她的身前。 来人身穿异管局標誌性的黑色制式服装,身姿挺拔,面容冷硬。 此时,他脸上正带著戏謔的表情,讥誚道: “师太,这么急著走?是赶著去给峨眉报丧?” “陈忠!”,静玄师太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她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江起没有拦他们,是因为江起知道陈忠在这里,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更可怕的是,陈忠在这里多久了? 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 她刚想厉声喝问或尝试最后的挣扎,但陈忠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陈忠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暗域吞噬。” 一团黑暗便吞噬了她。 她在里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明凡大师和张道长简直魂飞魄散! 他们更加疯了似的逃跑,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当陈忠看到他们时,他们就进入了陈忠的异能范围。 陈忠先是一个[光量子迁跃]迁跃到了明凡大师身边,对他使用了[暗域吞噬],又一个[光量子迁跃]迁跃到了张道长身边,同样对他使用了[暗域吞噬]。 眨眼间,三团人形黑暗便在瞬间形成。 看到这一幕的洪雅雅缩了缩头。 这都是她的惨痛回忆啊! 陈忠还是这么可怕,他和江起联手,更是半点活路都不给。 而与此同时,先前那些侥倖逃到外面的宾客又仓皇地退了回来,因为不知何时,他们发现外面已经被异管局布下了天罗地网。 夜空中,数架涂著异管局標誌的飞行器悬浮著,投下的光柱,將整个温家庄园照得如同白昼。 成队的穿著外骨骼装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占据各处有利位置。 无形的能量屏障更是封锁了整处空间。 此时,宴会厅內,剩余的人已经成了瓮中之鱉,外面的异管局成员,既不进来,也不发出任何指令,更不放他们出去。 而最绝望的是,他们被迫跟江起和陈忠两个杀星关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恐惧。 陈忠偏头问: “江院士,还有想杀的人吗?” 江起缓缓转动视线,再次环顾了一圈。 每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死命的低下头,缩生怕被江起选中,连啜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最后,江起抬手指了指,像是点菜一样,道: “他。” 被指的人,正是温老爷子的大儿子,温继贤。 陈忠没有一丝犹豫:“好。” “不!父亲救我!!” 温继贤魂飞魄散,绝望之下本能地想要反抗。 他是一个引力维度的显能者,实力有c级,拥有的技能有三个,分別是[引力靴]、[斥力膜]、[潮汐],此时他打算使出来的是—— 下一秒,一个光刃飞来。 他的动作、他刚凝聚的引力场,戛然而止。 一道血线自他腰间浮现,他上下身分离,噗通两声砸在地毯上,內臟和鲜血汩汩涌出。 陈忠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再次问道: “还有吗?” 温老爷子目眥欲裂: “够了!” 他赤红的眼睛扫过全场。 看到全场瑟瑟发抖如同鵪鶉一样的宾客。 看到被暗域吞噬困住的明凡大师、张道长、静玄师太。 看到地面上儿子朝他爬过来的半截身体。 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大喊著: “我要见周振宇!我要见周振宇!” 江起看向陈忠,这种事,他不做决定。 陈忠也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他也想知道温定坤见了周局有什么话说,他对著通讯器简短道:“温定坤要见周局,现场已控制。”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很快,周振宇就在小陈和几位异管局高手的护卫下步入了宴会厅,走进来时,他还咳嗽了一两声。 显然,他的身体並不好。 周振宇进来后,现场倖存者们仿佛见到了希望,瞬间叫了起来。 “周局长!周局长饶命啊!” “周局!我是被逼的!都是温家逼我们来的!” “周局长明鑑!我愿意解散所有的寻花队!我愿意捐出全部家產支持改革!求您给条活路!” “周叔叔!周叔叔您还记得我吗?我父亲是......求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老周,看在咱俩过去的交情上,放过我吧,这次是我做错了......” 哀求声、哭嚎声、攀关係声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试图跪爬过来,但立刻被周围警戒的异管局队员用武器逼退。 周振宇对这一切求饶声恍若未闻,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满目疮痍,掠过那些尸体,最后看向了温老爷子。 而在他进来后,温老爷子也彻底怒了: “周振宇!你看看!你看看这满地尸体!你看看这里成了什么样子!你为了你那套什么狗屁不通的显能学校,就纵容江起和陈忠这两个屠夫,如此大开杀戒?!” 他胸膛起伏,激烈控诉: “你口口声声为了东陆,为了未来!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在挑起內乱!杀了这么多显能者,还有a级的高手!你知道这对东陆的整体实力是多大的损失吗? 你不想著团结力量一致对外,却在要搞大清洗,杀得人头滚滚!你这是亲者痛仇者快!你才是最大的罪人?!” 周振宇平静地听著,眼里有些失望,在確认对方真的说完了之后,他才道:“你就只有这些话要说吗?” 温老爷子被他这种態度刺激到,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些话又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周振宇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如果你只说这些,真的没必要特地要见我。” 温老爷子震怒: “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振宇摇了摇头,道: “温定坤,这不是一场可以討价还价、计算著谁人多谁人少的游戏,不是靠施压,靠展示力量就可以的扭转什么的。 为了把『花』,乃至整个东陆的未来,从你们这些人手里夺回来,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损失掉现有高端战力一半的准备。 甚至更多! 这是改革,改革就是要刮骨疗毒,壮士断腕! 改革比的是谁下手更快、谁的决心更坚定!而你还在这里请客吃饭,你从始至终没有认清这一点,或者说,你认清了,但你不敢承认,更不敢面对。 你们只敢搞搞小动作,拉拢这个,威胁那个。 你没有认清楚这件事的残酷性,所以,你的结局早就已经註定了。” 听到周振宇的话,温老爷子张了张著嘴,整个人都变得茫然。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吗? 原来,是我根本没有认识到残酷性,没有做好准备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和幼稚。 他准备了谈判的筹码,准备了施压的盟友,准备了舆论的武器,准备了各种迂迴和制衡的手段,却唯独没有准备好面对一场真正的战爭! 周振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懒得再对他说什么,而是转向了江起,关心道: “小江,辛苦了,今晚多亏有你,这里交给陈忠他们处理就好,你也累了,跟我一起回局里吧,明天你还要接受採访,有些话,你来说分量不同。” 江起看了看对他含笑眨眼的苏庭,道: “周局,我稍后再回。” 周振宇道: “好,不急,自己当心。” 说完,他转身,在小陈和异管局高手的簇拥下离开,完全没有理会向他求饶的宾客们。 走到门口时,他又咳嗽了两声,小陈立刻上前半步,给他紧了紧衣服,周振宇摆了摆手,低声道:“不碍事,走吧。” 陈忠看到周振宇离开,指挥涌进来的异管局队员上前控制住所有人。 他要在这里,完成对现场人员的审讯。 做事做人都要彻底,今天晚上,很多人都註定走不出这个房间,尤其是温老爷子等核心成员,只要活著离开这里,他的关係网就会运作起来。 所以,决不能给他们出去说话的机会。 隨后,江起、苏庭、灵明子、洪雅雅也走出宴会厅。 走出来之后,苏庭对江起了个稽首: “江院士。” 灵明子也掏出来一个发声器戴在脖子上,发出了一个清澈乾净的少年音:“江院士,初次正式交谈,幸会。” 这声音一出,洪雅雅顿时瞪大了眼睛,等等这只羊竟然会说话?!之前不是一直咩咩的吗? 苏庭微微一笑,温声解释道: “洪小姐不必惊讶,小师叔並非不会言语,只是寻常不屑与俗流交谈罢了,现今也只跟我 ,掌教,以及寥寥几位师长开口交流而已。 江院士是於崑崙山门之外,小师叔首位愿以言语相交之人。” 江起对灵明子突然开口並不意外,毕竟他还见过能说话、能当明星的狗。 苏庭接著开口,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江院士,今夜我来此,是代掌教传句话。 三日之后,七月五日子时,掌教李真人,愿於新央白云观內,邀江院士您,並大觉寺释觉法师,三人共赴三元论道之会。 为天下显能者,续接前路,明晰方向。” “嘶——” 他这句话一出,洪雅雅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崑崙掌教李见真,如来寺释觉法师,两位s级,再加上一个江起,要一起论道? 我的妈,这是要见证歷史了啊! 她紧张的看向江起,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不知道江起会不会答应。 江起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道: “好,向李掌教说,我会去。” 第146章 辞旧迎新 苏庭再次稽首: “感谢江院士,贫道代掌教先行谢过,夜色已深,我们就不打扰了,江院士早些休息。” 灵明子直勾勾江起,没有动:“江院士,可以加个微联吗?” 江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隨即,他抬起手腕,亮出了个人微联的投射界面。 旁边的洪雅雅见状,也调出自己的微联界面。 灵明子扫过江起的微联界面,將好友申请发送过去后,欣喜道:“谢谢江院士!好友申请发过去,嗯,期待我们三日后再见!” 苏庭也向江起拱手,含笑道:“江院士,再会。” 隨后,一人一羊坐上飞行器离开。 洪雅雅还保持著打开的界面动作,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夜风拂过,江起道: “走了。” 洪雅雅尷尬的收起腕机,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哦!哦!好!”, 很快,两人坐上洪家的悬浮车。 车內,气氛有些安静,洪雅雅几次想调节一下气氛,或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江起生人勿进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悬浮车最后停在了异管局总部的一处专用入口前,江起走下车。 洪雅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江起!” 江起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洪雅雅:“呃——” 江起道:“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安心,他的选择,周局已经看到了。” —— 洪家宅邸,书房內灯火通明。 洪兆伦背著手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洪青青看似翻看著一份財经报告,但半天没翻动一页,洪婉婉也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直到洪雅雅回来的消息传来,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洪雅雅出现在书房里,洪兆伦迎上去,声音带著一丝紧张,问: “雅雅,温家那边怎么样了?” 洪雅雅看著两个姐姐和父亲,深吸一口气道:“爸,姐,温家完了。” 温家完了?! 洪雅雅定了定神,將今晚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说的过程中,想起那残暴的场面,她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 洪兆伦听著,脸色数变,最终长长嘆了口气,庆幸道: “果然,周振宇这是铁了心要搞显能学院了,这符合我之前的判断,我们判断局势,不能只看有多少人反对他,更要看每个人手里的牌。 周振宇手里有江起,有异管局,现在看来,上面也不反对,他怎么输? 我们洪家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洪青青道: “爸,幸亏听了您的,要不然我们也跟著温家遭殃了。” 洪婉婉也点头。 “还有。”,洪雅雅顿了顿,又道,“崑崙李见真邀请江起,还有如来寺的释觉法师,三天后在白云观进行三元论道,江起答应了。”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见真,释觉,江起,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洪兆伦消化这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惊人的信息,许久才道:“雅雅,今晚你做得很好,你不代表洪家站对了队,我们洪家,必须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你姐让你邀请江起来家里吃个便饭,你提了吗?” “啊?”,洪雅雅这才想起来这一茬,“忘了啊!” 洪兆伦:“那微联呢?有没有加上?” 洪雅雅的表情更尷尬了:“......也没加。”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两个姐姐充满怪异的看著她,洪兆伦也被干沉默了,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才道: “罢了,罢了,这种人物,强求不得,你能跟著经歷今晚,又带话回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明確的信號了,吃饭、加微联都是末节。” “关键是,我们洪家的行动要落到实处......” 而洪兆伦正与三个女儿在书房密谈时—— 整个东陆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 龙虎山,天师府。 数十架涂装龙纹、隶属於龙腾部队的飞行器,悬停在龙虎山主峰上空及各处要道。 光柱刺破云雾,將整片天师府建筑群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无数道人惊骇的脸。 一道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山: “龙腾部队,秦君。” “请龙虎山张天师,现身一见。” 一位辈分较高的长老强作镇定,越眾而出: “秦將军这是何意?我龙虎山乃清修之地——” “聒噪。”,秦君冷声打断,“我部奉命稽查龙虎山上下,即刻起,无条件配合调查,龙腾部队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措施,违抗者,以妨碍公务论处。”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道衍,在一眾弟子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秦君,道: “秦將军,深夜兴师动眾,以龙腾之威围我龙虎山,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龙虎山从未敢有半分逾矩,还请秦將军明示缘由。” “张天师,”,秦君居高临下,身影被光柱拉得頎长,道,“这种话就不必说了,令师弟参与非法集会,暴力抗法,已被异管局依法控制。” “今夜的行动是大势,请天师以龙虎山基业与满门弟子安危为重。” 张道衍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嘆了口气。 “时移世易,法理昭昭。” 他对著空中拱了拱手,道: “贫道,遵令。” —— 灵山,大雄宝殿。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雄宝殿正殿前的广场上。 他並不高大、面容平凡,但当他抬眼看向殿门时,整个灵山都为之地动山摇。 殿內,高达数丈的佛像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香炉更是东倒西歪,香灰洒落一地。 无数僧人从禪房、经堂、索房里仓皇涌出。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了广场上的那个身影。 在眾僧人惊惧之时,大雄宝殿那两扇沉重的朱红金钉大门自动开启。 只见一个面如满月的老僧坐在莲台上,他目光穿越殿门,落在广场身影上,双手合十,悠长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阿弥陀佛——” “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扰动地脉,惊扰佛前,究竟意欲何为?” 那身影缓缓开口,道: “奉命捉拿世尊。” “请世尊配合。” —— 茅山,天机峰,观星台。 元讖子已经接到了消息,知道温家败了。 他嘆了口气,其实从江起入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剩下的不过是期待还有反转罢了。 但可惜,並没有反转。 上一次,茅山並没有提前得知江起归来的消息,也没有组织任何拦截。 江起很顺利的就进入了新央,跟周振宇达成了合作,並开始推行显能学院方案。 方案宣布后,自然激起了很多势力的反抗,世家、宗门、財团...几乎整个旧的既得利益集团都联合起来。 茅山更是成为了反抗阵营中最激进、最活跃的急先锋。 但结果就是: 整个反抗联盟被打散! 茅山核心弟子死了三分之一,茅山经营多年的寻花队被强制解散,队员接受审查,旗下的產业被全面接管、拍卖、收归国有! 不明收入被尽数罚没! 元讖子正是经歷了这样惨烈的未来,才在归来后,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止江起入央。 他从地下黑市,一名信息维度的显能者那里购买了江起入央的路线和具体时间,认为只要组织江起入央,不让江起与周振宇联手,就能改变茅山的未来。 可他没想到,归来后因为他的拦截,茅山反而更早、更直接地撞上了江起这块铁板,损失了青葵、玄石等大批顶尖力量。 上一次,他只知道江起的影响力,根本不知道江起的个人实力也这么强。 “时也~命也~”, 元讖子面色灰败,充满了苦涩,“温定坤终究是错估了江起站队的真正分量。” “他不知道,江起支持周振宇,不只是江起自己支持这么简单,还有江起背后的李见真和释觉法师。” “作为当世顶尖的s级,李见真、释觉法师,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世俗的利益,他们在乎的是如何打破桎梏,如何超脱,如何触及更高的维度。” “江起掌握的知识,能给李见真、释觉法师带来启发,与这个终极诱惑相比,所谓的花、地盘、话语权、產业,在李见真他们眼中,根本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元讖子心里悔恨交加,如果他这一世,不跟江起作对,不去拦截,而是直接选择站边江起和周振宇,那该多好? 虽然茅山註定会被显能学校取代,道统的影响力会减弱,但至少青葵师弟,玄石、紫梟这些好孩子不会死,茅山也不会折损至此……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已经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他的[时间旅者]每一次发动都需付出巨大代价,且有长达一个月的绝对冷却期,他无法再逆转时空,回到做出选择之前。 元讖子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对侍立在旁的宸鉴吩咐道:“宸鉴,去请掌教师兄,还有你清涟师姐,速来观星台。” “是,师傅。” ,宸鉴没有多问,躬身一礼,快步离去。 不多时,茅山掌教和清涟一同来到了观星台上。 元讖子对著掌教师兄深深一揖:“师兄......” 掌教抬手虚扶,沉声道: “师弟,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有话直说。” 元讖子直起身,道: “师兄,就在今夜,江起与陈忠联手,周振宇亲自坐镇,温定坤一党已被连根拔起。” 掌教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元讖子继续说道: “此次劫难,源头在我,是我错判形势,低估了江起,一意孤行,强阻江起入央,非但未能改变我茅山命运,反害了青葵师弟、玄石师侄,与江起结下死仇,此皆我之过也。”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掌教: “师兄,大错已然铸成,无可挽回。” “如今局势明朗,周振宇携江起之势,改革已成定局,清洗已然开始,为茅山道统能够存续——” “愚弟恳请师兄,与我一同前往新央,负荆请罪!” 掌教沉默著,良久,他才道: “师弟,此非你一人之责,拦截江起,亦是经我首肯,长老共议,既有过错,自当共同承担。” “新央,我与你同去!” 听到掌教师兄这么说,元讖子心中既是感动,也有愧疚,他道: “师兄放心,我有[时间旅者]的能力,於国有用,此行请罪,我当首担其责,尽力斡旋,为师兄、为茅山,求一份宽宥。” 掌教却摆了摆手: “师弟不必这么说,此去信阳,我们一同承担。” 见掌教態度坚决,元讖子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神情悲戚的清涟。 他道:“师兄,还有一事,我想,茅山下一任掌教之位,可由清涟接任。” “啊?!” 清涟原本正沉浸在两位师伯沉重的对话中,听到元讖子师伯这么说,她拼命摇头 “不!不行!元讖子师伯!掌教师伯!弟子何德何能?!如何能当此大任?!况且山上还有诸位师叔伯,他们德高望重,经验丰富。” “他们?”,元讖子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你那些师叔伯怕是一个都免不了要被清算,只有你没有进过寻花队,做事端正,遵纪守法,能够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显能学校势必推行,茅山肯定要走下坡路,需要的不是一个开拓进取的雄主,而是一个能守住根基、不折腾、不妄动、忍辱负重的人。” 他充满歉疚的看著清涟: “清涟,这不是一个好差事,但为了茅山,师伯別无选择,也看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掌教也道: “清涟,你元讖子师伯说得对,放眼如今山中,心性、经歷、清白兼具,又能担得起这份责任的,真的只有你了。” 清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元讖子师伯和掌教师伯,想起几日之间,山门剧变,同门凋零惨死,如今连元讖子师伯和掌教师伯也要去新央请罪,前途未卜。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了起来。 如果,玄石师兄在,该多好啊? 他一定会说:“师妹別怕,有师兄在。” 可是,玄石师兄已经不在了。 微山湖的水,那么冷。 最终,清涟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元讖子对她一揖: “清涟,师伯多谢你。” 掌教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欣慰,他传讯全山,將新的任命通知下去,然后对元讖子道:“走吧,师弟,该上路了。” 元讖子坦然一笑: “好,师兄。” 很快,元讖子与掌教坐上飞行器,前往新央。 清涟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泪水早已被风吹乾。 —— 一夜过去,陈忠打著哈欠,从温家宅邸的大门走了出来。 终於收工了。 对温家及其核心党羽的连夜审讯方才结束,在他身后,异管局的干事们进进出出,將一干人员押解上车。 其实,真正能从温家宅邸被出来的犯人,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温家高墙之內。 而即便这些被带走的人,也將面临著漫长的刑期。 陈忠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揉揉发僵的后颈,心里只转著一个念头: 去搞个炒肝儿喝喝~ —— 上午九点,江起刚结束一次短暂的观想。 他换上了一套周振宇派人送来的正装,正对镜整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隨后是秘书小陈压低的声音:“江院士,记者们都已经在发布会现场就位了,周局让我来请您。” 江起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应道:“好。” ps:新的一年到啦!特別感谢这几个月来书友们的一路相伴~ 祝大家新岁顺风顺水顺財神,身体健健康康,万事称心如意!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继续並肩,与江起一起成长 、破局前行、奔赴更滚烫的未来!爱你们~ 第147章 江起回归,引爆全球 发布会现场设在异管局总部一间的礼堂,这里平时主要用於高级会议或內部通报。 今日,这里却匯聚了各大官媒、少数几家经过严格审查的境外媒体,以及部分影响力较大的网络平台。 此时礼堂內人头攒动,每个记者都显得十分激动、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异管局来之前已经告知了他们,失踪六年的江起回来了,起初接到消息时,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可是江起啊! 维度理论的提出者! 启明实验的总设计师! 东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 当年他一声不吭,只留下了维度理论相关的几个研究方向就离开了,从此便无影无踪。 全球各大势力、无数情报组织、乃至狂热崇拜者,用尽一切手段寻找他的踪跡,最终都无功而返。 现在他竟然自己回来了? 无数人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比如他为什么离开,离开之后去了哪儿,为什么別人找不到,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在场记者们敏锐的感知到,江起的回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结合这几日新央的高压態势,几大势力的突然失联,以及本次发布会的举行地点,很可能事关整个东陆的未来! 肃穆而焦灼的气氛中,记者们就这样一分一秒的等待著。 后台休息室里,秘书小陈道: “江院士,还有五分钟,流程您已经过目了,周局的意思还是那样,您掌握节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回答的不用理会,我们会控场。” 江起点头道: “好。” 终於,来到上午九点半。 时间到了! 江起站了起来,走向侧门的通道,当他走出通道,出现在发言台上时,霎那间,整个现场“轰”地一声喧譁起来。 台下,记者疯狂了: 是他!真的是他! 江起真的回来了! 江起走到发言台中央,道: “各位,上午好,我是江起,感谢各位今天前来。” 新闻官也迅速上台,开门见山: “各位媒体朋友,我们很高兴在此確认,江起院士已平安返回,考虑到公眾的关切,特安排此次见面会,江院士愿意回答大家一些问题,但时间有限,请各位把握请注意。” 话音落下,现场几乎所有手臂都举了起来。 如同森林! “江院士,首先,欢迎您回来了,但我们確实有太多的疑问,您消失了整整六年,所有人都想知道,您究竟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江起,你此次回归,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江院士,你为什么在异管局举办新闻发布会?” “江院士,有传闻说,您这六年一直在默默研究维度理论,这次回归,是带来了新的突破吗?” “江院士,您消失的六年里,国际社会有诸多猜测,包括您被软禁、遭遇意外、涉及权力斗爭、甚至已经死亡,您如何看待这些传言?您是否受到过任何形式的限制或胁迫?” 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 上午十点半,发布会已持续整整一个小时,各种问题轮番上阵。 临近尾声,一位记者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江起博士,您如今回归,接下来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呢?您是否收到邀请,或考虑入主国家维度实验室?继续研究您之前留下的设想?” 这个问题挺敏感的,毕竟国家维度实验室是现在东陆最高的学术殿堂。 且谁都知道,如今的实验室主任,正是江起当年的导师,严新院士。 江起回归,入住国家维度实验室肯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严新主任將何以自处?这必然伴隨著很多人的职位变动。 江起道: “我接下来的工作,肯定还是以研究为基础,但我个人的研究兴趣,可能会转向一些新的方向,比如医药学。” 此言一出,台下掀起一片惊讶的声浪。 江起竟然要放弃自己一手开创的维度理论,去研究什么医药学? 江起继续道: “维度理论是一个庞大的框架,我们目前只揭开了冰山一角,它的继续突破,靠的不是我一个人灵光一现,而是一代代研究者承前启后的共同努力。 因此,我接下来並没有进入维度实验室工作的计划。 而且我回来之后也做了一些了解,维度实验室在我的导师,严新的带领下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不需要我去插手。” 说完,江起看了眼新闻官。 新闻官立刻会意,果断上前:“感谢江院士的回答,由於时间关係,本次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再次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 话音刚落,不等台下记者们更多的提问,江起就已经转身离场。 记者们看著江起离开发言台,有些恋恋不捨。 但他们內心也极为火热,已经能够想像到,新闻发出去之后,能引起多么大的轩然大波了!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秘书小陈第一时间到办公室向周振宇匯报。 他激动道: “周局,发布会结束了,非常成功,这是发布会的简报。” 周振宇翻看著,过了会儿才道: “我们已经用非常手段,剷除了一批阻碍改革的毒瘤,打破了旧有藩篱,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要让显能学校这项改革真正落地,深入人心,光靠刀子和血是不够的,需要一种大多数人都愿意相信的共识。”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在小江回来之前,我推动这件事每一步都阻力重重,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好在小江回来了。” “有些事,是我,是异管局,甚至是我们整个体系,永远也做不到的。只有小江可以,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我现在非常有信心,接下来,如何在建立新秩序,如何让显能学校的真正落地,如何平稳过渡,虽然艰难,但方向已经明朗,我得感谢小江。” 小陈也连连点头,道:“是啊,周局,如果没有江院士,我们很难能这么顺利。” 周振宇郑重道: “正因为小江如此重要,他的个人形象和声誉,必须维护好。” “知会所有媒体,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针对小江个人的、带有恶意揣测或歪曲事实的报导,尤其像六年前,对小江个人隱私和家庭情况的无底线炒作。 这些苗头一旦出现,就要果断处理。” 小陈肃然道: “周局,我明白!绝不会让负面声音干扰到江院士。” 周振宇这才露出了些许放心的神情,道: “好,去吧,新闻发布会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让相关部门的同志们都打起精神,做好引导。” “是!周局!”,小陈快步离开。 小陈离开后,周振宇看向窗外,目光中也有些难得的期待。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半小时,国內网际网路彻底炸了。 很多人正在吃饭、工作、打游戏中,终端就同时被各种app的推送提示音轰炸,瞥见標题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江起?哪个江起?” “是我知道的那个江起吗?” “假的吧?p图?旧闻?营销號又瞎编?” “我倒希望是真的!” 毕竟过去六年,类似的谣言每年都要来几次,大家都快免疫了,有人隨手划掉推送,有人嘟囔著“又蹭热度”。 但紧接著—— 第二个!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无数推送纷至沓来! 不再是没什么公信力的社交媒体,而是《东陆日报》、国家电视台、异管局官网这样的官方媒体,权威帐號! 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內容一致,视频、配图清晰的正式新闻: 《重磅!江起突现新央,这六年他去了哪儿?!》 《回来了!江起院士现身新闻发布会,状態极佳!》 《刚刚確认!江起平安回归!》 《重磅!江起院士新闻发布会全程回顾》 整齐的就像是阅兵一样! 公眾直接傻眼了! 这下不信也不信了! 很多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抠掉:江起真的回来了? 从不可能到居然是真的,整个过程仅仅只发生在几分钟之內,紧接著,整个国內网际网路迎来了彻彻底底、无死角的疯狂。 热搜榜直接被江起相关的词条血洗: #江起回来了#、#江起状態六年#、#江起,新闻发布会#、#江起医药学#...... 热度指数直接断崖式第一,甚至相关社交媒体的伺服器一度卡顿。 无数粉丝狂喜: “啊啊啊!真的是起神啊!六年了!样子一点没变,甚至更帅了!” “六年!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就说,那些相信阴谋论的人,说什么起神被软禁、遭遇意外、已经没了,你是有多瞧不起起神?我当时就说了,以起神的的实力和脑子,他只可能是自己离开,不可能是其他,现在看到了吧?” “我只想问,那些坚持阴谋论,坚持发声的人脸疼不疼?” “呜呜呜,从初中生等到大学生,我的青春和信仰一起回来了!” “全体起立!恭迎我神归位!” “好帅啊,真的帅爆了,起神离开这六年,什么天才、什么新星轮番上阵,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简直是降维打击!” “高质量人类!” “欢迎归来!世界需要你!” “看到起神回来,除了激动之外,莫名感到心安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完新闻发布会,起神还是没有说这六年去了哪儿啊?” 金毛苏珩舟也发布了一个动態: “#江起回来了##守护江起#有些夜晚值得铭记,有些未来值得期待,欢迎我最好的同窗、挚友回归!六年不见,甚是想念![狗头玫瑰.jpg]” 它还配了一张图,是它偷拍江起的照片。 只见夜色下,江起盘膝而坐,双目微闔,皎洁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竟有一些神性。 很快,这张照片就被很多人疯狂下载和转发,网友们都没想到,金毛竟然还有这么一张照片——別说网友们没想到了,江起自己都不知道。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图?这种级別的神图居然捂了六年?!” “最深情の修狗!” “这cp我嗑爆!” “话说周嘉呢,周嘉不是一直也號称是起神的好同学吗?他怎么没反应?” “不知道,周嘉已经好几天没有没发动態了。” “啊?你们都不知道吗?周嘉的公司已经被查封了!” “我去,什么时候?” “啊?为什么?” 电影《启明》官方帐號也紧隨其后: “看到新闻,我和全体剧组同仁一样激动,三年前,我们有幸將江起院士的一部分故事搬上银幕,他的经歷和成就激励了无数人。 今天,江起院士回归,谨以最诚挚的心情说一句: 江起院士,欢迎回来!” 然后是电影《启明》中,江起的扮演者林澈: “作为曾经饰演过江院士的演员,此刻除了高兴,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尊敬,饰演您是我职业生涯最宝贵的经歷。 江起院士,您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启明!” 除此之外,很多官媒也下场欢迎: “欣闻江起院士归来,谨致热烈欢迎与诚挚问候,江起院士是我国科学界的最杰出的代表......” “......江起院士的回归是我国科学界的一件大事、喜事,我们对其过往成就表示崇高敬意......” “我国战略科学家江起院士今日正式回归公眾视野,其平安归来,必將进一步激发全国科研人员的创新热情......” —— 吴陵省,麓山。 江鹿正在执行一项外出任务,这几天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先是陈泽的离奇失踪,连带著他的几个铁桿也一同消失。 然后是麓山上层也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变化,纠缠她的势力收敛了,更多势力转而递出橄欖枝,甚至主动释放出示好的信號。 就连她的局长,也对她转变了態度。 这不正常。 但她又不知道变化从何而来,好像不管是局长,还是接触她的势力,都在试图隱瞒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她瞥向窗外,突然看到了公共信息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的新闻快讯: “今日上午九时三十分,我国著名战略科学家、维度理论奠基人江起院士,於新央市召开新闻发布会,重返公眾视野......” 江鹿的呼吸瞬间屏住! 第148章 闻风而动 哥哥回来了? 江鹿有些震惊,但更多的难以置信。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哥哥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打开腕机,果然发现铺天盖地都是哥哥回来的消息: 《江起消失六年首度公开现身,宣布研究方向重大转向!》、《江起现身当日,新央多部门异动引猜测》、《国士无双!江起院士平安归来,全网泪目!》...... 江鹿这几天因为花的转让风波和隨之而来的网络暴力,屏蔽了大部分外界信息,推送也基本不看,因此,她比其他人更晚得到这个消息。 此时证实哥哥归来,她立即拨去通讯。 紧张的等待中,对面接了。 通讯里,是她熟悉的声音:“喂,小鹿。” 真的是哥! 听到这个声音,江鹿有些激动:“哥,你真回来了?什么时候?为什么没先联繫我们?你现在还好吗?” 通讯里江起道: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之前一直在暗中,帮周局长处理了一些事情,不方便联繫你,现在尘埃落定了,才选择公开露面。” 帮周局长处理了一些事情?尘埃落定? 江鹿並非天真之人,在异管局工作多年,她立刻从哥哥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听出了背后的波云诡譎。 包括陈泽的失踪、麓山上层的变化,纠缠她的势力的收敛,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 江鹿关心道:“哥,你什么时候回麓山,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江起道:“快了,等这边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你工作照常,应该很快会有人联繫你。” 江鹿不解:“联繫我?联繫我做什么?” 江起道:“通讯里不便多说,接下来你会知道的。” 江鹿点点头:“我知道了,哥,你在新央也要小心啊。” “放心。” 掛断通讯,江鹿心中充满了疑问。 吴陵省麓山市异管局分局行动组第三大队,大队长之职,对她来说还是太局限了,她虽然身处局內,却根本看不清全貌。 而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刘副局长拨来了通讯。 江鹿选择了接通: “刘局。” 通讯器那头,副局长刘蟾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热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小江啊,在哪儿呢?方便的话回局里一趟吧,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我已经交代其他人暂代了。” 江鹿皱眉:“刘局,我已经快到了,不用其他人暂代。” 刘蟾:“没关係,我已经安排好了,快回来吧。” 江鹿公事公办道:“好吧,我大约十分钟后返回局里。” 十分钟后,江鹿返回局里。 一踏入大门,她就感觉到了不同。 沿途遇到的同事,无论是平时关係尚可的,还是那些因她深陷舆论而跟她划清界限的,亦或者是暗中使过绊子的,此刻,都格外的热情、討好! “江队回来了?” “江队,辛苦了!” “鹿姐,气色不错啊今天!” 招呼声比平时密集了数倍,殷勤备至。 江鹿面色平静,一一頷首,並没有停下脚步。 她径直来到副局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刘蟾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刘蟾竟然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迎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堪称灿烂:“小江,快坐快坐!” 他甚至还亲手去给江鹿倒了杯水。 江鹿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刘蟾。 她可还记得,局內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领导中,就他最积极,且舆论缠身后,也是他停掉了自己的外勤工作,转为內务。 只不过后来陈泽失踪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刘蟾坐回对面,搓了搓手,笑得跟菊花一样: “小江啊,首先,代表局里,也代表我个人,对你哥哥的平安归来表示最热烈的祝贺!这是国家之幸,科学界之幸,也是我们吴陵、我们麓山之幸啊!” 果然是因为哥哥。 江鹿微微点头,语气疏离: “谢谢刘局关心。” “哎呀,別这么客气。”,刘蟾摆摆手,语气越发和蔼,“这几年,你兢兢业业,成绩有目共睹,也受了不少委屈。局里呢,之前有些情况比较复杂,可能对你也有关照不周的地方。” “我这个分管领导啊,工作上方式方法可能也有些欠考虑,有责任,有责任啊。” 他开始反思了。 江鹿依旧无动於衷:“局长言重了。” “不,该检討还是要检討。”,刘蟾正色道,“江起院士是国士,是民族的瑰宝,你作为他唯一的妹妹,我们理应给予更多的支持和保护。” “之前呢,可能有些风声不太对,我也有些欠考虑。” “不过你放心,小江!从今天起,局里上下,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创造最好的条件!以前那些不愉快,都翻篇了!” 铺垫做完,他拋出了重点: “这样吧,眼下一大队陈泽暂时失联,一大队的工作不能没人主持,你能力突出,我看,就由你先兼领一大队的工作,把担子挑起来!回头我就去跟鄔局长匯报,我相信局长也会完全同意!” 江鹿摇了摇头,不为所动: “谢谢刘局信任,但一大队责任重大,我个人能力有限,不能越级兼领。” 刘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想到江鹿会直接拒绝,他打著哈哈道: “小江啊,你就是太谦虚,太讲原则了!这怎么能叫越级呢?这是工作需要,你年轻,能力又强,就应该能者多劳!这件事啊,我看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江鹿不置可否,既没同意也没反对。 她知道这是哥哥回来了,刘蟾怕了,曾经需要她小心周旋、甚至忍气吞声的局面,现在反过来,需要爭取她的原谅。 或者,至少是她的不追究。 但她不可能给出什么承诺,哥哥回来,不管帮她处理掉什么人、清算哪些势力,了结什么旧帐,她都不会干涉。 刘蟾见江鹿没说什么,还以为江鹿答应了。 毕竟年轻人嘛,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应承,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强行把事情定了下来,她肯定是欣然同意了。 沉默就等於默认。 他顺著杆儿往上爬,笑道: “小江,对了,江起院士那边,你看,局里是否应该以官方形式表示一下欢迎和慰问?或者,安排我们跟江院士通个话,转达一下局里的心意?” 江鹿淡淡道:“我哥刚回来,事务想必繁忙,局里的心意我会转达,至於具体的联繫,我需要问问哥哥的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刘蟾连连点头,“一切以江院士的时间为准!不急,不急!” 江鹿不再多言,站起身:“刘局如果没有其他工作指示,我先回队里了。” “好,好!去忙吧!一大队那边也稍微留心一下,很快会有正式通知的!”,刘蟾笑容满面地起身,甚至亲自將江鹿送到办公室门口,表现得格外礼贤下士。 门关上后,刘蟾的笑容褪去,变得复杂难明: 江起,他怎么就能回来了呢?! 刘蟾不是傻子,他获得消息比江鹿更多,也知道更多的事情。 麻烦......真tm是大麻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道,希望还来得及。 —— 而在江鹿被刘蟾召见谈话的同时,麓山乃至整个吴陵省的权力上层,已然暗流汹涌,不,是明面上都开始震动了! 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书记刚掛断一个来自新央的老友电话,电话里,对方隱晦地提到了这几天新央的大动作,以及江起在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 他脸色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对秘书长吩咐道: “去办三件事!” “第一、让办公厅擬一个方案,以省政府的名义,向江起院士发去最热烈的祝贺电,措辞要隆重、真挚!” “第二,联繫麓山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给他们下死命令: 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对江洛科技公司进行一次高规格的慰问!不要走过场,要解决实际问题,如果以前有任何疏忽的地方,立刻补救!” “第三,立刻通知省长,还有相关常委,半小时后开紧急碰头会!研究如何迎接江起院士可能归乡省亲。” “是!” 麓山市委市政府。 市委书记和市长几乎是同时接到了省里主要领导的电话指示,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 市长有些迟疑: “之前有些企业和部门,对江洛科技那边......” 书记斩钉截铁: “该切割切割,该处理处理!老李,清醒一点!要变天了,咱们麓山作为他的家乡,是福是祸,全看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了。” 市长立刻道: “你说得对!我亲自去抓!” —— 江洛科技公司。 此时,公司內,很多员工已经无心工作了。 江起回来的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们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眼前的工作上。 “真的、真的是江董!” “我的天,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江董了!” “不知道江董什么时候回来,好想亲眼见见真人啊!” 员工们,尤其是那些在公司成立初期就加入的,他们经歷过公司快速崛起的辉煌,也经歷过江起离开后的打压,此刻见到江起回来,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而更多的新员工,虽然从未见过江起,但对江起的崇拜是毋庸置疑的。 一整个上午,隨著江起回来的消息传开,无数的电话打进了公司前台,有媒体的採访请求,有某些公司的合作提议,还有一些机构和部门关切祝贺。 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团体或个人,也打来了电话。 金洋的私人通讯和办公室座机,也自从新闻发布后就开始响个不停。 “喂,李局啊?哦,关心我们公司?谢谢啊,挺好,都挺好。” “王总?...回头我让项目部评估一下。” “刘秘书?领导想来调研?欢迎啊,不过最近公司有点忙,时间得协调。” 应付完又一波来电,金洋向后靠进椅背,翘著的二郎腿悠閒地晃了晃。 他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巴结了? 早干嘛去了? 別以为我好说话,以前那些事儿就能翻篇,虚与委蛇谁不会啊?陪著演演戏嘛,又不掉块肉! 我脾气好,起子脾气可不好,等著吧,等起子回来,腾出手来,乾死你们丫的!尤其是名单上的!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金洋心情愉悦极了,顺便给江起发去了一个消息: “起子,快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一天之內,国內网际网路都被江起回来的消息持续引燃,热度居高不下。 同时,国际上,全球各大主流媒体也迅速跟进报导。 国际学术界,包括国际物理学会、国际显能联盟、世界科学院联盟、国际维度研究协会等顶级学术机构,也在官网发布了公告,对江起的归来表示了祝贺。 这些机构的负责人或轮值主席,也试图联繫上江起,希望给他补发奖项。 因为在过去六年里,很多学会希望授予江起包括『爱因斯坦奖章』、『诺贝尔物理学奖』在內的多项至高荣誉。 但由於江起一直处於无法联繫的状態,所以就没能授予。 如今江起回来了,他们就希望给江起补上。 除此之外,各国官方、联合国也发表了简短声明,欢迎江起院士回归,並期待其继续为人类文明的进步贡献力量。 一些国际峰会、国际学术交流、国际显能者活动,也向江起发来邀约,希望他能出席並发表演讲,哪怕只是露个面。 特別是显能者权益联合会,简称arm,这个近几年才成立的新组织,尤其希望能爭取江起的支持。 一时间,全球都闻风而动。 而江起这里,孔曼、王卫华老师、赵骏、严新、高石等人都发来了消息。 孔曼希望跟他有空吃个饭,王卫华老师、赵骏问他的近况,高石希望他能够返校看一看,严新希望他能回到维度实验室工作,带领学科实现第二次飞跃。 还有更多半生不熟的名字,有短暂合作过的研究者、甚至仅有数面之缘的官员,都发来祝贺和问候。 江起知道,这就是他公开露面后的弊端。 无数双眼睛会盯著他下一步的动作。 第149章 波澜再起 傍晚,江起答应了孔曼的邀约。 他和孔曼的关係,属於高中同窗和大学校友,不算特別亲密,但也算说得上话的旧友。 接到她的微联消息时,江起略一思忖,还是答应了下来。 餐厅是孔曼选的,是新央一家高空餐厅,位於摩天楼的顶层。 夜幕初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和纵横交错的空轨。 空轨是基於磁束悬浮技术构建的立体交通网络,无数悬浮车在其上无声疾驰,拖曳出红色、蓝色、白色的光带。 这里足够私密,也足够昂贵,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静说话的场所。 六年不见,两人都已经二十九岁了。 时光在孔曼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她短髮留长了,隨意的披在肩上,眉宇间也少了几分冷傲,多了些温润和柔和。 再见到江起,她仔细打量著,道: “真是一点没变,新闻上看到你,还以为用了什么特效,没想到真这么年轻,看到现在的你,就想到我们高中时候。” 江起道:“高中到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是啊。”,孔曼轻嘆,目光掠过窗外的夜景,“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情,谁能想到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 侍者悄无声息地呈上前菜。 江起问:“你现在怎么样,还在天穹项目组吗?” “在,不过转到项目管理了。”,孔曼笑了笑,语气平常,“现在也在新央大学带带本科生和研究生,今年刚评上副教授,生活嘛,基本就是实验室、教室、家,三点循环。” 江起评价道:“很优秀。” 这不是客套话,在29岁的年纪,评为了新央大学的副教授,在新央大学任教,同时还负责天穹项目组,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孔曼摇了摇头,笑道: “跟你没得比。” 江起问:“天穹听说进展艰难?” 孔曼点了点头: “现在针对b级及b级以下低级显能者的预测模型已经建立了起来,这部分显能者等级较低,γ波特徵在情绪激动或准备发动能力时,更容易捕捉。” “但是针对a级,以及更高的s级的预测模型,连基础的框架都还没搭起来。” “一来,高级显能者γ波活动更內敛、更复杂。 二来,a级以上显能者的详细数据、γ波完整谱系,属於最高机密,我们能申请调用的很少。 三来,样本基数本身就太少了,a级显能者在全球都只有近百位,s级更是凤毛麟角。” 所谓的天穹计划,是致力於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监控系统,根据显能者能力发动时γ波图谱,开发出显能者行为预测模型。 一旦该显能者有失控、擅自使用能力的徵兆,轻则触发报警系统,重则直接通过天穹拦截。 孔曼切割著盘中的食物,道: “我们甚至不確定能建立一个针对a级和s级的,通用的、有效的预测模型。” 江起安慰道: “天穹一旦成功,意味著国家力量能对境內显能者实现全面的管控与约束,这是文明级的技术,进展缓慢是必然的。” 孔曼嘆道: “但困难太多了,除了预测模型的问题,还有覆盖范围和精度的问题,我们在几个城市做了试点,天穹的传感器部署远远未达不到理论上的无死角,更別提推广到全国了。” “还有你留下的膜打击设想,太超前了,进展慢得让人绝望。” 她顿了顿,看向江起:“你回来了,高层有没有找你谈过这些项目,或由你来带领?” 江起道: “有接触,但我都推拒了,我个人兴趣有所转移。” “好吧。”,孔曼也没多问。 她了解江起的风格,他不愿主动透露的,追问也毫无意义。 两人隨后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行业近况、旧日同学散落四方的零星消息。 孔曼很自然地谈到了她的家庭。 她结婚了,丈夫是天穹项目组的同事,一个性格温和、做事细致认真的c级显能者,他们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 江起没想到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 孔曼慨嘆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江起。” “你天纵奇才,还能心无旁騖地一直往前走,把时代都甩在身后。” “以前我也没有想过会结婚,但天穹的开发遥遥无期,个人能力的提升也有天花板,听起来或许有些无奈,但这就是事实,我们註定將归於平庸。” 江起曾记得他第一天来新央时,孔曼来帮他办入学,说过一句话: 我经歷过获得『花』的那个瞬间,就像突然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都变得不同了,能量的流动、物质的本质、生命的奥秘,那才是我值得奉献一生,去追求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人生,每个人都会变的。 不同阶段,会有不同阶段的想法和选择。 江起道:“生命的延续与叠代从来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本就是文明向前的方式。” 孔曼摇头笑了笑: “你安慰人也这么清新脱俗,不过能被你这么安慰,不坏。你呢?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找个伴侣吗?” “没想过。”,江起道,“一个人挺好的。” 跟进入体宇宙的超验体验相比,世俗意义上的两性关係,对他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不过,江起也不否认爱情、两性的重要性,在维度理论中,虚无縹緲的爱、羈绊、归属感,也是“物质”的、维度的、切实存在的,是高维信息在低维世界的投射。 孔曼:“好吧,当我没问。” 饭毕,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別。 没多久,一辆悬浮车驶来停下。 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温和的男人下车,对江起有些拘谨又恭敬地伸出了手: “江院士,您好,欢迎回来,常听曼曼提起您,我是陈明,孔曼的丈夫。” 江起同他握了握手: “你好。” 短暂的交流后,陈明转向孔曼,道: “宝宝刚睡著,在车里呢,你今天累不累?”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接过了孔曼手里的包。 “还行,聊得挺开心。”,孔曼笑著,问江起,“你回哪里?要不要我们送你?” 江起摇头:“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好吧。”,孔曼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再见。”,江起頷首。 陈明又对江起礼貌地笑了笑,这才护著孔曼坐进悬浮车副驾驶。 车门闭合,孔曼隔著玻璃对江起摆了摆手。 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融入空轨川流不息的光带之中。 江起站在原地,看著孔曼离开,而后,他並没有通知异管局的干事来接,而是打开了腕机,指尖一点。 没多久,一辆无人驾驶的共享悬浮车平稳地滑到江起的跟前,江起用腕机刷开车门,坐进车里。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异管局,而是设定了路线,让悬浮车载他到处逛了逛。 江起恍惚间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只是简单地看看这个世界了。 一个小时后,江起回到了异管局。 悬浮车自动的关闭车门,重新匯入空轨。 回到异管局总部,秘书小陈似乎在特意等著他: “江院士,茅山的人来了,是茅山掌教归真子和元讖子,在接待室,说是负荆请罪,周局的意思是听听你的意见。” 江起摇头: “我没有什么意见。” 该杀的,在微山湖已经杀了。 玄石战死,青葵、玄明子伏诛,而且他还杀了十几个茅山的弟子。 江起对茅山的火其实已经消了,且玄明子和青葵最后坦然赴死,也让他失去了赶尽杀绝的动力。 而且周局有此一问,必然是不想直接要了归真子和元讖子两个人的命,毕竟茅山也是传承久远的道门,没必要连根拔起。 周局大概是看中了元讖子[时间旅者]的能力。 这个能力无论限制多大、代价多高,其战略价值都是毋庸置疑的,以及接下来要推行显能学院,也需要茅山这么一个棋子。 “周局自有考量。”,江起道,“我个人与茅山的恩怨,到此为止。” “不过。”,江起又道,“向茅山掌教传一句话,在微山湖时,青葵曾说,茅山会遵从我的一切响应,但凡茅山所有,皆可任我取用。不知道这句话茅山认不认。” 小陈道: “好的江院士,我会把这句话送到,另外,我也会將您的意思转达给周局。” 江起:“辛苦。” 次日,上午九时整。 异管局官网、教育部官网、以及所有官方主流媒体平台,在毫无徵兆之下,同步发布了一份由两部委联合署名的《关於构建新时代国家显能者培养体系(徵求意见稿)》。 正文內容分为四条: 一、 为彻底扭转“花”的分配不均的现状,擬將东陆境內所有发现的“花”,其所有权、处置权、分配权收归国有。 由新组建“国家显能资源统筹管理中心”,负责全国范围內“花”资源的收集、鑑定、登记、封存与调配。 任何组织或个人私自藏匿、交易、挪用“花”,均视为严重违法行为。 三、正式启动“国家显能学院”体系建设。 將依託现有教育资源,在全国范围內统筹规划,逐步设立覆盖不同层级、不同区域的国家显能学校。 学校將实行科学化、系统化、规范化的教学与管理,確保程序透明,让符合条件(首要標准为γ波閾值)的公民享有平等的参与机会和竞爭环境。 三、为彰显国家对此项千年基业的高度重视,擬聘请江起院士担任国家显能学院终身名誉校长。 附:公开徵求意见说明: 为广泛凝聚社会共识,確保政策科学民主,现就本指导意见面向全社会公开徵求意见。 公眾可通过以下方式反馈…… 公开徵求意见时间:即日起至30个自然日后止。 在充分吸纳合理意见並修改完善后,將於徵求意见期结束並履行完相关程序后的次月首日,正式发布《关於构建新时代国家显能者培养体系的决定》,並启动试点实施工作。 这份意见徵求稿一共有三项主要內容,但细则很多。 比如“花”的发现与上交流程,国家依旧会对发现“花”的个人和组织进行奖励和补偿。 比如为了平稳过渡,初期招生不设年龄上限,所有符合γ標准的均可获得入学资格。 但未来,会逐步过渡到招收12至15周岁的青少年为主要对象。 整个徵求意见稿洋洋洒洒几千字,儘量做到措辞严谨、逻辑清晰,为每个关注的公民释疑。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徵求意见稿发出的瞬间,无论是普通人、团体、企业,甚至是地方、基层,都感到一阵巨大的惊愕和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这个徵求意见稿来的这么突然! 转向来的太快了! 首先,它证实了之前在网上引起强烈反对的国家要將花收归国有的政策。 甚至,比网上盛传的还更彻底、更系统——不是收回部分,是全部收回,不是临时措施,是永久制度! 但它又不止於此,因为它不是单单收上去,还建立了一个完善的分配製度。 大多数人看到这个徵求意见稿的瞬间,不是下意识的支持或反对,而是感到了一种深切的茫然。 一种被时代裹挟下的茫然。 他们看不清这个政策的影响有多大,但又深刻的知道,这个徵求意见稿的出炉,必然会影响整个时代,以及每个普通人具体的生活。 而就在这份徵求意见稿发布一小时后,几艘来自新央、涂装著异管局標誌的飞行器抵达了麓山市异管局分局。 舱门滑开,率队走下来的是赵歌,在他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特別行动队员。 麓山异管局干员慌忙而来,试图阻拦或询问,但赵歌的副手只是亮出证件。 “总局办案,执行公务,无关人员退避。” 没有丝毫的解释,队伍径直进入分局大楼,然后闯进了副局长刘蟾的办公室。 在刘蟾惊愕的目光中,赵歌出示了加盖总局印章的逮捕令与初步调查文件。 刘蟾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就被乾脆利落地戴上了特製的限制颈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控制起来。 麓山市异管局的局长鄔国栋闻讯而至,江鹿也隨之而来。 赵歌道: “鄔局长,奉总局直接指令,对贵局刘蟾副局长及相关人员、企业进行调查。 相关手续已同步传送至您的终端,总局要求贵局在此期间全力配合。” 鄔国栋扫了一眼自己刚收到、尚未细看的紧急通报,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来自总局的决心。 他点了点头:“麓山分局服从命令。” 赵歌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江鹿,道: “江鹿队长,临行前,江起院士托我向你表示关心。” 江鹿目光平静,知道哥哥说的,联繫她的人来了。 接著,赵歌传给了江鹿一份授权指令: “这是总局的临时授权,由我协助你负责相关后续核查与清理工作,直接向总局匯报,请接收。” 江鹿郑重的收下授权指令,问: “现在开始吗?” 赵歌道:“此次行动由江鹿队长全权负责,隨时可以开始。” 江鹿点了点头,转向了一旁的鄔国栋,道: “鄔局长,我们需要一间独立办公室,作为临时指挥室,请予以安排。” 鄔国栋道: “可以,顶楼一號会议室可以安排给你们使用。” “谢谢鄔局。”,江鹿点头,对赵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队长,我们先去会议室,確定行动方案。” 赵歌眼中满是欣赏,跟江鹿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第150章 有其兄,必有其妹 隨著江鹿和赵歌几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以及刘蟾被带走。 现场响起了压制不住的抽气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安,飞速交换著眼神。 要知道,刘蟾可不是普通干员,而是在分局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的副局长! 谁能想到,一个副局长,就这么倒了?! 再联想到江起回归,以及赵歌说的那句“江起院士托我向你表示关心”,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江起在为妹妹出气! 原因再简单不过——错就错在刘蟾不该在江起不在时,对江鹿的“格外关照”。 比如他明里暗里给江鹿介绍对象,进行变相的利益捆绑,比如在江鹿在陷入舆论风波时,他非但没有维护下属,反而停掉了江鹿的外勤工作。 可谁也没想到,江起给妹妹的出气方式,竟然这么酷烈,这么直接!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也不玩官场那套,更没有在在麓山本地进行周旋,而是直接从总局调人,当场实行抓捕! 这太不讲道理了!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刘蟾这样在麓山呼风唤雨的副局长,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 想明白这一点,不少曾与刘蟾走得近、或跟江鹿有过过节、甚至参与过某些安排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鄔国栋面色也相当严肃。 他看了一眼周围神色惶惶的下属,道: “所有人回到各自岗位上!保持正常工作秩序!” “技术部门负责人,立刻到顶楼一號会议室门外待命,全力保障江队长和赵队长的任何技术需求!” “档案、后勤、通讯各科室主管,到我办公室开会!” “另外。”,他又道,“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总局办案,不得私下打听、传播不实消息!违者严惩不贷!” 安排好这些,鄔国栋心里道: 希望不要牵扯太广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顶楼,一號会议室內。 江鹿问道: “赵队长,我哥在新央,一切都好吗?” 她知道以哥哥的身份,在新央应当是没什么危险,但新央局势波譎云诡,她难免担心。 赵歌道: “江队长放心,江院士一切安好,而且临行前,江院士特別交代,有些之前不便多言的情况,现在可以向你说明了。” “我此次前来,除了执行总局公务,也有向你传达信息的任务。” 说到这里,赵歌顿了顿。 一名一直沉默的特战队员,上前一步,將手按在了墙壁上。 隨即,整个房间被淡银色的数据光幕所笼罩。 这是他的能力——[真空场] [真空场]:构建无信息外泄的封闭式场域,將场內所有形態的信息(声波、数据、生物残留、能量轨跡)完全锁闭,阻断一切外部探测,实现 场內信息绝对保密。 赵歌见真空场生效,这才继续说起来。 包括江起一路北上入央遭遇的伏击、入央后江起与周振宇的会面,以及江起支持周振宇显能学院改革的立场,並对以周家、温家为首的反对势力,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扫。 敘述时,赵歌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江鹿也没想到哥哥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最后,赵歌道: “江院士目前留在新央,要参加与李见真和释觉法师的三元论道,待论道结束,江院士便会返回。” 江鹿道:“谢谢赵队长代为传达。” 赵歌微微摇头,道:“分內之事,江院士所为,乃为国为民,能为江院士做事,是我的荣幸。” 说著,他將一份名单传给江鹿,道: “这是江院士整理的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此次行动要清扫的目標,不知江队长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江院士的意思是——除恶务尽!” 江鹿仔细的翻看著名单。 名单上的势力和个人,她太熟悉了! 有些是曾明里暗里对她进行过骚扰或施压的,有些是江洛科技出过手的。 一股暖流混著酸涩涌上心头,哥哥远在新央,却仍將她这边的大小恩怨记得如此清楚,而且她都26了,还要哥哥一直保护。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波澜。 哥哥能为她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要它自己来做了。 她的目光恢復冷澈,又添了几个名字和势力,道: “先从內部开始吧。” 十分钟后,顶楼一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门外,正在带著几名技术骨干等候的技术部负责人立刻迎上,他想从江鹿和赵歌脸上读出些什么来,却什么都没有读到。 “江队长,赵队长,技术保障隨时待命,有任何需要请隨时吩咐。” 江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而在他俩身后,赵歌带来的总局特战人员迅速出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五名分局內部人员,就被依次带离工作岗位,逮捕了起来。 这五人,都是跟刘蝉,以及失踪的陈泽过从甚密的。 整个过程,分局的人员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也成为被逮捕的一员,但好在,火没有烧到他们身上。 但一下子被逮捕了五个人,还都是颇有根基的中层骨干,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心惊胆战。 逮捕了五人之后,在鄔国栋的配合调度下,江鹿將分局所有外勤行动队、支援科、以及本地警务系统的人调集在了一起,道: “本次行动,是配合总局工作组,对辖区內涉嫌非法侵占『花』,组织寻花队,以及相关违法活动的组织与个人,进行集中、彻底的清查和打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个目標——” “寰宇科技,涉嫌非法经营、危害显能资源管理秩序、以及不正当竞爭行为。” “出发。” 眾人立即应道:“是!” 命令下达,行动队倾巢而出。 亮著红蓝色警灯的车辆,率先衝出大院,紧接著,十几艘飞行器交替升空。 不多时,第一批行动队员便抵达了寰宇科技总部大厦。 大厦的各关键出入口被第一时间控制,网络屏蔽也第一时间展开。 寰宇科技的內部安保都没有来得及上前询问,就被异管局的人员给控制了起来,然后是重点人员被预先锁定,普通员工被要求留在工位。 寰宇科技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王博一脸懵逼,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几分钟前,他还沉浸在某个项目的蓝图里,下一秒,秘书就惊慌失措地衝进来,语无伦次地说公司被异管局的人围了,网络全断,电话打不出去。 “空间技能!用你的短距传送!带我离开这儿!我不能被抓!” 王博面色惨白。 他知道不管因为什么情况被围了,以他身上的事儿来说,他都绝对不能被抓!必须得逃出去! 先搞清楚情况,再作应对! “好的王总!” 秘书马上施展技能,她双手虚划,但空间波动刚泛起,就轰然溃散! 秘书抱著头,痛苦的闷哼一声,道: “老、老板,空间被固化了!对方是比我更强大的空间系显能者!我的能力释放不出来!” “什么?!” 王博如坠冰窟! 就在他惊惶无措时,办公室的门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而后,江鹿和赵歌,就像穿过一层了水幕,踏入了办公室。 王博看到江鹿,以往那张清冷独特、英气勃发,曾令他魂牵梦绕、不惜动用各种手段想要接近和拥有的脸,此时却让他如坠冰窖。 “江、江队长?”,王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乾涩发颤,“这是唱哪一出啊?怎么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鹿看著他,目光漠然: “没有误会,王博。” “经调查,初步查明,你以及你父亲控制的寰宇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 “第一,自2033年以来,寰宇科技通过非法渠道,长期、有组织地资助並控制至少三支寻花队......” “......” “第四,你涉嫌为获取异能器官进行非法移植,指使相关人员,通过绑架、诱骗,至少导致两名显能者非自愿摘除源器官,其中一人术后死亡。” “你血口喷人!那是合法购买!有捐赠协议的!”,王博尖声反驳。 “第五,”,江鹿对他的辩解置若罔闻,“你在成功移植异能器官,获得[引力弹弓]能力后,至少三次对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使用能力,进行取乐,至少导致三名普通人死亡。” “王博,基於以上涉嫌犯罪行为,现依法对你进行依法拘留。” “请配合。” 王博看了看赵歌和江鹿冷硬的脸,又看了看秘书。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带走,尤其是在江鹿面前! “配合?我配合你妈!”,王博猛地啐了一口,骂道,“江鹿!你少在这里跟我摆公事公办的臭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就是靠著你哥吗?!没有江起,你算个屁!” 他眼里满是怨毒: “我不就是当初想追你吗?至於这么赶尽杀绝?!我都不知道你在装什么!我追你是给你面子,真把自己当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女了??你以后还不是要被其他男人——” “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片朦朧的蜃影糊住了他的嘴。 而后,蜃影化作冰棱,不但將他的嘴给封堵住了,更楔入他的口腔!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透明的冰体。 [蜃影]:製造人物、目標物、环境等逼真幻象,当目標触碰到幻象时,幻象会瞬间冻结成冰棱囚笼,將目標束缚的同时,冰棱尖端会刺入目標身体。 剧痛和窒息感让王博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跪倒在地上! 江鹿平静地看著他挣扎,道: “第一,我的確有个哥哥,就像你也有个父亲。区別在於,我哥比你父亲强,而且强得多,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执行法律,而你,在这里接受制裁。” “第二,今天站在这里,我是异管局行动队长江鹿,执行的是总局的正式命令。你的罪行,条条属实,证据確凿。” “第三,你所谓的追求,是多次跟踪、骚扰。” “现在。”,她微抬下頜,“最后的机会,我问你,你到底放不放弃抵抗?” “嗬嗬——” 王博无法说话,只能拼命指著自己口鼻上的冰棱,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这样怎么回答?!你解开!你解开我才能说啊! 然而,江鹿不为所动! 她只是低垂著目光,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仿佛看不懂一般,耐心地等待著。 王博急了! 这女人是傻的吗?!我在示意啊!我的嘴!我的鼻子!都被封死了!我快喘不上气了!你看不明白吗?!你到底在等什么?!你倒是把冰弄开啊! 可是他越挣扎,越示意,江鹿越是不为所动,仿佛依旧在认真等待著他的回答。 旁边的赵歌同样沉默,如同人肉背景板。 再加上冰棱刺破的伤口不断渗血,倒流进气管,带来更强烈的窒息,王博终於明白了,江鹿根本没打算等他的回答,她是要自己死在这里! 这个毒妇! 在绝望之下,他动用了封存在右臂中的[引力弹弓]。 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 我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口肉来! 然而,就在他发动能力的一瞬间。 冰棱碎裂的声音响起。 封堵在他口鼻处的冰棱,自行消散了。 江鹿看著他,道: “现在,基於你拒不放弃抵抗,且暴力抗法,並伴隨异能波动,我有权进行现场裁决。” 话音落下。 王博的[引力弹弓]还没有施展出来,江鹿抬手一枪。 一枚特製弹头精准地没入王博的眉心,然后自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一小蓬鲜艷的血花和骨渣,“噗”地一声打在后面的墙上。 王博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栽倒在地: 我特么—— 江鹿看著王博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心中想起王博之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我想替你哥哥守护你”。 可惜,你不能。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接著,江鹿收起佩枪,转向赵歌,道: “嫌疑人王博,在抓捕过程中暴力抗法,言语侮辱並试图激发异能攻击执法人员,按紧急条例现场处置,目標已死亡。” 赵歌道:“处置流程清晰,適用条例准確,江队长,乾净利落。” 他在心里道,对敌人毫不留情、对规则运用自如,果然流淌著同样的血液。 有其兄,必有其妹啊! ps:身体有点难受,刚刚补完...... 第151章 三元论道 寰宇科技顶层。 江鹿和赵歌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外廊道里,相关行动队员正在待命。 “现场证据全面固定,尸体移交法医科进行標准尸检与源器官回收评估。”,江鹿道,“所有电子设备、纸质文件、保险柜物品,按一级涉密標准封存转运。王博的秘书,单独关押,重点审讯。” “是!” 负责现场的小队长利落应声,挥手示意。 专业人员鱼贯而入,开始专业地处理现场,王博的秘书也被无声地带走。 江鹿调出腕机上的名单,指尖在寰宇科技的名字上划过,標记为已处置。 她的目光向下移,停留在下一个高亮的名字上——长河贸易,郑啸川,涉嫌主导跨境非法源器官走私链条,与至少十起人口失踪及显能者迫害案关联。 “现场取证交由后续小组。”,江鹿侧头对赵歌道,“赵队长,去下一家。” —— 几乎在江鹿的枪声在寰宇科技大厦响起的同时,网际网路上,舆论也已经翻天。 一切来得太快,先是江起毫无徵兆的回归,再是徵求意见稿横空出世,就算是最迟钝的人也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意见徵求,这是天宫里的人在打架! 而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胜负已然分晓。 从江起高调宣布回归,到徵求意见稿出炉,以及江起擬聘担任显能学院的终身名誉校长,就能看出,是江起代表的一方势力贏了。 网民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 网上,各种情绪和言论疯狂对冲: “支持收回,理性分析,这个政策对普通人绝对是利好的。 之前,就有人分析过,根据非官方统计,普通人群自然γ波达標率,乐观估计不超过0.1%。 也就是说,一万个人里,大概只有十个人有成为显能者的天赋。 而这十个人,在旧规则下,要想真正获得『花』,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 1.恰好撞大运发现一朵『花』2.发现时未被任何人或寻花队盯上; 结果是什么? 这十个人最后可能一个都不会获得花。 最终,超过90%的『花』,都会流向非富即贵的人群。 现在,意见稿要打破的就是这个死循环!官方收回,统一分配,凭天赋和考核获得花!这才是把机会还给普通人!” “没错,从战略上看,资源收归国有、建立统一培养体系是必然的。 举例来说,一个在引力维度有天赋的显能者,得到了一朵生命维度的『花』,勉强激发后只能达到d级的水平,而如果他获得的是引力维度的花呢?那可能能达到b级,这不就是资源浪费吗!” “確实,以前那种模式太原始了。” “作为γ波没达標的普通人,我也支持这个政策,毕竟收购费这点是不变,而且我將来如果有孩子,孩子的γ波达標了,也是可以通过这个体系去获得花的,而不是去撞大运,博那中彩票头奖的机会。” “呵呵,说白了,还不是要考试吗?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公平了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真正的公平?抽籤?摇號?还是比谁爹妈更有钱有势?考试在目前人类能设计的制度里,已经是相对最不坏的选择了,它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明確的、可以努力的方向和標准,旧规则下,你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如果我將来能发现一朵『花』,本来能直接觉醒的,现在说要收走?凭什么?” “我嘞个去了,你没看见上面说的吗?就算你γ波达標了,你发现花的概率並觉醒的也是万中无一啊,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寻花队吗?” “说白了,现在害怕这个政策的,就是害怕考试的。” “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跟高考一样,只能儘量做到公平而已,你能想像没有高考,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怎么出头吗?至少,现在大山里的孩子,能凭藉成绩杀出来。” “其实想想就知道了,这个政策割的谁的血,按照之前的规定,普通人本来就很少有机会获得花觉醒,別以为自己损失了什么。” “怕不是打著公平旗號搞集中管制哦!到时候收起来给谁,谁知道呢?” “我也想问,显能学校听起来好是好的,但怎么执行?谁来监督?別到时候又形成新的学阀,换个名字继续垄断。” “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 “怎么执行、谁来监督,你特么没长眼睛还是不会动手指?文件標题明明白白写著徵求意见稿!下面有详细的反馈渠道和方式!你觉得哪里可能出漏洞,哪里监督机制不够,你现在就可以去提意见、写建议啊!官方把方案拿出来让大家討论、完善,不就是希望集思广益,把制度设计得更严密吗?坐在那里阴阳怪气,除了发泄情绪有个屁用?” “现阶段,一切不提出建设性意见、只单纯唱反调的,我都视为非蠢即坏,大概率是既得利益者的水军或者看不清形势的糊涂蛋,显能学校能不能搞好,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这个方向是绝对正確的!” “真把你们放到国外你们就舒服了,你们就知道现在能在这里挑三拣四、討论公不公平是多奢侈的事了!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国家,是完全不允许普通人吸收花的,你敢吸收花,就是强制收容、精神控制、人体研究、器官摘取一条龙服务给你安排上!” “在整个世界范围內,这都是最大胆、也是对普通人最友善的尝试了。” “多的不说了,数据、对比、大道理,楼上各位大佬都分析透了,我就一句话:我还能不相信起神吗?” “起神站台的政策,我闭著眼睛跟!” “想想看,以起神的声望和实力,他需要掺和这种事儿来给自己贴金吗?” “起神是真正从普通人中走出来的!” “试问在座的各位,多少人的家庭是好过起神的?我相信起神,不仅因为他的智慧,而是他跟我们一样,他是自己人!” —— 而与此同时,在徵求意见稿引发发布之后,数家背景复杂的媒体,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试图发起一场舆论反扑,至少要为显能学院政策製造足够的阻力! 南方某沿海经济都市,前沿財经总部。 “快!要在他们完全控制舆论场之前发出声音!” 编辑们手指翻飞,標题已经擬好:《全部收回的背后:是普惠民生,还是强化管制?——对显能学院政策的九点质疑》 文章正在最后的润色。 突然—— “砰!!!” 报社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异管局的人闯了进来。 某智库线上研討会。 几位掛著特邀研究员、客座教授头衔的学者,正通过加密视频连线。 “我们必须联合更多学界同仁,发布公开信!” “对!对!光在国內发声不够,还要联繫国际学术界的朋友,爭取声援,形成舆论压力!” 但下一刻,其中一人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屏幕黑掉前最后一帧,是数名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 隨后,另外两人的连线也接连中断。 申港市,某拥有数百万粉丝的自媒体大v,正在紧急撰写长文。 他脸上带著兴奋的潮红: “这种几乎无限扩大的行政权力,谁来制衡?民眾让渡的偶然机遇,换来的真的是可预期的公平未来吗?我不仅追问......” 文章还未写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物业检修,楼下投诉漏水。” 某媒体驻东陆的隱蔽工作室。 记者正用加密通讯向总部兴奋地匯报: “......这里正在发生一场巨大的社会撕裂!机会难得!我们可以重点炒作...” 话音未落,工作室的门被撞开。 “双手抱头!” 类似的情景,正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清洗行动。 —— 新央,异管局总部。 宽大的红木书案上,铺著一张上好的生宣。 周振宇屏息凝神,悬腕运笔: “风已起,鹏正举。” “垂翼若云,怒飞似电。” 他略微停顿,继续书写,笔意愈发雄健开阔。 “九霄曾缚苍龙足,狂澜欲断扶摇志。” 写到最后,他的笔势已经达到顶峰,如长戟劈开云雾: “纵有云霄险阻,亦要震盪沧溟!” 最后一笔收锋,周振宇放下笔,后退半步,欣赏著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 —— 昂国,麻萨诸塞州剑桥市。 艾登·吴关闭了东陆新闻的摘要窗口,摇摇头: “典型的东方思维,宏大敘事,集体主义。” 艾登·吴出生於2015年,今年27,比江起还小两岁。 异能降临后,他先於2033年,在《自然》子刊上发表里程碑式论文,先全球无数科学家一步,指出了异能非魔法,而是一种能量场。 並指出该能量场与显能者大脑中的γ脑波强烈耦合。 即,个人大脑中的γ波是承接花的关键。 这个理论的提出,相当於为全人类打开了一扇认识“花”的窗口,解释了为什么有人承接花之后获得了异能,有人承接了花之后却死了,不但解释了“天赋”,还量化了“天赋”。 时年,他才18岁。 而后,他又於2039年破解了人类基因中关於寿命的片断,实现了精准预测寿命。 2040年,他又攻克了癌症难题。 可以说,在异能降世后全球涌现的无数天才中,艾登·吴绝对是站在最前沿、最旗帜性的人物之一。 甚至,他和江起,还一度被並称为照亮人类未来的“双星”。 且,他的成就还不止於此。 商业上,他是千亿集团的创始人。 政治上,今年二十七岁的他正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衝击眾议院的席位。 更关键的是,他还是全球技术进化派系的领袖。 技术进化派系的核心主张是:进化效率应该优先於个体人权,人类社会应该由超人类来进行领导,只有这样,人类文明才能实现进化。 所以,在看到东陆的政策后,他觉得有些“古典”,有些可笑。 尤其是,他对江起感到失望透顶,他摇头嘆道: “当你可以成为神时,继续做人就是犯罪。” 在他看来,江起无疑就是在犯罪。 这时,他的竞选经理,一位美丽、干练的金髮女士推门而入,將一个屏幕递给他,道: “艾登,最新的內部民调显示,你领先对手三十一个百分点,但传统两党已经开始联合,是时候安排你与阿尔法基金的闭门会议了。” 艾登·吴点了点头,站起身,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好,安排吧!” —— 新央,时间来到深夜。 此时,已经到了江起跟李见真约好的时间点—— 三元论道之日,七月五日子时。 江起乘坐异管局的悬浮车来到白云观。 山间的凉意混著古观特有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秘书小陈率先下车,郑重道: “江院士,我会一直在观外等待著您,您放心,观外方圆三里已经做了最高级別的静默布防,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三位的论道。” “另外。”,他又道,“周局知道此次论道的重要性,更清楚哪怕此次论道不为人所知,但三位愿意为人类文明的超凡前路论道,已是人类之幸。” 江起道: “是不是幸,论过才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向白云观。 只见古观在夜色中巍然矗立,观门洞开。 门口一左一右,站著一羊一狗。 羊是穿道袍的羊。 狗是穿法衣的狗。 左侧的灵明子打了个稽首,用清澈透亮的正太音,恭敬地道: “崑崙灵明子,奉掌教真人之命,在此恭迎江院士,真人已在观內静候。” 右侧的苏珩舟双手合十,仿佛一个小沙弥,用富有磁性又带著岁月沉淀感的青叔音,道: “如来寺苏珩舟,奉法师之命,在此迎候江院士,法师与真人正在论道台品茶相候,江院士,请。” 江起看著一左一右两只动物: 难绷! 第152章 进步之路 即便江起心性再沉稳,看到这別致的迎宾阵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尤其金毛那努力板正却掩不住眼底熟悉狡黠的样子,一直在挑衅。 但江起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只是略一点头,抬步迈入观中。 在他身后,观门自动闭合。 灵明子和苏珩舟一左一右,一个蹄子踩得清脆作响,一个摇晃著大尾巴,引著江起来到观內的一处露天平台。 平台以青石铺就,中央有一株巨大到令人惊嘆的古松。 古松之粗,恐怕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这是异能时代后,才诞生的非凡生物。 异能时代降临后,这株古松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只见它枝干如龙,探向夜空,如华盖般的针叶间,流动著温润的青色萤光,更奇特的是,以古松为中心,半径数丈內的空气似乎格外乾净和凝实。 也许,再过十几二十年,它也会诞生灵智。 而在松下,有一张石桌,三个石凳。 石桌旁已经有两人对坐。 左侧一人,身高九尺,穿著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一头银白长发如同垂落的星河。 而在他眉心,还有一条赤金竖纹,看起来极为神异。 右侧一人,看起来就平凡多了。 只见他清瘦如竹,似有病像,穿著一件带补丁的袈裟,额头上,有一个月牙的疤痕。 不过,他虽然看著平凡,但双目却亮如晨星。 见江起出现,两人同时望来。 李见真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如同天规法度一般,目光所及,仿佛万物都要在其面前厘定秩序、各归其位; 释觉的目光则十分慈悲,却又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智慧。 这是江起第一次真正的见这两个传说中的人物,他们两人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构成了无形的“场”。 这是因为他们自身蕴含的“维度”,已经到了能够影响现实的程度了。 而其实,在李见真和释觉的视角下,江起同样如此。 虽然江起仍然是a级,但是强大的体魄,凝实的精神力和外放的魅力,已经在他的周身形成了独特的气场,这不是一般a级能比的。 这是一种强大的存在感。 李见真似乎在审视。 而后,他站了起来,给出了极大的尊重,道: “崑崙李见真,请。” 释觉法师也含笑起身,合十頷首: “江院士,夤夜劳步,辛苦了。” 江起点了点头: “李掌教,释觉法师。” 他从容走向空置的石凳,安然落座。 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李见真和释觉法师两人的过往。 李见真道號弘道子,字太冲。 他1955年生於山海省孔市,父亲是私塾先生,母亲是中医世家传人。 他从小时候就开始学习《周易》、《黄帝內经》,到了15岁时,已经能够默画六十四卦方圆图。 到了那段时期,他父因私藏《道藏》被斗,他也被迫进入国棉六厂当保全工。 1980年,他娶纺织女工周素芬,育有一子,三年后妻儿同时病逝;1985年,他夜宿嶗山太清宫,遇龙门派二十一代传人玉明真人,以“乾卦初九潜龙勿用”点化其出家。 1986-2010年,他徒步丈量四大道教名山,到处论道。 2011年,他隱居崑崙玉虚峰,凿冰为室,著《新阐微言》,预言“庚戌之后,天地重开”。 2030年,他於75岁之龄成为秩序之径显能者,自称是得元始天尊荫庇,位列天尊门下第二十弟子,占据崑崙,替师重开阐教道统,於是称为新阐教,法號弘道子。 如今,他已经是87岁的高龄了。 释觉法號觉苦。 他出身寒微,1960生於河朔省夔门市的一个贫瘠山村,家中排行老三,幼年饥荒,活不下去,於是去当了和尚。 住持见他眉间有痣似白毫相,便收为沙弥,赐名觉苦。 此后,青灯古佛相伴,一直苦修,每日寅时扫落叶、卯时诵《金刚经》,因长期营养不良瘦如枯竹,却以身苦即修行自勉。 2018年,他成为新央如来寺主持;2024年,担任佛教协副会长;2027年,担任东陆佛学院院长。 2030年,异能初降,他成为第一批显能者,是最早的一批s级。 正是了解过两人的经歷,江起才感慨世间英才无数,李见真和释觉的经歷都非常的传奇,一个在异能降临前19年,就预言到天地重开,隱居崑崙,凿冰为室,一个走到了世俗上的佛学之路尽头,江起也十分期待今晚的论道。 而后,论道开始了。 灵明子和苏珩舟盘膝而坐,开始旁听。 金毛苏珩舟郑重地在记忆宫殿记录下这一幕: [场景存档:三元论道] [道士、和尚、院士] 论道先从江起的维度理论开始。 江起沉眠的这六年,维度理论又有了长足的进步,首先是[派生论]。 [派生论]认为万古之前的仙神跟现代的显能者截然不同,现在的显能者是通过承接蜷缩维度——“花”来成就超凡的。 但根据维度理论——三阶段宇宙说,在第一阶段的宇宙,维度——或者说大道,还没有被打散。 因此,万古之前的仙神並不存在靠吸收蜷缩维度/大道碎片来修行的方式。 万古之前,不同文明、不同神系,修行的方式不尽相同。 修仙者、炼气士靠的是吸食“气”来进行修行,不管这个气是“灵气”和“仙气”;西方神系、 信仰文明,靠的是信仰之力,靠的是 凝结神格,如宙斯是雷电信仰、奥丁是战爭信仰;还有一些神系、种族,靠的是血气、星力、灵韵、共鸣来修行等。 但所有以上这些东西,无论是灵气、仙气、愿力、神格、血气、星力、灵韵、共鸣,其实都是大道完整时的派生物。 就比如燃烧时產生的光、带电物体產生的 力场等。 当然,原理肯定没有这个简单,也许这些派生物是数条大道相互作用下產生的,但它们的根基的確就是完整的大道。 万古之前的不同神系的仙神就是靠著这些派生物进行修行的,然后不断地靠近大道,熟悉大道,直至掌握大道。 但是隨著大道被打崩,这些派生物也消散了。 因此现在的显能者只能靠吸收大道碎片来成就超凡。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直指本质的修行,因为吸收的直接就是大道碎片,而不是什么派生物,所以,即便是一些c级显能者的能力,也能对a级、s级的显能者生效。 因为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区別只是谁拿的砖头大而已。 s级的显能者,也只是大力飞砖。 但问题也出在了这里,正因为派生物没了,不同神系、不同文明的修行方式无用了,现代显能者无法再进步了,虽然现代显能者获得了花,得到了能力,但这些能力並不能支撑著他们进步。 而且他们也不能多吸收花,路自然就断了。 而基於这个派生论,全球无数显能学者、科学家也提出了不同的突破封锁,继续进步的方法。 如扮演法,扮演好自己独属维度的显能者身份,获得维度的青睞,继续在维度上有所进步。 如火之维度的显能者,则扮演好火这个概念,变得情绪激烈,掌控火焰;秩序维度的显能者建立秩序,成为一国、一地之主,订立规则,裁决纷爭;概率维度的显能者,则需拥抱偶然,將自己化为不確定性的化身,甚至主动投身於各种风险与巧合之中。 如感召法,匯聚足够多的信徒,长期、共同地观想、呼唤、膜拜某一维度的特定概念或意象,试图以集体心念主动感召该维度降临。 梵光共和国的女国主拉克希米走的就是这条路。 但据江起所知,拉克希米在这条路上也毫无存进。 除此之外还有编织法、解析重构法等等。 当然,最血腥的还是移植法和吸收法。 两者的理念殊途同归 ——既然每个人只能获得一朵花,那便掠夺他人! 吸收法,是试图融合同维度显能者的维度碎片,以壮大己身。 但此路线的坚定支持者,里奥·奥斯汀,至今未能成功分离和融合来自他人的维度碎片,这个理论至今停留在空想阶段。 移植法更加简单粗暴,顾名思义,就是將同一维度其他显能者的源器官强行移植到自己身上,讽刺的是,这条路竟然是当前最成功的。 但这条路也存在上限,它的確是让一些显能者的实力从b突破到a,从a突破到s-,但对整个人类文明无用,无法突破第三阶段宇宙最根本的封锁。 江起將[派生论]以及几种突破思路一一说来。 他语气十分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就像在陈述一篇论文。 [派生论]以及这几种突破思路,李见真和释觉法师不可能不知道。 作为站在此世力量与认知巔峰的存在,他们不仅知道,甚至都曾以各自的方式深入探究、推演、乃至亲身尝试过。 但由江起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因为江起是维度理论的提出者,如果说谁有资格来评判、判断这些突破思路的可行性、正確性,江起绝对是最权威的。 灵明子与苏珩舟听得全神贯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释觉法师虚心求教:“江院士,你认为,方才你所言的诸法中,哪些是能触及根本的,的確拥有可行性的?” 李见真也看来。 江起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恐怕都不行。” “我们获得异能,核心只有两点,一是自身的意识体强度足够高,二是承接维度,二者缺一不可。” 这也是江起根据自身情况提出来的,看似是废话,实则直指本质。 他想要提升实力,除了依靠沉眠获得属性点外,就是等精神力足够后,通过观想进入体宇宙吸收蜷缩的维度了。 其他人,比他缺的是两点。 一是无法获得属性点,提升意识体强度,二是无法进入体宇宙,获得更多的蜷缩维度。 江起甚至隱隱觉得,这或许就是洛圭最特殊的地方。 甚至,洛圭是什么,他心中已有了一些模糊却惊人的猜测。 江起继续道: “每个阶段的宇宙都在变,第一阶段的宇宙大道完整,派生物丰饶,修行者通过派生物来修行,第二阶段的宇宙无法修行,第三阶段的宇宙,在蜷缩维度经过了漫长岁月后,终於產生了变化,它穿透膜的壁垒,渗透进我们的宇宙,形成了花。” “这就像是宇宙在修正,第二阶段的宇宙只是惊鸿一现,超凡才是常態,即便大道被打散,维度跌入微观,超凡依旧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归。” 说到这里,江起顿了顿: “以前,我总觉得『花』是单维度的,代表什么维度,就包含什么维度的碎片,后来发现不止於此,花的形成,是一种复杂的『反应』,比如『花』都能给出相对明確、可以被理解、甚至可以文字化的技能介绍或规则阐述,花普遍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生命体基础素质。” “这意味著『花』並非原始的蜷缩维度、大道碎片,而是经过了某个处理流程的封装產品。” “像自然界的花,它也不是只吸收水就能生长的,而是需要各种元素的共同催动。” “所以,这也就是每个人只能吸收一朵花的根本原因。” “花的形成,可以让蜷缩维度渗透进我们这个宇宙,我们吸收后能形成可理解的能力,提升基础的身体素质,反过来说,没有花,蜷缩维度是无法直接渗透进我们这个宇宙的,我们也无法直接吸收蜷缩维度。” 释觉法师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老衲明白了。” “所以,『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包裹』,它包裹著蜷缩维度偷渡进我们这个宇宙,並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信息的初步翻译、降维。 我们吸收的,实际上是已经处理过的、適配我们生命形態的包裹內容。” 至此,他也就明白了为何江起说扮演法、感召法、编织法都不行。 第153章 岂无路乎? 扮演法、感召法的本质,都是试图撼动蜷缩维度/大道碎片,让体宇宙中的蜷缩维度/大道碎片渗透到膜宇宙中,被个体所吸收。 但江起说了,蜷缩维度/大道碎片是不能直接、安全地进入膜宇宙的。 它必须经过“花”的封装与转化。 未经这个过程的蜷缩维度/大道碎片,很可能根本无法在膜宇宙中存在,出现在膜宇宙的那一刻,就会被迫展开。 而一旦经过花的“封装”,它就不再是原始的蜷缩维度/大道碎片了,再次回到了一个人只能吸收一朵花的根本矛盾上。 释觉法师询问道: “可是为何如此呢?为何一个人只能吸收一朵花?” 江起摇摇头: “我只能猜测,在我们吸收了花之后,我们就不再是3维生物了,而是嵌入了別的维度,成为了3.1维,3.3维,3.5维的存在。 就像埃利奥特·兰登形容的那样,我们显能者是膜宇宙上的跳蚤。 但花只是为了標准3维宏观生命设计的,某种意义上,它引导我们走出了第一步,使我们接触了维度,获得了能力,但它却没有考虑到下一步。 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变成了3.x维的存在,下一步该如何前进。 这便是大自然的笨拙之处,它只保证 当下能活,不追求 长远完美,只解决 眼前问题,不预判 连锁反应。”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喉返神经。 喉返神经的功能是控制喉部肌肉,负责说话和吞咽。 从进化路径看,鱼类的这条神经直接连接大脑和鳃部,路径很短。 但当鱼类演化成四足动物,颈部逐渐拉长,这条神经没能 抄近路,反而被迫绕著主动脉弓转了一圈再连到喉部。 对人类来说,喉返神经从大脑出发,往下绕到胸部主动脉,再折返到喉咙,多走了几十厘米,对长颈鹿而言,这条神经足有四五米长,明明直线距离只有几厘米,却非要绕著脖子兜一个大圈。 这就是典型的 “凑活能用”。 释觉法师没想到,困住全球无数显能者的问题,竟然可能只是宇宙机制的设计不完美? 如此荒谬却又如此真实。 江起继续道: “不过,也许无数年后,在更为漫长的宇宙岁月里,宇宙会自我演化、修正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完美或周全,归根结底,我们只是第三阶段宇宙的第一批显能者。” 释觉法师摇摇头: “等待宇宙的自然修正,何其漫长?个体的生命长度,人类的文明周期,真的能等到吗?” 江起给出答案: “可能要以万年、十万年计。” 一直静听未曾说话的李见真,此时开口: “万年?十万年?宇宙岁月浩浩汤汤,可吾等生命,却不过是蜉蝣一瞬,莫说万年十万年,便是百年、十年,也太久了。” 释觉法师:“正是。” 释觉法师的生命也无多了,最多还有五十年,怎么可能甘心等待宇宙的自发完善? 他又问: “江院士认为扮演法、感召法、编织法不行,是因为蜷缩维度/大道碎片是不能直接膜宇宙,可为什么吸收法也不行?” 江起道: “因为吸收花后,个体生命与花內的 蜷缩维度已经完全结合,个体生命从3维升维到了3.x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只破坏了『花』的封装,而不吸收其中的蜷缩维度,或者说无力吸收其中的蜷缩维度。” 江起的潜台词李见真和释觉法师都听懂了。 很简单,只破坏『花』的封装,却又不吸收其中的蜷缩维度,只能是吸收失败的案例。 释觉法师: “阿弥陀佛,这岂不是要故意製造吸收花不成功的案例?” 这样一来,要浪费多少的花,又会害多少人的命。 江起摇摇头: “我只是提出这条路的可能性,但实际上,这条路的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从吸收失败,到维度溃散,只有短短一瞬的机会,这不是一个可供研究的方案。” 释觉法师问: “江院士,当真无路了吗?天下显能者之路,当真始於花,也终於花么?” 这时,李见真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有一悟。” 释觉法师: “哦?真人请讲。” 李见真道: “我以为,每条维度、大道,都有一个自我提升的能力,如果能够获得这个能力,便如手握藤蔓,可沿此维度一路向上探索、汲取。 最终,將整条大道整合,再造大道,成为某条大道的道主。 亦或者说——维度之主。” “这——”,释觉法师的眼神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倒是知道一些能自我进化、吸收进步的能力,但无非是成长性的能力,成长来成长去,都有一个上限,与其他能力並无不同,现阶段也没有成长到超过s级的。 “但能將大道整合的能力,真能有如此可能吗?!” 李见真道: “贫道乃是秩序维度,我能感知到冥冥中的秩序,感应到维度的底层意志。” 释觉法师困惑: “可这种能力该如何获得?” 李见真摇摇头: “我亦不知,只知道比你我二人成为s级更加困难,异能降世才十二载,一切方兴未艾,s级在如今世人眼中,或许是异能力量的顶点,但在未来,也许只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等级罢了。 而有资格获得大道之主能力的,或者冥冥中自有感召,或许本身所需资质的门槛,远超当下对s级的定义,是需凌驾其数个层次之上的存在。” “凌驾其数个层次之上的存在吗?”,释觉法师摇头苦笑,“真人此言,听起来真令人神往,但也无从琢磨、无从考证了。” 释觉法师看向江起: “江院士,除此之外,可还有次第可循的阶梯?” 江起刚才在思考李见真的话,他在想,他获得的洛圭,里面封存的能力,是不是就是李见真所说的能够整合大道的能力? 像,又不像。 像的地方在於,洛圭的確能够吸收水之维度的花,不断提升掌控度,並且他可以通过沉眠,不断获得属性点。 不像的地方在於,靠洛圭的沉眠提升,也只是获得属性点而已,跟道主一点关係都没有。 真正让他获得水之维度的能力的,是他自己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主动进入了体宇宙。 此时听到释觉法师的话,江起回过神来,回答他的问题: “我有两个方法。” 释觉法师不可思议:“两个方法?” 江起点点头: “一个是出现一个s级信息维度的显能者,甚至是超越s级的信息维度的显能者,当他能解出『花』的结构时,並绕过花的限制时,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释觉法师追问:“第二个呢?” 江起道: “第二个,就是 意识体进入体宇宙,主动去接引蜷缩维度/大道碎片。” “但问题在於,如何让意识体跟体宇宙建立联繫,以及意识体进入体宇宙后,如何让意识体跟你所属的蜷缩维度建立联繫,將它从无数蜷缩维度中筛选出来,並加以吸收。” 江起能够进入体宇宙,就是洛圭上观想图跟体宇宙中的 蜷缩维度有联繫,所以他可以顺著冥冥中的感应挣脱『膜』,进入体宇宙,但其他人显然不能。 释觉法师问: “可行吗?” 江起道: “可行。” 李见真问: “能否藉助万古之前的器物建立联繫,进入体宇宙?” 江起沉思片刻,道: “一定程度上可以,万古之前的器物都是大道的派生物炼成的,凭藉这些器物中残存的派生物,有一定可能进入体宇宙,不过,器物本身,必须跟自身的维度属性绝对匹配。” “但意识体本身的强度是根本,即便有器物相助,如果意识体不够坚韧、强大,无法承受穿越膜的压力,或在体宇宙中无力捕捉、承接维度碎片,也一切都是空谈。” 释觉法师和李见真沉默良久。 而后,两人都向江起致意。 虽然江起没有给出绝对明確的突破封锁的方式,但至少给出了一种 可能性,这是绝对有价值的。 释觉法师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为感谢今夜李真人、江院士论道之恩泽,贫僧愿將我心灵维度的能力,[支柱]、[集体思维同步],展现剖析,以供二位参详印证、触类旁通。” 李见真郑重稽首: “法师慈悲。” 江起也道谢: “多谢法师。” 说实话,江起对s级的能力也十分好奇,要知道,s级存在的能力,都是极为保密的,外界大多只能靠他们表现出来的能力进行总结。 现在释觉法师向他们展示,几乎是將底牌漏给了他们。 释觉法师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 而后,他开口: “集体思维同步,此能力可构建临时心灵网络,与范围內他人共享感官与思维,李真人、江院士,请暂且放开心防,无需担忧,此连接二位隨时可以断开。” 李见真道:“法师坦荡,贫道岂有疑虑。” 江起也点了点头:“有劳法师。” 不过,他虽然答应,但还是握住了“尽斩”,並且隨时做好了沟通洛圭的准备。 下一刻,江起和李见真连接上释觉法师的能力,共享了他的感官与思维。 江起首先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眼前的古松石桌。 他的视觉瞬间分裂,化作了两个並行不悖的视角: 一个是自己的,清晰稳定,是寻常的现实; 而另一个,则来自释觉法师——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由心灵维度直接映射而成的奇观世界。 在这个视角下,物质世界变得朦朧、次要,心灵成了绝对主角。 古松不再是单纯的树木,而是一种厚重、缓慢、青绿色意识团,意识团中包含著数百年来经歷的风霜雨雪、人事变迁。 地面上,是无数植物、微生物共同构成的意识场。 最为奇特的,是释觉法师视角下的李见真和江起自己。 李见真在心灵视角中,是一座淡金色几何光网构成的有序之塔。 而江起自己则是一个深蓝色光线和深红色血线构成的意识结晶。 整个世界,没有三维、没有空间,只有密密麻麻交织的线条,就像是现实的神经脉络。 而后,释觉法师的声音接著响起: “接下来,是支柱。”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起“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心灵线条以自身,不,是以释觉法师为核心,呈放射状向外蔓延。 它们掠过白云观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拂过观中沉睡的道人、观外等待的异管局人员、山林间棲息的飞禽鸟兽、蛇虫鼠蚁。 然后,又覆盖了除核心区域外的新央绝大部分区域。 覆盖了上百万人。 而因为同步了释觉法师的思维,江起也迅速理解了这个能力。 [支柱]:將自己意识覆盖全城,可操纵全城的想法,將无数弱於自己的目標成为自己的傀儡、打上思想钢印、进行意识操纵,向全城释放主导情绪(如恐慌、狂热),影响所有生物,使其行为受情绪支配(恐慌时集体逃窜,狂热时攻击异己,令全城大乱),或者是引爆所有生物的意识能量场,发动覆盖全城的情绪衝击,亦或者是抽取全城人的思维能力,让全城人进入思维冻结状態,变成思维枯竭、无想无念活死人的状態。 江起清晰地感知到这几种可怕的可能性在孕育: 释觉法师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將全城的人变成只知执行他特定指令的傀儡、释放一种主导情绪、让城市將因恐慌而崩溃,国度將因狂热而陷入战乱。 让全城陷入死寂。 不过,释觉法师並未发动其中任何一种效果。 他精確地控制著能力,保持著绝对无害的状態,只是轻轻触碰,而非连接或接管。 即便如此,江起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短短两三秒后,所有外放的心灵丝线全部收回。 “阿弥陀佛,”,释觉法师低诵一声,道,“此即[支柱],愿此展示,能助二位探索更高之路。” 江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此时,他终於体会到了,真正的s级是多么的强大。 不过,这的確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经歷,在[集体思维同步]的连接下,他无异於自己释放了一次[支柱]。 第154章 此界真相 释觉法师展示完毕后,古松之下,夜色愈重。 江起的感谢简洁直接: “多谢法师。” 释觉法师笑道:“老衲愧不敢当。” 李见真也从[支柱]的体悟中抬起头来,道: “今夜论道,贫道获益匪浅,既作交流,我亦当有所回馈。” 释觉法师道: “真人请赐教。” 李见真並未直接开始,而是问了两人一个问题: “两位可知道此界真相?” 释觉法师摇了摇头: “愿闻其详。” 他知道李见真说的肯定不是膜宇宙-体宇宙论,也不是三阶段宇宙论,这些理论,江起已经论述得十分完整了,李见真不会过多赘敘。 江起也没有贸然开口。 李见真所说的,应该是他们当前所处膜宇宙之谜,而不是关於宇宙存在形式的宏观框架。 万古之前的谜团终究太多了。 大战是如何发生的?是因谁而起?以及蜃真人在蜃壳中所藏的记忆碎片到底记录了什么?秦天君的铁片中指引的教主留碑之处又留下了什么真相? 这些他都所知甚少,就像只掌握了一幅巨大拼图中的几块。 李见真抬头望天,白髮飘动: “其实我们所在的宇宙,並非一开始就是如此,或者说,我们的宇宙並不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单一宇宙。” 释觉法师讶异,问道: “这是何意?” 江起也抬头望天,目露沉思。 李见真道: “在万古之前,存在无数的宇宙,如恆河沙数,各有其道,各循其理,用江院士的话来说,即是体宇宙中存在无数膜宇宙。 但万古之前的那场大战,涉及太广,不止大道被打崩,无数膜宇宙也被打碎。” 他目光扫过二人,说出了最核心的部分: “后来,有位存在出手了,祂以我们无法想像的方式,將这些破碎的宇宙碎片收集、捏合,形成了我们现在所棲身的这个宇宙。” 有位存在? 將破碎的宇宙碎片收集、捏合? 李见真说的太过耸人听闻,以至於听起来像天书。 释觉法师问:“祂是谁?” 李见真眉心的竖纹明灭不定,道: “我亦不知。” 释觉法师略微沉默。 李见真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所处的世界才存在这么多矛盾之处,为何我们的歷史存在错乱?为何每个文明都有创世传说?为何不同文明的神话源头,对世界诞生、神灵谱系的描述如此迥异却又各自成体系?” “西方所信奉的上帝、奥丁,梵光所崇拜的梵,佛门所敬仰的诸佛,我道门所尊崇的鸿钧道祖、三清天尊,乃至更古老、更隱秘的诸多创世神祇、原初意志,都可能並非虚构。 祂们,都曾是某个膜宇宙真实的创世之神。” “某种意义上,我们,以及此界一切生灵、文明、道统,皆是那场浩劫的遗孤,是无数个已然破碎、湮灭的辉煌宇宙的遗民。” 李见真此论一出,石破天惊。 释觉法师自然惊得佛心不稳 、失了定力。 江起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在经歷了最初的震动之后,他越想,越觉得李见真的“捏合宇宙”论具有惊人的解释力。 首先,李见真的“捏合宇宙”论,仍在他的三阶段宇宙的框架之下,其次,“捏合宇宙”论解释了他的三阶段宇宙论无法解释的歷史错乱的问题。 而且李见真的“捏合宇宙”论还与“派生论”不谋而合。 前文说了,万古之前,不同文明、不同神系,修行的方式不尽相同。 修仙者、炼气士靠的是灵气、仙气;西方靠的是信仰之力、 凝结神格;还有一些神系、种族,靠的是血气、星力、灵韵、共鸣。 这些都是不同的派生物。 但为什么不同的文明会发展出依赖截然不同的派生物的修行体系,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现在,答案浮现了。 如果,每个文明都起源於一个独立且完整的膜宇宙,那么,那个膜宇宙的底层性质,很可能就决定了其內部生灵最容易感知、利用和修行的派生物类型! 一个维度更偏向能量与生命的宇宙,其內生灵可能更容易感应和吸收灵气、血气。 一个维度更偏向概念与意识的宇宙,或许就更適合发展信仰成神、愿力修行的道路。 不是文明选择了派生物,是他们诞生的故乡宇宙,只能靠某些派生物来修炼! 想通了这一层,江起只觉得豁然开朗。 如此一来,万古之前的大战,就不是某个膜宇宙之內的大战,而是无数膜宇宙、无数创世神之间的大战,其结果便是大道崩,诸天碎,万物凋零,直至被重塑於此界。 接下来,三人又凭藉各自见闻、感悟与推测,深入探討了诸多问题,不知不觉论道竟持续了整夜。 释觉法师双手合十,缓缓起身: “阿弥陀佛,今夜一会,茅塞顿开,前路虽仍迷雾重重,然方向已显一二,愿他日再有缘法,共探真諦。” 李见真亦起身稽首: “今夜所见所闻,远超预期。” 江起最后站起,道: “愿两位得见大道。” 最后,三人不再多言,相互道別。 金毛苏珩舟摇著尾巴跟上释觉大师,登上了飞行器。 灵明子留在了李见真身侧,轻轻“咩”了一声。 江起则走出白云观。 秘书小陈见江起出来,立即迎上。 江起站在石阶上,回望了一眼晨靄中的白云观。 他也不知今夜的论道会对將来產生什么样的影响,更不知道李见真和释觉大师能不能找到突破封锁的进步之路,只是希望—— 他们確实能做到吧。 秘书小陈问道: “江院士,结束了吗?” 江起道:“嗯,回吧。” 接下来几天,江起依旧留在了新央。 7月8日,作为显能学院的名誉校长,江起参加了由教育部、异管局、科学院等多部门联合召开的显能学院试点方案研討会。 当然了,他大多时候是静坐倾听。 晚上,他回復了一些学术往来的邮件,包括拒绝了几个国际顶级机构的演讲邀请。 7月9號,江起去导师严新家里吃了个饭。 这是纯粹的私人聚会,仅有江起和严新一家人。 师生二人六年未见,严新明显老了一些,但精神矍鑠,谈起这些年来维度实验室的进展、遇到的困难、取得的突破,依旧充满激情。 这六年来,严新的確成就非凡。 如果说江起的维度理论,是在异能降世后,被毁的一塌糊涂的物理学废墟上,重建起一座大厦的话,那严新就是给这个大厦安装实用设施的人。 在他的领导下,国家维度实验室吸纳了全球的相关英才。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传承有序—— 不过,是向上传。 席间,严新几次提出,希望江起能回实验室主持大局,但江起还是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严新也是没招儿了。 下午,江起陪著严新去了一趟国家维度实验室,见了见粉丝。 7月10號,江起突然接到了金洋的电话,本来,他是打算今天去新央大学走一趟的。 全息影像中的金洋涕泗横流,一接通电话他就在哭,整个人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江起心在往下沉,问道: “金洋,怎么了?” “起子。”,金洋带著哭腔,道,“我妈没了。” 江起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段段的回忆。 高中时,他经常住在金洋家,每次在他家,金洋的母亲都会对他格外的嘘寒问暖,给金洋买衣服时,会多给自己买一件,对待自己,比对待金洋更加温柔。 在他的记忆里,金洋 的妈妈永远是一副眉眼弯弯、说话温声细语的样子,即便是金洋家境败落的那几年,她依旧温温柔柔的。 只是,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金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起子,你说命运对我怎么这么不公平啊?” “生活才刚刚有起色,公司也缓过来了,你、你也回来了,我他妈的刚过完三十岁生日,我还当你回来,是我三十岁最好的生日礼物。” “仇报了!没人再敢隨便踩我们了!一切都该好了啊!为什么?凭什么,突然这时候给我来这么一下?” “我妈去年刚测了极限寿命,检测结果说她还能活四十年呢,过几年搞个延寿针剂,她还能活五十年呢,她的人生才刚过去一半啊!” 江起听著金洋断断续续的呜咽,心里也不好受。 甚至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他问: “阿姨到底是怎么没的?” 金洋痛苦道: “我妈她上午去照料她的水培蔬菜区,就、就从我们家那栋楼,走到空轨步行桥上——”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厉害: “一辆本来在高层货运航线上运送建筑模块的大型货运无人机,因为程序错误,突然就从规划航线上失控下坠,直接就撞穿了步行桥的防护柵栏,撞在了桥面上......”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当时桥上人不多,我妈就在被撞击点的正下方.....” 江起默然。 他实在难以想像当时的画面,更加难以想像金洋听到这个消息时有多难受。 其实在异能降临后,完全没办法被救回来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少极少了,只要有钱,只要不是即死的情况,哪怕头被砍下来、得了绝症,也是能被救回来的。 可是偏偏金洋的妈妈遇上了这样的情况,根本来不及救。 江起小心的问: “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 他这段时间得罪的人和势力很多,他们朝金洋的母亲动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金洋哭著道: “小鹿说了 不是,事情发生后,小鹿他们请了一个b级因果维度的显能者出手,他有一个相关的能力,能查到因果关联,如果真的是人为的话,绝对逃不过他的因果探查的...但是,起子,我真的觉得事情好巧啊!” 江起问: “你现在在哪儿呢?” 金洋道: “我跟我爸现在在家呢,我爸也有些接受不了。” 江起不是很擅长安慰別人,他道: “我马上回麓山,等我。” 掛断电话,江起告知了高石,今天他回不了新央大学了,然后通讯了小陈,说他要回麓山。 小陈从江起罕见严肃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 不到十分钟,小陈就安排好了专机。 同行的,还有一支由八人组成的异管局总局直属特战小队。 他们除了负责护卫江起的 安全外,还会提供江起在麓山任何行动的后勤与情报支持。 很快,飞行器起飞。 与此同时,由於江起此行是为私人事务,並没有特別要求保密,他返回麓山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通过某些渠道流传开来。 一时之间,吴陵省的领导班子闻风而动。 中午时分,当江起的专机进入麓山空域时,就见到了壮观的一幕,只见几十艘官方公务飞行器,在主要航路两侧排列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如同空中迎宾队。 与此同时,舱內ai接到了来自麓山空中交通管制的特殊通讯: 尊敬的江起院士,您好!这里是麓山atc! 吴陵省及麓山市领导对您的归来表示热烈欢迎,省府及市府主要领导已在下方恭候,为您备好了接风宴。 江起现在哪有心情搭理这些,他冷冷道: “屏蔽麓山空管的通讯,加速,开过去,不用管他们。” “是!” 舱內ai感知到江起的情绪,同样也冷声回应。 隨后,江起的专机非但没有变慢,没有停下来,反而直接加速,目中无人的飞了过去。 一时间,列队欢迎的几十艘官方公务飞行器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在下方,已经等候多时、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简短欢迎词的省市主要领导们,表情更是从期待、紧张变为了愕然、尷尬! 以及难以置信! 不是,江起这也太不给面子,太不领情了吧? 过了会儿,麓山的一个领导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他呵呵笑道: “咳,看来江院士確有十万火急的要务啊,科学家的脾气嘛,尤其是江院士这样的国士,往往专注於事,不喜虚礼,我们可以理解。” 一时间,激起了一阵“是啊”、“是啊”的声音。 第155章 生命无常 江起的专机降落在金洋父母所住高档社区的一处起降点。 社区很安静,绿植茂盛,空轨上流光溢彩,完全符合电影作品中关於未来智能小区的一切幻想。 电梯平稳上行。 门开,走廊铺著吸音地毯,江起走到门前,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走进房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空洞感。 房间里,满是生活的痕跡,玄关处,一双女式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沙发上搭著一条浅灰色披肩,茶几上,水果盘里还放著一些洗乾净、还未吃完的水果,生態鱼缸里,几条鱼正在兀自游著。 房间布置的很温馨,但却像一副静物画,被抽走了核心。 金洋此时已经过了刚得知消息时悲痛欲绝的状態,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迷茫和麻木。 听到开门声,他缓慢地转过头来,好几秒才聚焦在江起脸上。 看到江起,他心中的委屈爆发开来,他走上来,哭丧著脸,道:“起子......” 江嘆了口气,上前伸手扶住了他,並对他用了一个[体液调节]。 江起也不知道这对金洋有没有帮助,但至少,应该能让他舒服一点吧。 “放心吧。”,江起认真道,“我回来了,我会陪著你的。” “嗯!”,金洋吸著鼻子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他又忍不住哭了出来,边哭边道: “起子,昨天中午她还跟我说,水培的油菜可以摘了,嫩得很,说自己炒的才好吃,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我说...我说公司现在忙,你回来了,各种各样的领导、合作方排著队要见我,没空回家... 我干嘛要说没空啊!我干嘛不答应她啊!就一顿饭的功夫.....我要是回去了,她是不是今天早上就不会想著去照料那些菜,就不会出门了? 我...我连最后一顿饭都没陪她吃......” 江起先让他坐下,拍打他的后背。 金洋永远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没正形、乐天派的样子,天塌下来也能先嘴两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起认识他,从少年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金洋继续哭道: “每次我妈打电话来,我总是很不耐烦,说不了两句就给掛了,我上次见她 还是一个星期前,起子,你说我怎么这么混蛋啊呜呜呜——” “那个无人机那么重,你说我妈当时得多疼啊?” “起子,你说当时那个无人机砸下来,我妈在想什么?她一定嚇坏了吧?她一直胆子就不大,晚上一个人在家都怕黑...” “那个无人机那么重,她当时得多疼啊?” 江起沉默地听著,脑海里也浮现出那个温柔喊著自己“小起”的那个女人,心中同样泛起一阵悲痛。 这辈子单纯对他好的人不少也不多,金洋的妈妈算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金洋才平復下来, 江起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金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著。 江起问道: “阿姨现在呢?在哪里?后面的事情,怎么安排的?” 金洋断断续续道: “我爸联繫了未来生物公司,他们有个叫生命方舟的计划,封存在了他们的冷库里,说是理论上可以一直保存下去...未来如果技术突破,或者是出现了能復活人的显能者,就可以復活......我爸签了字,他说这是现在唯一还能为妈妈做的事,给未来留一个念想。” 江起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后面他会去核实一下,確保这个项目最好像他们公司宣传的一样。 金洋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依赖和信任几乎要溢出来,问: “起子,你说我妈到底是不是被人害的?我妈正好出门,无人机的程序就正好出错,然后就正好砸下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江起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 他冷声道: “如果查出来,真是有人做的,那么,动手的、策划的、背后指使的、知道却瞒著的,有一个算一个!连上他们的家人!” 他的视线转回金洋: “我会杀得他们一个都不剩,救都救不回来。” 如果真的是 有人做的,那就是他害死了金洋的妈妈,他一定会给金洋一个交代,让对方付出一千倍、一万倍的代价。 金洋怔怔地看著他,用力点了点头: “起子,我相信你!” 不多时,金父从未来生物公司回来了, “金叔。”,江起叫了一声。 这几年,金洋父亲重操旧业,协助金洋经营江洛科技,又重新找回了当年在商场纵横捭闔的状態,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但一朝失去妻子,他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外表竭力维持著,但江起能看出来,他也只是强撑著。 金父声音沙哑道:“小起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金叔。”,江起应道,“新央的事情,暂时处理完了。” 金父点了点头:“回来了好,好。” 又过了 一会儿,江鹿也闻讯赶来了,她身后还跟著一队麓山异管局的干员,见到江起,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六年没见,她对江起是极其思念的,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现在不是跟哥哥表达思念的时候。 她走到江起身边,低声快速道: “哥,外面说。” 江起点了点头,跟江鹿一前一后走出了客厅,来到了外面走廊。 江鹿道: “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恐怕还真是意外。 我们一开始请了一位b级的因果维度显能者,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在不排除是更高级別的因果维度显能者出手屏蔽的情况下,我们又去查了那架货运无人机的所有记录,从出厂到维护,到当天的飞行日誌、交通管制系统、程序后台、甚至追溯了程序编写员的背景,所有能查的都查了。 直到,半个小时前,我们一路查到了该公司存放伺服器的数据中心,结果发现了一朵未经收取的信息维度的花,诞生时间就是金姨出事前不到一秒钟。 我们怀疑是这朵花降临的一瞬间,造成了信息流的干扰,间接导致了那台无人机的失控。” 江起听到江鹿这么说,心中的无边怒火突然没了去处,他本来还以为金洋妈妈的死跟自己有关,是因为有人报復自己,要拿金洋妈妈开刀。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 可如果真像江鹿所说,那就不可能是人为导致的了。 因为,没有人可以预测,更无法操控“花”的诞生。 这是十二年来,异能降临后,全球的共识。 也就是说,金洋妈妈的死,竟然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没有阴谋,没有暗算,没有报復,只有冰冷、隨机、不讲道理的命运,和一朵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降临的花。 江起沉默了很久。 江鹿心里不好受,她来麓山上大学那会儿,金父金母对她可好了,金母把她当成了半个女儿来对待,谁知道一切这么突然,甚至荒诞。 两人回到了客厅,金父问: “小鹿,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金叔。”,江鹿把刚才对江起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金洋不可置信: “所以不是有人害我妈?我妈就是运气不好?赶上了??” 江鹿眼中也带著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金洋哥,这是真的。” 金洋颓然的坐回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了。”,金父道,声音竟然有些如释重负,“不是被人害的也好。” 他笑得很难看,道: “雅婷她胆子小,心思细,如果她是被人盯上,是被人害的,她肯定会很委屈,她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得罪了谁,她一辈子与人为善,最怕给人添麻烦,也最怕被人记恨。” “至少,她不是死在什么阴谋诡计里,不是死在谁的恶意下......” 他看著江鹿 道: “辛苦你了,小鹿,也谢谢局里的同志。” 江鹿担忧道: “金叔,金姨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和金洋哥,您和金洋哥都要好好的,保重自己。” 金父点了点头,哑声道: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別耽误工作。” 江鹿又担忧地看了一眼金洋,然后转向江起。 江起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这里有他。 江鹿低声道:“哥,那我先回局里,有事隨时叫我,另外,你啥时候回家看一下?” 江起道:“晚上吧。” 江鹿:“嗯嗯。” 江鹿离开后,江起估摸著金洋和金叔应该是还没吃中饭,於是他去厨房简单做了一锅麵,分別给金洋和金叔端去。 金洋哽咽的道: “起子,我吃不下......” 江起道: “吃不下也吃,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我跟你一起处理阿姨的后事,后事我们要办的漂漂亮亮的,要办的风光 、盛大,让所有人都来参加阿姨的葬礼,阿姨看到这么多人来送她,她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金洋知道江起这是在刻意安慰他,为了让他打起精神来,起子这个极其討厌麻烦、极度不爱社交的人,竟然主动提出要办一场风光盛大的葬礼,去面对他最不耐烦的人情世故和场面应酬。 金洋抹了一把泪,道: “起子,你对我真好。” 但下一刻,他吃了江起的一口面,又哭出来: “起子,你现在煮的面怎么这么难吃了?” 江起脸黑了一下,去厨房自己盛了一碗,吃了一口,发现照自己之前的手艺確实是差了点,但也没有到难吃的程度,他骂道: “滚蛋,快吃。” 吃完饭后,下午,江起和金洋、金父,三人一起帮忙清理金母的遗物。 按照老规矩,逝者的衣物一部分会在火化或下葬时焚化或隨葬,寓意带去另一个世界; 另一部分较新的、可用的,有时会由子女保留或捐赠; 贴身的、旧损的则会处理掉。 他们將衣物分为三类,几套金母生前最常穿、最喜欢的四季衣物,小心叠好,放入准备好的金属匣中,作为衣冠冢放入墓穴。 一些有特殊纪念意义或几乎全新的衣物,仔细收纳,放入真空袋,保存在专门的储物箱里。 一些过於陈旧或磨损的贴身衣物、日常家居服,金父联繫了殯仪馆,由他们进行焚化处理,象徵性地完成这个仪式。 其他遗物如首饰、照片、书籍、日常用品等,也大致分类,首饰大部分隨葬或由金父保留; 照片整理出来,用於製作追悼会上的电子相册和纪念册; 书籍和日常用品暂时原样保留,待金父日后决定。 在卫生间收拾化妆品时,金洋看到一把梳子上还保留著金母梳下来的头髮,他再次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下午,金洋就在这种间歇性崩溃、短暂性麻木、又再次被某个物品触动的状態中循环。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黄昏,再到彻底暗下,金家的灵堂也设好了,遗像选的是金母去年生日时拍的一张笑容温婉的照片。 金父换上了黑色的衣服,望著妻子的遗像,默默地垂泪。 最终,葬礼的时间敲定,就在三日后,在市殯仪馆举行。 正式的讣告和电话通知也隨之放出。 省府,某领导对秘书低声吩咐: “当天我亲自去,另外,准备一份奠仪,记住——要庄重,不张扬。” 麓山,盛景大厦。 “.....对,金洋的母亲,关键是江起的態度!我们公司的名义要送,我个人的名义也要单独准备一份,对,不要用太俗气的輓联,內容我晚点发你。” 某家族书房。 “消息確切,江起全程操办,这不是普通的葬礼,这是姿態,这次必须到场!” “备一份厚礼,人到,心意到,姿態低一点。” 某私人聊天群组: “讣告收到了,重点是落款,江起排在金家父子后面第一位!这分量——” “省里市里不少头面人物都会去,行程都调整了。” “何止市里?新央那边肯定也会有人来!温家刚倒,多少人想找机会在江起面前露个脸,这几乎是半公开的场合了。” “江起放出消息来了,这次要风光大办,准备一下,到时一起过去吧,我们去了,江起可能记不住我们,我们不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一时间,整个吴陵省因为一场葬礼躁动起来。 第156章 葬礼 待灵堂布置完成,又劝慰金洋和金父勉强吃了些东西,江起才离开。 回到家里,叔叔婶婶一直在等他。 六年不见,叔叔婶婶对江起的思念难以掩饰,婶婶苏梅拉著江起的手,一个劲的抹眼泪,叔叔江盛也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六年前,江起不告而別,六年后,江起又是无声无息的回来,他们甚至是从新闻里看到,才知道江起回来的。 这六年里,生活看似照旧,江鹿也守在他们身边,但他们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江起回来,他们才感觉心里踏实。 不过,得益於江起离开前为他们安排注射的两支延寿针剂,两人看著並没老去,甚至比六年前还更年轻。 自寿命潜力预测技术普及后,江鹿也给叔叔婶婶去测了,婶婶苏梅的极限寿命被评估为90岁,叔叔江盛则是85岁。 如今婶婶苏梅52岁,叔叔江盛54岁,这意味著他们理论上都还有三十余载的健康岁月,如果未来出现的更进一步的寿命科技,他们还能活的更久。 婶婶问吃饭了吗?江起说已经吃过了,在金洋家吃的。 叔叔嘆了一口气,说金家那边的事小鹿已经告诉他们了,让江起多费心,多陪陪金洋。 江起点头。 婶婶抹著眼角,又开始哭,说雅婷多好一个人,性子最软和了,怎么说没就没了,老金跟洋洋,可怎么受得了。 接下来的时间,江起陪叔叔婶婶两个人聊天,聊的都是一些最平常的家常,六年街坊邻里的变迁,谁家孩子结婚生小孩,成了显能者等等。 尤其是聊到结婚生小孩的话题时,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叔叔婶婶的目標无比丝滑的转向了江鹿。 江起他们已经不指望了,他们觉得侄子的世界,他们不懂,但对於江鹿,他们还是看得懂的,还是希望江鹿找个对象,赶紧成个家。 哪有姑娘家家的,二十五六岁了,连恋爱都还没谈过的? 江鹿向江起投来求助的目光,江起全当没看见。 一直聊到將近午夜,叔叔婶婶才在江鹿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捨地起身回房休息。 房门轻轻合上,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江鹿看向江起,眼中的思念和依赖不再掩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哥~” 这一声呼唤,轻软而绵长。 白天,她是麓山市异管局行动队的大队长,是下属眼中强悍冷酷的江队。 但在此刻,在哥哥面前,她才又变成了那个依赖哥哥的妹妹。 江起看著她。 江鹿换下了白天异管局的制服,长发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六年光阴,確实將她雕琢成了一个成熟、坚毅的女性,眉宇间充斥著沉稳和锐气。 江起有些恍惚,他的確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他有时觉得自己登陆一个名为“人生”的模擬游戏,每次从漫长的沉眠中归来,便匆匆检视一下身边重要角色的进度和状態。 不过令他十分庆幸的是,自己没有错过江鹿每个最关键的节点。 江鹿看著江起一直在盯著她看,有些害羞道: “哥,你盯著我做什么?” 江起摇摇头道: “没。” “我调阅了你这些年的工作履歷和考核评价,你做的真的很好。”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去沉眠时对江鹿说过的话,“即便哥不在身边,你也会坚强,会成长,会做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好”,小鹿果然做到了。 “没有给你丟脸吧?”,江鹿轻声问,眼里有些不確定。 江起道: “从来没有,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可是~”,江鹿沮丧道,“我还是不够强啊,你走了之后,谁都想来试探一下,觉得你不见了,我就该任由拿捏,还是你回来,才彻底收拾乾净。” 江起道:“不是你不够强,而是有些层面的规则和力量,本就不是设计去让你硬碰的,你做了所有你该做、且能做得最好的了。” “嘿嘿。”,江鹿笑了笑,“哥,你跟我说一说你回来后都发生了什么吧,赵歌说的太模糊了,我想听你说。” 江起看著她充满期待的脸,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事无巨细的將沉眠归来后的事情一一给江鹿说了,听到江起回来之后先找钟施、再找金洋,就是没找她,她顿时酸的不行。 江起把该说的都说了,包括三元论道 。 他们兄妹之间,没有什么可隱瞒 的。 最后,江起郑重的交给了妹妹一个头骨[主角光环]。 江鹿拿著头骨,好奇: “哥,这是?” 江起道: “里面封著一个技能[主角光环],你留著防身。” 而后 ,他又將从孔沧之后收缴的不朽枪给了妹妹。 这把枪其实对他没多大的用处,他之所以在温家宴会上拿出来,主要还是为了隱藏自己[体液干涉]、[天河水阵]等能力。 江鹿担忧道:“哥,你都给了我,那你呢?” 江起道: “你不用担心我,[主角光环]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不朽枪有[千相]的特性,跟你的幻术变化非常匹配。” 江鹿突然问道:“哥,你说雅婷阿姨如果有这个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出事了? ” 江起低沉道: “是吧。” —— 接下来几天,江起一直陪同金洋和金父处理 葬礼的事情。 江盛和苏梅也 过来帮忙,里外打点,分担了不少琐碎事务。 直到第四天,葬礼正日。 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金家就起了个大早,在惨澹的晨光中提前来到市殯仪馆,等待弔唁开始。 上午7点,市殯仪馆外,便已不復平日的景象。 通往殯仪馆的几条主要道路,以及低空空轨层,都实施了临时交通管制,车辆凭证进入。 特定空域被净空,飞行器也被限行。 无数掛著特殊牌照的悬浮车、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特订飞行器被指引停放在指定区域。 厅內,哀乐低缓循环,百合与菊花的香气漫开,却掩饰不住空气中的哀伤。 金洋捧著母亲的牌位,与父亲一同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父子二人神情悲戚,江起和江鹿则身著黑色正装,站在家属侧后方稍远一些的地方 第一批抵达的,是省府及市府的主要领导。 平日里只在新闻中见到的面孔,此刻悉数到场,神情凝重,依次在签名簿上留下名字,送上白菊,向金父金洋表达慰问。 金父强忍悲痛地应对著,金洋则麻木地鞠躬还礼。 江起和江鹿同样以家属身份,在一旁肃立答礼。 他们往往先是同金父和金洋快速说上几句,然后迫不及待的来江起 面前露面,期待能跟江起说上几句话。 相比平常,江起在今天这种场合 也没有寡言 ,一一对来者表示了感谢。 这让他们有种今天来著了的感觉。 第二批,是一些吴陵本地的、在“显能学院”风波中没有被清理的一些世家、企业、大型国企的代表。 他们也风尘僕僕而来。 “江院士,节哀顺变,请多保重。” “江院士,我代表王家,向您及逝者家属致以深切慰问......” 第三批,是全国真正具有分量的势力代表。 一些真正的大家族,国內排名绝对靠前的巨型企业集团代表,以及几位在各自省份乃至全国都堪称首富级別的企业家。 他们的出现,让告別厅內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江院士,我们吴董身体不適,特委託我前来,望您及家属节哀。” “江院士,节哀。” 来弔唁的人络绎不绝。 花圈輓联从厅內一直延伸到走廊外,层层叠叠,许多落款的名字足以让后来者心跳加速。 但这还没完,隨著葬礼的进行,厅里厅外站著的,几乎匯聚了小半个东陆顶层权力与財富的缩影。 一个中年人带著惊嘆、敬畏的语气感慨道: “说句实在话,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个连觉醒都没觉醒 的普通女人,按照常理,今日来的,就该是街坊、旧友、亲戚,可谁能想到,竟能这么 风光,让一省大员、顶级企业的ceo都来为她献花呢?” “是啊。”,另一人感慨道,“一场普通的丧事,因一人之力,便成了各方势力竞相而来的场合。” 又一人道: “人求个死后哀荣,死后能有这么大 的 场面,这辈子也算值了啊。” 而此时,一个穿道服的少女,站在厅里,看著这满堂的高朋,看著能源巨子、金融大鱷、官方的代表,心里如同野火般燃烧。 火焰不只烧灼著她的理智,更烧灼著她的爱、恨、怨,烧灼著她 的七情六慾,她的每一寸筋骨血肉。 “掌教,快到我们了。” 身后师弟提醒,清涟应了一声,心底却还想著微山湖那一战,想著江起杀了她的师兄、师叔、师弟、师妹。 可讽刺的是,江起竟然今天还在这里因为一个普通人死了办这么大的葬礼,让那么多的人 都来为其弔唁。 可是 玄石师兄,她的师弟师妹们呢? 她的师叔呢? 谁来为他们弔唁? 他们就白死了吗? 第157章 孤独才是註定 金洋的痛哭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悲泣。 江起就这样扶著他,直到工作人员得以轻轻移开槨木。 余下的,便是火化、取灰、安葬,一系列流程,江起和江鹿全程都陪著。 一切结束后,已是下午。 陵园里,新立起的墓碑光洁黝黑,上面鐫刻著金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在这个时代,地表寸土寸金,活人没资格占,死人更加没资格占,传统的实体陵园几乎已经消失,成为了富人的专属选择。 现在,更多的是数字陵园、云端坟墓和地下坟墓。 如將逝者的影像、声音、社交媒体数据、消费记录、他人回忆,通过复杂的算法整合,构建出一个高度擬真、具备一定互动能力的虚擬人格,储存在纪念伺服器里,不仅可以用以纪念,亲人还能通过终端见面,甚至打开app就能互动。 但这存在滥用的风险,如逝者的虚擬人格会被某公司拿来做研究,甚至会被商用化。 且归属权问题也存在爭议,某些公司坚持认为这些通过逝者数据整合出来的虚擬人格属於公司財產,亲人只拥有使用权。 还有的如把逝者的身体组织、基因片段植入特製的生物容器,由生命维度的显能者培育成发光的 纪念植株 或小型仿生生物,让它们作为生命的另一种延续,陪伴生者。 不过,金洋和金父都没有 选择这些方式。 他们一方面寄希望於生命方舟计划,一方面,又通过这种传统的方式,希望让金母的灵魂得到安息。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苍白地洒在碑面上。 金洋呆呆地看著碑上母亲的名字,犹感觉不真实。 这几天像是浸泡在浑浊的水里,浑浑噩噩,时间快得抓不住,此刻仪式终於全部完成,他还是有种悬在半空、无法落地的茫然。 潜意识里,他还觉得回家后能看见妈妈哼著歌照顾花草的身影,终端响起时还会下意识以为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就如潮水般涌来,告诉他这已经不可能了,眼眶再次被滚烫的液体充满。 金父在墓碑前默立了许久。 半晌,他转过头来,对江起道: “小起,谢谢你,你阿姨这辈子普通,如果没有破產那几年,她大概只是个爱漂亮、爱打扮、喜欢明星八卦、有点俗气的小女人,她这辈子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能力,没想到最后走得这么体面,如果她知道,她估计也能高兴好久。” 说这句话时,他眼里有水光在动。 江起摇摇头道: “叔,別这么说,阿姨对我的好我一直记著。” 金父点了点头,又道: “公司那边你放心,我会儘快回去,帮你把江洛科技打理好,你现在回来了,超维通讯技术的民用授权也拿到了,我们不能乱了阵脚。” “不急,”,江起道,“公司的事可以缓一缓,您先休息几天。” “不,”,金父固执道,“这事儿,你就別跟我爭了。” 江起无奈答应下来: “那您別勉强。” 离开陵园时,天色向晚,暮气渐起。 坐在回程的飞行器上,金洋一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沉默了很久。 直到返回市区,他才突然开口: “起子......” “嗯?” 金洋:“我感觉好害怕。” 江起侧头看他:“害怕什么?” 金洋的视线没有焦点,道: “害怕以后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曾经听过一句话: 父母是隔在你和死亡之间的一道帘子,把你挡了一下。 江起沉默了会儿,看著前方,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了一些: “人生这条路,走到最后,註定是孤独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却让金洋混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片刻,他转过头,看向江起半明半暗的侧脸,忽然想起,江起的爸妈早就离开了。 他现在才真正感同身受,江起到底有多么坚强。 他今年30岁,但当时的江起不过9岁。 —— 接下来几天,日子渐渐归於平淡。 金父將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了打理公司这件事上,第二天就穿戴整齐去了江洛科技。 在周家被连根拔起后,其庞大的產业被依法清算、拆分。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超维通讯技术民用化部分——包括已相对成熟的底层协议、多项关键专利、部分核心研发团队、以及数条接近完备的生產线,在周振宇的指示和相关部门的裁定下,被完整地交割给了江洛科技。 其实,周家真正触碰到江起逆鳞的並不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超维通讯民用技术。 对於自己多年前留下的理论应用,江起的態度近乎漠然,他本来就不觉得完全属於自己。 真正触碰到江起逆鳞的,是周嘉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炒作他和江起同窗之谊,更是在江起失踪期间,对江洛科技进行了一系列或明或暗的挤压、挖角、技术围堵。 而周家落到被连根拔起的局面,也是因为周家犯的事儿太多了,触及了底线,跟江起並没有太大关係。 如今,周家倒台,周嘉人间蒸发,超维通讯技术民用授权戏剧性地落回了江洛科技 手中,网民们才意识到之前的天宫打架有多么激烈。 在金父的主持大局下,超维通讯技术的民用化进程,快得超乎想像。 当然,这也得益於周嘉在前期打下的基础。 目前,按照估计,第一批搭载了超维通讯模块的商用终端机,预计將在三个月內完成最终测试与產能爬坡,有望在年底前正式发布原型,並在明年第一季度启动小规模限量发售。 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行业內已是暗流涌动。 而江鹿这边,清理行动也远未结束。 葬礼上的各方表態,並不意味著所有旧时代的残渣都已心甘情愿地退场。 总有一些人、一些势力,或是利益牵扯太深无法切割,或是心存侥倖以为风暴已过,或是单纯地不甘心放弃曾经的特权,仍在试图阻挠將花收归国有的进程。 而结果就是被江鹿迅速带人扫灭。 每一次行动,她都冲在最前面。 她的幻术能力与不朽枪的[千相]特性结合,如虎添翼。 她可以瞬间用逼真的幻象迷惑敌人,同时真身已持枪突入核心; 可以將长枪化为无数细若牛毛的金属丝,配合蜃影布下难以察觉的陷阱; 她的手段,她的效率,她的战力,以及她背后那尊真神,让人意识到江鹿现在已经不可小覷,“幻姬”的威名更盛。 名单上的名字在一个个被划去,麓山乃至全国的风气,都在被强行扭转。 目前,在网上,针对“显能学校”的方案,已经看不到成组织的反对了。 茅山、灵山、龙虎山等旧派宗门,也一个个的接受了改造,网民见崑崙、如来寺也都没有站出来反对,就知道显能学院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江起大多时候都在陪金洋,偶尔处理一些来自新央的、必须他过问的通讯和文件。 他有时陪著金洋坐在阳台,两人都不怎么说话,有时陪金洋 打打游戏。 江鹿也常来,往往是在清扫行动结束的间隙,一边向哥哥匯报行动,一边陪两人三排。 他们玩的游戏已经过时了,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 游戏了,但他们还玩的津津有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即便再不愿,也必须承认,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也没有什么是一定死去活来的。 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熬不完的锥心刺骨。 不管你自认自己多么不舍、多么深情,都抵不过时光的冲刷,执念是给自己套的枷锁,耿耿於怀终会败给日復一日的庸常。 也许,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愈本能。 只是,当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时,它依旧是那条日夜流淌的,苦涩的河。 在葬礼结束四天后的一个下午,金洋对跟他打游戏江起说: “起子,我明天想去公司看看。” 江起边操作边道:“我陪你过去。” “不用,”,金洋摇摇头,“我爸在那儿呢,我自己能行,总不能一直躲著。” 江起点了点头: “好,跟我去反野。” 次日,金洋果然回了公司,除了眼眶还有些微红,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復了平日的状態。 员工们见到他都恭敬地问好,他离开的这些天,公司堆积了不少需要签字的文件,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再一天,江起也回公司了,並且是以原本的身份。 当天,整个公司都轰动了,无数人从工位上短暂离开,涌向围栏边,伸著脖子往下看。 “让一让!让我看看!” “我去,活的,江总!” “江总好!”,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开关,整个公司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有人鼓掌,有人拿出腕机偷偷拍照,还有几个女员工激动得互相拍打。 江起平静地点头回应,脚步不停。 钟施及时出来救场: “都干嘛,没有工作要做了是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江总是咱们公司创始人,回公司不正常吗?別录像了,江总不是廉价的 景点,该干嘛干嘛去!” 钟施在公司里属於是能力强、排场大、格调高,没人敢惹的角色,围观的员工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訕訕地收起腕机。 钟施这才转身,脸上瞬间换上灿烂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老板,您回公司是处理什么事吗?我给您鞍前马后~” 江起瞥了她一眼: “你很閒?” 钟施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开玩笑说江起不是廉价的 景点被江起察觉到了,她有种作死后被抓包的心虚: “没没没,不閒,一点不閒,这不是怕您被这群看热闹的堵著,耽误正事嘛。” 江起注视著她:“我记得那你还欠我一千万?” 钟施『额』了一下,像是刚想起似的,道:“对了,老板,我记得我还有个 会去参加呢,我先走了啊 ~” 钟施逃也似的离开。 隨后,人群越聚越多,但始终与江起保持著一段的距离,没有人敢真正靠近。 江起仿佛对周围的轰动浑然不觉,他走进高管专用电梯,一直来到顶层研发部。 当江起出现在研发部的那一刻,三十多名研究员,无论在做什么,此刻全部停下了动作。 “江、江总!” “江总您回来了?!” “江总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睛亮得惊人;年长些的,比如几位项目组长,虽然努力维持著镇定,但眼里的激动和感慨同样难以自制。 李默快步走上前,有些不知所措: “江总,欢迎回来!我、我们都没想到......” 江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道: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工作。” 在没有人真正能继续工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起换上一件白大褂,走向了之前他那件实验室。 整个研发部鸦雀无声。 不是,江总怎么去那间 办公室了??这、这、这不对吧? 在门即將关上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还呆坐在工位上的林晓。 “林晓。”,他叫了一声。 林晓猛地回神,几乎是弹跳著站起来:“在!” “愣著干什么?”,江起道,“来工作。” “是!” 林晓的心臟狂跳起来,一种巨大惊喜砸在了她的头上,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终端和平板,几乎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 实验室外,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保持著之前的姿势,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门,一个可能性迅速在眾人心中放大,最后,由李默口中吐出: “姜哲——就是江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眾人的惊涛骇浪。 一个研究员喃喃道,声音乾涩: “也就是说,林晓给江总当了一周的 助理?” 另一人用原来如此的语气道: “怪不得!我就说谁的气质那么风华绝代,即便是姜哲博士那么普通外表也压制不住,原来是江总啊,合理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崇拜、羡慕,以及深深的懊悔—— 唉,当初 被分配给江总的助理怎么不是我呢? 这下让林晓给掏上了! 第158章 训国遇难 实验室內。 江起將从蓬莱获得的丹药重新取了出来,並调出了之前的研究数据。 他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幅复杂的分子动態模擬和能量流图谱。 他头也不抬地道: “联繫生物材料部,我需要定製一批新型培养基底,你记一下规格......” 之前,江起已经制定好了具体的研究方案,共分为四个阶段,一、体外验证,二、体外细胞实验,三、动物实验,四、人体试验。 在入央之前 ,江起就已经进行到了体外细胞实验阶段。 “好、好的,江、江总!” 林晓立刻登录內部系统,调出专用记录模板,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將江起的要求一字不差、分门別类地记录下来。 记录间隙,她忍不住用余光偷看江起。 实验室的冷白光下,江起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细碎的光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上,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浅影。 几缕黑色的碎发因他微微前倾的姿势而垂落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专注学术时特有的沉静、篤定的气质。 这个画面,和前一周许多个瞬间重叠。 一种混合了崇拜、荣幸和恍惚不安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横衝直撞。 江起:“保持专注。” “!”,林晓脸一红,连忙收回眼神,收敛心神,专注工作。 但嘴角的笑意实在难以压下去。 —— 训民共和国,简称训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四天前的一个晚上,被称为零號传染者的男人在地铁上被发现。 当时,地铁已经抵达终点站半个多小时,男人依旧坐在角落刷著腕机。 他屏幕上的內容快速切换:萌宠、搞笑段子、新闻片段、顏值舞蹈、爭议话题討论...... 伴隨著 內容的变换,他的表情也在不断地变换。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他时,他浑然未觉,面对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的提问,他也置之不理,不断刷新著腕机屏幕上的资询。 地铁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警察来查看了情况后,只当该男子是某种精神异常,便送进了医院。 但很快,情况就超出了医院精神科的预期。 被送入文州市的文州大学医院“零號传染者”——事后被追溯编號为“case 0-文州”的男子,初步检查排除中毒、常见器质性精神疾病可能后,被转入隔离观察室。 在隔离观察室內,患者依然保持著刻板的行为。 腕机被收走后,他的双手开始在空气中做出无意义的滑动、点击动作。 他机械地重复视频里的台词、模仿网红的动作。 常规的精神类药物和镇静剂对他效果甚微。 而在他入院后不到2小时,负责他的一名医生和一名年轻护士开始表现出类似的苗头—— 频繁、无意识地查看自己的通讯设备,在未使用设备时手指出现轻微抽动,交流时注意力难以维持。 凌晨至早晨,零號传染者 所在楼层的所有护士都开始出现相同症状: 注意力严重分散,频繁忍不住查看腕机,哪怕没有消息推送也会反覆解锁屏幕,即便工作中,也会频繁刷短视频、刷社交平台。 到了白天,成癮行为已经开始严重影响整个医院的秩序。 部分被感染者被打断刷腕机时会表现出烦躁、易怒,甚至与领导、同事发生爭执。 医院的病人家属一边刷著腕机,一边向医生反映,感觉今天所有护士都心不在焉、老看腕机。 中午, 医院管理层接到紧急匯报,怀疑出现“未知行为模式聚集性现象”,可能与a-7室病例有关。 医院迅速做出反应,紧急排查后发现零號传染者 所在的楼层,超过2/3的医护人员及部分该楼层住院患者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相关症状。 医院决定其所在楼栋的上下通道,只进不出,但出於对医院声誉的担忧,医院並没有並没有第一时间向aspb(训国官方异能力量)匯报。 而是试图尝试依靠医院自身力量进行內部消化和控制,並封锁消息。 下午2点,数个精神意识维度、信息维度的显能者组成的特別干预防疫队,在进入该楼层不到一小时后,开始感到难以抑制的查看通讯设备的衝动。 下午5点,情况彻底失控,整个医院彻底失控。 急救科,急救过程中,主刀医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流,突然停下来了手中的手术过程。 护士站,多名护士围在一起,所有人的腕机屏幕都亮著,呼叫铃疯狂作响,红灯在走廊各处闪烁,却无人理会。 病房区,一名儿子对父亲的呼唤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讯息,在跟网络另一端的人对线。 行政办公区,来自各个科室的电话响起,她们只是机械地接听,贪婪的吸收著每一点 信息,却没有记录。 下午六点,在事件发生约5小时后,文州大学医院迫不得已,绕过了层层顾虑,向aspb发出了求救信號。 下午七点,aspb抵达医院外围,建立初步隔离带。 他们迅速接管了医院及周边区域的控制权,清空了邻近建筑,建立了信息静默屏障。 下午七点三十分,一名代號“白噪音”的a阶显能者,对医院內部数千名使用[广域意识干涉]。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医院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医院內所有医护人员、工作人员、患者、家属如同断线木偶,成片地软倒在地,陷入昏厥。 aspb人员迅速进入被封锁医院,所有被感染者被就地隔离在文州大学医院。 晚上八点, aspb发言人对外发布简短声明,称文州大学医院发生“一起公共超自然事件”,已得到“有效控制”,请公眾勿信谣传谣,保持正常生活秩序。 但此时已经晚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州市其他医院、乃至南郡其他城市,也开始接收具有高度相似行为特徵的病例。 他们来自不同行业、不同年龄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拥有长期、深度使用智能终端的歷史。 发病具有明显的物理接触前提。 又两天后,异常行为指数级扩散,训民全国各大城市均出现报告,偏远城镇亦未能倖免。 训国最高决策层连夜召开紧急联席会议,情报院、aspb、疾控厅、网络信息安全部等悉数到场。 此次传染病被称为新型信息成癮综合症(nids),简称信息成癮症。 信息成癮症分为三个阶段: 初期(轻度):患者出现明显的信息依赖倾向,注意力严重分散,频繁忍不住查看腕机,对传统娱乐方式、低信息密度获取方式如运动、线下社交,失去兴趣,情绪变得暴躁易怒。 中期(中度):患者会陷入无间断的信息获取狂热,成癮行为开始影响正常生活秩序,不吃不喝,出现明显睏倦,也会强迫自己继续瀏览信息,无法自拔。 晚期(重度):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沦为信息傀儡,患者会机械地重复视频里的台词、模仿网红的动作。 传染途径包括线下的直接对话交流,只要健康人与患者產生超过10句以上,或1分钟的信息交互,就存在感染风险。 线上传染途径则是同一聊天群组內,或相关发布內容评论区,进行高频次评论互动,就会构成传播链条。 训国官方一开始的应对策略是信息隔离,隔绝患者一切获得信息並向外传播信息方式,阻断传染源。 但结果並不见成效。 首先是信息隔离並不能对患者进行有效治癒,被隔离的患者会陷入极度的狂躁与恐慌,用头、拳头甚至牙齿破坏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获取信息的方式。 部分患者会开始无意识地输出信息,嘴里不断重复著隔离前看到的信息內容,哪怕被餵食、治疗,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而在隔离超过48小时候,超过80%未获得信息的患者会出现自毁倾向。 同时,想要通过信息隔离来阻断传染源也实在太难了,现代社会,电子支付、日常生活、交通系统、股市交易几乎全部依赖网络。 完全切断网络几乎是不可能的! 难道要全国禁网? 只要人类对信息的需求还存在,绝对的管制和隔离就不存在。 就像为了扑灭一场火灾而试图抽乾氧气,火灾或许会因缺氧暂缓,但所有依赖氧气生存的生命將首先死亡。 训国官方很快痛苦地认识到,他们拿信息成癮症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只能呼吁国民保持冷静,减少非必要的线上线下 的社交。 在线下不要跟其他人说话超过十句,在线上,不要刷无意义的信息。 中枢府,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尚彬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苍老而暴躁,他烦躁的开口道: “说!” 今天,已经是疫情爆发的第四天,但他们还找不到一点应对办法。 疾病管理厅厅长硬著头皮,將数据投影出来: “截至现在,全国累计报告確诊及高度疑似『信息成癮症』病例已经达到了八十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一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 “死亡人数,目前统计为七万一千二百零九人。” 中枢府內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但是,”,厅长声音发颤,“这个数字接下来会暴涨,被隔离的患者拒绝饮食,拒绝睡眠,身体机能迅速衰竭,自毁倾向极高,前三天还能维持生命体徵,但到了第四天,很多患者已经撑不住了,预计未来72小时內,死亡人数可能突破五十万。” 李尚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经济大臣紧接著匯报: “初步估算,过去四天,全国经济活动已陷入半瘫痪,直接损失包括:製造业停工率超过45%,服务业崩溃近80%......如果疫情再持续一周,国家经济可能倒退十年以上。” “够了!”,李尚彬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一拍桌子,看向圆桌上的一人,“还没有找出幕后黑手吗?!aspb!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aspb的局长。 aspb的局长迎著李尚彬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道: “我们调动了所有资源,包括a+级因果维度的显能者金在在,但对方的因果线通过信息成癮症遍布全国,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只能確定对方在境內。” “而且——”,他接著道,“能够做到这这种信息传染遍布全国的,背后的显能者绝对达到了s级,就算我们定位到他的位置,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恐怕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aspb,已无能为力。 目前,整个训国只有一名s级,还不是系统內的,中枢府根本无权调动。 李尚彬听著,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写著“我们尽力了”的脸,一股混杂著暴怒、荒诞情绪攫紧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aspb局长再次道: “总理阁下,国內手段已近极限,我建议向昂国和东陆求援,他们拥有更庞大的显能者群体,或许——” “求援?”,李尚彬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著他,“你知不知道向他们求援意味著什么?你想让昂国的超级英雄明天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东城上空,降落在中枢府的草坪上吗?还是你想投靠东陆?记住,他们的援助,从来不是免费的午餐!”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较为年轻的大臣声音发颤地问道,“內外交困,强敌无踪,国民濒临崩溃,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个问题问倒了每个人。 不向外求援,內部又无计可施,似乎只剩下坐以待毙一条路。 李尚彬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撑在桌沿,低著头,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凝固得快要让人窒息。 突然,他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锁在我们自己家里呢?” “您是说?”,aspb局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李尚彬没有看他,而是转向疾病管理厅厅长道:“暂停对所有中晚期患者的强制信息隔离。” “什么?!” “不行,这会彻底失控的。” 好几个人同时惊呼。 “听我说完!”,李尚彬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嘈杂,“给他们发放特製的、只能连接外网的腕机,让他们去和全世界的网民交流,既然我们解决不了,那就把它变成全世界一块面对的问题!” “这太危险了!这是反人类!”,有大臣试图反对。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李尚彬厉声反问,“看著我们自己的国民成片成片地死掉就不是反人类了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迫使外部力量和我们站在一起解决问题。” 他眼中浮现出狠色: “而且我倒要看看那个 幕后的s级杂碎怎么办!他不是喜欢玩吗?好啊,我现在让ta的成癮症传遍全世界,我们对付不了ta,有的是人对付他!” 第159章 全球应对 三天后。 这三天的时间里,江起的实验进度稳步推进。 实验室里,江起道: “开始第42序列体外细胞实验。” “使用新型基底,注入梯度稀释的丹药活性成分提取物,同步监测神经元簇的γ波自发活动、跨膜电位。” “是!”,林晓快速应道,动作利落。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她和江起的配合已经相当嫻熟。 培养皿中,经过特殊標记的人类神经干细胞,在注入淡蓝色提取液的后,呈现出异常的活跃。 江起观察著他自己搭建下的模型的可视化界面,道: “记录:在7號浓度下,模型显示目標细胞网络的意识场凝聚度提升约0.003个標准单位,伴隨有短暂的场域微偏移。” 江起口述著,林晓飞速记录。 这个提升微乎其微,偏移也极不稳定,但方向是明確的——丹药成分,確实在极微观层面,对与“意识”相关的某种场產生了影响,使其更“活跃”,甚至有了“脱离”的倾向。 这几天下来,江起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实验数据,初步证实了丹药的有效成分能作用於神经系统,增强意识场的“活性”並降低其“稳定锚定”。 简单来说,这枚丹药的作用可归纳为两点: 一是“活化”,它能够短暂的强化意识体,使其活性、敏感度以及对高维的共鸣得到提升; 二是“鬆绑”,它让被三维肉身束缚的意识体,获得短暂『离体』、『升维』的能力。 即:这枚丹药是万古之前的一枚“悟道丹”,仙神服食这枚丹药,能够让意识体短暂离体,更容易感悟大道,甚至是进入体宇宙。 “好了。”,江起关闭了实验仪器,道,“今天上午的工作就到这里,休息一下,下午继续推进。” 林晓停下敲击虚擬键盘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高强度专注后的疲惫感这才泛上来。 她看了看时间,道: “江总,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您中午吃什么?我给您带回来啊?” 江起认真看著她,道: “你是我的研究助理,不是我的生活助理,午饭我自己可以解决。” “哦!”,林晓知道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好意思道,“江总,那我先去吃饭了啊,您也记得用餐~” 江起点了点头:“嗯。” 林晓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实验室。 林晓离开后,江起从蜃壳中取出一份熟制的b级超凡生物的血肉,他的身体素质变强之后,一般的食物已经不能满足他能量所需了,只有超凡生物的血肉才行。 他一边吃著,一边目光回到全息屏幕上。 这枚悟道丹之所以还有作用,是因为其丹內存在的派生物——灵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但现在的宇宙环境下,『灵气』这类派生物已无法自然再生,直接服用这枚丹药,无异於一次性消耗品,且不可复製。 关键在於如何解析並模擬其作用机制,一旦成功破解並实现技术模擬,就能製造出不依赖丹药、可重复使用的意识体离体的辅助器。 想到这里,江起內心微动。 意识体安全、可控地离体的意义非常重大。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潜力。 一方面,目前还没有有效的γ波提升手段,所有人的γ波都是天生的。 如果能製造出安全的离体辅助器,或许就可以让意识体在受控环境下,进行有目的的淬炼,从而系统性地提升意识体强度、稳定性和对自身维度的掌控精度。 对於李见真、释觉法师等人,也能降低意识体进入体宇宙的难度。 另一方面,当前的脑机接口,依然依赖於通过大脑的神经信號进行解读,存在延迟、失真。 如果能让意识体能够短暂、安全地离体,或许是意识上传的雏形。 “路要一步步走。”,江起咽下最后一口血肉,感受著体內充盈起来的力量,將包装废弃物收回蜃壳。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下一步的实验设计。 不多时,林晓回来了,手里还拿著一杯没喝完的果蔬汁。 她看著江起已经在工作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 “江总,您没去吃饭吗?” 江起道: “已经吃过了。” 林晓“哦”了一声,心里感动: 明明没有看到没有任何外卖包装或餐盒,江总却说已经吃过了,这是怕我心里愧疚吧?这样的学者,这样的偶像,真是太令人敬佩了! —— 而在江起泡在实验室的同时,短短三天里,东陆也开始陆续的出现一些信息成癮症的案例。 第一例症状出现在申港,感染者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外贸公司高级业务员,在上班的过程中突然发病,疯狂瀏览所有能接触到的资讯、短视频。 部门经理闻讯赶来,又急又气,厉声训斥。 於是,传染的齿轮就这么转动了。 很快,发病的病例越来越多,从第一天的一百多例,上涨到了第三天的上万例。 症状描述与网络上流传的、关於训国信息病的有极大的相似之处:不可控的刷屏动作、重复性语言、暴躁易怒的精神状態。 事实上,东陆在训国疫情爆发之初,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其潜在风险。 异管局、外交部及卫健委曾多次发布旅行提醒,明確警示在东陆的民眾近期非必要不前往训国,特別是疫情报告地区,並要求在训国的东陆公民密切关注当地疫情信息,减少非必要聚集和线上社交活动。 海关和边境检疫部门也已提升了对来自训国人员及货物的检疫筛查等级。 但是,这种基於信息交流来进行传染的方式,显然超越了传统检疫的范畴,防不胜防。 官方应对不断升级,从最初的公共卫生提示升级成了防控指南,並开始高发地区实施具有强制性的临时防疫管理条例。 公共场所限流,非必要聚集被叫停,部分区域甚至採取了间歇性网络限制。 而且不只是东陆受到了影响,信息成癮症很快播散向了全球,西盟10万例、昂国25万例、瀛洲6万例、诺国 3万例。 甚至东陆还是其中受影响较小的,一来,东陆有墙,二来,是东陆强大的行政能力。 一时间,联合国、全球主要国家,都向训国发出了谴责, 联合国仲裁庭的庭长面色铁青地表示训国这是在加速疫情国际传播,是不可接受的行为,是对全球公共安全的极端漠视和严重背叛。 联合国在异能降临后,也新增了三个部门,分別是联合国新增三大部门,分別是收容司、仲裁庭、技术局。 但联合国也存在困境,原因是联合国的异能力量根本不够,没办法约束各国异能违规行为,只能不断地进行谴责。 东陆也批评训国有蓄意扩散疫情嫌疑,是对全人类共同利益的公然挑战。 昂国更直接,直接称训国的领导层是疯狂与无能的,声称要对训国进行最严厉经济的制裁,追究训国当局的全部责任,呼吁所有国家隔离这个对世界构成严重威胁的政权。 西盟、瀛洲、诺国也將训国称为背叛者、全球公敌。 网络上,更是骂声一片: “一家出个疯子全村遭殃。” “训国就是全人类之耻!应该从地图上抹去!” “自己国家的人死不够,还要拉全世界陪葬!” “以后叫『瘟国』好了!谁沾上谁倒霉!” “是真tm的噁心啊!现在上网都提心弔胆,看到热点不敢点,看到爭论不敢参与,生怕不知道哪条评论后面就藏著传染源,都不能愉快的上网了!” “这下真得给腕机消毒了!” “各位还是少上点网吧,保命要紧。”。” “其实也还好,上上网没什么,只要不跟別人互动就行了。” “等等,你这不就跟別人互动了吗?” “坏了!中招了!” “转发这条消息到十个群.......” 新央,异管局总部。 周振宇轻咳了一声,问道: “截止现在已经多少病例了?” 秘书小陈道:“周局,疑似病例已经一万八千零两百起了,这只是已发现的,考虑到潜伏期和轻症隱匿可能,实际数字应该已经达到了五万多。” 周振宇问:“解决方案有没有进展?” 秘书小陈摇了摇头,道: “信息维度、精神维度、生命维度,几乎所有相关的顶尖显能者和显能领域专家、研究院士都已经被动员了,但进度非常缓慢。 目前仅有少数几位显能者的能力被证实有效。 一位a级生命维度的显能者的[愈者]能力可以对感染者紊乱的精神场进行缓慢的梳理和修復; 一位b级精神维度的显能者[涤盪]能清除感染者被感染的信息。 还有多名信息维度的显能者也能將患者的病情压制下去。 但效率极低,现在所有拥有有效能力的显能者加起来,一天最多也只能让三百名患者痊癒,面对数万以及接下来更多的感染者,几乎没什么用。 只要那名s级还在继续活动,ta就能近乎无限地製造新的传播节点,以我们现在的手段,恐怕很难做到阻断传播。” 周振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 “目前的患者呢?都已经控制住了吗?” 秘书小陈道: “听您的预案,在彻底解决方案出来之前,我们已经成功將目前所有收治患者进行了状態封存。” 周振宇: “过程中,有没有出现死亡案例?” 秘书小陈肯定地摇头: “没有,目前所有被封存的患者,生命体徵均维持在安全閾值內。” 周振宇点了点头: “这就好。” 在得知训国异情大规模爆发的时候,周振宇就已经嗅到了风险,並密令异管局內部,筛选並集结了一批拥有状態控制、生命维持、意识干预等能力的显能者,並制定了多套联合封存预案。 如拥有[石化]能力的元素维度显能者,[冬眠茧房]能力的 生命维度显能者,拥有[思维惰化]能力 的精神意识维度的显能者等等。 他一系列的安排,有效的额保护了被感染者。 这就是东陆异管局模式的优越性,一旦出现了危机事故,能够第一时间集结相关能力的显能者。 周振宇又问: “这种多模式封存状態,在保证患者安全的前提下,最大能维持多久?” 小陈显然早有准备,迅速回答: “根据各显能者的反馈,通过不同封存模式间的周期性轮换,当前封存体系可以稳定维持患者状態超过一个月,极限情况下有望延长至四十天。” “好!”,周振宇道,“我们就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动员所有力量,不惜代价,儘快研究出根治方法,找到遏制传播的有效手段。” 小陈道: “收到!” 周振宇最后道: “另外,管控措施也要继续进行,能少传播一个人就少传播一个人,我们当前的最高优先级,是保护本国国民,暂时不用考虑对付s级的源头。”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里,全球被感染者的人数节节攀升。 东陆被感染者来到了十三万人,瀛洲来到了三十万人,昂国来到了一百万人,训国更是几乎 四分之一个国度都沦陷,大量地区通讯中断、基本服务瘫痪、未被感染者生活陷入困难。 训国频繁的向国际社会发起呼吁,但应者寥寥。 疫情也影响到了江洛科技。 江起亲眼看见一个老程式设计师对著空气激动地挥舞手臂,嘴里说著“我鸟都不鸟你”、“来!来財”、“蒜鸟蒜鸟,都不泳衣”,然后被带走。 林晓也在一次实验过程中突然犯病,然后被江起送到了异管局治好后,重新抓回来工作。 虽然这场波及全球的“信息瘟疫”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对江起倒是没有多大 的影响,因为区区信息成癮症还无法拿他怎么样。 至少,信息成癮症对a中级以上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他还是该干嘛干嘛,继续在实验室搞研究。 第160章 里奥·奥斯汀 又一周过去,信息成癮症並没有如一些乐观的专家所预料的那样,达到一个平台期,而是以远超各国预测的速度,迅速席捲全球。 在之前,各专家都预测,信息成癮症的传染性再强、再广,也应该是有个上限的。 毕竟,信息成癮症是人为製造出来的,s级亦有其力量的边界与消耗,其持续施加的影响力应该存在范围、强度或持久性的极限。 不可能无休止、无代价地维持这种全球级別的信息污染。 可是,这场信息瘟疫的发展直接顛覆了世人对s级的理解。 时至今日,全球死在信息成癮症下的普通人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全球几乎没有净土。 缺乏强大显能者和强组织能力的小国尤为悲惨,一些地区在叠加了原有问题的下,彻底滑向了无政府状態。 在7月26日,信息成癮症出现的第十天。 联合国正式將“信息成癮症”定性为“超自然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並定为“keter级信息/精神复合型扩散威胁”。 声明中,联合国秘书长痛心疾首地表示,这是自异能降临事件以来,人类文明面临的最大威胁。 並將信息瘟疫源头的显能者赋予其国际代號:播疫者。 称其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罪犯,並对其喊话,希望对方立即停止这种针对全人类的攻击行为,世界正在注视你,歷史正在记录你。 但播疫者並没有回应,信息成癮症依旧肆虐全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空气中,有种混杂著消毒水、排泄物和铁锈的血腥味。 一排排铁笼子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泛著油光。 里奥缩在角落,右手不自觉地按著侧腹那道粗糙的缝合伤口上。 失去右肾已经一周了,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他们说他“幸运”,因为摘除手术做得还算专业,没有感染。 那些不“幸运”的孩子,要么死在手术台上,要么在伤口感染后被取走了更多的零件。 看守马科斯是个左脸有疤的壮汉,喜欢在值夜班时喝酒,他的钥匙串掛在腰间,隨著脚步叮噹作响,里奥每晚都数著那声音的频率。 每周一只有一个看守值班,因为周一是补给的日子,其他人要去仓库清点货物。 里奥等待了四个小时。 笼子外不远处有一根埋在泥里的钢筋。 他八岁的身体穿过笼子缝隙,肋骨擦过铁栏,皮肤带著撕裂的灼热,手指触碰到钢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仿佛他摸到手的不是钢筋,而是自己的命运。 而后,计划开始了。 隔壁关著一个叫乌娜的十二岁女孩。 里奥花了两个星期,用省下的麵包换取乌娜的信任,並告诉她,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假装肚子疼,一直哭。 “乌娜、乌娜!”,里奥衝著旁边喊。 紧张的等待中,隔壁的笼子里逐渐传来哭声,並且越来越大。 “安静点,小杂种!” 马科斯的骂声从仓库另一端传来。 里奥闻到了一股酒腥气混合著汗味里飘来。 他当即知道马科斯来了,他马上背对著笼外,侧躺在地上,抱紧了钢筋,並且在极致的痛苦中,將自己的伤口打开,让鲜血流出来。 马科斯骂骂咧咧地停在了乌娜的笼前,他看见女孩捂著肚子哭泣的样子。 这种场景他见得多了,恐惧、哭泣,在这里是常態。 他踢了一脚铁栏,发出哐当巨响,更多孩子被惊醒。 “闭嘴!都他妈闭嘴!”,马科斯烦躁地吼道,酒劲让他头痛,哭泣更让他火大,他根本没打算为乌娜做什么,只是想用恐嚇让她安静下来,或者至少让其他人安静。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旁边。 刚才的那一脚,很多孩子都被惊醒,可是单肾小鬼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暂时撇下了还在哭泣的乌娜,转向了里奥的笼子。 他眯起被酒精熏得发红的眼睛,凑近了铁栏。 他看到里奥背对著他,侧躺蜷缩,背后的伤口渗出了血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妈的。” 马科斯低声咒骂。 感染!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嘿!”,他用靴子又踢了踢里奥笼子的铁栏,“转过来!” 他需要確认单肾小鬼的状態。 可是单肾小鬼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死了? 马科斯心里想。 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 钥匙串在他手中哗啦作响,他摸出那把开里奥笼门的钥匙。 “最好別给我找麻烦。”,他嘟囔著,將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锁舌弹开的声音响起,笼门被拉开,马科斯弯下腰,探进笼里,伸手去抓里奥的肩膀,想把他扳过来看个究竟。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可疑的伤口吸引,他完全没看到,里奥背对他睁开的眼睛,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专注和决绝。 在里奥被掰过去的那一刻,他的手中那截生锈的钢筋,借著身体旋转的空当,如同演练了千百次一样,直接刺出。 刺向马科斯毫无防护的侧颈。 噗嗤—— 一声闷响,带著一种穿透血肉的实质感。 钢筋的尖端,直接刺入了马科斯颈侧肌肉与血管的密集区域。 铁锈与温热的血液瞬间混合! “呃——!” 马科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扭曲的惊骇之音,眼睛骤然瞪大。 他本能地想向后挣脱,想怒吼,但里奥没有给他机会。 八岁孩子的力量或许不足以一击毙命,但时机、角度和决绝弥补了一切。 他用全身重量压上去,转动钢筋,野蛮地搅动起来,终於,马科斯扑倒在了笼子里,生命隨著泊泊流出的鲜血快速流逝。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其他笼子里孩子们被彻底嚇住,几乎屏住呼吸。 里奥没有停顿,他的手指几乎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將那串染血的钥匙从皮带上解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马科斯。 那双曾经凶悍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然后,他转过身,迎著其他笼子里那些惊恐或期待的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所有笼子。 他拉著乌娜的手就跑,女孩的手腕细得惊人,皮肤下骨头的触感清晰可辨。 里奥感觉到空气中带著自由的腥甜。 然而,下一刻。 “砰”地一声枪响。 他看到自己牵著的乌娜脑袋上炸开了一朵花。 又一声枪响。 里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发现那里多了一个洞。 —— “砰——” 里奥·奥斯汀从床上弹起,像是猛地从深水中浮出水面。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敲打著三十岁男人的肋骨。 二十多年了,他经常做这个梦。 这个梦有很多个版本,有的梦里,他刚摸到钥匙,马科斯就突然睁开眼睛,钢铁般的手箍住他的脚踝;有的梦里,其他守卫突然回来,他被以最残酷的方式杀死;有的梦里,他逃出去了,却在迷宫般的小巷里被追上...... 这样的梦总是无穷无尽,仿佛他依旧没有从那场梦魘中逃出来。 可现实是,他逃出来了。 他不但逃了出来,他还成为了一名强大的显能者,组建了进化选择同盟,成功统一了纽港的地下黑帮。 醒来之后,他没有继续再睡,他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早上五点了。 他赤著脚走进淋浴间,魁梧的身体在冰冷的水流下绷紧,每一寸肌肉蕴藏著强大的力量。 水流冲刷过他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侧腹那道蜈蚣般的疤痕,以及皮肤上其他几处较浅的旧伤。 现代医学已经完全能够修补这些疤痕,他却选择了保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仿佛还能看见乌娜炸开的头颅。 其实,他根本没有握住过乌娜的手,也不知道乌娜的手是什么样的触觉。 是因为在现实的选择里,他拋下了她,拋下了所有人。 为什么他总能在梦里带著乌娜一起逃跑,是潜意识在审判这个决定吗? 不! 里奥摇了摇头。 这种软弱的念头,不配存在。 洗完澡,他穿上衣服,推开了臥室的门。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望不到边际的,被划分为无数个透明或半透明隔间的地下实验室在他眼前展开。 左侧区域,一排排生物维持舱如同沉默的蜂巢。 舱內悬浮著一个个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器官。 有散发著辉光的心臟,有布满奇异触手的大脑,有缠绕著枝叶的肺叶—— 所有器官都源自显能者,標籤上標註著原主人的能力类型、能量等级与摘取日期。 右侧区域,则是一间间布置温馨的观察室。 柔软的床铺,色彩明快的墙壁,甚至还有玩具和书籍。 但是里面的孩子却千奇百样,有的孩子双眼被一对精密复杂的金属义体所替代;有的孩子,皮肤呈现出透明態,皮下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里面流动著淡金色的液体;有的孩子全身覆盖著鰭片。 他们都是进化的受体,是活体实验品。 同时,地下实验室里,无数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穿梭,记录著数据。 里奥一一查看了每个实验品,最后,他停在b区的一间观察室外。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岁的男孩,与许多其他受体不同,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部改造痕跡,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低头看著自己交握的双手。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头髮修剪整齐,唯有那双眼睛,眼瞳始终在变换著形状,让其他人看了,很容易就產生不適,进而產生流泪。 里奥透过单向玻璃观察了他大约三十秒,对助理艾拉道: “b-176的观察期结束,可以投放出去了。” 艾拉问: “投放地点呢?” 里奥嘴角勾了勾: “训国,这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场,有播疫者在搅乱世界,帮我们吸引了目光,接下来我们可以更加激进一些了,我需要更多的显能者和实验品。” 艾拉微微躬身:“好的boss,预计二十四小时內完成投放程序。” —— 林晓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全息模型。 在注射了070號丹药活性成分模擬物后,实验小鼠像是断线一般,骤然倒在了培养舱內,但是它的生命体徵並没有消失,反而十分健康。 林晓的声音激动道: “江总,γ波峰值已突破基础值150%,它的意识体,正在被推离其生物载体!” 屏幕上,代表小鼠意识凝聚体的光团,正像水母一样,缓慢从代表其躯体束缚的灰色网格中浮起。 “我看到了。”,江起点头。 实际上,他不只是从全息屏幕上看到了,他的精神力也“感受”到了,他明显能“看到”实验小鼠的意识体正在脱离其身体。 第113次尝试,在牺牲了一百多只实验小鼠,看了一百多次鼠鼠牌炮仗后,070號提取物配比,配合特定频率的共振磁场,终於诱导出了可控的意识离体辅助剂。 他仔细观察著,30s后,小鼠长长的鬍鬚抖动了几下,睁开了那双漆黑的小眼睛。 它显得有些迷茫,仿佛在確认自己身处何方,但很快,它就恢復了常態,嗅闻著空气,动作协调,与实验前无异。 “醒了!它醒了!”,林晓兴奋几乎要跳起来,“意识离体时间31s,生命体徵全程正常!意识体回笼过程平稳!江总,我们成功了!” 江起十分淡定,他点了点头,道: “比预想的还成功。” “不过,別高兴。”,他又道,“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林晓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期待和不安。 她当然明白江起指的是什么。 小鼠实验的成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想要真正成功,人体实验是绕不过去的,也是无法迴避的。 “您是说人体实验?” 江起道: “从嚙齿类到灵长类,再到人类,意识体的复杂度、强度、与肉体的结合深度,以及自我认知与精神稳定性,都是指数级跃升的。 小鼠的意识如同一颗简单的水滴,剥离和放回相对容易,而人类的意识本就是一片汪洋,自然复杂成千上万倍。 想要製造出可用於人类的意识离体辅助剂,人体实验是必须的。” 林晓想起之前像鞭炮一样炸了的一百多只实验小鼠,忍不住道: “江总,伦理委员会要是不通过怎么办?” 江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惊悚的话: “那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第161章 实验 “啊?自己来?” 林晓梦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总怎么能拿自己做这种成功率未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实验呢?! 江起没有看她惊骇的表情,道: “我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我对070號配方的作用机制最了解,而且,我有必要的保障措施,你不必担心。” 最主要的是,江起有洛圭,就算意识体受了伤,也能通过沉眠恢復。 这种容错率是其他任何潜在实验者都不可能具备的。 其他人一旦失败,轻则植物人,重则脑死亡、意识湮灭。 异能降临后,就江起知道的,真正站在前沿探索人类极限的组织和个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完全乾净的,都在做人体实验。 包括昂国nih、上帝之怒、艾登·吴、里奥·奥斯汀。 区別只在於隱秘程度和严重程度而已。 毕竟,异能降临后的研究,多是异能方面和人体改造、人体进化方面的,动物实验与人体存在著太大的差异。 林晓试图劝阻,道:“江总,这也太冒险了!” 江起摇摇头道: “等待伦理委员会审议,通过后招募志愿者、筛选、培训,周期太长了,效率也太低,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等审批。” 林晓为难道:“这——” 江起不容置疑: “不用再討论了,中午先休息,我来设计实验,下午实验正式开始。” “是,江总。”,林晓咽回了所有劝阻的话。 时间来到下午,江起已经换上了特製的感应服,平静地躺进一个盛满水的容器里。 林晓不在,实验室里只有江起一个人。 他打算一旦遇到危险立马沉眠。 这时,智能实验助手的声音响起: “070號衍生製剂注射单元就绪。” 江起道:“注射1剂量070,启动第一序列共振场。” 智能助手立刻执行:“注射单元就绪,注射开始。” 江起闭上眼睛,隨著一种清凉感顺著静脉涌入,他立马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体在缓缓上浮,这个过程非常奇妙,跟他进入体宇宙的过程有些相似。 不过,这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一瞬就结束了,有点像钓鱼钓到了一只鯊鱼,只感受到了一种向上的力,然后就结束了。 江起知道,这是因为剂量太少了。 他道: “第二次注射1剂量浓度070。” “指令確认。” 浓度更高的药剂涌入,江起感到意识体的上浮力量变大,但还是远远不够。 江起: “第三次注射1剂量浓度070。” “第三次1剂量浓度注射完成。” 就这样,江起每次以1剂量浓度为梯度,逐步增加,並感受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3剂量、4剂量,意识上浮感持续加强。 5剂量,第一次出现明確的剥离感出现。 6剂量、7剂量,剥离感加剧。 8剂量、9剂量,意识体开始浮出。 10剂量——15剂量,意识体逐渐浮出,临界点出现。 16剂量,江起感觉到意识体猛地一轻,感觉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意识彻底离体,他开始尝试转动视角,看向下方水中的自己。 这是纯粹意识视角下的世界。 不过,离体状態不是很稳定。 17剂量、18剂量,分离状態趋於稳定。 19剂量,意识体的感知范围开始扩大,能够隱约空间中的能量流动。 20剂量,“看”到了世界的边界,“看”到了无穷无尽的丝线,那是膜宇宙的“膜”,真实的世界已经开始逐渐消失。 21剂量,江起感觉到意识体出现一种『刺痛』。 22剂量,江起明白,必须停止了。 等药效过去,江起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阵痛,他知道,他的意识体受伤了,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不过,实验已经快要趋近成功了。 —— 金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三十岁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刚才秘书通过他,原定的超维通讯技术生態伙伴峰会又被取消了。 隨著信息瘟疫的加重,麓山又发布了新通知,任何超过50人的线下集会,原则上不予批准,已批准的也必须取消。 也就是说,前期投入的场地、物料、宣传费用,全打了水漂。 当然,这点钱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计划被打乱了,江洛科技的超维通讯终端的上线时间又要推迟了。 这其中,可是上千万、上亿的损失。 “妈的。”,金洋破口大骂,“狗日的播疫者!你怎么不去死呢?” 信息瘟疫肆虐的这半个多月以来,金洋直接从话癆变得惜字如金。 他真是生怕多打一个字、多说一句话就触发风险就染上了信息成癮症,其实,他已经染上两次了,又都被救回来了。 信息成癮症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不会產生抗体,一个人会反覆得。 现在,金洋学乖了,每天跟一个人聊天最多聊9句,多一句都不聊。 他的腕机上也被强制下载了清音app。 这是官方出的监控app,它会实时监测他的线上发言频率、互动对象数量,一旦接近风险閾值,就会发出警告。 並且清音如果发现他曾与某个后来被確诊的传染者有过互动,他也会被標记为密接次密接。 届时,不仅app会报警,他的大部分通讯功能会被暂时锁定,信息发不出去,电话接不进来。 他无比现在真是无比怀念以前的日子,希望信息瘟疫赶紧过去,播疫者赶紧被抓起来。 —— 麓山市,建安小区。 下午2点47分。 两名队员小心地搀扶著一位半百老人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佬带带我......栓q......真的会谢......挖槽无情......” 江鹿听著这些几乎来自上个世纪的梗,嘴角有些抽搐。 其他队员听到这些梗,表情管理也面临严峻考验,笑点和道德在疯狂打架。 老人的女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跟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又气恼又心疼,很想假装不认识他,又忍不住担心,她道: “我跟他说过多少遍了,少刷点音符,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他不听啊!就抱著那个腕机从早刷到晚,还跟人家开黑,一打就是半宿,说都说不听!” 她担心的问江鹿: “我爸他会不会很危险?现在是不是还没办法治啊?” 江鹿摇头道: “你別太担心,现在及时转运,就是最正確的选择,我们会对患者及时进行封存,封存状態可以安全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为后续的根治治疗爭取时间。” 江鹿看了一眼还在兀自念叨“芭比q了”、“我giao”的老人。 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接手的最多的就是有长期网癮习惯的老年人。 作为最早一批深度接触网际网路、经歷过移动网际网路爆发期、如今已步入老年的群体,正是这种新型信息瘟疫的高危人群。 只能说,不是老年人网癮大,而是网癮大的那一批老了。 接下来,江鹿又询问了老人的女儿几个问题,然后便將老人和女儿一块带走了。 走时,队员在楼栋设置了隔离带,並封锁了整栋楼的网络。 楼內传来一些住户的询问和不满的嘟囔声,但这也是没有 办法的事情。 一个队员走过来道:“鹿姐,可以移交后续处置小组了。” 江鹿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点了点头,这才登上车辆副驾驶座。 这已经是今天第5起了。 作为一线人员,她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在封存极限来临之前,真的能找到根治办法吗? —— 新央。 异管局总部。 全息屏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全国累计启用“状態封存”的病例已突破十八万例,且每日新增需封存病例仍在以数千例的速度攀升,封存数量正在逼近理论上的供应红线。 周振宇问:“各封存中心最早的一批是多久?” “报告周局。”,小陈道,“新央主中心最早,预计最多只能支撑12天,华南一號、华东三號在15至25天不等。” 周振宇皱眉不展: 目前,数个顶级显能者和显能领域专家已经研究了十几个日夜,可是根治方案还是没有眉目,这让他忧心不已,他最怕的是目前的所有研究被证明是条死路,这样一来,被封存的患者岂不是等死? “国际方面呢?”,周振宇问,“联合国技术局牵头的研究,还有昂国、西盟,有什么突破性消息吗?” 小陈调出情报匯总: “联合国技术局的全球信息净化计划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目前因各国数据共享和主权问题爭执不下。 西盟部分国家在尝试建立群体意识防火墙,但效果有限。 梵光倾向於寻求精神秘法,但目前未有可靠成果证实。 昂国各党派仍在爭执,他们对信息成癮症的態度还没有统一,一部分力量,主张保护民眾。 但另一种声音认为,从某种角度看,这是一次自然的筛选过程,因为信息成癮症主要针对的是普通人和一部分低阶显能者,正好能够优化人类种群。 而且,他们认为这也是一次推行ai和智慧机器人的好机会,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的人类。” 时至2042年,ai和智慧机器人已经高度成熟。 昂国在这方面走得最远最激进,其国內70%-75%的工作已由ai和机器人完成。 西盟各国步调不一,某些国家普及率高,某些国家普及率低。 东陆採取了人机协同路线,ai和智慧机器人在製造业等领域覆盖程度比较高,但在创造性岗位、基层治理和服务业岗位,机器人多作为辅助而非替代。 所以,昂国是一点也不慌,虽然有著大量的民眾感染了信息成癮症,但高达70%-75%的工作由ai和机器人承担,意味著即使有大量民眾感染,社会也能运转,生產生活也能继续。 昂国某些声音,不仅不將这次的信息瘟疫视为灾难,甚至还觉得是个机会,正好为了全面部署全面ai和机器人扫清了障碍。 周振宇皱了皱眉,感到了有些无力。 各国都对训国进行了严厉谴责,表面上似乎同仇敌愾,但是这底下,全都是令人齿冷的算计。 “同床异梦,有人想修修补补,有人想趁机拆了房子,估计他们巴不得一些小国就此崩溃,世界上就剩下几个国家呢。” 小陈犹豫了一下,提出建议:“周局,我们要不要请江院士过来?他的智慧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思路。” 周振宇摇了摇头: “小陈,你的想法我明白,江院士智慧非凡,甚至可以说,他是当世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他的维度理论,为我们理解这个时代奠定了基石。 但是,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聪明,就指望他是万能的,更不能把所有棘手的问题都拋给他。 他不是这个领域的,把他喊来,这不是物尽其用,是浪费,是干扰。” 小陈点了点头,惭愧道: “我明白了,周局,是我想得简单了。” 周振宇道: “嗯,再带我去一趟研究院......” —— 训国。 此时,整个训国已经成了一片现代废墟。 街道上,到处是烟与火,尸体隨处可见,感染者满街游荡。 之前,李尚彬以为將信息成癮症传到全世界,就能让全世界共同解决这个问题,一起对付幕后的s级。 可是他错了,国际社会的反应比他想像的复杂多了,有的国家选择了自保,有的国家选择了旁观。 至於 携手对付幕后的s级,更是一厢情愿,在不確定对方是谁、对方的能力有哪些、对方到底有多强的情况,谁又真正敢向一个s级宣战? 此时,在地面上,还有一些未被感染者在活动,他们在超市商场等地方搜寻著物资,只用手势和简短到极致的词语进行交流。 而就在这时,一架没有任何標识的飞行器降落在街道上。 舱门滑开,一个小男孩被推了出来。 飞行器没有停留,迅速爬升。 “坐標確认,b-176已投放。” 第162章 俄耳甫斯之种 金敏哲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饿醒了。 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空荡荡的腹腔里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痉挛,嘴巴里也像是乾的开裂的土地。 他不知道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职员,体面、安稳、生活规律,虽然並不多么高薪,但绝对够用。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还拥有工作,本身就是一件足够令人骄傲的事情了。 但现在,他拥有的一切在短短几周內灰飞烟灭。 秩序崩塌来得太快了。 先是发病的人越来越多,公共场所开始限流,接著是部分区域断网,恐慌性抢购挤垮了超市。 再然后是公共运输逐渐瘫痪,最后,整个国家彻底陷入了瘫痪。 如今,政府已经彻底失去了收治能力,一开始,政府还是儘量把患病的人集中到一起的,但现在,竟然直接放任患病的人在大街上游荡。 金敏哲的现状就是这场崩溃的缩影。 超市在前一周就被洗劫一空了,他靠著搜刮公寓楼里其他住户的食物才熬过了前两个星期。 但现在,连这些最后的储备也彻底耗尽了。 金敏哲不知道明天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女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他跟他们在一周前就已经断联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秩序尚存时,他生活还能安稳些,但在秩序崩塌后,他成了最无力的存在。 如今,一些原本被约束的显能者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他们的能力。 就金敏哲所知,一伙显能者已经公然占据了附近的一个工厂,以食物和水为筹码,要求其他人服从甚至服侍他们。 “西八,他们需要的是女人,像我这样的男人,只能是浪费食物的存在,就算我去投靠他们,他们也会把我杀了的。” 金敏哲挣扎著爬起来,他眼前阵阵发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能在飢饿和脱水中痛苦的死去,必须冒险出去。 他小心地离开了公寓。 除了公寓后,他贴著墙根移动,途中,他看到几个明显已发病的感染者,他並不具有主动攻击性,但金敏哲还是绕过了他们。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声。 金敏哲抬起头,只见灰濛濛的天空中,一架小型飞行器快速掠过,像一道银色的幻影。 金敏哲知道这艘飞行器所属的財阀,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动化闭环生產,几乎不受信息瘟疫的影响。 飞行器冷漠地划过天际,对地面上的苦难毫无眷顾,仿佛两个平行的世界。 一种混合著愤怒、嫉妒、不公的感觉涌上金敏哲的心头,他再次骂了一声西八,然后向前。 而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头髮修剪整齐。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瞳始终在变换著形状,一会儿是圆形、一会儿是竖瞳、一会儿又变成了复眼,金敏哲只看了一会儿就感觉不適,流下泪来。 此时,男孩静静地站在废墟般的街心,而在他身后,影影绰绰站著十几个人。 他们跟小男孩保持著同一个动作,同时看向金敏哲。 金敏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心里在冒著寒气。 本能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他就看到小男孩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仿佛在邀请。 在他身后,其他十几个人,也一起伸出了手: “加入,安寧。” 金敏哲想跑,但腿像灌了铅。 而后,他的大脑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嗡鸣,这种奇异的嗡鸣產生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仿佛他颅骨內的某个从未被使用的区域被突然激活。 他所有的恐惧、飢饿、孤独、对女朋友的爱、对父母的不舍、对过去的遗憾、对活著的痛苦都在快速弥散。 男孩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安定的气息。 金敏哲最后的抵抗意志瓦解了,他不再孤独,不再飢饿,不再恐惧,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他连接上了! 男孩继续往前走,金敏哲很自然地匯入了男孩身后沉默的队伍中。 接下来,男孩一路走一路吸纳。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看到一个人团在废墟中缓慢扩大。 这支沉默的队伍如同滚雪球,人数稳定地增长,二十人,三十人、五十人......不管是被感染者,还是未被感染者,都无一例外匯入其中。 当人数来到了一百人时,走在最前面的男孩毫无预兆地停下了下来。 静止的人团突然像是墨滴一样散开,匯入了整个城市。 —— 纽港,地下实验室。 里奥·奥斯汀站在主控台前,看著b-176共享的画面,满意的笑道: “接入速率低於预期,但稳定性超出设计。” “播疫者搅乱了世界,给我们送来了最好的试验场。” 此时,在共享的画面一侧的另一块屏幕上,记录著此次实验的档案。 【实验代號:俄耳甫斯之种】 【当前单位:b-176】 【首席研究员:里奥·奥斯汀】 【档案编號:os-b176-2042-07】 【终极目標:验证並实现『群体意识升维』及『超大型生物个体』构建的可行性,人为製造s级生命综合体。】 【实验设想与理论来源:当足够数量的低级意识单元通过生物神经网络强制耦合,会自发的產生涌现现象,並形成宏观意识体】 【自然原型:细菌的群体感应机制、蚁群分布式智能、海绵的高度协同行为,证明简单单元可通过化学/物理信號实现超个体行为】 所谓的的涌现现象,常出现在细菌群体和无大脑的低等多细胞生物。 自然界里,很多生命往往没有大脑,却能够自发地精密配合,比如细菌、病毒,它们在动物、人类体內协同作战,仿佛有著一个完整的意识一般,每一部分细菌、病毒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便是涌现现象,能够涌现出来一个“集体意识”。 里奥·奥斯汀便是基於此设计了这个实验。 既然,细菌、病毒、黏菌能够涌现出一个集体意识,那人类为何又不能呢? 里奥·奥斯汀认为,人类大脑的复杂性和高级功能掩盖並抑制了这种更古老、更底层的群体协同潜能。 这种潜能,可能源於我们细胞祖先的遗產,或深植於大脑的原始结构中,他称之为原始协同模块。 简而言之,他希望找到並打开人类大脑中那个被自我掩埋的“开关”,將“人类群体”变成一个“超大型生物个体”。 而在实验过程中,他也的確找到了人脑中开关,並通过实验,將b-176的松果体被改造为共鸣腺体,b-176可以通过这种共鸣腺体激活其他人脑中的开关。 当然,这个实验非常的复杂且困难,里奥·奥斯汀集齐了十几名b级至a级的显能者才完成了对b-176的改造。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失败了上百次,b-176是唯一成功的个体。 b-176虽然还保持著人类孩童的外表,但本质上,他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种生物了。 而被他连接的个体,也已经不是人类了,因为“超大型生物个体”只需要一个意识,所以其他个体的大脑和自我意识会被压製成最简单的单元。 而b-176独享所有的感官和大脑功能。 当然,这个“超大型生物个体”也不是人类,里奥·奥斯汀还没有找到合適的称呼,不过,他在东陆的语言中,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单词—— 眾。 里奥·奥斯汀仔细记录著“眾”的行动。 他一向对世界上其他显能者不屑。 当其他显能者还在试图通过移植源器官来使自己变得强大时,他已经在研究 人类进化了。 最有成就感的不是吸收“花”,成为一名a级、s级的个体,而是亲手创造一个个实力达到a级、s级的个体。 他冷声道: “训国已经是一具尸体,没人会在意多一种死法,正好成为b-176的温床。” 他也在好奇,一个由人类组成的超大型生物个体,实力和扩张的极限在哪里呢? 目前来看,“眾”已经达到了至少b级的水平,能够 达到a级或 s级吗? “艾拉。”,他开口。 “在,先生。”,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助理立刻回应。 里奥·奥斯汀:“持续观察,有任何情况通知我。” 艾拉点头:“明白,先生。” 里奥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又去进行下一个实验了。 世界不知道,在训国尸骸上,一个新生命睁开了它稚嫩的眼睛。 —— 进入八月中旬,信息成癮症已经常態化。 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著新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 训国的画面已极少出现在主流媒体上,偶尔闪过一两个镜头,也是遥远高空拍摄的的,训国的数据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街头上,行人寥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彼此间隔很远。 网络上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清,人们不敢轻易评论,不敢深入爭论。 与此同时,西盟、昂国关於ai与机器人完全替代人力的言论更加甚囂尘上。 普通人越发感到无助。 理论中,当ai与机器人完全替代人力后,物质极大丰富,人类就能够从劳动中彻底解放出来,因为人类不需要劳动,吃的喝的会自动“长出来”。 人类可以自由的躺平,追逐艺术、哲学、旅行或纯粹的个人爱好,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必然存在的问题是,当生產环节彻底不再需要你,当你的存在对物质资料的產出毫无贡献时,你凭什么认为掌握著全部生產资料、算法的人,还会在乎你、尊重你的意见、並愿意无偿养著你呢? 更现实的情况是,当你对社会没用时,你就会被拋弃。 就算你短暂的获得了他人的恩赐,也会被隨时收回。 在这个异能显化的年代,真正不可被替代的只有显能者。 江起叔叔婶婶就为此经常唉声嘆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虽然江起和江鹿都是显能者,他们不用为两人担忧,但还是有一种深处这个时代的迷茫感。 江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 而在这一周里,江起的高中班主任王卫华也请江起帮了一次忙。 王卫华的儿子也被感染了,但现在深度封存的 名额十分紧张,只能暂时用生命维持舱,依靠药物和仪器延缓恶化。 王卫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眼看儿子日渐消瘦,只能求江起帮忙。 江起打了个电话,请人去治好了他的儿子。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江起也並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扑在实验室里。 他也有关注信息成癮症造成的各种影响,以及各国的动向。 如今全球动盪不安,上帝之怒 已经向播疫者正式发出了公开檄文,誓言要动用一切手段根除这一人类之癌; 塞国的s级超级英雄渡灯人也有声称有了锁定播疫者的方案,考虑隨时降临训国,他自信五分钟就能拿下播疫者,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世界上也有一些组织,希望江起作为学术权威,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同播疫者对话,说不定能起到一点作用。 但江起本人却没有这种自信。 就这样,全球在压抑中又度过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里出现了一种传言,称训国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不过这种传言並没有被证实。 而东陆这边,情况却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在越来越成熟的防控政策下,每日新增感染人数不断下降,至目前,每天全国只有不到几百起了。 麓山,江洛科技顶层,实验室。 林晓摘下了一个头盔状的东西。 她激动地看向江起,眼睛亮的惊人,犹不可置信: “江总,我、我们成功了?” “嗯。”,江起应了一声,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成功了。” 他道: “是应该来解决一些问题了。” 第163章 梦核 就在刚才,林晓作为志愿受试者,在签署了详尽的风险协议后,亲自体验了最终定版的意识离体发生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清晰的上升感,仿佛挣脱了一层厚重的束缚,以纯粹的感知悬浮在实验室上方,能看到下方自己的身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1分48秒,安全,可控,意识回归时平稳无缝,没有眩晕和认知混淆。 意识离体发生器由两个部分组成。 一部分为头盔,內部嵌有共振发生场。 一部分为智能注射终端,有一块薄如蝉翼的柔性生物贴片。 它不仅是注射器,更是实时监控终端,能根据头盔的引导进度和个人实时生理数据,將070號丹药活性成分模擬物注入血液循环,並在意识回返时,释放微量的促融合物质,確保平稳回归。 江起看到林晓各项指標均迅速恢復正常,道: “数据归档吧。” 林晓振奋道: “是!” 其实,江起的研究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了。 人类对意识的认知与研究,是人类探索 自身存在本质 的终极命题,其意义远超单一学科的技术突破。 在异能降临之前,意识是大脑活动的產物,还是独立於物质的存在,一直是学界爭论不休的问题,即便是异能降临后,“花”催生了无数千奇百怪的能力,其中不乏直接涉及操纵意识的能力,为意识具有超越生物基础的独立性提供了可能性,但真正能让意识独立出来的实验一个没有。 所以,別看江起只研究出来一个意识离体,但实际上是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 首先,意识离体为显能者突破第三阶段宇宙的封锁提供了可能性,这个就不再多提。 其次,是对於脑科学的衝击。 人类终於可以不再用间接的,通过行为、脑电波的方式,来推测意识状態,而是能將意识体作为一种实体来进行研究。 可以研究意识是怎么构成的,分析意识的结构、机制。 再者,对人类意识的研究,也是实现强人工智慧的必经之路 ——只有搞清楚意识的本质,才有可能设计出具备主观体验、自主决策能力的 ai,区分 出模擬意识和真实意识。 以及,意识离体,也是介於 肉身束缚与 意识上传、意识永生 之间的中间態。 说不定过个几十年,“意识暂存”、“意识备份”就可以实现。 再者,在一部分科学狂想中,某些学者认为意识源於系统有效整合信息的能力,任何足够复杂且高度整合的系统,无论是否为生物,理论上都可能產生某种程度的意识。 也即是盖亚意识、星云意识、星系意识,甚至是宇宙意识。 江起的意识离体技术,为探测、识別这种更大尺度自然系统的宏观意识场也提供了技术前置。 也就是说,江起的这个意识离体技术,虽然不及维度理论具有重塑范式的顛覆性,但在脑科学、意识领域的开创性同样是惊世骇俗的。 他现在只要把论文 整理出来,把实验成果公布,立马就能引发学界的地震。 这也就是林晓这么激动的原因,她亲眼见证並亲身参与了一个歷史性的瞬间。 但是江起並不急於把意识离体的成果公之於眾。 他摇了摇头: “一个理论,终究还是太单薄了。” 他需要的不是孤立的意识出窍。 在实验进行到中段,他就在设想: 意识上传、意识备份、意识永生太难了,需要对意识的本质、信息载体转化有著深刻认识,甚至需要数代人持续接力才能研究出来。 但暂时性的意识互联不同,这个简单多了,不需要破解意识的终极奥秘,只需要有一个强大的能够处理意识的枢纽,建立並维持一个稳定的连接协议,引导意识流有序接入和退出,並提供一个可供意识体交互的中性空间,就能够实现。 就像人类不需要了解火的本质是什么,就能烧水做饭。 而这样的“枢纽”,恰好江起手中就有一个。 江起在操作平台上调出了一个加密界面,输入了密钥。 只听一声轻响,实验室一侧,一面纳米合金墙壁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充满著淡蓝色生物维护液的柱形容器。 柱形容器里,泡著一具人类碎尸。 林晓看到这一幕,直接嚇得亡魂皆冒。 不是哥们,这是啥啊?! 她转过头来,惊恐的看著江起,难道在江总英俊、乾净的外表下,是什么食人恶魔吗?还有,江总给她看这个,不会也要把她也鯊了吧?! 江起看了她一眼,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道: “怕什么,不就是一具实验素材吗?” 隨后江起不再理会她,他站在容器前,伸出手,隔空拂过容器表面,去感知那颗人头。 人头——或者说其 大脑里,封存著一个异能。 [织梦者]:编制一个完整的梦境(最多三层嵌套梦境),將目標拉入其中,如果对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將永远沉沦在其中,成为梦中的傀儡,现实中死亡。 也可以作为辅助功能:梦境中模擬现实场景进行训练(如虚擬驾驶、战斗预演),技能熟练度按照50%反馈到现实肌肉记忆;也可以创造沉浸式梦境体验,目標可在梦中与虚擬环境互动,甚至实现梦中社交;可构建“梦境教室”:歷史场景沉浸式体验,知识留存率70%;影视行业:观眾可定製角色梦境视角; 拷问间谍;或者让其在梦境中服刑,梦境中过去了一百年,现实中才一年。 没错,这颗头颅就是梦主伍承安的。 当初梦主伍承安想阴江起,在江起入央的必经之路上使用[入梦]能力让江起陷入梦境,想从江起这里获得能力提升的秘密。 但他没想到江起更阴一筹,没阴过江起,反而被江起给阴死了。 而后,江起切割、打包,把他塞进了蜃壳里。 后来江起回来麓山后,就把他给泡了起来。 现在,终於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接下来,江起要做的很简单,以伍承安蕴含著 [织梦者] 异能核心的大脑作为生物湿件中央处理器,编辑並固化梦境。 然后,利用江洛科技已掌握的超维通讯技术,將意识离体设备引导出的意识流,进行特殊编码,主动、安全的接入这个由生物大脑维持的梦境伺服器。 如此,便能构筑出一个基於生物湿件的虚擬实境空间。 “这个技术或许会非常赚钱。”,江起心里瞬间闪过几个年头,“虚擬实境游戏、无风险的极限训练、高效技能培训,或许会催生出第二世界,但——” 江起很快就变得兴致缺缺,他对钱最不感兴趣了。 倒是,这个技术可以顺手解决一下信息瘟疫的问题。 信息瘟疫爆发了近一个月,江起也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过於萧条的样子,顺便解决掉好了。 —— 又一周后,利用伍承安的大脑作为核心的中央处理器已经搭建了起来。 这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阔空间,挑高超过二十米。 空间中央,便是中央处理器。 最核心处,是一个被放大、强化了的透明维生柱。 它直径超过三米,伍承安的大脑便悬浮其中,无数新生的、半透明的银色神经从大脑中蔓延出来,像是银河系一般,与容器內壁密布的生物电极连接在一起。 以这个核心柱为圆心,地面和空中构建起层层叠叠的环形架构。 內环是超维通讯处理器,负责接收意识离体设备传来的意识流,外环是庞大的冷却与能量供应系统,以及多重复合防火墙。 这个中央处理器被江起命名为“梦核”。 此刻,它矗立在地下空间中,有一种庞大、神圣、精密、诡异的美感。 江起抬头看著它,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梦境编辑,他没有做的很复杂,就只是一个巨大的、没有任何建筑物的白色空间。 现阶段,江起不考虑梦境空间的其他功能,只考虑 实用性。 “简直像是站在了神话与科学的交界线上。”,林晓站在江起身旁,望著梦核,声音有些恍惚。 其他研究员也大多神色震撼,目光炙热。 之前,意识离体项目一直是江起和林晓两个人参与的,但转到“梦核”项目,就不是两个人能够完成的了,也正是因为江洛科技其他研究员的加入,所以梦核才能建造的这么快。 “江总!”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走来,激动道:“梦核第一阶段的测试完成,100名已经全部通过意识离体设备接入梦核空间了!” 林晓眼睛微微睁大,激动不已。 其他研究员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狂喜。 江起问: “回返过程怎么样?” 研究员道: “会犯过程也很顺利!几乎没有延迟。” 江起点了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其实这个项目能够如此成功,也离不开超维通讯技术的成熟,超维通讯技术既是通过“维度”来进行通讯,而在江起的维度理论中,万事万物、意识、梦境、电饭煲、时间、空间、因果、水、电、光都是由维度组成的,是维度的投射,拥有著同一性。 所以通过意识离体设备离体的个体意识能够连接到梦核当中,而如果还依靠过去的光纤、电磁波,是不可能的。 第164章 举全国之力 江起语速平静地列出需求: “第一,我现在需要建造大规模、高保密性的专用设备和核心消耗品的生產线,需要调动全国的產能,在最短时间內,製造出足够上百万人使用的基础套件。” “第二,我需要调集目前所有能够治癒信息成癮症的显能者。” “第三,我需要预防外部干扰。” 周振宇听完,心臟狂跳。 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好!生產线的事,我亲自协调,成立最高优先级专项组,调用一切可调用资源,以最快的时间,向你和麓山集中!” “相关专家组成员和能够治癒信息成癮症的显能者,四小时內到位,归你统一调度!” “总局直属特战队成员,將即刻开赴麓山,以你所在位置为核心,在你完成工作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干扰你!” 顿了顿,他放缓语气,坦诚地交底: “小江,全国的封存体系最多还能撑两周,每一天都在逼近极限,两周后,如果没有根本性的解决方案,我们將面临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 你这个电话太及时了,我会动用所有权限配合你,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除了这三点,你还有任何需要,儘管跟我说,不用有顾虑。” 江起沉默了一瞬,道: “暂时就这些,我这边著手准备了。” 掛断电话,周振宇眼中的疲惫被一种激动之情所取代。 他没有迟疑,立即向更上面拨了一个电话: 他知道,要想真正满足江起的要求,让物资和產能无阻力地调动起来,仅仅靠异管局的权限还不够,他要获得更高层的背书。 十分钟后,他再次掛断电话,脸上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消散。 他对早已等候在侧的秘书小陈道: “通知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內上线开会。” “生產线由工信部牵头,各单位全力配合,立即对接江院士方面提供的物料清单,动用一切国家储备、徵调全国重工、电子企业转產。 通知名单上所有对信息成癮症有疗效的显能者,以及相关领域顶尖研究员、工程师,半小时內启程,向江院士报到。 特战队调派三个精锐大队,对江院士所在区域实施全面布控,保障江院士的安全。” 秘书小陈能感受到周振宇话语里的紧迫,他一边记录著指令,一边內心激盪难平: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还是要靠江起院士拯救一切。 而隨著一条条指令传递至各个部门,整个中枢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飞行器、列车、车队陆续启动,各行各业的力量向麓山集中而去。 与此同时,吴陵省府、麓山市府也都接到了来自新央的直接通话。 —— 另一边,跟周振宇结束通话后,江起调出了江洛科技周边的三维地图,標註出几个区域: 未来生產园区的选址、物资转运和临时的仓储中心、江洛科技扩展区...... 这些都將成为周振宇调派力量抵达后,需要的物理基础,现在就需要提前规划了。 至於这些区域內原本存在的企业、工厂和未开发地块的所有权问题—— 很简单,买下来就好了。 金钱的消耗是最微不足道的成本。 以及,他还需要整理出意识离体设备和的070號模擬物生產所需的物资清单。 总而言之—— 江起道: “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不过,他並不慌乱,他有总领启明工程的经验,这不过是回归到了他最熟悉的领域。 然而,就在这时,江起左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看不见的尘埃轻触,几乎无法察觉。 但江起却皱了皱眉。 下一秒—— 滋啦...... 房间內,不管是电子屏幕还是全息屏幕,不管是处於待机状態的还是正在开启的,只要是能够显示图像的,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控制。 江起环视了一圈。 视线所及,所有屏幕上都浮现出同一段文字,带著一种冰冷的注视感: 【江起,我很尊敬你,我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们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江起: “播疫者?” 屏幕上的文字变化,新的句子浮现: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 【先知】 江起摇了摇头,很篤定道: “你不是先知。” 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凝滯了一剎,似乎江起的回答过於直白了,ta完全没想到江起会这么说。 一瞬间,屏幕上浮现出更多的文字: 【先知洞见未来,引导迷途。】 【先知掌握人类的一切知识。】 【我畅游於全球网际网路之海,只要是网际网路所及之处,皆是我的领域!没有秘密能逃过我的注视!】 【我甚至知道你,江起!】 【我知道你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知道你是如何杀掉一个个人的,我知道你有多少能力,我知道伍承安死在你的手中,我知道你消失的六年並非全然空白】 【只要存在过,我都知道】 【知晓万物,洞察本源,这难道不是知?这难道不是先知?】 江起:“这难道不是瀏览器吗?” 【你——!】 下一刻,房间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ta分不清男女,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不断流动的信息流。 ta调动整个房间的音频系统,怒吼道: “江起!!!你一直在挑衅我!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耐心与好意!” 江起:“我没有,我只是在纠正你,你能做到的事情,在功能分类上更接近瀏览器或ai,不过在这里,我们不管叫它先知。” “啊啊啊啊!”,对方彻底怒了。 他已经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非要在自我介绍时加一句多余的话。 “江起!江起!江起!你我本可以相安无事,可是你非要多管閒事,我最后再说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要试图去解决信息成癮症,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江起神情淡淡,感觉有些无聊: “那你还是当一切都发生过好了。” “我明白了!”,对方突然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做救世主吗?不就是想拯救一切吗?我懂,我太懂你们这些『主角』了。” “你们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英雄敘事里,享受被依赖、被仰望的感觉,看到苦难就迫不及待地衝上去,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填补內心需要被认可的虚无。” “更可笑的是,在你们这种『主角』非黑即白的世界观里,所有的坏人,都必须是天生邪恶,面目可憎的,动机都是纯粹的为了作恶而作恶。” “你们从来不会去想,也不会去问——” “一个播疫者,为何会成为『播疫者』?” “你们只会挥舞著正义的大旗,站在阳光下审判阴影里的存在,从未设身处地想过,阴影也是被阳光逼出来的!” “在这个疯狂、荒诞的世界里,只有痛苦,才能还以痛苦!” 江起摇摇头,看著他: “你的话太多了。” “我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兴趣扮演这个角色。” “你为何成为播疫者,是你自由意志的选择,不管你自认为多么委屈、多么悲情、多么顾影自怜、自怨自艾、逼不得已,都与我无关。” “事情就这么简单,我要解决,只是因为你引发的信息瘟疫恰好妨碍到了我。” “而我,恰好有能力解决它。” “所以,我会解决它。” 播疫者的人影僵在那里,信息流凝固。 ta背靠网际网路,连结著无数伺服器的ai,理论上,每一秒都能根据江起的言辞生成上百条逻辑縝密的回覆。 ta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复杂辩论的准备,预想了道德高地的爭夺,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些! 只是將ta伟大净化轻蔑地定义为碍事的麻烦。 这如何能够忍受?! 他怒吼的吐出了四个字: “这——是——战——爭——!” “江起,你这是在要向我宣战吗?” 江起偏了下头,反问: “请问你是?” 播疫者怒极反笑,ta的身影不断变换: “好好好,这是你自找的,江起!我我会杀掉你所珍视的每一个人,金洋!江鹿!你的叔叔婶婶!会让你后悔的!” “你救不了任何人,也阻止不了我!” 江起深深的看了ta一眼,没有说什么,房间里的气压有些低的可怕。 播疫者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心里有一剎那的恐惧,仿佛这一刻ta是a级,江起才是s级。 但很快,ta便把这种可笑的念头拋之脑后。 我是先知!我掌控信息!他凭什么配让我產生这种恐惧感? ta更加变本加厉道: “怎么?说不出话了?害怕了?” ta操控著人影做出一个挑衅的、前倾的姿势: “终於意识到你面对的是什么了?意识到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他们的性命被攥在我的手里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 江起冰冷地注视著ta,道: “部分人在现实生活中处於压抑、弱势、无能的状態,就会在网络上寻找宣泄情绪的出口。” “匿名豁免的错觉让你觉得可以肆意施恶而无需承担后果。” 他上前一步: “我不管你在现实中是谁!” “我会把你揪出来!” 播疫者: “好!那我等著!” 下一秒,ta由信息流组成的人影骤然消失。 所有被强制占用的屏幕也同时恢復正常。 但—— 一个更宏大的声音,从江洛科技总部大楼每一处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扬声器中响起: 【hello!hello!】 【test,test】 【下面播送一则惊喜通知。】 【你们敬爱的江起院士,刚刚为他亲爱的员工们,贏得了一份来自先知的特別关注大礼包!】 【接下来,请注意你们所使用的一切机器,注意你们下班回家乘坐的悬浮车,注意你们正在操作的任何一台设备】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是下一秒,它们就会给你们带来一点小小的、刺激的变化。】 【江起——记住,信息流淌之处,即是我目光所及之地,网络所及之处,皆是我触手可及之境。】 【我——无处不在!】 【我——无孔不入!】 话音刚落。 滋——!!! 一个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的高频尖鸣突然响起! 江洛科技,无数员工死死捂住双耳,面容痛苦: “啊——!我的耳朵!!” “关掉!快关掉!” “救命!!” 这高频攻击持续了整整十多秒,最后在一阵猖狂的笑声中戛然而止。 “呵......哈哈哈哈哈哈!!!” 从高频攻击中清醒过来的江洛科技的员工们,面面相覷,一个个惊恐的看向身边人: “刚才那是什么?!” “谁在说话?!” “我们被入侵了?安保系统呢?!” 实验室里,江起面色阴沉。 但这只是个开始,不多时,他便接到了三条消息。 一条来自保护他叔叔婶婶的暗哨小组,一分钟前,一辆处於自动驾驶状態的民用悬浮车突然偏离预定轨道,加速衝上人行道,直衝江盛而去,幸好暗哨小组保护及时,江盛没有受伤,但也受到了惊嚇。 婶婶苏梅则收到了一通匿名语音呼叫,內容是“你的侄子做错了选择,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第二条来自江鹿,第三条来自金洋,內容大同小异,都是示威和恐嚇。 播疫者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你解决信息成癮症,我就解决你的家人。 江起先是回復了三条消息,让暗哨小组將叔叔婶婶转移到麓山异管局,让江鹿无须担心,让金洋清理掉房间所有的电子设备,不要相信任何电子信息。 而后,他又向周振宇说明了情况。 结束通讯,江起注视著眼前的屏幕。 他不知道播疫者此刻是否仍在某个角落注视著这里,或许在,或许不在,都没有关係。 现在,还不是要出手解决播疫者的时候。 播疫者身在训国,虽然它能通过网络,跨越上千公里,將触角伸到这里。 但江起判断,其造成的破坏有限,只能伤害到普通人,无法伤害显能者。 所以,现在,还不是处理播疫者的时候。 不能被对方牵著鼻子走,先先解决信息成癮症,再处理对方! 此刻,江起心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炽烈。 第165章 划时代 新央。 在周振宇的动员令下达后。 全国力量开始向麓山市匯聚。 周振宇只有一句话:满足江起院士提出的一切需求! 上午10:35分,动员令下达后的1小时15分钟。 异管局总局的三个精锐大队率先抵达,他们在向江起报导后,立即行动了起来。 他们以江洛科技为中心,將半径五公里內区域设置为特別警戒区域。 五公里內,未经许可的飞行器將被视为威胁,予以驱逐或击落。 一名叫陈瑾的a级信息维度显能者对江洛科技所属建筑,设置了[信息固化]。 [信息固化]: 在一定范围內,防止外界的信息干扰,如混乱数据流衝击、信息入侵、信息窃取、信息篡改等,对强行突破行为触发反击机制, 轻者令侵入者探测设备过载烧毁;重者令让侵入者自身信息发生紊乱,异能短暂失效。 这是特意针对播疫者的能力。 同为信息维度的显能者,陈瑾才是最了解播疫者的。 他道: “江院士,从播疫者的表现来看,对方只能进行小范围的信息流衝击和信息入侵,具体表现形式就是入侵全球任一处网际网路,並利用信息流衝击,致使一部分设备烧毁或损坏。 但ta的破坏范围广,破坏程度有限,也无法实时篡改信息,实时篡改信息的难度是信息入侵的一百倍以上。 所以只要接下来我们所有通讯都使用全息投影的形式,再进行加密验证,就不用担心是对方的假消息。 而且我的[信息固化]也能有效防止对方的信息衝击和信息入侵,除非对方的信息衝击强度超过我的固化閾值三倍,不然我们的信息就是安全的。” 江起点了点头,这符合他的判断。 播疫者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如果ta真的拥有压倒性的、能隨时兑现威胁的能力,根本无需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告。 对方越是如此急不可耐地展示獠牙,越是证明ta怕了。 江起道: “辛苦了,你的[信息固化]能维持多久?” 陈瑾回答:“24小时,休息时间是8小时。” 江起点了点头: 只要利用得当,8小时的空窗期不算什么。 而在总局的力量抵达之后,麓山异管局分局在江鹿的带队下,也进行了全市戒严。 “所有外勤单位注意。”,江鹿坐镇分局,声音传至每一个小组,“全市进入一级戒备。” 麓山市主要路口、关键节点都设置了检查岗,凭证通行。 异管局的干员与警方力量混合编组,携带探测设备,进行不间断巡逻,预防任何可能的超凡干扰或窥探,市內的显能者更被重点观察。 麓山市的市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紧张程度,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上午11:00分,动员令下达后的1小时40分钟。 三架官方涂装的 公务飞行器,在四架武装飞行器的护航下,降落在江洛科技划出的起降坪上。 为首的是几位各部门的绝对高层,代表周振宇来的是陈忠。 而后是六名气质迥异的男女——他们是国內目前已知的、对信息成癮症有直接治疗效果的六位显能者,其中,一位生命维度,三位精神维度,两位信息维度。 再之后,是由31人组成的核心专家团。 省府和市府的人也早已等候在此了。 他们甫一落地,就来到了[梦核]所在的地下空间。 几十个人仰头望著这高达十几米的奇蹟造物,一个个陷入了震惊和呆滯,眼前的这东西,简直是异能与科技的完美融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扑面而来。 “不可思议!” “竟然能达到这样的稳定性!” “鬼斧神工!” 短暂的震惊过后,江起没有浪费时间,开始说明治癒信息成癮症的核心思路。 专家团在听了江起的方法惊嘆不已。 江起的方法很简单,现在不是没有治癒信息成癮症的方法,六名显能者都能治,但归根结底的问题是,治疗效率太低了。 面对全国数十万计、並且还在不断增加的感染者,依靠这六位显能者一个个地去治疗,无异於杯水车薪。 他们的能力发动需要时间、消耗精神力,且难以同时处理多个目標。 这是异能的本质决定的,它是个体能力,无法规模化。 而江起的方法是,首先让感染者通过意识离体设备连接上[梦核],然后让这六名显能者对著[梦核]释放能力,將[梦核]作为一个放大器,进行批量化的治癒。 这个方法过於简单粗暴,甚至过於简单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 “把大象装进冰箱”式的问题。 核心难点不在於步骤描述的简洁,而在於这无比困难的 前置条件——一个足够足够庞大、足够精密的,能將大象装进去的 冰箱。 而[梦核],就是这个“冰箱”。 一位科学院士激动道: “天才的构想,简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领域!” 另一名脑科学方面的学者失神般的低语: “意识离体!安全、可控、可逆的意识离体技术竟然已经实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 一位来自顶尖人机互动实验室的专家眼神狂热:“这岂不是说,真正的、百分之百沉浸的虚擬实境已经诞生了?” 更多的专家和学者震惊的道: “这会不会是通向意识上传或意识备份的第一步?” “何止是治癒信息成癮症,这可能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应用!” “就算不能够治癒信息成癮症,也不能够否认它的伟大!” “这是人类理解意识本质的第一步,过往所有基於脑电波、fmri的间接研究,相比之下都成了隔靴搔痒!!!” 在场的眾人都意识到,他们眼前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 其意义,不亚於人类歷史上第一台通用计算机的诞生。 治癒信息成癮症,只是它的其中一个功能,这台计算机的真正价值远不止於此,甚至,远远不止於此。 他们甚至感到一丝恍惚与敬畏。 因为到目前为止,许多技术细节和理论突破,他们都想不通江起是如何实现的,每一个问题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让一个顶级实验室穷尽数年乃至数十年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可是在江起这里,却轻鬆的视线了。 距离他开新闻发布会,说转到医学、药学领域才过去多久? 在场的几位高层官员虽然对具体的科学里程碑意义不甚了解,但也明白眼前这个叫做[梦核]的机器拥有多么恐怖的价值。 虚擬实境、梦境训练场—— 这的值多少钱? 惊嘆过后,一名官员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起,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终极问题: “江起院士,梦核理论上最多能够同一时间安全接入並维持多少人?” 江起道:“理论峰值是一千万人。” 一千万?!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一千万足以创造出价值万亿的市场了! 更何况,如果採用全球错时登录、分区域服务的模式,那意味著全球七十亿人,理论上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梦核。 这就不再是市场的问题,这是在构建人类歷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物理边界的第二世界,其意义远超经济价值。 他又问: “它能持续运行多久?” 江起:“每运行十二小时,需要十二小时的维护。” 十二小时运行,十二小时冷却维护。 这个限制,並未让眾人失望,虽然不能一直运行,但也倒是符合了第二世界的设定,一天二十四小时,恰好可以划分为两个完整的世界日. 江起不再理会眾人的震惊,他道: “时间紧迫,现在就开始验证吧,我需要知道哪位的能力能够適用於梦核。” 六位显能者早已严阵以待. 闻言,他们立即打起精神。 很快,从华东方舱转运过来一百名被感染者戴上了意识离体设备,六位显能者开始逐一施展能力。 中午12:05,动员令下达后2小时45分钟。 从最近战略储备仓库出发的重型运输飞行器、货型无人机抵达麓山,里面是大批的稀有金属原材料和070所需的化学製品。 几乎同时,东铁建、东建局、东电科下属的工程指挥部先遣组,共约150名工程指挥、设计、勘测人员,也到达了。 其中有一名a级元素维度,土之径的显能者。 他的能力之一是“地质重塑”。 “地质重塑”:对一定范围內的地形进行大规模重塑,如將平坦的地面隆起形成山丘,或挖掘出深沟,还可以改变岩石的性质,使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鬆软,便於挖掘和建造;或使鬆软的土壤变得坚硬,增强防御能力。在战斗中,可利用地形重塑製造有利的战斗环境,如设置陷阱、阻挡敌人的进攻路线等。 其他能够用於大型工程的显能者还有十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