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筑梦师》 第1章 乳名阿斗 公元206年,汉建安十一年。 荆州,新野。 临近年底时节,天空中已有雪花飘落。 略显简陋的官府大门外,刘备脸上笑意盎然,让陈到送上礼物后,將来自襄阳的某位名医给送出门。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襄阳,南阳,江夏,新野附近,有口皆碑的好医生,都让人给花钱请来。 所有的郎中都確认,甘氏怀胎三月有余,明年就能迎来自己的长子。 夫人甘氏夜梦入北斗,没想到真的能有好兆头。 决定了,等这个孩子出生后,乳名就叫做阿斗! 刘备兴奋的搓了搓手,关羽张飞两人同样很是高兴。 他们的孩子都舞刀弄枪许久,再过几年就能上战场,大哥总算是有后了。 人到中年终得子,此乃一大快事,刘备当即决定大摆宴席。 反倒是甘氏看著许久未有如此高兴的刘备,微笑著开口劝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易,夫君可莫要忘了心中大志,庆祝之事適度即可。” 真乃贤妻也!刘备点点头。 “叔至你去安排一下,今日晚上就在我院內,不用大张旗鼓。” “云长,翼德,子龙都来,再叫上子仲,公佑,宪和,就咱们这几人吧。” 让人把甘夫人小心的送入院中,刘备回到案桌前,想著自己未出生的儿子,顿时感觉压力又大几分。 自从当年离开袁绍南下,来到荆州也已数年时光。 虽有容身之地,但並没有太多改观。 新野地小民疲,比之昔日平原尚且远远不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穷兵黷武,新野的民生根本就不支持,刘备也不愿意这样做。 这些年里在偶遇百姓们青黄不接,收成欠缺税收不足的时候,甚至还要去襄阳,找理由请刘表多拨冗部分粮草,来养活为数不多的士卒。 困坐於此想要兴復汉室,前途何其坎坷? 刘备的心里很清楚,他要做的就是效仿古人韜光养晦以待时变,可这时变究竟在哪? 当年在许昌见到天子的情景,获封左將军並宜城亭侯的那天,依旧历歷在目。 在曹操的注视下,天子没法再多说什么,只是紧握住刘备的手,久久不愿鬆开。 君臣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著略微有点鼓起来的肚子,大腿两侧逐渐长出来的赘肉,时不时窜出来的几根白髮。 刘备其实心中苦恼,他很想为这摇摇欲坠的大汉再做点什么。 可在新野蹉跎日久,看著年岁渐长,此生真的还有机会吗? ...... 与此同时,襄阳以西。 隆中山脚,某处酒肆。 几个年轻人正聚集在此处。 今日的相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徐庶送行。 徐庶告知眾人,他已经决定,前往新野出仕刘备。 “元直选择刘玄德作为幕僚,为他出谋划策,统稍有点意外。” 开口之人面色深邃,鼻樑宽阔微微上扬,再加上没怎么好好打理的短髯。 以当前主流取仕的默认仪態標准,足以称得上“其貌不扬”。 徐庶身材修长,皂色布袍身挎长剑,眉宇之间英气勃发。 “我虚长诸位数年光阴,来到荆州数年学业也有所成,是时候为自己寻个合適的明主。” “益州刘璋非是雄才大略之人,荆州牧年事已高,自守尚可进取不足。” “如今这世道格局,若是不算北方曹操,就仅剩下左將军和孙仲谋两处可选。” “士元感到意外,莫不是认为,我会去江东不成?” 庞统捋著短鬍子:“元直莫要怪我直言,左將军困居新野数年,想要有所作为並不易。” “我有了解过新野內情,民生做的很不错,別说穷兵黷武了,便是让百姓为难也丝毫没有。” “此人虽是仁主,然当前是乱世,待曹操彻底扫清河北,到时候面临大军南下,新野便是首当其衝。” 徐庶嘆口气看向远方,如此道理他如何不明白,但若是不选择左將军,当世真没其他的明主可选了。 江东被世家把持的同时,孙策当年入吴所带的班底,更是在逐渐蚕食原来四家的权益。 內部有隱患的同时还很是排外,自己孤身一人前往,如何能得重用? 左边身材稍矮的石韜好奇:“元直也算得上潁川出身,怎么都不考虑去往许都?除此之外,我见诸位似乎也都不考虑曹操。” “孔明出身琅琊,对曹操昔年在徐州的所作所为,难以释怀暂且不论。” “要知道自从数年前袁绍病死,曹操早晚能彻底平復河北。” “到那时候,曹操雄踞冀、青、幽、並、徐、兗、豫、关中,天下大半已入其手。” 石韜的想法很朴素,以眼下的天下局势,再发生顛覆的可能不大。 既然要选择老板出仕,就该选择个胜算最大的。 即便晚入伙吃不到肉,但只要能喝到汤,为家族得到点好处,那也好过选择其他胜算小的。 庞统闻言摇头:“曹操以许都为核心,其文臣圈內早被潁川世家把持,河北世家也会入局,我是荆州庞家出身,如何能討到好?” “我等从识字开蒙算起,二十载光阴寒窗酷暑,如今满腹经纶,只求能一展胸中所学。” “不求位居肱骨,得主君另眼相待,至少也要能说得上话才是。” 庞统心气很高,本身天资不凡,求学多年方能有如此成就。 若是寻个主君不得重用,言不听计不从,那去之何益? 徐庶感嘆道:“可惜的是扬州孙家和刘荆州有杀父之仇,否则若是孙刘联合,即便是未来曹操南下也当有一战之力。” 眾人沉默不语,此间诸位都清楚,荆州和扬州是不可能结盟的。 孙权及程普黄盖等人,因为当年孙坚的缘故,视江夏黄祖为眼中钉肉中刺。 江夏地处关键位於长江上游,顺江而下三日不到便能兵临柴桑。 江东水军都督周瑜,同样早就把此地视为战略目標。 从建安四年孙策在沙羡大破黄祖开始,江东在这些年里,陆陆续续的对江夏用兵已有七八年的功夫。 如此情况下,两家人如何能携手抗敌? 又聊一阵后,眾人酒足饭饱,最后对著徐庶拱手祝贺后,各自散场。 第2章 神奇龟壳 诸葛亮回到臥龙岗上,眼见妻子在门口远远的眺望,赶紧快步上前一脸关心。 “夫人怎么在门外候著,年底时节小心著凉才是,究竟发生何事?” 两人成婚多年未有子嗣,黄家遍访荆襄名医,上门的结果都大同小异。说是身体情况尚可,唯有体寒不利子嗣,需要悉心保养慢慢恢復。 黄月英深知这是年轻之时,为了钻研龙骨水车等工具的结构,长时间逗留於水中从而落下的病根。 她生活中也日常小心,绝不会顶著寒意在外长时间逗留。 眼见诸葛亮归来,黄月英的脸上露出喜色,从怀里拿出个用帛布紧紧包裹著的东西。 让童子关上院门,拉著诸葛亮来到院內並关上门,这才小声开口。 “夫君你看,半日前妾身正在院內,趁著冬日暖阳看书呢,此物突兀的从半空中掉落在地。” “妾身看过著实神奇不凡,又看著落日將近,故而在此等候。” 见自家妻子的手尚且微微颤抖,脸上更是少见的一脸慎重,诸葛亮点头並揽著她,来到院內的石桌旁。 黄月英小心翼翼的掀开帛布,只见下方是个看著朴素的龟壳。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枚龟壳竟然在发出神奇的亮光。 在黄月英的指点下,诸葛亮用手指触碰到龟壳,只觉那剎那间,他眼前目光所及,景色骤然完全变换。 只见远处有块硕大的白色“墙面”。 上边的顶端,还留有十个大字。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在这句话下方,还有一排稍微小点的字。 “今日话题:隆中对。” “隆中对作为千古名篇,是诸葛亮为刘备规划的战略远景,展现出二十七岁未出草庐的诸葛亮,当时卓越的政治远见和军事才能。” “若是给隆中对打打补丁,你们认为有什么地方,是当时年轻的丞相,想的还不够完善的?” 诸葛亮下意识的一哆嗦,从龟壳上收回手指。 就在这瞬间,眼前的景象顿时变的如常,小心翼翼的再放上去后,又再次变成方才所见。 虽然“白墙”上的字体,和当前大行其道的隶书有所区別,但下边还有额外的標註。 標註还是贴心的用隶书篆书两种,因此当世文人,並不会难以识別。 来回试过几次后,抬起头看向边上,脸上带著欣喜的黄月英。 即便诸葛亮生性冷静,也忍不住当即心跳加速。 从这短短的几十个字中,足以分析出不少內容。 今年自己二十六,此物描绘出的內容,竟然是明年才要发生的事情? 那岂不是得覷天机,通晓未来? 原来不止元直,自己未来也会出仕左將军? 黄月英坐下后开口道:“夫君你看,虽然不知道眼前之物来自於多少年后,但能肯定的是,应该是后世之人给你的评价。” “从卓越的远见可以得出,《隆中对》应该是有不俗的战果。” “然而可能是某些地方有所欠缺,这才有后面不够完善之说。” 诸葛亮頷首,自家妻子聪慧內敛,从上边寥寥数语中得出以上结论並不难。 隆中对,隆中是地名。 自家就在隆中的臥龙岗之上,如此想来大抵是左將军来登门拜访后,留下的记录內容。 徐庶去到新野后,若是左將军真的礼贤下士有人主之雄,他定会举荐自己,这点诸葛亮並不意外。 对於自己的能力,诸葛亮同样很有自信。 然而丞相这两个字,著实还是有点沉重。 这代表的是责任,也是沉甸甸的信任。 这代表著左將军,最终嗣武二祖登基称帝。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当前的天子病故或者.... 想了想诸葛亮掐灭心中的疑惑,无论怎么说弒君这种事还是太夸张了些,曹操此人虽是国贼,但不至於如此无脑。 若行弒君之举,必將遗臭万年! 站起身来到院门口,诸葛亮抬起头看向远方,但见落日余暉,彩霞漫天。 作为当世智者,他自然早早的考虑过天下大势。 曹操日后南下江南已成定局,到那会儿就只剩两种情况。 若他横扫荆扬,再拿下益州陇西,那他定会取汉而代之。 若他败退而归,那这荆州和益州,確实可成为某个人的起家之基。 荆州牧刘表今年六十五,身子骨已然大不如前,来过的医生都给出保守的判断。 短则两三年,至多也不会超过五年时光。 他在之日,荆州尚有抵御之心,到他不在的时候.... 莫非自己推算天下大势,连横荆益的想法,未来真的能有实现的可能? 而那个人就是当前在新野,以待时变的左將军? 诸葛亮正在思绪翻飞,黄月英盯著龟壳好奇的开口:“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这上边的光芒似乎有暗淡些许?” “方才妾身没太在意,现在细细想来的话,在我触摸之前,似乎光芒还要再盛几分。” “莫不是只要有其他人来碰过,这光芒就会淡下去不成?” 诸葛亮闻言仔细观察,再细想触摸之前的情况,似乎和方才確有所不同。 难道说每让一个人得见未来,此物的神光就会暗淡几分? 若是如此的话,待光芒彻底熄灭之时,或许就不能再显神奇。 那就不能再耽搁了,將上边的信息都暗暗记在心中,诸葛亮站起身。 “夫人让僕从简单的收拾下东西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去新野。” “不知之时就罢了,今日既然得见此事,如何能再让主公跋涉至此登门相请?” 黄月英笑著开口:“孔明你也莫要心急,这神奇的一幕,眼下后边的內容都留白,还不知道是因何关係。” “既然决定去投玄德公,今日同聚的士元等人,是否要知会他们一番?” “其他人暂且不论,庞黄两家相交甚好,若是未来有朝一日,需要替左將军谋取荆州,那庞家的能量不可或缺。” “士元虽然性子跳脱,但他能力不俗,既然决定去新野,你还得为左將军多多筹谋荆州俊杰才是。” “从这龟壳上的情况来看,再分享给三两人,想来应当没有问题。” 第3章 梦中所见 诸葛亮初见未来,得知刘备礼遇,下意识的想去新野,早日为恩主出谋划策。 黄月英得龟壳半日,思索更为详尽几分。 新野有志之士不少,这些人可都不能错过。 庞家当代以庞山民和庞统两人挑大樑,先把士元给带走,无论如何都占先手。 而只要见到这龟壳,以庞统那个性,多半比自家夫君要更有衝劲。 诸葛亮顿时失笑:“知我者夫人也,崔钧无意仕途,石韜和孟建两人还要观望,士元能力不俗,確实得叫他一起。” “士元今日散宴后便回鹿门山去了,眼下天色已晚,明早让人去请便是。” “至於之后的诸多事项,且等见到主公后再详细商议。” “就是不知道此物之上的內容,来自於多远的未来,若是有可能的话,还想推敲夫人你的身体情况,是否还有能改善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当世,还有没有其他隱居起来的岐黄妙手?” 闻言黄月英的脸上顿时露出期驥的神色,两人成婚多年未有所出,是她心里最难受的地方。 若是如此再过几年,便只能让孔明纳妾,或者过继一个他兄长的孩子。 此物之神奇闻所未闻,当世是否还有其他的医家高人? 莫不成真有希望,为自己带来个孩子吗? ...... 现代。 这个取自《临江仙》最后两句的討论群,是大学导师创造的,说是未来同学毕业后还能有个地方畅所欲言。 当年导师就曾有预见,隨著网络越来越发达,能参与歷史的门槛会越来越低,人数和观点也会越来越多。 数年前导师退休后,现在由陈信在负责打理。 区別於外边的那些热闹的区域,此地算是已迈入工作的同学们,茶余饭后閒暇时间的消遣之一。 在这个群里,没有常见的拉一踩一,没有偏执的非黑即白,討论以理性和客观居多。 今天是周五的夜晚,陈信从网上取个话题。 《隆中对》 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於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 若是给隆中对打补丁... 没过多久,群里很快便热络起来。 同学甲:“今天的话题很是復古,老陈怎么想到聊隆中对来著?” 陈信回覆:“最近看易教授的新作有感,惊讶於美化技术的高端,你们觉得站在现代人的角度上,隆中对是否有更完善的地方?” 同学甲:“那玩意只能叫电影,不能叫歷史,那么老规矩,还是我先来拋砖引玉。” “隆中对作为千古名篇,本身没多少问题。” “咱们不能以一千八百年后的眼光,来要求当时的诸葛亮。” “越往前的时间线,各方麵条件越匱乏,要知道汉末那会还是简牘的年代,连纸都没大行其道呢。” 同学乙:“现在主流的观点认为,《隆中对》最大的不足之处,便是把翻越秦岭后“还於旧都”作为主战略。” “然而客观的事实是,从这条路想要打到长安的难度非常大,光是运粮的折损就要去掉七七八八。” “反倒是拿下陇西后,有入手骑兵的渠道,从襄樊走南阳盆地往北打做主攻,在战术的选择上更为合理。” “但这真不能怪诸葛亮,我认为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没有亲身去过汉中。或许他並不知道,当年刘邦北伐的那条道已经走不通了。” 同学甲:“刘邦出汉中那会儿,天池大泽还在呢,后来因为武都大地震而没了。” “能不能把輜重和粮草放在船上走漕运,那可真是天壤之別。韩信当年暗度陈仓,就是走的古汉水。” “但这条道在公元前186年的武都大地震后,古汉水併入嘉陵江,就此再也不復存在。” “如果这条道还在的话,何至於千辛万苦的,先走祁山去拿陇右?” 同学丙:“確实是这个道理,正因为古汉水无了,想要从汉中攻关中,必须要先得到陇右,並以此重建运粮的线路。” “此外得陇右后,便得凉州大马,同样也是一个战略点上的好处。” ...... 汉末,隆中。 梦境之中。 诸葛亮和黄月英两人被牵引至此,做同一个梦还如此真实,这光怪陆离的经歷,让两人顿感神奇。 或许是在梦中的缘故,诸葛亮稍微胆大一些,带著黄月英隨著前方的光芒指引。 在离开几丈的地方,便远远的看到,白日在龟壳中所见的神奇“墙面”。 两人来到近前,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软塌。 刚尝试坐下没多久,前方的“墙面”上,便开始滚动起內容来。 稍微看了两句后,诸葛亮便意识到,上边的內容,竟然是后世之人在畅所欲言。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龟壳梦境中所討论的人们,竟然是来自於整整一千八百年后! 整整一千八百年! 诸葛亮有想过,《隆中对》或许是三十年,五十年,甚至百年之后留下的记录。 实在是没想到时间跨度竟然会如此遥远,那可是接近两千年的时光。 若是从眼前的节点倒退到一千八百年前的话,那岂不是《诗经》中所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那个时候? 前边的內容进展很快,诸葛亮恨不得把每句话,逐字逐句的都完全记下来,待到明日清醒后反覆推敲。 但这是梦境之中,留给他的並没有多少自主权。 来不及细想太多,內容便进展到古汉水因为地震而消亡。 诸葛亮当即记在心中,走汉中攻关中,是拿下整个益州后北伐的唯一通道,这条路上竟然已经完全无法走漕运? 当年韩信遣周勃修復褒斜道,派樊噲走西汉水至天水,曹参经子午谷走长安,都是作为牵制力量。 他本人则亲率主力,经故道水攻克陈仓,一举夺得关中,自此立下大汉基业。 若是现在南郑至陈仓,无法走水路的话,那难度当真是天上地下。 虽然眼下的诸葛亮並没有带兵经验,但他很清楚翻山越岭对於军粮的消耗,绝对是漕运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眼见丈夫聚精会神,黄月英也在努力记忆。 唯独有点可惜的是,此处无法用纸笔,待到明日清醒之后,这些內容还能剩下多少来? 凡是做梦醒来后,梦中所见会很快忘记,这就是做梦最大的特徵。 好在孔明博闻强记,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弱於人,若是內容没有太多,明早相互印证,想来能做到不会遗漏。 第4章 博闻强记 现代。 聊天群里气氛火热,聊完秦岭运粮之不易后,话题的內容逐渐转到荆州之失。 作为后世意难平之一,荆州的战败无疑是对整个刘备集团的巨大打击。 同学乙:“在《隆中对》中,除了汉末翻越秦岭,耗费太多补给难以持久外,我感觉诸葛亮稍微有点轻视东吴孙权,算是不是缺陷的缺陷吧。” 同学丙:“荆州后来的问题,感觉怪不到诸葛亮身上,关羽要背一半的锅。虽然二爷打仗能力杰出,但他的性格真不適合当一州主官。” “【孙刘联盟】是当时两家想要求发展的唯一解,儘管孙权那边確实会不爽,这个真是时局所迫。” “鲁肃就很清楚这个道理,在想方设法给江东捞点好处,安抚住自家主公的同时,和荆州的关羽不发生严重衝突。” “要知道最早的【榻上策】那会儿,鲁肃也是坚定的取荆州党派。” 同学丁:“我说点中立的,从战略上的眼光来看,江陵位居长江上游,光是这点就不可能让两家永远和睦共处。” “需知赵大的传世经典【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可是真正的千古至理名言。” 同学戊:“丁总说的没错,確实从客观上来说,又要孙权做盟友,又借走江陵长时间不还。” “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看著你打下益州和汉中,怎么可能心里没想法?” “就算是口头上的恭维两句,稍微说点让人心里好听的也好啊。然而关羽的脸上写著只有四个字,江东鼠辈。” “当然的確也鼠目寸光,孙刘反目造成的后果,曹操在许昌笑的最开心。” 同学丁:“诸葛亮心中的隆中对完美的前提是,有包括襄阳在內的荆州,有包括汉中在內的益州,然后再以待时变。” “但实际上襄阳自从曹操南下后,荆州派系全体投降就没入手过,汉中之战虽然打贏,但人口被曹操全部迁走只剩个空壳,很是可惜。” 同学甲:“咱们也別太苛刻丞相了,从刘备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到攻克成都实现残缺版的荆益两州之地,总共就七年时间。” “从新野一地到接近两州,不开天眼的情况下,真没办法做的再好了。” “不过要我说的话,当年刘邦封坛拜將,选名不见经传的韩信做大將军;刘备三顾茅庐,请到他人生大管家年轻的诸葛亮。在识人用人这方面,確实有老刘家一脉相传的能力。” 看著眾人侃侃而谈,陈信猛的回过头去,怎么方才忽然感觉,背后似乎有种隱约的窥探之感? 看向掛在背后墙上,据说从祖爷爷那辈,就传下来的那个奇奇怪怪的龟壳,陈信挠挠头。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 汉末,隆中。 诸葛亮刚睁开眼,便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来到房內的案桌边,拿起一卷空简牘,提起笔就开始记录。 黄月英这边也丝毫不慢,先把衣裳一股脑的裹在身上后,便来到夫君身边,协同他迅速处理。 昨晚梦境中的內容,若是遗漏只字片语,也会让人懊恼万分。 眼见夫君简牘记录多有不便,黄月英赶紧从柜中取出蔡侯纸来。 诸葛亮一边回忆梦境中所看到的,一边把入眼所及的內容,几乎分毫不差的全部记录下来。 好在神奇的是,梦境中所见持续的很完整,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记忆很快淡薄。 黄月英见忽然想到什么,来到书房拿起被妥善安置的龟壳。 然而龟壳中幻境所见,依旧並无变化。 这让黄月英心中有个猜测,莫非这龟壳,是入梦前的引子不成? 唯有触碰龟壳之人,才能得到入梦的资格? 作为当前时代的脑力典范,从小博闻强记的诸葛亮,梦境中內容对他而言並不算多。 把大部分简体字都完整的临摹下来后,对照记忆並和黄月英相互印证,確保没有半点遗漏,才放下笔轻嘆一声。 三顾,丞相,知人善用,礼贤下士。 这不正是自己梦想中的主君人选吗? 从千八百年后人们的语气来分析,主公在后世的名气还很不错,光是这点就殊为不易。 待到士元来后,得抓紧时间才是,儘早的去新野,就能更多的查漏补缺並在曹操南下前,拿到足够的先手。 没想到设想中连横荆益,以逸待劳静待天时,竟然有如此多的地方可以做修正。 虽然史料中是有只字零星的片段,记录过高后二年武都发生地龙翻身之事,没想到会造成如此之大的波折。 后世竟然把地龙翻身,称之为地震? 倒也很是贴切! ...... 两人简单的用饭后,派去鹿门山的僕从回返,说是庞统简单收拾后就会前来。 边等边继续思索,诸葛亮很是好奇,不知道原来在自己的辅佐下,主公究竟做到何等地步? 没了襄阳的荆州,丟了汉中人口的益州,后续还发生语焉不详的荆州之败。 光是从这些內容来分析,似乎並不足以推翻曹操才是。 莫非己方最终也只得个割据,而未有自己所期盼的天时出现? 江东会选择对荆州动兵,有点出乎诸葛亮的意外。 在他的设想中,双方都应该明白,唯有联合抗曹,才是彼此的生存之道。 孙刘之间若是兵戎相见,岂不是让许昌曹操发笑? 没想到鲁肃此人,大局观如此出眾,当真是难得。 可后续又为何还是会反目? 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机会,知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此事定然不能再发生! 暗暗的记在心中,诸葛亮轻轻挥拳,这回既然得了天机,定要为主公兴復汉室之路做的更好才是! 从鹿门山到臥龙岗並没多远,巳时刚过没多久,庞统便骑著马匆匆赶来。 双方见礼后庞统好奇道:“昨天不是才见过么?怎么今日天蒙蒙亮就让人来找,究竟发生何事如此著急?” 诸葛亮言简意賅:“我决定也前往新野,与元直共辅佐左將军,今日寻士元前来自然是为此事。” 庞统闻言微微发怔,以他对诸葛亮的了解,若不是发生了什么绝对意外且重大的变故,绝不会做如此草率的决定。 黄月英笑了笑:“我去给你们倒些水来,今日士元怕是要在咱们家,留上好一段时间。” 第5章 心痒难耐 庞统眼见诸葛亮表情郑重,心里便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徐庶选择刘备,庞统虽意外尚能理解。 元直兄是寒门出身,年岁又过而立,对於建功立业之心迫切。 孔明你可是世家出身,虽然诸葛家比之先前荣光稍逊,但依旧和荆州高门关係密切。 你两个家姐分別嫁到蒯家和庞家,自己本身又是黄家的女婿。 怎么也如此草率的就择主? 诸葛亮带著一脸疑惑的庞统,两人来到书房內,在接触龟壳的瞬间,庞统差点一跃而起。 反覆几次后逐渐平復心境,当即对此物嘖嘖称奇。 “这也太不可思议,世间有如此神奇之物,真让统大开眼界。” “此物竟能断言未来之事,更是让人震惊。” “隆中对,那就是左將军前来拜访后,你们之间的谈话记录吧?” “既然能流传於后世,想必这番言论很是了不得,可有內容也让我看看?” “元直会向左將军推荐你,倒也不算意外,只是总觉得此间依旧有点奇怪。” 诸葛亮点头:“昨日再三深思后,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 “照理来说新野小县的军政,以元直的能力足以处理,若是左將军求贤若渴,那为何又要等到明年?” “士元有没有想过,待到曹操南下后,这南方会是何等光景?” 庞统笑道:“我作为荆州世家,又近而立之年,不管是为自己还是庞家,如何没想过未来的发展?” “孔明你应该也清楚,曹操南下之时就两种可能,打贏后拿下荆州扬州,休养生息后兵进陇西和益州,便能改朝换代。” “或者就是北军不习水战,在长江之上最终鎩羽而归。” “曹操有个最大的隱患,便是他的中原基本盘不稳。” “昔日豫州是抢来的,徐州造下无边杀业,兗州先有杀名士边让全家,后有张邈反叛在封丘肆意屠戮,同样从没彻底稳定人心。” “他在一路获胜地盘扩展的时候,此等隱患不会很明显,但只需一场败仗,他就必须亲自坐镇许昌以防各路宵小。” “更別提天子还在许昌,这位也並非是个甘心做傀儡的。” “若是他真折戟长江败退北归,到时候这荆益之地还需出个新的雄主,此人联合江东孙权共抗曹操,便能形成一种新的平衡之势。” “今日既然聊到这个,孔明我也与你说句实话,我其实有来年后去江东,亲眼见见周公瑾的想法。” “若是此人高量雅致,在军政筹谋上亦有当世一流水准,那江东真有可能阻挡曹操。” 诸葛亮笑而不语,平日里每个人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不会轻易展示,今日士元算是把他內心的东西给交代了。 除了他打算去江东,亲自“面试”周瑜,稍微有点让人意外。 其余的东西,两人基本都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曹操看似风光无限,这只是在胜利下引而不发。 倘若有一场败仗,或者未来有人能起兵抗衡,到时候定然会有诸多反抗者,犹如雨后春笋那般集体冒出。 庞统说的兴起,继续补充道:“若我是曹操,襄阳內部早就安插斥候,若是得到刘表病危或者类似的消息,便要立刻发兵南下。” “否则的话,这荆州若是被新野的左將军反客为主,或者被江东周瑜先拔头筹,那他曹操想要在有生之年完成一统,难度便立刻骤升。” “想当年他弱於袁绍之时,兗州多人和河北便有私下交流。如今他成为强势一方,想要提前拉拢襄阳部分世家,多半不费吹灰之力。” 诸葛亮笑道:“士元之见和我不谋而合,昔日陶谦让徐州歷歷在目,曹操对於左將军谋求荆州,定然会严加提防。” “昨日徐元直並未明说,估摸著他去了新野后,也会规劝左將军作此打算。” “此事暂且不议,士元你看这是后续的记录。” ...... 庞统接过蔡侯纸,仔细观看记录,上边的內容很快便让他大开眼界。 这当前从未见过的楷体字,这段落分割的符號之新颖,一切的一切都很是新颖。 这字体看著似乎是从隶书演化而来? 看著这字体,庞统便忍不住开口感嘆:“孔明,这字真不错,结构严谨端庄秀丽,有种扑面而来的清新俊逸之感。” “仿冒一下后,交给你岳父和我父亲,他们两个定然对此很是痴迷。” 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的怪异起来。 “哎孔明你说,咱们用这东西,为主公谋点好处如何?” “字体的流行能给家族带来长久性的声望,若是不用太过可惜。” “就算是用交易的,也能为主公谋求些当前急需的东西来。” 闻言诸葛亮若有所思,这是后世的字体,倒是確实可以做点文章。 现在大行其道的隶书,在当年先秦时期,可仅仅是作为篆书附属书体来使用,这才被取名为“隶书”。 后来经过朝廷的推广后,才终有今天的地位。 不过若是庞德公在此,看你还没去新野就为主公筹谋,胳膊肘外拐如此,多半要骂上两句。 庞统逐字逐句的查阅,生怕错漏半分关键的信息。 诸葛亮则是仔细观察龟壳的情况,只见被庞统触碰之后,上边的光芒果然又薄弱几分。 想来还能再给两人,如此算来是五个名额? 剩下的目標仅有在新野的主公,最多外加元直,余者暂时不需,倒也刚好是五个人。 ...... 没过多久庞统放下手中的纸,心中震惊无比,脸上满是羡慕。 从《隆中对》的內容中,更是能发现很多的端倪。 千古名篇,战略远景,二十七岁未出山的诸葛亮的能力评价。 三顾茅庐,位居丞相,未来刘备集团能取得的瞩目成就。 庞统心中不认为,以他所知刘备的为人,会效仿昔日袁公路的行为。 刘备选择嗣武二祖,必然是许昌的天子薨逝后所为。 那会儿整个刘备集团能有多少地盘? 能和曹操有分庭抗礼的能力吗? 实在难以想像,目前还困坐新野的左將军,未来竟然能有称孤道寡的一天。 昔年高祖四十六岁起兵,七年时间定汉家天下。 新野的左將军,似乎现在也是这个年纪? 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让庞统心痒难耐。 臥龙凤雏名气相仿,相识多年时间,各自所学也相差不大。 你诸葛亮做得到的,我庞士元应该也能做到! 第6章 荆襄翘楚 同为荆襄地界的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文人,彼此之间是亲戚关係又相识多年。 求学之时,更是没少在水镜先生那边,就学业问题做相互交流。 诸葛亮有多少水准,庞统如何能不知道? 襄阳城內,有不少世家子弟听说他自比管仲乐毅,认为这是另类的文人养名,是典型的狂妄自大。 但庞统很清楚,眼前之人確实有成为丞相的器量和能力。 孔明能做到丞相,我在歷史之上,又留下何等名声? 想到这儿庞统当即站起身,诸葛亮好奇道:“士元感觉如何?” 庞统道:“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前去新野,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眼下能早上一年,还能获取如此多未来的信息,足够咱们趋吉避凶查漏补缺,为主公筹划的比原来要更好。” “至於此间的诸多內容,等到新野后再仔细参详不迟。” 看著庞统一脸正经,满眼的战意,诸葛亮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行行行你且再稍坐片刻,我让夫人收拾收拾行李,元直这会儿怕是也才到新野不久呢。” “此番能有士元相助,主公定能如虎添翼。” 看著黄月英在打包,庞统手书一封,让诸葛家的僕从赶紧送去家中,告知自家妻子也收拾细软带上孩子,半日后在臥龙岗下匯合。 从方才的兴奋劲里边回过神来,庞统捂著下巴陷入沉思。 在他看来,若是刘备有成为荆州之主的那天,若是能有襄阳那再好不过,即便没有襄阳,也不用太过苛求。 襄阳城高墙坚,北边有汉水过境,东西两侧的山脉地形,同样不利於铺开大军。 若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从內部拿下,想靠蛮力从外边攻破,实在是难上加难。 能拥有南郡江陵和荆南,也算是拥有起家的基业。 江陵地处关键四通八达,西可溯流而上直抵益州前哨江州,东可顺江而下前往江东门户柴桑。 长沙桂阳,武陵零陵,南方四郡少受兵灾户数充沛,虽然有拿山民和蛮夷来冲数的可能,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人口。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手握荆州五郡,好生休养生息数年,足够有往外拓展的能力! 况且诸葛亮和徐庶都在的话,以他的个性应该也会加入才是。 这龟壳当真是神奇,先是个话题引子,然后可让人入梦是吧? 看著那神奇的龟壳,庞统眼神火热,好想亲身体会一番入梦的感觉! 还有那从未感受过的软塌坐? 將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庞统好奇道:“孔明可知,此物有什么规律可循?” “襄阳那伙人在曹操南下之时选择投降,並非让人太过意外,但那肯定是刘景升去世才会发生。” “孔明你应该也清楚,虽然开疆拓土不行,以刘景升的性格,他並非心甘情愿对曹孟德俯首之人。” “此间之事咱们便需要好生计较,襄阳是荆州首要所在,原先没拿到,此番必须要想办法!” 诸葛亮点头:“对於襄阳,我和你是一样的看法,此事咱们到新野后,和元直好生商议。” “不过我担心以左將军的为人,恐怕不会愿意以强硬手段谋求襄阳。” 庞统点点头,心中大致有个思路。 如果说诸葛亮是攻守平衡偏向於正,那庞统就更倾向於攻且愿意走奇。 在他看来,既然决定奉刘备为主,那这襄阳还是要筹划筹划。 要爭天下,没有那么多道义和面子好讲,若是有什么主公为难的,那我来做就是。 ...... 新野。 简陋的议政厅內,徐庶来此三日,正式入职刘备集团。 对於当前刘备势力的大致实力和人员配置,心中也有了底。 武將方面很强,但文官这边稍许弱上一些。 关羽、张飞、赵云这三人都有带兵打仗的潜力,陈到负责贴身护卫,性格谨慎且周全。 简雍、糜竺、孙乾三人处理一县事务勉强尚可,但再多的话就力不从心。 最关键的是,没有为整个势力筹谋发展的军师。 此外战马士卒数量都远远不够,同样是个大问题。 如此未来面对曹操南下,以目前新野的军备,绝对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徐庶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目前还是要再招点兵,然后动动襄阳的脑筋吧。 想明白一切后,徐庶开口道:“主公,为今之计,最好能再招点士卒。” “按照我的猜测,两三年时间內,曹操就要南下,咱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才是。” “此外对於襄阳,也要多打听消息並做好未雨绸繆。” 刘备点头,荆州地处关键,北临中原,西接巴蜀,东靠扬州。 既有长江过境,又有汉水相临,此外还有洞庭,云梦大湖交错,陆路漕运皆四通八达,自古就是战略要地。 首府襄阳毗邻汉水,经过刘表多年经营,更是当世一等一的人口聚集地。 让刘备內心纠结的点在於,刘表前有让新野之实,数年里也算得上礼遇。 若是处心积虑的谋取襄阳,甚至採取见不得光的手段,此等行径与当年吕布何异? 徐庶来新野这三天,细细沟通之下刘备內心大呼过癮,此人无论在战术,政略上都颇有见地。 当真是相见恨晚! “元直可知,荆州还有什么高才可为备引荐?” 徐庶笑笑:“主公咱们先安稳的发展势力,到时候自然便会有人来投。” “荆襄大才不少,与庶並驾齐驱者便有数人,还有两位天资眼光能力,更是在庶之上。” 刘备闻言內心暗暗震惊,在他看来徐庶已经算得上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除了还需要时间磨练,以及没有亲自带兵的经验。 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遇,未来的成就,说不定能比肩自己的老师卢植。 以当前的元直来说,比之昔日在河北见过的田丰沮授等人,显然已经不遑多让。 此等高才,竟然还有数人旗鼓相当,还有两人能在其上? 刘备好奇道:“元直可否告知此二人的详细信息,若备欲要徵辟他们,又需要做到如何?” 徐庶思索片刻开口道:“主公或许听说过,荆襄高才不少,其中又以【臥龙】和【凤雏】两人为其中翘楚。” “【臥龙】诸葛亮,字孔明。此人远见卓识,冷静沉稳,胸有韜略,在政略和战略上,庶均不及他。” “【凤雏】庞统,字士元。此人智计无双,虽然比之孔明生性跳脱,想法激进,亦是当世一等一的大才。” “庶在来新野之前方才和他们相聚送行,这两人对天下大势还要再观望观望。” “以我之见,孔明此人或可以诚动之,士元的话出身庞家,眼下尚有难度。” 刘备將这些消息暗暗记在心中,虽然徐庶说的委婉,就是新野的地盘不够大,还没有足够的本钱来吸引他们。 第7章 顺路带走 歷史的走向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诸葛亮比原来提前一年时间,和庞统两人带著家眷前往新野。 雪花飘落的季节里,在渡河前往樊城的渡口处,偶遇一群壮汉由北而来。 领头的那个面色沉稳,腰间挎著兵刃,枣脸长髯,看著气度不凡。 后边的壮汉们,推车的推车,隨行的隨行。 庞统和诸葛亮远远的看著,虽然只百人左右,但这伙人显的井然有序,颇有点小规模行军里,令行禁止的味道。 庞统顿时来了兴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上去閒聊几句。 以小见大见微知著,若是此人有能耐的话,定要为主公收拢了去。 对此诸葛亮也没意见,以当前的世道,出身於微末之人想要把百十人训练的如指臂使,並非是件容易的事。 双方閒聊几句,带头的壮汉自称姓魏名延,表字文长。 隨行的都是他的部曲,南下荆州,便是想著在襄阳谋一份差事。 庞统当即笑道:“需知晓荆州高门遍地,似文长这般外来者,如何能有安稳的立足之处?” “以你的能耐,若是打点好里外关係,得个城门尉或许不难。” “然而只守个城门,你能甘心否?” “若是文长愿意的话,不妨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魏延自认虽然也读过书,眼前两人都是荆州顶级世家的文人,肯定是比不得的。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后台背景。 心中大致思索一番,即便真打点得个城门尉终日无所事事,那確实也不甘心。 当即拱手开口:“还请庞兄不吝告知,延愿闻其详。” 庞统笑了笑,指著自己和身边的诸葛亮:“隨我们两人,前往新野投刘玄德,文长日后只要回忆起今日过往,便知这选择有多么正確。” 闻言魏延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两人態度明確。 没有拿他开玩笑,神情也不似作偽。 诸葛家的文人手持羽扇,器宇轩昂,话虽不多但直指核心,看著就感觉此人胸有韜略腹藏千卷。 庞家的这位,虽然外观有点不符合当今取士的审美,但那副率性而为的个性,让魏延內心很是欣赏。 魏延自认为不算彻头彻尾的莽夫,自幼读书识字,歷史和兵书也有看过不少。 当世其他的文人也不是没聊过,然而和他们说不上三句话,便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对方看不上他,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轻蔑。 眼前两人都是荆州有名有姓的高门出身,简单聊上几句没有什么隔阂不说,你们竟然联袂去投新野刘备? 可左將军不是困居新野多年? 魏延没再想太多,当世的聪明人都去的,我如何去不得? 赶紧点头:“感恩提携之情,延愿带部曲,隨同两位共去新野。” ...... 半日后。 新野议政厅內,刘备和徐庶正相谈甚欢,陈到手持拜帖入內拱手道。 “主公,军师,外边有两位文人,携带家小前来投效,说是军师的旧识。” “此外还有位大汉隨行,此人身材壮实眼神锐利,观其呼吸举止,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或与我旗鼓相当。” “是否要让人请关张赵三位来此?” 魏延给陈到的感觉很奇怪,虽然不及关羽张飞和赵云,但可能也差之不远。 眼下此处仅有主公,作为亲卫队长,他不愿意轻易冒险。 徐庶抬起头来顿时好奇,他在昔日潁川没什么旧识,荆州的挚友前几天才见过,这会儿他们都不会选择刘备。 接过拜帖后,眼见下边是诸葛亮和庞统的共同署名,徐庶顿时摸不著头脑。 拖家带口的来,便说明决心选择刘备。 以徐庶对诸葛亮的了解,此人一旦择主,怕是终生不会再选择他人。 连以家族发展为先的庞统都一起来了,距离上次送別,才过去三天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还能带来个,可能不逊於叔至的人? 经过这两日的了解,对於陈到担任亲卫队长,徐庶自觉有点屈才。 只是现在连偏安一隅都算不上,只能暂且如此。 待日后有了实际的地盘,陈到可以脱身出来,让他负责练兵或者后勤。 “主公,孔明和士元来了,虽然我不知他们带来的是谁,但安危方面无虞,叔至大可放心。” 刘备当即站起身:“走!” 徐庶来到门外,先为两人引见刘备,看著两位荆襄翘楚,刘备顿时心中大喜。 诸葛亮和庞统给刘备行礼后,简单告知魏延的情况,刘备当即让陈到安排亲卫,在徐庶的院落附近,將两人的隨行家眷妥善安置。 “文长城外有大营,你可带著你的弟兄们暂住营內。” “明年开春之后,我有意再募部分士卒,到时候拨一半於你麾下如何?” “不过现在我军以云长为首,翼德子龙两人为辅,在军略上你需有能力证明自己才是。” 魏延顿时双眼放光,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自己才来就有如此待遇,当即躬身抱拳。 “主公放心,我定会让三位將军心服口服。” 刘备笑笑点头,眼前之人看著比云长翼德,还要年轻个十来岁的样子。 有心气是好事,但想让二弟三弟心服口服,那可还真不容易。 就这短暂的接触来看,此人有能力且率性,若是身手还不错,云长翼德都不会太过见外。 让两位亲兵带著魏延离开,刘备则领著两人来到议政厅內。 几人落座后,徐庶当即好奇:“孔明和士元同来新野,还在路上为主公招揽文长,定然是发生某种预料之外的变故。” 诸葛亮从怀里拿出龟壳先放置於案几之上,拱手道:“请两位先见此物。” 刘备和徐庶点头並伸出手,尝试后的应激反应,就和当初的诸葛亮和庞统没多大区別。 冷静下来后徐庶眼泛精芒,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主公雄才伟略,眼下只是龙游浅水,定有一飞冲天之日。 此外孔明果然大才! 虽然还不知道这《隆中对》究竟是何內容,但就从这寥寥数语的称讚和未来丞相的官职,足以证明一切! 刘备在激动过后,则是內心彷徨,未来自己竟然真的登基称帝? 可是.... 若是真如此的话,那许昌的天子可就太过可怜了。 或许他终其一生,都未能脱离那个囹圄。 第8章 犬马之劳 诸葛亮仔细的看著龟壳的情况,眼见上边的神光逐渐彻底暗淡,他心中也有个大致的猜测,看来此物目前只能由五人得见天机。 就是不知道这提出话题和后人商议,是以时间为间隔吗? 那是三月一次,还是半年一次? 若是这般设想,待到下次新的话题出现之时,此物会重新再焕发光芒吧? 將此事暗藏心底,诸葛亮起身先拜服於地。 “承蒙主公器重,亮愿效犬马之劳,为兴復汉室,尽绵薄之力。” 诸葛亮对於礼节看的很重,眼前之人也值得如此。 如此主公三度登门相请,比之昔日周文王也丝毫不为过。 庞统有样学样,刘备赶紧上前扶起两人。 “孔明得此神奇之物,依旧选择前来新野,备何德何能,受两位如此?” 诸葛亮笑道:“便是天意如此,说不定这一年的先机,能为咱们带来很多不同。” “此外这东西日后,就由主公来掌管了。” 重新坐下后,诸葛亮开口道:“关於未来的这些,特別是主公的成就,亮认为不宜伸张,最好就咱们几人知晓。” “关张二位將军那边,主公可以酌情考虑口头告知,再其他的人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庞统点头:“孔明说的没错,其他事都可商议,唯独这件事绝不能走漏风声,否则我等必將成为眾矢之的。” 刘备回过神来当即点头:“备心中有数,此事就我们四人,其余人等皆不外传。” 把这件最关键的事先確认后,庞统这才小声开口:“主公和两位莫要怪我僭越,自从光武帝横空出世重振汉家威仪,后边的诸位天子们,大多不得长寿。” “孝明帝得寿四十八,孝章帝享年三十三,孝和帝则仅二十有七。” “安帝,顺帝皆三十多就殯天;桓帝,灵帝也没一个活到四十。” “曹操近些年行事越发肆无忌惮,类似杀死怀孕的董贵人此等事,可能未来还会復现。” “就这情况来看,许昌那位虽然年轻,但过著如此囚禁和憋屈的日子,估摸著也没多少年数。” 庞统话说的直白,但凡天子刘协不愿意甘心做个傀儡,只要他想办法拉拢其他人进行反抗,曹操就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放在和平年代里,他或许是个不错的天子,然而可惜他不是曹操的对手。 若是如几年前董承这般前事,再发生个几次,到最后身边连个人都使唤不得,都是曹操眼线的时候,那是何等心碎? 时也命也,让人唏嘘。 诸葛亮同样点头:“在来新野的路上,此事亮和士元详细商议过,也做如此考量。” “主公日后得荆益之地有足够的实力后,天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理应选择嗣武二祖,再续汉家天命。” 刘备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知道未来的自己能有所成就让人振奋,但他清楚绝不应该现在就沉迷於此。 当即起身躬身:“还请孔明,士元两位不吝指教。”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暗暗称讚。 困居新野数年,雄心终不改。 得知未来成就,欣喜不忘本。 没得说,当世找不到更好的老板了。 ...... 当夜。 刘备留三人共议,诸葛亮手记的《隆中对》內容虽然不多,但足够眾人好生推敲出不少的內容。 来自於一千八百年,后世之人的议论,足够让人震惊。 其中所有目前最重要的地方,都被標註的很是清楚。 从汉中北伐运粮艰难,孙权適不適合做盟友,这都是日后才要考虑的东西。 眼下可以推敲出的结论就是,曹操厉兵秣马后的南下,最终真的被荆扬联军所击破。 上回的记录中很明確,未来刘备集团拿下江陵及荆南四郡,並以此为根基后再进取益州。 若是曹操南下后,他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荆州全境定然是他囊中之物,也就不会再有后边的进展。 目前几人都想不明白的是,在襄阳全体投降的情况下,靠著刘备手下的士卒和江东合力,竟然能做到如此壮举? 徐庶顿时发出感嘆:“曹操兗州士卒数量本就不少,他在平定北方后,又得部分袁绍的家底。” “携带大军天威而来,襄阳那群人再投降的话,光是这兵力上的差距,可能让人绝望。” “如此情况下都能打贏,那定是发生一场被录於史册的大战,若是能得知其中细节就更好了。” 庞统点头:“我和孔明也做如此考量,曹操青州中原军十万左右,打贏官渡损失部分但收拢河北,又得数万兵马。” “到他南下之时想著扫平荆扬,带来的人数不会少於十五万人。加上荆州投降后,再入手的七八万,往少了算也得二十多万。” “江东具体情况我和孔明並不清楚,但想来孙权出个五万人便是极限。” “双方的士卒差距,属实不小。” 这个数字光是听著,刘备便有点发怔。 遥想当年官渡大战,袁本初坐拥河北那是何等的豪横,不过也就整合出十多万人。 若是曹操真坐拥二十万以上的士卒,这仗究竟要如何才能打贏?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开战,南边的联军还最终获胜,这场战役比之昔日官渡,说不定更为绚丽。 这是定然会被录於史册的! 又不知道在此战期间,自己究竟贡献多少士卒,麾下的將军们又有何等作为? 云长,翼德,子龙,他们在后世的名声又怎么样? 诸葛亮笑道:“主公可莫要被这数字给嚇到,虽然曹操兵马確实不少,但他若是仓促南下,犯的兵家大忌也不少。” “若是在夏天尚可,但要是在隆冬之际的话,那北方士卒水土不服的情况,將会进一步被放大。” “到时候若是再遇到疫病之类的,军中缺医少药又拥挤不堪,则便是天要亡他。” “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要更关心这龟壳和入梦,要看看是否有规律可循。” “刘荆州和孙仲谋不可能携手抗敌,外加有襄阳投降的字样在前,估摸著他所剩时光不会太多。” “在襄阳投降,主公又需要和江东联手的情况下,那就只剩下取江夏一条路可走。” “所以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一是看看能否对襄阳著手,二则是要关心江夏时局。” “继续留在新野,恐非长久之计。” 庞统点头:“孔明说的没错,江东厉兵秣马数年,定要报当年孙文台之仇。” “黄祖此人在江夏多年,也並非易於之辈,咱们要多派斥候,仔细打探详细情报。” “只是江夏距离新野,还是稍微有点远,即便全力驰骋,也得数日之久。” “也不知后世之人,在情报传送上,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和手段?” 第9章 成家立业 情报传输对於战局的影响不言而喻,即便此处除了刘备外,三人都没实际带过兵,也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 看著庞统憧憬的表情,刘备等人也是莞尔。 整整一千八百年的跨度,能有多少他们未知的好东西? 仅仅是其中所包含的歷史的进程,便足够让当世所有文人心旷神怡。 那些未知的技术类,就更不用说。 各项技术都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强,其中凝聚著的都是先人的心血。 而眼下他们有著跳过这一切,直接坐享其成的可能。 当代的锻铁技艺,说句碾压先秦的青铜器也不为过,那一千多年后会是如何? 当前的种田流程,又是否有更为精进的可能? 若是能让亩產提升个两三成,那將会是何等光景? 刘备暗自握拳,若是原来没能做到的话,此生可以再加一条愿望,便是想回涿郡老家看看。 到时候还要去军都山下,给老师卢植扫个墓。 学生当年虽然贪玩不学无术,但为这大汉的拳拳之心,做不得假。 徐庶指著纸上的某处,拱手对刘备开口:“其他的都暂且不急,未来荆州战事究竟如何,待有更多的信息后,足够咱们慢慢推敲。” “唯独云长性格上的问题,这点还需要主公和他详细分说。” 刘备点头並在心中微微嘆气,荆州之败看似仅仅四个字,实际上则不是如此。 虽然现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但对於自己这个二弟行军打仗的能力,刘备自问还是看的清楚的。 比古之名將或许不及,但也不是泛泛之辈,只要能让他有掌控大军的机会,即便是面对曹操麾下的將军们,诸如战绩辉煌的曹仁等人,也未必会落於下风。 云长衝锋陷阵,排兵布阵確是行家里手,他性格上的高傲,也的確是隱患。 很容易想到的是,隨著他年岁渐长,多年大权在握的情况下,这样的情况只会越发的明显。 莫非未来败於东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从后世之人扼腕嘆息来看,此役估摸著败的很惨。 也不知道云长能否逃出生天? 以他的个性,若是被孙权俘虏,定然会选择一死以报多年兄弟之情。 想到这刘备顿觉眼眶湿润,心中暗暗发誓,这一切绝对不能再发生。 关羽的问题在场三人都不方便多言,主公定然会记在心上。 诸葛亮则是在內心暗赞,好在这个话题有被聊起,若是待到关將军功勋卓著那会儿,还真是不怎么好开口。 庞统选择这个问题,心生感慨。 “乱世本无盟友,这点统很是认同,想当年先秦崛起到秦灭六国,此等先例不知有多少。” “便如后世之人所言,咱们拿著江陵,又打下益州攻破汉中,指望孙权长远听话並毫无想法,多少强人所难。” “这位赵大不知是何许人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当乃至理名言!” 刘备细细品味,总觉得这句话给人的感觉,甚至有种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感。 能说出此等话的人,若非割据一方的诸侯,便可能是后世的某位帝王。 很可能还是位手段杰出的武皇帝。 也不知此人功绩如何?比之我汉的歷代先帝们,又能並肩几人? 诸葛亮则是感嘆:“不知道是不是亮的错觉,总感觉后世之人对於江东和孙权,似乎有种语焉不详的唾弃。” 徐庶也是同样的表情:“孙刘两家合力抗曹,此乃双方能在此时局下,谋求生机的唯一选择。” “江东不思北伐合肥打破寿春,並再一步进取徐州,而始终盯著荆州,让人遗憾。” “也难怪后世之人有如此看法,孙刘內斗定然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唇亡齿寒。” 诸葛亮开口道:“长远之事可以慢慢计较,似这般得覷天机,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亮在意的还有一点是,后世纸张的使用似乎大行其道,此事要上上心。” “眼下蔡侯纸只有世家高层所有,平民百姓和普通人还是用简牘更多。” “若是咱们能在这上边琢磨琢磨,未来通过此物,当能为主公筹谋不少的银钱。” 刘备看著三人侃侃而谈,心绪震盪的同时,仿佛犹如梦中。 诸葛亮长於內政和大战略,未来自己会让他做丞相,刘备自信不会选错人。 庞统则长於人心和细节,外加庞家嫡系的身份,在大局观上很是优秀。 徐庶年长一些,性子更为沉稳,非世家出身的他,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多的会直指核心。 ...... 数日光景很快过去,在这几天里,诸葛亮和庞统也完全了解到,当前新野的情况。 士卒数量虽然不多,但战力称得上不俗。 以刘备从北边带来的部分老兵为班底,目前关羽,张飞两人手里,各有千五的士卒。 赵云则是负责为数不多的骑兵,战马欠缺的问题紧迫,而且当前的新野也养不起更多的马。 算上来年开春后,决定拿出家底来再募兵三千,到时候算上陈到的亲卫,这小小的新野也能挤出六七千人来。 还是有点穷啊,刘备內心感嘆,但此时他內心不再彷徨。 既然老天让孔明捡到这块龟壳,我便有责任儘早结束这乱世,让更多的百姓不必再为战爭所苦。 虽然徐庶和庞统都建议,可以暗藏精锐入襄阳,待到合適的时候,採用比较激烈的手段。 但刘备思索再三还是拒绝,他明確表態刘表只要一天健在,便绝不会对襄阳动脑筋。 “士元,元直,孔明,原来我未得天眷,都能做成如此功业。” “此番得你们前来,又有龟壳神物,我想做的更为堂堂正正,这才不负此等机缘。” 主公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三人都表示同意。 庞统退而求其次,在某件事上得到刘备的首肯后,先行返回襄阳,开始布置日后之事。 眼见诸葛亮和庞统两人家眷都在此地,刘备忽然想到什么。 “元直莫怪我多言,孔明士元皆成家多年,士元之子都快十岁。” “你比他俩还要年长数岁,当要先成家立业才是,此外你老母现在何处?” 徐庶挠挠头,成家的事是他內心的一根刺。 这两年回家的次数少,就怕迎接母亲那期待的目光。 早些年和人赌气,说这辈子定然要娶世家女,遭到多人唾弃嘲笑,骂他白日做梦,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现在学有所成,又得明主,未来不可限量,並不急於一时。 我只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寒门也可以娶世家嫡女,仅此而已! 当即拱手道:“有劳主公费心,成家立业暂且不急。” “昔日冠军侯有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庶虽不及先贤但亦有此志,在主公基业鼎定之前暂且不想此事。” “至於老母,目前尚且在潁川老家。” 结不结婚是下属的私事,徐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刘备也就不再多言。 点头道:“既然如此,还是先著人將老夫人接来新野吧,日后我等得了荆州,也好让她有个周全的安生养老之处。” 徐庶本不想就此事劳烦,眼见主公诚心,也就点头留下地址並手书。 刘备当即让陈到安排数个心思活络的亲卫前往,不日便能带回此处。 第10章 见面大礼 襄阳。 十多日前庞统匆匆回到鹿门山,让人传口信带走家眷后便前往新野,说是要奉左將军为主。 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很不像他以往的个性。 今日上午再度回返,直接来到庞德公处,说是要谈正事。 对於庞统忽然择主,庞德公其实心中略有不满。 对於这个从子,他抱有很高的期待。 天资非凡能力出眾,比之庞山民要强不少。 当前的世道,择主出仕应以家族利益优先。 你们能吃喝不愁学富五车,不用下地耕作静享其成,所有的一切都是家族带来的。 好不容易培育成才了,去择困守新野多日的刘玄德为主,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在院中落座,庞山民闻讯赶来,当即表示好奇:“士元去新野这些日子,感觉左將军此人如何?” “若此人確是雄主,到时候可要照拂兄长一二。” 庞德公道:“山民你且安生在家,没有到你出仕的时候。” “况且你的能力比之士元差了不少,处理一郡文治未必能成。” “士元你说有正事,且说来听听。” 庞统给庞德公行礼后,从怀內掏出一张纸来。 正是诸葛亮抄录的楷体字。 庞德公接过纸,上边的內容当即让他眼前一亮。 这种字体並非眼下流行,看著似乎有几分隶书的影子。 整齐、工整、结字的宽窄,局部的变化,表面端庄秀气,细细品之又无太多拘谨。 当真是好字! 庞德公看数个呼吸,就知道这等字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未来说不定能大行其道。 究竟是何人所创? 庞统开口道:“父亲,这是主公给咱们家的见面礼。” “想必父亲也看明白了,这是种未出世的字体。主公有言在先,此字可赠与庞家,待到合適之日告知天下,是为庞体字,亦可名庞书。” 庞德公脸色凝重,这竟然是种未出世的字体,而刘备愿意把这份东西送给庞家。 对各项杂学都有涉猎的庞德公,自然知晓从篆书到隶书的演变过程。 字体的演变和成熟,再到为世人所接受,是需要时间的,绝非短时间的灵光乍现便能忽然完成。 《曹全碑》,《熹平石经》,便是隶书的巔峰之作。 从篆书到隶书,走了数百年光景。 手中这字体,显然比之隶书,又有种別样的韵味。 纸上整整有百多个字,从简到繁各种都有,从这字形上来分析,演化的程度或许也趋於大成。 左將军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些的? 有此等东西,足够敲开当世任何大族之门。 便如此简单的,拿来给人做见面礼? 庞德公沉吟片刻抬起头:“我听说孔明和你一起去的新野,对於黄家那边,玄德公有何考量?” 身为黄承彦的友人,庞德公很好奇。 给庞家如此重礼,那黄家那边又怎么说? 以刘备的为人,显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厚此薄彼。 庞统笑道:“父亲安心就是,承彦公那边,主公另有交代。” “当然若是父亲认为,这字体庞家单独接下有所不妥,便说是庞黄两家共创的话,同样也是可以的。” “只是如此的话,我还得去黄家一趟,孔明在新野忙著,短时间回不来。” 庞德公自詡见多识广,此时心中也是一阵疑惑。 刘备虽然困守新野,但此人人品名气很是拿得出手,他既然如此说便不会作偽。 新野还有能和手中的字体,份量差不多的其他见面礼? 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夫不明白的事? 士元孔明两人联袂去投刘备,眼下新野又忽然变的陌生。 庞德公暗暗思索,看来得去趟黄家。 庞黄两家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对於政治基本处於同一阵线上。 不知道老朋友那边,又是否有点什么其他的消息? 思索片刻后,庞德公道:“无功不受禄,对於这字体,左將军有什么所求?” 庞统拱手道:“父亲不必担忧,主公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只求在拿下荆州那日,庞家先於其他世族景从即可。” 还真不是什么很大的要求,看著坐在身边,脸上满脸兴奋的庞山民,以庞德公多年的阅歷也忍不住腹誹。 盘踞新野多年並无多少作为,刘备这忽然之间,何来如此自信? 退一步说,若是他真有成为荆州之主的那天,庞家便全家入局又有何妨? 明眼人都看得出,此人无论心性,能力,都要高於当前的刘景升不少,然而世事无常就是那么无奈。 何况还预支如此重礼。 想了想庞德公点头:“这字体之事,在他成为荆州之主前暂且不议,若是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斟酌。” 得到了家里的態度,庞统心中吁出一口气来。 父亲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识大体知进退,就是可惜自己不能透露太多。 虽然有著父子情分,但在家族利益前面,他还真不想太为难自己老爹。 若是没见著那龟壳,自己也不会在这个节点上选择前往新野,这等心境一般无二。 將正事做完,庞统起身道:“那么父亲和兄长保重,我还得前往江夏,看看那边的实际情况。” “听闻周瑜来到柴桑前线,江东正在调兵遣將,恐怕打算再次对江夏动手。” “主公留在新野並非长远之计,襄阳一时半会无可奈何,总要为他寻个安生发展之处。” “在曹操南下之前,咱们得抓紧时间,积蓄所有可以抵抗的力量。” 庞德公闻言內心暗赞,看来新野已有成熟的班底,开始展望未来並未雨绸繆。 士元孔明两人的能力无需多说,不知道在武將方面,左將军是否有拿得出手的人来? 不求像古之先贤那般能打,至少也要有文聘那般的能耐才行。 否则的话,日后曹操南下战场之上,还是很难取得便宜。 曹操短则两三年,多则不会超过五年必然会南下,这是所有世之高士都能预见的局面。 除非老天不给他这点时间,否则以他的性格,定然会亲自兵临荆襄。 考虑到新野地处前线,未来即將要面对曹军兵锋,为刘备谋取新的立足之处,確实也已迫在眉睫。 第11章 歷史偏差 听闻庞统要去江夏,打探实际情况並看看是否有乘虚而入的机会,庞德公开口道。 “你家主公如此厚爱,为父也给你个建议。” “我听闻左將军近些年几次三番来襄阳,和大公子的私交尚可。” “士元你也清楚,因为蔡氏的关係,刘琦在襄阳过的並不安生。” “虽然刘景升並未表態,但我看他想要坐上这个位置,那可是困难重重。” “刘景升在一日,蔡瑁等人还不敢做的太过,真到刘景升不在的时候,能否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堪忧。” “昔日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之典故,你们可有想法?” “你去江夏若坐实孙权又对江夏动兵,可请大公子向刘荆州开口,让他带一支援军屯驻夏口。” “进可协助黄祖,退可保夏口不失,此乃万全之策。” “到那个时候,左將军若是想在其中做点什么,名正言顺的同时,岂不是天赐其便?” 庞统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当即拱手道:“父亲所言甚是!” 庞德公摆摆手:“礼尚往来而已,你清楚为父不愿隨意欠人恩情,算是承左將军此番另眼相待的情分。” “士元我想你明白,乱世之中理应当机立断,就以立足之地来说,襄阳要远好於江夏。” 庞统点头:“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聊完正事,庞统告辞离开,庞山民送庞统来到门口。 眼见周遭无其他人,庞统这才笑道。 “兄长何必吞吞吐吐,有话直说便是。” 庞山民小声道:“士元你我兄弟多年,孔明则是我妻弟,你们两个的能力別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能忽然共择左將军为主,此间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我在天资所学上,比之你们確有不如,但这个道理还是很能想明白。” “庞家这代人以咱们两个为首,父亲难下抉择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可有什么事需要为兄帮忙的?” “玄德公若是要动兵,少不得世间俗物,银钱亦或是粮草,只要数量不多,我自能给你周全来。” “今日送来那字帖,咱们私底下有点什么作为,父亲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庞统心中莞尔,点头道:“兄长保重自己,其余之事我会处理周全。” “若是需要家族相助,我也会让靠谱之人来联繫你。” “只要待主公入荆州后,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 现代。 转眼一周过去,又到熟悉的周末。 陈信在群里发布本周话题。 上回的《隆中对》稍微有点古板,这次陈信想了个更为发散性的话题。 “赤壁之后,如果孙权或刘备得到穿越者的帮助,他们两家谁统一天下的概率更大?” “可假设两人均得到,或单人得到,並给出自己的结果和理由。” 想了想考虑到穿越者本身带来的不確定性有点大,陈信乾脆將话题改为。 “在赤壁之战前后,若是能开天眼知未来,孙权或刘备得到未来三十年內的视角,得知原来歷史时空中的走向,那他们两家谁能走的更远。” 这样可就有点意思了,在原来的歷史走向中,孙权的选择始终为人所詬病。 特別是在关羽北伐,打的曹操节节败退的时候,江东选择偷袭荆州的行为,很多人认为是战术上成功,战略上失败。 若是让他看到有生之年的一切履歷,那他还会选择亲自兵临合肥吗? 是不服输的选择重来一次,並想办法做的更好,亲手干掉张辽雪耻,还是乾脆的放弃並让其他人来带兵? 周瑜的早逝,鲁肃的病故,晚年的昏聵,一切都能重来的话,这位江东之主做何选择? 刘备这边同样如此,徐庶、庞统、法正,这三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徐庶去许昌未归,庞统阵亡在前线,法正只得寿四十五,让人唏嘘。 益州休养生息,荆州发展壮大,东吴不敢小覷。 在如此情况下,真的能等到《隆中对》中,诸葛亮所期待那“天时”的出现吗? 敲下回车后,陈信回过头。 那种若隱若无的窥探感又来了。 明明前几日就没这种感觉,是自己心理问题吗? 看著那个掛了许久的龟壳,陈信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那上边似乎遍布灰尘。 起身取下后又重新擦拭一番,就那么简单的动作,陈信只觉得眼前恍惚,便好似身上的力量被抽走一般。 就擦个摆件,怎么感觉和跑完个千米似的? 几个深呼吸后才稍微好些,再定神看向这龟壳,似乎有泛出淡淡的光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拿起龟壳细细观看,只见眼角周遭出现一排小字。 【初次投送结果如下,造成歷史偏差,微不可及。】 【虽然诸葛亮提前一年去新野,庞统隨行甚至还恰好遇到魏延。】 【新野依旧是那个新野,襄阳城內则是茶余饭后,对於黄家女婿和庞家从子的选择,多上几句有眼无珠的调侃。】 【仅此而已。】 不可置信的看著眼角处忽然出现的小字,陈信心神剧震。 没想到短剧小说中发生的一切,竟然在自己身上被遇到。 这,这有点不合理。 捧著龟壳回到座上,陈信在座位上沉思。 诸葛亮和庞统提前一年去新野?甚至在路上还遇到魏延? 这怎么可能? 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在群里点开上回的话题,仔细的翻看上回的记录后,陈信內心有个大致的猜想。 方才说了投送来著,或许正是这个神奇的龟壳,把聊天群的內容,给投送到那个熟悉的汉末。 难怪自己会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如此说来的话,对面的锚点,应该是尚在隆中的诸葛亮吗? 上次聊的是《隆中对》,投射的歷史节点是出山前一年的建安十一年? 这样的话他和庞统一起前往新野,倒也能能解释的通。 以诸葛亮的为人,知晓这一切后,確实不可能再端著架子等著刘备上门三顾。 至於魏延的话,演义里他是襄阳北门校尉,正史中则记载不详,只知道是义阳人。 那还真是挺巧的,魏延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前提是要有人能镇得住他。 看著群內开始滚动的消息,陈信有点懊恼。 如果能早十多分钟知道的话,这轮就应该详细聊聊赤壁之战的整个过程才是。 不过如此的话,同学们肯定会看出点奇怪的端倪来。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先得想办法,穿插点其他的內容。 对当前的刘备眾人,有立竿见影的好东西。 第12章 半年间隔 汉末,新野。 得知诸葛亮手记的內容后,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这边,刘备先行告知部分內容,便足以让他们欣喜。 赵云生性谦逊,对於三位新来的军师,本就抱有尊重的態度。 而关张二人,对於三位军师前来,把大哥的时间都给挤占这件事,不再发牢骚。 未发生之事刘备不愿意说太多,以昔年廉颇和藺相如之往事,又以卫青功勋卓著依旧保持谦逊,婉转的提醒关羽要注意自己的性格。 有能力有心气是好事,但这不是长时间引以为傲,藐视他人的根本。 古之先贤如此,我等作为后人自然不能重蹈覆辙。 对於刘备关羽很是敬重,现在的他可还是“身无寸功”的状態,因此还算是听得进。 魏延在新野和眾人熟络后,也融入的非常之快。 关张赵三人,对於这个武艺稍逊他们半分,性格尚可能力不错,还带著上百训练有素部曲来投的汉子,同样报以基础的好感。 魏延心中也是庆幸,虽然新野看起来破败,但真是来对了! 主公心怀大志,文武班底皆是世间精锐。 眼下短暂的蛰伏,应该就是古人书中说的,韜光养晦的阶段! 主公识人用人,內部也无阶级倾轧,比之荆州襄阳,不知道要好多少! 到目前已开过几次军议,商討的都是未来的发展走向,魏延摩拳擦掌努力磨练,就等著机会大展身手。 月前庞统自江夏回返,已经能確定江东今年开春后,就会对江夏动兵。 黄祖同样得到这个消息,江夏这边也在调兵遣將,双方一触即发。 虽然江东水军很强,但江夏水军也不弱,黄祖盘踞此处多年时间,內部早就打造的铁板一块。 他本人的战爭履歷也很是出色,当年埋伏杀死孙坚,就是出自他手。 听完庞德公对於江夏的建议,诸葛亮笑道:“庞德公世间高士目光长远,主公决意不通过兵变获取襄阳的话,屯兵於夏口便是绝佳先手。” 徐庶点头附和:“若是江东胜则取江夏,若黄祖胜则静观其变,综合数年战事来看,江东水军战力,尚在江夏水师之上。” 三位军师都表示同意,刘备当即让人去襄阳请刘琦来此。 ...... 得到消息的刘琦很快赶来,他本就在襄阳过的如履薄冰,听闻这个建议后,更是连连点头。 “江东水军这些年多有犯境,孙权此番捲土重来,正是兵之大事。” “我和父亲建议带上数千人去支援不难,但小侄並不知兵,若是黄祖想要这支兵马的控制权,叔父可有好的建议?” 刘备笑道:“贤侄放心便是,到时候我会让云长隨你去,到了夏口后你只管安心生活就可。” “军政上的任何问题,都不会有你头疼之处。” 刘琦当即大喜,如此甚好! 得到刘备的承诺,刘琦欢天喜地的启程回返,並告知定能请到一支援兵。 多则万人,少也不会低於五千人,到时候一起前往江夏。 刘琦心里很高兴,在襄阳做什么都不畅快,继母蔡氏日常让人在后边盯著。 別说去青楼花天酒地了,便是在后院多添上几个侍女,都会迅速被放到父亲面前,说自己荒淫无道。 刘琦很想懟上两句,你蔡家那些个没出息的东西,和蒯家,费家的狐朋狗友们,关起门来有时候大白天的就搁那肆意妄为。 色胆包天风流成性,在整个襄阳都是出了名的,早就沦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家里有如此后辈,也好意思在父亲面前说我荒淫? 然而从小比较仁弱的性格,外加孝字当头,顶撞继母的后果难以承受。 这一切的一切,让刘琦实在是不敢开口。 父亲宠爱蔡氏,生活越发的难受。 他很清楚自己资质一般,也没什么大的雄心壮志。 对於日常能吃饱喝足有人伺候外,便只喜欢唱歌作画,顺便看姑娘们跳舞。 叔父的这个建议太好了,来的真是及时! 汉水之滨,正在渡河的刘琦依旧情绪高涨,待到去往江夏后,真乃鱼入大海,鸟上青天,再也不受羈绊了! ...... 新野议政厅內,刘备让人召诸葛亮,庞统,徐庶前来。 得到刘备眼神的陈到拱手,在外边合上门並亲自把守。 三人来到厅內,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神奇的龟壳被摆放在案几的正中央,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泽来。 眼见几人大喜,刘备笑道:“自从孔明將这物件交给我,便放置在內堂正中,每日早上我亲自擦拭並焚香。” “今天上午甘氏让人前来,说是內府有要事,我猜想是此物有变动。” “匆匆赶回后就见到,竟然再次重新亮了起来,也有新的话题出现,你们先来看看。” 四人依次接触后,尚且还剩半分微亮,看来此次的可见人数,依旧是五个名额。 本轮黄月英自然不用来占人数,对於这剩余的“坑位”,刘备想听听眾人的意见。 刘琦回去襄阳请兵,恰好龟壳又绽放光芒,真是双喜临门。 四人在兴奋的同时又有新的猜测,诸葛亮清晰的记得黄月英发现龟壳的那天,就是和荆州诸友送行徐庶之日。 那会儿正是年终时节,而眼下则是临近夏天的暖阳。 距离当时,刚好过去整整半年。 难道说这龟壳神跡,每次启动的时间间隔,就是半年? 而这次的话题,正是眾人期待已久。 “在赤壁之战前后,若是能开天眼知未来,孙权或刘备得到未来三十年內的视角,得知原来歷史时空中的走向,那他们两家谁能走的更远。” 重生和未来视的话题,对於古人来说很新颖,但並不难以理解。 刘备很快回过神来,当即笑著开口:“这开天眼和知未来之说,就是咱们目前的情况对吧?” 庞统点头:“主公说的没错,咱们通过这神奇的龟壳,自然算是得覷天机。” 徐庶则是好奇道:“自古以来,某某之战前都是地名,想昔日长平之战、郢都之战、伊闕之战都是如此。” “如此看来待到曹操南下后,最终被孙刘联军大败的这场战役,便是在赤壁打响。” 新野议政厅內,早早的就做好准备,刘备打开標註著“江陵/长江下游”的精细舆图,支起並掛起在正中间。 眾人围拢起来,看向下游的赤壁方位。 第13章 青史留名 结合半年前得到的信息,眾人很快推断出大致的经过。 曹操大军南下,荆州派系投降,曹操入襄阳得到荆州水军后,便带著部队南下去往江陵,並从那边顺著长江东进。 最终在赤壁这个位置上,和孙刘两家的联军,展开一场留名於史的大战。 如此发展是比较合理的,同时也符合水上用兵的基本逻辑。 诸葛亮开口道:“若是亮记得没错,赤壁位於长江中游,是整个长江天险的重要组成部分。” “考虑到曹军不擅水战,布局於此处可利用天然屏障进行防御,后边有乌林狭长的宽阔地带,能驻马步军策应並防南军突袭,地理位置选的不错。” 庞统点头:“此处依託地形,是荆州南下的必经之处,曹军胜则顺江而下,曹军败则通过乌林北归。” “虽然此人不把天子放在眼里,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但论起知兵用兵,依旧是咱们的头號大敌。” “今日之后,主公还得让人前往此处,细心打探实际的地理方位,並做好更加周全的准备。” 徐庶笑道:“士元方才去过夏口,回来才没几日呢。” “走汉水南下转长江,去赤壁要不了多少时间,路上也不算鞍马顛簸,这次就我去好了。” “不过这个话题本身嘛,感觉后世之人会选择孙权的多一点。” “毕竟咱们现在的实力,著实是弱了一些。” 诸葛亮点头:“目前咱们不知道江夏之战最后的结果,推测是周瑜获胜但交战时间和过程未知。” “若是能开天眼的话,东吴光是在这场战役上,定然就能做的更好。” 刘备此时开口:“周瑜此人当初孙策入吴就跟隨,是个有能耐之人。” “总感觉江东眾人这些年的目光,始终都在荆州这边,却为何对於北边的合肥从来不看一眼?” “只要能拿下合肥,便打通前往寿春的通道,再拿下寿春后便能直面淮河,是江东得以北进的重要方向。” 对於江东的战略规划,换做以前的刘备並不关心,也不会对这种问题多做考虑。 自己都龟缩在新野,著实没功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自从三位军师到来,听他们分析天下大事,这不知不觉间,对於战略战术上的东西,也开始变的在意起来。 听闻主公好奇这个,诸葛亮庞统和徐庶都笑了起来。 诸葛亮开口道:“长江以北的庐江和九江两郡,外加徐州的广陵等地,虽然名义上是曹操的,但始终是民心未附的状態。” “徐州当年的事不必多说,豫州原来是袁术的地盘,被曹操夺过来后大力发展屯田。” “有牛五五分成,没牛六四分成,这还是口头上的数据,实际究竟是多少,以亮的猜测是屯民能拿到三成,便算是不错。” 徐庶摇头:“对於曹操此人,孔明你不要太高看他,屯田的產出和入手,还要考虑到官吏们层层盘剥。” “这些年多有屯田客逃亡死伤之事,我感觉屯民能拿到手的,可能最多两成。” 庞统则是补充:“还有袁术旧部盘踞在江淮之地,江东若是前两年有兴趣,渡江北上是有希望的。” “曹操这几年精力多在北方,可惜孙策去的早,江东內部未平有点可惜。” 诸葛亮笑道:“士元说的没错,当年孙策入吴採用的手段过於激烈,这两年孙权为和世家爭抢利益,故而实在没办法在军事上多有作为吧。” “若是此人有雄心壮志的话,待他整合完扬州,到时候定然会对合肥有想法。” “只是此人在战阵上的资质上,比之他父兄两人如何,又得到几分家传,亮还是很好奇的。” 三人侃侃而谈,刘备让人送来饭食。 “孔明,根据你上次的经验,看到论题之后的当夜,便会在梦中看到答案是吧?” 诸葛亮点头:“上回確实如此,但亮有个猜测,必须是触碰过龟壳的人,才会在梦境中得偿所愿。” “因此这剩余的一个名额,主公需要立刻决定並让他前来。” 刘备沉思片刻,那还真没时间了,今晚就要入梦的话,得必须立刻確认人选才是。 事先不知道此物是半年周期,因此並未多做准备。 当下的话,还是先让云长前来吧。 只是隨著未来势力的发展,五个人的数量感觉还是有点少,也不知道能否再扩容扩容? ...... 现代。 本次的问题带一点发散性思维,没过多久,聊天群內就消息火热。 “赤壁之后,如果孙权或刘备得到未来三十年內的视角,得知原来歷史时空中的走向,那他们两家谁能走的更远。” 下边留言者甚多,让人意外的是,在只有单人开天眼的前提下,认为孙权能成为最后贏家的选项略胜一筹。 这部分大致观点都是,孙权无论是本土的稳定,手中的资本,都比新野时期的刘备要强不少。 赤壁战前不用多说,赤壁之战爆发於建安十三年的年底。 在建安十三年年初,还是和原走向一般,打贏黄祖拿下江夏。 此时提前安排斥候打探襄阳的情况,刘表病重的情况下,是否有能偷袭襄阳的可能性。 在兵贵神速的情况下,夏口到襄阳,轻装简从三日足够。 若是襄阳没有破绽可寻,那便还是静观其变。 待到赤壁战后,卡著张辽蒋济都不在合肥的短暂窗口,赶紧拿下合肥並直通寿春,便能拿到在赤壁战场的最大好处。 原来歷史走向中,赤壁之后周瑜在南郡(江陵)城下和曹仁死磕超过一年时间,直接导致大部分的好处都让刘备给拿走。 若是江东不盯著荆州,反而把兵力移到北边去,那刘备能打贏曹仁並拿到江陵吗? 江东只要能收回江北二郡,再往东拿下徐州广陵,就能实现后世经典的“守江必守淮”理论。 到那会儿就是真的进可攻退可守,孙权只要静待天时,也就是曹操病故后就行。 最为关键的地方是,孙权比之刘备要年轻不少,时间上他完全等得起。 第14章 贴心梦境 汉末。 刘备告知甘夫人,今夜有要事临时有事不归。 半年前隨著三位军师前来,內堂正中掛起个龟壳,自家夫君每日擦拭並焚香祭拜。 今日上午忽然焕发光芒,甘夫人知晓定是大事。 听闻要通宵议事,还让僕从多准备些吃食並热水,以防临时需要。 唤来关羽后,亲眼见到这龟壳神跡,二爷的脸上同样露出震惊的神色。 刘备乾脆让几人今夜在议政厅內留宿,並在案桌上准备好不少蔡侯纸,以供明早抓紧记录所用。 总算等来了新一轮的话题,还是目前整个势力所迫切需要知晓的,刘备心中紧张的同时还很是忐忑。 照著以往生活的经验,凡是在梦境之中的內容,甦醒后大多会迅速忘记,记忆保持不了多少时间。 诸葛亮和黄月英仔细回忆后发现,在上回醒来之后,梦境內的记忆保持的还是挺持久的,此番刚好能再確认一回。 眼瞅著才亥时都没到(21点),眾人就瞌睡的不行,所有人都清楚,这定然是来自於龟壳的提醒。 当夜白雾之中,刘备、关羽、诸葛亮、庞统、徐庶在梦境中,都被牵引至一神秘所在。 甚至在此处,还有端正摆放整齐的五把椅子及配套的案几,围绕成个半圆正对著前方那硕大的白色“墙面”。 本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刘备招呼眾人落座。 此物看著和胡凳不同,莫非就是后世的坐具? 在椅子上落座,双手放在案几上仿平日工作,诸葛亮顿时眼神一亮,此物不错! 这样比之寻常的跪坐要舒服不少,而且不用低头,如此便不会有长时间伏案的劳累感。 上回和夫人前来是软塌,此番和主公同僚前来则变成此座椅,这神奇的龟壳梦境,倒也很是因地制宜。 庞统则是尝试性的开口,发现虽然身处梦境之中,身体上的感知和行动,皆和白日一般无二。 “这物甚好,看造型也不复杂,咱们处理公务当能方便不少。” 刘备自然也发现有所不同,当即点头同意。 只是他脑海里闪过小小的疑惑,此处桌椅俱在,却为何没有纸笔? 隨即反应过来这是梦境之中,若是有纸笔也无法带出,心下顿时释然。 如此想来的话,这梦境之主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咱们眾人体验体验,来自於后世的吃食? 横竖都是做梦,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吧? 刚想说点什么,只见前方本期话题的內容已经开始滚动。 诸葛亮当即开口:“此处无法记录,主公及诸位各自尽力,明早再相互印证,必须做到完整无缺。” 庞统顿时正襟危坐,他很清楚若是內容多的话,此处他,诸葛亮和徐庶三人当为主力。 主公和关將军这边,则是能记多少算多少。 没有时间细细钻研这神奇的梦境,上来的內容就是眾人期待许久的內容,江夏之战的后续及赤壁之战详细日期。 同时明年年初周瑜大破黄祖,彻底拿下江夏。 曹操年中南下,刘表从年初起就身体欠佳,並在七月终发背疽病故。而到了这年年底,便打响这赤壁之战! 一切的一切,竟然都发生在建安十三年! 对於年中曹操便大军南下,刘表死於背疽,庞统当即发出感嘆。 “基本和咱们猜想的情况差不多,曹操为避免主公和孙权有染指襄阳的可能,知晓刘表身体欠佳,拼著命也要立刻南下,以防不测。” “而或许正是这份仓促,才是导致他在赤壁败走的主要原因。” 眾人都点头,曹操在襄阳內部有斥候隨时掌控情况,这太正常不过。 甚至於蔡蒯费等家族里,已经有被他拉拢到的也不足为奇。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半年前诸葛亮和庞统到来后,新野迅速进入分工明確的模式, 诸葛亮负责所有的政务,孙乾糜竺做副手。 庞统和徐庶两人,则负责战略上大小事项。 简雍负责人才和情报相关,倾尽所能的將斥候派往许昌,鄴城,江夏等地,打探一切有用的消息。 年初曹操大封功臣二十余人,並立刻调兵遣將打算北征乌桓的消息,前几日才传回新野。 今年年初才大举征伐乌桓,明年年中便要兴兵南下,怎么看都太仓促了。 诸葛亮心中略有不解,在他看来此间还是有迂迴的空间的,曹操南下之时可能並不知道整个荆州能投降的那么顺畅。 但既然兵不血刃的得到荆州,为何不再以逸待劳一两年的时间呢? 收服荆州人心需要时间,提升水军战力也需要时间,还能避免在隆冬不利天候下作战,此乃一举三得的好事。 不知道他当时麾下的谋士们,是否有提出这般建议来? 或许有人提出了,但在统一天下的诱惑面前,他再无法保持冷静。 刘备眼睁睁的看著眼前的內容,兄长虽然年事已高,若是明年年中就去世,从现在来算,岂不是就只有一年时间? 刘备的心情很复杂,来到新野这些年里,刘表虽然没给他很多步卒和粮草,但总体来说还算是礼遇。 从个人情感上,若是有可能,刘备想帮刘表续上些时日。但从理智上,只有他去世才更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几人聊上数句后,前方的信息再次缓慢滚动起来,有过一次经验的诸葛亮很清楚这种感觉。 若是他们在此坐谈先秦旧事,多半也是如此情形。 这神奇的梦境,可能还已经放慢整个节奏,好让咱们有边记边討论的空间。 实在是太贴心了! 守江必守淮。 这短短的五个字,则是让人心中一震。 江东目前雄踞长江以南的四郡,即吴郡、会稽郡、丹阳郡、豫章郡。 庐江郡和九江两郡,並未实际掌控在手里。 未来孙权心心念念的合肥,便是九江內的大县。 诸葛亮微微沉思,庐江九江两个大郡,再加上徐州的广陵,如此確实能连成一片,將整个防线从长江给推到淮河。 前方用淮河泗水地区密布普遍的水系,来减缓北军南下的速度? 后边则通过水路,把补给和士卒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 关羽习惯性的捋起自己的长髯,当即开口笑道。 “此定为后世之兵法见解之精髓,看来咱们能从此物中获取的好处,比想像中要多的更多。” “诸位都知道,北方多战马,强势是骑兵。而骑兵在水系丰沛之地,很难像在河北作战那般大规模展开。” 庞统也点头附和:“这条线上以荆州为首,甚至能选出几个重要节点,如襄阳、合肥/寿春、等地作为战略点来做支撑。” “如此若是某处有变,相互支援也可更为迅速,能在整条战线上確保先手,此乃以逸待劳之精要。” 第15章 武庙传世 现代。 对於孙权看到未来后的选择,此处略有分歧。 认为孙权会认命,並让其他人去直面张辽的占少数。 而大部分的观点,认为孙权绝对会选择逆天改命,想要亲自在合肥城下干掉张辽。 同学甲:“真能开三十年天眼的话,孙权的成就或许更高。理性点说他在扬州那么些年,文治能力算是不错的。” “不过嘛眾所周知,孙十万以实际战绩证明,他的统帅能力就是彻底的一坨。” “同样的江东子弟,项羽带著这群人青史留名,孙权带著这群人同样青史留名。” 同学丙:“论汉语之博大精深,你是懂青史留名的....” 同学乙:“很多人並不清楚,第一次合肥之战,时间是赤壁这年年末。” “这会儿曹操败归北方,当时的合肥守將姓甚名谁,都没有在歷史上留下只字片语来,无论是士气还是战力,曹军都处於最低的时期。” “如此好的时间窗口,虽然主力在周瑜那边,孙权带两三万人攻合肥,打到第二年都没打下城来,最终被蒋济的疑兵之计给嚇退。” “就这统帅和临场,给他重来一次能不能做的好,我是选择质疑的。” “要是不服输,说不定就是换种方式,再被张辽像陀螺一般抽打,那真的给人笑掉大牙。” 同学丁:“质疑加一,孙权就是明明不能打还偏偏喜欢上去浪的典型,合肥前前后后打了几次?光是在这城下,就不知道送掉多少扬州士卒的性命。 “讲真江东能打仗的人其实不少,四大都督个顶个的都是牛人。” “周瑜吕蒙陆逊三个,都是武庙六十四將的入选者,鲁肃作为稍微亲刘的大都督,大局观同样为人称道。” “更別说下边那些个將军们,太史慈死的稍微早了点,甘寧周泰,徐盛丁奉,贺齐陈武等人,都很有培养的价值。” 同学丙:“如果这样说的话,刘备这儿同样有关羽张飞两位武庙成员,诸葛亮更是位居十哲之列,其他的武將资质要完全更胜一筹。” “荆州多少顶级的文武人才?黄忠、魏延、霍峻、庞统、马良、蒋琬、这些后期大放异彩能力顶尖的文武,都是赤壁战后加入的。” “可惜早两年时间,在江夏鬱郁不得志的甘寧,跳槽去了江东,此人用好了,真不逊於关张。” 同学乙:“甘寧確实可惜,能力眼光胆气都有,百骑劫曹营確有此事。虽然被艺术加工后有点夸大其词,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可別忘了还有新野邓氏,现年十岁,未来魏国入武庙的人选之一,有点结巴的邓艾。” “此外我再提个比较小眾的角色,庐江人雷绪,这货原来是骷髏王的部曲。袁术败亡后带著残部在江淮一带啸聚山林,拖家带口有二三十万人,后来被夏侯渊所破,最终投降刘备。” “当时此处是个三不管地带,曹操没工夫,孙权没能力,荆州不在乎,刘备更是蜗居新野。” “若是能拿到这批人,光是在人口数上就能回上一口老血。” ...... 刘备看著缓缓滚动的內容心生疑惑,后人所言这孙十万,究竟是何意? 难道说孙仲谋此人,能有带十万兵的资质? 那岂不是非常的能打? 可下边的內容,把项羽和孙权所带的江东子弟做对比,显然又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意思。 庞统当即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现年二十六岁的孙权,未来能有带十万人的资质。 依稀记得数年前,孙权便亲自带兵攻打广陵,结果在陈登简单的疑兵之计下大败而归损失惨重。 如此战绩的人,怎么可能统御十万兵马? 果然后边的內容展开,直接打破他们的疑惑,比之他父亲和兄长,孙权是典型的完全不能打。 诸葛亮將“孙十万”和“第一次合肥之战”两个要点记下后才开口道:“此间之事咱们就当看个笑,还是先著重於话题本身为好。” 眾人皆点头,今日晌午看到话题商议之时,心里便有大致的想法。 在这个话题上,看好孙权能走的更远的后世之人,如同他们所料要稍微多上一些。 诸葛亮笑道:“主公也无需多想,后辈们也是基於咱们目前的情况做判断。” “如今我等筹划已定,先取江夏,再谋襄阳,只要处理得当,明年此时便能大不一样。” 庞统点头:“咱们从这梦境中所得好处,这还没有被算在里边,后辈们如果能多透露只字片语技术上的东西,那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 看著前方的內容,刘备笑著摆手示意眾人集中,这点道理他可太明白了。 不屈不挠,这可是从高祖传下的优良传统。 无法击败我的敌人,都会使我变得更强。 梦境之中,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默契的分工。 对於可用之人的记录,主管这方面的庞统非常用心。 后世之人对於甘寧的评价,让刘备看的心头火热,此人若是用好了,竟然能堪比自己两位义弟。 当即一拍大腿开口感嘆:“自从数年前,因一言不合便杀禰衡,我便知黄祖此人没有丝毫的容人之能,甚至不如他儿子黄射。” “他死不足惜,可惜目不识人,导致如此將军遁去江东。” “若是他去江东时日尚短,不知未来还有没有机会?” 关羽的眼神中也泛出好奇,此人已去江东? 那未来当有机会交手看看! 徐庶则是好奇,他上回就感觉,后世之人对於孙权的评价,多少有点带有贬义。 当年项羽带的江东子弟,和孙权带的江东子弟,究竟有多少差距,才能让后世之人发出如此调侃? 庞统则是心里默记,这龟壳和梦境实在是好处太多了! 光是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人有大才,哪些人言过其实,便能领先太多。 江东这些未来的將军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尚且年幼或者在野的? 顺便再看看,是否有人不得志? 周瑜鲁肃已然声名在外,吕蒙陆逊似乎没有什么耳闻,徐盛丁奉也是如此,看来江东那边,也得让斥候过去打探信息才是。 荆州这边的,主公绝对一个都不会放过! 其中竟然有文长的名字,当时在汉水之畔和孔明见他能带的一手好部曲,故而开口招揽,以小见大果然没有看错。 第16章 战略纵深 看著武庙的字眼,在场五人都双眼放光。 刘备等人立刻就想到,武庙武庙,莫不是武成王庙的意思? 如若是武成王庙的话,其中定然是祭祀歷朝歷代名將之场所! 庞统当即抚掌:“这个好,若是咱们未来得知更多的细节,待主公三兴汉室后,也可为麾下的將军们建一个。” “既有武庙,再有个文庙想来也不错。” 刘备点头记下,並感嘆於后世之人目光如炬,二弟总算是得到证明他自己的机会! 三弟那个略带暴躁的性子,未来也能有这般成就,更是让人欣慰。 荆益之地不得良马,汉中北伐山道崎嶇,没有让子龙有发挥他长处的机会,甚是可惜。 昔日赵云跟隨公孙瓚之时,日常出关找鲜卑人麻烦,白马义从英姿颯爽打的异族连滚带爬,刘备曾多次亲眼目睹。 这次得了机会,定要让子龙有万马驰骋,也有留名青史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武庙之中,有多少是已知晓的先贤们,又有多少未来才会登上歷史舞台的名將们? 关羽则是內心激盪,自幼习武熟读兵法胸有韜略,只恨大哥不得天时,能亲率数千士卒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但凡能有机会,真想和古之名將掰掰手腕。 就是不知道当世还有其他的哪些人得以入选? 周瑜此人果然大才,吕蒙並无怎么听说,陆逊又是谁来? 大哥这边,只有自己和翼德两人入了武庙吗? 庞统则是看向诸葛亮,眼里满满的羡慕。 方才还在想著,果然和猜测的一般,孔明和元直都在主公处,自己在赤壁战后也会加入。 既得明主,也不知自己未来成就几何? 孔明位居十哲,显然还在眾將之上。 武庙十哲! 这可太让人心动了。 面对几人的目光,诸葛亮谦虚的开口。 “这是原来那位益州丞相,倾其一生呕心沥血所得的荣耀。亮当前身无寸功,差的可还很是遥远。” 閒暇之时,诸葛亮自然做过盘算,得荆州却没襄阳,贏汉中却失去人口,后面还有荆州之败。 无论怎么看,光靠益州和汉中,想要逆天改命三兴汉室,这难度也太高。 曹操坐拥天下七成,如乌云盖顶,他內部不发生大乱子,如何能有机会? 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面对何等境况,究竟是怎么做的,又做到何等程度? 为后世所称颂很让人高兴,同时这也是沉甸甸的担子。 此番主公得了天眷,唯有做的更好,才能不负这一切。 徐庶笑道:“这位吕蒙不知道能否琢磨琢磨,陆逊的话可能是江东陆家人,想要打听理应不难。” “这位就在新野,现年十岁的结巴邓艾,咱们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眾人皆是点头,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有如此资质的孩子。 明天一早,便让人去邓氏寻找! 有姓名,有年龄,还有结巴的特徵,想来不会太难。 ...... 现代。 虽然理性上认为孙权贏面更大的同学居多,不过刘备这的支持者同样不少。 此处的论据就比较朴实无华。 保证庞统不死於入川之战,诸葛亮留在荆州主管大局,最好把因为老母被曹操劫持,无奈前往许昌的徐庶也找回来。 未来把战略重心放到荆州来,益州那边则是作为后勤补给中心。 成都平原运粮到江州(重庆)能走涪水,江州到江陵能走长江,从江陵到襄樊前线更是不用多说,荆州本就水系充沛的环境。 这一路大部分时间都能走漕运,可以极大的改善运粮的折损情况。 而且从荆州北伐,比之汉中翻越秦岭,不知道要方便多少。 同学丙:“赤壁战前刘备能做的有限,除非他提前在襄阳布局,使用政变夺权,但这样的事就不像他能做的。” “襄阳无可奈何的话,就还是只有隨著刘琦,先到夏口联合东吴共抗曹操这条路。” “看看能否在周瑜和黄祖开战之时,黄雀在后吧。” “江夏在古代不得重视,我大武汉真是可惜咯。” “让古人看看现在的襄樊和江夏,估摸著他们得大吃三斤。” 同学甲:“这个没办法,古代的城池最为看中的是属性,是地理位置和利不利於防守。” “把襄阳打造的铁桶一块,就是刘表最大的歷史功绩。” “千年后蒙古人南下,襄阳在回回砲的攻击下,还坚持了那么多年呢。” 同学丁:“確实是这个理,襄阳前临汉水,江陵后靠长江,整个战略纵深是足够的,再加附近的山脉走向,是非常完整的防御体系。” “在我看来的话,襄阳一时半会不打紧,后边再找机会就是。” “对刘备集团来说,长坂坡上的惨剧必须要避免!” “新野樊城大部分百姓死於非命,糜夫人死於乱军途中,二女被曹军所掳,甘夫人自此落下病根,两三年后去世,这些都可以不用发生。” “你们可以假设,如果生母养母俱在,刘禪是不是也有可能走上条不一样的道路?” 同学乙:“长坂坡的事不怪刘备,他的设想是襄阳开城接收两城百姓后,他带著本部轻装简从的撤走。” “没想到蔡瑁那廝如此不当人,根本不愿意开门,导致他带著百姓走不快也走不远,最终酿成惨剧。” 同学甲:“刘备这边其实多少有点乏善可陈,就算有三十年的先知视野,也就是查漏补缺居多。” “还是只能走取荆州,拿益州,攻汉中这条路,然后难点就来了。” “荆州確实能防孙权一手,但想要对扬州动兵的话,曹操可不会光看著,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汉中出秦川先取陇右得凉州,感觉依旧是上策,然后等曹操去世再看看情况。” “我好奇的是,刘备若是开天眼,导致荆州之败的罪魁祸首,那两人他会如何对待?” “特別有一人还是他的亲戚,这一切可都还是未发生的状態。” 同学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从三十六到三十八,是当时的一个著名的坎。” “这个年龄段內,曹刘孙三家各死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郭嘉死於建安十二年,亡年三十八;周瑜歿於建安十五年,享年三十六;庞统阵亡於雒城下的流矢,同样享年三十六。” “这三位对於三个势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得不说老天爷在这方面,还真的很是一视同仁。” 同学乙:“这三位里周瑜最可惜,虽然我本人是季汉粉,但大都督的魅力无人可挡。” “话说今天老陈很安静啊,发完题就潜水可不好,出来冒个泡说上两句?” 第17章 壮志未酬 梦境之內。 所有人都在一目十行,总算是来到属於刘备集团的高光时刻。 若是能在赤壁大战前后开天眼,哪些地方是能做的更好的。 对於当前的己方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论题。 庞统情绪高涨目不转睛,知晓同入主公阵营,能力为后人所称道,终於能看到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可惜的是,还没开心数秒时间,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色变得僵硬。 【庞统死於入川作战,时年三十六。】 这简单的十多个字,便似一把重锤,一下下的砸在他的头顶之上,最终將他打入无尽深渊。 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今年自己二十九,老天要不要如此绝情? 诸葛亮和徐庶都面带惋惜的看著庞统,他们自然是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自己有能力,找到合適的主公,整个势力在蒸蒸日上的时候,忽然发生意外去世,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无法接受。 壮志未酬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太过让人心碎。 徐庶略过关於他的消息,现在母亲已被接来新野,自然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 內心对於曹操的鄙夷再加一层。 听闻当年陈宫临终前,曾对曹操有说过这样一句话。 以孝治天下者,不绝人之亲,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 前有无端屠戮生灵,后又胁迫他人老母,外加早年间掘墓无数。若是真有阴德之说,曹操你的后人恐怕都要遭大罪。 折寿估摸著都是轻的,听闻早年曹昂折於宛城,现在的世子曹丕,他和他的后代们,能承受得住这份因果吗? 刘备站起身,拍了拍面容依旧呆滯的庞统的肩膀。 “士元莫要丧气,我等既得龟壳又入神奇梦境,自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从而做到逆天改命。” “你即便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主公我才是。” 看著刘备坚毅的面庞,庞统点头握拳,精神逐渐回返。 半年前在知晓诸葛亮担任丞相的时候,他就有过不解。 自从秦时李斯任左相,冯去疾任右相,直至文帝那会,陈平为左相,周勃为右相。 虽然后续变成单设丞相,在武帝年间也恢復过左右相制度。 若是孔明为丞相,自己也在且所立功勋差不多的话,没道理完全不得只字片语。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没坚持到主公拿下益州,就先一步在战场上死於意外。 振作精神后庞统的斗志很快回返,这次得到天眷,这二相之位,我定要爭上一爭。 诸葛亮眼见庞统情绪恢復,这才开口相劝:“士元莫要怪我多言,你的性格偏向於衝动冒前,平日里无妨但在战场上还要多多小心才是。” “我等虽然兵书看的不少,但在临战的经验上,和主公云长等人相比,还是差距不小。” “况且武艺本身也只会君子六艺,千钧一髮之际的反应,可远远比不过武將们。” 徐庶也点头:“孔明所说不错,唯有这点士元日后还需小心谨慎。” “郭奉孝我早年在潁川之时便有耳闻,此人足智多谋的同时有点离经叛道,日常贪酒好色亦是毫不节制,寿数只到今年也能理解。” “周公瑾乃江东都督,在孙策入吴之日就跟隨,可谓久经战阵经验丰富,怎么也如此年轻就去世?” “可惜我等得天眷,却即將失一大敌。” 刘备也嘆口气,能让后世之人如此推崇,说明周瑜当真大才。 赤壁之战东吴的统帅,定然就是此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甚是可惜。 略过此事,看著后边的內容刘备当即皱眉,蔡瑁行径如此,著实不当人子。 曹操数次屠城声名狼藉,新野樊城两地百姓惧怕而走,让他们入襄阳暂避一时又有何妨? 长坂坡的位置和大致地理情况,此间眾人也都清楚,这条道上若是被曹操铁骑追上,那场面定然是惨绝人寰。 刘备眼睁睁的看著糜夫人歿於战事,二女被曹军俘虏,甘夫人也落下病根並早逝,便觉得心疼不已。 只是后人所言,若得生母养母俱在,刘禪是否也有不一样的改观,这是何意? 难道说阿斗未来不堪? 甘氏临盆在即,明年便要发生长坂坡,糜氏死於战乱,再过两年甘夫人病逝,那確实是早早的失去母亲。 刘备將此事暗记於心,不知道从以后的话题中,能否一覷阿斗做的如何? 自己登基的话,他定然会是太子,若是不堪怎么能行? 是天资有缺,还是性格不行?亦或是贪图玩乐? 诸葛亮和庞统都盯著回回砲字样,从砲这个字来分析,想来应该是投石器械。 莫非是后世的拋石机? 当世的拋石机在官渡之时,刘曄曾改进霹雳车,以破袁军楼櫓。 不知这回回砲究竟如何? 关羽当即拱手:“大哥,此番咱们打算对江夏动手,等大公子有消息后我便带兵出发。” “待拿下夏口,还是先把两位嫂嫂,侄女和阿斗都送来为好。” 刘备点头:“云长所言甚是,到时候其余诸將的家眷,也都先一併送去。” “此事孔明和子仲交代下,让他著重关心,提前准备起来也无妨。” 诸葛亮拱手,这件事確实重要,主公的二女都丟失在长坂坡上,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看著后边的內容,刘备再次皱眉,导致荆州战败的罪魁祸首,其中有一人是自己的亲戚。 后世之人有时候用词詼谐,这个亲戚是字面上,自己理解的意思吗? 亲戚应该也只能这般理解吧? 在诸將之中,排除两位义弟的话,自己的亲戚似乎就只剩两人,子仲和他弟弟子方。 子仲负责后勤,不可能去往前线,以他的能力,也並非作为一城太守的好人选。 子方热衷於军事,考虑到糜夫人亡故后的情分,让他未来在荆州某处担任太守的可能很高。 这样的发展並不难考虑,刘备很快在內心推演出一切,他不禁有点好奇。 莫非是子方在荆州战役中败走某处,从而导致云长全盘皆输? 若是他尽力而为,比之江东的诸位將军们力所不及,倒也算得上情有可原。 明明是初入梦境,刘备已深刻体会到诸葛亮上回的那种感觉。 掀起歷史的一角得见未来后,想要知道的东西那是越来越多。 刘备很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眼下还是先做好能做的,说不定日后还真有和这位梦境之主当面聊聊的可能? 第18章 歷史悬案 现代 陈信早早的把龟壳放回原位,看著眾人畅所欲言的同时,琢磨选什么急需的消息给新野眾人。 汉末的时间点在赤壁前一年,当前的新野確实没有什么存在感。 世家出身的蒋琬和马良两位,未必愿意现在上刘备的船。 黄忠在长沙任中郎將,一时半会儿肯定没辙。 魏延已经到了,霍峻同样可以去徵辟,廖化这会在哪史记不明。 江夏刘备定然会取,襄阳的话看实际情况吧。 陈信思索片刻,决定引申出一个比较適合当前情况的话题来。 刘表究竟有没有想过,把荆州让给刘备。 从后世史料中,给汉末诸位一点提示,让他们能更为客观的做决定吧。 想明白后,陈信在键盘上输入如下內容。 《三国志·蜀书二·先主传第二》裴松之注引《英雄记》中记载。 【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松之注引《魏书》。 【表病篤,託国於备,顾谓曰:“我儿不才,而诸將並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备曰:“此人待我厚,今从其言,人必以我为薄,所不忍也。”】 “该聊的你们都说的差不多啦,你们认为在生命最后阶段的刘表,真的有让荆州给刘备的想法吗?” “当时的刘表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像很多人认为的,他只是做个试探。” “若是刘备真有野心,就暗藏刀斧手杀之?” “襄阳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让刘备能重来一次,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会选择拿下襄阳吗?” 这段歷史语焉不详,认为刘备有可能在赤壁前,拿下襄阳的观点基本都立足於,刘表確实有让荆州的心思,诸葛亮作为荆州派系,他认为有取襄阳的可能,只是刘备本人犹豫或者不愿意。 而大部分人认为,赤壁战前蔡瑁只要脑子正常,对於新野方向绝对会严防死守。 参考他一个新野樊城百姓都不肯放入城,就是怕其中有假扮民眾的精锐採取夺门之举。 如此客观条件下,刘备没有染指襄阳的可能。 同学甲:“老陈这个话题倒很有针对性,这件事真不好说,属於是汉末当时的歷史悬案之一。” “有部分观点认为刘表心中还有大汉,他选择在最后时刻【托国】把荆州赋予刘备是真。” “但主流观点都认为,到刘表行將就木的那个时候,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荆州世家想要推的是刘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强推刘备,定然造成內部局势不稳。以刘表的政治点数和眼光,曹操南下將近,他不会做这种事。” 同学乙:“很多人分不清【託孤】和【托国】的区別,【托国】自然不用说,就是交付荆州给刘备,但【託孤】却不是这样。” “还有种观点认为,刘表想把荆州给刘琮,但又担心长子刘琦日后的安全,因此想託付刘琦给刘备,这就是所谓的【託孤】。” “恰逢黄祖在建安十三年初战败,因此让刘琦带万余水军出江夏,就是让他(刘琦)交给刘备的最后政治筹码。” 同学甲:“主要是情况差太多,荆州和徐州完全是两个情况。当初陶谦让州,陈登糜竺孔融等地头蛇都表示支持。” “糜竺是陶谦的手下,陈登是本地世家,孔融拥有大名分,此外当时盘踞在泰山的臧霸同样並不反对。” “本土势力皆表示欢迎,刘备入徐州才显得那么水到渠成,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才实现的。” “荆州这会儿刘表即便想让,谁支持呢?蔡家蒯家肯定不支持,庞家黄家估摸著也难。” “整个荆州世家派系里,当时看得上刘备的,大概仅有诸葛亮一人,庞统情愿跑到周瑜那边去没去新野,这情况可想而知。” 同学丁:“想当年官渡之时,袁绍如日中天,许昌多人和河北暗通款曲。” “到了赤壁战前,如日中天的换成了曹操,而蔡瑁少时和曹操交好。我说句实在话,到建安十三年的节点,病榻上的刘表还剩下多少话语权?” “他即便真想【托国】给刘备,估摸著也做不成。” “蔡夫人说不定就会端上一碗热乎的药汤来,『夫君该喝药了』。” 同学甲:“哈哈哈,丁总最后这个有点搞,应该还不至於。” 同学乙:“刘表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曹操出兵南下,需要刘琮上位能一起投降的时候他死了。” “虽然我不是阴谋论爱好者,但你们不觉得稍微凑巧了些么?” ...... 梦境之中。 虽然决定不採取激烈的手段,但若是真有能得到襄阳的可能,刘备还是不会客气的。 看著滚动的信息,刘备心中嘆息。 去年年节去襄阳拜访的时候,刘表当时支开左右,確实开口聊过这件事。 明里暗里也有待他百年之后,让自己接下荆州的想法,刘备的態度当然是明確拒绝。 想当年陶谦那会儿,也是病重之时才无奈接下徐州,怎么可能在刘表健康的时候就真的答应? 只是这刀斧手之说,似乎还是有点过了。 是后辈们的臆测,还是后世真有哪个诸侯如此作为? 现在的兄长肯定不至於行这般下作之事。 但若是到明年病危之时,若是被蔡氏攛掇,或为荆州內部平稳的时候会怎么样,刘备还真没十足的把握。 好在刘琦前往江夏之事应是板上钉钉,襄阳確实得从长计议。 诸葛亮开口道:“此一时彼一时,此番士元用后世的字体,已经说服庞德公。” “黄家这边,虽然暂时不会明確表態支持,但也不会强硬反对。” “蔡瑁和蔡家確实没有可能,但若是咱们能得到刘景升的同意,蒯家一时半会儿或许也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庞统点头:“世家大族愿意拥戴谁,其本质就是利益交换,当年刘表也是如此做的,剿灭宗贼后这几家才在这些年內飞速发展。” “我在意的是,刘表在明年这个点忽然去世,確实有点...” 诸葛亮摇头,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除非有確凿的证据,否则谁敢说蔡家有问题? 能安稳的发展,蔡瑁和蔡氏再怎么得失心疯,也不至於起坑害刘表的心思。 从当前到后世,如此长时间的歷史记载,定然多有缺失或者口口相传中出现谬误,说不定还夹杂著不少道听途说和个人观点,產生些许错乱並不为奇。 第19章 不得长寿 现代。 陈信揉了揉脑袋,有种忽如其来的疲倦之感非常明显。 这才过去没多少时间,照理来说绝对不会如此,他的心里有种猜测,这或许就是龟壳带来的某种限制。 一次投放窗口期內,不能聊太多的內容。 在聊刘表的相关內容的时候,他意识到个问题。 自己这边群聊是每周末,那汉末那边是什么情况? 古代是没有“周”这个概念的,所以是按月?还是季?亦或是半年? 如果是半年的话,时间跨度还是有点久的。 有谁是错过眼下的时间窗口,就可能会失去的人吗? 建安十二/十三年去世的三国名人不少,这些人里有谁是对刘备集团有用的呢? 思索片刻后,还真的蹦出这样一个角色来。 神医华佗。 医术在古代不被重视,汉末更是如此。 在那百年时间內,坐拥华佗、张仲景、董奉三位顶级大神,即便是搁在全史里也算得上得天独厚。 这方面若是能稍微发展发展,对於整个刘备集团的未来受益无穷。 张仲景长寿且就在长沙,董奉生年不可考可以慢慢寻找,唯有华佗是死於赤壁当年,现在去他老家应该刚好赶得上。 想明白后,陈信当即留下信息。 “还有一点要紧的,医生和医术。” “汉末三神医,华佗、张机、董奉。在赤壁前的节点,华佗和张机两人医术都是大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华佗死於赤壁这年,在知晓未来的情况下,为他避免此事並不难。” “歷史上华佗和张机从未碰面,他们若是能见面聊聊,是不是挺不错的?” “咱们都知道,刘备的元老集团,孙乾简雍等人,都是在入益州后不久病故。” “后边还有马超、关兴、张苞,在他们最需要支持诸葛亮北伐的时候,早早的因病去世。” “別人先不说,若是孟起能多坚持数年时光,出身凉州的他,当仁不让的就是那个最適合去街亭的人选。 “来攻打街亭的魏將张郃,两人在当年的潼关之战就有交过手,旗鼓相当知己知彼。” “如此何至於让马謖那个草包,在街亭毁了最有希望的第一次北伐?” “此外还有法正,若是这位能多活几年,夷陵之战纵然不可阻止,多半也能避免惨败的结局。 聊起医术相关的话题,群內感兴趣的同样不少。 相比起诸多的歷史名人,能留名於史的神医们,那实在是少之又少。 同学甲:“鲁肃去世那年,爆发了流行很强的疫情来著,当世名人在那年都死掉好几个。” “达官显贵如此,普通百姓这边估计是惨不忍睹。” 同学乙:“细细想来確有道理,华佗死於许昌真的很可惜。” “他和张机两人若是能碰面相互交流,说不定真能有点额外的火花。” “搞科研的就是这样,能和同级別大佬一起工作,那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於二。” 同学丁:“有点讽刺的是华佗一心做官,他不知道正是视为贱业的医术,最终让他名垂青史。” “以神医之名,奉上外科鼻祖,又以元化重生,来形容他高超的医术。” “做个不怎么合適的对比,西汉的皇帝们,除了邦子,猪猪,其他人的知名度,真没老爷子高。” “东汉这边,也就秀儿能拿出来掰掰手腕,还有最后的昭烈帝备备。” 同学丙:“你们歪楼歪的有点厉害,既然聊到医术,去荆州南部的山里,把汉末默默无闻的外伤顶级药材,三七给挖出来如何?” 同学甲:“你这个是直接上大招啊,而且作弊了哦,这可不是三十年天眼能看到的东西,再加个零都看不到。” “三七这药材,似乎到明朝才登上歷史舞台,多少有点可惜。” “不是,老陈你忽然发个三七的照片,是几个意思?” 陈信:“手滑了別在意,战场上能做到止血、包扎、缝合,就能儘可能的留下士卒的性命来。” “歷经过战火考验的老卒,那是每个势力的宝贝。” …… 汉末。 翌日。 刘备等人睁开双眼,立刻便奔向各自房內,早准备好的案几。 提起毛笔就开始记录昨晚的內容。 比之第一次诸葛亮留下的,此番的內容多了不少。 在聊完两个势力可能发展的情况后,最后还说起医术相关的问题。 医术竟然能得后人如此看重? 鲁肃去世那年爆发严重的瘟疫?你们倒是说清楚,这是哪一年呀! 看著熟悉的名字,刘备眉头紧皱。 宪和公佑两人在入益州后不久就病故?那可能没剩下几年时光了! 关兴张苞这两个孩子,竟然也不得天寿? 刘备看著两个侄子虎头虎脑的,那是真欢喜的紧,老天爷你为何如此薄情? 医术,必须重视起来! 这位名为华佗之人,得让孔明安排,立刻给他请回新野来。 刘备边回忆边记录,还真和孔明说的一般,这个梦境的记忆很是深刻清晰。 不会隨著醒来后的时间流逝,迅速淡忘梦中所见的內容。 便是自己这样,在学习上很是“没有资质”的人,对於整个过程都差不多记忆犹新。 將所有的內容都抄录下来后,刘备举起纸又做次核实,这才打算去洗漱。 若是当年求学之时,就能有如此深刻的记忆和学习效率,想必老师卢植还能再多看自己一眼。 刘备心中感慨,可嘆老师十多年前在军都山下去世,若是他也能见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虽然未能真的做到三兴汉室,但学生有很努力的在去做,並为此努力了一辈子。 昨天下午看到那个话题后,诸葛亮和庞统瞬间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在他们的提示下,刘备也很快想明白。 这九州之地,最终可能还是被曹操的后代给完成了一统。 这是个简单的反向思维,若是自己或者孙权成为胜利者,后世之人就不会提出那样的话题来。 就好比当前的人不会去好奇,嬴政要怎么做才能完成统一六国的壮举。 只会好奇项羽要怎么做,才有可能不至於兵败乌江。 只有没有做到的事,才会被拿来假设。 是自己寿数不济,还是仅凭益州之地,难以做到逆天改命? 孔明日后也很是不易,就凭藉一州之力,要和如日中天的曹操后人相斗,己方当打之年的將军们,还大多不得长寿。 光是想想那个情况,刘备便感觉心里一阵绝望。 第20章 不可大用 半个时辰后,五人齐聚议政厅內,刘备让人送来早食。 简单的吃完之后迫不及待的,对著手稿再次做对比。 確认完全没有遗漏半分,除了先前经歷过一次的诸葛亮外,几人依旧激动不已。 刘备先开口:“我感觉这位叫陈信的,或许就是那龟壳的主人,即便不是主人,多半和咱们所遇的天眷有很大关係。” “他可能已经知道,龟壳將他们的內容,送到了咱们的这个时代。” 四人皆点头,这回陈信提出两个问题,一是刘表是否有主动让荆州的想法,二则是医术的重要性。 更是告知己方阵营,有多少人是属於“短命”范畴,这些都是非常有指向性的。 此外最直接的证据,莫过於那张三七的照片,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那边。 此物后世知者甚多,那他发出来究竟是给谁看的呢? 相比起口述的介绍,这样最为简单明了,效果也更好。 综上所述,结果显然不言而喻。 关羽的脸色略带遗憾:“只可惜那回回砲,未能见到详图,或许是他当时来不及,也或许是此物的真实情况,已经掩埋於歷史长河中?” 对於军械武器,关羽自然最为关心。 当前的襄阳便能说上一句举世坚城,再过千年之后又当如何? 能强攻襄阳的后世军械,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说句神兵利器,恐怕都不为过。 诸葛亮对此深有同感,从先秦至此,墨家当年诸多技艺都湮灭在时光中,自家妻子便抱憾过多次。 那能飞整日而不落的木鸞,便已无从復见。 庞统看著眾人手绘,都有些许走样不同版本的三七图像,当即发出感慨。 “后世图像之精致,真是让人嘆为观止,简直就是把物品硬生生的给放入纸上一般。” 徐庶也点头:“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以手作画能到如此境界,绝对堪称一代大家。” “若是咱们知道怎么做,似主公这般风华绝代,便能流传下去。” 刘备摆摆手:“备年事已高,如何算得上风华绝代?” “真能琢磨出这般技术,各位世家族长,恐怕都想让自己的画像,能长久的留於祠堂之內。” 厅內顿时欢乐起来,当前的画作,实在是差的太多。 诸葛亮则开口道:“关於这位陈信,日后若是能知晓其中牵扯,亮认为咱们得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一二。” 刘备点头:“此事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对於近两千年后的人们来说,我等还有什么东西,算是能拿得出手的?” “孔明你记下此事,列为首要。” “然后就昨天见到的內容和对策,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庞统开口:“上回是我去的江夏,这回还是我去夏口吧,先在城內打探实际的情况,並等著云长带人前来。” 徐庶则表示:“我还是和原来的计划不变,去赤壁周边打探详细的地势。” “略有可惜的是,咱们没有得到这场战爭的太多细节。” 对此眾人也是无奈,就像他们现在聊起长平之战,基本信手拈来一般。 后世之人对於眾所周知的战役,也不会花时间聊上太多。 诸葛亮边做记录边开口:“亮这边今日便让宪和派人启程,先去往譙县寻找这位华神医。” “同时再让人前往长沙,寻找这位名为张机的医者。” “再选出几个对於草药有心得之人,照著临摹出的图像,去荆州南部的群山之中,寻找这种名为三七的药草。” “能得后世如此讚誉,想来在外伤的效果定然不凡。” “还有名为蒋琬之人,荆襄地界似乎没有姓蒋的豪族,得去问问经常跑桂阳零陵两郡的商队,是否有蒋家的消息。” 诸葛亮寻思片刻,在他的印象中,数年前的长沙太守,似乎便是名为张机。 一个为官之人,如何能把岐黄之术练到如此地步? 是时间跨度太久,导致歷史流传记载有误,还是简单的重名? 徐庶感慨不已:“后世说不定真正的实现百花齐放,很难想像一个行医之人,千八百年后的名声,竟然能凌驾於大汉诸多的先帝之上。” “后世將高祖所创大汉,称之为西汉,將光武中兴后的大汉,称之为东汉,倒也是便於区分。” “想来因为是高祖定都长安,在方位上属於西方,而光武定都洛阳,属於东边。” 眾人皆是点头,邦子是高祖,猪猪是孝武帝,秀儿是光武帝,这点都不难判断。 虽然后世之人稍显无礼,但暱称有时候也显爱戴,並无什么问题。 刘备则是盯著纸上昭烈帝的三个字,心中依旧难以平静,这就是自己的一生功过。 诸葛亮开口道:“昭德有劳曰昭,有功安民曰烈。虽然我等並未成功,但后人对於主公,並未吝嗇讚美之词。” 庞统也点头:“《论语》有言,其德昭昭,其志烈烈,对於主公来说,是个很符合的諡號。” 刘备点头並振奋精神,作为失败者都得到后世如此爱戴,此番唯有做的更好,才能不辜负他人的期待。 聊完紧要的,便轮到江夏战事。 关羽拱手道:“大哥,荆州的兵马我不放心,此行会带上本部的千五精锐,定然万无一失。” “拿下夏口不难,但距离黄祖被周瑜所破,时间点会对不上。” “若是黄祖在前边和周瑜鏖战,咱们在后边偷城,是否对大哥的名声有损?” 关羽担心的唯有这点,兄长当世声望来之不易。 后人告知要明年年初黄祖才会败於江东,而等荆州兵马后前往夏口,两月的时间可能都不用。 庞统摆摆手:“云长安心便是,到时候我隨你一起,咱们隨机应变。” “最差也是替黄祖守江夏,以免江东宵小来袭,何至於有偷城一说?定然不会让主公有让人非议的可能。” 有聪明人隨行,关羽心中大定当即点头:“好!” 诸葛亮思索片刻后,拿起一卷空的简牘:“若是亮记得没错,这马良是宜城马家的老四,马氏兄弟五人皆有才气在附近小有名声。” “听闻似乎还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说法,可是这马謖....” 兄长是大才,兄弟是草包,虽然汉末眾人不是很能理解草包的意思,但结合后句毁了最有希望的北伐之说,就知道此人定然打下败仗。 诸葛亮看向刘备,刘备並没多少犹豫:“孔明让人带著徵辟令去登门,表明我的態度。” “昨晚所见暂且保密,这马謖也好,其他人也罢,在没搞清楚问题前,咱们先不要带著偏见。” “说不定他们在战场上已然尽力,只是本人能力不足,如此还是情有可原。” “待未来知晓原委后再做判断,实在不行便不再让他们带兵就是。” 诸葛亮將此事记下,心中则是思索。 根据两回梦中所见的內容,对於后世之人的说法语气大致已有个判断。 按照后辈们习惯的说法,若是真的尽力而为或者虽败犹荣,肯定不会用如此语气。 回头还得去查查,这街亭的详细位置究竟在哪。 未来的自己发动北伐,在只有益州的情况下用兵定然趋于谨慎。 此地必然在汉中北进的几条道上,若是打个防守战都不行,那至少在战事上此人绝不可大用。 第21章 歪打正著 襄阳。 刘琦见蔡瑁拿著从江夏发来的军报,匆匆忙忙的入议政厅后,这才不急不慢的跟隨入內。 他很清楚靠著一己之言就说东吴犯境,未必能取信到所有人。 故而特意等候数日时间,果然江夏求援的战报来了。 孙权还真的出兵了! 刘琦对此很是好奇和不解,叔父那边究竟是怎么先得到消息的呢?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从江夏要先到襄阳,才能去往新野吧? 想不通的事不去多想,刘琦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叔父真是厉害! 刘表都不用让人拆开,就知道里边大概写了点什么,无非就是要士卒,要军械,要粮草的信件。 只能说是信件,都不能说是请求。 近几年时间,只要东吴出兵不管多少,黄祖必然会来要粮草士卒支援,但又说不需要將军前去协助。 刘表对此老大不满,你是江夏太守不错,但老夫才是荆州牧! 这粮草和士卒,给吧心里不痛快,不给吧江东真打来还得靠他守著,不给还不行。 蔡瑁拱手道:“府君,江夏太守求士卒一万,军粮五万石,並足数的军械,註明需以弓箭优先。” 刘表略有不耐烦的摆手:“孙权小儿动兵是確切情报吗?德珪你估计,江夏目前尚有多少可用之兵?” 蔡瑁开口道:“府君,周瑜去年年底便来柴桑,孙权似乎也来到前线,动兵的消息为真。” “但江夏究竟有多少可用之人,属下也並无具体的数字。” “近几年时间,光是襄阳这边便给他送去三万多士卒,粮草更是无以计数。” “依瑁的猜测,黄祖裁优去劣的情况下,江夏战力最少不会少於这个数字。” 刘表沉思片刻,黄祖和江东有世仇,在战意这方面不用担心。 但若是士卒粮草给的多了,尾大不掉始终是个隱患。 对於自己这个州牧,黄祖便是如此近乎目中无人的態度,可见以后会是如何。 自己年事已高,未来无论是琦儿还是琮儿,定然是压不下此人的,是时候要为以后做考量了。 想了想开口道:“此番给士卒五千,军粮三万,军械別少了他,德珪你让人给他送去吧。” 刘表发话后,蔡瑁拱手答应。 自从当年孙策在沙羡大破黄祖,到现在也有七八年的时间。江夏这边是输多贏少,北边的几个县还被曹操趁乱给占走。 就这样的战绩还年年要东西,態度还不怎么客气,难怪府君心中不乐意。 刘琦眼见时机成熟,共手开口:“父亲,孩儿请带八千精锐,前往夏口驻守。” “孩儿作为荆州世子,自思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此番刚好借这个机会,想去前线看看,也算是种歷练。” “进可助黄太守抵抗扬州水军,退可保城池万无一失。” 刘琦开口要带兵前往江夏,议政厅內的目光都瞟了过来。 这位是何等人,此间眾人心中都有数。 蒯家兄弟面露疑惑但並不开口,虽然人设不支持,但这话说的並挑不出多大的毛病。 此时冒然反对,定然会遭致府君不满。 蔡瑁则是微微皱眉,他要在短时间內想明白,这是在闹哪出? 听说前不久刘琦才从新野回返,莫不成此间和刘备有什么关联? 想到这点的蔡瑁当即决定,要想办法阻止此事。 即便不能阻止,也要给他加点障碍。 嗯?妹妹频繁的投来眼色並微微点头,难道是让我促成此事? 刘表心中同样好奇,虽然儿子並非能带兵之人,但有这份心意倒也不错。 他留在襄阳,蔡氏怎么都看他不舒服,这些事刘表自然心中清楚。 长子刘琦性情仁厚但胸无大志,次子刘琮天生聪慧但偏偏年幼了些。 对於百年之后,究竟是立长还是立幼,现在身体尚可的刘表自己都没个定论,否则也不会看著蔡氏在那作妖而丝毫不做节制。 他很清楚若是要立刘琦,那就必须打压蔡氏一系的所有人。 但这样的话波及面太广,蒯良这个老狐狸也未必会支持。 自己多少还有数年时光,且再看看吧。 新野前线的玄德也需要考虑,他和琦儿关係不错,若是未来曹操南下,还得指望他手下的將军们作战。 想了想刘表开口道:“难得琦儿有这份心,德珪你拨八千精锐,五万粮草,並足数的军械。” “琦儿你带著士卒留在夏口便可,若不是前线危机,绝不要亲自上前线去。” “黄祖年年来要兵要粮,他手下士卒数量不少,莫要轻易给他誆骗。” 蔡瑁此时拱手开口:“府君,大公子毕竟不知兵,更没有带兵的经验。” “依属下愚见,此番还可找个稳妥的將军陪同前往,如此观行伍之事,练军阵之能,当属水到渠成。” 刘琦闻言顿时大急,这支士卒领出后是给叔父的。若是带著荆州的將军去,那岂不是坏他的好事? 蔡瑁想的很简单,你刘琦要做什么我不管,但若是此间和刘备有什么关係的,那我就要给你添堵。 你是什么人此间眾人都清楚,前不久才去过新野,现在忽然要兵要粮前往江夏,似乎有点不为人知的內情。 八千精锐,五万粮草,若是真落到刘备手里,那他便有了对襄阳覬覦的本钱。 此事绝不能发生! 此刻刘琦的心中无比憋屈,我身为荆州世子,没想到在襄阳城內,你们让人跟踪我,出城之后竟然还是如此! 好个蔡家,若是有朝一日叔父得了权势,我定要你们好看。 蔡瑁的理由有理有节,虽然刘琦內心不愿,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刘表思索片刻同意:“找个將军隨著琦儿前往也未尝不可,文聘需要留在襄阳,德珪你看荆州还有什么將军能调动?” 蔡瑁思索片刻:“可调长沙中郎將黄忠隨同前往,此人战阵经验丰富为人忠心可靠。” 刘表想了想,对於黄忠还真没太多印象,只记得是个老將军。 当即点头:“准,长沙来回尚需时间,琦儿你且等上些许时日。” 刘琦心中暗暗焦急,成功的要到士卒粮草军械是好事,但这有將军隨同,还得再去趟新野,告知叔父才是。 拱手开口:“父亲还有一事,叔父长子即將诞生,孩儿请送贺仪前往。” 刘表顿时来兴趣,刘备的情况他心知肚明,当年来新野之初就想著要个儿子。 努力数年都没结果,到这会儿总算是有了好消息? 似乎半年前是让蔡家的郎中前往看过,倒是忘了问问后续。 莫不成新野那边偶遇什么神医不成? 近两年自己身体越发不行,也好久没离开襄阳了,再过上些许时日,去往新野看看也好! 第22章 量才適用 譙县。 刘备的亲卫带著徵辟书,很容易找到在家的华佗。 因为曹操的头疾无法根治,他找个藉口返回,已经拖延数次未再前往。 將徵辟书翻来覆去看了几次,华佗心中也是好奇。 如此手段用在世家中人身上很是正常,左將军对个郎中,竟然也能那么重视? 医术可是贱业! 亲卫拱手道:“主公有言在先,神医若是愿意前往,未来会逐渐提升医术及相关人员的地位。” “对於先生的家眷,自然也会量才適用。” 华佗沉吟片刻,曹操那边三头两日让人来催,那头疾也確实棘手,如此並非长久之计。 他內心有个想法,不知道把头颅打开看看是否可行? 但这话著实耸人听闻,大弟子吴普当即表示反对並让他千万別开口,曹操那多疑的性格,说不定会为此丟了性命。 左將军在世名声不错,华佗思虑再三,且去看看再说。 眼见华佗答应,亲卫大喜。 “主公说长沙还有位名医,到时候华先生和他定会相见恨晚。” 华佗抬起头,虽然心中认为医术没什么前途,但自己学医以来多年所成,各位患者留下的口碑佐证。 对於这份业艺,那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世竟然还有,能和老夫的在伯仲之间的人? 好好好,还真是个好消息! ...... 荆州,宜城。 此处距离襄阳不远,今日马家大宅门口,来看热闹的百姓不少。 来自新野的刘备亲隨,叩开了马家大门。 没有给老大老二老三递上名帖,选择的是刚到双十年纪的老四马良。 在兄长和幼弟的陪同下,马良面带好奇的接过徵辟书。 带著礼节附上些心意后,送走刘备的信使。 回到屋內看向父亲,年轻的马良显得有点跃跃欲试。 虽然外边都说“马氏五常,白眉最良”,但年轻的马良並不认为当前的自己,有超出三位兄长的能力。 没有选择三位兄长,而是选中自己,左將军如此重视,理当去新野看看。 半年前庞家从子和黄家女婿,两人联袂前往新野择刘备为主,这件事在荆州高层的世家圈子里,还是掀起部分波澜。 冷眼旁观者居多,冷嘲热讽者同样不少。 眼见马良欲从,父亲思索半晌后答应。 “庞德公和承彦公两位都没说什么,依为父的猜想,此间可能有点不为人知的內幕。” “待到曹操南下之际,便是荆襄起风之时。” “既然左將军善意来了,咱们且占上这份先手,季常去看看无妨。” 现年十七的马謖也举起手来:“父亲父亲,我也想和兄长去新野看看,最多待到秋后就回来,可以吗?” 马父点头:“幼长你性子跳脱,並不像你兄长沉稳,去看看无妨但没到你出仕的年纪,而且入冬之前必须归家继续学习。” 马謖苦了脸,经学上的东西学的七七八八就可以了,他未来想以文人之身带兵作战! 此事没有太多人知晓,且隨兄长去新野看看。 眼见两人去收拾行装,马家长子马伯常开口道:“父亲,是否稍微轻率了些?” “依孩儿浅见,当前並非下场的好时机。” “北方曹操厉兵秣马,到时候大军南下,若是到时候荆州牧不在,以蔡瑁蒯良那等人,如何能有抵抗的心思?” “若是新野到时候一触即溃,战场上刀剑无眼不说,咱家岂不是落人笑话?” 马父摆摆手:“刘玄德礼节给足了,咱们不能让人落了口舌,况且新野並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数年前刘备和夏侯惇在博望坡交手,还贏得一场小胜並把曹军给驱赶走。” “以为父的眼光来看,此人当年黄巾便投身从戎,战阵经验很是丰富。” “若是刘表愿意全力支持他,別的不说,叶县以南全部拿回,並不是太大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摸一摸南阳地界。” “能得陶谦高见,又得袁绍信任,曾和曹操关係密切,甚至还在许昌见过天子。” “能让当世如此多的人另眼相待,你认为他能是平常人等?” “庞家和黄家对此都默许,你们五兄弟中先去个季常,代表不了什么。” “伯常,未来你要继承家业,切记乱世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选择错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若是选对了,家族便可兴盛一时。” 马伯常点头:“父亲我记下了。” ...... 新野。 议政厅內。 听闻刘表愿意给八千精锐,五万粮草並足数的军械,刘备当即大喜。 有这支兵马在手,待到曹操南下之时想要再做点什么,把握就更大了! 听闻蔡瑁建议,將黄忠从长沙调来,此番隨行后,眾人再次喜上眉梢。 双喜临门! 看著眾人的表情刘琦略有不解,这是蔡瑁的餿主意,寻个荆州武將隨行,难道不是明牌的掣肘吗? 为什么叔父看起来如此欢喜? 诸葛亮笑道:“此番倒算是蔡瑁歪打正著,他的本意是想给大公子找麻烦,日后待他明白原委,怕是要鬱结於胸。” 庞统摇头:“对於蔡家这位,孔明难道还不了解吗?” “真到未来见分晓的时候,说不定还会以这件事来邀功呢。” “所谓无脸无皮者,不外如是。” 刘琦此时开口道:“叔父,这位黄老將军的履歷我寻人了解过,此人非比寻常。” “他本是南阳出身,早些年就来荆州,在长沙任中郎將和刘磐共守攸县。” “似乎已年近六旬,依旧勇猛过人,还有一手让人称道的好射术。” 十多天前的梦境后,当时留下的记录,厅內眾人都諳熟於心。 荆州这边,后世点名的是黄忠、魏延、霍峻、庞统、马良、蒋琬这六人。 士元和文长两人,已经证明他们的能力不俗。 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发现魏延略有轻看文人的倾向,但刘备看来这並非大隱患。 昔日曹操唯才是举,谁没点性格上的小毛病?明主都能做到量才適用,仅此而已。 刘备自信只要自己在一日,文长就不会有问题,孔明士元两人更是足够让此人心服。 对於其余的四人,刘备现在是兴趣满满。 马良是宜城马家人,去徵辟的亲卫传回消息,说过上几日便到。 蒋家也打听到消息,零陵有蒋氏豪族,蒋琬究竟是否出自此家族,还须再让人细细打听。 去零陵的亲卫和去长沙寻张仲景的,以及同行寻找三七的花匠,这才出发不久。 眼见刘琦忧心忡忡,刘备笑著安抚他:“贤侄安心便是,一切计划不变。” “黄老將军此次能来同行,实乃恰如其分,否则的话日后我还得去长沙寻他。” 第23章 过人之处 看著刘备和眾人,对於黄忠从长沙起来隨军之事,都是喜出望外的態度,刘琦並不理解。 想不明白的不去多想,既然叔父认为是好事,那定然就是好事。 关羽捋著鬍子眼內暗藏精芒,他的內心很是好奇。 后辈所留名单,大多当前都在青壮年。 孔明如此,士元如此,文长如此,那位名为马良的,甚至才刚刚双十的年纪。 唯独这位黄忠,现在都要年近六旬,日后还能有为大哥出力,並留名青史的机会? 三位军师判断,己方在拿到江陵並荆南后,还得修养生息数年才能西进益州。 等到那个时候,这位老將军岂不是都要年近七旬甚至超出? 纵然自小习武弓马嫻熟身强体健,关羽也不认为到七十多的年纪,还能保证再上战场甚至纵马驰骋。 黄忠如此老当益壮,岂不是堪比古之廉颇? 此番早上数年时间,当要好好看看,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 转眼又月余时间走过,来到建安十二年七月,此间发生几件事。 刘禪出生。 华佗带著家人前来。 这位满面红光的老者,刘备亲自接见。 有神医来便有了保底,先为己方的所有人检查检查身体! 他告知华佗,若是他家长子愿意,可隨著做些文吏之事,若是不愿出仕,也有全家平安富贵。 同时未来会重视医学的承诺,待到日后也会安排。 这份待遇,让华佗有点受宠若惊。 眼前之人是大汉皇亲,官方认定的左將军,不但派人来请,还如此礼贤下士。 没得说,就留在此处了。 完成一切后,得知张机尚且需要时日,诸葛亮將华佗带回家中。 给黄月英细细的把脉后,华佗点头开口。 “前边的郎中们判断的大体不差,令正確实因为体寒难以受孕。” “只是这温补之方,感觉还是有欠考量。” “令正的体寒和其余人的体寒有所不同,根积日久难以短时间拔除,有些病症可以由表及里,令正这边光治標无用。” 诸葛亮闻言,顿时拱手道:“一切有劳神医。” 华佗笑道:“诸葛军师说的哪里话,华某只是一介医者,承蒙玄德公如此礼遇,自然要尽力而为。” 新野城外。 关羽带著千五精锐准备启程,刘备带人前来送行。 庞统本打算先行前往夏口打探情况,结果黄忠隨军的事让人意外,便留下和大军同行。 若是这位未来的己方大將现在不好沟通,关羽在嘴皮子上也不擅长,这边还是需要他。 对著刘备拱手道:“主公,五月后若是战事不急,我和云长便都回返。” “若是有意外情况走不开的话,我们会让人送信回返,到时候多出来的名额,主公自便即可。” 关羽同样点头:“若下回依旧是半年间隔,那便是临近年底。” “按照常理来说,隆冬时节並不適合长时间水上开战,但周瑜显然是违反常规之人,因此到时候若我和士元都回不来,大哥便看情况吧。” 从襄阳拨出的八千人在汉水南岸等待,刘琦和黄忠则是特意绕过来同行。 看著骑在马背上,稳重如山一言不发的老將军,刘琦出言试探。 “黄老將军,父亲和你说过此番咱们前往江夏,是要去做什么吧?” 黄忠拱手:“府君说了,一来保护公子的周全,二来適当的让你学点东西,三来確保江夏安危。” “若是黄太守能抵抗江东,咱们就在夏口按兵不动,否则的话该要支援还是得支援。” “不过恕我直言,战局千变万化,时机转瞬即逝。公子你对於战场,真的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吗?” 长沙作为南郡下的重镇,毗邻江东豫章西边。 扬州守將太史慈,坐镇此处多年,名为收剿山越,实际对於荆州这边,做著防备的同时多年虎视眈眈。 黄忠和刘磐在长沙日久,便是防一手江东会从后方有突袭的行为。 不过自从去年太史慈病故,此处的军事压力,算是逐渐小了下来。 收到州牧府的调令,从长沙前来襄阳的路上,黄忠一度心事重重。 刘琦是荆州世子,黄忠不怕他没上过战场,去前线也能在后方城中吃喝玩乐,这点並不衝突。 老將军就担心狗屁不通的人,借著身份要对战事指手画脚。 若是战局危机,刘琦又要瞎指挥,到那时候自己该如何? 不遵守吧,对不起一手提拔自己的州牧,若是听他的,又是拿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面对黄忠的问题,刘琦自然也听得懂他的言下之意。 当即笑著开口:“老將军多虑了,待咱们和叔父的人匯合,一应军务上的问题,老將军和关將军,庞参军三人沟通即可。” “只要你们三人认为可以,便不用再和我来说,直接执行就是。” 刘琦的態度让黄忠內心很是疑惑,这看起来不像是去前线歷练的样子,反而像是去消遣度日的。 罢了,只要你不插手军政,大军是为荆州效力,其他的都无伤大雅。 值得一提的是,在临出发前,蔡瑁特意让亲信前来传话,核心思路只有一个。 就是得小心这八千人,绝对不能落到刘备的手里。 到黄忠这个年纪,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他的心里自然是门清。 我是州牧封的中郎將,自然只听州牧的命令。 州牧没说要提防刘备的话,世子请来的其他援军,需要你来额外多嘴? ...... 长坂坡。 从襄阳出发已过数日,大军保持不紧不慢,刘琦在前方出没两日后,便受不得长时间骑马而跑去后方。 刘备的千五精锐在前,襄阳的八千士卒在后,双方也很是和睦。 本来以为可能会有问题的黄忠,更是显得非常的“识时务”。 对於刘备派人隨同前往,想要做什么,可能会做什么,老將军並不在乎。 你们只要不做对荆州有损的,对刘琦有害的,到时候合力和江东开战,是谁家兵马又有什么关係? 州牧和大公子都没意见,我就是个奉令的將军。 对於鬚髮皆白的老將军,庞统和关羽和他接触数日,发现无论是战阵还是兵法,此人的见解均是不俗。 关羽引以为傲的刀法,更是在黄忠的面前占不到半点优势。 几天里交手三回后,双方各自心悦诚服。 关羽在震惊的同时心中承认,眼前之人六十多的年纪还能有如此战力,难怪日后还能为大哥出力併名垂青史。 黄忠同样另眼相待,他多年前武艺大成至此,早已迈入登峰造极的境界。 当世就没遇到过,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合之人,便是以勇力著称的刘磐也是如此。 眼前的红脸汉能三次过招百合均不露败象,此等手段当世估摸著也找不出五个来。 打仗不能完全凭藉个人武勇,但个人武勇有时候用好了,会对整体战局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第24章 甚合我心 新野。 徐庶带亲卫去赤壁乌林打探地形,庞统隨关羽大军前往夏口,简雍亲自带人前往江淮,想办法招揽袁术残部雷绪。 江淮地带目前还是“三不管”,对於雷绪这拖家带口十几万甚至更多的人,刘备很是眼热。 就算其中能作为战力者不足一成,其余皆是妇孺,那也是实打实的人口。 先让简雍去接洽接洽,若是谈的好,待己方拿下江夏,渡江过来便是水到渠成。 若是谈不好也无妨,先打个照面立起好感,以后也占个先手。 连著三位文人离开,多出来的事务,刚好被报到数日的马良给接下。 刚来就被委以重任,马良心中激动的同时也很是好奇。 政务厅內,掛著数面巨大的舆图,包揽了长江下游到柴桑航道及周边的详细信息,这究竟是为何? 莫不成主公有对荆州动手,並拿下江陵的想法? 诸葛亮经过几日观察,確认马良的心性能力后,找到刘备建议。 若是下回庞统和关羽不归,又有更多的名额的话,可以考虑让马良加入。 刘备点头,简雍,孙乾,糜竺三人暂时不急。 糜竺是亲戚关係,简雍是髮小,孙乾是个不爭的性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龟壳和入梦之事告知他们部分,便足够三人干劲十足。 糜竺更是心绪激盪,主公未来竟然能称孤道寡,那岂不是意味著他成功的投资一位帝王? 而现在得到龟壳天眷,必然能做的更好。 以商贾之身做到如此,便是纵观前史也无太多先例! 虽然对入梦很是期待,但对於主公要用此物的名额招揽他人,三人自然很识大体的表示毫无意见。 马良才来几日,诸葛亮很是看好,刘备好奇道:“季常能力不凡?” 诸葛亮点头,在他看来马良只要不如士元那般发生意外,未来定是己方阵营的扛鼎之人。 也不知道他未来成就几何,以他的年纪来判断,到益州北伐那会儿,想来应该还在世才对。 上回的记录中,后辈也没说他有“短命”的情况。考虑到自己身为丞相,他理应是治理州郡的得力助手。 对於诸葛亮的推荐,刘备没太多犹豫便答应:“那便算他一个,他那个弟弟如何?” 诸葛亮將下人观察到的情况告知,相比起经学和內政,马謖连日出没在城外军营,明显对於行伍之事更有兴趣。 上回得到的消息语焉不详,刘备报以基本的善意,马良告知幼弟只是临时出门歷练,並不会此时择主,因此暂时不做他想。 议政厅內,今日之事忙完,马良起身告辞。 诸葛亮站在一副新作的舆图面前,回过头开口:“时间不早,季常回去好生休息。” 马良来到前方:“军师这几日,似乎是在看汉中以北的舆图?” 诸葛亮见他有兴趣,当即指著地图:“季常你看,若是汉中兵出祁山,意在先取陇右的话,你认为需要分兵几处来守住对方来自於关中的援军?” 盯著地图看了半晌后,马良这才斟酌著开口:“依我的浅见,从祁山到上邽再到陇右,此间通道都是汉中军力能掌控的先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相对靠北边的街泉亭尤为重要,此为敌对前来的必经之地。只需要坚守住此处,便能切断对方的增援。” 诸葛亮笑道:“若是让季常去守此处,该要如何?” 马良道:“舆图只能看个大概,和实际情况未必相似,需要根据当地来做判断。” “总之若是有大路则当道下寨,立下陷坑拒马强弩可保万无一失。” “若是山路崎嶇,则选择山脚靠近水源之处。大部队驻在山下確保水源和不被围困,小部队可选猛將锐士在山腰处居高临下。” “无论如何以防守为先,拖住对方的进攻,便能让取陇右的主力,得到更多的时间。” 內心对於马良又高看一眼,诸葛亮笑道:“便是如此,季常之言甚合我心。” 马良告辞回返,诸葛亮心中疑惑不减。 上期中的內容,“马謖那个废物,在街亭毁了最有希望的一次北伐”,这句话始终在他心中盘桓。 让人找到汉中以北的舆图后几番查找,当前並无街亭之说,取而代之的则是“街泉亭”。 按照后人的区分之法,此处在西汉属天水郡街泉县,东汉改称略阳县。 诸葛亮看了几天也没搞明白,除非这舆图和实际地点上有夸张的出入,否则守这块地方打防守战,何至於输到被后人如此抨击? ...... 又过数日,让人意想不到的贵客临门。 刘錶带人前来新野。 得到消息的刘备赶紧出门,堪堪在官府外接到刘表。 看著后边並无多少士卒隨行,看著刘表略有气虚的脸色,刘备的心里顿时打鼓。 按照歷史走向,兄长还得有一年寿数才是,可別因为自己做了点什么导致发生未知的变化。 现在的荆州,可还少不得兄长坐镇。 当即拱手道:“兄长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怎么前来新野也不通知下?士卒也带的少了些。” 刘表笑著摆摆手:“德珪是想要隨行来著,我和他说数日就返,让他多关心江夏军事和江陵武备,以防不时之需。” “再说前来新野,有文聘带二百人隨行安危无虞,何须再多人?” 回到议政厅內,刘表告知他的来意,一来听闻刘备喜得麟子前来恭贺,二来听说新野有神医,想来见见。 “不瞒玄德,我自觉近些时日精力匱乏,听闻华神医在此,不妨引见。” 刘备心中瞭然,华佗到新野有一阵了,在给下属们都做过“体检”后,自然让他去给百姓们治病。 新野襄阳距离不远,口碑这东西传的很快,外加他行医多年本就小有名声,刘表得知这消息並不奇怪。 来给刘表把脉后,华佗拱手道:“府君莫要怪我直言,一来保持作息勿要操劳,二来男女之事该要酌情,否则的话寿数会大幅缩减。” 刘表沉吟片刻:“襄阳医者早几年还说有三五年光景,当今来看还余有多少时日?” 华佗眼见刘备微微点头,这才开口。 “好生保养,两年有之。” 第25章 两手准备 华佗开完药方后退下,刘备这才开口相劝。 “兄长还须多为身体做考量,当前的荆州可还少不得你。” “长沙那边还有位神医,备已让人去请,等他来后备带他去襄阳。” 没有在意刘备怎么忽然那么在乎医术,只当是来自於对方的善意,刘表沉默片刻开口。 “玄德有心了,待到曹操真南下的那天,到时候可还要靠你。” “如今想来当初官渡之时,若是能再当机立断一些,曹操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如日中天。” 刘备內心嘆息,在官渡开打那年,若是能有个两三万荆州军在后边做牵制,曹操定然是无法全力向前的。 乌巢偷袭奠定战局之前,曹操才是先弹尽粮绝的那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袁绍还会大败而归吗? 想了想刘备开口:“兄长莫要想太多,此一时彼一时也,我从河北南下之日,也未曾想过本初占巨大优势,最终会输的如此之惨。” 刘表感嘆道:“今日与玄德说两句心里话,我知你不愿意接手荆州,至少在我有生之年不愿行此事。” “二子皆不堪大用,让人徒呼奈何。” “琦儿不得世家支持,让他上位荆州必乱。” “琮儿年幼,让他上位州內安稳短时间內无虞,但真到曹操南下之日,以蔡蒯两家的心思,多半会选择投降。” “德珪和曹操还是旧识,多半早就有书信暗通款曲。” 刘备沉默无言,以刘表统御荆州多年,这等事自然心如明镜,看当年官渡那会儿许昌內部的做法就能明白一二。 现在曹操的势力和实力,可比当初的袁绍还要更强。 ...... 刘表在新野待两日后回返,刘备到城门口送行。 好消息是华佗给他开下新的方子,只要遵医嘱別乱来的情况下,保证能有两年时间。 坏消息是蔡氏的枕边风有点强,刘备担心他未必能做到“心如止水”。 对此华佗表示无能为力,到刘表这年纪精气神已然亏损,还要多次强行甚至用虎狼之药,到时候就真的药石无救。 刘备內心嘆气,现在稍微能理解下,为什么兄长会在明年猝然离世了。 昔日董卓如此,吕布如此,曹操如此,为此还折损了长子,都躲不过女色两字。 诸葛亮拱手道:“主公勿忧,该说的咱们都做了提醒,並非所有人都能和主公这般,年岁渐长雄心不改。” “若是实在事不可为,最多就是走放弃襄阳的战略选择。” 刘备点头,经过诸葛亮三人几次筹谋,待到曹操南下之际,己方確定下两条战略线可供选择。 分別是有襄阳和没有襄阳。 若是有名正言顺拿到襄阳的可能,那自然不会客气。 蔡家蒯家费家等墙头草,刘备自问有信心。 世人皆不知我刘备的手段,对於尔等无外呼恩威並施而已,真以为我不会? 只是如此的话,现在正在做准备的赤壁之战,那肯定就消失不见。 曹操拿不到襄阳,荆州没有投降,何来从江陵南下在赤壁开战的可能? 对此诸葛亮的判断是曹操依旧会南下,但地点可能会选合肥侧的濡须口,到那个时候,孙权的压力或许会大不少。 庞统则是认为,曹操没了荆州水军,周瑜要胜他更为容易,实在不行还是孙刘联盟便是,到那会儿就是孙权来求咱们。 这就是得到襄阳后的战略规划。 至於不入襄阳,则和原来的发展情况差不太多。 从赤壁大战的细枝末节中入手,在战前战中战后都获得更多的好处。 先取江夏,再入江陵,襄阳放到最后。 这样的好处是曹操入荆州后,墙头草和投降派都会隨他战败离开。 荆州到时候能做新的利益分配,刚好可以让给新加入的己方成员和他们背后的家族。 日后整个荆州安稳,定然能做到铁板一块。 刘备心中憋著一口气,荆州四大家族,蔡蒯庞黄。 现在庞家和黄家確实没蔡家蒯家风光,你们两家眼里只有曹操,且等到十年后再看看,到底是谁有眼无珠? ....... 江夏前线,却月城內。 黄祖卸下甲冑,黄射带人迎了上来。 “父亲出战两月时间,此番和江东交手胜负如何?” 黄祖啐一口:“本来还在五五之数,为父还略有优势,没想到月前的时候,孙权忽然离开前线回返。” “让人细细打探,原来是吴郡那边他母亲生病了。” “这个老婢早不病晚不病,恰好在这个时候生病,怎么就没一病呜呼呢?” 黄射不解,孙权作为指挥的,他离开前线岂不是好事? 黄祖摇头:“孙权离开后,周瑜接过水军统帅,此人確实真不好对付。” “此事先不说,刘表那边可有援军前来,来了多少人和粮草?” 黄射道:“来了八千人,具体多少粮草未知,他们先行给孩儿部分粮草和军械。” 黄祖当即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只给些粮草不给人,当我黄祖是乞儿? 黄射继续开口:“此番领兵的是大公子刘琦,他说帮咱们看著夏口,確保北边和后方的安全,绝对不会有孙权水军偷摸靠近的机会。” 黄祖差点以为自己听茬了,刘琦是什么货色,他也来前线? “你见到刘琦本人了吗?这是他告诉你的?” 黄射摇头:“孩儿並未见到大公子,是他手下的庞姓参军告知的。” “孩儿让人仔细打听了,大公子到夏口三日后,便开始花前月下毫不节制,更是根本不去军营。” 黄祖当即嗤笑:“刘表也是老糊涂了,这是看长子在襄阳混不下去,他又不愿意节制蔡氏,故而出此下策。” “废长立幼,取乱之道!” “既然如此他愿意看著上游水系並防备也行,为父从却月城再调出点兵马,好好去和他周瑜掰掰手腕。” 黄射有点担心,时节已入深秋,此时再让水军出发,是否不妥? 黄祖哈哈大笑:“他周瑜能在冬天战得,为父如何战不得?此番定然让他瞧瞧,何为至上的水军战术。” “为父已有想法,把艨艟舰开出去並有巨石做固定,並以此在两侧镇守沔口。到时候弓弩交错射击,定叫他周瑜小儿半步不得寸进。” 第26章 一鼓作气 夏口。 黄祖兵贵神速,十日內便调兵遣將,丝毫不做隱瞒打算放手一搏。 江夏前线的却月城內,士卒和战舰派出大半,仅留下千余人做抵御。 议政厅內,庞统让人唤来关羽和黄忠,他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云长,战局发展已有变化,或许是咱们带人提前屯驻於此,让黄祖有更多的信心和江东开战。” 关羽点头,隨著江夏战事进展,斥候在长江两岸密切的关注中。 孙权回归周瑜掌权后,黄祖明显落入下风,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倾巢而出,很不正常。 庞统继续说道:“若是今年这般打,他应该是撑不到明年才是,咱们要做好预知走向发生变动的可能。” 关羽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根据前线城內探子,黄祖打算用巨石拴住艨艟的想法不错。” “若我是周瑜就以猛士身著甲冑,以重金做筹让人衝杀,只要能到近前砍断绳索,到时候在水流的作用下艨艟横摆,江夏水军必然大乱。” “只是不知道孙权不在前线,周瑜是否愿意如此用人命来填?” 庞统也是这般考量,在水军上他和关羽当前算不得当世一流,还需要多多磨练。 也不知道未来的龟壳话题中,是否会有更多后世兵法? 想到这庞统心中便埋怨,黄祖这廝早不打晚不打,卡著这个时间点开打,估摸著年底真要回不去了。 黄忠並不开口,他听的有点云里雾里,有些话听得懂,但有些话怎么听不懂呢? 什么叫预知走向发生变化? 这是什么意思? 是刘备军中新的暗语吗? 那为何不乾脆迴避我后再谈呢?你们直接下令我去安排士卒就是。 庞统指著舆图:“夏口位於稍微后方,但通过航道依旧有把船开上来的可能,前线沔口战事崩溃后,我们这边也有危险。” “周瑜此人野心不小,他若是在前线败黄祖,定然想著占到更多的便宜。” “让人占城的同时,多半会让人来夏口看一眼。” “我意云长带千人在水上往前一些,看情况诱敌深入,汉升带三千人在水寨以逸待劳,相互之间为犄角。” “若是真能引诱到江东水军前来,咱们便不用客气。” “我带剩余的三千人看时机先行拿城,咱们两边作战如何?” 庞统的安排很是稳妥,黄忠拱手接令,关羽则表示反对。 “我带千人,汉升带千人足矣,士元你带其余所有人去城內。” “还有件事,临出发之时兄长有言,其他都可以依士元,但唯独不能让你上前线。” “刀剑流矢无眼,我让平儿隨你前去,確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庞统挠挠头,江夏前线城內都没几个人了,何来出意外的可能? 既然主公如此说,那便如此做吧。 黄忠再次好奇中,莫不是这位战局人事调配都有一手的军师,有吸引流矢的天分? ...... 长江上,东吴水军大寨。 黄祖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周瑜,对方能如此配合打算在冬天决战,江东自然也是高兴的很。 军帐之內,周瑜聚集眾人,开始发號施令。 “黄祖上月连输几阵,我料定他今年缩回不愿再战,却不知他何来的勇气如此?” “既然他愿战,那咱们便一战破之,顺便拿回江夏。” 鲁肃道:“或许是夏口那边驻扎的一支兵马,给他额外的信心?” “此番近乎倾巢而出,用艨艟舰船摆开架势,公瑾还是要多留心才是。” 周瑜指著舆图:“刘琦何等人不用多说,黄忠此人也默默无闻,似乎还有位庞姓参军,不用太多在意。” “將艨艟舰船用巨石固定,上边遍布弓弩手为门户,確实是个好想法,” “我意先予示弱,猛攻三日不成后退缩,如此情况下黄祖定然放下警惕麻痹大意。” “到第四日天蒙蒙亮之时,凌统董袭各率敢死队百人,每人穿皮甲冲入前阵,你们的任务就是砍断黄祖定位大船所用船缆。” “吕蒙去战黄祖部將陈就,打破他腾出上游的空间航道。” “黄祖自信如此,咱们一战破之。” 眾人拱手称喏,甘寧见没他的份,当即拱手道:“大都督,寧请八百精锐,待吕將军击破陈就后,从上方杀入夏口水寨。” “刘琦无能之辈,黄忠也並无听闻,若是顺畅的话寧占据水寨,等都督带兵从陆路杀来,咱们便把夏口也占了。” 周瑜思索片刻点头:“可以,若是事有不成记得及时撤退。” ...... 长江之上。 站在中军艨艟舰的船首,周瑜衣衫飘飘,看著前方排布的战船,军议之时的自信已然化为严肃。 江夏水军对江东水军,近些年是输多胜少,但黄祖水战造诣不错。 能想出用艨艟带巨石固定做门户防御的想法,周瑜承认並没什么好办法迅速拆解。 无论是陆战还是水战,只想著立足於防守的一方,总是能占到更多的便宜。 无奈之下只能採取老祖宗的办法,通过撞船和跳帮定输贏,两军相交勇者胜。 此时其实双方罢兵待到来年是最合適的,黄祖倾巢而出的机会不多,周瑜並不想放弃。 只要打破黄祖拿到江夏,江东便获得了进入荆州的门户。 即便襄阳一时半会困难,南郡江陵可是一块十足的肥肉。 佯攻三天付出一千多人的死伤,今日就是见分晓之时! 令旗倏然挥落,凌统董袭的船只逐渐加速,两边船舱內都是身著皮甲的水军精锐。 没多久隨著刺耳的撞击声,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逐渐传出,周瑜眺望战局后拔出长剑,江东水师开始上压。 …… 夏口。 听闻黄祖摆开阵势,周瑜试探两日后丟下数百死伤,此处眾人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庞统叫来关羽黄忠,江夏败报或许將至。 庞统关羽都很清楚,以周瑜的能力,若是打不穿的情况,他不会选择用人命去堆。 反之既然选择如此,必然就有后手存在。 眼见两人都如此自信,黄忠很是好奇。 “军师,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周瑜如此用兵,岂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庞统点头道:“老將军说的没错,然而战术的选择,需要针对敌方將领。” “周瑜採用示敌以弱,让黄祖麻痹的战术,偏偏黄祖还就是如此类型,他就吃这一套东西。” “估摸著他现在正在偷著乐,想著再过两日江东知难而退后,他便能宣布大获全胜。” “通过两日示弱,江东摸清江夏水军配置,防御强度,当此对方略有大意时精锐杀出,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鼓作气呢?” 第27章 黄祖阵亡 江夏郡外,长江之上。 江夏水师后方,黄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江东军已碰壁三日,在他的剧本里,周瑜的选择应该是选择回返,自此双方各自撤退。 如此他就能对外大肆宣扬,江夏水军大获全胜。 他根本就没想过,到今天早上,周瑜忽然採用极端手段,反常规的用精锐上来硬推。 进攻强度比之前两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江东能有多少士卒给你这般挥霍,你並非江东之主吧? 周瑜小儿你疯了不成? 在江东士卒前赴后继下,终於有將军摸到前线,砍断固定艨艟的绳索。 隨著巨石沉江,艨艟在水流的作用下开始横摆,黄祖苦思冥想的防御手段顿时被破。 周瑜沉著指挥,江东战船见缝插针,逐步侵入到江夏军后方。 黄祖这边,副將再次来到他身边,面带焦急的拱手道:“都督,前线艨艟横摆,沔口门户失守,兄弟们几番上前也难挽回颓势。” “赶紧靠岸回城內坚守,若是再等个一时半会儿江东水军船只靠近,那可就走不脱了!” 黄祖犹豫片刻,此番带出近乎所有的精锐,又被打败的话未来可就只能真的守城了,他强烈的不甘心。 罢了罢了,等到来年再寻个理由找刘表多要点粮草士卒,先回城將刘琦那数千人给吃下再说。 刚转移到小船之上,只见左边飞速划来一条走舸,上边轻装鎧甲的將军锐目环伺,正是江东凌统。 在前方突破江夏艨艟后,挑选一条小船又带十多亲卫,仗著年轻胆大想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见到黄祖身著战甲亲卫相隨,年纪也很符合,凌统顿时眼前一亮,此人莫不就是黄祖? 当即让人靠近並张弓搭箭,双方离著几十步覷的亲切,不偏不倚一箭正射中黄祖面门。 黄祖並无防备,惨叫一声跌倒船上,身边的副將反应迅速,当即让人拿来盾牌做掩护。 凌统还想再追进,上方箭矢如雨遍布而来。 眼见无机可乘,己方孤军深入,四周剩余的江夏船只迅速靠近。 若是再不走怕是有危险,凌统又看上几眼后无奈悻悻退去。 副將让人抬著担架,可还没走到却月城下,黄祖便因为伤重一命呜呼。 原本他会在建安十三年,也就是明年年初被周瑜击破后逃走,並死於半途。 现在提前了四个月,在建安十二年的十月便死於战场,成为歷史节点改变后的第一个受害者。 …… 江夏前线,却月城內。 黄射看著被抬进来的父亲,整张脸如丧考妣。 一支长箭直直的插在黄祖的眼窝子里,让他死不瞑目。 半晌后黄射才抬起头,面容狰狞的开口:“可看到那下手之人?可否知晓他姓甚名谁?” 副將拱手:“当时一片混乱,咱们都以为靠近的小舟是自己人,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小船上並无旗帜,只知道是个很年轻的將军,目测最多二十来岁的年纪。” “江东符合这个条件的將军应该不会太多,回头再细细打听就好。” “请恕卑职之言,还请少將军振作精神,江东水师此时多半已经登岸。” 黄射抹了抹眼泪心中一片冰凉,父亲就是江夏的主心骨,他身死当场不说城內士卒被带走大半。 虽有粮草军械但没兵,士气也降到低谷,这个情况如何能守得住城池? 此时侍卫上前拱手:“少將军,荆州军庞统带著数千人在城下,请求入城协防。” 庞统?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是前些日子见面,他只说自己姓庞,自己也没太过在意的那个荆州参军吗? 黄射很快回过神来,这不是半年多前去投刘备的那个庞家从子吗? 当初父亲还就此事发出调侃,说这群世家大族之人,也是有眼无珠来著。 没时间多犹豫了,黄射心中清楚,不管外边是荆州军还是刘备军,若是再不让他们入来,这城可就要改姓孙了。 父亲尸骨未寒,这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庞统带人入城,当即让关平带人,立刻关闭四门防止荆州军入城消息外泄。 安排完后,这才来见黄射。 听闻黄祖败归不说本人都已身死当场,他的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从十多日前黄祖倾巢而出,他就判断江夏战事和原来的走向已经不同。 今日斥候飞一般的从下游来匯报,说是长江之上江东军猛攻,立刻带出准备好的三千人来到城下,没想到黄祖竟然直接歿於战阵。 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庞统拱手道:“既然如此,眼下却月城內空虚,少將军请恕我先带人接管城防。” 黄射並无多少反对:“我去寻棺槨埋葬父亲,此间城內庞参军一切自便,若是能打退江东兵,还请询问父亲究竟死於何人之手。” 嘱咐副將听从庞统的命令后,黄射带著黄祖遗体匆匆离去。 看著这一幕庞统若有所思,黄祖的儿子倒是个识大体的,不知道未来是否可堪一用? 对著身边的副將开口道:“江东军不久便到,现在由荆州军负责城防,剩余的江夏士卒搬运强弩硬矢,並准备守城物资。” “火油金汁之类的不用我多开口,赶紧去准备。” 副將拱手,庞统站在城头,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点出现,心中豪气万千。 前来的会是周瑜还是吕蒙,亦或是其他人? 这將是主公扬名天下的开始。 此时关平让人拿来一套皮甲,一脸认真的开口:“军师,待到敌军攻城,你必须穿上这个並站在我身后,这是父亲的死命令。” 庞统无奈点头:“好,一切隨你安排。” “让咱们的士卒下去点人,在江东大军到来之前,定然还会有江夏败兵逃回。” “逃回的士卒们,让他们全部匯聚到城北,待到战后再行安排。” “告知四门守將,从即刻起,无论谁要出城,一律视为江东细作,杀无赦。” ...... 长江之上,吕蒙顺利击破陈就,眼见甘寧带著数十条小船逆江而上,知道他是去抢占夏口。 当即带著其余的士卒登岸,却月城內空虚,此时正是好机会。 拿下此城后,就算占据江夏先手,再进一步可开荆州门户。 却月城毗邻水道不远,没多时吕蒙带人来到此处,眼见城墙之上旌旗飘扬,显然做好防备。 隨行的潘璋开口:“子明,我方才有看逃兵都去城北,他们並不开门显然是想死守到底。” “咱们就两千人不到,城中內应的消息也传不出,是等大都督前来还是如何?” 第28章 欲擒故纵 眼看却月城上旌旗林立,吕蒙心中並没太多担忧。 城內还剩下那点人,是在开打前由斥候传出,经过確认过的情报,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担心的? 方才凌统传来消息,说是疑似射中黄祖,其他情形尚且不知。 一切都是对己方有利的好消息,眼前景象无非是对方虚张声势而已。 吕蒙拔出长剑:“先让人通知大都督此间情形,传我军令搭建木梯,埋锅造饭,再让人去劝降,一个时辰后正式攻城。” 城墙之上,看著对方吕字將旗,根据斥候传来的消息,庞统心知下边应该便是吕蒙。 上回得到记录后,主公和眾人一度对这个当前默默无闻的未来江东武庙人选,还想有没有拉拢的可能。 既然此人已得江东重用,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对於敌人,没有心慈手软的可能。 可惜把黄忠留在水寨之中,若是留他在此,这吕蒙如此托大就在百步的距离驻营,说不定能尝试请他吃一支长箭。 你们能射黄祖,我们也能射你,来而不往非礼也。 对方垂涎江夏多日,在得知城內情况前,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周瑜能玩示弱那套,我如何玩不得? 想到这点,庞统对身边的关平道:“让人从西门送个人出去夏口看看,若是那边没什么动静,让黄忠前来此处。” “再传令全军,待到敌军等会攻城的时候,不用太拼命。” “放他们几个人上城楼来,给他们一种能得手的错觉,如此江东必然不会轻易撤退,此乃欲擒故纵。” 关平好奇道:“军师,兵法所言五倍攻之十倍围之,咱们城內有足五千人,还有千余原江夏士卒,江东无论如何都没希望吧?” 庞统笑道:“咱们入城之时我便让你封锁四门,就是因为这个道理,现在在江东诸將的眼里,城內可就大几百人还士气低落。” “云长守在夏口,此番可是你小子好好表现的机会。” 关平顿时双眼放光,赶紧拱手:“除去贴身护卫不能变,其他一切听凭军师吩咐。” 庞统摆手:“等到战起我自会去后边,不给你小子添麻烦。你得你父亲一身亲传武艺,还是留在城楼上,多杀几个江东士卒,才是正道。” 此时下方江东士卒扯开嗓子前来劝降,庞统又看两眼后选择离开。 “弓矢射之让他自退,但別对准他人,莫要让人日后说我等不讲战场规矩。” ...... 夏口。 关羽自从来到此地,大半的时间都在长江战船之上。 他清楚自己未来总督荆州,必然是能训练出一支水军的,否则何以抵御江东? 原来的自己能做到,现在的自己如何能落后? 经过这段时间,多少还是摸出点门道来。 此时斥候来报,前方江夏兵败,陈就被吕蒙所破,有几十条小船正在往此处而来。 关羽捋了捋长髯:“可知是江东何人领兵,是否有旗號相识?” 斥候摇头:“远远的就看到一面锦帆大旗,並未有其他消息。” 关羽点头:“对方人来的比想像中多,此间没有训练完成的水军士卒当不得大用,无需让他们白浪费性命。” “传我军令不用诱敌深入了,全军退往上游,放开水寨入口让他来攻。” “汉升早就安排强弩准备完毕,等他入了营內前不得进,想要撤退之时,咱们再从后边堵住他。” “到时候这批江东军的结局,可就只能全部葬身鱼鱉之口。” 甘寧站在船头,感受著迎面而来的江风,心中豪气万千。 自从当年被赵韙击败,从巴郡逃出,辗转到南阳,江夏,皆是不得重用。 黄祖这个老匹夫,几次和江东开战,凌统他爹都死於我手。 如此豪华的战绩,就问江夏诸將谁能比? 你不愿意多看一眼,莫怪我前往江东效力,活该此番败於周瑜之手。 虽然在江东目前也算不得被重用,此番带的大多还是自己人,但相比起之前无疑好太多太多。 至少大都督信任,仅此二字不可辜负。 周瑜的战略是让甘寧最为倾心的地方,以荆州为首要目標,待到来日拿下江陵后,说不定这辈子还能有衣锦还乡的机会! 眼瞅著前方夏口水寨不远,把便於近战的单刀绰在手里,又把鉤索缠绕在腰间。 准备万全,只要能带著弟兄们顺利登岸,甘寧就有信心拿下水寨。 江夏士卒和荆州军是什么战力,在荆州摸爬滚打多年的他可太清楚不过。 隨著船队来到前方,甘寧发现竟然一片通途,没有看到半艘敌方战船。 考虑到战前的消息,黄祖选择倾巢而出,甘寧也就没有再多想。 来到水寨门口,甘寧带著士卒集体登岸,正欲往里前进,耳边忽然出现连片的脚步声。 再往前定睛看去,前边约莫千人左右的士卒正在整齐排开,为首的是个鬚髮皆白的老將。 黄忠手提长刀,眼神锐利声若惊雷。 “尔等当前已入绝地,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黄忠心头火热,在长沙多年时间,以小打小闹居多,正儿八经的带兵千人开战,已经暌违许久。 此番被调到前线,用的又是关羽的精锐,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人如此信任? 云长带来千五精锐,一千在此剩余五百隨同军师前往却月城,他自己则带著新练水军在长江之上。 黄忠很清楚,带著身后精锐,今日若是拿不下眼前的这些江东士卒,那真是无脸面对关羽和庞统,该自觉告老还乡。 甘寧看著对面的士卒,数量虽然不多,但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不一般。 对方腰跨短刀,手提弓弩,显然是在此等候许久。 隨著甘寧抬起手,身后的八百人从背后拿下皮盾严阵以待,这些都是自己从益州带来的同袍,战力上他同样很有自信。 短兵相交勇者胜,谁怕谁来? 此时右手边的亲隨上前耳语,甘寧愣了愣神后点点头。 黄忠的眼中透露出一丝讚赏,將有勇,兵不惧,身后所带眾人,应该多是训练有素之辈。 若是黄祖部將在此,多半没人能阻拦他。 如此武人沦为生死廝杀的对手,有点可惜。 “那腰间掛著带铃鐺的,且留下姓名,老夫南阳黄忠。” 甘寧从后边的亲隨手中,接过惯用长刀,跨上带来的马並上前两步,朗声开口。 “巴郡甘寧,老將军请指教。” 第29章 功亏一簣 甘寧选择提刀纵马上前,方才亲卫的那句话正中他的下怀。 “兄长,咱们明显落入圈套,即便兄弟们都有皮盾,若是对面万箭齐发,咱们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你武艺卓绝平日里未有对手,若是能三两合打翻面前的老头,生擒也好阵斩也罢,定能把这主动权给拿回来。” “不过是个老卒而已,怎么看都不像是兄长你的对手。” 甘寧很是心动,这话说的没毛病。 生擒下眼前的老头,然后是打是和甚至拿下水寨,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黄忠揽住韁绳丝毫不让,眼见甘寧缓缓上前,久歷战阵的他,对於对面现在脑子里想什么,那更是心如明镜。 是想著抓住老夫来要挟后边的士卒?还是砍翻了老夫后从容撤退? 黄忠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想的真是不错,可惜无论哪条路都不会如你所愿。 甘寧腰间铃鐺作响,双手提刀当头斩下,这是大部分使刀將通用的起手式。 力劈华山。 眼瞅著对方占先手,黄忠脸色不变,双手举刀隔开这一击,反手便兜著甘寧的胸口戳去。 双方战做一团,转眼十数合过去。 黄忠心中再次暗暗点讚,难怪勇於上前,虽然衣著服饰奇形怪状,手里还真有点东西。 老夫和你迂迴,是在等云长从后边合围,把你的退路彻底切断。 你小子在等什么? 莫不是已经拿出全力? 既然如此的话,那可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隨著场中形势变化,甘寧心中暗自震惊。 对面的老头显然不是泛泛之辈,手中刀影一重接著一重,一刀比一刀更重。 看著鬚髮皆白,怎么著也得有个六十出头,荆州是从哪里找来如此猛人? 发现打错算盘的甘寧,此时只想撤退並重整旗鼓,然而后方很快骚动起来,趁著间隙挣扎著往后瞧上一眼,所见情形更是让他冷汗直流。 十几条走舸船不知何时出现,已经把水寨的出口给堵得严严实实。 胸前长刀再次袭来,甘寧堪堪架刀抬起,顿觉双手麻木无力。 两人错马而过,只见黄忠提前抽回刀柄,结结实实的扫在甘寧后心之上,直接把他从马上打翻在地。 “和老夫交手,还有让你分心的余地?” 眼见甘寧摔倒在地,好巧不巧折了小腿,黄忠把刀掛到马侧,从容的取下背后大弓並捻出两支长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看著眼前尽数跑起来,打算要抢回他们主將的江东士卒,手中双箭齐发,当即把跑在最先的两个射翻在地。 又从箭袋中再取出两支並放翻两人后,黄忠声若惊雷。 “还有谁不怕死的,若是再敢上前半步,老夫下回的目標,可就换成你们的將军。” 甘寧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一弓双矢,这是连珠箭法。 只在口口相传中,听说过如此弓术。 眼前的老將军不但刀法出神入化,还能有这手百步穿杨的神技。 没得说,今天栽了。 还是小覷了天下人,明明当年狼狈逃离之日,就下定决心要行事小心。 感受著小腿上的剧痛,甘寧反而冷静下来,他知晓今日已无法全身而退。 努力支起半边身子,甘寧抬起手示意同袍们別再衝动,关羽此时也带水军从后边登陆,两相包夹將甘寧这八百人围的和铁桶一般。 来到近前看著甘寧,关羽开口道:“巴郡甘寧?” 甘寧点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绝对不是荆州军,那便是左將军的人。” “听闻左將军行事仁德,还请放我这些袍泽回益州,我保证他们不会再与你们为敌。” 关羽脸色怪异:“你可是俘虏,俘虏便要有俘虏的自觉,俘虏也能开口谈条件?” “此外关某何曾说要杀你?” “不过虽不杀你,但也不会放你,你若是还想著把腿给医好,便带著你的人安稳的在城外候著。” “军械需得全部收缴,军粮不会短缺了尔等,我再让五百人看著你们,莫要再起不该起的心思。” “此外我会去书兄长处,让新野的华神医来此为你看腿。” “便像你所说,大哥行事仁义当先,关某也不会落了兄长名声。希望你们能识时务,仅此而已。” 甘寧此时一头雾水,打了败仗还沦为俘虏,被如何处置都不算过分。 罢了罢了,对方话都说到这般地步,若是再想点什么有的没的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且待日后见到左將军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此时传令兵纵马而来,见到两人后下马拱手道:“见过两位將军,庞军师让我来传话,黄祖已死却月城安危无忧。” “若是此处没有战事的话,请关將军守夏口,调黄老將军前往协助守城。” 关羽点头:“知道了,汉升有劳再跑一趟。” 黄忠摆手:“云长说的哪里话,今日小试牛刀尚未过癮,前线放心交给我便是。” ...... 却月城下。 便和半日前的黄祖一样,这次轮到吕蒙脸色难看至极。 从今天的未时初(下午13点)开始,到现在即將日落,他先后发动两波士卒攻城,都被打了回来。 在第一波的时候,还有几个士卒隨著潘璋登上城楼,眼看就要成功却最终功亏一簣。 两次共折损上千人,身边剩余的士卒数量已然不够。 潘璋右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这是他带头先登之时被戳伤的。 明明登上城楼,又扫空四周,腾出片空间眼看能让士卒源源不断的上来。 忽然跳出来个拿著长刀的小將军,看著最多二十来岁的年纪,没想到刀法端的不凡。 若不是反应足够快见势不妙选择撤离,说不定当时就要留在城楼之上。 “子明无需多想,且等明日大都督来后再做计较。” “咱们虽然折损不小,可城內本就为数不多的士卒,想来也更加的捉襟见肘。” 吕蒙点头,可惜没能抢下城池来,否则的话今日便尽全功。 翌日周瑜带著数千人赶到,黄祖败军该俘虏的俘虏,江面上的船只也全都收拢完毕。 问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心中也是疑惑不已。 城內顶了天就千人,在黄祖可能阵亡的情况下,还能有这般强烈的抵抗? “公绩你昨日射中那人,可有看清长什么模样?” “子明去俘虏那边抓几个舌头,要见过黄祖本人的,咱们先確认黄祖究竟死是没死。” 第30章 来的正好 凌统仔细回忆起昨日突进之时,恰逢黄祖从大船上下来的情景。 並把当时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做介绍后,然后才拱手开口。 “大都督,当时离得很近,又恰好没什么风,那支箭笔直的射在他眼珠內。” “此人定然是江夏高官,再说此等伤情如何还能有活路?” 隨军鲁肃低头沉思,听闻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惇,昔日便在征討吕布之时为流矢射中左眼。 虽然眼窝中箭听著嚇人,还真有能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就像公瑾疑惑的一般,无论黄祖是死是活,城內就这点人是確切消息。 先问清楚情况並增添足数的攻城器械,再行攻城后看看情况。 半晌后根据俘虏们的信息和凌统的描述,周瑜確信他射中的还真就是黄祖本人。 至於眼下究竟是死是活,打破城池便见分晓。 若是此人已死,头颅也必须梟首后带回江东,用以祭奠老主公。 鲁肃此时开口:“公瑾,我有个不確定的想法,刘琦带来驻守在夏口的那数千人马,现在何处?” “甘兴霸那边,可有详细消息传来?” 周瑜微微摇头:“此事我方才亦有考量,咱们的主要目光都在黄祖身上,似乎有点忽视这支兵马。” “细细想来刘琦带兵来前线,此事本身便很是突兀。”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不容易打败黄祖拿下江夏水军,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这个道理鲁肃自然明白,江东这几年在江夏投入不少兵马,总算到摘果子的时候,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只是他的心中隱约有不好的预感,甘寧昨日进兵夏口,虽然只是试探,带的人数也不多。 无论胜利或退走,眼下都应该有消息传来。 到这会儿还没消息,莫非是被牵制住了或者有其他的意外情况? 吕蒙开口:“大都督,咱们可以这般想,若是甘寧胜利,足够把夏口的荆州军拖住,若是他不胜同样如此。” 没时间再多犹豫,攻城就將就一鼓作气,周瑜当即开始下令。 “传我军令,半个时辰后正式攻城!” “除去带伤的潘璋外,其余將军们都需带人亲自衝锋,今天落日之前,爭取破城!” ...... 城楼之上。 眼见下边將旗士卒多了起来,还有周字帅旗,庞统清楚周瑜来了。 既然正主前来,那就不用再装了。 “关平,让所有士卒做好准备,自现在起只要来到城下的,无需再留手,全部让他们有来无回。” 关平拱手去准备,黄忠掂量著距离后开口。 “庞军师,若是江东有將军带头衝锋,可否需要出手?” 庞统思索片刻还是选择再观望观望:“现在可以和老將军多说点內幕,此战最好的结局,是让江东军知难而退,而非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让老將军前来坐镇此处,是为以防万一。不过以我看来,估计江东並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待到未来曹操南下之时,荆州扬州的力量还需要整合一处。” 黄忠闻言心中惊讶,但凡当世诸侯,谁不是为了眼前利益大打出手,左將军竟然看的如此之远? 先占据到更多的好处,然后有足够的时间,不也能壮大己方吗? 你们难道知晓曹操何时南下不成? 带著心中的疑惑,黄忠还是点头道:“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我自然明白,不过江东筹谋江夏多年,怕是不容易轻易放手。” “他们所求城池失败,想要黄祖也得不到,听闻周瑜此人心气甚高,怕是难以善罢甘休。” 看向下方的江东营寨,或许黄忠本人都还未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站在刘备军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庞统忽然想到什么:“话说老將军认为甘寧此人如何?” 黄忠思索片刻:“是条汉子,武艺尚可还能带兵,那天从云长的话里来分析,你们似乎早就知晓此人?” 庞统笑而不语,自然是早就知道的,在江东可招揽的几人里,这位是最早被放到檯面上的。 加入时间短意味著没多少的忠诚可言,本身是益州人更是难以获得足够的信任。 光是这两点,就註定他在江东很难得到,如同本土派系那般的重用。 本土派系的將军们都捞不到独领一军的机会,何况你这个外来人? 虽然这是庞统诸葛亮和徐庶三人的猜测,但应该差不了太多。 眼见对面的营地开始有动静,看著关平的神色和他身后准备好的大盾,庞统自觉的准备撤退。 “汉升有劳你在此看著,关平毕竟还年轻,若是江东攻势太猛他独木难支,到时候便以你为主。” 黄忠拱手:“庞军师放心便是。” ...... 夏口。 此番带来的近万人,除去此处的两千尚在训练中的水师,五百甘寧等人的看守,其余可用之人都调往却月城。 看著十几里外的城池,关羽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 江夏士卒被黄祖掏空,眼下就是己方士卒加刘琦带来荆州军在做防备。 虽然这批荆州军是刘琦千挑万选的,蔡瑁也没往里边注水,但关羽依旧有点看不过眼。 好在此番是打防守,能最大程度的弥补能力上的不足。 就怕周瑜此人还有其他的后手,还有士元可莫要上前线才是。 正在犹豫是不是前往看看战况,此时亲信来报:“关將军,主公从新野让人送援军前来,领兵的是魏延。” 关羽站起身,心中顿时大喜。 兄长急人之所急,当真雪中送炭,这三千人来的正是时候! 来到外边魏延已入军营,见到关羽后当即拱手。 “关將军,主公让我带三千新卒来援並听你调动,此为任命文书。” “还有为防有战场上发生万一,神医此次也和我同行。” 关羽手下文书过目后点头:“前线危机,文长你来的正好,新兵用来守城也是磨练,你把所有人都带去,听士元调遣。” “城內现只有士元和汉升两人,万一江东破釜沉舟我还正有点担心。” “让华神医留下即可,此处刚好有人需要看腿。” 魏延接过令牌心中也是欢喜,没想到刚来就有仗打。 这是自己加入主公后的第一阵,可要好好表现才是! 第31章 灵光闪现 江夏前线,却月城下。 周瑜脸色凝重。 第一批攻城的时候,他就让吕蒙和陈武两人为左右,先行发起衝击。 按照昨日的战况,子明手下的人都能摸上城头的话,那自己这边的精锐想来不成问题。 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打破城池。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吕蒙,陈武,徐盛,蒋钦四人轮番带兵上阵。 三个时辰过去了,从上午打到接近日落,別说破城了,连城门楼子都没有人能爬上去。 看到周瑜不善的目光,吕蒙当即拱手。 “大都督,昨天真的是第一轮就上去了,文珪还就是在那会儿受的伤。” 潘璋同时开口:“確实如此,但今日的防守压力,和昨天完全是两个程度。” 周瑜沉默不语,让人先行叫回所有士卒后,摆手让眾將离开。 时辰也不早了,兵无战心已是强弩之末,该先埋锅造饭待明日再看。 到这个地步,周瑜心中也清楚,定然是刘琦的那支生力军,驻扎在却月城內做防守。 让周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虽然江东士卒步战攻城能力算不得当世一流,但在此的將军们都是实打实的能打。 今日诸將轮番带队衝杀,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连城楼都摸不到。 刘琦带来的荆州军,能有这样的本事? 是士卒能力不凡,还是城门上的守將镇定自若? 根据几人回返后的信息来看,城楼上边负责防守的,是个持刀的小將军,此外还来了位不知名的老將。 两人的旗號分別是关和黄。 黄姓在荆州是四大族,能出个能带兵的老將军还能理解,关姓在当世並不是太有名。 唯一有名的那个,还在新野刘备的麾下。 却月城內迷雾越来越深,周瑜总感觉有张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说操控一切或许不至於,但对方就是能处处占著先机,让人很是焦虑。 周瑜对著情报沉思许久后,脑海中忽然灵光闪现,他抬起头。 “子敬你说,有没有可能刘琦想出逃江夏,刘备在后边推波助澜?” 鲁肃微微皱眉,这个想法只能说有可能,但是.... 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能在这个时候打破黄祖? “公瑾的意思是,这是刘备的先手,若是黄祖未败,他们就在夏口静观其变?” 周瑜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世人皆小看了刘备,他们算计之深远,让人猝不及防。” 鲁肃拱手:“我想明日为使,入城和他们谈谈,咱们要知道眼下江夏究竟谁做主。” “死伤那么多士卒,对方究竟是谁都不知,这也太说不过去。” “今日的情况公瑾也看到了,再继续如此强攻,显然不智。” 周瑜沉默半晌,此番大胜后,获得江夏俘虏万余士卒,外加数百条战船。 看著收穫不错,没能拿到实际地盘,毫无疑问是无法接受的。 但今天攻城大半日时间,死伤超过三千人,这都是训练有素的水军,江东同样负担不起。 “子敬去一趟也行,但別入城,明日就在城下见吧。” “若是公绩真射死黄祖,子敬安危还是要確保的。” “和他们谈谈,我们要黄祖的脑袋,或者半个江夏,两者至少要得其一。” ...... 翌日。 听闻对方罢兵放弃攻城,转而想要下城谈谈,刚赶来的魏延顿时苦瓜脸。 想当年项羽带的江东子弟何等威风,怎么到你们这些个子孙辈上,攻城战才打一天就怂了? 庞统拿著对方送来的文书点头:“城外就城外吧,毕竟他们才射死了黄祖,这般谨慎的心態,倒也並非不能理解。” “我亲自去,汉升和关平给我做护卫,文长你带百人在城门口接应,以防不测。” 简易的案几边,很快双方各自端坐。 江东这边就来鲁肃一人,连个侍卫也没有,就这份从容和气度,庞统当即在內心称讚。 不愧是被后世所称讚的,江东第二任大都督。 看他年岁並不大,想来主公担心的,到他死那年爆发的瘟疫,应该还要点时间。 双方见礼后,得知庞统的身份,鲁肃便心中清楚,昨日和周瑜的猜测全部都是真的。 此间的一切,背后真的是刘备在推动。 趁著江东和黄祖开战,接著援军的名头先拿夏口以逸待劳? 当真是好计策! 如此看来,甘寧没有只字片语传回,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鲁肃拱手开口道:“《礼记》所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战场上同样如此。” “此番確实是左將军占了先手,稳稳的把控整个战局走向,肃不得不服。” 庞统笑道:“子敬过誉,江东和黄祖確是世仇,但和我家主公,往日里並未有任何过节。” “想昔日討董之际,主公和破虏將军还曾並肩作战,是为战场同袍。” “既然周都督有这个意思,我们自然没有意见,不如两家就此罢兵,化干戈为玉帛。” 鲁肃內心嘆息,庞士元坐在此处,代表的就是刘备。公瑾的两个要求,多半是毫无指望。 为了江夏民心战力和剩余的班底,黄祖即便身死,他的脑袋也不会给江东。 刘备借著刘琦的名义占下江夏,更是没有分出去的道理。 听完鲁肃的提议,庞统当即摇头。 “黄祖和江东有仇不假,但现在城內的多是荆州士卒,他为荆州戍边多年,必须让他入土为安。” “至於周都督想共分江夏之说,这些年西陵以北有数个县被曹操所夺,若是江东有能力拿回,那自然是归属你们。” 鲁肃顿时摇头,到长江以北的地盘,就意味著要和曹操在陆地上开战。 就算能打贏拿回这几个县,到时候就变成江东在前线直面曹操的压力,这笔买卖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做不得。 再说若是真的好打,荆州这些年为什么对此无动於衷? 庞统继续说道:“子敬不妨这般想,此番你们在战场上挫败黄祖並致他身死,又俘虏万余士卒並上千战船,完全算得上大获全胜。” “此前还有东边被你们迁走的数万原江夏人口,这点可莫要忘记。” “有劳子敬和周都督好生商量,就成果来说算得上收穫颇丰,可莫要想著得陇望蜀。” 庞统的態度很明显,这场仗就到此为止,双方各自罢兵。 你们江东可以对外说大获全胜,这点我们没有意见。 你们从战场上俘虏的士卒,得到的战船,迁走的人口我们都不计较。 除此之外,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东西了。 得陇望蜀,便是最后的警告。 鲁肃思虑再三,此间之事都要周瑜作主,庞统所说也挑不出太多毛病来。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攻城打不过,否则有什么好谈的。 “既然如此,我去回稟我家都督,若是他没意见,此番便双方罢兵。” 庞统笑道:“我料想周都督多半会心有不甘,子敬可再听我一言。” 第32章 江夏战毕 江东大帐內,看著鲁肃拿回的文书,本就心情窝火的周瑜,脑门上逐渐青筋绽露。 昨日清点完战损,所带精锐战死一千八,受伤超两千,这些都是江东训练有素的水军,让周瑜很是心疼。 这是当年隨著伯符入扬州以来,单日在战场上最惨烈的一天。 即便有俘虏的士卒未来做补充,依旧需要很长的训练周期。 有想过对面如果是刘备的人,那鲁肃去谈判会很困难,但真没想到现实如此艰难。 想要黄祖的人头,没有。 共分江夏的地盘,没有。 北边被曹操拿走的几个县,这个可以有,但有劳你们自取。 没了。 周瑜翻来覆去,这岂不是什么都没能谈下来? 鲁肃开口劝解:“公瑾,形势比人强,现在面对的不是荆州军而是刘备军。” “他们城內士卒不少战意旺盛,我等还是从长计议。” “忍一时臥薪尝胆,以后才能有机会把今日失去的再找回来。” 周瑜沉思许久:“庞士元还说了什么?” 鲁肃道:“庞士元最后告知,当前曹操主力北征乌桓才回,军力疲惫最快也要到来年春天才有下一步动作。” “他欲图荆扬的话,还得再训练水军,如此又要时间。” “若是江东要取合肥的话,左將军愿意在江夏北边或者南阳郡內,为咱们吸引部分曹操的目光。” 周瑜怒极反笑:“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他刘玄德不成?” 鲁肃无奈道:“公瑾同为江东中人,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此番是咱们大意了,忽视了刘琦那边可能有的变化。” “战场上就是如此,往往差一步就是天差地別。” “你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拿下合肥这件事本身,算是个不错的建议。” 周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眉思索片刻,拿合肥从战略上来说確是妙手,这是己方未来北进的重要通道。 有合肥在手,长江以北就有重要的据点,寿春前线再无可守之处。 先拿江北两郡,九江和庐江,未来广陵和徐州,同样不是遥不可及。 可自己的战略目光,始终是放在荆州这边的。 “兴霸可有说法?他眼下情况如何?” 鲁肃摇头:“庞士元说他杀了许多新野士卒,现在重伤且被关押中,若是想要此人,得用其他东西来做交换。” 周瑜皱眉,这庞统也是响噹噹的荆州大族出身,怎么和个商人似的如此市侩? …… 翌日,周瑜深思熟虑后,还是无奈选择罢兵。 再让鲁肃前来留下文书,待甘寧伤愈后得放他回江东。 庞统笑著答应,这个可以答应。 鲁肃拱手离开,总算是得到个好消息。 看著他的背影,庞统心下大定,圆满完成既定目標。 至於甘寧嘛,到时候我们愿意放,他愿意不愿意回,那可就不好说了。 至此江夏战毕,明面上刘琦成为江夏之主,其实则是刘备开始掌控荆州的第一步。 太守府內,庞统第一时间让人打造后世的椅子並增高案几,桌面上两封战报书写完毕。 “这封先去夏口,让刘琦用印后送襄阳交给刘表,事关江夏战事的详细信息,我稍微做了点美化。” “州牧对主公还算亲和,他的態度我不是很担心,蔡瑁蒯良那边怎么想,襄阳內的斥候要留心些。” “好在襄阳从事伊机伯和主公关係不错,真有什么其他的变故,他会想办法通知咱们。” “这是给主公的,文长亲自跑一趟吧,根据咱们说好的,主公和其余人等的家眷,该先转移过来。” 眼见魏延还有点遗憾,庞统笑著开口。 “我知文长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曹操不日就要南下,你还怕没仗打么?明年可就是建安十三年了!” 关羽开口道:“確实如士元所说,文长你日后定然是要为將的,心態还是要保持平和才是。” 魏延对两人拱手:“两位说的是,延记下了!” 庞统又对关羽道:“当前江夏差不多是个百废待兴的状態,士卒基本丟了个乾净,战舰也没了七七八八。” “我负责黄祖旧部的安置和內部民生,水军的整合就仰仗云长了,步卒这边则是有劳汉升多多担待。” 关羽自然毫无意见,黄忠则是拱手道:“这段时日一直在战中,忠有个问题不吐不快,还请两位勿怪。” “现在江夏虽然掛著大公子的名义,实则左將军代理,如此情形州牧是否知晓?” 这是黄忠內心最后的挣扎,对於他来说,如果当前的情形是荆州內部默认的。 刘琦没意见,刘表也没意见,那他也就没意见。 从军多年时光,这半年不到的时间,確实过得很是充实。 关键是前线能打仗,其他人还信任,自己都六十岁了,还有多少年好活呀? 庞统笑道:“老將军放心,襄阳会有文书前来,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排完一切,庞统来到医馆,关心甘寧的伤情,恰逢华佗走出。 两人见礼后华佗开口道:“骨折的病人老夫见过不少,並无速成之法只能固定后慢慢调养。” “我见这位甘將军並非閒的下来的人,这点军师还需上心,若是这几个月內不安分,那未来瘸了老夫可无能为力。” “对了还有件事,大公子那边,庞军师你得让他稍微注意节制,如此这般纵慾,他也会没几年好活。” 庞统微微皱眉,虽然知道刘琦胸无大志,但你这样可就有点不妥。 这事自己不方便说,得让主公来叮嘱他。 记下后来到里边,看到甘寧歪在榻上,边上放著几卷简牘。 庞统拿起后瞅了一眼,竟然是诸子百家的学说,顿时好奇道。 “甘將军竟然对这些內容很感兴趣?” 甘寧放下手中的简牘,看了庞统两眼:“听闻庞家当代以庞山民和庞士元两人为首,又听说庞士元在数月之前投了新野左將军。” “不想荆襄高门子弟,也和益州那些无能腐儒一般,天生就对武人有歧视吗?” 庞统笑著在甘寧身边坐下,又让人送入半壶酒。 “神医说你要修养,此物要少饮,统又听闻你平日里就好这一口。” “这可是庞家自酿的,並不对外贩卖,不妨试试?” 甘寧也不墨跡,抬起酒壶直接凑近嘴边,咕嘟咕嘟连著喝下数口后抹了抹下巴。 “酒香浓醇,风味独特,確实有点意思。” “说吧,前来何事?我欠左將军不杀之恩,有生之年定会想办法报答。” “但江东多人信任,未来我必得重用,待养好伤后,我还是要回去。” 第33章 试图游说 对於甘寧的回答,庞统心如明镜,没有半分的意外。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俘虏对方並礼遇后,別人就愿意纳头便拜的好事。 若是像当年张辽那般,旧主不听人言自取灭亡的也倒能理解,但显然孙权可並不是这样的类型。 江东让甘寧最为在意的有两点,一是孙权和周瑜两人,对他比较信任。 这份信任是相对来说,和黄祖对比那是信任的多,但若是和吕蒙等嫡系將军比,那自然不用多说。 二就是留在江东,未来有能打下荆州从而实现衣锦还乡的可能。 这是甘寧的另一个执念。 昔日从这边出走的,未来还要回到这边,证明我可以。 对於眼前之人的情况,庞统和诸葛亮根据他的履歷,几次商议后猜了个七七八八。 谈到信任的话题,庞统笑著开口:“你目前得孙权和周瑜的信任我信,但以此確认未来能得重用,却还是有点不好说。” “周瑜提出要你回去,但我以你是江东將领为由索要交换,你认为这是否合理?” 甘寧张了张嘴,这自然合理。 庞统继续说道:“周瑜此役俘虏江夏士卒上万,战船得到近千,外加数万人口。” “隨便拿出一项来换你甘兴霸也不过分,不过嘛,他什么都没答应。” 甘寧沉默片刻:“想来大都督此事不敢擅专故而如此,待他回返问询问吴侯后,定有下文。” 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庞统忍不住腹誹。 还真是挺信任周瑜的,此人看来確实如后世所说魅力不小。 想了想开口道:“你可知太史慈?” 甘寧不明白这话题怎么跳跃的如此之快,点头道:“这我自然知晓,他本是刘繇麾下,当年和孙伯符在神亭岭大战,之后归顺江东。” 庞统道:“那你可知,这位和孙伯符关係密切的江东元老,若论地位仅比程普韩当等人差一线,他后来在何处又是否得重用?” 甘寧闻言思索片刻,下意识的皱眉。 他从江夏跑到江东也有两年多时间,上至孙权下至诸將见过不少。 可唯独这位江东宿將,別说见面了,连听说也少之又少。 周瑜麾下是吕蒙、蒋钦、徐盛、潘璋、董袭等人。 周泰、程普、韩当、黄盖四人,皆在孙权身边。 贺齐在四处征討山越,好像还有个年轻的陆家子,忘了叫什么。 在脑海中过了一圈,似乎还真没太史慈的消息。 庞统继续说道:“太史慈去年病故於豫章任上,说他鬱鬱而终也不过分。” “他守豫章,汉升守长沙,两人相隔不远但从未交过手。” “荆州军的情况你知道,不会主动对扬州动手,豫章也並非山越人肆虐的重地。” “既然如此为何在此处,要近乎閒置个如此重要的將军,而不让他去前线参与战爭?” “正是因为他不得派系支持,本身出身寒门又没有背景。” “虽然投降孙策,但在之前是刘繇旧部,我不说孙权无容人之能,但在对待这位將军確实做的有欠妥当。” “听闻你幼年横行乡里,双十年纪开始读书后还能做到一地郡丞。相比起其他的武人,你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的。” “我为何用太史慈来举例,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你们两个的情况其实很是相似,但你比之他连元老的身份都没有。” “今日言尽於此,你的腿还需要段时间,若有需要隨时让人来找。” 眼见庞统走出门,甘寧的声音从后边传来:“给我再送点你家的酒来,每日来上一壶。” 庞统回过头:“每日一壶没有,三天给你一壶。” ...... 现代。 陈信將龟壳放在书桌边。 龟壳的反馈还未更新,在捧起龟壳时,眼角看到的信息依旧是第一回《隆中对》结束时的情况。 莫非上一轮的话题引起的反响和歷史变动,要等到下次话题开始前才会有进展? 只要知晓汉末那边的进展,就能大致推算每次话题后,对面是经过多少时间。 这是当前至关重要的,若是能有办法做点实时的沟通就好了。 眼下手头上的线索是,汉末那边是建安十二年,也就是赤壁开打前一年。 左手边的资料上,放著十来张a4纸,这是陈信做好优先级,逐渐要告知刘备和诸葛亮的大致信息。 上回可能是聊的太多,导致整整三天时间都处於头晕目眩中,这次可不能再如此莽撞。 第一张纸上,记载著有明確能查询到的,汉末节点上占城稻的情况。 作为在中国古代能入手的最好稻种,占城稻究竟是在哪个时间点上完成驯化,目前並没有个盖棺定论的答案。 普遍的观点都认为,既然叫做占城稻,那在古占城国那会儿,应该就已存在。 古占城国在汉末几十年前,由区连发动叛乱后建立,时间点刚好对的上。 可困难的是,古占城国的位置在现代的越南境內,汉末则是交州日南郡。 从新野去这边,可不是简单的一句千里迢迢能形容的。 即便是放在现代,距离之远都让人绝望,更遑论汉末那个时候。 此外为了便於远距离行军,適配的绑腿也准备在这期一起拿出来。 赤壁將近,虽然不知道对面的汉末,还会不会发生赤壁,能给刘备军提升点基础的战斗力,那也是很好的。 至於其他的內容,就附带在话题中,希望那边聪明的三位顶尖大佬,能从中多分析出点东西来。 ...... 新野。 徐庶从赤壁回返,乌林附近的地域都记录完毕,特別是从乌林退回到江陵的这段路,被列为重中之重。 简雍从天柱山回来,在那边成功的找到雷绪,听闻刘备的条件后,这位目前的“山大王”有点犹豫。 原来的歷史中,曹操在南下之前为確保通途,让夏侯惇带人清扫,他连吃几场败仗后才无奈归顺刘备。 现在能在三不管地带混的风生水起自己称大王,如何愿意跑到別人麾下寄人篱下? 就算此人是名气很不错的刘备。 不过虽然表示拒绝,但雷绪还是答应,若是等到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会优先选择前往新野。 得到这个回復就足够了,简雍留下礼品后选择告辞。 长沙那边同样传来好消息,由於並没得到三七的实际生长地点,因此刘备选取的花匠,先去长沙以南的衡山碰碰运气。 没想到在山腰中顺利的发现这种作物,附近的村民还告知。 若是有个外伤什么的又看不起郎中,就来挖点此物的根茎磨碎后外敷,伤口的恢復情况会好上不少。 採集整整三个板车后,亲卫和花匠回到长沙並在城南顺利的找到张仲景。 听闻板车上是新发现的外伤药材,还就是在南方不远处的山中挖出来的,这位老神医当即来了兴趣。 经过数日的试验后,三七在外伤上优秀的效果让张仲景大呼妙哉。 只是面对刘备的招揽,老神医委婉表示感谢左將军厚爱,长沙附近需要他的百姓很多,一时半会儿真走不开。 等到刘备来到长沙的这一天,到时候定会亲自登门请罪。 第34章 正中下怀 襄阳。 州牧府內。 看著眼前从江夏而来,尚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背后大抵是江夏之战的详细军报。 就在蔡瑁伸手去要的时候,传令兵拱手告知这是刘琦家书,並只能由刘表先过目。 蔡瑁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是什么人给刘琦出的餿主意? 但他不敢打赌,若其中真是人父子家书,而他擅自拦截的话,那可就僭越的太过目中无人,刘表脾气再好也容不得他如此。 听到消息的刘表从后堂走出,接过信件查看火封,拆开后看完战报上的內容,又见下方的刘琦用印,这才微微点头。 刘表惊讶於黄祖竟然死於江东突袭的同时,也好奇刘备怎么能做到准確的“未卜先知”。 到现在这会儿,关羽庞统带著千五百人隨同刘琦前往,並成为实际意义上江夏的话事人,刘表自然是心知肚明。 对於刘备推刘琦这一手,他並没有太大的不满。 心中都有过想让出整个荆州的念头,眼下玄德凭自己手段拿个江夏,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还恰好在江东击败黄祖的当口,如此“凑巧”的守住城池並打跑了周瑜。 光是这一点,就问当前荆州谁能做到? 刘表的脸上古井无波,他才不信真是凑巧的。 若是玄德能有这份料敌机先的能力,也不至於在新野蹉跎那么多年。 或许说在討董前后,他早就能拿到属於自己的地盘並发展壮大,都不用等到当初徐州之时。 是黄家和庞家两个孩子,为他合谋的吗? 倒是有点小瞧了这两家,比之蔡蒯两家,似乎在士子的能力上更为突出的样子。 在按时按量服用华佗药方配给的药,並严格的遵医嘱后,刘表自觉最近精神明显转好,要不再去次新野让神医把把脉? 神医果然是神医,比之襄阳的这些个庸人,真是手段高超。 只能说但凡能有多活两年的可能,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將手中的文书递给蔡瑁,半晌后他才行礼后拱手道:“府君,江夏太守战死,大公子不諳军事,是否要调別的將军前往?” 刘表抬起头:“德珪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蔡瑁道:“刘备此人蛊惑大公子外出在先,这本就涉及荆州內务,私占江夏在后,属下始终认为他早有倾吞荆州的野心。” 刘表抬起手打断他:“德珪,我知你和玄德不睦,但唯有他的为人你不可质疑。” “眼下黄祖阵亡,你可有能力去江夏守住周瑜否?” “若是你做不到,那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未尝不可。” 蔡瑁一时语塞,让他去江夏,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襄阳的军事大权,必须紧紧捏在手里。 更別说和周瑜面对面,即便没交过手,蔡瑁也认为自己打不过。 刘表继续开口:“我打算让玄德带著本部,从新野挪去江夏,新野那边暂时让文聘带几千人去做个前哨。” “新野樊城两地的百姓,愿意迁居的,先行迁入襄阳,以免待到曹操南下之时仓促不及。” 蔡瑁心下大急,让刘备名正言顺待在江夏? 那岂不是三伏天喝凉水,正中下怀? 蔡瑁的脑筋疯狂运转,他想阻止眼前的情形发生,但就是想不出什么可拒绝的理由来。 江东盯著江夏,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说不定明年又要捲土重来。 刘表的意思很明確,你若是不想让刘备去江夏,就必须选个人能守住周瑜。 而目前的荆州,似乎没有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將军。 眼见蔡瑁沉默不语,刘表起身开口:“既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那就如此决定,我再带文聘去次新野调理身体。” 蔡瑁拱手道:“府君,既然那华神医如此手段,不妨让刘备送他入襄阳,府君需要之时也能隨叫隨到。” 刘表点头:“此事我会和玄德商议。” ...... 当晚。 蔡家大宅。 蔡氏寻个由头回到家中,蔡瑁已经等候许久。 两人见面,蔡瑁便急不可待的开口:“去年咱们家的郎中就说,以刘表的身体判断,他至多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 “眼下又一年多时间过去,我怎么眼看他这两个月的时间,精神反而越发旺盛起来?” “这不是迴光返照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蔡氏摊了摊手:“因为他这段时日对於女色节制的很,数月前我给他选美姬那会还跃跃欲试,虎狼之药我也给他暗地里用过。” “不过自从上回去新野后,作息用药皆严格的遵那神医之说,因此这身体才逐渐好转起来。” “要我说这神医確实有点手段,兄长不妨想想办法,给他留到咱们家来。” 蔡瑁心中大恨,怎么什么不好的消息都和刘备有关,他究竟从哪里找来的郎中,能和下迷魂汤似的让位高权重的男人把女色都戒掉? 这怎么可能? 蔡氏眼见兄长表情,便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兄长,要我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你在荆州就是一人之下,虽然外边说是四大世家,但咱们蔡家就是个那首屈一指。” “夫君只要能健在一日,他就能护著咱们蔡氏一门。” “你真打算在夫君死后,把这荆州献给曹操?” “就算你和他自幼相识,暗地里多有书信来往,这样做真能让咱们家有更高的地位?我看也不见得吧。” “既然不能比现在有更高的地位,那你琢磨这些还想让夫君早死,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蔡瑁顿时大急:“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孟德手握天子,代表的是当今朝廷,他是正统!” “今日没有外人,我便和你说句心里话,若是刘表身体不济或者苟延残喘,待到孟德南下之日,我便联合蒯家把荆州献给他。” “如此孟德得了荆州水军,只要能再打下江东。他定然能改朝换代,咱们到时候就是从龙之功,这可是能留名青史的!” “当年沛县跟隨高祖那些人,光武麾下的云台诸將,后来家世显赫者不知凡几。现在有这个机会,为了咱们蔡家的未来,自然要赌上一赌。” 蔡氏若有所思,大道理她不是太明白,不过这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 “即便你如此说,夫君不愿意,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蔡瑁思来想去,看来只能去和蒯家兄弟暗地里聊聊了,看看那两只老狐狸,是否能有点其他的办法。 第35章 心情激盪 半年之期將至,庞统和关羽商议后决定不归。 从江夏到新野,来迴路上再算上在新野短暂的逗留,怎么著也得离开半月时间。 眼下江夏百废待兴事务繁忙,黄祖旧部中就剩个苏飞,好在他愿意归顺,正在协助关羽训练水军。 黄射表示要为他父亲守孝三年,之后再寻江东报仇。 若是一切照旧,明年曹操就要南下,关羽同样是挖空心思想办法提升本部的战力。 江夏前线就是个明確態度,时不我待! 新野议政厅內。 半大孩子坐在诸葛亮下首,在手中的竹简上认真填写,检查两次后起身开口。 “先生我完成了。” 接过邓艾手里的简牘,诸葛亮大致扫了一眼,便知晓他对於前几日內容的理解。 还真是个资质不凡的孩子,难怪能日后成长到进入武庙的程度。 从新野邓氏中,找个十岁年纪的孩子,或许有发生错误的可能,但要是再加上口吃的特徵,那就完全不可能搞错。 儘管他当前並不叫邓艾,而叫邓范。 自幼父亲早逝,由母亲拉扯长大,虽然族中偶有救济不至於饿死,依旧生活不算太好。 平日里母亲补贴家用,小邓范则给族人放牛。 就是这样的家庭,小邓范依旧想尽办法,找长辈们借取族中典籍来看,虽然有时候晦涩难懂,但在半猜半蒙的情况下,对於简牘上的內容,多少也有自己年幼的理解。 亲卫寻到人后,在徵得刘备的同意下,把他们母女带来城內,至此已经三个月时间。 数日前在诸葛亮的建议下,他母亲为他正式改名邓艾。 口吃的毛病在缓慢做矫正外,异於常人的学习能力和谦虚的性格,得到眾人的一致欢喜。 检查完功课,诸葛亮笑著开口:“今日便到此,过犹不及,你去城外找子龙,下午是学习武艺的时间。” 认真的给厅內几人行礼后,邓艾才转身离开,看著他的背影,徐庶笑道。 “资质当真是不错,性格也可以,此人培养好了,阿斗未来得一大將。” “就是不知道,孔明你在原来的进程中,独挑重担之时又有几人给你分担,其中是否有你的衣钵传人?” 对於这个问题,诸葛亮同样很是好奇。 目前看来马良还是有能力的,只要別因为意外而死於非命。 蒋琬目前尚未前来,前往蒋家的亲隨说他外出游歷暂时未归。 如果自己真有个传人,也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出生没? 要是能得到这些消息,倒也可以考虑考虑找来培养。 值得一提的是,华佗为黄月英调养三月好消息传来,到明年春天的时候,诸葛亮就能迎来自己的长子。 马良安静的看著这一切,临近年底到了父亲交代的时间,半月前马謖依依不捨的回返,说是过完年再找机会溜出来。 新野的环境让马良很是喜欢,就是主公和军师们的对话,偶尔总有点不甚明了之处。 那天诸葛军师问汉中北伐之事,后续也没个下文。 新野的各处都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感觉。 从未看到过的座椅,被抬升后处理政务时更为舒適的案几。 对於这东西从何而来,马良並不开口询问,他很清楚该他知道的时候,主公和军师们定然会告诉他一切。 今日一早主公便召见诸位,在他案几之上,还有个从未见过的龟壳。 马良很是好奇,这难道是用於卜算之物? 今天就是半年之日,关羽庞统不来,刘备思索再三,让本来就说好的马良顶上,再將翼德唤来,组成今日的五人组。 到了临近午时的时候,案几上的龟壳忽然焕发出明亮的光芒。 明明是白天,却將整个厅堂內照的闪亮。 刘备顿时大喜:“来了!” 第一次见到如此情景的马良顿时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是什么神跡? 张飞则很是好奇:“上回二哥体会过后,说的那个花好稻好,此番也让俺老张也感受感受。” 诸葛亮和徐庶对视一眼,这次龟壳焕发的光芒,明显更为璀璨耀眼。 莫不成有什么新的变故不成? 刘备把手放在龟壳之上,果然有新的话题出现,只是这次的题目完全出乎他的所料。 便是三位军师的猜测,也都没有能沾边的,因为根本不是赤壁战前后,以及再往后的歷史进展。 “根据史料记载推断,华夏人口首次过亿,是发生在北宋大观年间。” “自西汉起到北宋,整整一千三四百年的跨度,有治世代表的文景之治,更有公认的开元盛世。” “咱们从制度,局势,种田,人口几个方面聊聊,为何汉唐都没能做到,而是没有燕云的宋,能率先达成此项成就?” 诸葛亮、徐庶、张飞三人依次上前后,看著厅內仅剩下还在懵圈中的马良,刘备笑道。 “季常也来,不要太过震惊,保持心態平稳。” 將双手放在龟壳上,周遭景色顿时变幻,即便刘备做了提醒,马良都差点没站稳脚跟。 看著马良面带夸张神情回到座上,刘备意外的发现龟壳上的光芒,竟然还未完全熄灭。 这回的人数增加了! 诸葛亮拱手道:“恭喜主公,亮猜测或许是因为我们拿下江夏,实力得到提升,如此入梦的名额也会相应的增加。” 徐庶也点头:“孔明的想法我赞成,若是如此的话未来拿下荆州,甚至更多地盘的时候,那能参与的人数还会更多。” 刘备心中欣喜的同时也在考虑,这份额外之喜,不知道还能给多少位置。 是三人,还是五人? 想了想开口道:“叔至去通知子龙、子仲、宪和、公佑四人先行前来。” 诸葛亮则和徐庶,已经小声的开始討论这次的话题。 诸葛亮笑著开口:“看来如主公猜测的这般,这位龟壳之主陈信,定然是知道咱们能看到他们话题的情况。” “上次说完赤壁之战前后,这次马上就抬出如此关键的话题。” “未来我等有机会,定要好生回报。” 刘备点头,曹操南下后己方得到最大的好处,后边立刻需要的就是民生上的恢復。 而这次將要討论的话题,简直就是又量身定做一般。 在等其余人的同时,诸葛亮將龟壳相关的信息,言辞简练的告知给马良。 马良震惊的同时这才知晓,主公和军师竟然通过此物,能预知未来的歷史走向和一切发展。 让人来宜城徵辟的时候同样是如此,没有选择三位兄长而是选择自己。没想到自己这般微末的才能,竟然也能名垂青史? 第36章 此燕彼燕 诸葛亮第一次触碰龟壳是二十七,庞统大他两岁二十九,徐庶要更为年长,刘备等人更不用说。 相比起这些人,马良今年只有二十,是到目前为止年龄最小的。 眼见他並非像当初诸葛亮和庞统那般,脸上是以高兴和兴奋居多,而且是略有惶恐的表情。 刘备便很清楚,这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如此前对不起主公,后够不上后世的称讚。 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开口道:“季常要更为相信自己,即便不如孔明和士元两人全面,你未来也定是我军肱骨。” “再说你还年轻,咱们得此物还能见到后世经典,便是突破原来的自己,那也是板上钉钉。” 徐庶也笑道:“確实如主公所言,別和孔明士元他们两比,否则你的压力会很大,当年在水镜门下之时,我可就明白这个道理。” “在政务民生上,我也差他们一筹。” 诸葛亮点头:“虽然狂妄自大不好,但也不要过分的谦卑,季常你有这个能力。” 马良看著刘备鼓励,心中顿感温暖,起身对三人拱手:“今日之事良谨记在心,定然会多加努力。” 诸葛亮再把前两次的记录拿出並交给他:“此物明日再看,今晚得留在此处,而且神医说了儘量少熬夜。” “其中有些关於幼长的內容,我们目前也知之不详,莫要太往心里去。” “还没有发生过的事,主公原则上不会太过计较。” 马良点头收下,同时心中打鼓。 若是自己在主公这边如鱼得水,幼长未来加入也很正常。 莫不是他打了什么败仗? 是上次军师询问过的,汉中以北在街亭的那次吗? 那天回家以后,马良也让人寻来此地详图,夜深人静之时再三细细的思索,生怕自己的回答有误。 可思来想去没什么太多可深入的点,那不就是纯粹的防守战吗? 还是自己能力不够,看不出太多的所以然来? ...... 没多久赵云、糜竺、简雍、孙乾四人走入,分別尝试后最终只多三人,轮到孙乾之时光芒再次黯淡。 简雍笑著道:“此番我来,下次公佑你来。” 赵云有点不好意思,从制度,局势,种田上边聊人口的提升,这个和他所学有点不匹配。 如此话题让他一个武將前来占坑,稍微有点不妥。 可他是先入议政厅的那个人,刘备和眾人在殷切注视,看到一向沉稳的赵云接触龟壳后差点当场趔趄,眾人都笑了起来。 刘备笑道:“子龙说的没错,此番是我的问题,在见到问题的情况下没多想一层。” “得意忘形要不得,我等都要引以为戒。” 诸葛亮拱手:“亮也有责任,方才忙著和季常交代,一时半会也没多想。” 孙乾有点惶恐:“主公和军师都说的哪里话,待到明日看你们的记录也是一样的,仅仅就晚上那么一天而已。” 马良心绪起伏,赵將军作为元老,都说他不该来占坑,可自己作为新人,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 主公这边眾文武如此谦让,这个和谐的氛围真是让人著迷。 听眾人口述本轮话题,孙乾很是好奇:“主公和诸位可知晓,咱们大汉的人口巔峰期是多少?” 刘备摇摇头,他虽然是汉室宗亲,但早就不在中枢,这些数据完全无从得知。 徐庶感嘆道:“这个问题在座的估摸著都不知道,后辈们也只能从史书和推测上寻到答案。” “高祖的西汉可能还好些,到了光武东汉以后,隨著世家豪族逐渐崛起,这些门户之中隱藏起来的户口,那也不在少数。” “想要得到详细且准確的数据,史记之类的內容,还得能在乱世之中顺利流传下去才是。” “季常你家隱户五百人可有?” 马良点头,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了些。 马家在宜城算得上地头蛇,家中更是拥有经商,锻造多个渠道,还有大片的农田,怎么能只有五百人? 自从黄巾至此,整整十数年的战乱,黄巾之乱时南阳乱成一片,后来中原乱战,各处皆是打作白地,豫州还被袁术荼毒多年。 此间不少人拖家带口的跑入荆州,卖身於世家门阀之中,无奈的成为黑户。 诸葛亮笑道:“士元这次不归可惜咯,想昔日孝文,孝景两帝共同努力的文景之治,被后辈们誉为治世之代表,这便是与有荣焉。” “高祖从秦末乱世横空出世,到孝景帝殯天,总共也就六十多年的时间。” “咱们此回不知道能得见多少內容,到时候可以荆州为尝试,看看未来的耕作之法,和当前的有何不同?” 刘备面带憧憬之色,不敢奢求太多,若是能让当前南方稻米的產量提升个一两成,那便是心满意足。 真能有如此的话,到时候荆州民心会恢復的非常快。 糜竺则是跃跃欲试,若是真能有这等神奇之术,那未来给主公发家致富的重担,可就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诸葛亮在纸上记下汉、唐、宋、明这四个字。 上次在介绍三七的时候,后辈们只字片语中,透露出此物是在明朝才登上歷史舞台。 当时诸葛亮便暗自上心,本次又得知,在汉之后还有唐,宋两朝。 从这话题的內容来分析,汉唐应该在宋之前,而汉又在唐之前,明则是未知。 徐庶对这些內容同样心生好奇,从汉到宋有一千三四百年的话,中间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朝代? 其中又有多少后世明君?有几个能和孔明这般,得后人垂青的丞相? 张飞挠挠头,有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有时候在战场上杀的兴起,他会自称“燕人张翼德”。 “没有燕云的宋”,短短几个字,让他心里隱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此燕和自己这个燕,內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看向赵云开口道:“子龙,这燕云之地你可知在哪?” 赵云同样留意到这些內容:“燕的话,或许和战国期间的燕国有关,这云国倒是便並未听说,或许是云孤陋寡闻。” “两位军师对於前史博闻强记,对此可有推断?” 诸葛亮道:“我和子龙的看法差不多,燕应是指的当时燕国地界,云国不见於史,確实不好推断。” 张飞顿时不解,那就只算燕国的话,岂不是他和刘备涿郡老家那边,当前的幽州地界? “没有燕云的宋”,是指这块地方被別人所占领了? 是当时有其他的政权割据於此,还是异族南侵霸占这块地方? 张飞当即不满,老家不是华夏正统所统御,甚至可能沦为异族之地,这可如何使得? 去打啊,打回来就是。 第37章 不可思议 对於张飞的好奇,刘备同样是心有同感,难以理解的那种。 眼下大汉分崩离析內乱不断,算得上是国力最弱的时候。 在这样的情况下,外边无论是匈奴人,鲜卑人还是乌桓人,那都是头都不敢冒的情况。 想当年在幽州之时,隨著大兄公孙瓚,日常出去打鲜卑人的草谷,抢乌桓人的牛马。 打的他们不胜其烦,纷纷去当时的幽州牧刘虞处告状並求庇护,这也是大兄后来和刘伯安隱患爆发的主要原因。 打异族人,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面对刘备的好奇,诸葛亮摇摇头:“主公,亮虽不愿意如此猜测,但估摸著在那个节点,汉人比之异族的战略攻守,说不定已然互换。” “正是因为打不过,这才拿不回丟失的土地,否则的话何至於此?” “这云字代表何地,我等虽然不知,但燕国旧地就是当前幽州大部。若是此地丟了,则失长城天堑,长城不在手中,异族便能隨时秣马南侵。” 诸葛亮的猜测让眾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做个简单的假设,若是当前幽州全境丟失,那会是个什么局面? 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刘备抬手锤了下案几:“也不知此地是怎么丟的,又为何打不回来,没有幽州地界,那冀州岂不是长期直面异族的铁蹄?” “这还是攻守之势转变的情况,当时的河北民眾,究竟要何如生存?” “这般情况,光是想想就有点让人绝望。” “如此情况下,还能把人口给提升至万万....亿以上?” 诸葛亮摇头,徐庶同样不解,河北自古以来,就是人口丰沛地区。 若是此间长时间处於战事,人口怎么能升得上去? 河北人口升不上去,全国人口也能破亿? ...... 现代。 陈信对著半空挥拳,內心大喜过望。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发布本轮的话题后,龟壳中映射出的內容果然有了变化。 陈信看向右手边的纸张,上边记录下的內容,正是前一回龟壳反馈的投射评价。 【初次投送结果如下,造成歷史偏差,微不可及。】 【虽然诸葛亮提前一年去新野,庞统隨行甚至还恰好遇到魏延。】 【新野依旧是那个新野,襄阳城內则是茶余饭后,对於黄家女婿和庞家从子的选择,多上几句有眼无珠的调侃。】 【仅此而已。】 相比起上次,本轮有了不少长足的进步。 【二次投送结果如下,造成歷史偏差,蝴蝶振翅。】 【提前一年拿下江夏,卡著时间击退江东,蔡瑁引荐得到黄忠。所有的一切,都是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建安十二年即將落下帷幕,刘备本部將要搬去江夏,波澜壮阔的建安十三年,走势究竟如何?】 【本次投送奖励,观看名额增加三人。】 【本次投送奖励,解锁梦境生存需求一,为所有参与者提供饮水及水果。】 陈信將二次投送的结果,记在上一次的纸张下方,並开始做推算。 根据一次投送的信息,诸葛亮提前一年去新野,原来歷史中诸葛亮是在公元207年,刘备三顾后正式出山。 可知一次投送的时间节点,是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 而二次投送的信息中,黄祖原来是在公元208年兵败身死,现在提前一年,则是207年。 又说建安十二年即將落幕,对面此时確认是207年的年底。 根据以上信息,陈信心中大胆猜测,龟壳把群內的聊天內容,投送到汉末的时间间隔是每半年一次。 即第一次是206年年底,得到消息的诸葛亮带上庞统前往新野。 第二次是207年中旬,得到消息的刘备眾人,根据当时提到关於江夏战事的信息,卡著时间点去拿下江夏。 而现在即將投送的第三次时间,则是207年年底。 如此想来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刘备本部从新野搬去江夏的话,已和原来的走向大不相同。 蔡瑁送来黄忠是啥意思,陈信有点疑惑,他不是铁的曹操党羽吗? 似乎小时候也和曹操在一块儿玩过並认识,说不定也认识高贵名门袁本初。 这货能给刘备送去黄忠?他有那么好心么? 看来对面是在梦境之中看聊天群的內容,这样倒也不错,梦境之中有吃有喝也不过分。 不过只给水果是不是寒酸了点,毕竟都做梦了嘛,乾脆做的大一点。 有一就有二,这次是水果,下回可能便有主食。 陈信很是好奇,看来是隨著刘备势力的不断扩张,並以此来得到新的权限。 不知道轮到下回再解锁的时候,能否让自己有时间,稍微和那边面对面? 不用太多,每次能有个五分钟时间也好。 ...... 新野。 议政厅本就不大,刘备寻人收拾出偏房,今晚眾人便夜宿於此。 马良则是下定决心,明天便要手书一封回去告知父亲,不要再犹豫了。 当世没有更好的选择,也不要想著左右逢源,唯有主公才是正道! 在主公入主荆州之前,千万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怀著忐忑的心和困意,在亥时之前就沉沉睡去,果然来到神奇的梦境之內。 张飞、赵云、马良、糜竺、简雍是新人。 此番梦境之中的格局,竟然又有不一样的变化。 在八个案几的最左边,多出个长长的並被分隔而开的柜体,其中放满了各种从未见过的果子。 前面的“白色墙面”上,更是贴心的告知,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开始,並让他们在此自便。 刘备来到柜檯的前边,拿起標註著“苹果”的第一个仔细打量,这似乎是柰? 徐庶点头:“和林檎看起来颇为相似,应是后世的果类。” 此时听到清脆的咀嚼声响起,眾人转头望去,只见张飞拿起一个苹果,正在啃的欢快。 三两口咽下去后,张飞眼神大亮:“大哥,这个果子很是好吃,你们也都尝尝!” 诸葛亮笑道:“既然是梦境之主的好意,咱们也不用客气,不妨尝尝后世之物。” “士元得知错过如此好事,估摸著要捶胸顿足。” 眾人皆是大笑,一千八百年后的吃食,儘管只是果类,那也足够惊世骇俗。 可惜的是这是梦境之內,若是能把果核什么的带出些许,说不定咱们也能尝试下种植? 赵云来到梨这边,他出身於常山真定,而真定的特產之一就是真定梨。 拿起一个细细品尝,后世之梨显得更为圆大,口感甘甜果汁饱满,较之印象中故乡的味道,似乎也更胜一筹。 刘备试过几种不同的水果后,当即內心感慨不已。 在建安年间,百姓们能偶尔尝到的水果,唯有梨、枣、桃、李、杏等等,还要各分地域。 此外还有柿子,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被作为主粮的替代。 依稀记得在南方还有甘蔗和龙眼,哦还有荔枝。 在果类柜檯的终点处,则是有个自动感应的饮水机。 隨著上边简单的使用说明,只消取出边上的杯子放到出水口下,便能立刻涌出清甜甘冽的水,又让眾人眼前一亮。 诸葛亮发出感嘆:“千八百年的时光,已经不是日新月异的地步,就这简单的生活条件上,说句沧海桑田都不为过。” “若是有可能的话,亮真想去后世生活几日,体会体会后辈们的日常作息。” 徐庶点头:“谁说不是呢,咱们要能去后世,第一时间便要找个藏书之处,把这千百年间的歷史,舒舒服服的看个遍。” “不知道比昔日之文景,那名为开元的盛世,又是何等景象?” 张飞则是好奇,吃水果毕竟有点不过癮。 作为正儿八经的“涿郡屠户”,不知道后世的牛羊猪肉,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第38章 鞠躬尽瘁 现代。 隨著陈信把话题发布,聊天群內很快便热闹起来。 “根据史料记载推断,华夏人口首次过亿,是发生在北宋大观年间。” “自西汉起到北宋,整整一千三四百年的跨度,前有治世代表的文景之治,后有公认的盛世开元。” “从制度,局势,种田,人口几个方面聊聊,为何汉唐两朝都没能做到,而是没有燕云的宋,能率先达成此项成就?” 同学甲:“最近老陈挑选的话题,总感觉跨越性不小。上周还在聊,赤壁前后孙刘两家开天眼谁能走得远,这次就切换到种田制度和人口。” 同学乙:“谁说不是呢,北宋大观,宋徽宗赵佶的年號,哎,总觉得稍微有点晦气。” “为了不做亡国之君,主动升级做太上皇,纵观全史也就这一个奇葩。” “大艺术家除了不能做皇帝,做其他的都可以,不过我对大观年间,人口可以破亿稍微有点质疑。” 同学丙:“我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那会儿可不是什么治世,人口能到亿如果是真的,那多少还是沾了他哥哲宗的光。” “史记大观年间,因赋役繁重,河北河东皆发生民变,如此情况能是什么好兆头?要知道这会儿他赵佶登基,连十年时间都没到。” “况且赵佶这狗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前期骄奢淫逸大兴土木,中期花石纲搞的民不聊生,后期著名的海上之盟並导致亡国,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这货除了艺术细胞出眾,真就找不出其他的优点来。” “哦还特別能生孩子,如果我没记错,他是全史最能生的皇帝。” 同学丁:“北宋亡国之丑,前所未见后无来者,同样是亡国,被骂了千年的刘禪,不知道要比赵佶好多少。” 同学乙:“丁总你这就开玩笑了,赵佶可是公认的顶级昏君之一,最上层的那种,岂是阿斗能比的?” “刘禪给他配个健康长寿诸葛亮,啥事不做稳坐天子排行榜中流水准。” “他现在被骂的惨,主要还是因为时间早了些,外加蜀汉四相都去世后宠信宦官,当时的人们可没见过后边如此之多的擬人皇帝。” “同样的掛机靠丞相的皇帝,刘禪比之万历,是不是稍微要好上一些?” 同学甲:“健康长寿诸葛亮,从司马炎开始,无论想作为的,还是要摆烂的,就问哪个皇帝不喜欢?” “顺口说一句,诸葛亮其实身体底子並不差,夷陵之后那么惨的情况,他军事內政一把抓然后还要亲自北伐,还有李严那个拖后腿的。” “如此恶劣的情况,活到五十四最终病死在祁山上,要是老刘不打夷陵再有两帮手,他指不定还能再多有几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学丁:“不打夷陵是不可能的,从个人情感从国家层面从政治需要都必须打,但不输的那么惨是有可能的。” “当时隨军的黄权马良这两个,在话语权上终究差了些,还是法正死太早可惜了。” 陈信看著话题从开始就歪的厉害,你们再这样下去,那边梦境之中的刘备血压估计要迅速上升。 “咳咳,我说各位,歪楼了哈。” “大观年间(1100年左右)户数超两千万,按每户五人估算,人口突破一亿,这个数据上其实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毕竟一来这是官方数据,二来当时世家消弭於时光,相对来说隱藏户口要少很多。” “当然啦,春秋夸大笔法多半还是有的,就算没有一亿也应该差之不多。” ...... 梦境之中。 刘备捂著额头,强制让自己冷静。 没想到本轮话题,开局就直击心灵。 从之前的內容中,推断出己方没有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那阿斗成为亡国君,或者他的子嗣成为亡国君,就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刘备对此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只要在亡国那会儿,不要对益州的百姓们造成太大的负担,那便一切都好。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的是,阿斗这臭小子,在后期竟敢宠信宦官。 而且正因为这一点,被后世如此之詬病。 宠信宦官,看到这四个字,刘备真感觉脑袋抽抽的。 十常侍之祸近在眼前,当年眼看著就要拿下张角,老师卢植因为不愿行贿,被宦官当场关入囚车带走。 这一幕幕就犹如过眼云烟一般,这些年时常徘徊在刘备眼前。 就算甘氏糜氏都早亡,自己也定然会好生教育。 別的问题可能会忽略,但唯有宦官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诸葛亮拱手道:“主公无忧,此番咱们得到天眷,主母身体健康,世子定然不会再復如此。” 刘备嘆口气后开口:“或许我也有责任,毕竟就他一个,常年无节制的宠爱导致后期如此。” 刘备反思的很快,刘禪才出生几月时间,便竭尽所能的给他最好的。 在新野小县便是如此,未来得了荆州益州,那更是不用多说。 等到自己登基后,他就是太子,身边有两个阿諛奉承之辈太过正常。 未来就此事还是要上心,待日后拿下益州,內庭制度要做变更。 徐庶则开口:“孔明也需多保重身体,后辈们都希望有个健康长寿诸葛亮,五十四的寿数,確实少了些。” 诸葛亮点头並內心感嘆,在原来的进程中,徐庶因为母亲的原因未归,士元早早死於战场。 荆州之败虽然详情如何还不確定,但能被后人如此惋惜的,定然是输的很惨。 再后来还有语焉不详的夷陵之败。 得到第二期的內容后,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夜间復盘数次,夷陵惨败只有四个字,但足以让他们思虑再三。 夷陵位於江陵之东,是荆州入益州的必经之地,反之也是益州打荆州的必要通途。 根据这条线索,以及了解到的荆州之败,三人都猜测可能是主公为夺回荆州,日后在此地和孙权展开的战斗。 只是不明白的是,此处山道一边是密林,一边是长江,是最合適走水陆並进的战场。 以这个战场条件,就算是双方僵持,江东也没理由能占到很大的便宜才是。 究竟发生什么,才导致己方大败? 这件涉及到主公,没有更多的信息,因此被暂时束之高阁。 诸葛亮对於自己的身体情况,早就心如明镜。 未来仅剩益州的的情况下,內部兼顾国政,外部还要北伐,这身子骨多半是撑不了多久的。 但为报主公三顾知遇之恩,以自己的性格,便唯有八个字。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39章 再贴一图 梦境之內。 將刘禪的情况暂且按下,刘备看向诸葛亮。 “如此看来,荆州之败想来云是歿於战阵或被俘后不屈而亡,后辈们所言个人情感和政治需求,都几乎点明这个意思。” “我和云长多年兄弟之情,得知此消息定然是要发大军为他报仇的。” “可嘆不知道在夷陵面对的是谁,最终竟然败至如此。” 徐庶道:“江东被列在名单上的那几个人,周瑜吕蒙已经无望,其余人等里只有丁奉还未有消息,陆逊在丹阳討伐山越。” “既然陆逊此人能入武庙,那定然是有一场或者数场份量很重的胜利。” “根据咱们的猜测,周瑜之后是鲁肃继任大都督,之后应该就是吕蒙,最后则轮到这位陆逊。” “我的猜测便是主公在夷陵之际,面对的可能就是此人。” 张飞握紧双拳,江东鼠辈竟敢坏我二哥性命? “大哥,可惜江夏打完了,若是俺早点知道此事,便自请前往江夏,说不定还能杀他们几个將军,先叫他们付出点代价来。” 刘备看了他一眼:“翼德你的脾性也需要收敛,云长自身知晓此事,他在夏口亲自临战也並未多做什么。” “我等虽得天眷,但依旧需要审时度势並韜光养晦,是否要对江东动兵,无论如何都要等打退曹军后再做计较。” 眼见气氛略沉寂,简雍起身拱手开口。 “主公,诸位,既然我等能见此物,那未来便已都改变。” “二將军和三將军既然本就入武庙,那此番定然会有更高的成就。” “咱们要做的,就是从后人的教训中得到警惕,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哦。” 简雍詼谐的话让眾人皆是笑了起来,只有从前人的教训中得到警示,哪有从后人的教训中得到好处? 刘备思索片刻开口:“今日暂时先立下一条规矩,你们都听好。” “对於敌对势力,不因为未发生之事而心怀愤恨,对於己方內部人员,待到了解详细的前因后果,再做决定。” 刘备就此事盖棺定论,眾人皆拱手称诺。 敌对方暂且不言,就己方內部,前两次消息所留疑似糜方,马謖,这次又添加李严。 未来多半还会再有其他人,这些人多少都是有过错,才能被后辈们这般嫌弃。 简雍道:“法正此人也有消息,他是扶风郡人,名士法真之孙,现在刘璋麾下任军议校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根据斥候传来的消息,此人对於人际关係不甚好,怀才不遇又遭人誹谤,外加益州也没什么战事,基本属於閒职。” “若是主公有意,咱们要不要先把他请来?” 刘备点头:“孔明先把此事记下,待明年退了曹军后再议此事,先专注於眼前。” 徐庶感嘆道:“没想到这人口破亿,竟然是个在个昏君手里完成的,难怪后世之人如此不满。”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顶级昏君,我等认识几人?” 诸葛亮对这个问题同样好奇:“自从商周起算的话,亮认为桀紂两人和周幽王可以考虑,若是这三人不计入的话,那秦二世胡亥肯定没得跑。” “今日便放肆一些,不知桓灵二帝,在后人眼中情况如何?” 简雍笑道:“从这位赵佶的情况来看,桓灵和他比还是要好上不少,灵帝可能稍微差了些,黄巾造成的后果很是严重。” “这位名为司马炎的天子,是河內名门的那个司马家吗?” 诸葛亮陷入沉思,根据上次的话题,孙刘两家显然都不是胜利者,如果曹操的后人得了天下,司马家又要怎么上位呢? 是曹操后人不堪,几代以后又成乱局,司马家再从乱世崛起从而上位吗? 刘备和文人们激烈討论,张飞赵云两人坐在附近,案几上摆满了从另一边取来的水果。 “子龙怎么拿那么多梨,往日里也没见你特別喜欢吃这个?” 赵云笑道:“翼德也清楚,我是常山真定人,只是许久没回家乡,怀念梨的味道。” “虽然南方也有梨,不过这味道还是差距不少。” “待到咱们再回幽州的时候,云定请你们尝尝真定梨,比之后辈提供的这个,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张飞一拍大腿:“那便一言为定,待大哥定了天下,日后俺老张也要和白马將军那般,三头两天的出去寻鲜卑人晦气。” “直接给他们老祖宗都杀怕了,让他们后代们再也不敢覬覦中原。” 赵云点头:“翼德此言甚好,到那个时候云也愿助一臂之力。” ...... 现代。 同学丁:“回到问题本身,其实吧,这个问题的本质上说穿了三个字,生產力。” “解放生產力就能解放人口,不过可惜的是,古代解放不了,局限性实在太大。” “纵观从嬴政开始的两千多年时光,很难有持续性的类似於治世的长时间环境。” “文景两代四十年时间,有钱了国家安定后,猪猪上来就要对匈奴大打出手。” “后边的朝代也是如此,但凡前面有个攒钱的皇帝,后边个天子基本就开始花钱,没有长久安定持续性的发展,人口就很难上去。” 同学乙:“丁总说的没错,这点確实很难避免,花在国家战事开疆拓土也就算了,然而大半的皇帝都是骄奢淫逸,此等例子实在太多。” “北宋能在汉唐都没做到的情况下,完成人口破亿,南方人口的提升至关重要。” “南方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崛起,先是汉末乱战,南方流入不少人口,甚至有许多跑去交州的。” “百年之后西晋末,天下再次大乱,衣冠南渡又给南方带来人口。然后到唐中期安史之乱,北方中原杀作白地,再次给南方输入人口。” “南方人口迅速上升,作为传统的水稻种植区,唐代曲辕犁面世,北宋初期占城稻全面流入。” “人口,农具,粮种,三块拼图终於全部凑齐。” 同学甲:“西汉时期北方人口七成多近八成,南方只有可怜的三成不到。” “唐代时期,北方人口接近六成,南方则是四成出头,而到了北宋时期,南方人口首次突破六成。” “曲辕犁的情况先不说,占城稻这玩意能到北宋才流入华夏,属实是有点不好说。” “美洲四皇远隔重洋也就罢了,占城稻虽说不近但好歹是接壤的,能那么久的时间才被华夏所知晓,多少有点不正常。” “官员睁眼瞎,商贾也无视?” “哎不是,陈信你放个曲辕犁的图片是啥意思?” 同学丁:“老陈看来在做资料,为穿越做准备呢。不是有个很经典的假设,给刘彻或者李世民送去曲辕犁和占城稻,会给个什么爵位吗?” 陈信抬手打字,发个表情后糊弄过去:“你们就当我在做准备唄,把这些东西记下,万一真有那天刚好用得上。” “不过在刘彻那个节点上,占城稻或许还没有驯化完全。” 第40章 千里迢迢 梦境之中。 陈信再次“手歪”贴出曲辕犁,刘备自然心领神会。 有过上回经验的眾人很清楚,这图不会长时间停留,过一会儿其他的內容上来,就会被滚动下去。 诸葛亮当即开口:“元直,宪和,你们两个记这张图上的细节;季常,子仲记其他的信息。” 看著曲辕犁的造型,有过多次亲自躬耕经验的诸葛亮確认,这东西和当前的直犁完全不一样。 既然这弯弯的犁,在未来能彻底替代用了千年甚至更久的直犁,那就说明此物在耕作上,绝对有更为优秀的表现。 究竟是省人力,还是省畜力? 亦或是两者都能省? 诸葛亮想的很远,农具的秘密很难彻底守住,此物旁人凑近看上两眼,回去就能复製个七七八八。 荆州內部现在无论是曹操还是江东,两方的斥候都不少。 曹操这边自不用多说,周瑜上次在江夏吃过亏,回头定会重视起来。 耕地的犁大规模推广就必然泄秘,若是不大规模推开,那得此物的好处就大大缩减。 罢了罢了,还是回头由主公自行做决定,以他的为人,怕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大范围铺开。 一心两用的同时,诸葛亮又在脑海中思索。 占城稻? 后世取名简单直白,这个叫法的意思,是原產地位於占城的稻吗? 可是似乎並没有听说过,十三州地界內,有哪个地方名为占城。 是交凉益三州的內,某个偏僻之处吗? 马良开口道:“主公,诸位,我从家中商队得知,在交州以南的日南郡,数十年前有个叫区连的,造反杀了当地官员,然后自立山头称林邑王。” “因为他带数千占族人起兵,因此当地又被称之为占城。” “不知道这个占城,和这占城稻,是否是在同一个地方?” 刘备当即大喜:“季常这个消息来的及时,子仲咱们可有前往那边附近的商队?” 负责为刘备赚钱,手中拥有多条商队的糜竺,对於当前的大汉地图那可是了如指掌。 拱手开口:“目前最远的是到苍梧,苍梧再往后就没有去过。” “按照季常所言,若是从荆州前往,先要往南经过长沙,再往南过桂林並进入苍梧,然后转道西方入鬱林,鬱林再转南才是交趾,交趾再往南才是日南和九真,而这占城应该就在那块地方。” “主公,军师,这趟路是当真千里迢迢,交州土著很是排外,刺史士燮为人如何我等也不甚明了。” “好消息是主公和苍梧太守吴巨有旧,至少到这边是能確保安全的。” 刘备有点无奈,这距离还真是远得很,不过既然后辈有言,这是华夏古代能寻到最好的稻种,那无论如何都要去取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稻种,究竟有多少神奇的地方,那驯化之说又是何意? 孝武皇帝那会儿未驯化完毕,那现在是“驯化”完毕的状態吗? 此时前方的內容再次滚动起来,上边的消息让在座眾人,即便是在梦境中,都差点忘记呼吸。 ...... 同学乙:“说到驯化的问题,咱们的老祖先,很早就驯化水稻了。” “现在有出土的资料显示,稻子在被人类有意识的每次挑选更好的稻种並培育后,驯化的进度提升的很快。” “新仙女木时期,一万多年前,浙江出土的炭化稻米,就已经是完全驯化后的状態。” “虽然史学界对於占城稻什么时候是驯化完毕的状態,確实没个確切的定论,我还是倾向於既然叫占城稻,那在汉末那个点应该是完成的。” “而且咱们本土老祖宗能那么早就达成,占城那边再多给他们上万年时光,那边气候条件还如此合適,无论如何都应该完成了的。” “这边其实有个误解点,並非是位於占城才叫占城稻,而是由当地的占族人培育並驯化,后来才叫占城稻。” 同学甲:“是以占城地取名,还是以占族人取名,好像两者之间也並无什么区別?” “即便刘彻那会儿不行,但李世民肯定是没问题的,换个开国子爵不过分吧?” 同学乙:“我感觉差不多,以初唐的標准,开国县子正五品上,真的不低哦。” 同学丁:“那可是六十天成熟,耐寒耐旱的稻种,四月末五月初种植,七月过后便能收成。” “然后翻耕水田补充地力,静置两月到九月后,又能再种植一茬,赶在十一月霜降前收成。” “恭喜你点亮双季稻科技,这搁古代绝对是大杀器。” “咱们早就迈入【不但要吃饱,还要能吃好】的地步,可惜华夏古代大部分时间里,底层百姓们连能吃饱,那都是奢望。” “歷数能让百姓们吃饱肚子的少数时候,基本都是明君在位。” “对了话说保墒的雏形是什么年代出的?是初唐吗?我记不得了。” 同学甲:“丁总竟然还记得保墒?我连这个词都忘了,高中地理的知识点?” “我依稀记得当初上课的时候,导师说保墒的流程和古代的寒耕暑耘,是不一样还是有衝突来著?” “完了各位同学,咱们的群主中邪了。老陈在群里开了个备忘录,专门记录穿越必知的知识点。还把三七和曲辕犁都放了进去,又加了保墒的技术。” 同学丁:“竟然是真的,陈信要是我哪天穿之前,肯定来群里先瞅一眼。” 同学丙:“哈哈哈我也一样。” 面对群里一眾笑声,陈信选择彻底摆烂。 谈保墒的知识,群內基本都忘得一乾二净,现在也没有从事农业方面的同学。 还是直接贴答案,让人吐槽就吐槽吧。 这次聊了曲辕犁,占城稻,又加了蓄水保墒的技术,有关种田上的东西,暂时就这样吧。 到下回可以在制度上,看看有没有能再精进一些。 曹操的屯田制並非善政,刘备不可能效仿。 荆州人口其实並不少,武陵桂阳两郡的南方,还有以五溪蛮为首,不少身强力壮的蛮人。 要不试试初唐的均田制加租庸调製这一套东西? 把蛮人都从山上吸引下来,让人稍微传授一番种田的技术,待他们开垦完荒地后,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归属权给他们。 这群人体力充沛,刚好是种田的好手。 第41章 抠抠搜搜 梦境之中。 刘备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一度以为看错內容。 反覆確认三次后,才发现他並没有看错。 儘管是在梦中,眾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的急促起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只要六十天就能成熟的稻子! 从案几后边站起身来,难掩心中的激动,刘备围著案几走了几圈后伸出手。 “子仲,让人带我的亲笔信去苍梧交给吴巨,他身为苍梧太守,对於交趾那边的情报,应该比咱们了解的要全面。” “然后再带上点礼品,去拜访交州刺史士燮,若是此人好说话的话,请他助以援手。” “无论付出什么,咱们也必须得到这稻子。” “若是运气不好,此物並没有如后人所说驯化完毕,那把此物带回中原,儘早能一代代人做尝试。” “能早日让华夏子民能种上六十天的稻穀,就是咱们今日梦中所见的使命和责任。” 刘备脸色严肃,话语鏗鏘有力,眾人皆是拱手称诺。 此时梦境上层的空间,在眾人目不所及的地方,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马良起身道:“糜从事这边派出人选,我也留书回去,让族中去往南中的商队留意此事。” “咱们从两个方向派人前往,虽然路途遥远,待到打退曹操南下,定然会有好消息传来。” 张飞看著那句:“不但要吃饱,还要能吃好,当即面露羡慕之色。” “说不定再等个几次,咱们就能在这梦境之中,尝尝后人的饭食如何。” 糜竺感嘆道:“能让百姓吃饱,就足以算的上明君,能在天灾频发的年代,让百姓不至於饿死,那也算得上明君。” “然而从后辈们的口述来看,这两千年时间里,能做到这般的时期,可能也就屈指可数。” 一时间眾人都陷入沉默,此间大部分人都见过当年黄巾惨况,后续中原乱战,更是打的十室九空。 就算南方四州稍微好些,每年依旧是有饿死者,数量还不少。 刘备起身道:“若是能寻回这占城稻,爭取在两三代人內,让华夏百姓们不再受飢饿之苦,诸位请与我共勉。” 徐庶笑道:“主公雄心壮志让人嘆服,就眼下神奇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有朝一日,咱们能从这梦境中直接得到后世稻种。” 刘备点头:“那便借元直吉言。” 诸葛亮看著陈信单独开设的,名为【备忘录】的板块,单独悬掛於侧边,可以隨时参阅。 “主公,这个功能好,虽然图纸类的我们能復刻个七七八八,但知识类的可就未必了。” “后人这个保墒之说,便和现在常规的手段大相逕庭,似乎还有点背道而驰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刘备好奇道:“孔明不妨详细说说?” 在场眾人都看过来,此处有正儿八经种田经验的,还真只有诸葛亮一个。 刘备虽然早年也下过田,但那是在涿郡之时的故事。 简雍、糜竺、张飞、赵云、徐庶、马良六人,要么从没下过地,要么就是和刘备一般,都是很早之前的记忆。 聊到种田的內容,诸葛亮就像是回到主场。 “主公日常会去城外了解百姓们种田和实际的收成情况,虽然不亲自下地,但肯定也知道『寒耕暑耘』的说法。” 刘备点头,这是当前老百姓惯用的种田手段,是数百上千年以来,口口相传的经验。 简单点说,就是冬天耕地,夏天除草。 把秋末收穫之后的冬閒地,在冬天来临之际重新翻动,如此能把土地中的害虫给翻出来,待到大雪降下后冻死它们,来年的收成就能更好。 虽然不清楚具体有多少效果,但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如此做。 诸葛亮指著尚未滚动的內容:“主公请看,这后世的蓄水保墒说,並不支持冬天翻地。” “他们认为不要在冬天翻地,可以防止土壤的水蚀和风蚀,从而保持土壤的湿度,如此情况会更为適合来年开春后的播种。” “甚至还因为不翻地,从而能让土壤中的益虫能安稳过冬。这虫害虫害,咱们的理解都是坏处,竟然还有益虫之说?” 眾人面面相覷,本就不擅长此道,现在更是云里雾里。 简雍好奇道:“说到益虫的话,那土中的蚯蚓,算不算益虫?” 徐庶此时开口道:“既然两方的观点有衝突,主公无端强制百姓也不好,我倒是有个好想法。” “眼下正好就是冬天,咱们明日到城外寻几块地做试验,一边的翻地另一边不翻,待到来年耕种试试,就知道究竟哪种情况更適合咱们。” 诸葛亮也点头:“元直说的没错,实践出真知,百姓们也要看到效果才愿意效仿。” “后辈们的经验固然有用,因地制宜也同样需要。” “说不定咱们经过试验,还能把目前的手段和后世的技术相结合,如此才是这梦境所得的真確方式。” ...... 现代。 看著半空里骤然出现的涟漪,陈信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多久眼角处冒出信息,大致意思是三十分钟內,可以投入些后世稻种,算是以资鼓励。 陈信当即眼前一黑,城市居民家里哪来稻种? 而且若是没记错,有种说法是现代的稻种若是去古代,未必能適合那边的土壤环境,而且在处理不当的情况下,还会有退化的可能。 只给三十分钟时间,已经开始倒数,就算让跑腿送也未必能赶得上。 陈信从冰箱里取出数个品相尚好土豆,尝试性的拿到涟漪下方。 “我说龟壳大爷,反正是以资鼓励,都鼓励了就別扣扣搜搜的嘛。” “就算是平行世界,能让百姓早点不饿肚子,那也是莫大的恩德不是吗?” “我家没有现成的稻穀,要不乾脆拿这东西去如何?” 然而半空中毫无反应,只剩下倒计时依旧在走动。 陈信咬牙在睡衣外边套上外套,三两步下楼往小区外边某个粮油店跑,好在真的找到了现代某种高產稻穀。 再次回到家中,眼看仅剩下三分钟时间不到。 陈信边喘气边拿出一张纸贴在布袋上,在上边刷刷刷写下部分內容后,卡著最后的时间点,眼看著这三袋东西被吸入涟漪,这才瘫坐在地。 半晌后一阵傻笑,虽然累的不行,不过这次似乎占到不少的便宜。 看著布袋上的文字和详细参数,陈信在半路上顿时想到,阿拉伯数字是个好东西。 方才在纸张上临时做標记,便是把这十个数字和配套的简单加减乘除都告知对方。 以诸葛亮等人的智慧,只要稍微做尝试,就会明白引入这套东西后,能带来多少的便捷。 第42章 季节正確 新野。 翌日一早,刘备起床后,照例先记录昨晚梦境中的內容。 写著写著又发现个额外的好处,隨著可入梦人数的增多,发生错漏的可能性也越小。 忽然甘氏敲门闯入:“夫君你快回房看看,掛那龟壳焚香的屋內,凭空出现奇怪的东西。” “昨晚擦拭完掛上去的时候是没有的,守门亲卫也確认整晚无人入內。看上去是三个麻袋,妾身不敢擅专,你快隨我来。” 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三个麻袋? 刘备心中著急,龟壳可出不得任何意外。 来到屋內只见龟壳无恙,就在“供奉”龟壳案几的下方,出现三个麻袋装的物品。 刘备小心翼翼的先拿起最左边的,只见那最上边的標籤上,是红色的大字写著“香甜优....杂交稻种”的字,並配上一副成熟后的图样。 虽然不明白何谓杂交稻种,但光看这几个字和那张图,足够他心跳开始加速。 刘备內心震惊,后世之稻种,结穗竟然如此之多? 看著沉甸甸的稻穗,把茎秆都压的弯曲下来。 虽然许久不种田,但和百姓打成一片的刘备,在这几年间,了解百姓是否有种田上的困难,收成又够不够养活全家,这些事可真没少做。 在城外白河附近,连接成片的水田里,从没见过如此饱满颗粒的稻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三袋东西都放到案几之上,確认都是同样的稻种后,刘备才看到某袋后边还贴著张白纸。 或许是留字之人很是著急,整排字都写的歪歪扭扭。 即便是对於后世字体已在了解中,刘备还是看上三四次才看明白。 大致意思是临时得知能送点稻穀,也没多做准备,拿到后请安排经验丰富的农民试试。 后世的稻穀在汉末的土壤上究竟能不能行,成熟速度和亩產会不会打折,这些情况陈信心中没底。 仓促之间选的稻种是五月成熟的,口感方面没得说,但这个成熟周期,註定只能一年种一批。 就算有效果且完全不打折,靠著三包稻穀未来要铺开到几亩稻田,再到一个县或者一个郡,这都是以年为计数的时间。 位於交州日南郡的占城稻,还是要让人想办法去取回来。可选择大颗饱满的稻种,放入木盒后置於阴凉处,能保存很久时间。 下边的內容是数字的详细信息,和文字相关匹配也都告知。 再下边还有副更加歪歪扭扭的画作,看著似乎是用布条紧紧的缠绕在腿上,还附有十几个字。 去交州太远,赶路行军可用绑腿。 行动力上升,耐力上升,並能防虫叮咬。 最后则是署名陈信。 刘备看完一切,自觉有点热泪盈眶,备何德何能受如此大礼,又要怎么做才能略微报答一二? ...... 议政厅內。 诸葛亮等人都到来有一会儿,眼见主公还未至,刚想让陈到去请,便看到刘备抱著三袋东西,脸色沉重的缓缓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的放平稳后,刘备这才招呼眾人齐聚来看。 不多时附近便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三包稻种,代表的是沉甸甸的心意和希望。 刘备当即开始下令,诸葛亮和徐庶两人,先行校对昨晚梦境之中的內容,確保不会有错漏。 再让孙乾去城外,寻两块情况差不多的农田,一边做好翻地的准备而另一边不翻,到来年种植作物后做对比。 如此的试验田还要多做几组,並从中找到確实可行的,能在当前的年代提升作物產量的规律和办法。 安排好种田,让张飞点出他麾下一百精锐分为两组,保证平日里体力情况是差不多的,然后分组试验绑腿的实际效果如何。 糜竺这边则是安排两组商队,分两条路前往交州,分別求见苍梧太守吴巨,以及交州都督士燮。 清醒以后,诸葛亮还想到个问题,若是去交趾南方等地,此时出发在季节上,倒也算得上合適。 若是到来年春后才走,那深入之时候恰逢夏天,光是那连绵不断的瘴气,就足够要人性命。 大致安排好这些,诸葛亮又把数字全部抄录下来,眾人这才开始回到昨晚所见。 诸葛亮道:“方才亮已让人加急送曲辕犁的造型图回家,贱內见到此图后定会亲自赶工,估计半个时辰以后,咱们就能拿到曲辕犁。” “只是此物如何使用,主公可否想清楚?” 刘备很清楚诸葛亮的言下之意,这玩意用了就保守不住秘密,不用的话那就等於浪费。 真的好用的话,都不用等到对方斥候发现,百姓口口相传下就会飞速传播。 “劳烦月英大清早赶工,待会先试试效果,后辈们说此物在南方最为合適,而在黄河以北没有南方那么好。”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基本盘都是在南方,即便真被曹操剽窃而去,最终受益的也是底层百姓。” “曹操手握八州之地,原来在赤壁大败而归后,此生就再未能踏足南方。如今建安十三年將至,待他大军南下之时,定然会吃到比原来更为惨烈的败仗。” “如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也太辜负龟壳神跡,太过辜负为咱们如此著想的陈信。” 刘备一言九鼎,眾人皆起身拱手。 诸葛亮內心思索,按照时间来推算,刘表应该得知江夏战事的所有情况,怎么还没新的命令传来? 若是他没意见,应该会让主公转移去江夏才是。 若是他对此有意见?按照诸葛亮对刘表的了解,似乎还真不会有什么意见。 ...... 议政厅內,刘备眾人聊的热火朝天。 议政厅外,刘表看著伸手拦住他的陈到,当即面露不悦。 “陈叔至,我记得很早的时候,玄德当著你的面说过这样一句话。” “若是兄长前来新野,不管我在不在,都直接请入正厅,无论何事不得阻拦。” “上回我来也没见你如此,今日却为何无端阻拦?” 刘表好巧不巧的,带著文聘再次前来。 主要的目的,自然是想找华佗进行身体上的“复诊”。 看看自己这半年时间里,按时吃药保证作息,连女色基本都戒了,是否还能有多活点时日的可能。 结果去往华佗的小院后才知道,神医两个多月前就被派去江夏,短期內可能回不来。 扑了个空的刘表本就心情鬱闷,想著和刘备当面说上几句,並让他的本部前往江夏抵御江东。 鬼知道孙权周瑜,等到来年春天之后,会不会再捲土重来? 没想到来到议政厅门口,陈到给他行礼后却抬手不让进,这让刘表的心里顿感不爽。 怎么,难道我来见你家主公,还要递个拜帖並走流程不成? 第43章 远远不及 眼见刘表脸色不悦,陈到心中也是无奈。 平日里自然隨意,但今日是入梦之后的校对日,还是上午! 此时主公和诸位定然就昨晚得到的內容,正在做商议中。 若是让你这时候进去,己方最大的秘密岂不是当即暴露? 再三给刘表行礼:“府君抱歉,且容我进去通报主公,今日事后无论如何,我都当面给你赔罪。” 刘表无奈摆手:“速去。” 陈到来到里边,拱手说明情况,所有人都看向刘备。 刘表来的不是时候,但既然他来了,就没有请他吃闭门羹的道理。 看著放在案几上的三袋稻穀,刘备沉吟几个呼吸后抬起头:“让兄长进来吧。” …… 刘表怀著纳闷步入,刘备的属下他基本都认得。 身为诸葛亮的姨夫,对於这位后辈那更是不会陌生。 环顾一圈后,除了马良之外,並未有发现有什么生面孔。 嗯?庞家那小子今日怎么不在? 云长也没见到人,这两人是留在江夏未归吗? 后边那个案几上,放著三袋东西又是何物? 刘备拱手道:“兄长怎么忽然来此?气色看起来比之上回要好上不少。” “方才之事別怪叔至,是备让他如此,先行给你赔罪。” 刘表摆手:“无妨,或许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如此。” “今日前来新野,一为让神医看看身体如何,二则是让你带著本部前往江夏,新野这边我意让文聘暂时留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日鄴城斥候有信息传来,曹操北境已平,正在让人凿池子,擬在年后正式开练水军。” “如此看来他不日即將南下,新野小县无法坚守。” “既然黄祖阵亡,玄德还是带著你的本部,先去江夏养精蓄锐,那边土地人口更多,位置也更好。” 虽然吃闭门羹心中略有不悦,但刘表並非小肚鸡肠之人。 他认识刘备多年,知晓若不是真有紧要之事,眼前之人绝对不会如此。 刘备第一句话就是开口道歉,自然此事当即翻篇。 和刘备交代完后,眼见眾人也確实忙著,便准备离开。 刘备开口道:“兄长留步,不妨稍后一起看看,弯犁和直犁在耕地上,究竟有多少直观的差距。” 刘表面露好奇之色,你们关起门来把我挡在外边,就是在研究耕地的犁具? 可直犁已用几百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光,这东西也能推陈出新? 刘表並非眼界狭隘之人,要是换两个老古董来,说不定当场就要先说祖宗之法,再骂上一句离经叛道。 此时黄月英让人端著诸葛亮方才送来图纸,匆匆赶製而出的当世第一架曲辕犁前来,虽然还略显粗糙,试用是肯定足够。 虽然並不下地,但刘表对於农事平日里也偶有关心,这犁头怎么是弯的? 刘备伸出手:“兄长请。” 来到后院的几亩地里,掛上曲辕犁后,在眾人的注视下,老牛开始缓步前行。 眼看著弯犁的犁刀,轻鬆的破开土壤,整个过程显得游刃有余,眾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是从直的变成弯的,其余的部分並未做太大改变,竟能有如此区別? 走上三回后,赶牛的家僕拱手道:“主家,诸位,以俺的经验来看,这新式犁不但省时间,对於牲口也很是省力。” “往日里耕上三回后,这牛就不再愿意走动,今日明显还有不少余力。” “春耕和冬耕之时,此物都能派上大用。” 刘表脸色不变,这一年多的时间,新野的进展太过神奇。 人到中年多年无孩,一向不注重医术的玄德,准確的从曹操老家寻来神医华佗。 提前在夏口布局,並恰好赶著黄祖战败身死的节点,从后方取下江夏並战败江东。 前边似乎还有语焉不详的字体传出,庞黄两家的老傢伙视若珍宝,到现在也就见到寥寥数个。 今天连老祖宗用如此之久的直犁,竟也说改进就改进。 从方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胸有成竹必然成功。 此间究竟发生什么? 眾人回到议政厅內,刘备依旧心绪未平,曲辕犁的效果太出乎意料。 就方才简单所见,每逢需要开垦之时,给家中省下一个劳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眼见刘表好奇,刘备笑道:“兄长以为如何?” 刘表感嘆道:“若是在咱们先祖那会,或者光武帝的时候就有此物,大汉的走向或许又能往好的地方,再多生变数。” 刘备是景帝刘启九子刘胜的后代,刘表则是刘启四子刘余的后代。 刘表所言“咱们先祖”並无错,两人还真是同一个祖宗。 “兄长认为光武那会便有此物,大汉还会走到今日的境地吗?” 刘表沉吟片刻:“开垦的过程更为便捷后,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只会比你我想像中更多。” “从光武中兴,到明章两帝,再到永元年间,至少在这大几十年间里,大汉绝对会更为强势。” “可嘆有为明君不得天寿,让人唏嘘。” 刘表现年六十六,已经超过东汉所有皇帝的寿数上限,內心对此感慨自是人之常情。 刘表看向刘备:“玄德,眼下曹操如日中天,在宗室之中也就你还把大汉放在心上。” “我几次有让荆州於你的想法,一方面是两个孩子难当大任,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原因。” “天子被困许昌,刘璋胸无大志,我年事已高,其余宗室在未来,更是难以再有出头的机会。” “似乎有个阜陵王的后代投了曹操,此等行径真是给祖上蒙羞。” “眼下既得机遇,当要好好把握。去江夏后若是有缺人马钱粮,我到时候让人直接从江陵给你调取。” 刘备笑道:“兄长如何认为弟得到机遇,而非人力所带来的改变?” 刘表拍了拍刘备的大腿这才开口:“为兄现在可不是半年前浑浑噩噩等死之时,你若是当年在徐州之时,能有近一年的所为,何至於让曹操走到如今的地步?” “光是神医的救命之恩,为兄还未当面向你感谢。” “至於孔明和士元,確实一时人杰,但两人毕竟还年轻,如何能在字体,农具,战机上处处掌控先机?” “孔明你说对吗?” 眼见刘表眼光看来,诸葛亮无奈拱手:“府君所言甚是。” 刘表笑道:“你啊,就是太过公私分明,玄德此处也並非外人。” “怎么说我也是你姨夫,自从你隨你叔叔搬来荆州,每年也要见上十来回,虽说天资不凡但也不会太出人意料。” 刘备脸色怪异,兄长你这可就说错了。 孔明未来的成就,那可远超你的想像。 昨日梦境之中,后辈们谈到健康长寿诸葛亮那会儿,后又以千古一相来称呼。 这四个字代表的是何等讚誉?是你远远无法想到的地步。 第44章 推心置腹 几人相谈甚欢,刘表明说不用见外,诸葛亮当即跃跃欲试。 主公这边不好意思开口的,那做下属的自然当仁不让。 “府君方才所言,半年前还是浑浑噩噩以待大限將至。” “可有想过若是依著原来的身体情况,待到明年曹操南下,荆州局面將会如何?” 刘表面露鄙夷之色:“还能如何,只要我一天不在,以德珪的性格,他定然是要投曹的。” “蒯家两人虽然態度不明,但同样是优先为家族做考虑的,多半最后也是如此。” “子柔(蒯良)身体情况並不好,今年入冬以来便未曾见过他,似乎也是大限將近。” “若是玄德有意拉拢蒯家,可让神医从他身上入手。” “孔明你如何得知,曹操在明年就要南下?” 刘备笑道:“兄长容稟,备近来偶得天眷,能在梦境之中观望未发生之事,这才是最近能处处占取先机的原因。” 刘表想到什么,顿时脸色怪异:“如此说来,曹操明年南下,还恰逢我病重?” 刘备点头。 作为荆州多年的实际掌控人,刘表在很短的时间內就理解眼下的情况。 若是没有华佗的出现,以半年前那破罐子破摔,蔡氏三头两天带著美姬,还暗地里使用虎狼之药的情况下,能活过明年才有鬼。 到那种情况下,曹操大军还“正好”南下,荆州会是如何根本不言而喻。 看来荆州內部和曹操暗通款曲的人,比想像中要更多。 刘表內心愤恨,蔡氏我待汝不薄,更是让你全族富贵如此,何至於此! 刘表看著刘备:“既得天眷,那玄德你更应该立刻隨我回去,入主荆州才是。” 刘备摇头:“兄长听我一言,目前我等商议的结果都是暂放襄阳,原因有三。” “其一,若是我现在入荆州,曹操还会不会依原来的计划南下便成谜,按照原来的进展,在赤壁给他以迎头痛击,让他此生再也不敢覬覦荆襄。” “其二,荆州作为我未来的起家基业,我不希望其中有太多墙头草世家,因为无奈入局而获得很大的收益。” “现在我隨著兄长回襄阳,以兄长的能力和威望,力压蔡瑁等人確实不难。” “但如此未来诸如蔡瑁这种人,便能因为在正確的时间【入局】而获得很大的好处,这是备並不愿意看到的。” “只有等曹操来过一次,让这些人全都隨著他败归离开,那到时候的荆州,才会是我未来最稳定的基本盘。” 刘表若有所思,刘备说的有道理但.....也有风险。 你们何来自信能在曹操南下之时,送他一场大败? 这可太有意思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著,亲眼看看这一切才行! 不行,老夫要去江夏找神医! “第三呢?” 刘备拉住刘表的手:“这第三有点难以启齿,本来是想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和兄长商议。” “备想要江陵水军、士卒、钱粮,唯有这些东西,不能让曹操给得去。” 刘表伸出手指:“为了心中大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我今日便让文聘回去,凭我手书將江陵多年钱粮给你送去江夏。” “战船的话,要不要给他曹操留下点破旧的?” 刘表进入状態很快,快到让刘备等人都有点意外,竟然能如此顺利? 诸葛亮拱手道:“府君,稍微给曹操留点陈粮和旧船很有必要,否则以此人的脾性,定然会临时榨取百姓。” “荆州百姓得安稳时日多年,可莫要在主公入局前,让他们再遭无妄之灾。” “府君请看,这便是主公和我等,目前商议下的大致战术....” 半晌后,看著刘表看乐子的神情,刘备好奇道:“蔡瑁那边,兄长打算如何做?” 刘表嗤笑一声:“让他投曹去就是,这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待我支出大部分江陵水军钱粮后,便找个理由离开襄阳,叫蔡瑁寻我不得的同时,还能免一手他们狗急跳墙。” “说不定他还会著急忙慌去信鄴城,让曹操比原来更早南下。” “既然神医就在江夏,我也去江夏好了。” 刘备道:“既然如此,兄长可有去长沙的想法?在长沙以南,还有一位和元化名气相仿的神医,后世尊称他为医圣。” 医圣? 业艺到何曾地步,才能被后人冠以圣? 刘表有点僵硬的抬起头:“玄德你究竟能在梦中,所见多远的未来?” 刘备笑道:“整整一千八百年。” ...... 刘錶带著文聘,当日就著急忙慌的离开,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保重身体。 想要做的事太多,想要知晓的太多,想要亲眼见到的也太多。 苍天护佑,老天开眼。 大汉再一次陷入风雨飘摇,玄德能得天眷,这实在是太好了! 华丽的衣衫內里,紧紧的揣著临行前刘备给的三回记录,刘表对此好奇万分。 孔明这小傢伙的未来成就,能远超老夫预料? 倒要看看到底有何等功绩。 哼,蔡瑁,等著未来后悔去吧。 玄德此生屡败屡战,先后得公孙瓚、陶谦、袁绍的重视,即便是敌人的曹操,也曾对他另眼相待。 只有你自始至终看他不起,身为孔明的妻舅,真正有眼无珠之辈。 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对身边的文聘道。 “仲业,你隨我多年忠心耿耿,回到襄阳后便带著我的手书,支出江陵大部分粮草军械和战船,便留在江夏听候玄德调用。” “你有统兵之才,可莫要在我身边做个护卫这般埋没。” 文聘点头:“诺!但府君身边,总得有个心思机敏之人护卫周全才是。” 刘表摆手:“我去长沙,自然有我儿刘磐负责,安危无忧。” “玄德所言荆扬联军,明年便能大败曹操,这定然是会留名於史的大战,你难道不想在这场战爭中留下自己的履歷来?” 文聘顿时双眼放光,身为武將,身为荆州水军將领,如何不想参与这等大战? “回襄阳后,我便先让人送家眷去江夏,再单人快骑去江陵,抢在蔡瑁有所察觉前,调取粮草军械。” 刘表点头:“此事目前无人知晓,蔡瑁自以为荆州军务一手遮天,估计能瞒他许久。” “我回去后便以巡视南方四郡之名离开,且看他究竟做何选择。” “老夫好久没如此期待了,明年定然有一场好戏可看!” 嗯!还有玄德所得,视为珍宝的后世稻种。 等到让人去江夏精耕细作,明年夏天倒可去看看情况,这千百年后的稻穀,究竟有多少神奇之处? 第45章 乐见其成 新野。 转眼间数日过去。 刘备眾人把上回內容復盘完毕,並准备將本部从新野迁徙去江夏。 刘表答应支出江陵多年物资,刘备信心满满, 眼下士卒、钱粮、军械都是近些年的巔峰时期,將军们和军师也是如此,大伙儿摩拳擦掌,就等著曹操南下后大展身手。 若是没什么太大变故,待到双方正式开打之前,还有一次入梦的时机。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三次梦境,都没能聊到和武器相关的话题。 水战以弓矢为先,后边有如此多的朝代,定然有很多更为强力的弓弩。 不知道待到下回,是否能从中看出点端倪来? 本来准备在新野城外开的试验田,统一转移到江夏去。 孙乾带著资料和稻穀先行出发,虽然陈信的留言告知大概率退化减產,刘备还是非常重视。 这图片之上沉甸甸的稻穗,看起来太过诱惑。 若是后世的稻穀亩產是当前的一倍,即便再怎么退化,对当前的百姓而言依旧属於高產。 只能说这波玄德公不明白,后世有句著名的gg词。 “图片仅供参考。” 为了防止有万一,再拨魏延带上千人精锐沿途护送。 诸葛亮脸色严肃:“文长,此行任务艰巨,绝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魏延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军师放心,若有丝毫差池,我愿以死谢罪。” 诸葛亮微微皱眉,对於这等说辞,下意识的內心不喜。 文人大多对这个字很是避讳,而武將们则基本毫不在意。 刘备道:“早些出发吧,把公佑送到江夏后你带人折返,等到曹操南下之日,还有个重要的地方需要你去守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延抱拳去了,刘备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感嘆,临到要大战之时,总觉得手中可用之人还是少了点。 偌大的荆州,难道只有黄忠和文聘两人能当得起大用? 此时远处步卒喧闹声响起,人还未至那熟悉的大嗓门便先响了起来。 “大哥我回来了!” 数日前张飞让手下百人分为两队,分隔半个时辰出发,去樊城打了个来回。 带有绑腿的那组效果有,但並不是很明显,没有大到让人夸张的那种地步。 刘备等人都陷入沉思,陈信特意写在纸上並贴在稻穀的编织袋上,应该有很大的效果才对。 肯定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诸葛亮想了想后提出个假设:“翼德你明日一早亲自带人,走新野东南方的山脉,往庐江方向去做次急行军。” “记得多选丘陵地带,併入一晚在山间宿营,单程走二百里后再回返。” 刘备好奇道:“孔明是根据什么作出的假设?” 诸葛亮道:“若是平原短途不明显的话,多半是会隨著距离提升,或者山脉丘陵等地才会发挥效果。” “且让翼德去试试,便知具体分晓,后世经过时间检验的,咱们必须找出正確的使用方法来。” 看著张飞风尘僕僕,刘备,诸葛亮和徐庶三人迎上去。 “感觉如何?” 张飞兴奋的挥了挥手:“军师就和你猜的一样,短距离又在平原上,確实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若是距离长,或者翻山越岭,或者急行军,那这绑腿的效果便很是明显。” “就这样简单的用布条绑起来,到宿营的时候解开,常见的酸胀感会好不少,此外就算夜宿於荒野,还能防止虫咬。” “当真是个好东西!” 刘备心中高兴,己方又得一利器! 徐庶笑道:“如此说来,待到曹操南下之时咱们就能用起来,不过为防被曹军看出端倪,最好想办法绑在內里並在外边再著条长裤。” 刘备点头:“子仲此事你去安排,到江夏后就办。” 糜竺点头,他手中现在活计也不少。 第一次龟壳记录那会,诸葛亮就猜测后世纸张定然大行其道。 这次终於“凑巧”的得到后世的纸张,虽然看著並不適合用毛笔书写,也不知道后世是用的什么笔留下的字跡。 但好歹是有个具体的方向,可以去做尝试。 青州那边有个叫左伯的人,也发明出一种纸张来。 比之蔡侯纸要便宜些许,糜竺也让人去打听,可惜目前並没有多少的產量,花费不少钱才拿到部分样品。 最关键的材料,手段,工艺这些都没打听到。 糜竺很头疼,对於商贾买卖之事自己在行,可在发明创造上,那真不是强项。 也不知道主公这边,是否能挑选个其他的人来负责此事? ...... 江东。 柴桑。 从江夏退回后,周瑜率部驻扎於此,对於半年前的江夏之战,他也做过多次復盘。 在长江之上打败黄祖,此间並没有多少需要反思的地方。 唯独想不明白的是,刘备是如何说动刘琦,在那个时间点出兵並偷偷的等在夏口。 隨著斥候把更多的消息带回,刘琦去往新野后,回到襄阳提出带兵去夏口的细节,顺利的被周瑜打听到。 经过仔细反思战斗过程,周瑜很確认在那个时间点上,江东和黄祖还在江面上鏖战! 黄祖甚至还没摆出用艨艟锁门户的无赖战术。 刘备是如何能做到如此“未卜先知”? 或许他只是先占夏口,以逸待劳? 要说刘备有这样的战略眼光,周瑜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这位当年在黄巾之乱就起兵,前前后后也打了二十年仗,身上有著宗亲的名號不说,还是卢植的掛名弟子。 即便是在陶谦让徐州那会儿,但凡有这般眼光,眼下何至於让曹操雄踞中原? 唯有这点,实在是让周瑜费解。 此时鲁肃前来,拱手道:“公瑾,兴霸到现在还未归,我想去江夏看看。” 周瑜抬起头:“庞士元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就算他没有,他也要考虑刘备的名声。” “若是甘寧愿意回返,待他伤愈后自然会来,若是他转变心意,即便你去也没用。” “如此明显的情况,子敬为何还要多跑一趟?” 鲁肃道:“无论如何,咱们得给出態度才是。” 周瑜站起身,让亲卫出去,这才开口道:“子敬要考虑江东的態度,也要考虑公绩(凌统)的心情。” “昔日凌操带部曲来投伯符,大小战役廝杀在前,在败严白虎取吴郡的战役里更是立下大功。” “此外凌操性格豪爽,和不少將军关係不错。” “不想最终死於甘寧手中,江东多少人视他如仇寇?” “只是主公不言此事,我也选择力挺,他们这才闭口不言。” “甘寧愿归那没什么好说的,若是他不愿,不少人都愿意见到这个情况。” “你若是为此事前去,劝回他也得罪人,劝不回他还是得罪人。子敬世之高士,如何看不明白此事?” 鲁肃无奈:“我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但此人作战勇敢果决,让他就这样归於刘备,未来我等多一大敌。” 周瑜笑道:“子敬可又说错,真有那一天的时候,岂不是给公绩能手刃仇敌以报父仇的机会?” “想在长江之上贏过江东,恕我直言当世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第46章 自斟自饮 周瑜话都说到这份上,鲁肃也就不再坚持。 设身处地的想,若是有人杀了他爹,再让他和此人做同僚,確实也有点强人所难。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无法报仇是一回事,但凌统要是不想著报仇,那就是另一回事,定然会被掛上不孝的標籤。 在以孝治国的大汉,这两个字无论谁都难以承担。 內心嘆口气,鲁肃明白此事就到此为止。 罢了罢了,相比起甘寧来说,公绩更为重要,仅此而已。 选择跳过此事,鲁肃再问道:“兵发合肥之事,公瑾可有和主公那边商议?” 周瑜点头:“虽然我对刘备偷袭江夏不满,但只要是利於江东的建议,我自不会轻易放过。” “主公昨日回信来,说是老夫人病重,暂且无心此事。” “另外天寒地冻也不便攻城,且等到明年春后再议吧。” “我让斥候前往淮河沿线打听,目前是身任河南尹的夏侯惇守在那边,详细的士卒数量配置尚未知晓。“ “此人战功履歷不凡又是曹家宗亲,怕是並非易於之辈。” “子敬若是想去江夏,跑上一趟倒也无妨,问问刘备明年春后,愿意不愿意出兵?” “无论是庐江方向,还是南阳方向都可。” “刘备若是愿意动兵,那咱们確实有机可乘。” ...... 江夏。 庞统忙里忙外,偶尔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憧憬。 算算日子,不知道这回后人们又聊了点啥? 从新野送到江夏,应该就这几天,就能看到最新的记录。 庞统不知道这种心態,和后世催更之读者无二,当真让人內心焦急。 甘寧这边,经过华佗的悉心治疗,已能缓慢的拄著拐棍行走。 他的內心很是纠结,太史慈的先例在前,未来江东真能有自己一席之地吗? 另外还有一事,他本来心中很有信心,周瑜会愿意用人口金银或者战船来赎他回返,可惜的是苦等许久,並未有人前来。 庞统亲自带著酒水前来,这是每周一次的惯例。 虽然在这傢伙身上花了不少时间,但只要能为主公收拢此人,那就什么都值得。 况且就是点酒水而已,若是未来得了后世的酿酒之术...... 作为同样的爱酒之人,光是想想就让庞统口舌生津。 眼见甘寧如获至宝的接过酒壶,打开盖子后就一脸沉醉,庞统当即笑道。 “你当时和我做赌,说是你家大都督定然会让人来赎你,现在这都几月过去,又要如何分说?” 甘寧自斟自饮头都不抬:“庞士元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嘴皮子忒不给人留情面。” “你叔父是声名远播的荆襄名士,你咋就半点都没学到呢?” “你上回说曹操不日南下,到时候定有大战,大都督不会忘记我的。” 庞统点头:“你这句话只说对一半,曹操南下定有大战,鲁子敬多半会再次前来。” “而且等到鲁子敬再次前来之时,应该会问起你的情况。” “不过可惜,到时候他就算前来,也是以联军作战抗曹为主,並非专为你而来。” 甘寧顿时脸上一黑,再不开口,专心饮酒。 此时侍卫来报,说是有个文人来投,庞统点头並转身离开。 来到门外时,甘寧长子甘瑰追出,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对於黄忠的箭术,最近很是著迷。 “庞士元,咱们做个交易吧!” “你让黄老將军每三天教我一次弓术,我就给父亲吹耳边风让他留下,如何?” “虽然我爹爹表面上不说,但他对於江东如此多时间都没人来,早就心生不满。” 庞统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你这破孩子是会卖你父亲的。 庞统心里清楚,若是甘寧没半点这样的心思,自然不会允许他儿子如此行径。 站在他的立场上,带的都是自己从益州一路跟隨的袍泽,战败被俘后不管不问,换做谁心里都不舒服。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他和凌统有杀父之仇。 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甘寧心如细发,若是孙权周瑜都维护他,那自然能揭过,最多就是迴避凌统,不和他处於同一战场就是。 但若是某天孙权想法有变,或有其他的意外呢? 上回偶尔间聊起,庞统告知己方五年之內定会西进拿下益州,虽然甘寧嘴上並未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可早就出卖了他。 思索片刻后庞统点头:“待到州牧那边文书到来,我便和汉升商议此事,你小子且再等上几天。” 甘瑰欢天喜地的去了,少年人喜欢张弓射箭,碰巧黄忠又在此驻守,偶尔露一手后顿时被惊为天人。 庞统不知道当世其他的顶尖弓手是啥样,但他承认从未见到过有黄忠如此神术者。 来到太守府外,只见个文人身高七尺有余,仪態轩昂,气度不凡。 双方见礼后此人言简意賅:“数月前离家游歷,半月前家僕接到家中消息,说是玄德公让人上门徵辟。” “本想去新野看看,刚好在附近便转道过来。” “听闻江夏名义上是大公子的,实质则是左將军的,敢问此事是否属实?” 庞统眼前一亮,主公让人去徵辟的? 到现在没消息的,就只剩下蒋琬。 “我是庞士元,可否是零陵蒋公琰当面?” 蒋琬点头:“不才蒋琬,见过庞军师。” 庞统顿时大喜,此处只有自己一人,民生上事务繁杂,早就想去信主公那边,调孙乾或者马良过来。 眼下能得个人分担工作,能力上还是被后世盖章过的,那可是再好不过。 当即挽起蒋琬的手:“公琰来来来,我们入府详谈。” ...... 襄阳。 刘表打点行装,又带数百护卫,准备好一切后,在蔡氏目瞪口呆下,让人叫来蔡瑁和蒯越。 待两人前来后,刘表开口道:“德珪,异度,我打算南下巡视荆南四郡,估摸著半年左右时间回返。” “我离开之后荆州诸事,你们两个商量著来。” “军政上不会有太大波折,文治上照旧就行。” “我会先在江陵逗留,若是有急事可让人寻我,待到春后正式南下。” 蔡瑁下意识的想要狂喜,刘表竟然要长时间外出? 若是孟德愿意南下,岂不是直接献州的好时机? 蒯越心中隱约感觉不对,刘表都多少年没离开襄阳了,这个年纪忽然要南下巡视,此间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眼见蔡瑁那边嘴角压不下来半点,蒯越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只能拱手开口道。 “眼下年关將近,府君不等过完年后再走?” 刘表摆手:“过不过年皆是如此,到我这个年纪,每逢过年距离大限便又再进一步,这年不过也罢。” “异度你兄长的身体如何?” 蒯越道:“情况不是很好,医者都说撑不到过年了。” 刘表嘆口气,蒯良当年在他单骑入州之时献计献策,当日情景似乎还歷歷在目。 可惜神医刚好不在新野,若是你们这些年里能多高看一眼玄德..... 哎,总之时也命也。 转过头对蔡氏道:“到时候以我的名义,礼不可缺。” 安排完一切,刘表当即准备出发。 再看两人一眼,意味深长的开口:“若有个什么情急之事需要动兵,又找不到我的时候,可让人去江夏寻玄德让他做主。” 刘表很清楚不会有战事,明年最大的战事,就是曹操会在年中南下。 看在荆州多年还算和谐的份上,这是最后的提示了。 蔡瑁我给你机会,你是孔明的妻舅,蒯家也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確的选择,孔明的大姐嫁入你们家。 只要选择正確,未来定能鹏程万里。 已经看完记录的刘表很清楚,玄德打退曹操坐稳荆州,西进益州拿下蜀中,可能都不需要三年时间,就能完成这一切。 然后是东拿扬州,还是先拿汉中,则要看实际情况。 能以半年周期入梦,意味著千百年间的技术,战术,明的暗的手段都有获取的可能。 这可是老天爷给的从龙之功,你们两家能把握住吗? 第47章 难以释怀 襄阳。 刘表离开已有十多天时间,蔡瑁彻底放下心来。某天夜晚让人將蒯越请来,选择开门见山。 “蒯兄,目前襄阳军政大事,尽在你我两人之手。” “孟德大军今年必然南下,府君又恰好离开,该是个表態的时候了。” 蒯越脸色不变,內心则依旧有点犹豫。 在他看来並非不能投靠曹操,而是刘表离开时所言,让他心有顾忌。 这件事太玄乎了,多年不离襄阳的刘表忽然离开,乾纲独断如此,似乎回到当年他单人入州,意气风发的年纪。 上回刘琦从新野回返,调兵去江夏,刘备成为最后贏家。 这次刘表也是从新野回返,十多日后就发生此事,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蒯越的思绪回到三日前的夜晚,当天中午兄长蒯良自觉精神恢復,知晓这是大限將至前的迴光返照。 兄长临终断断续续的嘱託三件事。 一,若是刘表不死,最好静观其变,让蔡家去挑头。 二,当年王莽篡汉天下大乱,没有人能想到最初骑牛上阵的刘秀,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並重拾汉家江山。 刘备已得江夏,又得刘表器重,恰逢乱世和宗亲两条属性,虽然曹操势大依旧要谨慎。 三,投曹可以,但必须曹操兵临城下,到时候作出无奈投曹的表现。 蔡瑁和曹操是髮小,他可以不要脸不要皮的主动蹭上去,蒯家还是要多考虑一层。 蒯越沉思片刻:“既然德珪如此坦陈,我代表家族表个態。” “只要曹操大军犯境,府君到时候依旧不在,那咱们就先立刘琮然后投降。” 蒯越没有把话说太满,第一是曹操大军南下,第二是刘表不在,但凡有一条不支持,那我的话就並不作数。 不曾想蔡瑁丝毫不在意並心中大喜,只要蒯家从了,黄家庞家这些,还怕你们不隨大流? “如此甚好,那便一言为定。” 回到院內蒯越思索再三,唤来侄子蒯祺。 “你收拾收拾,带著家小前往江夏,去投奔你舅子诸葛亮。” 蒯祺不解:“叔父这是为何?” 蒯越摆手:“莫要多问去便是,以孔明的心思和能力,看到你带妻小前往,心中便能明白。” “你便留在彼处,愿意出仕就在左將军手下谋个差事,若是不愿便做个富家翁。” ...... 建安十三年。 三月,春。 鄴城。 曹操將一封手书丟入火炉,看著纸张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这才抬起头看著周围的心腹几人。 “各自说说看法吧。” 回到鄴城已有数月时光,曹操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偶尔会恍惚之间,见到那个狂放不羈,腰揣酒葫芦的洒脱背影。 奉孝连四十岁都没到,便歿於征途,让人痛心。 相比起郭嘉,张绣在柳城战途中的病故,就明显有点微不足道。 手书是蔡瑁让僕从送来的,表达的核心意思有三个。 一是问曹操打算何时南下,二是他和蒯家有献上荆州的想法,三是刘表当前不在襄阳,具体何时回归未知。 若是能儘快安排大军南下,即便没有水军也无妨,江陵有荆州水师,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成功献州。 荀彧留在许昌尚书台,处理中原政务的同时,还需要给曹操看住天子刘协。 此地剩余三人,正是程昱、贾詡、荀攸。 郭嘉的遗书让曹操別在乎逃去辽东二袁的同时,也建议他儘早南下谋取荆扬。 程昱先开口:“明公和蔡瑁自幼相识,此人又有意献州,倒是適逢其会。” “只是刘表健在的情况下,他一家之言究竟可不可靠,校事府那边,可有襄阳详细情报传来?” “至於蒯家,见风使舵之辈,待到大军压境之时不足为虑。” 荀攸则是表示:“明公恕我直言,在刘表健在之日便如此,蔡瑁此人有点显得蛇鼠两端,未来平定南方后,这等人不可大用。” 曹操摆手:“公达之言我自是知晓,只是目前我军水军不行,还须藉助此人之力。” “先取荆州水军,再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到时候当能无往不利。” 贾詡表示两位说的,就是他的想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贾詡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张绣死在去柳城的途中,出发之前还很健康,没到目的地就忽然死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实在是疑点重重。 就算真是意外所致,身后的待遇也並不怎么样。 仅仅只諡侯並让长子承爵,再无其他的恩赏。 贾詡內心嘆口气,少將军勿怪。 老夫在官渡之时建议你投曹,实在是当世没有更好的选择,亦是为保全己身。 曹操沉吟半晌:“玄武池內,水军训练也有月余,毕竟不似江河湖泊,实际进度有限。” “襄阳那边,斥候传来的情况和蔡瑁所言一般无二,刘表確实南下离开,已有三月音讯全无。” “蔡瑁认为此事可能和在江夏的刘备有关係,但即便是引蛇出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传我军令调拨兵马,先行返回许昌。” “我意废除三公,恢復丞相制度並自任。” 三人皆拱手,曹操继续说道:“除了蔡蒯两家外,其余的庞,黄,费等家族,亦可让人去沟通。” “可以承诺他们,保证能有比当前更好的待遇。” 荀攸开口:“明公还有一事,去年江夏黄祖和周瑜开战,江东军大获全胜,黄祖兵败身死。” “江夏目前被刘备所占据,新野樊城的百姓也被迁走不少,既然未来要南下,是否要让夏侯都督从淮河往南再试探试探?” 曹操想了想,在主要精力放到北边的时候,让身为河南尹的夏侯惇,守著淮河沿线。 这样的配置是为防一手孙权会北上,没想到他们的眼光只盯著荆州,完全没有渡过长江的想法。 是时候为南下扫清点障碍了。 “传信元让,让他先扫清庐江九江境內的匪患,似乎还有当年袁术的遗部在那边滯留。” “该杀的杀,该俘虏的俘虏,待到我大军南下,先取荆州,再谋扬州。” 贾詡回到家中,只见夫人从別院走出,便知晓她又去祭祀张绣。 “夫人,逝者已矣,天时无常人各有命,他的长子已承爵,曹操也算仁至义尽。” 贾詡之妻当即不满:“昔日张济不说对咱们家恩重如山,但也不曾有过半分亏待。” “后来他亡於战阵,將侄子託付给你,张绣平日里喊你叔父叫我叔母,实际视你为生父一般,这些年里近乎言听计从,礼节也不曾缺失半分。” “你在官渡前夕让他投曹,他明知和曹操有杀子杀將之仇都去往许昌。” “你看这才多少年呢,三十多岁年纪,如何就能忽然病死在路上?” 贾詡沉默无语,当年宛城的那个夜晚,杀了曹昂,典韦,曹安民三人。 曹安民无伤大雅,但另外两人在曹操心里的份量不言而喻。 贾詡其实很清楚,丧子之痛很难切身体会,况且还是最看中的长子。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难以咽下心里这口气。 对此他的盘算是天下未定,张绣出生西凉,又有骑兵的天赋,刚好能填补曹军中的空白。 曹操既是梟雄,自然先要人尽其用,等到未来大局奠定的时候,张绣能以军功换个功成身退。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此仓促的死在河北,確实是有点没想到。 第48章 再次登门 江夏。 刘备带本部迁移到此,新野剩下赵云领著千余骑兵,负责垫后並隨时传送最新的消息。 告知民眾转移事项后,大部分人惧怕曹操昔日恶行而自觉隨从,两地大半百姓跟隨而来。 黄祖在此多年穷兵黷武不顾民生,百姓死伤逃亡者亦是不少。 两地百姓刚好做个融合,近些日子庞统带人主管此事,忙的不亦乐乎。 太守府內。 看著庞统提交上来,这段时间江夏的大致情况。 自从当年沙羡之战,江夏江东已有七八年战事不断,其中输多贏少。 除了定期问襄阳要兵要钱,城內的百姓自然也不例外,否则黄祖如何能坚持如此多年? 刘备心中嘆息,但凡是需要打仗的地方,无论输贏百姓皆苦。 也不知道后世有没有雄才大略的天子,能打破这个定律?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忽然想到一件事,庞统拱手道:“主公,蒋琬不久前来投,此人处理政务的能力確实有一手,但是性格上很不积极,甚至有点怠政。” “统不知是何缘故,平日里亦不敢逼迫太急。” 刘备和诸葛亮闻言都面露好奇,竟有此事? 这可是后辈所言的其中一人,性格上有缺陷並无伤大雅,但怠政是为何? 文人所学不都是为能寻求明主,从而有主掌一地的可能,並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难道他不求功名不求政绩? 诸葛亮道:“此事不难办,稍后亮找时间去找他聊聊。” 刘备点头:“士元这边,还有何紧要之事?” 庞统道:“神医得到几瓶三七的新伤药样品,尝试后兴致高昂,此间也没什么大事,他昨日提出想要去长沙。” 刘备思索片刻点头:“准,让叔至安排两队亲卫,送他前往。” 张仲景得到三七后,先后送三封书信前来新野,並让人带来部分他根据三七的药性,新製成不久的外伤药。 这些药都送来江夏,华佗得到后当即如获至宝。 张仲景隨药带来的对於药性的判断,內外伤的理解,同样让华佗很是兴奋。 此人果然和老夫一般,是在岐黄之术上天资不凡经验丰富之人。 若不是为给甘寧治腿,华佗早就想去长沙,好好和这位未来的搭档聊聊。 ...... 当夜。 蒋琬院內,诸葛亮和庞统面面相覷。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蒋琬“怠政”的原因竟然是怕忙碌后死的早。 对此蒋琬很是坦率,他出身於零陵豪族,这辈子吃喝不愁,对於功绩也没有大多仕人那么的在乎。 能找到好的老板就安稳工作,否则的话不出仕也无妨。 唯有加班,这是万万不能的。 诸葛亮有点哭笑不得,如此思想放在当今的时代,確实显得有点离经叛道。 后人介绍的名单中,魏延轻视文人,算是个缺点。 马良目前看来很是稳妥,性格能力勤奋都可。 没想到这位蒋琬,同样有他的问题。 对此蒋琬也很坦率,若是左將军不喜这样的下属,那不妨明说我回零陵去颐养天年就是。 庞统一脸黑线:“公琰你和孔明年龄相仿,在政务上有如此造诣,何至於就到颐养天年之说?” 诸葛亮笑道:“公琰放心便是,主公这边確实对於工作时间,有个大致想法。” “我等下属不得太过操劳,神医也是如此建议的。” 蒋琬听得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两人离开回房的路上,诸葛亮感嘆道。 “按照原来的进程,元直未归士元早亡,后人上回所言蜀汉四相。” “若是公琰是这么个性子的话,那他应该能活的挺久的。” “以他目前展示出的文治能力,这四相之中,当有他一席之地。” 庞统道:“如此说来,季常更为年轻,性格也中正平滑,四相或许也有他的位置。” 诸葛亮点头:“確实如此,季常资质不错,若是在政务上多培养,还是能再进一步的。” “可惜他最近对於马謖失街亭这件事心有执著,我等也不好说太多,只希望早点能从后辈中了解,当时究竟发生什么。” 庞统对此也很好奇,那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防守战,究竟打成什么样,才能被后人如此抨击? 庞统继续说道:“如今文聘已至,江陵大部分的粮草军械和战船也都送了过来,他和云长两人在夏口上游的江面上训练水军。” “北方的消息里,曹操已从鄴城返回许昌,收拢士卒军械粮草后,估摸著就要南下。” 诸葛亮道:“上月蒯祺带著他的家小来投主公,虽然没有让他带什么话,但显然蔡瑁是准备有动作了。” “可嘆我的这位妻舅,府君还在世呢他就如此,估摸著在后辈那边名气会很差。” 庞统嗤笑:“孔明莫要怪我目无尊长,他蔡瑁就是这个德行,他原来和蒯越两人废长立幼並献州,后来曹操败归,蔡家蒯家毫无疑问也会受到牵连。” “此番已有变数,蒯越那老狐狸竟然让你姐夫带人前来,说明主公得江夏,终究还是让他在意。” “蔡瑁以为只手遮天,说不定还未发现江陵城內輜重粮草都消失大半,等到那会儿光是曹操可能就容他不得。” “等到今年年內,在长江上打败曹操,让天下人震惊的可还在后头呢。” 诸葛亮內心嘆口气,站在亲戚的角度上,理应稍微拉一把,但站在其他的角度上,这位有眼无珠的长辈向来和主公不睦。 或许就是天意如此,重来一次他依旧躲不过这般结局。 ...... 又过两日,江夏太守府內,眾人齐聚。 江东使者来了,不是別人,正是鲁肃。 相互见礼后刘备好奇的看著这位出次见面,但已经“如雷贯耳”的江东第二任大都督。 光是后人所言,他最为“亲刘”,这点就让刘备对他的基础好感提升不少。 並非在於他“亲刘”本身,而是讚赏他明见清晰的大局观。 鲁肃拱手开口:“我家大都督让我前来问问玄德公,是否愿意出兵向北吸引曹军目光,我们打算下月春耕过后,引兵去合肥城下做试探。” 周瑜的本意是希望刘备能在南阳方向做牵制,但既然本部已搬来江夏,那这条选项鲁肃自然是不再开口。 诸葛亮笑道:“子敬却是晚了不少,若是你们今年年后就动兵,我主是愿意帮衬一二的。” 鲁肃心中隱约有不好的感觉,眼下不过三月中旬,就差这两个月的时间? 诸葛亮继续说道:“根据最新的消息,曹操已回到许昌,在鄴城玄武池练的水军也都一併带出,他的下一步定然是南下荆襄和江东。” “当此非常之时,是咱们两家抓紧时间厉兵秣马,以待和曹操展开大战。” “至於合肥,那只能等击败他以后,你们再做考量。” 鲁肃当即皱眉,江东在许昌附近並没有多少眼线,现在斥候关注的点,一半在淮河流域的夏侯惇身上。 这位曹操的宗亲大將,正在九江郡內扫荡昔日的袁术遗部。 至於剩下的一半,鲁肃不能实说,自然是在荆州境內,又以襄阳和江夏居多。 曹操竟然已从鄴城回返?但仅从他带回玄武池的水军,就断定他今年会南下,是否有点太过武断? 鲁肃拱手道:“诸位恕我直言,水军的训练是要时间的,在挖的池子中训练,和真的下水在江湖中作战,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备笑道:“子敬回去后,可让你家大都督多往许昌派斥候,我可以给你个准確答覆。” “若是曹操过了今年秋后还不南下,那我便出兵三万给你们打掩护,助你们夺下合肥。” 鲁肃当即大喜,刘备金口一诺,他的名声更是能做保障。 “感谢玄德公,还有一事,我军甘寧自从上回受伤,尚且在江夏.....” 庞统开口道:“子敬应该还记得,上回临走之际我答应过你,只要他愿意回去,那待他伤愈后自能回去江东。” 刘备也点头:“士元之言並无半分虚假,若是子敬对此有异议,可自去城南与他相见。” 第49章 马良心凉 面对鲁肃要见甘寧的想法,刘备並无任何意见,让陈到安排个亲卫,亲自带他前往。 给眾人拱手道別后,对於刘备的亲和和坦率,鲁肃自觉佩服。 玄德公多年名气,確实没有半分虚言。 刘备眾人都很清楚鲁肃的目的,但他们並不担心。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甘寧还要死心塌地的回江东,那就日后战场相见,仅此而已。 甘寧的院外,鲁肃给陈到的亲卫拱手后,敲响院门。 打开门见到鲁肃,甘寧顿时大喜。 “子敬別来无恙?” 眼见甘寧走路尚不能疾步如飞,鲁肃也知晓,这伤的確实不轻。 “兴霸恢復的可好?” 甘寧摆手:“根据神医所言,我这恢復的已经算不错了,断了小腿的病例,很难彻底恢復如初。” “能不影响作战骑马及日常生活,便算是谢天谢地。” “咱们先不说这些,子敬今日前来,可是吴侯或大都督那边,愿意用银钱人口赎我回去?” 这是甘寧的心结,若是周瑜和吴侯愿意花钱,那证明我还有用,他们还需要我。 至於用钱赎俘虏,那更是没什么丟人的。 鲁肃面带尷尬之色:“我此番前来,本是奉公瑾之命,我们欲图合肥,故而来和左將军商议让他协助出兵之事。” “没想到曹操本人已回许昌,夏侯惇近些日子和发疯似的在扫荡江北,我准备回返,离开前来看看你。” 闻言甘寧面露失望之色,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依旧心中不好受。 眼见甘寧不再开口,鲁肃斟词酌句的说道:“兴霸,若是曹操南下,荆州扬州必须齐心协力才是,你留在此地其实也不错。” “凌操是伯符入吴时来投,功勋卓著不说,昔日人缘甚好。虽说战场上是各为其主,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明白我的意思。” 甘寧调整心情並嘆口气:“江东我所看中者,唯有吴侯、大都督、子敬三人,仅此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无需多言,日后还请多保重。” “希望左將军和吴侯,不会有翻脸的那天,否则到时候我不会手软。” “各为其主,子敬你明白的。” 鲁肃看著甘寧,他知道今日分別,可能就是两人此生最后相见,点头並拱手。 “一切保重。” 看著鲁肃背影,甘寧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如此也好。 江东將目標放到合肥,也就意味著他们短期內不会再对荆州有想法。 不对荆州有想法,那就拿不下江陵,拿不下江陵没有占到长江航道,我如何有衣锦还乡的可能? 庞士元上回说,左將军短则两年,多也不会超过五年,定然是要西进益州的对吧? 想明白一切后,甘寧看著门口等著的亲卫。 “劳烦通知庞士元,我有事要和他相商,对了再让他带壶酒来。” ...... 马良院內,看著忽然出现的马謖,做哥哥的脑袋顿时有点大。 “幼常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得到父亲的同意没?” 马謖给马良行礼后,这才笑著开口:“我和父亲说在江夏能学到东西,他自然就答应了,此番我可以留到中秋前,整整半年时间。” “回去之后父亲会考核,若是確有成长,我明年就能整年留在此处。” “要不我就隨著兄长处理文政吧,多少也能给兄长分担点。” “哎兄长眼前这个舆图,我上次没见过,这看著似乎是关中那边的?” 马謖自小对兵法感兴趣,家中大小舆图真看的不少,秦岭地形很有特徵,故而很快就能分辨的出。 马良看著马謖,心中顿时灵机一动。 “这是汉中以北的详图,若是己方要先取陇右,让幼常你去守街亭,你认为此处应该怎么排兵布阵?” “此番战斗任务是坚守一月,给主力爭取时间,只要守住不求打贏。” 看著马謖跃跃欲试,马良又开口做提醒:“幼常,当以防守为先,必须切断对方从关中来援。” 眼前的舆图是马良四处托人,半年时间內从多方渠道搞来的。 在不去当地的情况下,已经做到最大的还原度。 马謖思索片刻,眼前是丘陵和山脉的地形,並以丘陵居多,真要做防守並不难。 只需要在当道驻寨並立下拒马,前挖陷坑后布置弓弩手,便能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对方援军匆忙而来,又没有攻坚器械,想要在短时间內推进会很困难。 只有用人命来堆,没有別的办法可想。 兵书上都是如此说的,立足於守的话,確实也只能做到这样。 虽然防御阻拦战中,只要做到无过则是功,可这並非我马謖想要的! 丘陵一侧有座小山脉,若是选择屯兵山上,待到敌军前来,居高临下一鼓作气,非但可以守住此地,更是能击退敌军。 这才是领兵之人该有的做法! 看著马謖侃侃而谈,马良感觉他的心也凉了。 一凉到底的那种。 感受著背后冷汗直冒,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诸葛军师想不明白,庞军师很是疑惑,自己琢磨数月依旧没个结果。 为什么能有人如此草率的选择屯兵於山上,还自以为是条好计策? 马良捂住额头,比之诸葛亮、庞统、徐庶及诸位將军来说,他自问在统率能力上算不得亮眼。 但即便如此,贸然选择屯兵山上,敌军前来合围后看著风向燃火放烟,再断掉水源补给,最后用弓弩手防止反衝。 只消三日一过,军心必乱! 你哪来半分胜算? 面对马良明显带著情绪的质问,马謖不明白兄长为何忽然大动肝火? “兄长,虽然你说的也没错,但若是我身先士卒,在对方合围之前就带人杀下山去,感觉也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马良摇摇头,太理想化了,古人云纸上谈兵,莫过於此。 强掩心中的失落,马良继续说道:“幼常你记得,想做到你说的这点,你必须有如云长翼德等人的身手。” “但你充其量只能算个参军,往大了说是儒將,君子六艺尚不算拔尖,扑面而来箭矢如雨,你哪里有带头衝锋的能力?” “你若是不幸中箭,或者未能成功,本就不稳的军心岂不是当即崩溃?” “昔日项王能做到破釜沉舟,但数百年时间过去,其他能做到破釜沉舟者,你看又有几人?” 眼见马謖语塞,马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幼常我知你心中不服,你若是此生还想带兵的话,为兄建议你需得从底层做起。” “昔日孙子所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此间之事,可远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 此时亲卫叩开远门:“马从事,主公议政厅有请,城外来了大批人马,说是雷绪来投,需要分人去做安置。” 马良点头:“有劳回稟主公,我这就前往。” “幼常你隨我来,用你眼睛看,用你的感官去体会,光靠从简牘之上,可学不到所有的知识。” 第50章 收买人心 江东,柴桑。 听闻曹操已回许昌,连带著把玄武池才练不久的水军也一併带来,周瑜同样很是意外。 他去年才彻底统一河北,据说二袁跑去辽东,竟如此果决的就立刻南下? 难道士卒不需要休息吗? “子敬这边还有什么消息?” 鲁肃道:“根据咱们在襄阳的斥候传来消息,刘表消失许久,最近城內是蔡瑁和蒯越两人负责。” “甚至有传闻说,刘表已死在荆南某处,蔡瑁正准备扶刘琮继任。” 周瑜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去年就有消息,说是刘表身体不佳?” “咱们的斥候入不得州牧府,刘表不露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是刘表身体欠佳,蔡瑁蒯越等人是否会想著投曹?” “如此说来的话,曹操这般仓促南下,这理由倒也能接上。” 鲁肃点头:“刘玄德那边也是做如此考量,因此咱们两家得做好准备,携手抗曹。” 周瑜不解:“刘备知道襄阳城內的情况吗?他没理由不知,他若是知晓,竟然对此无动於衷?” 鲁肃摇头:“此事我没细问,但从江夏眾人的情况来看,他们对於曹操南下並拿到荆州,似乎是做好准备的。” 周瑜眉头紧皱,这是为什么? 就算刘表没死,但这可是襄阳城! 偷偷的藏点士卒进去,找机会里应外合,成功率应该不低才是。 乱世城池最重要,刘备就那么在乎他的名声吗? 想不明白的不去多想,眼前的情况还是对江东有利。 若是刘备成为荆州之主,那想再要荆州,那难度可就太大了。 虽然嘴上说著打合肥,但周瑜对於江夏,荆州依旧没有完全放弃。 若是刘备真的提江夏士卒往北,收復被曹操占走的几个县城,后方若有空隙,走水路做突袭却月城的战术,他也有过详细考量。 但若是曹操在这个当口南下,襄阳那些饭桶世家还想著投降,那確实就不行了。 孙刘两家唯有合力才是。 鲁肃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公瑾,此番我回来还带了曲辕犁的详图,可让吴侯打造后分发百姓,如此能得不少声望。” 周瑜眼前一亮,这个犁確实是好东西,自从春耕之后,江夏地界就不断的有商人坐船沿江而下,带著大量此物在江东贩卖。 这自然是江夏百姓,开始大规模使用此物进行春耕的结果。 买得起的百姓们用买的,买不起的民眾们则根据看到的式样自行打造。 实际试验过后效果没得说,最初有几个老古董反对,但在和直犁的夸张区別面前,很快就无奈闭嘴。 “子敬,对於左將军的人品,我说句实话心服口服。” “可惜这是乱世,仁政是无法活下去的,即便能一时协力抗敌,也不可能长久的相互为盟。” “我安排士卒去打听许昌的情况,子敬回一趟吴郡告知主公此事,曹操南下若是为真,咱们也要早做准备。” 鲁肃点头去了,乱世光有仁政確实不行,但玄德公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只会採取仁政的人。 刘备给鲁肃的感觉很奇怪,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孝宣皇帝留下的记录来。 “汉家天子治天下,当以霸王之道杂之。” ...... 长沙城南,某个小院內。 粗布麻衫的老人面色红润,坐在自製的“靠椅”上,眯著眼睛晒太阳。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这边“隱居”的刘表。 看他这幅相貌和衣著打扮,难以想像在一年前,是在襄阳城內,数著日子混吃等死的州牧。 张仲景把手从刘表的腕上收回,点头道:“府君的身体已很稳定,保持健康心境平稳,莫要多想寿元之事,自然还有不少天时。” 刘表点头:“有劳张神医。” 张仲景笑道:“府君说的哪里话,也並非我一人之功。元化用药针对性极强,如若不是他將你孱弱的身体根基修復起来,现在效果也不会如此顺利。” 华佗到此月余时间,张仲景和他交流病情畅谈心得,年岁相仿的两人当即一见如故。 华佗从庞统那边,得知知晓后世对他如此讚誉,內心始终在意的治病救人不能做官,早就消弭於无形。 做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人能过上好日子,本人能有个好名声么? 眼下所有的都有了,自然是要把这原来视为“贱业”的医术,好生发扬光大才是。 张仲景也是如此,眼下这点功业,如何能担得起“医圣”之名? 唯有如此,才能不负后人如此厚爱。 眼下两人正在城外新设的药园子里忙碌,对於三七这种新药和其他药的適配,哪些相辅,哪些相衝,打算在有生之年,把这其中的门道弄明白。 外伤药的流程和效果提升,无论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乱时期,对於人口同样有很大的助力。 无论是缺人採药,还是缺地开药园,刘表摆摆手,自然有人全部安排妥当。 两位神医是救命之人,自己还需要寿数看著玄德崛起,刘表感觉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重视过医术和相关的產业。 算算日子不久,让人叫来侄子刘磐。 “眼下五月將近,你安排几个人,送我去江夏。” 刘磐不解:“叔父说不想管州务,这才在此躲个清閒,怎么又忽然想要去前线?” 刘表道:“半年之期快要到了,让你做就做。另外再让人去襄阳打听打听,眼下那边情况如何?” ...... 许昌。 曹操和原来一般的时间点,废除三公並自立丞相,昭告天下后立即准备南下。 尚书台內,荀彧拱手道:“丞相,眼下仅剩荆扬两州有反抗之心,刘备占下江夏,孙权则死守长江。” “只要能收拢这两处,无论是益州还是陇西,后边都能不战而定。” “根据最新的消息,刘表依旧不知所踪,既然决定大军南下蔡瑁会选择投诚,可让人先去顺便收买人心。” 在原来的歷史进程中,这件事是徐庶去做的,而眼下徐庶根本不在。 程昱清楚徐庶的底细,让人去潁川寻找他老母,得到的消息是早早的就被刘备遣人搬走。 此时坐在后方的某人站起身:“丞相,不才愿走这一遭。” 眾人看去,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刘曄。 曹操点头:“可以,那就子扬去走一趟,孙权那边不用去,先去襄阳,再去江夏。” “若是能说服刘备来降,那便记上你一大功。” 刘曄当即大喜,明公已至相位,只要南下大获全胜,回来之后声望將至顶点。 益州刘璋胸无大志之辈,西凉马腾年事已高,就如荀令君所言不足为虑。 昔日王莽那套东西都能小心翼翼的走完禪让的流程,如今丞相无论什么地方,都要比他王莽强上不知道多少。 他王莽做的,丞相如何做不得? 光是从这乱世之中再次完成一统,便是能媲美始皇、高祖、光武的功业! 心急火燎的刘曄当即启程,想著为曹操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他似乎忘了,他到底姓什么。 新野城外,赵云安顿好一切,留著最后的五十骑。 夏侯兰不解:“子龙,你让大部队送最后才走的民眾数日前出发,自己却带著咱们弟兄几个留下,这是为什么?” 赵云道:“等到曹操大军正式出发,若是军师让等的人还不来,那咱们也就出发。” “此处眾人都是精锐,咱们轻装简从,足够连夜撤往江夏。” 赵云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信,这是刘备前往江夏前留下的。 根据诸葛亮三人的推论,曹操多半还是会派人来收拢民心。 此人若是別人,那就公事公办,若是刘曄的话,那便有一场好戏可看。 第51章 杀人诛心 刘曄白日赶路夜间休息,从许昌出发,风尘僕僕数日就到新野地界。 他知道刘备早就撤走,但从樊城入襄阳,再走水路去江夏,同样是一条道上的。 来到新野以南,隨从忽然来报,说是城南有一驻营,尚有將军和文官各一。 是刘备在南下江夏前,故意留在此处,辅佐百姓撤离的,请他过往一敘。 带著好奇心,刘曄来到营门,见到早已等候许久的赵云和简雍两人。 身负刘备的命令,又担心赵云嘴皮子不利索,简雍在此协助后,就准备前往益州,为未来西进做准备。 听闻来人真是刘曄,赵云心中大喜,还真被三位军师给猜中。 对此诸葛亮三人早有猜测,曹操若行收买人心,来的多半就是这位。 身为刘表刘备的同宗,比之其他人,他还能打上一手感情牌。 双方见礼后,刘曄选择开门见山:“丞相大军南下在即,为百姓免於战祸,不若告知你主,早点投降如何?” “你主昔日在许昌也曾短暂逗留,此番再来重投丞相麾下,亦是算不得丟人。” “襄阳被蔡瑁把持的铁板一块,光靠江夏一郡之地,尔等如何抵抗天兵?” 赵云当即开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即便襄阳不愿抵抗,我主绝对不会屈从半分。” “自古以来以弱胜强不计其数,希望待到曹操败退之日,你还能记得今日所言。” 刘曄脸色不变,河北供给粮草,丞相调动中原大军,本次至少会有十多万人前赴后继的南下。 如此大军会有败退的可能? 就凭江夏一地和江东孙权?你们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简雍哈哈大笑:“你若是说別的,诸如大势所趋之类的,我不得不承认你有几分道理。” “你作为曹操的幕僚,和我主说什么为百姓免於灾祸,那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主早早的安排百姓撤离,隨行安排驮牛板车,年老体弱者都得妥善安置,路途之中不失一人,可谓尽显仁德风范。” “而你家丞相昔日在徐州,在封丘,在彭城,可有为百姓考虑过半分?” “別和我说什么屠城是为了战爭,这三次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似你主曹贼这般,前有掘人坟墓取钱募兵阴德损满,后又手中无辜生灵数以百万,如此还能妄谈百姓?” 刘曄冷笑一声:“嘴皮子利索可打不贏仗,丞相早日统一寰宇,此乃大仁;刘备看似保全部分百姓,不顾天下大势意图负隅顽抗,此乃小仁。” “大是大非,毋容置疑,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简雍摆手:“若说为了个人前程或者家族远景,跟隨曹操多少还算有个理由好说。” “当世刘氏宗亲者,抗曹者有,坐视者有,只想过富家翁者有。” “但如同阁下这般,顶著宗亲的身份,却去做他曹操的鹰犬,恕我直言真乃国贼也。” “亏汝还是光武之后,自恃血脉正统,待日后去地下见到你家先祖,可还能挺起腰板来说话?” “大汉以孝治国,似汝这般不忠不孝之辈,也好意思谈什么大是大非?” 刘曄当即拉下脸来,阜陵王的血脉是他最为高傲的地方。 当世还活著的宗亲中,除去刘协外,就属他的血脉最为“正统”。 简雍的话直戳人心窝,刘曄当即拂袖而起。 “徒逞口舌之辩,且看尔等日后如何自处。” 骂跑了刘曄,简雍只感觉浑身舒爽,赵云好奇道。 “好在今日宪和在此,若是光靠我一人,可没办法说的他还不了口。” “我和宪和也认识许久,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份口才。” 简雍摆摆手:“也就剩下这点能耐了,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动身去蜀中,子龙也快些去和主公匯合吧。” 赵云拱手:“保重。” ...... 现代。 又要熟悉的周末,陈信捧著龟壳心痒难耐,这比以前追动漫还要让人纠结。 上回话题间意外的送去三袋稻穀后,通过网络和各种渠道,也打听到部分可能的结果。 在不知道汉末节点的土壤成分的情况下,大概率確实减產,精耕细作的情况下会有点改善,但三袋稻穀当不得大用。 每年一茬的情况下,让刘备眾人能个饱口福还是可以的,但若是再想其他,还是要等占城稻到来。 陈信对此也无奈了,难怪这龟壳不让给土豆呢,这是真的是读书年代的“以资鼓励”,给个奖状意思意思。 汉末那边,应该已经是建安十三年的年中,歷史走向不变的话,曹操就要南下了。 老刘拿襄阳了没?如果没拿襄阳,还是在打算先在赤壁开战,大破曹操后再谋取荆州吗? 和原来歷史走向不同的是,这次由於江夏在刘备手里,是否还会在赤壁开打? 眼见时间走过12点,手中的龟壳开始泛出光芒,同时自己身上的力量再次逐渐消失。 有过一次经歷的陈信很淡定,没多久就看到上回投送后的结果。 前一次的投送结果是蝴蝶振翅,刘备搬去江夏,不出意外这回就是赤壁前的准备了。 【三次投送结果如下,造成歷史偏差,风雨欲来。】 【建安十三年,序幕即將展开,波澜不惊的长江中游,即將展开史无前例的大战。】 【刘表支援江陵大部分物资,文臣、武將、军械、钱粮、这次拥有足够的底气的刘备,是否能成为大战的主角?】 【本次投送奖励,解锁梦境生存需求二,为所有参与者提供酒水。】 在前两次投送的反馈后边,陈信一笔一划的记下这次的內容。 从本轮的反馈来看,刘表应该是知道部分內幕,否则他怎么会把江陵多年家底交到刘备手中。 可若是如此的话,拿下襄阳也是个不错选择不是么? 还是说刘备眾人决定从老路上,走出完全不一样的新路来? 这次的话题,本来想著继续上次的內容,就种田的制度和诸如肥料等知识上做点铺垫。 从推出均田制加租庸调製,让刘备可以更多的抢一点人口回来。 不过既然大战即將打响,那就先聊武器吧! 这应该也是另一边最急迫想要知道的。 江面作战弓矢为先,根据现在的研究,在汉末那个年代节点上,还是以拍杆,鉤锁,撞船,跳帮为水战的主旋律。 陈信皱眉沉思,冷兵器时代最后次大规模的水战是什么时候来著? 是朱元璋和陈友谅的鄱阳湖大战吗? 这边是否有什么可供刘备等人借鑑的地方? 第52章 因祸得福 襄阳。 黄承彦让人请来庞德公,黄家庞家两位实际的掌舵人很清楚,到了最后做选择的时间。 州牧刘表自从年前南下,最初还有信件传回,到了开春以后就杳无音讯,再无半点消息。 蔡瑁是铁了心投曹操,联合蒯越准备扶刘琮上位。 蔡瑁的態度很明显,只要能投了曹操,你刘表以后就算回来,又能拿我怎么样? 除去先前就压在家中的字体,不久前在整个荆州流传开来的曲辕犁,同样让两位家主心中不解。 究竟有什么秘密,为啥刘备这边,能动不动的就拿出好东西来? 直犁耕地已有千年甚至更久,这玩意竟然也能说改就改,並毫不担心孙权曹操那边有样学样。 光是这份百姓为先的胆魄,就让两人內心暗赞。 黄承彦道:“我看吶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横竖就算投曹操,现状不过还是如此。” “若是左將军那边真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咱们两家可是获利最大的。” “不若趁曹操大军还未到,赶紧把家族老小迁去夏口。” “至於这襄阳城內的族產,我隱隱之中有感觉,不出一两年就能回来。” 庞德公好奇:“襄阳可是坚城,曹操大军南下,除非是一败涂地的惨败,否则的话如何能把这吃下去的肉再吐出来?” 黄承彦摆手:“我也说不好,反正就这样,月英长子出世那天我就决定了。” 此时家僕走入,拱手道:“家主,有信件送来,是州牧府的亲隨。” 庞德公拿过信来,只看到简牘外边的几个字,顿时心下一惊。 “走走走,州牧有请。” 黄承彦当即起身,两人来到城內某处酒肆,见到粗布麻衫,背手站在窗前,宛若两人的刘表。 刘表阻止两人行礼:“我本意让刘磐找人打听情况,思来想去反正都要去江夏,不若先悄悄的回来看看。” “要了解情况又不惊动蔡瑁的情况下,找你们两位是最为方便的。” “亲隨回来的很快,我猜你们正好在一起?我离开这半年,眼下城內情况如何?” 看著眼前的刘表,庞德公和黄承彦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州牧吗? 气色如常,神情內敛,说话不喘,举手投足间,似乎回到十多年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人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府君也是从新野回来后,才决定南下的? 庞德公把襄阳大致情况告知,刘表点头,总体来说和诸葛亮等人的判断无二。 要投曹操之前先立刘琮,至於理由也不难找,原荆州牧失踪半年以上。 “蔡瑁现在是否知道,江陵府库內军械钱粮,早就被我调出大半送去江夏?” 庞黄两人当即大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蔡瑁当然还被蒙在鼓里,否则的话他早就大发雷霆。 刘表笑道:“好在江陵那边,看守府库的军官都是文聘手下,这才得以顺利的瞒到现在。不过即便如此,蔡瑁也太过托大。” “他名义上掌控荆州军务,但凡让个亲信去查查,也应该早就发现端倪。” “或许他满脑子等著曹操南下又想著把琮儿给扶上位,根本没料到会被釜底抽薪。” 庞德公拱手道:“府君还有一件事,数日之前曹操派刘曄前来,在各家都转了圈。” “我们两家没有对此表態,但蒯越估计是站到蔡瑁那边,此外还有几家同样如此。” 刘表面露嫌弃之色,堂堂光武直系后人,竟然为虎作倀还毫不知耻,刘氏血脉怎么能出这等人? 能不用忧心生计,寒窗苦读学以致用,不都是靠著这个姓氏来的? 曹操是国贼,这位也是国贼,有他后悔的时候。 “那么就先如此,我建议两位早做打算,虽然世家大族多处下注很正常,但你们两家不一样。” 刘表点到即止,我连送军需去江夏都告知了,若是你们还要犹豫,那可就有点年老昏聵咯。 ...... 江夏。 夏口长江上游处,参与水军训练的將军又多一位,不是別人正是甘寧。 至此此处已有三人。 文聘本就精通荆州水军,关羽是无师自通的学习,而甘寧在江东待过三年时间,对此也摸出点自己心得。 上回鲁肃离开后,甘寧再无心结,死心塌地的投入刘备麾下。 庞统用每周一壶酒做饵,终於钓上这条大鱼。 自从甘寧加入,他第二日就提出个建议,带著自己的八百同袍做对手,在水上和关羽文聘两人“內斗”。 只有如此,才能让新生的荆州水军,迅速的適应水中战斗並提升战力。 关羽思索片刻,横竖现在外伤药也有一些,为了兄长大业,干了! 去除刀剑,只用短棍肉搏,这段时间里,新荆州水军的战力,正在迅速提升中。 水寨之內,看著关羽似乎有点魂不守舍,甘寧笑著开口。 “云长这两日的状態,比之往常可是有点不一样。” “或者说不光是你,昨晚翼德请我喝酒,也有点在急切的等候什么的样子。” “他还问我有没有吃过火龙果,此物究竟是什么,怎么可以以龙来命名?” 关羽內心摇头,三弟这张嘴,喝多了就容易漏风。 好在都是自己人倒也无事,回头还是要告知大哥,让他就此事和三位军师商议,是否要立个章程出来。 不过上回的水果之说,还是让他很感兴趣,没想到竟然能让甘寧都看出端倪来。 “兴霸且等上几日就知晓,具体的我也不好说,至於这火龙果之事,你就当他是酒后失言吧。” 甘寧点头,作为二十岁前横行乡里的流氓头子,二十岁后读书能做到郡吏的人。 彻底加入刘备阵营后,很快就发现不少端倪。 甘寧现在確信,或许自己去年在此处败於黄忠之手,会是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 太守府內。 几块大的战略板已立起,先手也都开始布置下去,就等著曹操正式动兵。 上边被列出来的,都是当下最重要关注的几点。 水军,训练中。 弓兵,训练中。 其余军械器材,准备中。 试验田区別种植,等秋后收穫便知结果。 魏延带著三千原荆州兵马,前往夷陵驻扎,待到曹操败归后伺机夺取江陵,已出发。 万事俱备,只待曹军南下。 刘备在纸上写写画画,半年之期要到了。 好消息是大部分人都回来了,眼下阵容前所未有的齐整。 坏消息是隨著黄忠甘寧蒋琬的加入,入梦的名额太不够用。 按照上回还是八个计算,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必进,此外还剩四个坑。 赵云表示他不用占坑,简雍前往益州同样不用。 孙乾正在忙著种地,整日守在城外的试验田內,同样表示不来。 糜竺这边,在造纸大业上同样有点突破,城外工坊內忙得热火朝天,也告知把名额让出。 圈起几个名字后,刘备做好决定,这轮就这样吧! 第53章 合理流程 数日过后,江夏太守府內,龟壳如约亮起。 刘备先让人请来诸葛亮,庞统和徐庶三人。 在入梦人数不够的情况下,刘备想到个可操作性的办法,並打算未来都按照这个规则来做。 由他本人先看话题,然后口述告知眾人,最后再决定参与者,这才是最合理流程。 若是和军械武器方面的,和行军布阵有关的话题,那就多让武將前来。 反之若是和政务民生,或者其他相关的,那就让文官参与。 对此诸葛亮三人都表示没有意见,確实应该如此。 刘备先行上手后,眼见这题目顿时面露喜色,內心暗暗的给陈信又多感谢一次。 “自从【《左传》记载“楚为舟师以伐吴”】开始,到鄱阳湖上朱元璋大胜陈友谅。这两千多年时间里,在江河湖海上开展的大小水战,不知凡几。” “华夏的老祖宗们,在水上的造诣可谓走在时代前列,前有徐福东渡日本,后有郑和七下西洋。” “可惜的是,第一个完成环球航海壮举的,却不是中国人。” “这次咱们从各方面聊聊,从水战到航海的演变歷程。” 將这话题写在纸上交给三人,诸葛亮当即抚掌笑道:“陈信知道咱们这边即將展开大战,这明显是选择的话题。” 庞统则是好奇:“这环球航海之壮举,是何意?” “环球,环绕某个球?是做这般理解吗?” 徐庶也很好奇,环绕好理解,航海往小了说,江东的渔民下海捕鱼也能算,唯独这球在中间,感觉很是突兀。 诸葛亮继续说道:“既然聊的是水战相关话题,主公不妨让云长、仲业、兴霸三人前来。” “若是能从后人所述中,有灵光闪现的机会,还有时间能做战术上的更迭。” “至於剩下的一个,在季常、公琰、汉升三人之间选取吧。” “季常做事勤恳,公琰给他点刺激,汉升的话也可以。” 刘备思索片刻,他的本意是除去眼下四人外,加上甘寧、文聘、蒋琬、黄忠四人。但既然聊水战的话,还是得让云长也来。 此时陈到信步入內,在他身后,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刘表。 刘备当即大喜:“兄长是何时回来的?在长沙张神医那边,身体调养的如何?” 刘表笑著开口:“玄德你別说,这两位不愧是能以医术留名於史的,说句如获新生也不为过。” “不过张神医让我在平日里,莫要想太多。仔细想想以前也是太在意这些,总是想著还剩多久时日,如此反而心念越发不通达。” “我可是卡著时间回来的,可有新的话题出现?” 徐庶起身开口道:“既然府君前来,我让次位如何?聊水战的话,孔明士元两人足够。” 刘表闻言不解,刘备並未把龟壳和入梦的详情告知过,经过解释后刘表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等限制,不过既然从五人到八人,那想来是隨著玄德你的势力地盘来增加。” “既是这样的模式,我这不諳世事的老头如何能来占位,待到明日后告知我个大概就行。” “还有没有其他的,需要我给你帮忙?” 刘备心中感动,兄长如此厚恩,何以为报? “兄长如此说来,还真有件事弟不太方便。” “刘琦在夏口日久,平日里多有纵慾,虽得神医药物作维持,如此还是不能长久。” “此事我委婉的和他说过,但依旧没太多改观。” “兄长你看....” 刘表顿时皱眉,当初在襄阳之日,刘琦就有这个毛病,刘表也为此质问过他。 没想到刘琦坦言,他这辈子没有雄心壮志,只求一时欢愉。 儿子摆烂至此,当爹的心中也是无奈,再说好色这事,老年刘表也不能完全免俗。 刘表自觉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那会儿蔡氏时刻让人盯著他,受到诸多生活上的约束,还真是阴差阳错,对他的身体反而是件好事? “玄德放心,这事你不方便多言,还是我来说。” “若是再放任他这般下去,说不定要死在我这个老头前面。” ...... 另一边的偏厅內。 蒋琬手中的毛笔提在半空之中,看著半空中的屋樑,思绪又逐渐飘远。 马良好奇的看著这位新来不久的同僚,后辈们的留言真没有错。 诸葛军师交代给他的政务,完成的很让人放心,但在此之后,就会经常陷入眼前这般走神的状態。 蒋琬浑身难受,他很想就此翘班回去。 虽然自幼天资不凡,但他不像其他的文人,表现欲望非常强烈。 既不求名声,也不求重用,只想专研自己喜欢的东西,並以此过完一生。 对於歷史很感兴趣的他,此时只想回去家中,到屋內点上个香炉,再吃点东西后,在榻上美美的看昨日让人从市集中淘来的古籍。 看简牘上留下的只字片语,似乎是先秦之时留下的记录。 古人的歷史可太有意思了,可嘆多年战乱散失甚多,简牘本身也不易保存,太过可惜。 歷史对於文人的杀伤力很大,只是厅內其他人都没走,眼下公务又不繁忙,实在是不怎么好意思起身离开。 此时亲卫前来:“马良,蒋琬两位从事,主公有请。” 两人来到正厅,只见黄忠正在给刘表行礼。 刘表看著年龄略小於他的老將军笑道:“汉升既在此处,听命於玄德就是,若是我猜得不错,可比在长沙有趣的多吧?” 黄忠点头:“正如府君所说,眼下大战在即,可嘆我年事已高,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余力?” 刘表道:“汉升可莫要如此想,你还要小我几岁,能得一天阳寿,便儘自己的一份力,唯有如此才能活得更久。” 黄忠当即拱手:“府君说的是,汉升受教。” 蒋琬,马良两人都是初见刘表,当即上前行礼。 刘备將纸张递给两人:“季常,此番是水战话题,我意让將军们,和及未曾了解详情的公琰先参与。等下回文治类的,到时候再让你来。” 马良拱手:“主公说的哪里话,一切都由主公安排。” 蒋琬好奇的看著纸上的內容,这是什么? 《左传》中记载“楚人为舟师以伐吴”,这件事他自然清楚。 可后半句怎么看不懂,朱元璋在鄱阳湖上大胜陈友谅,这是何时之事? 怎么丝毫没有印象。 这两千多年时间里,是指从商至此的时间吗? 徐福东渡日本?这日本,是东瀛的別称吗?那倒是確有此事。 郑和七下西洋,这怎么又没听说过? 眼见蒋琬绞尽脑汁的表情,眾人皆是笑了起来,刘备將龟壳取出。 “公琰先来,不过触碰此物之后,你的人生可就大为改观,每隔半年都要抓耳挠心。” 將手触及龟壳的那一刻,蒋琬只觉天旋地转,颤抖著两次尝试后,数个呼吸才回过神来。 刘备笑道:“季常给公琰大致解释一番,汉升也来,叔至再让人去通知文仲业,甘兴霸两人来此。” 第54章 迫不及待 关羽、甘寧,文聘先后步入议政厅。 徐庶决定让出一个位置来,这样本轮就是刘备、诸葛亮、庞统、蒋琬、关羽、黄忠、甘寧、文聘。 刚好主公带三文人,外加四个武將的配置。 蒋琬大致了解完情况,他感觉自己近三十年累积的人生观,正在受到严重衝击。 先秦的古籍再也不香了,前边的歷史如何能有后边的歷史诱惑人? 诸葛亮递来一张纸,蒋琬定睛看去,只见上边写著西汉、东汉、西晋、唐、宋、明。 下边则记载著,东汉末到西晋末,一百多年。 西汉初到北宋末,一千三四百年。 马良小声的给他做解释,蒋琬的脑力飞速旋转,所以方才的话题中所言两千年时光。 並非是指的商开始,而是从秦开始? 后人竟然把高祖所创基业,称之为西汉,又把光武中兴后的,称之为东汉? 而眼下的时间点就是汉末? 想到这边,蒋琬尷尬的抬起头,刘表也自是心中嘆息。 若玄德不得天眷,两汉四百年江山,就要终结於此。 “玄德,若是曹操后人成为胜利者,何至於百年后又是西晋乱世?这司马家又是如何上位?” “区区百年时间,如何足够更迭出那么多事?” 刘备摇头,这件事他和诸葛亮庞统徐庶商议过几次,得不出详细的结论。 现在手中能有的消息,便是晋是由司马家的人建立。 这条结果论来倒推,似乎只有一种说法是能立得住脚。 那就是曹家死后他后人不堪,最终导致在几十年后,基业被司马家的人以某种手段给夺走。 但即便是这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司马家当世就没有人,目前在曹操集团中担任要职。 就算未来某个人进入曹操麾下开始累积功绩,想凭藉几十年时间,以下属的身份,要篡走曹操建立下的如此基业还能成功。 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曹家宗亲在做什么?夏侯家呢?选择曹操的世家大族们,如何能看著这一切发生? 另一边,甘寧文聘两人心中暗喜,没想到主公能有如此天眷,竟能看到后世之人的船战? 不知和当下的跳帮战,又有多少区別? ...... 现代。 陈信把龟壳给掛回原位,敲下话题后,便开始在聊天群內先行留言。 “今天我先来,诸位感觉,在古代的水战模式上,哪个朝代的战船和战术算引领潮流?” “又有哪几位將军,算是水战翘楚?” 同学甲:“老陈的话题跳脱的厉害,前一次是聊开天眼,上一回是聊种田,这一回就到水战和航海。” “我看咱们把这些都记住,未来真有穿越的机会,怎么样都能有活下去的本钱。” 同学乙:“我也是这样认为,还有股奇奇怪怪古人的味道,【诸位认为】的语气就很怪,难道不是【你们怎么看?】” 同学丁:“这话说的没毛病,【哪个朝代能引领潮流,哪几位將军算水军翘楚,对此你们怎么看?】这才是比较正常的敘述方式。” 陈信顿时大囧,潜意识的为刘备那边做打算,不知不觉这说话语气就变得奇怪起来。 “哎你们別说,说不定我现在就在古代和你们划时空交流。” 同学甲:“得了吧你,我记得丁总和你同城的,丁总给咱们跑一趟,看看他到底怎么划时空和咱们交流。” 同学丁:“收到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刚好把娃送去丈母娘家,然后顺路就去看看老陈。” “回到话题本身的话,最有知名度的我估摸著还是周瑜,其次是刘仁轨。” 同学乙:“大都督名气高,一方面实力確实顶,另一方面当年背的那些诗词,给他无形间又增加不少助力。” “不过在我心里,內战的含金量还是逊於外战,刘仁轨在白江口,杀的倭国海船溃不成军,数万的小日子葬身鱼腹,在我这边排行第一。” 同学甲:“汉末到初唐,四百多年时间,水战模式几经更迭,楼船那种不符合版本的,逐渐退出歷史舞台。” “不过汉末的艨艟,斗舰依旧作为水战的標准配置被留了下来。” 同学乙:“楼船被淘汰,还是因为造价高昂的同时,发挥的作用没有想像中那么好。” “在火器时代前,决定水战胜负的主要因素还是接舷战。这样的模式里,艨艟斗舰要更好用。” “这边我补充一个,唐朝的海鶻船,在白江口之战中,就是唐军的主力配置。江湖內战和海战的泛用性,让这种船大行其道。” “头低尾高的仿生造型与舷侧浮板结构增强稳定性的同时,还採用当时先进的水密隔舱技术,提升抗沉性,在接近战中有卓越的效果。” “宋朝《武经总要》內,对海鶻船又做技术升级,让这种船只被沿用到明朝,说不定朱元璋在鄱阳湖上,还在用这种船和陈友谅火拼呢。” “对了不用老陈贴图了,我做过这方面的工作,这次我来贴。” ...... 汉末。 刘备、诸葛亮、庞统、关羽四人都熟门熟路。 蒋琬、甘寧、文聘、黄忠多少有点束手束脚。 依旧是眼熟的八个案几和座位,有区別的是,上回的水果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变成酒水铺。 庞统甘寧两人当即眼神发亮,刘备则是笑道:“翼德今日没能来,明天得知此事,可少不了要埋怨我。” 眾人皆是哭笑不得,整个势力中,好酒者不少,但张飞是最典型的那个。 诸葛亮道:“还剩下半个时辰,上回我们就尝试过,梦中喝水不会有饱腹之感,果类吃再多同样如此,这次换成酒应该也没差。” “都来自选吧,此处无需太过在意礼节,不过別因小失大,喝酒误事。” 庞统已经来到近前,看著琳琅满目的各种酒品,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何下手。 “竹叶青”,“花雕”,“烧刀子”,“杜康”.... 甘寧咽下一口唾沫,这梦境怎么可以那么爽,只有像今天这样,这才能叫做梦嘛! 诸葛亮也来到近前:“士元认为,咱们有没有可能从这酒的味道中,反推出酿酒的工艺来?” 庞统摇头:“孔明想的不错,但估摸著很难,技术类的东西,有些许的差距就是不行。” 诸葛亮內心嘆息,在第一回梦境之中,就知道纸张在后世大行其道,但直至今日,糜竺那边依旧只有部分进展。 造纸的材料,流程,工艺,都需要反覆试验並从失败中推敲,確实很艰难。 刘备先是抱起个小酒罈,又看著后边还有些瓶装的,忍不住嘖嘖称奇。 “光是这晶莹剔透的瓶子,就不知道是如何打造而出,若是咱们能掌握这些技术,子仲那边又能搞来不少钱財。” 庞统抱起一个名为“三碗不过岗”的酒罈子,又拿几个酒碗回到案几边上,趁著还有点时间,不妨先来尝尝此物如何? 甘寧则是提起一坛“杜康”,同样有点迫不及待,这可是传说中的酒圣人,是酿酒行业的祖师爷。 难道后世能復刻出他当年的酒品来? 方才军师有言,现在可以自便,但等到开始后就要认真记录,不能因酒误事。 第55章 撮尔小国 梦境之內。 小小的空间內酒香四起,便是对此物不是很感兴趣的诸葛亮和蒋琬,都感嘆后世之百花齐放,酿酒都能有如此之多的品种。 都说“饮酒误事”,但若是少了这东西,还真是不行。 武人好这一口的数不胜数,文人之中同样是不少。 临阵鼓舞用得著,好友小酌跑不了。 上至世家大族,下至贩夫走卒,这一口黄汤,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庞统换了数种酒后,眼见前方的白墙上內容开始滚动,当即正襟危坐。 其余人等也都回过神来,没想到上来便是重磅內容。 如果说起知名度,在水战统帅之中,可能周瑜能爭个魁首? 刘备看向甘寧:“兴霸认为,公瑾此人如何?” 甘寧拱手道:“正值壮年且能力不凡,孙仲谋对他也很是信任。” “据我所知,他的战略眼光几乎都在荆州上,主公可要做好长久防备此人的准备。” “作为上游重要据点的江夏,定要重兵把守,此外南方的长沙洞庭水系,同样要防上一手。” 庞统笑道:“兴霸有所不知,若是不发生变故,周公瑾就剩下一年时间,寿至三十六岁。” 甘寧愣了愣,这个你们都能知道的? 庞统继续说道:“这是不发生变化的情况,我原来也只有三十六的寿数,不过现在定然完全不同。” 甘寧知晓得知天机的刘备眾人,不可能会去给周瑜改变命运,顿时摇头嘆息。 “若是如此的话,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但终究是可惜,如此人杰天不与寿。” 关羽此时开口:“这次他没有带兵打江陵的机会,若是他在原来进程中病故,是和此战有关,那便有改变的可能。” “但就如同兴霸所言,此人若是不死,咱们就要做好长久和他交手的准备。” 刘备心中嘆息,可惜周瑜和江东深度绑定,让人无可奈何。 此时前方內容滚动起来,在名为白江口的地方,华夏和倭国海战並大获全胜,名为刘仁轨的將军,將数万倭国人葬身海底。 眾人大多皱眉,不管这白江口在什么地方,倭国那弹丸之地,竟也敢撩拨中原大国? 光武年间,他们派人远渡来此朝贡,光武帝还赐予一枚倭国金印,此事流传甚广。 关羽当即起身道:“兄长,这撮尔小国未来如此不安分,待到咱们未来水军大成,便寻他们练练手。” 诸葛亮也点头:“不知之时也就罢了,既然现在知晓,有必要为后辈子孙,先抹除这个隱患。” “只是荆州没有出海口,这点我们还要想办法才是,不知道交州南海郡如何?” 庞统道:“我感觉可以,待退曹操拿到完整的荆州后,益州和南方的南海郡,可以同步进行。” “今日事毕后,我安排斥候去南边看看。” “南海以北的苍梧太守吴巨,是主公旧友,更是恰逢其会。” 隨后是水战舰船的评述,听闻楼船逐渐退出歷史舞台,反而斗舰和艨艟能坚持更久,眾人再次意外。 楼船歷史悠久,昔日吴楚两国的长岸之战中,就有楼船的登场。 到孝武皇帝年间,灭南越,卫满朝鲜等地的战爭中,楼船均发挥不可小覷的作用。 甘寧更是更清楚的知晓,当前东吴水师內部,周瑜的坐舰便是一艘楼船。 话不多的文聘此时开口道:“水战的核心是接舷战,后人可谓一针见血,楼船荆州本也有之,数年前战后破损便未再造。” “就是不知道这唐朝,名为海鶻船的战舰,实际打起仗来是如何?” 文聘的心里有点担忧,目前的水战体系,是长久以来逐渐发展,船只之间的协作和战术,都是互相搭配完善的。 若是贸然加入未来的战船,是否能契合? 这次后辈所留图纸很是完整,尺寸和横切面的造型数据都有。 诸葛亮心中暗记的同时,关羽等三人就这造型不同的海鶻船,能有多少效果,心中同样好奇。 甘寧笑道:“此物看起来和比之艨艟舰还要小上不少,等到打造出来后,咱们到江上试试便知。” 庞统看著,“在火器时代前,决定水战胜负的主要因素还是接舷战”,这句话,心中略有不解。 从这句话不难判断,火器时代后,便又换了种战爭模式。 便如同曲辕犁在各方面凌驾於直犁之上,火器想来也是能顛覆战爭模式的存在。 可这火器,究竟是何物? 火好理解,器同样好理解,可合在一起,就从未听说。 诸葛亮对此同样很在意,这器不出意外就是武器的意思。 是和火相关的武器?还是使用火的武器? ...... 现代。 陈信看著群內消息滚动,对於水战的模式进展很快。 同学乙:“其实水战这个,没有太多东西可聊。” “中远距离用弓矢覆盖,近距离接舷跳帮肉搏,就和陆战步卒对抗差不多,先打崩对面士气,基本就能获胜。” “而且水战还有个问题,受到船只顛簸的影响,无论是弓矢的命中率,还是长时间在水上作战的稳定性,北方人对此都需要更多的时间。” “就拿赤壁之战来说,孙刘联军能最终重挫曹操,曹操的轻敌,战术上的胜利,天时上的好处,感觉各占三成。” 同学甲:“话说我有个好奇的地方,各项史料都有记载,曹操在长江北岸,被疫病所困扰,士卒病倒者十之三四。” “可一江之隔的长江南岸,孙刘联军啥事没有,如果有很严重的疫病在传播的话,根据传染病学显然不合常理。” “而且打贏赤壁之后,江东俘虏眾多曹操士卒,周瑜带著降兵去南郡和曹仁死磕,也没有说军中有瘟疫横行的说法。” 同学甲:“这事儿確实很奇怪,《三国志》《后汉书》等多部史料记录都有【疫】。” “但为啥只疫曹操的人马,要么就是记载不全。比如南边的孙刘联军也有同样的情况,只是相对来说並不严重?” “现在有不少歷史区的自媒体,不是都去当时的旧战地考察过么,即便是咱们现在这个年代,那边的血吸虫肆虐的还非常厉害。” “汉末是著名的小冰期,气温还要再低上一些,当时打仗的时期是隆冬,又要在水上,御寒方面又不行,那肯定是一病倒一片。” “曹操別的时候统帅能力怎么样不多说,赤壁的选择真的是一坨。” 同学丁:“他当时若是真听贾詡老狐狸的,拿到荆州后休养生息两年,那会怎么样真不好说。” 陈信:“同志们你们歪楼了,咱们要不聊聊刘仁轨或者水战上武器的歷代更新?” 同学丁:“三江口没得说,华夏古代对外水战上的最大胜利,话说刘仁轨还是老刘家的血脉呢,绝对要点个讚的。” 同学甲:“確实他是光武血脉,比之汉末刘曄不知道强多少。” 同学乙:“刘曄是典型脑瘫儿,搁现在的话说,那就是纯粹的汉奸。” 同学甲:“確实没毛病,姓刘辅曹,汉奸標籤完美贴合。” “曹操不重视他,曹丕则是不听不听,到了曹睿更是发狂而死。” “曹家三代人自始至终防他一手,我就纳闷,曹操称帝能给他封王?不能吧。只有刘备成为胜利者,才能给他封王不是吗?” “所以他到底图点啥?” 第56章 攻其不备 梦境之內。 眾人眼神大亮,一直想知道的赤壁之战细节,来的还真是凑巧。 长江北岸忽发大疫? 那得让元化和仲景两位神医也做好准备才是,按照战略上的部署,这次不但要彻底打跑曹操,此战中的俘虏同样是不会放过的。 但若是有疫情的话,那可真得多加小心才是。 诸葛亮道:“这点我和士元,元直两人討论过不少次。” “隆冬之际北方人在长江上作战,犯了兵家大忌。” “北人水土不服在先,不熟水战在后,又是寒冷的季节,水战还得每日操练,如此情况怎能不病?” “只是没有想到,这疫病竟然如此严重,到了十之三四的地步。” 甘寧则是面露震惊,难怪后世之人要如此说,他曹操如何敢在冬天和孙刘联军在长江上开战? 这边的主帅,似乎还是周公瑾? 黄祖上次如此,也是赶在冬天之前,用巨石固定艨艟且只打防御,曹操他带著那么多北方汉子凭什么? 江东士卒可以整日在摇晃的船上生活不说,战斗起来更是如履平地,光是这点北方士卒如何能做到? 便是用人海战术,隔著长江也要能衝击到这边的水寨才行。 忽然想到什么,甘寧开口道:“主公,军师,咱们要查查,年末隆冬,长江之上的风向情况。” 庞统笑道:“这点我们早就做好准备,根据近几十年的记录,虽是西北风偏多,但在冬至阳生的那几天里,来东南风的概率也很大。” 看到刘仁轨竟然是光武后裔,刘备顿时抚掌笑道。 “纵然大汉倒在歷史长河之中,刘家后人还是英杰辈出,壮哉!” “可嘆后辈留名於史,反倒是同时代的宗室被人唾弃,差距如此让人感嘆。” “子龙回返后告知,宪和那日和这刘子扬见过面,给他当场痛骂一顿后拂袖而走。” 诸葛亮开口:“后人的喜恶很是明显,刘季玉得个胸无大志的评价,而这位刘子扬很显然又要差上不少。” “亮也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曹操多疑之人,不会信任並重用他,没想到曹丕和他的子嗣,依旧是如此。” 此时前方內容滚动,一次性放出多张图片,並被自动归类至那名为“备忘录”的地方。 眾人细细看去,只见多是弓弩的样式,有和现在区別不大的,也有区別不小的。 上边仔细標註著“复合弓”,“反曲弓”,“神臂弓”,等等。 刘备道:“若是待我取下荆州,咱们能在梦境之中用纸笔记录並带出,那便省力不少。” 庞统笑道:“真到那天,还能带出不少后世便於记录的纸张来,糜子仲那边进度又能加快不少。” 关羽看向坐在身边的黄忠:“汉升感觉这些弓弩如何?” 黄忠皱眉凝视:“光看样式得不出太大的结论,需要实物打造出来后,经过尝试才知道。” “对於普通士卒而言,强弓杀伤力强,但臂力消耗很快,开不上几弓就难以为继。” “不知道这几种后世之弓,是否有便於省力又能兼顾射程的弓矢,命中率倒不用太过强求,这才是水战上最为优先的。” “还有我感觉那名为神臂弓,实际拿著像弩机的,此物杀伤力应该不错。” “只是看起来零件不少,足量生產和维护上的成本,想来不低。” ...... 现代。 陈信將图纸一股脑的贴入备忘录,大部分都是从网上寻得,也有部分是史料记载被流传下来。 对於他的行为,同学们基本都不再开口吐槽。 陈信隨手贴上一张大地图,敲打键盘开始留言:“水战说的七七八八,聊聊航海吧,南宋时期海上贸易做的如火如荼,市舶司徵收商税反哺国家,赚的盆满钵满。” “这套东西在大明持续不下去的根本原因,你们认为是什么?” “是倭寇吗?还是政治格局变化导致的?” 同学甲:“这个问题不好说,主要原因还是倭寇沿海肆虐,其次就是朱元璋立下的祖宗之法,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商人。” “大明海禁究竟是弊大於利,还是利大於弊,从长远从短期有诸多的见解。” “咱们是站在后世上帝视角,也不能太苛责重八,他那出身能做到皇帝,两千年也就那么一个。” 同学丙:“论得国最正,唯汉与明,但相比起刘邦,老朱的难度显然更高。” 同学丁:“又歪楼了,南宋那会海洋贸易能做的那么好,確实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夹一块了。” “就剩下南边半壁江山,打又打不过去,那就只能发展经济和文化。” “不是有个公认的话题,如果穿越后摆烂生活选什么时期最好,我记得南宋的票最高。” “而且倭寇是十四世纪,日本南北朝分裂后,失败的那些个封建地主们让人纵海劫掠,南宋那会儿还真没赶上。” 同学甲:“没赶上是因为被元人灭国了,最后的小皇帝被陆秀夫背著跳海,十数万人自愿殉国。” “可惜的是,汉唐即便有穿越者也搞不了这些,一来前期南方人口实在是不够,特別是汉朝。二来就算真有海商贸易,世家大族也会拿走大部分的利益。” 同学乙:“汉確实感觉不行,唐的话还是可以的吧,世家大族没有汉朝那么强势。” “而且虽然现在认为桓帝是昏君,但三互法防止地方官员和世家结党营私,还是有点效果的。” 同学丁:“汉代的昏君,诸如灵帝桓帝这种,也就吃了时间早的亏,你把他两放唐宋明三朝,真未必排得到昏君里去。” “汉代明君实在太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才是后边所有朝代远远不及的地方。” “此外唐代世家逐渐走弱,科举制功不可没,科举全方位替代察举制,绝对是於百姓有利,於发展有益的事情。” “自从科举之后,寒门做官的比例就慢慢上升,杨广这件事,確实算是他这辈子少数做的正確的。” ...... 梦境之中。 刘备眼睁睁的看著內容滚动,只觉得脖子里有点声音,想说又说不出什么来。 这南宋在灭国之日,竟然如此惨烈? 忠臣背著最后的小皇帝跳海,还有十数万人自愿殉国。 可前边不是还说,內部的政治稳定,虽然打不到北方去,但经济和文化发展都不错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口定然也不会缺才是。 有经济就能做武器,有武器就能有战力,有钱就能徵兵。究竟发生何等之事,才能走到最后这般结局? 关羽则是愤恨的拍了下案几:“倭寇,这个称呼已经一目了然,再结合他们的所作所为,我等有生之年为后辈计,定要把这个国家给抹除了。” 甘寧点头:“云长所言甚是,练好水军拿下江东,到时候距离倭国便近在咫尺。” 黄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都把一个开国皇帝逼到选择禁海,可见当时的匪患已经有多么严重。 蒋琬皱眉沉思,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沿海的百姓们捕鱼能果腹的同时,同样也是家庭的一笔重要收入。 在被禁海的情况下,这大明沿海的郡县中的百姓们,又要如何生活? 庞统戳了戳正在专心记图的诸葛亮:“孔明你看,这扬州东边的海上,就在外边不远处,竟然有个大岛。” “兴霸你在江东待了几年,可有听说过这件事?” 甘寧回过神来仔细看著大地图,在大地图所示上,台湾连小拇指大小都不到。 “似乎还真未听说过此事,如此说来的话,方才军师所言拿下交州南海,就成了必要之事。” 在场有战略眼光的都一目了然,若是江东不知道有这座岛的存在,那就是后门大开致命的破绽。 从这座岛上出兵,坐船登岸直插吴郡腹背,若是真做得好,绝对会有攻其不备的效果。 第57章 知人善用 梦境之中。 “得国最正,唯汉与明。” 刘备看著这行內容,內心激动,眼神大亮。 “昔日高祖斩白蛇,诛暴秦,灭群雄,最终脱颖而出建立大汉,已是殊为不易。” “没想到这位大明的开创者,竟然身份地位比高祖还要差。” “如此情况下竟然也能成为开国之君,后世当真是英杰辈出。” “两汉明君的数量,冠绝歷朝歷代,我等同样是与有荣焉。” 诸葛亮则是好奇。 后人所言若是汉灵,汉桓二帝放到唐宋明,可能都未必会被列入昏君,这让他大为不解。 也不知道后朝之昏君,究竟做到何等让人髮指。 是完全不理国政,只想著享乐? 还是如昔日紂王,周幽王那般横徵暴敛,搞的民怨沸腾? 庞统若有所思:“孔明你认为,若是曹操得了荆州,真像贾詡所建议的那样,先休养生息两年时间。” “一边笼络荆州人心,一边训练水军提升战力,如此情况下会如何发展?” 诸葛亮笑道:“若是原来的进程,曹操不可能同意。天下一统近在眼前,他占著兵力偌大的优势,如何肯止步不前?” “若是现在的话,他依旧不会答应,我记得士元你说过,他兗豫基本盘不稳。” “他带大军南下,若是被孙刘联军所牵制,那后方多半会出问题。” “许昌可还有天子呢。” “所以他只有一条选择,就是在优势兵力下,尝试速战速决。” “或许正是如此,才是他选择冒著犯兵家大忌,也要冬日开战的原因。” “至於贾文和的建议,確属老成之言,真如此做的话,我等便太过被动。” 庞统对此同样是这般考虑,虽然从各方面来看,得到荆州后暂缓才是先手。 但在天下一统的功业面前,又有几人能保证冷静和本心? 蒋琬则对这科举之说,兴趣满满。 区別於当代流行的察举制,究竟好处在哪?又是如何的运作模式? 不是靠家族举荐吗? 诸葛亮同样在意这点,事关未来取士的政策,打破家族垄断,让寒门有更多的机会。 光是看著这些內容,就知道定然是对国家有益的。 至於世家和寒门的权重,要怎么做好平衡,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研究。 武將们则是对於会稽郡东南隔海,竟然还有如此一座岛屿兴奋不已。 虽然从方才的大地图所示上,这座岛连小拇指大小都不到。 不过眾人都很清楚,这只是看起来比较小,实际不会小於一个普通郡。 甘寧道:“我认为会稽那边沿海的渔民,若是走得远又运气好的话,他们是有可能发现这座岛的。” “根据地图上宽度来分析,可能跨海过去,也就十来天的路程,若是风向顺当的话可能还不用。” “咱们未来先拿下这座岛来,带著曲辕犁等物,迁徙部分民眾前往开垦,再在岛上驻军数千,平日辅助屯垦战时则为兵。” “待到时机成熟之后,主公主力在长江上游牵制,这支军队作为奇兵去江东后方,杀他个片甲不留。” 庞统点头:“兴霸到底是做过郡吏的,想法还算深远,但还须先拿下南海后,才能做此计计划。” 黄忠很是好奇:“兴霸你不是曾说,孙仲谋待你不薄?” 甘寧点头:“为人雄主者,知人善用是最基本的。” “孙仲谋確实待我不薄,周瑜也是一时人杰,但既然他们选择重凌统而放弃我,那就代表恩义已断。” “大丈夫为人处世,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江东眾人因为昔日凌操之事,多视我为仇寇。” “他们在战场之上不会手软,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刘备看著这一切,自从得到龟壳后,来到己方阵营的人才里。 魏延轻视文人,甘寧性格暴躁,蒋琬不怎么勤政,都算是有点小缺陷。 魏延对待战事认真,对士卒不错。 甘寧有恩必报,对同袍也极好。 蒋琬的话,用后世的话说,能让他摆烂的日子可不多咯。 兴霸方才说的没错,为人雄主者,知人善用那是最基本的。 ...... 现代。 这次的话题聊的七七八八,差不多接近尾声。 陈信面前的纸上,先前准备好的点,基本都打上勾。 水战,船只,弓箭。 这些最主要的,谈的比较细致,船只和弓弩的图纸都交代过,刘备那边抓紧尝试就行。 既然刘表入局,並把江陵库存也都给了过来,文聘想来也不会例外。 荆州派系的武將中,这位最后落在曹操手中,多少有点可惜。 航海,地图,制度。 这些稍微告知一点,贴上大地图后,那边定然会注意到台湾(夷州)的存在。 史记孙权还要二十多年,才会派人去探寻这座岛屿。 要三兴汉室,未来江东必然是敌人,老刘去抢个先手吧! 虽然岛屿上七成左右是山脉,但剩下的三成开垦起来,养活个数万军民还是没有问题的。 赤壁的时间点,交州那边已流入不少人口,但具体有多少还是未知,需要派人去仔细查看。 无论如何,南海郡的番禺(广州),也是个值得好好开发的地方。 ...... 翌日。 核对完昨晚的內容后,刘备发现有个问题之前多有忽视。 参与梦境的人,並无擅长画作的。 这次船只,武器的结构图多起来,还有一副,看著像桑叶的后世大地图。 面对这个问题,见多识广的刘表也表示爱莫能助。 当世书法好的人有,但在画工一道有很出眾名气的,当真没有耳闻。 忽然想到什么,刘表眼前一亮:“真要说的话,益州牧刘璋的仕女图,据说画的不错。” 刘备顿时脸色怪异,这位暂时可用不上。 庞统无奈:“看来我和孔明两人,还得再抽出点时间来,学学这临摹之术。” “也不知道后世之人,在此道上有什么走捷径的办法?” 此时亲卫步入:“主公,前线的眼线传来消息,曹操大军正式开拔,前后簇拥看不到头,保守估计有十来万人。” 诸葛亮道:“按照后世所述,曹操原在今年七月南下,现在提前一月,看来咱们还是改变部分歷史走向。” “府君离开襄阳,蔡瑁大权独揽,这些都是原来並未发生的。” “既然曹军已动,咱们也应开启战时调度,先让人去柴桑通知江东此事,昨晚所得更是应儘快做安排。” 刘备点头:“子仲去调派粮草,从江陵来的船匠打造海鶻船,江夏工坊则试验弓的样式。” “原曹操到新野是九月,现在估计八月左右,咱们能在战场上捞到多大的好处,就看剩余的这两月时间內,我等能做到什么地步。” “诸位共勉。” 眾人皆是拱手:“喏!” 第58章 唇亡齿寒 安排完紧要之事,看向坐在侧边悠然自得的刘表,刘备上前开口。 “兄长,战事將近,你是继续留在江夏,还是去长沙暂避一时?” 刘表道:“我就留在此处,待退了曹操大军,我隨你回襄阳。” “到时候正式让州给你,还需要走个流程,免得让天下人非议。” “玄德你要记住,自现在起,你的所作所为,都需要三思而行。” “既然以三兴汉室为目標,所有的过程都会被记录在史书內的,我想你要明白。” 刘备心中温暖:“兄长所言甚是。” 刘表摆摆手:“玄德你应该也知晓,我曾在襄阳城外大祀天地。” “这是逾矩之举,孔文举那个老傢伙就在许昌上疏抨击於我。” “当时眼看汉祚衰弱至此,自己又无能为力,故而只能借祭祀聊表心意。” “如今你得这般天眷,当要好好把握,步步为营。” “不用让人跟著我,我去城外看看你那试验田。” “据说用『寒耕暑耘』的,和没有刨地翻土的,农作物长势差不太多?” “还有那后世的稻穀,种的如何了?” 刘备道:“分区试验田內,確实目前看不出太大的区別,还是要等秋后才知晓。” “公佑告知,就算这轮做不出什么成果,预计还要花个三五年的时间逐步做试验,或许没那么快。” “至於后世的稻穀,在精耕细作下確实和咱们的完全不一样,也是到秋后才成熟。” “到时候备请兄长品尝后世的稻饭。” 刘表脸上绽开笑容,这可太让人期待。 “那便一言为定。” 此时陈到前来:“主公,府君,庞,黄两家家主和大部分族人前来。两位军师已去迎接,主公是否要去见见?” 刘备顿时大喜:“叔至前边带路,自然要去见见。” 刘表笑道:“这两个老傢伙,磨磨蹭蹭的,到底还是做出正確的选择。” “我和你同去,昨晚之事是否要告知,玄德你心中可有考量?” “我看孔明士元两人都是藏得住事的,但毕竟是他们的家人,眼下既然拖家带口来到江夏,我的看法是不妨告知。” 刘备点头:“叔至让人请庞德公和承彦公两人偏殿相见,再让孔明士元也来。” “他们的隨行家眷,你亲自带人去都安顿妥当。” ...... 偏殿內。 看到岳父前来,诸葛亮当即眼前一亮。 黄月英最近初掌工坊,有时候放心不下家中乳母看护幼子,实在没办法做到尽心竭力。 但老岳父可不一样,在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他在工学方面,比之妻子经验更为丰富。 庞统同样惦记他的叔父,数字陈信暗中告知已有半年时间,內部小范围使用下来很是不错。 但此物要推广开来,由官府或者世家来牵头会更好。 此时刘备和刘表两人步入,庞德公和黄承彦皆是起身给刘表行礼。 “府君,玄德公。” 黄承彦心思活络,两人入內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不对劲,为什么刘表走在刘备身后半个身位? 双方打完招呼后,刘备开口道:“孔明士元,你们先大致告知两位,咱们能得遇天机,知晓未来的事。” “对於昨晚聊到的科举制,我方才和景升兄长閒话,忽然福至心灵,有点不一样的猜测。” 诸葛亮和庞统顿时眼前一亮,果然两家族人齐至,主公便愿意分享此事。 两人用简洁明了的话,告知入梦的大致內容。 黄承彦和庞德公两人是世之高士,虽然这惊世骇俗的內容怎么听怎么假,但他们很清楚,无论是刘备还是自家的子侄,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再联繫到在场的刘表对此事默不作声,两人顿时想到一件事。 刘表在不久前调用江陵多年物资送来江夏,蔡瑁至今都还蒙在鼓里。 两人顿时面面相覷,所以府君也是知情者,这难道是真的? 能在梦中所见,一千八百年后的世界? 如此说来,最初的字体和曲辕犁,也是从梦中所得? 那就都说得通了! 眼见两人眼神发亮,刘备很清楚当世聪明人,很快就能明白这背后代表的意义。 看向诸葛亮和庞统,刘备开口道。 “你们说这科举取士,是否是按科目来做学问考核的意思?” “科举之科,是科目的意思,举则是取士。” “诸如经学科,算学科,工学科?” “当年顺帝的阳嘉新制,便是考察儒生经学,考察文吏章奏,我猜测这就是后世科举之雏形。” “昔日曹操求贤,立下『唯才是举』的说法,后世將才学更为的具象化,彻底演变为考核內容?” 诸葛亮和庞统顿时眼前一亮,主公说的有道理! 上午核对完內容,没时间就科举的內情做细想。此时听刘备所言,这科举取士,应该就是按科目做考核的意思! 和当年顺帝所提出的取官思路,简直就是不谋而合。 刘备继续说道:“两家在襄阳城內的族產不用担心,我方才还在和景升兄商议呢。” “待退了曹操,是用武力破城,还是由他出面安抚人心,採用攻心之策。” 庞德公开口道:“曹操大军已南下?” 庞统点头:“叔父,我们也是半日前才得到的消息,曹操大军正式开拔,估计至少十多万人。” 庞德公只觉得殿內眾人,对於打退曹操这件事,都是默许的態度。 这可是十几万人! 诸葛亮笑道:“两位不妨稍后一起去工坊看看,我们正准备製造的新式战船和水战武器,有这些东西,等双方真交手之时,当能再如虎添翼。” 黄承彦看著自己的女婿,潜意识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女儿前不久才写信来,说是以女子之身管事略有不便,幼子年幼又放不下心。 信里信外都是希望他来帮忙的意思。 莫不成,你们夫妻两个,竟然惦记上我这把老骨头? ...... 柴桑。 在刘备信使抵达的同时,周瑜也收到许昌那边传来的消息。 曹操大军已动,正式南下荆州。 让人请来鲁肃,周瑜指著舆图。 “子敬你看,眼下的形势如此,刘表不知所踪已过半年时间,蔡瑁等人立幼子刘琮,曹操在这时候南下必得荆州,此事已成定局。” “得了襄阳后,他会南下江陵,並以南郡为据点,顺江东下先取江夏,再谋江东。” “方才刘玄德让人送信前来,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请你去江夏,商议孙刘结盟之事。” 鲁肃点头:“公瑾如何看待此事?” 周瑜沉默片刻:“我想再等等,看看曹操是否会放弃淮河防线上的守备。” “若是他的精力都放在江夏那边,就让刘备先顶住曹操,咱们则趁机先取合肥。” “曹操欲要走长江南下,即便他对江东有想法,也必然要先打江夏,而我们没道理去为他刘备顶住曹操的攻势。” “去年他偷江夏在先,江东徒耗士卒贏仗不贏地,此事尚且还没个说法。” 鲁肃当即皱眉:“公瑾,此时不是在意此事的时候,先退曹军之后,再和刘备商议不迟。” “若是刘备为曹操所灭,到时候江东独木难支,此为唇亡齿寒,不可不查。” 周瑜摆摆手:“子敬还是太小看他刘备,此人歷经战阵多年,得到大半个江夏足够他缓过气来。” “他本部的士卒,刘琦的士卒,黄祖剩下的,当时逃回去的,所有的士卒钱粮都在他手里。” “如此情况下,即便曹操想要剿灭了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要我们找的时机得当,当有能拿下合肥的机会才是,若是真的无懈可击,那再和刘备商议不迟。” “等到双方合力退曹之后,江夏全境必须交还江东!” 第59章 態度强硬 面对鲁肃略带震惊和不解的表情,周瑜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拉著鲁肃来到大舆图前,指著合肥及后方的寿春开口。 “子敬你看,若是咱们拿下合肥,那便能直面寿春。” “寿春前线基本都是平原无险可守,既拿合肥,如何能不多看一眼寿春?” “寿春地处关键,往东北是徐州,往西北就是兗州,轻装简从的情况下,十多日內甚至能摸到许昌附近。” “天子在许昌,曹操的大本营在许昌,他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待到江东深入江北,到时候就要独自面对曹操的大军。” “刘备梟雄也,他为能在荆州有更多的发展时间,故而建议江东取合肥。” “看起来確是替咱们著想,但子敬可莫要把他当好人才是。” 鲁肃心中疑惑不解,道理是没错,可这和你想要江夏有什么关係? 周瑜继续开口:“待到曹操败走后,江东既然出兵相助,那自然是要收取报酬的。” “咱们得江夏,刘备前去夺江陵,如此就是两家共担曹操的兵峰。” “我还有层打算,江陵襄阳都是坚城,让刘备顶在前边,我们便有更多迂迴的空间。” 来到营帐之外,微风吹起周瑜的长袍,看著远方的落日余暉。 周瑜淡淡开口:“子敬,我受伯符厚恩,此生无论如何都要为主公多做打算。” “主公还年轻,我也正值壮年,咱们的优势就是时间。” “我的目標有也唯有尽揽南方四州,主公不方便做的,我等做下属的自要为他分担。” “没有江夏,我等就没有踏足荆州的跳板,此地我绝不会退让。” ...... 在柴桑前往江夏的舟船上,鲁肃的內心沉甸甸的。 曹操南下的消息已確认无误,襄阳不出意外肯定选择投降。 蔡瑁既然选择拥立刘琮,他再怎么废物,也不可能这会儿不防备江夏的刘备。 因此曹操得到荆州,是铁板钉钉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大局观来看,孙刘两家绝对不宜起任何爭执,至少眼下的时间点不能。 站在个人情感,上回左將军答应出兵打协助,助江东先拿合肥。 虽然最终没能成行,但至少別人的態度给足了的。 唯独公瑾这边,对去年江夏战事,依旧耿耿於怀。 鲁肃对此很看的开,江东慢人一步这才导致功亏一簣,未来吸取教训后再努力就是。 可嘆公瑾心气很高,在手里丟掉的定要亲手拿回来。 出兵助人索要报酬,从道理上说也没错,但这应该事后再提起,况且也不能夺了人家立足之地。 这事一般是打贏后商议著来,若是没能打贏,那就啥都別说了。 或许这就是乱世,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而唯有地盘才是实打实的。 带著这样的心態,鲁肃来到江夏驛馆,再次递出文书求见。 ...... 这几日江夏新设的工坊內热火朝天,弓弩是最容易仿製出来的,特別是弓类,相比起弩机来说零部件要更少。 黄承彦拗不过女儿和女婿,只能硬著头皮上岗,自己颐养天年的年纪,竟然还要出仕干活。 庞德公那边,对於数字在换算,记录上的妙处,在细细了解后,同样是抚掌称道。 这两位年事已高,刘备对此表示很宽裕,黄承彦在工坊內指导指导工作,有问题就来,没问题自便就行。 庞德公更是不用出勤,若是有事可直入议政厅,寻诸葛亮庞统等人。 这份工作的自由度,蒋琬表示实名羡慕。 黄忠在校场中,將数种弓的试用情况做一一记录,经过老將军仔细试验,反曲弓在满弓情况下,比当前的直拉弓要省力。 复合弓的情况会更好,但此物打造起来工序繁琐,大战临近显然来不及。 名为神臂弓,实则是踏弩的军械也不错,相比起现在的弩机,体积明显缩小不少,但杀伤力却没丝毫打折。 百步之內,可以轻鬆洞穿皮盾。 好东西! 关羽看著三弓床弩的小型试作品,同样嘖嘖称奇。 此物需要十多壮汉齐心协力才能拉的开,射出的精铁弩箭能在二百步外毫无压力的洞穿大树,绝对是守城利器! 这还是缩小版的,若是按照原来的尺寸,可能二三十人都未必能拉的开! 这三弓床弩和神臂弓,都是出自於北宋的《武经总要》,其中还有锁子甲尚未试做,看起来效果比之汉明光鎧,应该也另有千秋。 关羽想不明白,有如此强大的军械,这个名为宋的朝代,为何失了燕云拿不回来? 这些军械看的刘备眼神大亮,造造造,只要有用的我都要。 糜竺当即苦瓜脸,主公哇,这些都是钱,就算州牧送来江陵大部分的輜重,咱们还是得省著点用。 此时陈到入內拱手道:“主公,鲁子敬到了,正在驛馆候著。” 刘备点头:“请到正厅。” 鲁肃见到眾人,硬著头皮拱手,將周瑜的意思表达清楚。 刘备脸上神情不变,心中略有失望。 周瑜此人在统帅上能力不凡,在大局观上怎么如此固执? 若是原来的时空中,己方只得夏口,那他不愿意放弃荆州尚且说的过去。 眼下我占江夏大部,双方尚未开打,你便要退曹之后得江夏,还讲不讲道理? 哪有在开战之前就提要求的? 要提也是打贏之后瓜分战利品的时候,再各凭手段不是吗? 诸葛亮开口:“我听闻子敬昔日给孙仲谋献上『榻上策』,也是支持江东先去荆州,再取益州的南方二分之策。” “眼下子敬为何不再坚持这套战略?” 鲁肃道:“此一时彼一时,战略的制定要根据实际情况。” “当时江夏是黄祖,刘表在襄阳,黄祖我们有把握打贏,刘表年事已高,长子刘琦孱弱无能,幼子刘琮受人摆布。” “如此情况下,等他死后荆州必然內乱,江东自然是有可乘之机。” “而眼下情况不同,玄德公坐镇於此,即便曹操败退,他依旧是天下实力最强的诸侯。” “孙刘两家若是此时不睦,往严重点说,便是步昔日关东六国的后路。” 诸葛亮点头:“可嘆子敬明白这个基本的道理,唯独他周瑜却看不穿,让人唏嘘。” 刘备站起身:“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子敬莫要怪我说话重。” “江夏的事我可以给你明確答覆,周瑜所想是断无可能的。” “若想覬覦荆州,江东便拿出真材实料来吧,我並不惧双方兵戎相见。” “即便是曹操大军在前,此番周瑜想要试试做黄雀,那也大可亲来试试。” 刘备的態度很明確,上次你们和黄祖交战,我们在后边以逸待劳並夺得城池,確实从某种意义上是渔翁得利。 若是你们想要试试,能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欢迎亲自来尝试。 此番得到的图纸中,神臂弓在遭遇战中效果很好,三弓床弩更是守城利器。 这些新式的制式武器,究竟有多好用,又是否要根据汉末的情况做適当的调整,正愁没有敌人可以试试手。 是骡子是马,不妨拉出来溜溜。 三兴大汉,江东未来是必取的,既然你们不想做友军,那就乾脆做敌人。 第60章 不听不听 鲁肃无奈的离开,刘备態度明確至此,双方算是谈崩了。 周瑜不打算放弃荆州,刘备不会让出江夏,至此再无可谈。 虽然內心也有想过,先不谈此事,江东先打合肥让刘备出兵协助,先把好处占了之后再谈荆州。 但思来想去,鲁肃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议政厅內,刘备招眾文武前来,诸葛亮告知方才发生的一切。 眾武將皆大喜,如此看来,未来不愁没仗可打。 甘寧当即跃跃欲试:“据我所知,周瑜此人对於荆州確实有执念,我是为能有回到江州,光宗耀祖的那天,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若是说当年和黄祖的仇怨,那也是破虏將军那一代人的事情,况且黄祖已死。” “没想到在这等情况下,他依旧想要討要江夏,我感觉江东打合肥挺好的啊?” 诸葛亮道:“根据后人几次描述,江东士卒在陆战上能力有限,即便侥倖拿下合肥寿春,四战之地的徐州很难长时间守住。” “周瑜定是知晓此事,才始终把眼光放在水系充沛的荆州地界。” “毕竟襄阳江陵前有汉水后有长江,还有云梦大泽和洞庭水系,都是利於江东发挥的场合。” “无论怎么说,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要独力对抗曹操大军。” 坐在刘备身边的刘表笑道:“听你们所言,老夫有种久违的顺畅之感。” “根据后世记录,赤壁之战孙刘联军不过五六万人,我光从江陵就调来五万精锐,玄德现在可是富的很。” “咱们现在有足够的底气,用荆州兵马单独打贏这一仗。” “何须要靠他江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备点头:“兄长所言甚是,我新野本部八千,刘琦八千,拿到江夏得黄祖剩余步卒和新招兵马,此间本就有两万五左右。” “加上兄长从江陵让仲业送来的大批士卒輜重,此战何须靠他江东?” “本来想著周公瑾识大体,顾全大局,又看鲁子敬此人从中斡旋不易,这才想著让他们分担些许。” 庞统道:“原来曹操二十多万人马,要算上得荆州后的六七万。” “现在他这部分只剩下江陵那边,两万不到老弱病残,根本当不得大用。” “靠著他十几万北方士卒,我们出五万精锐,又占得如此多的先机,足够以一己之力完成原来的赤壁壮举。” “要是这都打不过,对不起后人如此讚誉在先,还对不起这一身所学,不若隱姓埋名回家种田去。” 眾人皆是大笑,关羽此时开口:“既然和江东谈崩,那长江下游还是要防他们来偷袭。” 甘寧起身拱手道:“主公长江下游这边我请战,昔日就是在此处射死凌操,地势水文都很清楚。” “此番交给我和汉升老哥,带著新的制式武器,管叫他们来几个死几个。” 看著下方眾志成城,刘备也自觉热血沸腾。 孙刘联军这四个字,在这条时间线上,就此成为歷史的尘埃。 待我等独自打退曹操,看你江东敢有多少作为? 刘备起身道:“剩下的时间里,武將们各司其职,工坊那边加紧劳作新式军械。” “襄阳,柴桑,两地多派斥候打探情况。” “再去信给守在夷陵的文长,让他多留心並隨机应变。” ...... 建安十三年,八月初。 由於刘表半年前“失踪”,刘备早早的撤离,蔡瑁鼎力邀请,三者原因相叠加。 这个时间线上的曹操南下的更为顺利,两月不到的时间,大部队已至襄阳城下。 蔡瑁欣喜的带著蒯越等人打开城门,献州成功。 兵不血刃得到荆州,曹操顿时大喜。 当场封蔡瑁为水军都督,张允为副都督,让曹仁带人先行南下江陵,开练水军。 蔡瑁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丞相儘管放心,江陵有多年库存,士卒輜重军械皆不少。” “还有件事,去年刘备趁著周瑜和黄祖大战,暗自让人偷取江夏,那两边似乎並不和睦。” 曹操转过头来:“竟有此事?可否属实?” 蔡瑁点头:“上月江夏斥候发来消息,说是江东鲁肃前来,半日不到就黑著脸回返,想来他们之中定有怨隙。” 曹操沉吟片刻开口道:“让人送一封信去江东,告知孙仲谋,我此行南下只为刘备,让他们安分守己莫要多生事端。” “既然对刘备夺取江夏之事心生嫌隙,不妨再告诉他周公瑾,待我剿灭刘备,江夏全境让给他孙权无妨。” “若是江东不出兵支援,靠他江夏那点人,想要螳臂当车,无异於以卵击石。” 亲卫拱手去了,曹操捋著鬍子大喜,这都是好消息。 得了荆州,孙刘不睦,等剿灭刘备,到时候再找个理由,孙权还不是手到擒来? 荆扬两州入手,益州刘璋,陇西马腾,不足掛齿之辈。 没想到此行南下,竟会如此顺利。 此时贾詡拱手道:“丞相既得荆州,不妨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刘备也好孙权也罢,两者都不足为虑。” “我们当前唯一欠缺的,便是士卒在水上作战的能力和不適应南方的天气。” “只要能克服这两点后,那便是无往不利。” 曹操摆摆手:“文和多虑,天兵压境,刘备挣扎不了多久,何须再迁延时日?” “子孝抓紧去江陵,给你三月时间,三月之后我便要在长江之上,看他刘备此番再往哪走。” “今日摆宴,请眾荆州世家,听说在此之前,还有跑去江夏刘备处的?” 蒯越拱手:“庞家和黄家,都拖家带口的去往江夏,其余家族並无行动,都等丞相到来。” 曹操当即大笑:“亏他两家还为荆州大族,还说什么荆襄高士,竟然这般鼠目寸光。” “待到刘备败亡之后,还能给江东门阀做个范例,叫他们知晓何为正確的选择。” 军议结束后,贾詡回到住处,长子贾穆上前。 “父亲今日不该说那话,明眼人都看得出,丞相既入襄阳,剿灭刘备便是定局。” “荆州已得,孙权长江天堑便失,早晚也是自取败亡。” “如此情况下,为何要劝丞相休养生息以逸待劳?” 贾詡瞅了眼长子:“你小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为父的选择是稳妥之策,可保万无一失,这才是你口中的『定局』。” “自古骄兵必败,北人不习水战在先,受不得南方湿冷的天气易得病在后。” “眼下八月自然看不出什么,但丞相三月后就要动兵,到时候恰逢最冷的季节。” “天时不得,地利欠缺,仅剩下人和。刘备又是百折不挠之辈,他现在欠缺的,就是一场震惊世人的大胜。” “刘表失踪至此不见踪跡,我这心中总有莫名的不安,既然丞相不纳我策,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第61章 蠢如猪狗 柴桑。 曹操的手书很快传了过来,区別於原时空中“和將军会猎於吴”,这次的曹操更加意气风发。 主要內容就三点。 一,我此次南下只为剿灭刘备,和江东没关係。 二,事成之后,江夏给你们。 三,若是有其他轻举妄动,后果自负,勿谓言之不预。 周瑜皱著眉头,亲自抄录一份后,让人將原件送去秣陵,徵求孙权的意见。 鲁肃拱手道:“公瑾,此信可见曹操心態,口吻放肆至此,还请三思。” 周瑜摇头:“没什么好三思的,既然刘备否决了江东参战,战后將江夏作为酬劳的建议,那咱们何须一厢情愿?” “子敬放心便是,我也没傻到会相信曹操的话。” “给此人拿到荆州全境,他的下一步必然就是图谋扬州。” “至於承诺什么的,这个乱世之中,大概也就刘玄德还坚信此道。” 鲁肃大急:“公瑾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咱们便不能坐视左將军被消灭才是。” 周瑜笑道:“曹操有覬覦江南的想法,未必等同於他有犯境並能打贏的实力。” “与其让刘备蹲在江夏,不若我亲自守在那边。” “北人擅骑乘,南人擅舟楫,北人南下来到长江之上,究竟还剩多少战力?” “且看看他如何打刘备的水军,此外我让凌统,徐盛带著五千水军去往江夏下游,坐观成败。” “若是曹操胜,咱们伺机夺取江夏,若是刘备胜,感觉这似乎不可能发生。” 鲁肃道:“还是先等等,是战是待命,此事还应由主公做决定。” “此外曹操大军南下荆州已降,曹操又送来如此战书,我认为內部会有投降的声音,公瑾是否要回一趟秣陵以安主公之心?” 周瑜沉思片刻:“子敬倒是提醒我此事,內部不稳是个隱患。那我便回去一趟,此处子敬帮忙代理,最多下月就回返。” ...... 襄阳。 曹操看著眼前,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蔡瑁,脸色阴沉的可怕。 若不是此人带头献的荆州,现在定要把他推出城外斩首。 先行前往江陵的曹仁让人飞马传来信息,说是江陵城內的多年輜重,根本就所剩无几。 曹操晃了晃手中的简牘,这上边记载著截至到去年年底,江陵军械士卒粮草的具体数字。 “德珪啊,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说荆州兵马钱粮,有將近五成在江陵。” “可为什么库房內仅剩下三万石不到,还全部都是陈粮。” “士卒这边登记在册的数量是六万,我就算其中有吃空餉的按照折半计,那也得还有三万才是。” “可眼下城內则只有一万四五千人,还几乎都是当不得大用的。” “军械輜重这些就不用多说,战船同样是剩下部分老旧的。” “这荆州的军用物资,当初刘表在日,可都是你蔡都督掌管的吧?” “我想问问,这士卒、钱粮、军械、战船,都究竟去哪儿了?” 蔡瑁抬起头,头上豆大的冷汗直流。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不知道啊,他完全不知道。 去年年底让人去核对的时候,回来反馈的亲卫还说大致正確。 蔡瑁心里有数,大致正確差不多就是七八成左右的意思,至於剩下的那两三成不用多说,那是心照不宣內容。 若不是刘表偶尔也会让文聘去调查,江陵地处关键,要支援襄阳还要防著益州。 別说七八成,能留下个四成就算是好的。 眼见蔡瑁无言以对,曹操从怀里又掏出张纸来。 “子孝用了点手段,这才知道今年年后文聘拿著刘表手书,分三批调走大部分士卒物资。” “走水路走的,来来回回的运输,每天都是百船的出入,持续整整半月之久。” “你作为荆州都督,如此之大的事,过去几月时间,竟完全被蒙在鼓里,真是蠢如猪狗。” “立刻滚去江陵,训练此番我带来的士卒,若是此事还做不好,那要你何用?” 蔡瑁连滚带爬的离开,此时心中惊恐万分。 刘表让文聘调走兵马? 难怪我不知道,真害煞我也! 不就是少了几万人和些许粮草,孟德我助你兵不血刃入襄阳,何至於此? 蔡瑁的心里此时不由得冒出,当时刘表尚在之日妹妹的话来。 “兄长和曹操自幼相识不错,但多年未见只得书信来往。他现在位高权重,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眼下的为人脾性你还能摸得准吗?” “兄长如此挖空心思的想要投曹,到时候蔡家真能有比现在更好的待遇吗?” 蔡瑁的心里不由得冒出个不好的想法,莫非我的见地真不如家中一介女流? 带著纷乱的心思,蔡瑁的回到家中收拾好行囊,唤来个靠谱的亲隨。 “我要即刻南下江陵,你替我去办件事。” “记得蔡中他长子,现为西城门尉,你帮我带句话给蔡中,暗地里去万万不可让人知晓。” 曹操召集眾將军谋士,並开口道。 “事已至此,这些人马不用多猜,多半是去了江夏刘备处。” “对於此事,各位不妨畅所欲言。” 程昱拱手道:“这件事確实奇怪的很,依我看来,如若不是刘表突发意外,让文聘行此事,那便是早有预谋。” “但若是后者,为何不乾脆將整个荆州交给刘备?” “要是说刘表压不住蔡瑁这等虫蠹,那也不可能才是。” 程昱的话直指要害,如果刘表早就计划將江陵多年库存给刘备,那直接带著他入襄阳就是了。 何须那么麻烦? 送粮送士卒,耗费半月时间运去江夏,简直多此一举。 荀攸开口道:“或许还是因为刘表在长幼之间没做好抉择,南下之后又在某处突发意外所致?” “此间的原因我们不用去细究,刘表是死是活亦是无关大局。” “刘备手中有这批兵马的话,丞相在战术上是否要做调整?” “咱们自从南下起,江夏那边斥候也派的不少,似乎並未有听说刘备手握大军?” 曹操摆手:“大耳贼的作风我还是很了解的,江陵江夏之间有云梦大泽,此为天然的水域。” “他把大部分的水军藏在云梦泽內,隱藏起来的同时还能做训练,定是如此。” “异度对此可有什么看法?文和又为何一言不发?” 蒯越拱手道:“丞相,刘表確实早就有让州给刘备的想法,只是碍於各种原因最终未成。” “他原来行將就木,去年得了新野华神医的救治后,这才逐渐回过气来。” “除了南下巡视四郡很是突兀,其余並未看出什么端倪。” “既然江陵兵马被暗中迁走,我的看法也是送去江夏。” 第62章 带投大哥 面对曹操目光的询问,贾詡摇摇头並不开口。 他总觉得这事有种奇怪的感觉,具体的还说不上来。 若我是刘表,究竟会怎么做,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 如果是真仓促死於巡视途中,那不用多说,但如若他还在人世呢? 刘备不愿意入襄阳,又接受江陵大部分輜重,也就是说他有把握能打贏丞相重新拿回襄阳。 否则的话断不至此! 贾詡感觉他多少摸到点脉络,只是他不明白,此间士卒依旧是刘备的数倍之多,他哪来的信心? 曹操眉头一皱,华神医? 刘表身体康復,竟然是华佗的功劳? 许褚年前来匯报,说是华佗原来在譙县老家,现在不知所踪。 和四周街坊打听后得知,去年的时候被荆州来人给徵辟走了。 曹操还在纳闷,谁会对个郎中也让人去徵辟? 原来是大耳贼干的好事,那倒不奇怪了。 可恨! 早知道这无能庸医,连个头风都看不好,当初就应该把他在许昌下狱。 思索片刻后,曹操开口:“虽然失了江陵物资是意外,但襄阳城內士卒和粮草,基本没有落空。” “即便大耳贼有五万精锐,我手上的士卒数量还是他的三倍有余,优势依旧在我。” “传令全军即日南下,若是蔡瑁这廝无能,还要在眾將之中选个能替代的。” “自江陵入长江后训练水军,顺江而下直取江夏。” 贾詡拱手道:“丞相,若是南下,襄阳应留足够的守备,此处是我等的退路,还请以防万一。” 曹操內心不解:“文和此言差矣,襄阳乃是坚城,我会留下满宠做坚守。” “况且刘备应付我南下尚且不及,他哪来的胆量再来偷袭?” “云长等人临战不错,但论起战术,那还差得老远。” ...... 时间过得很快,建安十三年,十月。 周瑜黑著脸回到柴桑,赶紧让人找来鲁肃。 “子敬还要麻烦你,再去一趟江夏。” 鲁肃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瑜开口道:“曹操的文书到秣陵后,引起的波动比想像中要更大。以张子布为首的文官们,大多建议主公投降。” “他们认为曹操得到荆州后,长江上游天险已失,扬州早晚难保。” “其次曹操即便现在不对江东有想法,必定会对益州先动手,到时候天下九成归曹,江东无法独善其身。” “基於这样的考虑,未来还是难守,不若现在早点投降,还能混个更好的待遇。” “曹操上月在襄阳大封荆州世家,让他们太多人动心。” 鲁肃当即皱眉,虽然他有考虑到內部会有投降的声音,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张子布又不是本地世家出身,和孙家没有利益上的矛盾。 孙家荣他荣,孙家损他损。 平日里主公待他不薄,並让他位列文官之首,四大世家都没冒头呢,怎么在大敌来临之际如此怯懦? “主公怎么说?” 周瑜道:“主公有点犹豫,在张子布的带领下,其余人也多是这般意思。” “若是文官集体如此,咱们又不出战,那內部很难解决。” “张昭这个无能匹夫!想伯符临终之日,还將主公託付於他,如此作为真是枉为人下属!” 周瑜原来打算选择观望,若是刘备输就做渔翁抢占江夏。但没想到己方的文官们如此德行,让他无法继续旁观下去。 “我回来路上思来想去,只有帮助刘备击退曹操,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闭嘴。” “你再去次江夏,和刘备好生商议。” “等打退曹操,让他先取荆州,拿到荆州全境后,到时候再把江夏让给江东。” 鲁肃点头,这样说的话就比上次有诚意不少,至少听起来就舒服的多。 “公瑾放心,我这就出发。” ...... 江夏。 刘备召集眾將,根据最新的消息,曹操大军已至江陵。 战略舆图前,刘备开口道:“根据斥候的情报,曹操带著文武前往,目前襄阳是满宠留守。” “曹操在得知江陵輜重被送来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不改变战术,和咱们的预判一致。” 诸葛亮起身道:“少掉江陵的这小几万人,对目前的曹操来说,並不会太放在心上。” “他用襄阳的士卒做补充,如此便算差之不多。” “根据襄阳內线,襄阳城內的士卒他带出大半,眼下城內仅剩下三千余人。” 荆州士卒大半在江陵,剩余的则分布在襄阳及其他各郡。 诸葛亮庞统和徐庶做过多次战术分析,在江陵士卒丟了的情况下,曹操定然会选择带出所有的襄阳士卒。 这次南下隨行中,可还有不少骑兵,听说在此之前许昌建立精锐虎豹骑。 难道让这群人下水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襄阳当前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空虚。 关羽道:“满宠曾任许县县令,以执法严格著称,当年我们在许昌也曾见过,此人打仗如何不好说,但守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惜城內就剩这些人,曹操不会想到咱们会想著反攻,咱们兵贵神速,无心胜有心,应该有机会。” “兄长欲取襄阳,我请缨到时候亲自带兵去取。” 诸葛亮笑道:“若是如此,云长可就要错过长江上的大战,水军训练至此,你作为主將功不可没。眼看著就要临战,那可不能缺席。” 赵云和张飞闻言同时起身,可张飞还是快上半步,看著赵云哈哈大笑。 “子龙你慢了半分,还是让俺老张去把襄阳给拿回来。” 刘备开口:“翼德本部选好精锐,等大战將起后去突袭,取襄阳不能硬来得用智取,你可明白?” 张飞点头:“让军士假扮百姓,找机会先取城门,这个道理我还是知晓的,兄长放心就是。” 刘备点头沉思,目前手中共有六七万人,魏延带三千精锐早早的埋伏去夷陵,诈称刘表安排的荆州军。 此处位於长江上游,防备益州方向,无论是文书还是理由都是齐全的。 这边士卒数量不能放太多,放太多定然会起疑心,交给魏延的指令是伺机而动。 若是能在曹操败后乘乱取江陵就取,否则的话看情况。 唯一的难点就是,现在对於败曹的准確时间点並说不清楚,只能让他自己判断。 其余人马中,三万水军在云梦泽內避人耳目,上回看到后代的船只图纸后,让眾人最为兴奋的是铁质船锚的设想。 相比於当前的沉石和木锚,无论是在造型还是功能上,都先进了不少。 这三个月的时间內,大部分船只都已做更换。 江夏下游和却月城內,上次谈崩之后,还要留士卒防备江东。 即便没有谈崩,周瑜始终覬覦江夏,更是不能大意。 此时亲卫前来:“主公,江东鲁肃前来,现在驛馆等候。” 刘备抬起头,上次都谈成这样了,鲁肃还要前来? 双方还有什么好说的,莫不成江东又发生什么未知的情况? 第63章 寄人篱下 鲁肃来到议政厅內,双方见礼后,告知此行前来的目的。 虽然从根本上其实没多大变化,但中国人的语言就是那么神奇,只要换种说法,听起来就明显舒服不少。 鲁肃拱手道:“玄德公,诸位,我知道上回的提议有欠妥当,这回和公瑾商议后再次前来。” “咱们合兵一处打退曹军,才是眼下最急需的。” “等到曹操败退后,公瑾承诺可由玄德公先取荆州,等你们取下全境后,再把江夏作为报酬让给江东。” 刘备脸色怪异,在原来的歷史进程中,虽然后辈没有说的太清楚,多半是自己这边某个谋士跑去江东,说服孙权成立联军。 当时应该是孔明成就此事,没想到现在竟然反过来,鲁肃求著咱们结盟,真还是让人感慨。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瑜会那么快就让步? 诸葛亮笑道:“子敬是忠厚人,你们如此开条件,其中却是有个老大的破绽。” “按照汉制来算,南阳郡可也算在荆州內。” “若是我主就取下襄樊而不再往北,那岂不是算永远没完成这个前提?” 鲁肃顿时语塞,南阳郡被曹操拿去许久,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这茬。 此地紧挨著陈留,距离许昌不足三百里地,曹操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块地方由他人占著。 鲁肃只能无奈道:“玄德公忠厚人,定然不会如此。” 刘备开口:“子敬莫要为此头疼,你回去告诉周都督,我等已做好决断,此次独自退曹。” “看在今日还算和睦的份上,我还是建议你们瞅准时机去拿下合肥。” 鲁肃大急,刘备再次说道:“子敬放心,在战事上我不会逞强,这是拿荆州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退曹我有七分把握,否则不会谢绝江东的好意。” “若是打输的话,別说江夏不江夏,身家性命都化为乌有,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看著厅內眾人皆是一副主公说得对,你们江东就等著看好戏的神情,鲁肃心中老大不解,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如此自信? 从江夏四处遍布斥候传回的消息来看,此处顶了天三万人左右。 曹操带著十几万人南下,襄阳內有两三万人,江陵应该还有好几万,保守估计至少二十几万,你们要拿什么去打? 只能说把江陵那边的三万水军,早早的藏在云梦泽中,是诸葛亮庞统和徐庶三人商议的一步绝妙先手。 刘备起身道:“孔明代我送送子敬,江东能拿合肥的时机並不多,此时不拿或许未来就没那么好的机会。” “备言尽於此,还请周都督三思。” 江夏城外。 诸葛亮笑道:“若是亮猜得不错,上月曹操在襄阳大赏原荆州派系。消息传到江东,秣陵那边可是有人坐不住了?” “江东四大世家,本就对当初孙伯符的行为不满,虽然孙仲谋这些年有在努力,但利益上的矛盾是本质问题。” 对於江东的基本盘,刘备这同样有多次討论。 昔日孙坚的元老,孙策的部曲,孙权自己招揽的人才,都会直接打压本土势力並蚕食他们的资源。 当年孙策打猎,他在落单的同时,路线和地点怎么会被许贡的人摸得清清楚楚,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操大军南下,四大世家可不会在乎江东是姓曹还是姓孙,或许他们对於曹操的好感还要更多一点。 看著荆州的先例,还有投降后的好处,巴不得赶紧把孙权集团整个给卖掉。 鲁肃无奈拱手,眼前之人目光如炬。 诸葛亮拱手道:“子敬一路顺风,希望下次再见,咱们不会变成敌人。” 鲁肃无奈:“希望左將军能胜利,只要曹操依旧在北方虎视眈眈,我儘量保证不发生这一幕。” …… 江陵。 蔡瑁拿出毕生所学,蔡家又出粮二十万石补充部分军资,总算是暂时让曹操的脸色稍微好看些。 蔡瑁內心愤恨,这二十万虽然不足以伤筋动骨,但明里暗里別人都知道蔡家目前的情况。 你代表的蔡家,已经不受宠了! 昔日在襄阳一手遮天的时候,可没少得罪人,全靠妹妹蔡氏遮著,刘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能压下其他人。 现在自己不在襄阳,妹妹和刘琮两人被送去青州,家中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才到江陵一月多时间,便收到多封信件,本来大摇大摆占下的黄家府邸,都让別家当面给抢走。 想曹操初入襄阳之时,门口送礼的排起长队,门槛都让人给踏破了,那是何等风光? 没想到两月不到,竟能落到如此境地。 蔡瑁裹了裹身上的寒衣,別说告假回襄阳了,整日在水寨中训练士卒,连想回去城內好生休息几天都难的很。 曹仁派来的亲卫,就在后边让人盯著,便和看贼一般,几乎没有半句好话。 眼看这天气越发的冷起来,蔡瑁思来想去,来到岸边让人请来曹仁,拱手道。 “曹將军,有劳告知丞相,现在的水军已有一战之力。” “咱们的船只士卒是刘备的数倍,从江陵顺江而下又占尽地利,已经可堪大用。” 曹仁瞅了蔡瑁几眼,虽然看此人很不舒坦,但眼下水军確实还需要他。 “等著,我去告知大兄,若是到时候战事不利,你可逃不了罪责。” 蔡瑁只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 江陵太守府內。 收到消息的曹操召开军议。 “从江陵走长江南下,我意在赤壁北岸取先手。” “此处背靠乌林,地势平整,水军在长江上待命,步骑则能在乌林后以逸待劳。” “將大军主力屯驻於此,让小股战船沿著长江,先去和刘备掰掰手腕。” “看看他得江陵水军后,究竟有几分手段。” “若是短兵相接能直接获胜,那刘备也就不过如此,这荆州水军也是浪得虚名。” “即便双方忽有胜负,在赤壁僵持同样是优势在我。” “若是战事上真有个不测,步卒开道从乌林出发,也能从陆路安然返回江陵。” 曹仁拱手道:“大兄说的哪里话,咱们人数眾多,何来这不测之说?” 曹操笑道:“孙子有云,未虑胜先虑败,做好退路方可確保万无一失。” “子孝你行事稳重,江陵我再给你留下五千精锐,南郡可就交给你了。” “夷陵那边我听闻还有一支刘表旧部,是否让人了解过情况?” 曹仁点头:“让人去过了,领兵將军自称姓阎,单名一个魏字。荆州调令手续齐全,在半年前换防而来的,只为看住益州方向是否会来人。” “昔日刘焉在益州各种逾制,刘表曾上疏中央,自此双方不睦。” “刘璋继任后,让李异守住秭归,荆州这边则是让人占著夷陵,自此对峙已有数年时光。” “关於这位守將,我有让人打听过他的名號,得到的消息是,荆州內部就没有姓阎的將军。” “大兄你不知道,我派遣亲隨前去,都还没说上几句话呢,那廝便低头哈腰的暗中递上几个钱袋来。如此毫无骨气之辈,估摸著是哪个家族子弟来捞战功的。” “况且他们就只有三千人而已,当不得什么大用。” “有我守在此处,大兄尽可放心。” 第64章 共赏美景 安顿好退路,曹仁的能力曹操放心,此处留下五千人足够。 城內还有不少粮食,就算是成粮也是能吃的,到真不济的时候这满城百姓家中,足够取之不尽。 真想在曹仁手里夺取江陵,没个三五万的精锐想都別想。 况且襄阳前线是自己的,西边益州过夷陵也有人守著,南边荆南四郡更是不用多说,能有什么意外可言? 曹操看向程昱:“眼下情报是仲德负责,江东那边,自从文书送去后可有什么动作?” 程昱拱手:“根据最新的情报,周瑜还驻扎在柴桑,江东水军毫无动静。” “在我看来,孙权应是有野心之人,此番选择静观其变,让人意外。” 曹操摆手:“孙权內部未平,唯独周瑜对江夏念念不忘,我让人送去文书,承诺他们战后给江夏,如此他们怎么会还有动作?” “若是他们听话也罢了,否则待到破了刘备后,明年顺江而下把扬州也平了。” 此时代贾詡前来列席的长子贾穆,从后边出列拱手道:“丞相,家父不適南方湿润气候,自南下以来数日精神萎靡。” “是否能容我带他,先回襄阳调理身体。” 曹操微微皱眉,难怪有几日没见文和出现,这老傢伙竟然也会病倒? 此时郭嘉病逝於易城的一幕又涌上眼前,曹操不疑有他当即点头。 “准了,文和毕竟年迈,莫要太过勉强。” “德珪作为水师都督,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蔡瑁想了想拱手道:“丞相,水军虽然已有战力,但毕竟隆冬之日不利於江中作战,是否....” 话未说完就被曹操打断:“德珪你莫要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同样的天时地利,他刘备战得我如何战不得?” “莫非你认为我在水战上,比不过他大耳贼不成?” 蔡瑁当即无语,他是怕刘备选择闭门不出。己方到时候困守赤壁,这种季节士卒窝在船上,那不病倒一片才怪。 此时应该在大军出发前,先让小部队前往江夏做试探才是。 事已至此,他只能內心祈求一切顺利,若是有半分差池,可能真要交代在此处。 眼见没有其他意见,曹操朗声笑道:“来人持我战书送去江夏,就问他刘备敢不敢在赤壁南岸,和我共赏这长江美景?” 贾穆回到家中,父亲贾詡正拿著卷简牘,靠在榻上悠然自得,旁边的火炉贡献出阵阵热浪,整个房间內温暖如春。 眼见长子回返,贾詡头也不抬。 “若是我猜得不错,丞相大军准备出发?” 贾穆点头:“父亲想的没错,水师都督蔡瑁认为隆冬之际不宜开战,被丞相给驳回了。” 贾詡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可惜这次是他蔡瑁说对了。” “即便要打,等到明年春后再动手,那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贾穆不解:“父亲认为,若是丞相真打贏了,他会把江夏如约让给江东吗?” 贾詡道:“你或许没有听说过,丞相早些年尚未发跡之时,那可是有句很经典的话。” “寧我负人,毋人负我。” “寻个理由不认帐,江东又能奈我何?丞相对此可是驾轻就熟。” “当世之人,只有左將军对名声和信誉看的最重。可嘆这是乱世,如此作为只会让自己寸步难行。” “不说这些,我让你告假之事,安排的如何?” 贾穆点头:“丞相同意了。” 贾詡起身:“让家僕来收拾行装,再为我寻辆遮掩完全的马车,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 贾穆不解:“父亲为何如此著急回襄阳?” 贾詡看著窗外:“你爹我的这种感觉准得很,咱们不但回襄阳,最好能回南阳。若是再迁延时日,或许会出大变故。” ...... 江夏。 曹操战书很快传来,刘备看著纸上寥寥数语,內心也是感慨。 想当初討董时候的那个孟德,单独追击之日,还是很让人敬佩的。 可惜时也命也,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內心的野心逐渐膨胀,最终走向不臣。 下方文武匯聚,临战前的最后军议。 对於曹操把双方的决战之处选在赤壁,刘备毫无意外。 从江陵到江夏的长江航道,这段地区前方有个拐,江水至此减速后相对平缓,此外航道也很是宽广,利於双方摆开阵势对战。 藏在云梦之中的水师,文聘亲自带人匯聚至此,就等打开战后的调兵遣將。 庞统先开口:“若我猜得不错,曹操应该会选择大部队驻在赤壁,小股战船前来试探。” “把他前来试探的水军都沉到江里去,从而將他主力压在赤壁,云长可还有信心?” 关羽笑道:“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何谈为兄长拿下这场大战?” “兴霸,水军先锋就交给你了,江夏往南的长江航道很宽,曹军水军来几个沉几个。如此让对方再也不敢前来挑衅,做到这点你便为头功。” 甘寧大喜,起身拱手:“主公和关將军放心,但凡越过赤壁往江夏而来的曹军,绝对不会放跑一个。” 诸葛亮道:“汉升带马步军五千,驻扎在乌林以西以逸待劳,可以稍晚出发无妨。” “根据斥候来报,曹操在江陵又多打造战船,如此赤壁浅滩前水寨之中,到时候必然船只密集。” “等到冬至阳生东南风出现的时候,咱们便以火攻破之。” “冬至前后,记得仔细体会风向变化,看到北岸火起,立刻前去衝杀。” 黄忠当即起身,拱手接令。 自从上回参与过梦境,本来无欲无求的黄忠,当即找两位神医调理身体。 主公得如此天眷,无论如何得再有个儿子继承家业才是! 好在虽然六十出头,张仲景和华佗都表示,还老当益壮,留下个儿子没有问题! 诸葛亮再拿出一枚军令:“子龙也带五千人,和翼德共同出发,翼德择机去取襄阳,子龙则带人去往竟陵以南的华容方向。” “曹操从乌林败退回江陵,此处將是必经之道。” “经过江面大败,汉升带人衝杀后,子龙到时候便是瓮中捉鱉。” 赵云接过军令后拱手道:“主公,军师,咱们几次军议都认为,曹操逃回北方要好於他死在此处。” “是否到时候需要稍微手下留情?” 刘备点头:“子龙看情况,他若是死於此处,就是命数如此;若是他能走脱,那同样是天意。” 和原歷史节点不同的是,关张赵三人中,只有赵云参与追击战。 张飞带著少数精锐去拿襄阳,关羽则坐镇水军,不会参与陆路上的追击。 至此刘备这边安排妥当。 “孔明也让人送封战书去江陵,內容我想想,便如此写吧。” “昔日许昌一別,今日长江两岸,究竟鹿死谁手,姑且拭目以待。” 第65章 死地后生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 曹操大军出江陵,水陆並进。 水军入云梦转长江,浩浩荡荡一望无际,前往赤壁附近。马步军则先过华容,再前往乌林方向。 曹操並不担心刘备会採取埋伏,因此全程轻装简从前往,至於輜重粮草和其他的军械物资,都放在后边的船只之上。 来到赤壁近前,布下水寨后又过几日。 看著远方平静的江面,蔡瑁的心里咚咚打鼓。 当前江陵水军的战力,比之原来还尚缺些许,对於刘备那边的水军究竟有多少战力,他的心里实在没底。 刘备手中有没有擅长水军的將军,蔡瑁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文聘作为刘表最信任的將军,肯定就在江夏。 以往荆州水军將领的能力方面,黄祖第一,文聘次之,再次之才能轮到他蔡瑁。 他虽然懂水军训练之法,但亲身带兵打仗的次数,那可就真的是屈指可数。 蔡瑁自问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他多半是打不过文聘的。若是刘备手中还有其他更强的水军將领,那自己可真是没几天好活了。 这两人夜深人静的时候,蔡瑁有做很多反思。 以眼下的情况,即便曹操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自己没剩下太多的价值。虽然能保全身家性命,但恐怕不会再有太多好处。 若是曹操打输,那就必定是在水战上一败涂地。到那个时候,自己全家死路一条。 现在的曹操,根本就不是印象中的孟德。 很不幸被妹妹言中,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年幼时的玩伴放在心上? 至於献州的功绩,曹操多半本就不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襄阳若是负隅顽抗不愿开城,不妨看看昔日徐州惨况? 即便真有点功绩,在丟失江陵库存的那个瞬间,已然被消耗殆尽。 事关身家性命,全族的前途,蔡瑁少见的脑子清醒起来。 好在离开襄阳时,也算埋下一步暗棋。既然此处看走了眼,不若死中求活再赌上一把。 使君要是还活著,定然就在江夏,自己又是孔明的妻舅,蔡家庞家也有联姻之情。 虽然以前在襄阳的时候,和刘备的关係並不怎么样,但以左將军的为人,只要把头一磕到底,他定然不会选择秋后算帐。 至於脸面,能活下去要什么脸面? 这天看著大部分船只就位,蔡瑁来到水寨之中,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 “丞相,水军训练也有点时日,唯有生死实战,才会让他们更快的成长。” “明日清早,我决定亲自带五十条船,三千水军前去摸摸刘备的底气。” “若是能顺利的大破敌军,丞相便可隨后直接让水军掩杀而来,到时候江夏不战自定。” 曹操好奇的看著蔡瑁:“德珪你有多久没有亲临前线了?一把年纪了可莫要冒险才是。” 蔡瑁道:“眼下曹军之中,唯有我和张允有水军作战经验,张允负责守寨我自当前往迎敌。” 曹操想了想,这话也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蔡家全族都在襄阳,也不怕他闹什么么蛾子。 当即点头:“准了,等你的好消息。” ...... 翌日。 蔡瑁带出三十条走舸,二十斗舰,打出蔡字將旗,浩浩荡荡的往江夏方向驶去。 另一边早准备完毕的甘寧,得到消息后顿时双眼放光。 “当前曹营姓蔡的,那就只有是蔡家人了,莫不是蔡瑁本人亲自打头阵?” “对面来了多少人?” 亲卫拱手:“大小船只四五十条的样子,从那阵势来看,可能有两三千人的样子。” 闻言甘寧顿时有点失望,二十多万人,水军保守估计占一半,结果就来这点人? 看不起谁呢? 起身道:“传我军令,既然就四五十条船,用不著主公的荆州兵马,咱们兄弟们给他们瞧瞧,昔日益州扬名的锦帆是如何作战的。” “兄弟们这是咱们加入主公的初战,暂时別用新造的船只,诸葛军师和庞军师都认为,南边的岸上可能会有江东偷摸过来的斥候。” “掛上锦帆旗,全体出发!” 得到先锋令后,甘寧每日就做好准备,士卒军械补给,那是早就齐备的。 当即点出十条走舸,五条斗舰,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所有人已然登船完毕。 隨著一声呜咽作响,浩浩荡荡直衝出水寨大门,对著下方就疾驶而去。 站在船头上,感受著迎面而来的江风,甘寧心情激盪。 当世的诸侯们,曹操的武將集团重用宗亲,外將的地位远不如曹家和夏侯家的人。江东这边则是喜用旧部,外来之人想要在其中混出一席之地,何其难也? 主公知人善用,对败军之將如此亲善,更是得到梦境天眷,唯有一死以报之。 没过多久,远远的已能看到对面的曹军船只,凝神关注数个呼吸后,甘寧拔出腰间短刀。 “他们的阵型很是鬆散,速度不一前后脱节,这明显是训练的时候没有做好速度上的磨合。” “发出旗號不用减速,皮盾带上防弓矢拋射,兄弟们都给我直接撞上去。” “不用在乎脚下的船,等咱们登上他们的船,杀光他们的人,到时候他们的船就是咱们的船。” 眼瞅著双方距离迅速接近,蔡瑁让个亲隨换上他的头盔,身著他的甲冑站在船头,他本人则是穿著寻常服饰坐在舱內。 孙子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死是活在此一举。 以刘备的为人,他断然不会选择杀降。 亲卫此时开口:“都督,距离近了,是否要放箭?” 蔡瑁不耐烦的开口:“该如何就如何,不要事事都来问我,记住你此时代表的就是我,莫要让其他船上曹操的眼线看出破绽来。” “赶紧去发號施令,你的任务就是让其他人看到,对面跳帮而上的时候,你亲自带人向前,最终被砍翻落水,明白吗?” 亲卫拱手:“都督放心,在下晓得。” 双眼见双方距离已入百步之內,甘寧看向半空中,曹军的箭矢这才有点姍姍来迟,而且还稀稀拉拉的。 甘寧顿时面露嫌弃之色,没有经歷过实战的水军就是如此,在船只航行的途中连距离都把控不好。 划船的水手不行,射箭的士卒也不行,你们这打的哪门子仗? 是否到了该射箭的时候,將军难道不让人下令么? 当真是庸才! “全体举盾,这个距离他们射不出几箭,等到撞击后站稳並拿鉤锁,准备跳帮夺船。” 第66章 奋勇向前 船舱中的蔡瑁坐立不安,或许已经有不少时间,没有过亲临前线? 他甚至已经有点记不得,上一次去前线是什么时候来著?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闻远处似有嘶吼之声传出,蔡瑁当即起身並探出头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肉跳。 只见对面的刘备军船只,正在飞速的靠近中,而己方的弓矢,要不是射过头便是落於水中。 对面领兵的將军是谁? 长江水战,不都要先相互射上个几轮,为何你们如此选择? 你们这般衝上来,难道是想著毕其功於一役? 蔡瑁脸都白了,亲卫眼见双方离得近了,当即开口:“都督坐稳船舱,千万勿要再露出头来。” 甘寧一船当先,后方同袍皆奋勇向前,江夏水师呈品字阵形,直直的突入曹军水军。 眼见前方靠近只剩一丈左右,甘寧不等船只撞击,在靠近的瞬间凭空一跃,稳当的落在对方船头,手起刀落砍翻两个曹军士卒。 又见左边三个曹军精锐,走在最先的那个持刀砍来,当即让出半步,待对方扑砍个空站立不稳,从侧边直接一刀將他砍作两段。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甘寧再次向前,不多时把两人全部放倒。 此时周围再无曹军,甘寧抬头看起,袍泽们多有样学样,隨著撞击之声响起,江夏水军大多跃上对方的船只,正在大杀特杀。 此时开战不过半个多时辰,曹军大多一触即溃,死於船边的,被迫跳水的,在冰冷的江面上扑腾哭喊,不知凡几。 甘寧微微皱眉,曹军水师就这个德行? 就方才的那些个士卒来说,不动的船上或许尚可,移动起来后站都站不稳,如此就敢来出战,难道是寻死不成? 这轮遭遇战打的那是一个乾净利落,但他感觉很不对劲。 这支曹军看著像是来送死的,明明还没训练好,难道说曹操已自大至此? 此时亲卫来报:“將军,已经剿灭大半敌军,后边有几条船离得远的逃散了。” “兄弟们死伤不多,正在打扫战场,此外那边有条船上,里边有个人自称是蔡瑁,说是有重要军情告知。” “你交代过投降的原则上不杀,因此兄弟们让人看住他,此人也没反抗,是不是去看看?” 甘寧闻言抬起头,换上条小船来到蔡瑁的坐舰上,这是条其貌不扬的斗舰。 蔡瑁就这样坐在船舱內,眼见甘寧带人进入,起身拱手道:“这位將军看著眼生,似乎並非荆州派系,不知名讳如何称呼?” 甘寧大咧咧的开口:“江夏水军先锋,甘寧。” “你有什么重要军情?” 蔡瑁道:“我知道曹军在赤壁的布局,清楚江陵留守的详细情况,还知道襄阳城內还剩多少人。” “若是你们此时能有一支精锐,不用太多只要三五百人,处置得当说不定就能拿下襄阳。” “左將军名气很好,想来他麾下的將军,亦不会做杀俘的举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甘寧道:“我不管你是否真是蔡瑁,既是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你没有谈条件的本钱。” “来人先给他捆上,再送去后方文將军处。” “如果此人真是蔡瑁,文將军会好生处理。” ...... 赤壁南岸,乌林曹军主营。 曹操放下手中的简牘,面色不善的看著前来传信的士卒。 “今日辰时出发的,现在只有申时末,仅仅大半天的时间,三千人就近乎全军覆没?” “蔡瑁究竟会不会打仗,他人呢?” 传令兵点头:“根据士卒回报,江夏水军悍勇无比,採用摆开阵势直接冲入阵中的接近战模式,我军一时猝不及防。” “蔡都督为作挽回,亲自上前鼓舞士气未果,被对方跳帮后砍於阵中。” 曹操当即皱眉,他对於水战不甚了解,但两军相交勇者胜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显然对方的准备更为充足,蔡瑁果然是个酒囊饭袋,死不足惜。 思索片刻后起身道:“传令张允,我再给他点时间好生修炼,此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另一边,文聘看著战报,听闻甘寧击败曹军先锋,同时俘虏蔡瑁,心中大惊。 没多久果然让人给送来,虽然看起来不復在襄阳之日精神,但还真没冒名顶替。 文聘让亲卫给他鬆绑,上前道:“蔡都督。” 蔡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才摆手:“仲业说的哪里话,蔡都督已一去不復返,现在仅是个阶下囚而已。” “仲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否告知,使君是否在世?” 文聘摇头:“还是先去见过主公,再说其他。” 却月城內,刘备把大本营挪到此处,並准备亲自前往赤壁南岸。 此地位於前线,就在长江航道边上,前可看著柴桑方向,后可关注下游往江陵去向。 按照內部的推论,甘寧先行把曹操杀的大败后,短时间內他绝不会再尝试出兵,也就会进入到赤壁之战的第二阶段,对峙。 蔡瑁被人带来,见到刘备后当即跪下后磕头。 “败军之將蔡瑁,见过左將军。” 虽然早些时期在襄阳多有不睦,但眼前之人如此,刘备也是无可奈何。 “德珪无需如此,兴霸来信说是有取襄阳的妙计?” 蔡瑁点头:“我在离开之日,暗中让人吩咐族中安排蔡中长子去守襄阳西门,此时襄阳內部士卒稀少,若是....” 刘备抬起手打断他的话:“襄阳內部的情况,我比你知晓的清楚,在曹操大军南下之后,留守的满宠就替换了四门守备。” “我会取襄阳,但不是现在,现在对襄阳动手,传到曹操耳中,只会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 蔡瑁顿时哑口无言,满宠那人在曹军內部的名气都不怎么好,蔡家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刘备问了问江陵的大致情况,和诸葛亮等人的推论无误,此人能以这种方式从曹军阵营逃出来,果然是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之辈。 虽然內心嫌弃,刘备道:“我让人给你寻个院子,並拨三个侍卫看守,看在孔明和士元的份上,莫要做不智之举。” ...... 柴桑。 自从上回前往又被拒绝后,鲁肃回到柴桑,周瑜和他又商议一番,决定还是看情况而动。 若是刘备真能打贏曹操,到那时候江东再动兵打合肥也不迟。 否则的话即便打下合肥,那也是镜花水月。 周瑜站在舆图之前,案几上摆放著情报。 前往江夏探查情况的吕蒙,徐盛两人已经分別带人回来。 关羽仿照上回黄祖的策略,用铁锚锁艨艟,横在沔口门户用以阻挡江东可能前来的士卒。 態度很明確,说了我们自行退敌,眼下正是战时,不欢迎江东的船只继续前来。 吕蒙带人看到这等情况,当即选择回返並让斥候沿著长江南岸登陆后,走陆路再去探查情况。 这一切都在诸葛亮,庞统和徐庶的预判中。 因此甘寧这次出战,並未带上最新式的海鶻船。 第67章 益州高士 柴桑。 甘寧破曹操先锋的战报,已经传到此处。 吕蒙拱手道:“大都督,以兴霸的能力他能在江面上退曹我並不意外,此番前往江夏,有个其他不一样的发现。” “上回黄祖摆开艨艟阻拦我军,虽然后边掛著巨石勉强能抵抗长江水流,但每日依旧会有少量的移动。” “每天早上都需要做修正,我们最后日卡住他们移动船只的时间发动猛攻,也是如此才击破他。” “而这次关羽的艨艟,我暗中观察数日,无论水流湍急平和如何涌动,艨艟却是几乎纹丝不动,亦是不用修正位置,这太不正常。” “我的猜测是他们的船底部,可能更换了新的固定方式,但无法靠近因此没办法得知。” 吕蒙在沔口观察几天,还到岸边换个角度尝试偷看。 虽然什么都没看出门道,但他在水战上的造诣,让他迅速发现眼前不寻常的情况。 铁锚,铁环,铁链的组合,对於这个年代还在使用木头船锚的来说,说是划时代的进步也不为过。 锚的重量,铁环和铁链的质量,连接在一起连后世的铁疙瘩都能牢牢锁住,何况这个年代的船只? 周瑜点头:“子明所说荆州水师能在长江风浪中稳定泊船的情况,文向昨日也有提起。” “不知道刘备是从何得知此项技术,真是让人感慨。” 鲁肃拱手道:“公瑾可要我前往江夏再跑一趟?” 周瑜摇摇头,他的心中已有大致的猜测:“无需如此,咱们没必要欠他刘备的恩情,荆州水军能想到的的,难道江东子弟就想不到吗?” “我昨晚琢磨一夜,已有部分推断。” “若是船只本身的情况不变,那就是船锚的情况发生改变。” “子明你让人先用走舸船试试,將木锚换成铁的,看看重量上去之后,是否能起到更好的固定作用?” “不用担心消耗,若是能泊船更稳,咱们江东水军的战力又能提升一筹。” “此外既然刘备贏了初仗,以曹操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再出兵试探,他们两家目前要对峙一段时间。” “曹军在水上的能力比我想像中的弱,而刘备的水战实力则超乎想像的强,此人若是给他得到荆州全境,未来定然是我等的大敌。” 鲁肃道:“此事只能暂且看看,只是小几千人的对战说明不了太大问题,曹操那边也远未到伤筋动骨。” “想来明年开春之前,应该是分不出胜负来。” 周瑜点头:“我的看法和你一样,子敬你去趟秣陵,问主公要两万步卒並足数的攻城器械,咱们待到明年开春,先去合肥看看情况。” ...... 夷陵。 魏延化名阎魏,已经在此驻守半年时间。 他的任务就是江陵,等到曹操兵败之时,看是否能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带来的三千人里,魏延分出三百斥候,前往乌林方向,最远走到华容附近,確保每三天时间里能有新的情报传来。 只要主公那边真的能打破曹操,那这边自然就有能发挥的空间。 十余日前曹仁还让人来问过情况,魏延摆出一副紈絝的模样,塞出几个钱袋子后顺利的打发走来人。 果然最近几日,再无其他的人前来。 不过前天意外的情况发生,从秭归方向,竟然前来千余益州士卒,带头的文人名为张松。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是来荆州对曹操示好的,这些个益州士卒和带来的军粮等物,那就是见面礼。 魏延对此很不理解,曹操拿下荆州,是个正常人就知道他有吞併天下的野心,你们益州牧刘璋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此时要么想办法联合其他有反抗能力的人,比如我家主公。 若是对情形还拿捏不准的话,那就应该保持情报的同时,做好封关绝隘的准备。 主动送这千百人前来,究竟是什么做法? 他们的身后难道没有家庭? 了解完情况的魏延大手一挥,不好意思此处军管,所有益州来人都要被软禁。 张松脸都黑了,他兄长张肃上回出使曹操,换到个广汉太守的职位。 他早就想把益州卖个有能耐的老板,好说歹说说服刘璋,带著这千余人前来,没想到竟然会被卡在这个地方。 魏延带的都是虎狼之士,益州士卒多年不见兵戈,人数又不占优,张松本身还不是武將,自然是对此毫无办法。 等到所带兵刃都被收缴之后,魏延更是让人给他们圈在城內某处,每日供给部分粮草。 张松冷静下来,发现此事有蹊蹺。 这將军自称姓阎,可底下的士卒们都称呼他为魏將军。 如果他是刘表手下的將军,荆州全体都投降了,他在这卡住益州来人显然说不通。 当前荆州全境,似乎就只有江夏刘备那边,还在抵抗曹操。 再考虑到此人改名换姓,如此藏头露尾,莫非他是刘备的人? 可即便如此张松也想不明白,曹操大军南下,刘备自己都朝不保夕。还让这小几千的士卒守在此处,究竟有什么好处? 张松自认益州高士,平日里在战略智计上也过人一筹,仅次於自己的好友法正。 思考了两个晚上,依旧没有得出合理的解释来。 此时僕从来报,说是有个旧识扮作商贾前来,听闻出使曹操的使团被困於此处,特意前来相见。 张松不解,自己在荆州哪来的旧识? 来到外边一看,顿时大喜。 “孝直如何前来此处?” 一身麻布的法正放下身后的包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前月有个左將军的使者,带著礼品来到我家中,说若是愿意,可前往江夏看看。” “他说左將军求贤若渴,以我之才若是能在荆州,当有好好发挥的机会。” “我寻思著刘季玉也不重用我,成都也没什么大事,你又带著人出使了,不妨就来看看。” “好在我扮做商贾,这夷陵城查的可真是够严实的,但凡是益州来人都要搜个清楚。” “子乔不是带著千百人去襄阳见曹操吗,怎么也被困在此处?” “这城的將军又是何人,为什么会如此?” 张松拉著法正来到屋內,又让僕从送来吃喝,將他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一併告知。 法正捻著鬍子沉吟片刻后开口:“如此说来,你在没到夷陵之前,就从路过的其他人那边得到消息,曹操已经离开江陵南下?” 张松点头:“便是如此,我想著不用去襄阳,从秭归出来后直奔夷陵,过了此处后就是江陵。” “没想到刚到这边,就被人给团团围住不说,还让人给缴械,好在他们也没太过为难,每日吃喝依旧有保障。” “只是我苦思冥想都不明白,你说他是刘表的人吧说不通,说他是刘备的人吧也说不通,他如此作为的意义何在?” “孝直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出色,可有什么不一样的见地?” 第68章 区別对待 从张松这边,大致了解完眼下的情况后,法正沉吟许久,双眼骤然焕发出精光来。 在屋內站起身,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回踱步。 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但也只有这种可能性才说得通了。” 张松顿时大急:“孝直你可別卖关子,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法正这才坐下,深呼吸两次后开口道:“子乔应该也清楚,这位不知道是姓魏还是姓阎的將军,他绝对不可能是刘表的人。” “曹操大军南下,蔡瑁蒯越等人立刘琮为主並投降之事,已传到江州地界。” “他如果是刘表的人,守在此处根本就没有半分意义,所以他只可能是左將军的人。” 张松点头:“我这两天思来想去,也是做这般考量,但若他是刘备的人,这道理也说不通啊。” “曹操大军听说已分水陆两边前往赤壁地界,刘备光凭江夏一地,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曹操的对手。” “他现在自顾都不暇,派这支小部队早早守在此处意何在?” 法正来到窗前,看著外边已有初雪飘落,伸出手感受一番后,这才感嘆道。 “在过来的路上就好奇一个问题,我虽然出身法家,爷爷更是有偌大的名气,但我本人无论是才学还是名望,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泛泛之辈。” “除了子乔你和子度(孟达)外,並没多少人知道我在智略上的能力。” “左將军在荆州远隔千里,是如何能让人精確的找到我?” “而且那位简姓的从事,显然是在益州打探情报,为日后能入蜀做准备。” “我思来想去不明白,今日又见此处情况后,逐渐有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 在张松震惊的目光中,法正缓缓说道:“那就是左將军对於战胜曹操,有著非凡的自信。” “打退曹操,占据荆州,西进益州,这都是写到明面上的战略需求。” “如此也就说得通,为何要在此处布置先手,等到曹操败退后,便能顺势先取江陵。” 张松站起身挠挠头:“曹操水陆大军二十多万,江夏黄祖多年和江东交战,內部民生不可能会好到哪里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缺钱、缺粮还缺兵,左將军也不是压榨百姓之人,江夏能有多少士卒,这要如何贏?” “如若真如孝直所说的话,那左將军就很可怕了,战略筹谋之远,洞察人心之深,简直世所罕见。” “可他在荆州蹉跎数年时间,眼见曹操平復河北,这又要怎么解释?” 法正笑道:“想要知晓结果也不难,让人请来这位魏將军,只要他知道那位简从事去益州,便能打听出些情报来。” ...... 魏延得亲卫相报,说是新来个蜀中客商,和被拦下的益州別驾住在一起,两人来请相见。 来到院內只见案几已经摆好,还生起个火炉来。 桌上摆放著几样小食,身著麻衣的客商拱手道:“魏將军,不妨尝尝这江夏特產?” 魏延拿起一看,还真是江夏的糕点。 自己府邸內也带来些许,这蜀中客商倒是走南闯北有几分门道,这东西都能搞得到手。 “两位有事就说,我不姓魏,我姓阎。” “这位益州別驾都来三天时间,怎么连个姓都弄不明白呢,文人的脑袋应该不错吧?” “还是说阁下这身材.....” 张松最忌讳別人拿他身材说事,眼见就要拉下脸来,法正赶忙打圆场。 “宪和所言果然不错,让我来江夏后若是遇到张、甘、魏三位將军,並不巧发生些许矛盾,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说前两位的的脾气略有不行,而这位姓魏的將军,则是对文人有点偏见。” “今日所见,还真是让他给说对了。” “现在你手上拿著的糕点,就是左將军麾下从事简宪和,带给我的见面礼。” 魏延顿时愣住,手中的糕点也差点掉落到案几之上。 简雍在曹操南下之时就启程前往益州,此事他也知晓。 虽然截至到目前,魏延並没去参与过梦境,但作为己方的核心层武將,自然对於后人所述大致还是要关心的。 眼前这位身著麻衫之人,就是后世所言,除去庞士元外,主公麾下另一个死的早的可惜目標。若夷陵有他在,则定然不会大败而归。 法正法孝直? 法正起身拱手:“不才扶风法正,见过魏將军。” 魏延赶紧抬手:“孝直有礼,不敢当。” 张松只觉得他脸皮直抽抽,我是益州別驾,孝直只得个閒职,你这武夫要不要如此区別对待? 法正继续说道:“方才听子乔所言,大致能猜得到此处应是左將军部署,魏將军可否给我们解惑?” “还有魏將军可莫要以貌取人,子乔博闻强识,还有一身过目不忘的本事。” “身居益州高位,来日左將军若是欲取益州,多结交结交总是没错。听宪和所言左將军求贤若渴,想来並无妄言才是。” 魏延这才抬起手给张松行礼:“先前有所不知,言语之间多有失礼,阁下勿怪。” 张松抬手回礼,魏延再让人送来点肉食,三人边吃边说。 “主公让我带兵驻守於此,待他在冬至前后大破曹操,便可伺机而动先取江陵。” “我知两位对此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等到明年年后消息传开,主公就將名扬天下。” 既然眼前一位是主公看中的,另一位是他的友人,整个夷陵城也在自己掌控之下,魏延没什么可担心的,当即选择开诚布公。 法正张松面面相覷,还真是如此? 法正按捺下內心的好奇:“根据子乔打听的消息,曹操在赤壁布局,现在和玄德公隔著长江对峙。” “不考虑兵力上的差距,你们究竟要如何破敌?” 魏延笑道:“我家军师说了,兵力上的差距会让人陷入自大的情绪,自认为优势在我而骄纵轻敌。” “况且兵力的多寡,本就无法左右战爭的结果。” “想昔日巨鹿之时项羽破釜沉舟,井陘之战韩信背水一战,昆阳所在光武横空出世,哪个不是以少胜多的典范?” “现在长江两岸江水滔滔,赤壁战后便能刻上我家主公的名字。” “曹操船队囤积於赤壁北岸,自以为背靠乌林进可攻退可守,还能给马步军有休整的场所。殊不知前方是水船连片,浅滩是水草繁茂,后方林荫密布,正是兵家之大忌。” 法正当即眼前一亮:“难不成是火攻?” 魏延抚掌:“正是如此,南岸的关將军那边,还会找个时机主动给他看到铁索连舟的好戏。” “等到冬至前后,届时东南风起,天时地利齐至,便是我军大胜之时。” “不过今日既聊此事,我可不会再放两位离开,唯有这点还请见谅。” 张松闻言內心嘀咕,说的还真是挺像一回事的,但若是真给他们做成了.... 到时候曹操兵败北归,刘玄德名震天下。 捏了捏藏在袖口处的地形图,张松顿时心中犹豫。 若是在曹孟德处只能换个太守,献给刘玄德的话能得到什么?此事还得再多考虑考虑! 法正按捺下內心的激动,果真雄主也,这益州不待也罢! 看著眼前的魏延,法正思索片刻开口:“既然承蒙坦诚相告,等到左將军大胜的消息传来,对於取江陵的时机和手段,我也有一计可献给將军。” 第69章 铁索连舟 赤壁。 乌林北岸,曹操本部大营於此,马步军则安顿在乌林后方,自从蔡瑁带三千人惨败后,便彻底坚守不出。 长江南岸,关羽水军的驻扎地。 打仗进展到这个地步,关羽统帅江夏水军的事情,也不再是秘密。 远远的看著对面,没有几天功夫就立起的水寨,看著比己方要更为严整,曹操忍不住嘖嘖称奇。 “云长真是天赋异稟,当初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后来在中原,南下后至新野,並未有过水战的经验。” “没想到才得到江夏的这短短一年左右时间,便能在水上精进至此,让人感嘆。” 张允此时开口道:“丞相,去年黄祖在沔口门户摆开艨艟,以棕櫚缆绳互相连接巨石,用以固定船只的效果很好。” “不才愿意待日落之后,悄悄坐小舟前往对面水寨一探究竟,看看他们还有没什么不为人知的妙招。” “只要能让我方士卒在船上如履平地,那咱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曹操点头,蔡瑁那庸才只知道埋头练兵,而没办法解决水军士卒呕吐的情况。 近些时日张允在著力做改善,这才像是个水军都督说出来的话。 “我让于禁带人给你做接应,小心行事。” 此时“庸才”的蔡瑁,正在江夏小院內,给眼前的老人磕头。 老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荆州牧刘表。 看著眼前的一幕,刘表心中同样感慨。 若是玄德没有得天眷,自己就在今年年初就一病不起,並在八月的时候死於背疽。 其中究竟有没有蔡氏的推手,刘表不清楚也不愿意去多猜测,但在曹军南下的节点“恰好”的去世,是个人都心里不舒服。 “德珪啊,想当年我单骑入州那会儿咱们就相识,想想到现在也有个近二十年时光。” “我自问这辈子认人没有大错,我知晓你和蒯家都是以家族为先,你看蒯子柔在临终前,让异度將他的侄子送来江夏,怎么你蔡家就不动动脑筋呢?” “你很早和玄德不睦之时,我便多有劝解,现在看来如何?” “此外从几年前开始,你便密谋想著投靠曹操,现在的结局又是如何?” 蔡瑁把头磕的咣咣响:“瑁有眼无珠庸人一个,只求使君看在昔日情分上,为整个蔡家说上两句好话,让玄德公得襄阳后,还请高抬贵手。” 刘表面露鄙夷之色:“你想到哪里去了?玄德是忠厚人,不会让你蔡氏自此泯灭於人。但若是想重见昔日荣光,那还得靠你们蔡家的后辈们。” “不求能做到孔明士元那个级別,只要能处理政务兢兢业业,从基层的县內做起,只要能造福民生,那也是份功劳。” “我说的话可明白?” 蔡瑁赶紧点头:“明白明白,多谢使君。” 刘表嘆口气,蔡氏和刘琮两人都被曹操送去青州。 且等玄德打完这仗,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曹军將领,然后互换一下。 那个女人不要也罢,但孩子终究是自己的。 刘表自问见多识广,刘琮確实聪慧,不知道接回来后让他隨著庞德公钻研数字,是否可行? ...... 赤壁南岸。 关羽水寨。 看著对面的点点星火,庞统忍不住感慨。 “还有一个月时间又到年底,对於战事並没多少担心之处,就是不知道这次后辈们会聊点什么? “能否有更为便捷传送信息的方法,或者是能看的更清楚的工具,都是咱们现在急缺的。” “特別是后者,白天的情况还稍微好点,这到了晚上,大部分的士卒们都看不清楚。” 关羽点头:“確实如士元所言,有些士卒在微弱的月光下能见著路,有些士卒就是不行,但在白天里他们並无异样。” “这点两位神医也束手无策,不知原因是什么,后世又可有弥补之法?” “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以后需要用到夜袭类战术的时候,咱们就方便不少。” 夜盲症的问题,在古代屡见不鲜。 现代人都明白,只要不是先天性的,都能通过补充维生素a来得到缓解和治疗。 然而富含维a的胡萝卜,是在南宋才传入中国,在此之前只有鸡蛋和动物內臟能补充。 而在吃不饱饭的古代,这两样对於普通百姓来说,基本都是奢望。 孙乾此时带著人前来:“云长我带来了今日份的桂枝汤,先安排人在军营內分发吧。” “张神医说对面若是有疫的话,咱们这边也得小心,需要防患於未然。” “此物还兼具发热的功效,大伙都在江边,眼下入冬还得多保重才是。” 关羽拱手:“公佑辛苦。” 孙乾摆摆手:“农耕那边刚脱开身,眼下没什么事,能来此处做个协助也好的。” 诸葛亮笑道:“公佑可莫要如此说,根据老祖宗的经验,採用『冬耕暑耘』的地,和没有刨土翻地用布料简单遮盖的土壤,最终在收成上竟然差不太多,已经让很多人惊掉下巴。” “待过个几年时间,摸出更多的规律后,这可是造福万千民生还能福泽后代的事。” 孙乾点头:“士载那孩子挺优秀的,经学,练武,孔明又让他亲自下田,我带他半年时间,不得不说真是可造之材。” 半年前搬来江夏后,在邓艾完成日常的学习和练武后,诸葛亮让他隨著孙乾种田。 日后能入武庙之人,对於战事粮草的消耗定然是諳熟於心,让他知晓种田的根本也是重中之重。况且昔日在新野邓氏之时,小邓艾本就给乡亲们放牛,对此也是熟门熟路。 马良此时入內,接过孙乾给的药汤碗后道谢,然后开口道。 “关將军,诸位,水寨前线的百来条船,都已让人用铁环加固,並在上边铺设木板。按照军师的设想,还让士卒每隔半个时辰,就在上边来回走动。” “如此明显的动静,只要对边前来窥探,定然是能看到些许的。” 庞统暗自挥拳,这个建议就是他提出的,现在就看对面是否配合了。 想要火攻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自然是让他们的船无法轻易分开,铁索连舟就成最优的方案。 长江中心,张允借著夜色,让人把船划到中间,此地距离对岸的水寨前沿,估摸著就剩下百丈的距离。 今日无风江面一片寂静,张允心中暗暗做喜,当真是天助我也! 蔡瑁已死,只要我能成其大功,丞相定然会高看一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过多久亲卫来报,说是看到对方的士卒从船上走过,疑似上方铺设木板。 张允思索片刻眼神大亮,光是铺设木板,可不足以支持士兵在两条船之间走动。 想要做到这点,定然是用某种方法把船给连起来后做稳固,除了铁环大钉还有何物? 张允內心激动不已,如此一来,北方士卒因为不耐水性而呕吐至死的情况,也定然能大大改善! 本来想的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刘备那边还真是能搞出点新花样来。 当即开口道:“走走走,今日收穫颇丰,立刻调头回返,告知丞相此事。” 第70章 战前准备 建安十三年,冬。 十二月。 张允在半月前从刘备水军大营內,成功的偷窥到锁船妙招,曹操得知后当即让军中铁匠打造铁环效仿。 没多久便把水寨內大部分船只都连了起来,实际试验后的效果喜人。 经过如此处理后,船只抗风浪潮汐的稳定性果然大幅提升,士卒们训练易呕吐的情况也有所改观。 这是赤壁对峙后,曹操阵营得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呢,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开始显现。 隨著天气越发的寒冷,病倒的士卒数量开始日渐增多。 最初的时候每日几十个,曹操並没有太当回事,此处如此多的人马,病倒一些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个数量,很快就增加到每日数百,近几日则是每日都破千。 病倒的士卒各营都有,而又以前营的水军居多。 曹操很清楚这是训练后,得不到保暖导致的。但眼下是冬天,若是大家都裹起来窝在火炉边,不如就此罢兵回返。 死几个人怎么了?罢兵回返?我曹孟德决不允许。 为了防止情况加剧,曹操让张辽于禁等人分別在后边寻平坦之处,將病倒的士卒全都转移过去,让他们听天由命。 能抗的过去的就抗,抗不过去的后果自然不必多说。 即便如此也没有多大的改善,每日的新增病倒数量依旧多的嚇人,军中已然到了谈病色变的地步。 大营之內。 火炉烧的正旺,程昱拱手道开口:“丞相,这几日病情增多,是否先撤往江陵,等明年开春后再来。” “此外前营內船只密集,连环舟船上铺木板虽然利於训练,但需要防备一手火攻。” 曹操笑道:“仲德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我占著兵力粮草双重优势,大耳贼那边如何能耗得过我?” “至於病倒些许士卒,那更是不足为惧,说不定对面的情况更为严重。” “火攻那就是纯粹的多虑了,现在是西北风,没有东南风起,他断然是无法进行火攻的。” “况且火攻可不是灵光闪现就能想做就做,需要提前准备好诸多引火之物,还需要预判天时。” “阴雨天用不得,风向不对还是用不得。” “便是精於此道的阴阳家传承,都未必能知晓明日天象如何,大耳贼的军师们,他们能做得到这些?” “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有昔日奉孝的眼界和能力。听闻那诸葛亮和庞统,不过才而立之年,仗著是荆州世家出身,也就大耳贼对他们言听计从。” “这两人文治上或许尚可,但要谈起其他的东西,多半就是平平无奇之辈。” 荀攸拱手道:“丞相,刘备去年动作频繁,夺江夏在前,败周瑜在后,还是需要留意一下。” 曹操摆手:“此战前后因果我也尽数知晓,不过是刚好凑巧,到徐州恰逢陶谦让州,到江夏遇到黄祖战败。” “大耳贼別的不说,这运气那是真不错。” 荀攸知晓曹操现在心態骄纵,根本看不起刘备阵营,想了想还是以目前己方的情况做切入,再次开口。 “丞相,眼下在此处和刘备僵持,將士们的战心和士气都得不到弥补,病倒的情况又严重,我担心....” 曹操摆手:“公达勿忧,想当年在官渡之战,袁本初掌握多少优势?” “我眼看大军就要断粮之际,依旧咬牙坚持,这才等到许攸来降,最终亲去乌巢这才力挽狂澜。” “战场上有时候就是如此,谁能在关键时候扛下来,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我不信神鬼和功德之说,若是真有这些,那也是眷顾能坚持到底的人。” “传我命令到水军各寨,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谨慎,云长的性格我很清楚,说不定会选择孤注一掷。” “只要拖到明年春后,必然就是我等大获全胜。” ...... 南岸,关羽大营。 同样是围著火炉,刘备早就做好准备,军从上到下的將士们,基本每天入睡前都能领到半碗热乎的桂枝汤。 江夏可调动的药材,几乎都让人送到此处,刘表更是让人,从长沙也送来不少。 诸葛亮手中拿著魏延让人送来的信,传阅眾人后开口。 “本来担心文长那边会有紕漏,打算让元直过几日启程去看看。没想到法孝直能在这个点前来,真是天助主公。” 庞统点头:“刘璋果然懦弱之辈,能在如此情况下选择送来千百士卒,就为对曹操以表善意,真是没想到。” “这件事和咱们改变的歷史没多大关联,若是这些个士卒没有被文长刚好拦下,多半都要死於赤壁乱军之中。” 眾人皆沉默不语,弄不明白刘璋是怎么想的,又到底图个啥。 虽说乱世人命如草芥,但你作为一州诸侯,此事做的毫无道理。 诸葛亮感嘆:“亮原以为刘璋性情能力不足,对百姓应该还不错,没想到还是高看他一眼。” 甘寧则是直接面露鄙夷之色,当年刘璋上位,立刻打压他爹刘焉的党派,扶持起自己人。 看著似乎还像那么一回事,每年在军费上的支出也不少,白水关的白水军號称蜀中精锐,但连个张鲁都奈何不了,著实是无能之辈。 徐庶道:“法孝直建议文长,不用派出太多斥候关心华容方向,免得让人看出端倪来,只要让人盯著江陵城就行。” “等到曹操战败后,从水路逃回的士卒,肯定会比陆路上更早回到城內。” “因此只要看到曹仁急不可耐的让人出去打探情况,那定然就已经发生曹操溃败。”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採取何等手段拿下江陵?” 诸葛亮笑道:“放心就是,文长本就是变通之人,现在又得法孝直给他出谋划策,自然不会有问题。” “根据五十年內的天象记录,最早一次在冬至前来东南风,就在几天后,咱们也该做好准备。” 关羽道:“孔明放心,火油之类的引燃物都准备妥当,用於衝锋的三十条点火船也是重新设计打造的。” “这些船在船头下方,加入上回看到的新式密封舱的设计,经过试验后確保能在撞船后更久时间不沉。” “待到起风后,我亲自带上水军,平儿,仲业,兴霸齐出,以最快的速度带杀破曹军前营水寨。” “只要看到火光起,在乌林以西以逸待劳的汉升和子龙两部,便能分別对曹军进行后续的截杀。” “到时候收拢降卒、战船、战马及其他所有军械的后续,便有劳孔明安排妥当。” 诸葛亮点头:“云长放心便是,这些事亮已让糜芳,士仁等將做好准备,正面衝杀用不著他们,用来做这些再合適不过。” “咱们不入襄阳,选择还是走赤壁以获取最大的好处,不就是看上了曹操的士卒和战马么?” 眾人皆是大笑,虽然从江陵得到荆州多年库存,但战马这一块依旧是差的不少。 当世三大入马渠道,幽并两州的马匹,在曹操的势力范围內根本无从谈起,北边商人若是被抓到贩马到南方,严重者会被诛族。 凉州马虽然能买的到,但想要运到荆州,必经之路是汉中。 张鲁为杜绝战马有被偷运入益州可能,这条道同样被死死卡住,让人无奈。 曹操手中刚组建不久的虎豹骑,確定南下之日是带著的,如此宝贵的兵种,绝不可能让他们下水。 眼下不在乌林岸边还能在哪? 听闻这是採取北地高头大马所组建,全部都是公马不说还要优中选优,在身高体型上均有严格要求。 刘备军上下对此,那可是早就眼神火热。 只要能入手这批马,未来再配以育种之术,己方的战马就能有保障了。 第71章 火船前行 乌林以西,距离曹营大寨六十多里,曹军士卒探查范围外,黄忠赵云两部前几日从江夏城中迁出,驻扎於此。 黄忠让人请来赵云,以及隨军在此处的华佗大弟子吴普。 案几之上已经绘好一幅简单的地形,黄忠开口道。 “根据斥候打探到的情况,曹军刚来到乌林的时候还很警惕,现在后方的马步卒明显怠惰不少。” “一方面是因为疫病的原因,一方面紧张感会隨著时间流逝,这是人之常情。” “眼下虎豹骑们单独在一块地方,步卒又在一块地方,在此之前才是曹操本部和水军大寨。” 赵云点头:“这个的布局感觉没问题,毕竟是水战为主,步骑为辅。” “让虎豹骑和步卒看住身后的退路,也是曹贼的一贯做法。” “汉升对此可有什么好的见解可指教?” 黄忠笑道:“指教谈不上,只是在荆州日久,对於地势河流的判断有那么点心得而已。” “子龙你看这条溪水,眼下虎豹骑和后方的士卒们都从这边汲取水源,而恰好的是,这条溪水上游就在西边不远处。” “昨日士元传来消息,说是东南风將近,让咱们也做好准备。”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华神医和张神医离开前,不是留下不少巴豆来著?说是万一有士卒得病,可以及时使用。” “吴神医是否如此?” 吴普点头:“两位將军客气,有师尊在上,神医这两字著实不敢当。” “根据《本经》所留,巴豆主伤寒温疟寒热,破症瘕结聚坚积,对於乌林岸边的典型疫情確实有效。” “但下药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此物若是剂量超標会导致严重腹泻,黄老將军是否想用此物?” 黄忠抚掌:“便是如此考虑,我琢磨著明日清晨之前,把咱们剩下的巴豆磨成粉,给他一股脑的都在溪水上游撒下去,请曹军好生喝上一壶巴豆水。” “我唯独担心的是,主公看中曹军虎豹骑的马匹,子龙久在北方,可知这人吃的巴豆,对於马匹可有什么影响?” 赵云顿时愣住,这事儿他还真没考虑过,吴普同样摇头,他是人医不是兽医。 即便是兽医,估计也不知道马匹能否食用巴豆,食用的安全剂量又是多少。 吴普思索片刻开口:“以咱们目前剩下的巴豆数量来说,此物入水后本就迅速稀释,好在这条溪流水量小,但也就第一日会有比较明显的效果,后边立刻大打折扣。” “马匹体形本就比人大不少,耐受程度想来应该是高一点的。” 黄忠当即决定:“既然如此,明日一早就下药,双方开战在即,曹军越衰弱对咱们就越有利。” ...... 建安十三年,农历十二月二十。 曹操整个白天觉得心神不寧,昨日后边的士卒来匯报,说是日常病倒外,忽然又新增数千人集体腹泻。 隨行的郎中前往判断后,认为是水源上游有被污染的可能。 对於这种事曹操心知肚明,他可是此间行家,往日里这等事,那是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別人丟泻药,他直接往河里丟尸体。 但这不影响他开口唾骂:“亏他大耳贼平日里把仁德掛在嘴上,不想现在行事,竟也如此不择手段。” 然而骂归骂,水源上游在別人手里,一时半会也无可奈何。 曹操下令让后方部队更换水源,待腹泻的情况好点后,全军转移到附近,並再寻一条乾净的河流。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的昏昏沉沉,外边某个侍从匆匆赶来,被许褚抬手拦在门外。 “止步,丞相入睡,无论何事明早再来。” 侍从拱手道:“许將军,丞相有言,说若是风向有变,无论如何得立刻通知他。” 许褚想了想还真有此事,转身入內叫醒曹操,听闻此事后曹操恍惚间睁开眼。 “现在刮东南风?” 侍从摇头:“只是西北风停了,按照往常.....” 曹操当即摆手打断,又开口道:“我再问一遍,现在是刮东南风?” 侍从一脸茫然,只得摇头。 曹操见状摆手:“此人乱我军心,其心可诛,仲康把他拖出门外,明日早上当眾斩首。” 许褚拱手:“喏。” 隨即一拳打在回过神来,哭喊不断的侍从脸上,又扯著他的腿,將鬼哭狼嚎的他给拖出大营。 这可怜的侍从,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 ...... 此时对岸。 关羽大营內,让人点起火烛,所有人都被通知后陆续到来。 诸葛亮开口:“当前三更时分,按照惯例每年西北风止后,翌日清早便会有东南风起。” “云长我建议让人做好准备,但有起风的动向便立刻出发,免得曹营有戒备。” 庞统也点头:“確实如此,即便不得大风也无妨,只要不刮西北风,咱们用划的也能把船靠过去。” “曹操在临战上並非庸才,若是明天东南风起,咱们等到后日再攻,会有错失良机的可能。” 关羽当即开始下令:“兴霸,坦之,每人带十五条先锋船,最后检查一次火油等物。” “明日一早就立刻向曹营进发,有风起帆无风划船,到对面水寨前確认方位后,所有人跳水逃生。” “文仲业隨我带水师隨后,咱们毕其功於一役,明日战后兄长就能名震天下。” 眾人皆是抬手,很快安排完一切,身披绿色长袍,关羽来到营外。 但见外边漫天星斗,伸出手细细感知,隱约间似乎已有东南风起。 关羽顿时心中大喜。 奠基之战,就在今朝! 隨著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光亮驱散黑暗,让眾人欣喜的是,长江之上今日还有雾气繚绕。 虽然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对面的观察能力。 如此雾气己方船队开到江中心时,对面的眺望斥候估计都未能发现。 甘寧、关平两人先行出发,关羽文聘站在船头,卡著距离隨后而动。 特製的燃烧衝锋舰竖起风帆,在破晓的清晨里划破长江水浪,向著对岸的曹营水寨疾驶而去。 每艘船的船头,都有特製的固定位置,盛满火油的木桶稳稳噹噹的卡在里边。 唯有触及到对面发生撞击,在巨大的惯性前,这些木桶才会发生顛覆。 甘寧和关平分別站在两边船头,少见的让身后士卒不要吆喝,眼瞅著对面越来越近,年轻的关平和壮年的甘寧,两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近了,又近一点,已经能看到曹军水寨,以及岸边遍布著被连接在一起的船只。 只剩下不足二三十丈的距离,甘寧大吼一声:“点火!” 对此早训练多时的士卒,拿著火把点燃船头的火油桶,伴隨著让人窒息的难闻气味,短时间內火光四起烟雾繚绕。 关平那边有样学样,眼见方位没错,点完火后船上的士卒们,都隨著主將纷纷跃入长江之中。 甘寧从水里冒出头来,看著喷吐著火舌的三十条船,精准无误的撞入曹营水寨。 隨著火油翻滚,各种引燃物爆燃,外加强烈的东南风助火势。还没过多久,北岸便成一片火海。 第72章 擦肩而过 隆冬之际,长江水温很冷。 纵然关平和甘寧等人都是水性卓越,也都处在年轻力壮的年龄,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好在很快负责接应的船只便来到此处,將三十条衝锋舰上的所有士卒都打捞起来。 脱下身上的衣物,换上准备好的御寒之物,每人又喝下一碗薑汤。 看著不远处火光冲天,甘寧不顾身上的哆嗦才停,依然处於暗自兴奋,甚至还想带人再冲一次,看看能不能再捞个將军。 关平见状开口:“甘將军,父亲和文叔叔带著大军都冲了过去。” “一来军令不可违,二来过犹不及,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就在此等好消息吧。” 甘寧看著关平:“若是我没记错,你小子才刚到双十年纪,怎么就稳重如此,完全没点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 “亏我家甘瑰唤你一声兄长,你可別把这性格也带给他才是。” 关平笑道:“既要拜將,先要掌控战局,再要照应袍泽,可不能不管不顾只想著衝锋。” “我立志於成为父亲那般的人,昔日之淮阴侯,也是我的目標。” 甘寧顿时笑道:“你父亲临战资质不凡,我看著他从晕船到现在,不过就一年多点的时间。” “你小子接近云长或许还有点可能,但想做到淮阴侯那个级別,可不是光有资质就能行的。” “淮阴侯在统帅上的悟性,在战机来临时的敏锐,洞察全局的眼界,千百年来可能都出不了几个。” 將长刀收好,又去看了看隨行的袍泽,確认所有人都没问题后,甘寧这才放下心来。 关平小子说的没错,今日就是小试牛刀,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铁质船锚,新式战船,后世的水密舱技术,等到来日和江东开战,后续再和倭国开战,那才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 ...... 曹操大营。 许褚飞奔入內。 昨晚三更前被打扰后,曹操花了许久才又沉沉睡去,因此这会儿还未起。 眼见许褚少见的放肆,曹操明白定然是出了大事。 “仲康何事如此著急?” 许褚微微喘气:“丞相不好了,今晨江面浓雾瀰漫,又刚好颳起东南风,对面几十条火船在破晓之际撞入我军水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所有的船只收尾相连,短时间內脱散不开,水师都督张允尚在坚持,还请丞相去后方暂避。” 曹操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好像昨天半夜才有人来说西北风止,还让仲康把他给拖出去来著? 这才过去半个晚上,就真的颳起东南风来? 对面还早就准备好火船,还有浓雾相助? 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曹操起身开始更衣。 更衣还没更完,张辽于禁两人便齐至,对著尚站在外边的许褚开口。 “仲康来不及了,赶紧扶丞相上马。” “关羽大军已衝破水寨,张允当场身死,大火已蔓延过浅滩到岸边。” “前边是水草茂盛之所,后边是林荫密布之地,一处燃处处燃,整个火势凶猛无比。” “江夏水师都在登陆,关羽眼看著就带人往这边来,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曹操这才听到外边哭喊似已近在眼前,著急的隨著许褚上马后,张辽带人在前突进,于禁则带人在后保护。 百来骑沿著预定好的线路,先去往后边十几里外的虎豹骑新驻地。 只要有这支生力军在手,便能稍微放下心来。 ...... 乌林西边,曹操步卒驻地。 诸葛亮的信使还未至,让人蹲在长江岸边感受风向的士卒就来匯报,说是確认江面上已经颳起东南风。 黄忠当即大喜,让人叫来赵云,两人按照原来预定好的分別行军。 所有士卒四更起,一个时辰灶火做饭,五更全军出发。 全军保持静默行军,黄忠带著士卒,同样在破晓时分就来到曹军营寨附近。 区別於江面大雾,此处雾气稍薄几分,能让人有个目视的距离,但也就如此了。 曹军守夜的士卒,此刻正困的睡眼惺忪,內心直抱怨天都蒙蒙亮,交班的还没到。 黄忠带人就这样大剌剌的来到百步之內,他才看到江夏军马的动静。 嘴上还在问候交班士卒的曹军哨岗,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刚下意识的拿起手中的棒槌,还没摸上另一边的铜锣,便没有然后了。 只隱约间听得一声弓弦响,长箭已穿喉而过,感受著脖子里灌入的寒风,他的意识迅速陷入黑暗。 两箭射翻哨岗,黄忠大手一挥,所有人纵马而入的同时,將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直接丟在帐篷之上。 此时曹军士卒,大多依旧在睡梦之中,营中瞬间乱作一团。 衣甲都来不及穿的曹军,只要从帐篷中冒出头来,就被附近的刘备军士卒戳翻在地。 若是选择不出来,则被逐渐烧起来的大火迅速吞噬。 半刻钟后,总算有两个穿著歪歪扭扭的甲冑,手持长刀的曹营將军,带著勉强跟上的亲卫们来到近前。 黄忠话不多说提刀上前,侧身让过打头的这个,放他双手举刀砍入,黄忠悄然抬起刀刃,在纵马相交的两秒內,完成一刀梟首,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看都不看倒下去的尸首,黄忠挥刀继续砍向后边堪堪来迟的这个,看著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和胡乱的刀法,不过三合便从马上將他当场斩杀。 看著两个滚落在地的头颅,黄忠捂著下巴:“手快了些,倒是忘了问问这两姓甚名谁,虽然武艺不济,多少应该算个將军。” 用刀尖嫻熟的串起两个首级,看著被嚇破胆的亲卫和哆哆嗦嗦的士卒,黄忠声如洪钟。 “汝等將军已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面对整营的哀嚎,隨处可见身上著火的曹军士卒,越来越多的人衣衫不整的曹军,出来见到將军的脑袋后,选择跪地请降。 黄忠从未感觉,打仗竟是件如此轻鬆之事。 仔细询问后才知晓,第一个被他梟首的是曹仁部將淳于导,第二个则是曹洪部將晏明。 这两人原来是死於长坂坡赵云的手中,这次换了条时间线,依旧没能多活过多少时间。 黄忠让人约束好降兵,再细细询问后才明白,此处营寨的统兵主將是张辽,副將是于禁。 但这两人方才眼见前营水寨火势滔天,便带著数百精锐,优先选择去救曹操,刚好擦肩而过。 黄忠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懊恼的挠头:“答应使君给他俘虏两个曹营將军,好让他能换回少公子来著。” “方才杀得兴起,一时间完全忘却这回事,亲卫再点上五百精锐,隨我继续往前衝杀!” 第73章 中箭体质 赤壁北岸,原曹操大营。 关羽和文聘带著水军將士登陆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在混乱成一片的曹军中攻陷此处。 確认曹操出逃后,当即选择分散开人手,开始分別做灭火及善后。 文聘拱手道:“关將军,眼下主要战略目標完成,汉升和子龙那边能有多少战果要看实际情况。” “按照咱们商量好的,我在此处负责大局,你带人赶紧走水路先去江陵。” 关羽点头,这是开战前確认好的。 赤壁火攻成功后,曹操定然是选择陆路北归江陵,而关羽先行带著水军前往,定然走得比他更快。 再先放几条败归的船只回去,让江陵那边的曹仁得到消息后,足够他手足无措並投鼠忌器。 如此早早守在夷陵的魏延,便能有机可乘,就是针对南郡的作战计划。 关羽想了想开口道:“先行灭火,咱们此番没有留手,造成的损坏还是很严重的。” “士卒这边能救的救一下,不能救的给他们个痛快。” “派个人赶紧去江夏通知兄长此事,算了这些孔明会处理好。” “那此处就交给仲业,我带一万人先行。” 文聘点头:“云长放心便是。” 两人正说著,远方忽然飞来一支长箭,文聘虽然余光看到,但待到开口已然不及。 关羽下意识抬起手,刚好扎在右臂之上。 文聘顿时呆住,方才只要小移半步就能避开,或者蹲下也可,云长为何要抬起手去接那支箭? “来人,让郎中前来。” 关羽脸色不变,解开外边的绿袍,只见这支箭刚好卡在锁子甲的两片锁甲之內。 “仲业无妨,不用军医,並未入肉。” “想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流矢,本就动能已尽,又被这甲片相阻,不妨事。” 小心取出箭头后,確认上边没有血跡,丟弃在一边,关羽这才笑道。 “上回看到这宋朝步人甲的构思后,兄长招呼铁匠给咱们每个人试做甲冑,没想到倒真能派上用场。” 文聘无奈,好像內部有种说法,说庞士元被下严令不得上前线,他有易中箭体质。 怎么眼前这位看起来,似乎也是如此? “无论如何,云长还是得小心才是,咱们的水军才刚起步呢。” 关羽点头:“仲业放心我心中有数。” ...... 虎豹骑大营附近。 曹纯气喘吁吁,双手颤抖不已,手中的长枪几乎要脱手。 对面白马银甲的將军游刃有余,仿佛根本没有出力。 曹纯心中胆寒,经过方才数个回合的交手,他明白单打独斗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带著数百骑兵在丘陵地形上迂迴作战,同样是自己落入下风? 我身后带的可是曹营精锐虎豹骑! 赵云在半个多时辰前带人来到此处,虎豹骑战力大致保存尚可,生病的士卒数量是曹营里最少的,也就昨日被黄忠心血来潮的巴豆水,弄的稍微显得有气无力。 赵云很清楚主公要这批马,隨行的士卒身后,还背著最新打造的神臂弓,两千具都在此处。 这掛著弓的名字,实际为踏弩的杀器,在中远距离上伤害可观。 对方战意不足,曹操溃败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到,如此情况下打贏对面,赵云信心十足。 但怎么在对战马造成最少杀伤的情况下,还要儘快打贏並带走马匹,那可就要想想办法了。 远远的看著前方,隔著十几里地都能见到水寨火光四起,听说张辽等人都去救援兄长,到现在都没个准信传来。 曹纯焦躁不已,曹仁曹洪守在江陵,夏侯惇守在淮河,曹休在潁上,此处就他作为宗亲和虎豹骑统帅跟了过来。 兄长可千万不能出事。 然后亲卫著急忙慌的来报,说是刘备军骑兵赶到,为首的將军请他出去聊聊。 来到外边赵云开口:“给你两条路,斗將,斗兵,你若是能贏下一场,我便收兵走人。” “你若是一场都贏不了,给你留下两百人,若是曹操能逃到此处就带他走,若是他死於乱军之中就是天意如此。” “时间不多了,赶紧做选择,当然你若是想摆开架势廝杀,那也隨你。” 曹纯当即大怒,你个匹夫看不起谁。 我武艺嫻熟,阵营值之內也就弱於许褚,徐晃等人,比之元让,子孝稍逊半分,汝是何人敢这般口出狂言? 你以为你是昔日官渡阵前的关羽不成? 內心虽然暴躁,但曹纯生性冷静,当即点出五百虎豹骑先斗兵。 他就不信五百对五百,骑兵对战,会有输的可能。 然而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棍,虽然在马匹的能力上,赵云所带確实稍逊一些,但在统帅的能力上,那可就是天差地別。 拋射,衝刺,突进,迂迴,无论哪一种,曹纯都不是对手。 赵云心中则是暗自欢喜,曹操真乃鼠目寸光之辈,就让如此人来训练那么关键的骑兵? 別人不说,云长昔日好友徐公明,还有原吕布麾下张文远,还有那出身凉州的张绣,绝对都要强於此人。 不过考虑到他宗亲的身份,赵云又迅速释然。 看著曹纯一脸不可置信,赵云云淡风轻。 “我昔日作为白马义从的分队长,隨著白马將军在境外横扫鲜卑人的时候,你或许学会骑马也没多久。” “以为凭藉战马的优势就能所向披靡?真如你这般想,汉人早就被匈奴人给打入关来。” 斗兵输了,斗將更是不言而喻,眼见曹纯还想挣扎。 赵云上前一枪挑落他手中长枪,从马后將他打翻在地。 “给你能走的机会,真以为赵某好说话不成?” 招呼亲卫当场绑了,又在营地內大肆廝杀一番,把所有的马匹尽数带出。 抬头瞅著远处有烟尘飘起,赵云知晓应该是曹操那边来人,当即招呼眾人赶著马匹扬长而去。 ...... 两刻钟后,张辽带著曹操赶到此处,于禁则是护卫著文臣隨后。 听闻被姓赵的將军正面击溃,虎豹骑马匹全部被带走,此处就留下千余士卒,曹纯本人同样都被绑了带走,曹操当即感觉头风都要犯了。 大耳贼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之强? 从拿下江夏开始,就变得有点陌生起来。 曹操冷静下来,文和说的没错,既然刘表能交给他江陵輜重兵马,他为何不选择乾脆入襄阳? 莫不成让出襄阳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思来想去曹操不解,如果说战略上被占先手,战术上他自问没有做差。 老天爷都在帮忙,一夜之间从西北风变成东南风,还恰好的在江面泛起大雾,这种事是能人能提前想到的? 眼前这一幕不禁让曹操想到当年昆阳之下,到现在都语焉不详的流星传言。 老刘家的血脉,当真能在大汉陷入风雨飘摇的时候,总是有人能出来想要逆天而行? 哼,赤壁小败而已,曹某输得起。 眼下天下七成依旧在我手中,等回到许昌之后重振旗鼓,到时候再看究竟鹿死谁手。 张辽此时很是冷静,拱手道:“丞相,眼下大军混乱,乐文谦,徐公明都不知所往,待他们带出本部,咱们士卒数量还是不少的。” “我和文则方才仓促出发前,已让人去通知营內晏明小心防范,他那边收拢士卒后,想来也会前来回合。” “此时应该先去江陵,和子孝那边会合后,再谈后续。” 曹操点头:“文远让人在前边开路,再放出斥候打探其余人的消息,沿著华容方向,先行撤往江陵。” “大耳贼麾下几个將军,还有那张翼德没出现,前边还是要安排斥候,多加小心。” 第74章 面对现实 江夏。 在发动火攻的同时,诸葛亮就让人走水路去通知刘备。 关羽这边才大获全胜没多久,江夏城內便收到消息,张飞更是直接起身。 “大哥,既然二哥那边打贏了,那我差不多也带人出发。” “根据可靠的消息,襄阳城內目前仅剩三千人马,大多还是荆州士卒。” “满宠虽然更换四门守备,但只要能杀进去就有希望。” 刘备点头,打贏赤壁,夺下江陵,这两件事是板上钉钉的。 但偷袭襄阳究竟能不能成,这点就要看运气。 夺门这件事,往往是需要有內应的时候更方便。 光靠外边的人,那就只能隨机应变。 此时刘表起身道:“我隨翼德前往,只要能入了城,那就是我说了算。” 对於刘表在襄阳內的威望,刘备並不担心,但他生怕有个万一。 刘表摆手:“玄德勿忧,我清楚你在想点什么,要不是你找来两位神医,早就埋土里去了。” “按照仲景的话来说,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再说回襄阳一次,还能帮你震慑那些个墙头草。” 话说到这个地步,刘备点头。 “如此兄长小心,叔至你点出二百亲卫队和翼德同去,亲卫的装备都是最新的,还有新造小型手弩。” “若是真有遭遇战,也能有个应对之力。” ...... 柴桑。 身处下游的周瑜,时刻让人关心赤壁的动静。 虽然在沔口江夏留下两艘艨艟,但这难不倒江东的斥候们。 从南边登岸后,再往南后走陆路,去往赤壁方向打探情报。 这不最新的消息传来,曹营铁索连环,关键这还是从江夏水军这边“偷学”去的。 周瑜鲁肃面面相覷,潜意识里两人就感觉不对劲。 刘备这边,已经有用未知手段固定船只的新技术,何至於再用铁锁的旧手段? 在营帐內来回踱步,周瑜半晌后抬起头来。 “子敬让人去寻冬至前后的风向资料,我有个不確定的猜想。” 鲁肃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公瑾想要风向的歷年数据,莫非是猜关羽会选择用火攻?” 周瑜点头:“既然江夏水军没必要锁船,那就是故意让曹军锁船,此举表面上看是利於训练,实则是为火攻做准备。” “若是在冬至前后,会有东南风起的话,那刘备当真能大破曹军。” “而且这个时间点,比咱们预料的还要更早。” “主公那边的士卒要什么时候到?若是刘备近些时日就能退曹,咱们也要抓紧时间才是。” 江东这边的猜测是,隆冬双方应该就此对峙,等到来年开春再重新试探。 但若真是锁船加东南风加火攻,那可就是一招破敌,別说一天时间,半天就足以决定战场的走向。 没多久厚厚的简牘送来,周瑜鲁肃两人仔细翻阅。 柴桑地界,江夏上下游,数个位置每年冬至,几乎都会有东南风的记录。 周瑜翻看记录顿时脸色难看,若是如此的话,刘备独自退曹后,便能彻底坐稳荆州。 他们为何会如此有自信? 上回子敬前往的时候,就確认能独立破曹,难道在那会就已经做好全部的战略计划? 周瑜自问他得到某个场地,確定交战位置后,才能因地制宜的確认战术。 刘备能在曹操未入襄阳之日,就知道他会去江陵,调出水军南下並在赤壁发生决战? 想了想周瑜掐灭心中这个无稽之谈,或许还真是运气好。 鲁肃道:“公瑾,我知你意在荆州,但此一时彼一时,咱们还须等待时机。” “眼下先为江东拿下合肥,確定有江北的立足之处,方为上策。” 周瑜点头:“子敬所言甚是。” ...... 夷陵。 自从法正到后,魏延感觉他明显轻鬆不少。 遇到不明白的只要上门去问,这位总能给出很合理的解释並建议。 今日在江陵附近监视的士卒前来报信,说是一早就见到曹仁派出四五百人,去往华容方向。 正在和法正商量呢,江陵曹仁的手下赶到。 “將军有令,带著夷陵的所有人马进驻江陵,以防不测。” 魏延抬起头:“敢问有何不测,若是我离开此处,秭归刘璋派人前来又要如何?” 曹仁亲卫道:“將军限你明日午时前,带著此处所有人到江陵,此为军令,违令者死。” 说完转身离开,法正笑道:“如此看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文长你上回说,若是在长江上打贏后,关將军那边,会酌情先放几条小船回来报信对吧?” 魏延点头,法正捋了捋鬍子,原来如此。 得到败报的曹仁身处两难之间,若是带人前往华容,江陵安危不保。 若是不带人早去华容附近迎接,曹操又有危险。 这是阳谋。 还有个问题,江陵城內的士卒数量不够,难怪这会儿曹仁会想到夷陵这边的魏延所部。 虽然人也不多,但好歹也有三千人。 魏延道:“按照三位军师的打算,若是曹仁让我带人入城,则到时候伺机取城。” “若是他不找我,那等到他带著人出城的时候,到时候再想办法,伏击他或者看情况做决定。” “等到云长带大军隨后前来,那江陵是必定能入手的。” 张松在这待了半个月,总算是搞明白一切。 “所以你这三千人,就是有机会就混进江陵,等到关羽带兵前来能开城,又或者没机会入城,就去城外骚扰曹仁。” “无论怎么说,到时候免於你们陷入强攻江陵的局面,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魏延点头:“大致上就是如此,在开战之前確认不了太多实际情况,因此只能循序渐进。” 法正笑道:“无论怎么说,半年前能做如此周密的部署,已经很是了不得。” “而且斥候传来的消息,曹仁亲卫的態度,看来曹操確实已败走。” “子乔的千人虽然当不得大用,但至少也是上千士卒,听闻江陵城內本就人数不多,到时候里应外合,定然能拿下江陵。” 眼见法正大方的將一千益州士卒拨给魏延,张松顿时有点著急。 “孝直眼下情况还不明....” 法正看向张松:“子乔听我一言,不用再別犹豫了,你想把益州卖个明主,这个人就是左將军。” “眼下阴差阳错,你正好带著千余人前来,岂不是天赐其便?” “这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可莫要错过机会才是。” ...... 江陵內部。 曹仁在舆图前来回踱步,从今日下午,陆续有败兵奔回,说是昨天破晓时分,丞相大军被关羽用火攻击破。 水寨后方的部分船只当时倖免於难,他们瞅准时机逃回来並报信。 曹仁根本就不相信,赤壁那边可整整有二十多万人呢,刘备军才多少人? 但连著以逃兵砍了七八个脑袋后,依旧有士卒返回后如此说,让人不得不面对现实。 莫非大兄真的败了? 心中有这个念想后,曹仁就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去救援? 虽然知道曹操肯定走陆路回来,但光是华容方向就有两三条道,况且江陵城內士卒不够。 不去救? 那也不行,现在的曹丕侄儿,可还接不起兄长的这份基业来。 曹丕陷入两难,此时牛金建议,刚好夷陵那边还有三千人,虽然看著没什么大用,但调他们入城做防守,还是堪堪能用的。 曹仁眼神大亮! 確实如此,一时半会儿竟忘却此事。 虽然那姓阎的將军多半是个酒囊饭袋,但三千人是实打实的。 於是便有了夷陵的这一幕。 第75章 每天五百 两日后。 魏延卡著时间点带人赶到江陵,这回真没故意拖沓。 夷陵到江陵接近三百里路,就算其中部分能走长江,只用两天半的时间赶到,差不多已经是轻装简行步卒的极限。 从收到败报算起,已有三天有余,尚得不到半点曹操消息,曹仁的心情差得很。 好不容易將这支部队给盼来,当即让曹洪给他们安排工作,自己则亲自再带两千出城,前往华容方向探寻。 至此江陵城內,剩下曹军两千多人,魏延四千人,其中含一千益州兵。 在曹仁看来,有这六千人在,城內防守物资足够,即便关羽亲临城下,没个三万人也別想啃下这座坚城来。 曹操离开时曾经告诫过他,即便真有个万一,刘备也不是会驱使降卒攻城的人,唯有这点大可放心。 曹洪很清楚眼下的情况,若是关羽带著水军坐船前来,就只能是长江转云梦这条道,然后从江陵南岸登陆后,猛攻南门。 於是魏延这群人就“刚好”被安排到江陵南门。 为了击发荆州军的斗志,曹洪还让人特意“好心叮嘱”:“若是你们守不住城,放敌军入內,则在襄阳的全家老小全部不保。” 魏延嘴上说著是是是,感谢將军照拂之类的话並连连点头,內心则是鄙夷。 我的家人不在襄阳,身后士卒们的家人基本都在江夏,这群益州兵更不用多说。 曹洪汝这个小娘养的,这话到底能要挟谁? 说是这样说,按部就班的在城墙上开始做布置,城门口更是重中之重。 眼见法正张松两人也上城,魏延笑著开口:“两位在后边待著就是,我会拨出五十人守著你们,等到关將军大军到来,到时候这江陵就不攻自破。” 法正摇摇头,他要亲眼看看,未来主公的领兵之將和麾下士卒,究竟是何等风貌。 张松则是无奈居多,法正下定决心,他也只能跟著赌一把。 若是左將军坐稳荆州,把益州献给他也不错。 对於张松的心態,魏延內心是多少带有点鄙夷的。 作为武將的他只秉持一个观点,主公雄才大略,信我用我,那便效之以死。 法孝直不管怎么说,人家在成都不得重用,又被简宪和所请,到这儿看到这般景象心动很正常。 你张松可是益州二把手,仅次於州牧刘璋之下! 按照当前取官的默认仪態標准,你这个身材就算再有才能,在大部分地方,別说当二把手,十把手都轮不到你。 刘璋如此重用,说句知遇之恩也不为过,你这人竟然满脑子把益州卖个好价钱? 要不是看在这两人关係甚好,按照以往的性子,魏延是肯定要摆脸子的。 罢了罢了,且看孝直薄面,回头主公自有分断。 太守府內,曹仁带兵走了,此处便是曹洪作主。 让人找来牛金,曹洪开口:“兄长走之前留下话,在他带著主公回返之前,咱们必须不择手段的守住城池。” “眼下仅有南边会有来犯的可能,那群荆州兵多少还能派上点用。” “我思来想去丞相有句话说的没错,恩威並用,光靠施威或许不行。” “你再让人去传我话,若是关羽前来攻城,从兵临城下算起,只要守住一日每个士卒赏五百钱。” 牛金点头:“子廉將军,若是迁延日久,这笔钱可不是小数字。” 曹洪摆手:“这些全部从江陵府库中出,若是不够就去盘剥百姓。” “如此应该能多坚持几天。” 牛金拱手后离开,他只负责执行,其余什么都不管。 能守住城,汝等黔首承平多年,理应有力出力。若是守不住,咱们都要走了,自然更不会放过尔等。 这可是咱们的一贯准则。 ...... 转眼又过两日,关羽大军来到江陵城下,摆开阵势后看著上方是阎字將旗,心中顿时大喜。 就和军师判断的一样,败报到后曹仁肯定会亲率士卒前往接应,如此城內空虚就不得不把魏延所部给调入。 刚好在南门真是天赐其便,关羽道:“坦之你亲自去叫门,並告诉城內人员,降者不杀。” 关平来到城下,扯开嗓子:“汝等穷途末路现在投诚,尚且高看一眼,否则待到打破城池,曹贼麾下一个不留。” 魏延看著眼熟的关平,对身边法正咧开嘴:“孝直你说这今天早上才领到赏钱,作为主將我还领了双倍,现在开门是不是不大好?” 法正同样笑道:“文长说的哪里话,这府库中的钱,难道不都是左將军的吗?” “拿主公的钱,可该为主公好好出力才是。” 魏延哈哈一笑:“孝直你带人下去开门,我先带人去军营,隨后直奔太守府。” “可惜曹子孝跑了,不过曹子廉还在,若是能拿住此人,可是大功一件。” 关羽看著关平去叫门,並没有扎营的打算,果然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城门就缓缓开启。 “全军听令,隨我入城!” 城门下,法正拱手:“不才法孝直,见过关將军。” 关羽抬起手回礼:“孝直在咱们这,可不是什么不才,而是大才。” “閒话稍后再续,文长可是去了太守府?” 法正点头:“確实如此,那边尚且有曹军两千来人,还有曹洪在此。” “文长先带人去堵住军营,隨后才去太守府。” “不过我的猜测是,曹洪应该会选择逃走。” 关羽道:“文长带的士卒,早些时候就守在夷陵,兵器並未叠代,平儿你带两千人跟上,莫要让我军有太多伤亡。” “有劳孝直隨后负责安抚城內民生,无论曹洪逃不逃,稍后我还要带兵去往华容方向,看看是否能有堵到曹仁或者曹操的可能性。” 法正满脸的不可思议,同时心中感动。自己可是外人,江陵城是南郡首府。 何德何能得左將军如此器重? 太守府內,南城门洞开的消息,很快传到此处。 曹洪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今天早上亲自带人去发钱的时候,那个阎姓將军还拍著胸脯做保证。 “曹將军如此豪爽,兄弟们必效死命。” 还表示每天五百的话,他想领三个月的钱。 这才多少时间?有三炷香吗? 回过神来后当即暴怒:“此人放肆,来人去军营,待我抓到他后定要大卸八块。” 牛金赶紧上前:“將军不可啊,关羽已入城,此人並非易於之辈。” “军营那边就两千人,事已至此回天乏术,將军应让亲卫立刻收拾粮食,趁著军营那边还能爭取点时间,咱们赶紧从北门走才是正道。” 曹洪大怒:“若是此地丟失,大兄和丞相回返,到时候如之奈何?” 牛金无奈:“当此非常之时,只有赶紧出城寻到曹將军並接到丞相,改道华容以北先去竟陵,並想办法去襄阳才是正解。” “此时不可再衝动犹豫,將军明鑑吶!” 曹洪牙都快咬碎了,此时手中士卒不够,关羽又已入城,他当年在官渡的战绩,曹营之中更是人人皆知。 “便如你所说,安排亲卫多带粮草,咱们赶紧出城。” 第76章 假病真倒 关平带著支援来到军营的时候,魏延基本已经把活都干完了。 虽然阵亡些许,但关羽大名摆在这儿,很多曹军都选择投降。 两人合兵一处再来到太守府,这才知晓曹洪在半个时辰前关羽入城后,就带著牛金出逃,至此已经有半个时辰。 隨行的就两人亲卫,合计不到百人。 “坦之你赶紧去告诉云长这边的情况,看看是否还要追击?” 眼见关平匆忙的跑出,魏延忍不住伸手锤向案几,在夷陵蹲了半年,城池拿到了但没捞到人,稍微有点不甘心。 关羽很快来到太守府內,让人抬出附近的舆图,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 看著两人关羽开口:“战役至此我们的任务基本完成,我带人往偏北的地方追,文长带人往偏东的方向追。” “隆冬將至,无论有没有成果,最多追五日时间,半个月內必须回返。” 魏延拱手:“喏!” ...... 华容。 渡过最为泥泞的云梦泽区域,曹操来到此处。 依旧是张辽带人开路,于禁带著文官们在后边,沿途张郃,徐晃,乐进等將都逐渐归队。 前前后后,此处有接近三千多人。 虽然依旧算得上损失惨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曹操很想仰天长笑。 刘备的军师们,毕竟还是年轻了些,若是在此处再埋伏一军,那自己多半是走不脱的。 跑到这个地方都没见到张飞,曹操就明白他应该是被安排到別的地方了,是江陵呢,还是襄阳? 襄阳那边有满宠在,曹操並不是太担心,虽然士卒不多,但刘备也分不出太多兵力去强攻。 曹操现在有点担心江陵那边的情况,曹仁仅有五千人,他得到战败的消息后,必定要带人在华容的出口附近寻找或等待。 在这样的情况下,关羽必然会从水路追过去,城池是否还守得住? 程昱则是建议,乾脆先往北再走一段路,前往竟陵小城做补给和休整,然后再考虑究竟是去江陵还是去当阳。 曹操心中犹豫,程昱的想法这几天他早就考虑过无数次。 刘备的目標显然在江陵,若是城池失守,那过去也没用说不定还有危险。 曹操不知道的是,相比起原来的时空的窘迫,这条时间线上赤壁战后他的情况,其实要好上不少。 主要原因当然是关羽带著主力先去取江陵,外加此战没有江东的参与,黄忠赵云又主要奔著虎豹骑的战马,在追杀的力度上其实是打了不少折扣。 此处已经来到分岔路,究竟是往东去江陵,还是就此往北走当阳,必须做下决断。 曹操看向张辽:“文远,此处距离两地分別有多远,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要走多久?” 张辽拱手:“丞相,眼下咱们在竟陵南不远处,从此处到当阳和到江陵,距离其实差不太多。” “去竟陵方向的话,便如程大夫所言,城池虽小但有个休整的时间。” “只是如此的话,丞相依旧要派人前往江陵方向,通知子孝他们。” 曹操沉吟片刻作出最重要的决定:“文谦,你带百人前往江陵附近通知子孝。” “若是城池还在就让他坚守,我回到襄阳后会给他增援。” “若是关羽攻打很激烈,我允许他放弃江陵。” 乐进拱手后,带著一百人离开,曹操忽然安心不少,此处的千多人转道往北,前往竟陵方向。 ...... 襄阳。 城南某处小院。 贾詡带著家小来到此处,好巧不巧的病倒。 本来是装病从江陵撤离,没想到来到襄阳后,竟然真的倒下。 郎中来看过,毕竟年岁上去了,没多大问题但必须静养,半个月內不得舟车劳顿。 这日正在晒太阳,满宠忽然到访。 让侍卫守在外边,满宠入內拱手:“贾大夫,曹子孝从江陵让三批亲卫传来消息,丞相在赤壁战败。” “现在並无其他的消息,正好你在城內,因此我来请教。” 贾詡闻言微微皱眉,曹仁前后让三批人前来,就是確保这个消息要顺利的传到襄阳。 “丞相前往赤壁,江陵留了多少人?” “罢了罢了,有在多人也无用,江陵很是难守。” 满宠点头:“我也是做如此考量,若是关羽隨后攻城,曹子孝又要想著去接丞相,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难以坚守。” “这也是子孝让人传消息来的意图。” “眼下丞相不在,咱们是否要调动南阳方向的兵力南下?” “襄阳城內的士卒数量也不多,我担心有个万一。” 贾詡眯了眯眼,他可没私自调动部队的权力,满宠也没有。 曹操不在的时候,只有曹仁和夏侯惇,以及尚书台的荀彧,有这份临时权力。 曹仁虽然让人来传信,但並未赋予调兵的权限,夏侯惇远在淮河方向,荀彧则留守许昌。 这三位一时半会儿都够不著,除非等曹仁接到曹操来到此处。 满宠言下之意很明显,襄阳士卒不够,他想要就近调樊城和新野的兵马確保万无一失,並找贾詡来联名。 这样日后曹操有意见,至少也是两个人担责。 贾詡沉默片刻:“丞相临走留下三千人,当前四门是否能確保安危?” 满宠道:“北门靠近汉水安危无虞,剩下的三门我保证都是我的人。” “城內其他的士卒,基本都是荆州军,若是不调兵来协防,那我打算从明日起封闭东西二门只留南门,以待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確保襄阳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贾詡並无多少犹豫:“那便封门吧,將军並非宗亲,外將私下调兵可是大忌。” 满宠皱眉,他想的是调兵,但眼前这老狐狸显然是不愿意抗半分责任。 想了想也是,作为外將调兵,確实不妥。 拱手告辞后,贾詡长子贾穆进入。 “父亲我方才看满將军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什么事?” 贾詡感嘆道:“丞相败归,其他情况不知,为父毕竟老了,在不该病的时候生病。” “好在襄阳应该是安危无虞,穆儿你替为父擬一封文书。” “大致意思如下你听好,赤壁战后刘备本部会转移去江陵,短时间內不可图。孙权那边若是转进合肥,江北大片区域,急切间也很难全部坚守。” “我有个想法,请丞相派人去江东联繫孙权,告诉他咱们让出合肥,代价是请周瑜去打江夏。” “我听闻上回周瑜被刘备做了黄雀,心中就时常不平,只要把合肥给孙权,他们多半会同意此事。” “以区区合肥之地,让孙刘两家生隙,为咱们爭取到喘息的时间,这笔买卖能做。” 贾穆顿时大惊:“父亲这可不太好吧,若是失了合肥,寿春前线就再无险可守。” “而且你也不知道,江东就必定会在开春之后去打合肥啊?” 贾詡摆摆手:“我可没说开春之后,若是江东眾人能果断点,这个点士卒就应该在路上了。” “总之待丞相回到襄阳,你只管上书便是,成於不成,丞相说了算。” “与其给人家打下来,不若拿出去做交易,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第77章 天人交战 襄阳城外,鹿门山脚。 此处是庞家城外的別苑,区別於其他世家,庞家到庞德公这一代,因为个人原因喜欢住在城外。 张飞带一千精锐並二百亲卫,还有刘表和蒯祺,顺利的来到城下不远处。 这才发现襄阳竟然封城了。 也没有完全的封城,只是东西二门被封,仅剩下南北门。 北门靠著汉水,千百多人陆路绕行很容易被发现,因此眾人来到城南的鹿门山附近。 至於蒯祺为啥要跟来,自然是也想捞点功勋。 作为诸葛亮的姐夫,在江夏待了一年,见到刘备军兵强马壮,刘表还在此处鼎力支持,又真的打翻了曹操,顿时心动起来。 现在他的叔父蒯越,可就还在襄阳城內,若是能里应外合的话,那这夺城的概率就更高了。 蔡家没希望了,若是能帮主公把襄阳拿回来,蒯家岂不是就变成那个地头蛇? 襄阳內有整三千人,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来强攻,在战前做的准备中,就是用其他的手段来得到襄阳。 如果能顺利的夺门,並迅速占领州牧府消灭满宠,这是最上策。 在赤壁之战中,通过俘虏曹军高层,用他们来做交换,这是中策。 上策中策得手的概率,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反覆商议,应该能有八成以上。 如果运气实在不好,以上两条都没走通,那就暂时安抚民生稳定局面后再想办法。 即便是最后的下策,比之原来的进程里,那也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拿到江夏,入手江陵,以这两个郡为起家之基业,刘表健在荆南四郡更是连出兵都不用。 得了江陵多年库存,俘虏曹军士卒诸多马匹,这年內的收穫已经足够。 蒯祺打著蒯家商號的旗帜,顺利摸到城內,並回到久违的家中。 眼见侄子回来,蒯越大吃一惊。 给叔父行礼后,蒯祺这才开口:“叔父是否得知,曹操已在赤壁大败亏输,近乎全军覆没?” “若是不出所料,现在江陵也被关將军所得。” 蒯越再次大吃一惊,他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丞相南下才多少时间呢,竟然在赤壁打输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確实要封锁消息,可作为水军都督的蔡瑁呢? 蒯祺道:“叔父,这短短的两月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现在南门还开著,叔父若是愿意,请往城外鹿门山一行。” “此为请帖。” 看著蒯祺递来的简牘,上边异常眼熟的字体,蒯越的心跳迅速加快,这上边竟然是使君的笔跡。 蒯越內心犹豫,他很清楚刘备的为人,不可能逼著蒯祺前来,那就是这小子心甘情愿的。 虽然同样心动,但蒯越年老成精,冒然做选择若是没做好,家族就会万劫不復,先去城外看看再说。 好在满宠对於荆州投降的世家,並未派出太多眼线,蒯越换了身便服,在鹿门山下见到刘表眾人。 眼见同样是便服的刘表脸色红润,和去年年底离开之前,简直宛若两人。 蒯越当即躬身行礼:“见过使君。” 看著昔日的下属,刘表的脸上无悲无喜:“异度现在心里,还认我这个使君?” 蒯越无言以对,他和蔡瑁两人废长立幼並投降,现在这场合很是尷尬。 刘表开口:“眼下城內什么情况,我要拿回襄阳,异度可有高见?” “曹操败归的消息,我等猜测已传到满宠那边,他应该是近些时日,才开始封闭两门的吧?” 蒯越点头:“是昨日上午开始的,以我的愚见,若是有四门的在的话,你们此处的人马希望还是挺大的。” “但由於满宠已关闭双门,將东西两门的士卒,挪到了南北两门处,守备的强度已骤然上升。” “北门那边的情况使君也清楚,別说你千人,五百人过去也被人一眼就看穿,还没有合適的藏身之所。” “城门上下里外都有士卒看著,若是有变动就会敲锣示警。” “且满宠本人住在南门內的新设军营內,真有什么万一还能及时救援。” 刘表暗自皱眉,没想到来晚了两天时间,曹操留下的此人倒是警惕,这下不好处理。 看向张飞:“翼德怎么看?” 张飞思索片刻:“蒯家主可能將自己的人安排到门外?只要能让我带三百人夺了门入內,便有擒住满宠的可能性。” “他在南门內,是他生性警惕,但同时只要他来救门,便有好机会。” 蒯越面露难色,你们说的简单,但这事风险太大。 张飞如果没能成功,以满宠的做事风格,全家老小回头定然死绝。 但若是做成了,刘备得荆州全境不说,还有抓住曹操的可能。 蒯越心中七上八下,天人交战。 半晌后开口:“你们能確定丞相所在吗?若是他回江陵,可能被关羽抓住。若是他不回江陵,那就只能从华容过竟陵到当阳,然后直来襄阳。” “我不能用全家老小的命来赌你夺门能不能成,我建议你们去当阳方向布下眼线,若是能抓到曹操,那这襄阳也是你们的。” 蒯越的智商很快占领高地,以曹操的战略眼光,发现江陵有风险后,多半会选择转道来襄阳。 我给你们建议,若是能成同样是大功一件。 张飞当即皱眉,不想冒风险就想得好处?这世界上哪来如此容易之事? 刘表眼见蒯越如此,也不多言:“那便暂且如此,异度你且回去,我相信你莫要让我失望。” 蒯越拱手:“使君放心,告知满宠你们在此处,也不会有更多的好处。” “况且以满宠的为人,即便他知道你们在此处,也只会选择闭城固守,而不会选择出城来打,否则正中这位张將军的下怀。” 眼见蒯越走远张飞挠头,没有內应如何夺城? 早知道会变成如此,应该带著徐庶或者庞士元前来。 廝杀打仗他行,考虑战术选择实在不是强项。 蒯祺此时开口:“我倒是觉得叔父所言不差,若是关將军夺得江陵,定然会有曹军逃出。” “若是曹操依旧去江陵,那便是关將军的网中之鱼。反之曹操得到消息选择转道,那必然是走当阳沿线前来此处。” 张飞展开地图瞅几眼后点头:“那咱们去当阳附近,看看能不能顺利蹲到曹贼。” 第78章 改头换面 华容以南,曹操派出乐进前往江陵通知曹仁,他將转道竟陵休整,並一路回襄阳。 好消息是乐进运气不错,很快就遇到曹仁分开探寻的士卒,进而见到曹仁本人。 坏消息是这个时候,曹洪还没赶到,因此曹仁並不知道,江陵已经失守。 听完乐进的话,曹仁下意识的就要回返,反倒是乐进开口提醒。 “子孝,我们从赤壁撤退至此,已过不少时日,你从江陵出发来寻,过了多少天?” “丞相撤退途中,逐渐跟上的张郃李典都告知,关羽早就带著大部队前往江陵,城內可有让人及时传送消息?” 曹仁暗自寻思,他出城至此有十多天功夫,在他看来江陵应该无恙。 只要那三千荆州兵愿意守城,关羽总不能用水军强攻? 此时后边传来喧囂,曹洪的亲卫满脸是血,从马背上跃下后当即站不稳脚。 “將军出事了,江陵失守,子廉將军带人撤退,被关羽从后边追上。” “我突围过来报信,牛金將军被擒,曹將军生死不知。” 曹仁才问了几句细节,乐进便开口道:“子孝,眼下赶紧收拢士卒,我们也该追上丞相,告知他此事並再想办法。” 曹仁大怒:“子廉是我族弟!” 乐进心中无奈,我当然知道曹洪是你族弟,但现在人要是活著就被关羽俘虏,否则的话就已经..... 江陵已失,你手下这点人,即便杀回去又能做什么? 好在曹仁很快冷静下来:“乐文谦你现在换上两匹好马,火速去竟陵匯报丞相,补给休息之后最好別去当阳。” “大耳贼竟然能让三千人,半年前就蹲在夷陵,可见这次他们的准备,要远远比我们更充分。” “你告知丞相,可走襄阳以西的武当山绕回樊城,也能走东边的章陵白水方向。” “大兄手中人不多还多疲惫,若是在当阳半道再被埋伏,那就危在旦夕了!” 乐进点头:“我这就回返,將军这边收拢士卒后,也请赶紧前来。” “眼下我们不宜继续留在此处,至少也要回到襄阳附近,才算比较安全。” 曹仁摆手:“赶紧去,我让人去江陵打探情况,再过几日自会回返。” ...... 江陵城下。 关羽好运的抓到曹洪回返,至於牛金,那只能算个添头。 说不定用他换刘琮,价码都不够。 关羽和曹洪当年在许昌有过数面之缘,考虑到昔日曹操確实厚待,关羽也没太过为难两位俘虏。 骑在马上,双手被简单束缚的曹洪,依旧很不安分並出言不逊,关羽的脸色逐渐冷淡。 “你若是一心求死,关某便成全了你。” “若是不想死,那就安分点。” 曹洪抬起头,脸上血跡斑斑:“关羽!昔日丞相待你有多厚恩不必多说,但你满脑子就只想著大耳贼。” “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在你离开许昌那日,丞相都不让我等前去追你。” “都说大丈夫有恩必报,你便是如此报恩的?” 关羽道:“丞相昔日確实厚待关某,但在官渡战场上,阵斩顏良已属报恩。” “此番交战,自然是各为其主。” 曹洪哈哈大笑:“你当时带著刘备的家眷,若不是丞相护著,別说安全的带著他们返回河北,便是走出许昌都绝无可能。” “仅仅在官渡砍个顏良而已,你认为就能把这一切全都抹平?” 关羽不再开口,让人带曹洪入城软禁,並寻郎中为他治伤,再把此处的消息,立刻送去江夏。 法正得知此事,当即笑著告诉关羽。 “君侯莫要想太多,当年官渡若不是你斩杀顏良,曹操说不定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后续之事都未发生,所以他曹洪自然看不到。” “世人擅妒,曹营诸將见曹操礼遇,这才对君侯心中抱有成见,世间之人多是如此。” “就算君侯认为还有亏欠他曹操的,这曹洪回头若是无用,那便给他放归后抹平就是。” 关羽摇头:“刘景升的幼子被曹操带走,他给兄长送来江陵多年储备,此番说好无论谁拿到曹军重將,都要以交还刘琮为优先。” “况且军师的战术中,还有用曹军將领来换襄阳的打算,关某不能以私废公。” 法正笑道:“那也无妨,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还怕抓不到他曹操的將军吗?” “君侯大可不必为此事闷闷不乐,眼下等左將军消息传来,是否要出兵襄阳,才是更为重要的事。” “而且我猜得不错,说不定张赵黄三位將军那边,也会有其他的斩获。” 关羽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消息的传送慢了点,从江陵派人即便走云梦转长江,到兄长那边也得三四天时间,等有消息回返,又要三四天。” “这还是一路通行无阻的情况,若是天公不作美,当即就还要再多耽搁。” “我入城后便让斥候去江夏报信,从出城到擒获曹洪回返,已过七日,兄长那边还未有消息传回。” “若是明日还不来人,我意让文长带千人先行北上,去往襄阳看看情况。” ...... 江夏与南郡的交界处,竟陵小县。 曹操带三千多败兵,此处休整两日,总算是回过神来。 乐进也从后方赶回,听闻曹洪生死不明,曹仁选择垫后,曹操並没有发怒。 大耳贼竟然能提前放三千人在夷陵,这是有意为之还是刚好凑巧? 曹操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能在我尚未入襄阳之时,就预判到后边的所有走向? 程昱开口:“丞相,曹子孝的建议很中肯,大部队应绕过当阳往北,若是確认满宠那边无恙,咱们就入襄阳。” “否则的话还是绕路回樊城比较安全。” 曹操摆手:“仲德不用如此紧张,眼下士气体力恢復,文远带著斥候在前边探路就是。” “若是当阳真有伏兵,根本经不起探查,咱们这就启程,爭取三日內回到襄阳。” 此时当阳附近,看著来人张飞大喜。 竟然是徐庶又带两千人来此,还带著赵云抓到的俘虏,虎豹骑统领曹纯。 听闻还没有曹操的信息,徐庶思索片刻心中也瞭然,歷史轨跡变化后,曹操定然是不会原路回返了。 至於这边埋伏不到,那也无能为力。 在必经通道上士卒散开,必然会被远方的斥候所察觉。 但若是带的人少那同样不行,如果猜得不错,此时曹操或许已绕路回到襄阳。 没等几天,魏延又带两千人前来,同时后边还带著俘虏曹洪和牛金。 此时襄阳城內,蒯越让人传来消息,说是昨日晚上,曹操带著几人徵用一条渔民的船从汉水上坐船回返,已从北门入城。 徐庶找来张飞和魏延:“事已至此,夺门已无可能,我们手中有曹纯,曹洪牛金三人,曹仁还在后边某处。” “明日一早我去和曹操做交涉,这三人换襄阳和刘琮,同时放开通道,让曹仁也能安全回归。” 刘表好奇:“元直认为,曹操会答应此事?” 徐庶道:“襄阳固然重要,但比不上这曹洪和曹纯,牛金只是个添头,至於使君的幼子曹操更不放在眼里。” “当然曹操若是不换,那咱们可就要把士卒散开,无论如何把曹仁给堵死在后边。” “除非这位曹军的宗族大將,和他们主公一般隱姓埋名改头换面,放弃手中的士卒,也扮做百姓逃走,那就算他有先见之明。” 第79章 討价还价 襄阳城內。 总算是安全的曹操放下心来,先是开出调令,立刻从樊城新野调兵前来。 安顿好一切后,贾詡长子贾穆送上文书。 曹操打开后一目十行,当即点头。 “你父亲现在如何?” 贾穆摇头:“几乎只能在榻上,郎中说还得十多天才能下床走动。” 曹操道:“以合肥让孙刘生隙,若是他们能真打起来,那这笔买卖確实可以考虑。” “你父亲还有什么要说的?” 贾穆拱手:“父亲说,刘备此番得了荆州后,休养生息后必然会看向益州。” “而江东周瑜此人的战略,同样是想以荆州为踏板,去取益州的,他看著刘备如此,心中定然不愿。” “此事操纵得当的话,可让孙刘两家长时间保持警惕,刘备若是在江夏布下重兵防备江东,那他西进的策略也会受到阻碍。” 曹操点头:“文和老成之言,只恨当初入襄阳之际,没有听他的暂且待到明年。”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好生养病,我还少不得他。” 贾穆退下,满宠上前交令。 曹操好奇道:“伯寧没有考虑过调兵?” 满宠如实回答:“考虑过,但贾大夫认为不用,在他的建议下我关了东西二门,仅剩下南门做防御。” 曹操闻言脸色不变,对於贾詡的选择,只能说很符合他的个性。 况且从守四门到变成守南北两门,確实既又能放出斥候打探情况,又能最大程度提升安全。 曹操开口:“去打探淮河方向,看看孙权有没有调兵去合肥的跡象,此外让人去传蒋济。” 蒋济很快前来,曹操將一封手书交给他:“子通你去秣陵见孙权,让周瑜动兵打江夏,告诉他们只要打下江夏我便把合肥相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济接下手书后拱手道:“丞相恕我直言,只是如此的话周瑜未必肯,此人多半会要咱们先给合肥。” 曹操笑道:“无妨,商议商议,本就是討价还价的,需要时间让双方拉扯。你且去看看孙权如何说,回来告知后我再做决断。” ...... 翌日。 襄阳南门,徐庶让人送入拜帖,请曹操城外相会。 曹纯被俘的消息曹操心知肚明,没想到曹洪和牛金两人,竟然也被关羽所俘虏。 文书上写的很明白,以曹洪、曹纯两人交换襄阳,牛金换刘琮,此外还会放归被堵在后边的曹仁所部。 前提是需要曹操先带人全部退出到樊城,之后这边就会放人。 曹操让文武前来,商议此事。 武將们默不作声,心照不宣的都不开口,这是你老曹的家事,曹洪曹纯都是宗亲,谁在这个点反对就太没眼力劲。 文官也多不开口,此时蒯越起身:“丞相,我愿去见见徐庶,襄阳重地不可擅让,若能说的他先放人,咱们便还有可迂迴的空间。” 刚在赤壁战败,这荆州的投降派还有如此举动,倒是曹操有点意外。 “好,且去试试吧,就和他如此说,我先要看到大耳贼的诚意。” 城南,简单的案几。 徐庶没想到前来的竟然是蒯越,两人坐定后,眼见后方无其他人隨行。 徐庶拱手开口:“蒯从事是来谈人质换襄阳之事,还是有其他的相告?” 蒯越抬手回礼后开口:“曹操已从南阳调兵,最多三日就能到,若是他不愿意换俘,你们可还有其他的打算?” “如果强攻或者还有其他手段的话,你们就只有这两天的机会。” “虽然难以里应外合,但我尽力给你们斡旋。” 徐庶顿时不解,在和诸葛亮庞统商议的几种结果中。 他们有考虑到运气不好,没有活捉到够份量的曹氏宗亲,也有考虑过兵荒马乱,没能顺利活捉而导致阵亡。 但完全没考虑过,活捉了宗亲而曹操不愿意换俘的选项。 这不是其他人,这可是曹洪和曹纯。 在前来赤壁参战的曹营武將中,除了还在后边的曹仁,这是份量最重的两人。 徐庶道:“曹操的想法是什么?” 蒯越摇头:“目前看不出,武將和其他的文官都不开口,曹操想要诚意,要不先放了牛金?” 徐庶摇头:“牛金就是个添头,放不放他无关大局,他可算不得诚意。” “异度可回返告诉他,襄阳我们早晚能拿不急於一时,文长和翼德两人,都带兵去后边堵曹仁了。” “等咱们堵到曹仁后,那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到时候连带著樊城和新野都要加上。” “我倒想看看,曹操是不是真如此捨得。” 蒯越点头起身,现在的主动权在刘备这儿,除非曹操真狠下心不要曹纯和曹洪。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襄阳城內。 听完蒯越的话,曹操沉思许久,能占著襄阳是最好的,但目前看来確实难。 曹仁、曹洪、曹纯,一个都不能出意外。 別说曹洪曹纯两人做交换,便是一人他也割捨不了。 罢了罢了,且看看蒋济那边能否说动孙权,大耳贼咱们来日方长。 想明白后开口:“公明守樊城,文则守新野。” “此番败仗之后,许昌有些人或许又坐不住了,我明日启程先行回返,此地依旧由伯寧暂且负责。” “异度你明日再去一次,明確的告诉他们,我要先见到子孝回返,大军才肯撤退。” “再让人去青州,把刘琮母子给挪回来。” 程昱起身道:“丞相,是否要防一手有诈?” 曹操摇头:“仲德多虑了,大耳贼別的不说,在为人和信誉这一块,那还是信得过的,这是他的立身之本。” “咱们只要离开襄阳,他定然会把人质都给送回来。” ...... 数日后,灰头土脸的曹仁回到襄阳。 他在回返的途中,曾有一段路被魏延追的慌不择路,带著亲卫在某个稻田里躲了一晚,差点没被冻死。 见曹仁无恙,满宠当即按照曹操留下的指示,开始启程撤退。 对方大部队从北门撤往樊城,徐庶先行放归牛金,待己方入襄阳城后,关羽带人来到北门,放还曹洪和曹纯。 被俘期间没有遭到半点虐待不说,除了没有自由吃喝不愁,曹纯本身对於关羽还算得上尊重,拱手开口。 “君侯自此別过。” 曹洪就没那么好態度,抬起手开口:“关羽,我等来日方长,定有洗刷此番耻辱之时。” “还有你们那个叫魏延的,你可让他等好了,我定会亲手摘掉他的脑袋。” 既然江陵战毕,魏延自然不用再採取化名这等措施,曹洪托人打听,很快就把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脑筋简单的他不会去思索,为什么魏延能提前埋伏在夷陵並化名为阎魏。 曹洪只知道,老子早上才亲自发了赏钱给你,看在將军的份上还发双倍的,结果才多久你就马上献城。 对於金钱看的很重的曹洪,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关羽给曹纯拱手后,这才对著曹洪开口:“下回若是再被抓到,或许是换樊城,或许是换宛城。” “不过关某说句心里话,还是建议自廉,莫要再带兵出来。” 说完关羽转身就走,曹洪愣了半晌,咆哮从后边传来。 “关羽你狂妄!” 来到城门口,法正在此等候並一脸好奇:“那傢伙的反应,是否差不太多?” 关羽点头:“方才对曹洪所说,確实是按照孝直所言,不过这嘴皮子上的功夫,羽还是有所欠缺。” 法正笑道:“便是要激他一激,此人带兵水准平平无奇,仗著宗亲的身份,脾气倒是不小。” “下回真再被我们抓到,便用他来换取宛城。” 关羽看向远方,至此赤壁战罢。 已让人快马通知江夏,兄长早就准备完毕,从江夏立刻转移来此。 自此以襄阳为基,入手整个荆州的战略目標,正式全部达成。 第80章 今非昔比 现代。 这一周的时间如此难熬,总算来到周末。 上回是建安十三年年中,这回就是建安十三年年底。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这个时间就是孙刘联军打败曹操的时间点,不知道在这个平行时空中,还有周瑜的登场吗? 得到刘表支援大部分江陵物资的情况下,陈信感觉刘备是有独立完成赤壁的能力的。 江东若是没有参与赤壁的份,他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去合肥吗? 在原来的进程中,孙权也是这个时间点去合肥的,不过结果有点感人。 当前的合肥守將,都没能在歷史中留下只字片语来,如果周瑜和鲁肃亲自带队,是否有不一样的可能?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陈信甚至去洗了洗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龟壳来。 第四次投送的结果反馈,果然已经刷新。 【四次投送结果如下,造成歷史偏差,今非昔比。】 【建安十三年底,完全不一样,但看起来又很眼熟的的赤壁之战结束。】 【熟悉的火攻,熟悉的疫病,熟悉的东南风。陌生的关羽水师,陌生的化名魏延,陌生的益州军师。】 【刘备集团大获全胜,入手襄阳、江陵,获得降卒、军械、輜重无数並大批顶尖战马,正式成为荆州新的主人。】 【所谓好事成双,前往取占城稻的士卒们,已经路过长沙,正在回返的路上。】 【本次投送奖励,入梦名额加五,总计十三人。】 【本次投送奖励,入梦可聊时间/话题小幅增加。】 【本次投送奖励,解锁梦境生存需求三,为所有参与者提供肉食。】 陈信满脸兴奋的放下手中的龟壳,能拿下江陵他有心理准备,襄阳都能拿下真是意外之喜。 这是座真正的坚城,如果里边的人铁了心守城而物资又充足,在古代那种战爭模式下,难打係数直接拉满。 对此元军表示他们很有发言权。 如此豪华的胜利,前有襄阳后有江陵,入益州也定然能提前! 看来每次入梦能聊东西的多少,果然和刘备的整体地盘和实力有直接关係。 上回结束后,陈信翻越资料,史记张松就是这一年去见的曹操,但並不是在许昌,也没有留下演义中那段经典的对话。 “想昔日濮阳战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 这次既然能有这“小幅提升”,占城稻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陈信打算试试,把前一回没来得及说的种田的后续部分给接上。 然后对於几个后世爭议比较多的三国人物,也顺便稍微聊一聊。 作为蜀中二把手的张松,为何执著的要把益州卖个好价钱? 曹操忠实的后盾,坐视董贵人和伏皇后之死,晚年忽然莫名跳忠,荀彧给人的感觉,为何如此割裂? 季汉的国舅爷,糜芳选择献城投降之后,难道在江东能有更好的待遇? ...... 建安十三年,年底。 刘备很清楚新一轮的话题要来了,因此在夏口到安陆,襄阳过来的整条线上,都早早的让人等候。 只要张飞徐庶那边,有襄阳入手的消息传来,就立刻带人前往。 好在曹操並没有犹豫多久,在曹仁回归后就选择带人北归,自此整个襄阳正式入手。 刘备带人入襄阳城时,距离新的话题日还有三天,城內刘表早就帮他安顿好一切。 真·熟门熟路。 比较意外的是,蒯越早早的藏好家人,让奴僕们扮做家人隨著满宠离开,又找个机会本人在夜里折回,他的態度表现的很明显。 考虑到虽然没有协助夺城,但在交涉和暗中传送消息上,此人也算出点力,刘表也就没“废长立幼”之事再多责怪於他。 至於蔡瑁,看在他是诸葛亮舅舅的份上,就只有个富家翁做了。 看著陈到的匯报,刘备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贾詡在城南的某个偏院內?消息確认吗?他为什么不隨著满宠一起走?” 陈到拱手:“前几日满宠撤离的时候,那老傢伙刚好病得厉害,我问了给他看病的郎中,说是確实不能移动,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情况下,满宠给他留下几个士卒守著,说是待他痊癒后扮做商人再悄悄的离开。” “其中有个士卒是费家的子侄,为了能换个晋升之礼,將此事告知城內巡视的士卒。” “我得到消息后亲自去確认过,消息无误。” “现在四周外边已经都是我们的人,那老傢伙有没有察觉不清楚,主公怎么看待此事?” 刘备思索片刻,看著纸上的人数:“除了贾詡外,他的家人倒也齐全。” 陈到点头:“他的家人並不多,只有妻子和长子隨著他,还有个次子在姑藏老家。” “似乎是在曹操南下之后,就来到襄阳,並没有隨曹操大军去赤壁。” “为避免打草惊蛇,其他信息我还没做了解。” 刘备道:“我去一趟吧,你们可有谁感兴趣?” 诸葛亮笑道:“亮手中还有点政务,士元和元直陪主公去吧。” 看向站著的法正和张松,刘备笑道:“孝直子乔如果有兴趣,不妨也一起来看看?” ...... 贾詡院外。 好消息是顺利恢復健康,坏消息是迟了几天时间。 现在襄阳城,又重新姓刘了。 刘备入城后,第一件事必然就是盘查城內的曹操细作。 魏延负责此事,这两天让人在四门盯著的同时,城內也没放过。 除了確认有本地户口,街坊邻居相互佐证的,其他流动人口,都要经过再三核查。 蒯越自告奋勇作为副手,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他在刘表那会儿就是负责襄阳民生,到底多少是本地人,又有多少是可能的细作,细作可能会採用的身份上遮掩的手段,对此他可谓是门清。 如此下来,不说全部能扫除乾净,但分辨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 因此贾詡虽然想走,如此风头紧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脱。 长子贾穆穿著便服,脸上带著焦急。 “父亲,前天和昨天上午,查的很是严格,四周的街坊都查过了。” “咱们用满宠留下的假身份,虽然可隱瞒一时,但如此长久不是办法。” 纵然贾詡智计再高,到这会儿也是无奈,毕竟生病这事儿归老天爷管。 “今日可有来查?” 贾穆摇头:“昨日下午倒是有见到其他街在复查,不过咱们这就没人来。” “我在街角尽头的街头上,还见到有两个隱藏著的士卒,虽然他们身著便装,但看那一举一动和手上的茧子,肯定都是军中精锐。” “父亲你说,他们是不是可能发现了点什么?” 贾詡嘆口气:“穆儿把衣服换回来吧,咱们等著左將军登门就行。” “蒯异度竟然重新回返荆州,这点太过让人意外,有他在满宠给的假身份是瞒不住的。” “没想到这辈子跑来跑去,竟然会在这儿折了。” 贾穆大急:“父亲,那蒯异度可是知道咱们刚给丞相出过主意,听闻还让蒋济已经前往秣陵了。” “若是此事给刘玄德知道,那该如何是好?” 贾詡重新躺倒在榻上:“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为父既然能出那主意,自然后边也有相应的解法。” “既来之则安之,莫要如此焦虑。” 这时候门外来人叩门,贾穆前往开门后,眼见站在首位的,不是刘备又是谁来? 第81章 各为其主 刘备带著人那么快就登门,並不让贾詡意外。 若是眼下的情况能顺利瞒过去,那才会显得不正常。 眼前之人才和下属筹谋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曹操在三倍以上的优势兵力下无奈败走,不出意外这是能和之前各种以少胜多一样,都被录於史册的。 如此情况下,怎么可能放任有个冒名之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而且蒯越那傢伙,竟然暗中又跳回到荆州,就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著蒯越同样跟在刘备身后,贾詡连辩解的话也没得开口,只能无奈起身行礼。 “姑藏贾詡,见过左將军。” 刘备回礼后让他坐下,並在另一边坐下后,这才笑著开口。 “文和,我在过来的路上,可听异度说,你才给曹操出了个餿主意。” “让他以合肥为凭,建议孙权周瑜和江夏开战是吧,曹操採纳后並让蒋济前往了,可有此事啊?” 看著眾人玩味的眼神,贾詡心中无奈。 对於曹操来说是可行之计,对於刘备来说,那不纯粹的餿主意么? 拱手开口:“左將军见谅,彼时各为其主不得不如此。” 刘备道:“確实各为其主,文和认为孙权和周瑜会如何做?” 贾詡思索几个呼吸后:“周瑜是很想要江夏的,孙权的態度如何我不好说,要看他內心对於合肥这块地有多少期待。” “若是他很想要合肥的话,那或许真有成功的可能。” “但曹操的意思是,先让他们动兵打江夏,之后再给合肥,我认为其中会有反覆。” 刘备捂著下巴,方才蒯越也说起这件事,如果曹操爽快的先给合肥,那孙权周瑜或许考虑动兵。 但要先打江夏后才给合肥,那多少还是有点膈应人的。 只能说曹操想的还是太简单,又想孙刘开战但一点诚意都不给,把江东眾人都在当傻子呢。 此事暂且不谈,就算周瑜真的捲土重来,刘备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此事暂且不谈,对於眼下的形势,文和可有其他良策教我?” 贾詡对此早就做过腹案:“听闻此番左將军在夷陵,收到一支来自於益州的士卒和使者?” 刘备点头,法正能及时赶到是意外之喜,张松带著千余士卒本来要给曹操送善意,魏延就此事也做过上报。 刘备和张松私下也谈过,张松告知一来益州內部竞爭越发激烈,益州派系东州派系已完全不可调和,彼此相互爭斗的时候,更是有点不择手段。 二来刘季玉確实不堪大用,整日沉迷於美色,对於派系相爭无能为力,更是没有开拓进取的想法,实在並非雄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逐渐萌生出把益州卖个好老板,从而能让自己的家族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虽然这样做確实对不起刘璋,对此张松很是坦诚,但这就是乱世的无奈。 刘备內心感嘆,荆州世家面对曹操时是如此,江东那边听说收到曹操文书后,想要投诚者也不在少数。 对於內部派系之爭如此无能,確实是刘璋本人的无能。 刘备不禁想到,想昔日河北袁本初也有这个问题。 河北派系的田丰沮授审配,元从派系的许攸逢纪,潁川派系的郭图荀諶。虽然官渡之败不能全归结於派系问题,但眾属下无法齐心协力,关键时候还要挑拨离间,也绝对是败因之一。 未来自己面对这个情况的时候,不知道原时空走向中,做的又是否不错? 贾詡继续说道:“既然有那么支送上门的益州兵,那位使者还愿意倒向左將军,我听闻张鲁和刘璋有杀母之仇,汉中益州两地更是多年摩擦不断。” “不妨让这位使者回去,告知刘璋请左將军入蜀中为援兵,以抵御张鲁犯境。” “当前左將军刚在赤壁大败曹操,无论威望还是名声都是正隆之时。” 不光是刘备,在此旁听的庞统等人也是眼前一亮,確实是个好建议,时机还很不错。 法正拱手道:“主公此计甚好,我愿意隨著子乔返回益州,说动刘季玉请主公入蜀。” “只要秭归沿线的城池关隘都放开让步卒进入,到了江州之后便是咱们说了算。” “无论是往北先拿閬中等地,还是沿著涪水北上,先占据水路並取梓潼,都能尽占先手。” 庞统也点头:“这次赤壁水战,咱们从新建的海鶻船还没有拿出来使用,这是未来留著针对江东的,去涪水上试试成色也不错,孝直可知益州有水军吗?” 法正道:“这件事你们问甘兴霸,听闻他当年在江州水路上兴风作浪,锦帆大名无人不知,那可最是有发言权。” 眾人也是大笑,若是入益州,甘寧绝对会申请做先锋。 贾詡抬起头来,已经打了如此胜仗,还有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用? 海鶻船是江夏新研发的战船吗?之前似乎从未听说。 已经在著手针对江东了? 刘备集团的战略眼光,都是留的如此长远的吗? 让贾詡再安心休养几日,又让华佗来给他把脉后,確认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刘备带人离开。 贾穆旁观全程一言不发,贾詡笑道:“你觉得如何?” 贾穆道:“感觉和丞相,曹操那边完全不一样。” “若是左將军真的能拿下益州,还对江东有想法的话,那未来岂不是南北对峙的局面?” “父亲我们....” 贾詡捋了捋鬍子:“纵观前史,吴越也好,楚人也罢。他们最终失败的原因,一方面是天时,另一方面就是在骑兵战上的乏力。” “江东子弟最出名的莫过於项羽,可惜他遇到高祖和淮阴侯,最终无奈饮恨。” “所以玄德公这边,做好准备並掳走大批的虎豹骑战马,这就有点未雨绸繆的感觉了。” “穆儿我的看法是,此间有人的战略眼光非凡。” “刘玄德若是当年就能得到此人,中原现在可就未必是他曹孟德说了算。” “可惜呀,若是当初他能如此,我定会建议少將军跟著他,真乃时也命也。” “方才那位华神医,就是从譙县请来,原来是为曹操看头风的。” “此地的一切,都透露出某种奇怪的神秘感,你爹我自问少有陷入这般完全看不明白的情况,真是让人好奇。” ...... 回到州牧府內,刘备招来诸葛亮等人。 “孔明,方才贾文和所言深得我心,虽然还不知道咱们原来的进程中,入益州的流程是怎么样的。” “若是张子乔和法孝直能说动刘季玉来请,那確实再好不过。” “水路上溯江而上能去江州,但陆路之上从秭归开始有数座关隘,若全程用强攻可是要损不少士卒。” 诸葛亮点头:“让刘季玉请咱们入蜀,確实无论从时机和流程来看都属上佳,士卒粮草军械也是足数的。” “对此我没意见,主公是打算对张子乔和法孝直两人,动用后龟壳梦境的名额吗?” “现在有八个位置,若是需要的话,亮可以让出。” “那位张子乔似有过目不忘之能,带上他就能確保不会有什么遗漏。” 庞统也点头:“若是他们在看完梦境后回返成都,算算时日等到再来的时候,刚好能赶上春意盎然的时节,那会儿从江州顺流而下数日便能直抵江陵。” “主公这边可以准备好士卒和入蜀中的人选,早早的安排他们在江陵候著。” “这样顺利一些,明年夏天就能有所动作。” 看著庞统跃跃欲试,刘备打心眼里不想让他参与入益州,思来想去道。 “暂且先不著急,等明日看看本轮的话题后,咱们再下结论不迟。” 第82章 人数十三 翌日。 刘备照例叫来诸葛亮庞统徐庶,並让法正和张松也列席。 他打定主意,不管这次名额有没有增加,都让这两位参与。 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同时,好好游说刘璋让人来请。 至於入蜀之后怎么做,那到时候再看实际情况就是。 若是本轮的名额有增加的话,城南的贾詡也让他来,至於看完这个还会生出回曹操那边的想法,刘备认为不可能。 这是位善於自保的顶级聪明人,不会做出如此拙劣的选择。 在等待的片刻中,刘备开口打趣:“孝直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能让宪和不远千里,跑到成都去找你前来?” 法正拱手道:“確实好奇,不知今日主公可为我解惑?” 法正不但对上面的问题好奇,还对到了襄阳后,刘备立刻让华佗和张机两人,为他做全面的体检更为好奇。 他现年三十三,自问身体情况很不错,也没有隱疾之类的存在。 思来想去,就只能把这当做主公的善意。 襄阳的一切让他好奇,增高的案几,新式但坐著很舒服的椅子,甚至还能有半躺下的摇椅。 虽然在公眾场合不美观,在家中院落之內,冬日暖阳之际,再摆上两杯茶水,坐在那摇椅之上拿本古籍,那可真是愜意得很。 此外还有传到益州的曲辕犁,此物让刘备在南方四州的底层百姓身上,可谓刷足了好感。 据说官方的说法,这是刘备在某个梦中“得天所授”。 法正表示看在是你们老刘家一脉相传上,这话就暂时信一半。 张松则是远远的看著案几之上,摆放在正中间的那个龟壳。 这又是何物? 留在襄阳好几日,並没有听说玄德公和他的麾下,有谁擅长占卜一说。 ...... 没过多久,案几上的龟壳骤然发出亮光来,准时准点。 刘备脸色大喜,诸葛亮和庞统则是互视一眼,这光泽比之上次又更加明亮了。 徐庶则是笑道:“看来和咱们猜的没错,隨著主公地盘和实力的提升,应该又有新的名额。” “主公快看看,此番的话题又是什么,人数有没有增加?” 刘备笑道:“孔明给孝直和子乔解释下此事,我先来看话题和人数。” 诸葛亮言简意賅的告知法正和张松眼下的情况,两人都是智商在线的,很快就了解到前因后果。 法正內心激盪,原来是这样一回事,真乃老天开眼! 然而他迅速想到什么:“孔明,如此说来,你们让两位神医给我看病,是否....” 诸葛亮笑道:“孝直莫要多想,既然现在无病无灾,那就是生活习惯等其他问题导致。” “眼下我等只知道你早逝,但具体多少岁在哪年还並不知道,我和士元元直等人推测,应该是没活到五十。” “如今神医在,生活习惯遵医嘱,莫要太过挥霍,孝直放心便是。” 法正这才放下心来,不到五十么?那这次定然要活到六十甚至七十才行! 张松则是目瞪口呆中,他还没来得及献上怀中的地图,这一犹豫主公会不会有想法? 此时刘备开口:“人数增加了,这次开始是十三人,话题则是种田的后续相关,以及几个人的大致情况。” “子乔其中可有你哦。” “哦这次好像还有肉类,可以在梦中食用。” 诸葛亮开口:“既然种田相关的话,应该让文臣前来才是,不过这肉食.....” 庞统笑道:“十三个人呢,咱们此处六人,主公需要叫上贾文和么?” “季常公佑尚在江夏,公琰前往江陵,宪和在益州,人数上还是比较充裕的。” 刘备想了想也是,马良在江夏处理剩下的政务,孙乾则是因为试验田的关係离不开身,蒋琬是直接从江夏去的江陵。 如此算来的话,確实人数还有点空余。 “这样吧,此处六人加上贾文和七人,再让兄长,蒯异度,云长、翼德、子龙、文长,如此就刚好。” “孔明让人去通知一番,今晚便在州牧府內过夜。” “再让人把上回公佑收成的稻穀拿一些来,本就想著打完赤壁后大伙儿尝尝,那便今天吧。” 诸葛亮点头去了,上回陈信送来的稻穀,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孙乾分了六块地做试验,收成均是只有稻穀而无种子。 对此眾人的猜测是,后世之物在此处留不下种,至於原因就不清楚了。 眼下收成的这几亩產量,那便用来做犒赏吧。 贾詡很快来到议政厅內,得知原委的他这才总算明白,为什么在这赤壁之战中,刘备眾人能如此掌控全局。 原来是早就根据歷史走向做判断,並在这判断之上再做修正。 “所以那曲辕犁和那未用上的船只,也都是在梦境中摘录而来?” 刘备点头,贾詡沉默半晌后又开口:“若是主公没做任何改变,曹操在赤壁的结局如何?” 诸葛亮笑道:“文和天下名士,难道推论不出结果吗?” “我听异度所言,你在他南下江陵之时,曾建议他最好先行修养生息两年时间。” “如此一有修炼水军的时间,二则能安抚荆州人心。” “这还是在他得知江陵府库被咱们搬空的情况下,他都不愿意等。那在江陵府库齐全的情况下,他如何会愿意等?” 贾詡嘆口气,两个时空里都没贏的命,那真是天命不在曹。 如此看来的话,原来的那场赤壁之战,或许是主公和孙权联合打贏的? 也不知道这梦境能见著多远,主公等人是否有看到这九州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蒯越则是內心暗自激动,还好提前送了蒯祺去江夏,还好当初和诸葛家结成姻亲,还好最后在传送消息的同时,下定决心隨满宠离开后再偷偷回返。 若不是如此的话,岂不是错过如此大的机缘? 也不知道在原来的进程中,蒯家隨著曹操败退,后续又是否还有下文? 诸葛亮先行分发前几轮的资料,此处贾詡张松法正蒯越都是新人,其余人倒並不需要。 张飞的大嗓门很快到来:“大哥,听说此番有肉吃?” 刘备笑道:“翼德你期盼许久,这次可以尝尝后世之肉,和咱们现在都有什么不同。” 张飞当即大笑:“好哇,我可是期待许久了。” “现在的百姓们,十天里都吃不到一点肉,若是咱们能琢磨出点什么东西来,对於民生那可是大大有利,士元你说是否?” 庞统点头,作为屠户出身的张飞,对於这些东西的感官確实比旁人更直接。 而百姓们即便是辛勤耕作,在毫无天灾的情况下,每个月最多也就能吃上一回肉。 刘备也有不少期待,种田之术能传授,那畜牧之术想来也是可以的。 牛要耕地,后世是否有羊的全套养殖之法? 至於猪,此物是贱肉的同时,腥臊味还特別重,世家之人几乎都不吃,唯有百姓会选择买来解馋。 若是能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並加以改善,同样是一桩有利於民生的大好事。 第83章 家学渊源 现代。 陈信照例输入话题后,开始先行留言。 “各位兄弟姐妹们,咱们今天先聊聊汉末的几大未解之谜。” “先来个知名度比较高的,糜芳和士仁为什么要投降江东,直接导致荆州之败的发生並成为罪魁祸首,被人唾骂千年。” “我先捋一捋整个过程,吕蒙让人先去公安,劝降士仁后来到江陵城下,糜芳见状没有挣扎多久,就同样选择开城投降。” “因为此时关羽前线將士们的家眷,几乎都在江陵城內,这就导致关羽大军直接实际意义上的彻底失败。” “那么投降东吴,难道能让糜芳得到,比在蜀汉当国舅爷和重镇太守更高的待遇吗?如果不能,那他为什么要选择投降?” “根据现在的资料分析观点认为,即便公安那边先投,但江陵若是选择死守,未必不能坚持到关羽回返。” “就这个问题,诸位可以发表下自己的看法。” 同学甲:“老陈的话题总算不那么跳脱了,今天选了个没什么合理解释,各种说法都有的。” “糜芳的事儿確实是悬案,要知道当年在长坂坡,如此落魄的情况下他都坚定的跟隨。” “目前来说没有確切的证据,能解释他为什么要选择投降。” “无论是纵火烧军械说,倒卖军械说,被关羽厌恶说,其实都不能算十足站得住脚的理由。” “况且纵火是演义中的內容,倒卖军械多是臆测,同样没有確切史料做背书。” “至於和关羽关係不好,这关係再怎么不好,二爷也不可能果断砍了国舅爷,除非真有什么上不了称的內情。” 同学乙:“我倒是有看到过个,心理活动上的推断,个人感觉有点道理,或许有点小儿科你们看看就行。” “糜芳是徐州上船的元老还有国舅的身份,但实际上刘备也好关羽也好,没有让他独领一军去前线打仗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这实际是刘备、关羽、诸葛亮对他的一种保护,能让他不花什么力气就取得功勋。” “就拿荆州之战来说,如果关羽北伐成功,那安全守著江陵的糜芳,同样是能捞到功劳的。” “但可惜这货自己不这样想,他认为自己能带兵打仗,加入多年时间,早些时候还放弃曹操给的彭城相。” “眼看著后来加入的张南冯习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前线了,他只能守著后方,於是心里各种不爽。” “这种在心理学上怎么说来著,叫期待感缺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关羽关係差,外加士仁选择投降,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你们认为如何?” 同学丁:“你这个.....有点道理但不多,真就只有一点点,而且太现代人的想法了。” “当时荆州实际上的二把手是治中从事潘濬,关羽督荆州,潘濬典荆州。潘濬这货最后也是选择投降的,所以在潘濬想投降的情况下,糜芳是不是有自主权,我感觉要打个问號。” “我先声明不是要洗这货,我认为与其相信糜芳想打仗想作为,是因为得不到机会而心生不满,我寧愿相信他就是个吃喝摆烂的货色。” “对面的士仁投了,城內的潘濬又不想打,士卒数量也不多,都被关羽调去前线了。再想想和关羽关係又不好,於是眼睛一闭乾脆也投了。” “我感觉这样至少比上边的心理学看法,要稍微靠谱点。” 同学甲:“丁总说的確实有点道理的,还有一点就是人在年轻时候和年老以后,这思想上会发生区別。” “年轻的时候更愿意拼,而年老的时候则更惜命。” “长坂坡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啥都没,自然只能跟著老刘一条道走到底。江陵这会儿就完全不一样,要是身死城破啥都没了,於是选择开城。” “你不见于禁被抓后,也是跪地乞活,年老怕死人之常情。” 看著群里很快热闹起来,陈信挠挠头,上来就先说这个是不是有点高血压? 也不知道面对还没发生的事情,刘备那边又究竟会怎么处理? ...... 梦境之中。 很快眾人就都习惯此处,自从有水果那次以后,每逢入梦刘备都关照无需多在意规矩,想吃想喝都隨意。 本次提供的肉食,有后世能常规见到的鸡鸭鱼和牛羊猪,至於那些古代视为山珍普通人无福消受,现代更是变成保护动物的,並不在提供范围內。 张飞直奔猪肉铺,看著面前五花八门的分类,直勾勾的来到那標註著“玉米排骨”的一锅燉汤前,从旁边取下个大碗,熟门熟路的开始打菜。 歷经过水果和酒水两次,此间被取走的东西,几个眨眼后就会瞬间回满,这不科学的一幕即便是在梦境中,依旧足够让人嘖嘖称奇。 从碗里夹出几个排骨放进嘴里,再仔细观察吐出骨头的样貌。 对於猪全身各部件,“家学渊源”的张飞很快確认,这是猪肋骨上下的部分。 可为什么后世的猪肉,只有浓郁的肉香,而无半分的腥臊气? 是猪种的问题,还是烹飪手法的区別? 张飞比较少见的陷入沉思中,又跑到边上的“炸猪排”这儿,拿起几块就大吃特吃。 庞统同样站在张飞身边,和张飞不同的是,他对於这骨汤內一节一节金黄色,名为玉米之物更有兴趣。 “主公孔明元直,此物你们来看看。” 三人分別尝试后,均是眼神大亮。 口感鲜嫩多汁不说,还有点微微的回甘和自然的清香。 刘备当即开口:“这既然叫玉米,绝对是农作物!” 诸葛亮也点头:“主公说的是,带米字应是在土壤里种出来的,可是亮並未见过此物。” 刘表、贾詡、法正、张松也依次前来尝试,完全不一样的口感让人有点欲罢不能。 可惜的是,即便是最为年长的贾詡,从武威到中原再到江南,早年间甚至和丝绸之路上的胡商都有过沟通,也从未听说过这名为玉米之物。 贾詡捋著鬍子:“此物从截断的来看,若是一整颗的话,或许份量不轻。” “亩產如何暂且不知,从这口感来看,我琢磨著若是捣碎之后,是否能作为主食?” 法正则是好奇:“也不知道此物生產地如何,是喜欢偏寒的,还是喜欢偏暖的?” 刘表感慨道:“这梦境忒鸡贼,让咱们看到五穀之外,有可能成为第六穀的东西,只能看而不能得,太过让人揪心。” 诸葛亮开口:“按照陈信的作风,如果这是后世之物,而咱们现在是能取到的,不管是驯化完毕还是未驯化完成的,他定然是会想方设法告知的。” 庞统也点头:“確实如此,就如同那占城稻一般。” 徐庶道:“所以说这东西,是生长在咱们取不到的地方?” 诸葛亮看向刘表:“姨夫,你当年曾在长安,是否有能见到宫內记录?张騫西域回返,是否有相关內容的告知?” 刘表摇头:“没有听说过,以张騫之能,若是西域有某国种这个,他无论如何都会把种子给咱们带回来。” 眾人皆陷入沉思,若不是西域的话,还能在什么地方? 庞统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上回在聊到占城稻,曲辕犁和耕作技术的时候,有位后辈提到过一嘴。” “说是【美洲四皇】来著,又说远隔重洋。” “当时的原话是,除了美洲四皇,占城稻就是当下咱们能取到最好的作物。” “孔明后来我还和你猜想过,这美洲究竟在哪。” “若是所猜不错,或许还有一片咱们未知的大陆存在?” 第84章 自作自受 梦境之中。 此处不但有“玉米排骨”,还有“土豆燉牛肉”。 土豆切块后又煮的软糯,眾人大多对这奇妙的口感讚不绝口,从土和豆的名字上来分析,这应该又是一种当前华夏没有的农作物。 刘表忍不住感嘆:“不瞒诸位,虽然大汉分崩离析,但我始终认为,华夏天朝膏腴之地,好东西应该都在咱们这。” “而四周其他地方,皆是蛮夷居多。” “可自从知道在交趾的犄角旮旯里,生长著六十天就能成熟的稻子,今日又看到两种不存在於本土的作物。” “听那四皇之说,说不定这种东西有四种,后世之人用词谨慎,多半是区別於当前五穀的其他主粮,此时当感嘆一句老天不公。” 庞统点头:“使君说的没错,若是有了机会,咱们得问问后世主粮是哪几种,华夏本土又得其几?” “眼下五穀之中,麦子水稻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此外还有稷、黍、菽也是咱们一脉相传的。” “方才这玉米没见过,土豆也未曾听说,若是远隔重洋,不知道我等有生之日,是否有可能去取回来?”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这种明知道有造福万千民生的好东西,却鞭长莫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刘备道:“我们花半年时间,消化赤壁战后所得,孝直子乔两人,儘快启程回返说服刘季玉。” “爭取两年內平益州,然后把目光放到江东去。” “水战,水船,航海,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需要拿下扬州的。” 张鬆紧紧的跟在刘备身后,凡有什么要紧之事,他就会在心中默记下来。 包括但不限於,鱼类在当前除了沿海和湖泊河流附近,並不被老百姓太当回事。 春夏秋三季基本都在农田里,偶有閒暇之际可能还要参与徭役。 若是有更好的捕鱼设备或者手段,鱼类是否也能成为老百姓餐桌上的美味? 鸡鸭同样不被人重视,原因是此物很容易得病,而一病就死一片。 因此百姓们大多在需要鸡蛋的同时,才会养少数的鸡鸭。 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今日诸葛亮等人难得轻鬆,眼见前方开始滚动內容,眾人这才各自落座。 没想到上来第一条,就是让人头晕目眩的重磅內容。 糜芳和士仁投降孙权,是为荆州之败的罪魁祸首並遗臭万年。 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备忍不住以手扶额,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没有之一。 无能他可以理解,打输也可以原谅,但如此投降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罪魁祸首,遗臭万年,这八个字已经说明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从最早得知荆州之败后,刘备就和诸葛亮等人商议过几次,后来又知道孙权始终虎视眈眈,下意识里就猜测是关羽在前方抗曹的同时,孙权从后边介入,最终导致的失败。 但儘管如此,江陵坚城不说,和公安隔江相望,两座城池坐落於长江两岸,是整体的防御体系。 江东军打公安,江陵能出兵救,江东攻打江陵,公安这边也不可能看著他渡江。 半渡而击的典故太多了,不先拿下公安,是绝对不可能渡江针对江陵的。 况且江陵地处关键,在原来的进程中未得襄阳,关羽在荆州多年必然会再三加固,怎么可能会轻易失守? 唯有这点,是刘备这边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 眼下到答案揭晓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诸葛亮心中嘆口气,方才结束不久的赤壁扫尾战中,糜芳和士仁两人都完成的一般般。 只是打扫战场,缴获遗留物资,並安排降兵井然有序的退场,对於武將来说如此简单的工作,两人都做的不是太好。 若不是看一人是主公亲戚,另一人是元老,外加手下也没太多將军能用,诸葛亮是真不想用这两人。 徐庶感嘆:“好在子仲今日不在,否则的话他情何以堪?” 刘备起身道:“这件事不得外传,既然並未实际发生,待明日我和子仲私下沟通完了后,调子方去后边无关紧要之处让他养老。” 其余人等都不开口,刘表道:“玄德,长沙去不得,那边毗邻豫章。” “武陵郡阮水沿线有两个富庶的县,便先调他去那边做个县长吧,记得再让人盯著点,若是心怀不满或有不轨就乾脆软禁。” “我清楚你不愿意以未发生之事为凭处理某人,但此人生性如此不堪,绝对不得重用。” 刘备点头:“兄长所言甚是。” 诸葛亮开口:“主公,这位潘濬,是公琰的表弟,有次他和我说起,似是文才不错。” 刘备摆手:“给公琰写封信去,告诉他此间详情,他自然明白。” 庞统则是开口:“我等还是要警醒,內部有所有人家眷的城池,还是要再三確保万无一失。” “士卒在前边打仗,后院失火的话任谁来都无力回天。” 关羽微微皱眉,他对於自己的性格很了解,別说未来大权独揽的时候,便是现在也不怎么看得起他糜芳。 打心底里认为他眼高手低庸人一个,看在子仲和嫂嫂的份上,这才不多说什么。 江陵如此重地交给他把守,竟然打都不打就投降江东鼠辈? 便如同后辈们所言,去江东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难道孙权会让他做大都督吗? 糜芳的事盖棺定论,至於士仁並没有人开口,糜芳能捞个县官以观后效,他就只能在屯將上混一辈子,还会经常被人盯著。 徐庶此时开口:“主公,诸位,孙权对於荆州后方的渗透,定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轻易完成的。” “即便士仁糜芳对云长心中再怎么不满,也不可能別人初次登门就愿意无条件开城。” “这定然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未来如何防备曹操孙权的斥候奸细,我们对此还是要上心。” 贾詡笑道:“许昌有个校事府,我想诸位也听说过。在明面上处理情报,暗地里就是负责这些。主公地盘大起来后,確实也需要弄一个。” 刘备看向诸葛亮:“孔明此事记下,我等回头好好议一议,特別是未来定会和江东有兵戎相见的一日,早早的做好准备才是。” 张松看著这一切,內心羡慕的同时也有点坐立不安。 这位荆州典军潘濬是二把手,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孙权。自己是益州二把手,別人连兵临城下都没有就想著献州,不知道后世之人对此如何看? 虽然和主公聊过,主公说不往心里去,然而是个老板肯定更喜欢忠贞下属,这点张松很清楚。 只希望待会后辈们嘴下留情,张松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不討好。 等明日把地形图先交上后,来日待到主公入蜀之时,再好好看看如何里应外合。 正在魂飞天外呢,这边的话题就来到他身上。 只是后辈们对他的行为,似乎並没有太多的褒贬。 后辈甲说的是:“张松的行为怎么说呢,很符合那个时代特色,为自己本人和家族前途,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荆州世家是这样,江东的那群墙头草也是这样,很正常。” “张松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前任老板刘璋,但刘璋这人我是没半点好感。” “刘备取益州后让刘璋到公安居住,孙权背刺荆州的时候,吕蒙第一站登陆的就是公安,当时士仁投的那叫一个痛快。” “我很有理由怀疑,刘璋在孙权让人来渗透的过程里,担任著很重要的角色。” “我不说他是直接带路人,但孙权多半有派人接触过他,或者通过他接触到士仁。” 后辈乙:“这点確实,孙权夺下荆州后,再次任命他为益州牧,这其中显而易见有猫腻。” “刘备夺了益州,把刘璋送到荆州居住的操作是没错的,但不能放在那么关键的地方。” 后辈丙:“你们这个就有点苛刻了,刘备又不开天眼,放公安安全的同时关羽又能看著,毕竟关羽本部就在长江对面的江陵,谁知道后边能发生那么多坑爹的。” “回到张松本身,其实也就这样,对於整个刘备集团来说,他毫无疑问是有功劳的。” “可惜的是在成都得手前消息走漏,被刘璋给咔嚓了,他哥张肃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后辈乙:“他哥是亲曹派系的,看到弟弟把益州卖给刘备,大概心里不舒服?” “可那会儿基本已木已成舟,又是亲兄弟来著,正常人的选择都是默认了。” “他能去反手举报弟弟,属实是脑子开过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后来刘备入成都,张肃就史无下文了,典型自作自受。” 第85章 何谓汉臣? 梦境之中。 张松只觉得脖子有点僵硬,毕竟是亲兄弟来著,他自认为和哥哥张肃关係其实还不错。 兄长眼见曹操平定河北,手握七成天下,本就好感十足。上回作为使者去朝贡回返,得到广汉太守后就更是如此,这点张松也很清楚。 眼看曹操大军南下,刘璋有点手足无措,想著让人先来送一波好感,他这才自告奋勇带人前来。 兄弟两人共仕一家,传出去也算是佳话。 张松想的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先看看曹操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再做决定。 没想到出秭归后在夷陵,刚好被提前守在这边的魏延堵个正著。 等到刘备成为赤壁后的胜利者后,张松很快心折,更何况今日还得见如此神跡。 张松不明白,原来的歷史进程中,兄长得知我想卖益州给刘备,竟然会选择告发? 你不也想卖给曹操吗? 世家分散下注者不知凡几,便如同后人所言,告发亲弟除了把他送上刑场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何至於此? 法正则是一脸惋惜的看著自己的友人,在事成前被杀,实在是太过可惜。 刘备开口道:“此事不同寻常,子乔切记要小心行事,此番回益州后千万少动,有什么事多和孝直商议,莫要让人轻易的看出端倪来。” “至於你兄长那边,酌情处理就是,以眼下的局势他若还是亲曹,能劝就劝,若是不能就隨他去。” 张松感激的点点头,兄长可莫要执迷不悟,你看看荆州世家的选择,也该知道怎么做才是。 前边的內容滚动起来,来到今日话题的最后一位,荀彧。 这位的前半生截至到目前的所作所为,此处眾人都很清楚。 刘备当年在许昌就认识,贾詡和他更是前同僚,其余人等也都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曹操后勤主管。 年轻之时便被誉为“王佐之才”的男人。 来到吃瓜时间,眾人看的津津有味。 他们很难想像,自从天子来到许昌后,荀彧就始终担任尚书令,时间跨度已有十多年之久。 潁川集团的主心骨,文官中最为重要的人,最后竟然也会和曹操闹掰? 投入半生心血,可不是简单的晚节不保能形容的,究竟是为什么? ...... 现代。 说起荀彧,这位在三国名人中,话题热度能常年保持在前十。 曹操阵营中,他和郭嘉两人是被討论的最多的,再其次就是某个把乡亲们做成肉脯的狠人。 陈信在键盘上留字,荀彧被质疑的点不少,但能力上確实挑不出毛病来。 “荀彧的情况咱们都清楚,他在初平二年,放弃袁绍加入曹操团队,当时的曹操还只是东郡太守,地盘实力都小的很。” “要说眼光,这位其实没得挑,堪称目光如炬。那么问题来了,隨著曹操的地盘日益增大,他真的看不出他的明公,究竟是霍光还是王莽吗?” “【或明有意数,见汉室崩乱,每怀匡佐之义。】以上內容出自《三国志·荀彧传》。” “因此也有不少人认为,他的一生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生食汉禄,死为汉臣】。” “对此诸位怎么看?” 同学甲:“我言辞比较激烈,群里有亲近文若的同学莫怪。” “先说眼光,初平二年那个时间,刘备还在平原。如果荀彧当时投刘备,说不定玄德公发展的能比曹操更好你们信不信?”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眼光,这个纯粹是能力,荀彧在早期的时间节点,遇到个愿意听话又有雄心壮志的主公,他能辅佐起来的概率很大。” “就和老陈说的一样,荀彧的能力没得黑。” “然后说到经典的,我认为说他【生食汉禄】没问题,但说他【死为汉臣】就开玩笑了。” “他近乎一手把曹操推上来,钟繇、荀攸、陈群、杜袭、郭嘉等人大多都是他举荐而来。荀彧给曹操集团带来的好处或者说立下的功劳,完全不逊於刘备那边的诸葛亮。” “曹操的所作所为,放在汉末主流眼光中就是国贼,真要说汉臣这两个字,吉平大概都比他荀彧称职。” “还是说一路扶持乱臣贼子,看著他勒死董贵妃默不作声,看著他屠戮汉室子民视而不见。” “到临死前忽然想起来这还是汉朝,然后我以汉臣的身份去死,就能得到个完美的身后名。” “恕我直言,如果这样也能算汉臣,那汉臣也太不值钱了点。” 同学乙:“看得出老贾是不怎么喜欢荀彧的,现在比较通用的观点是,他前期和曹操算得上志同道合。” “即便在官渡前曹操勒死董贵妃,也没突破昔日霍光和他荀彧的下限,毕竟霍光还搞废立呢。” “但赤壁前后,曹操的动作开始明显加快,自从赤壁这年选择废三公自立丞相开始,到后边的封魏公仅仅三四年时间。” “要知道霍光到死都是博陆侯,普遍认为从这边开始,曹操正式突破荀彧的底线。” “以荀彧的眼光很容易明白,封公以后就必然是封王篡汉一条道走到黑。” “即便他不走下边人也会推著他走,即便曹操本人不篡他儿子也会篡。” “至此內心的坚持算是彻底崩塌,后边的事也就不用再说。” 同学戊:“还有个原因就是赤壁战后,曹操將政治重心逐渐放到鄴城,並发布求贤令。” “在这样的情况下潁川派系的影响力开始逐渐降低,等到封公那件事出现,算是彻底压死骆驼。” “荀彧还是有些事看的太重,他要是和程昱那般没心没肺,和荀攸那般风轻云淡,和贾詡老狐狸那般明哲保身,得个善终併入曹魏太庙,还是没有问题的。” 同学丁:“我当初读书那会儿其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他心怀汉室,看不上当时的刘备很正常,但离开袁绍那会儿,为啥不去幽州的刘虞那边?” “当时刘虞才是刘姓里名气最好的那个,大司马加襄賁侯的配置,本身还是宗正还是大宗正来著?” “手握幽州还和能让外族听话,完全配的上他荀文若不是吗?” 同学甲:“丁总这个不对,刘虞虽然道德身份都没问题,但以荀彧的眼光肯定看得出刘虞最大缺陷,连个武夫公孙瓚都制不住的人,如何配做他荀彧的老板?” “总之说荀彧可惜没问题,但说他算汉臣甚至有人说他身在曹营心在汉,那我真是不敢苟同。” “在我心里,汉末那会儿汉臣的標准,唯有从刘备开始到刘禪为止,文臣以诸葛亮为首,武將以关羽为首,想要逆天而行群策群力,荆益两州的大部分下属。” “对了譙周那个畜生不算。” 同学乙:“按老贾这个標准来衡量汉臣,我表示支持,都说姜维是汉最后的大將军嘛,譙周牲口加一。” “若是能早几年遇到丞相就好了,算算时间其实他没比邓艾小几岁。” 同学丁:“站在客观的角度,我很少討厌三国里的某个人,即便是吕布也有闪光点,譙周真的是噁心的不行。” “汉之大將军,始於韩信,终於姜维,確实毫不夸张。” “天水还是远了点嘛,刘备诸葛亮要是开天眼,知道有那么个孩子和他的作为,不得在荆州的时候就让人去天水姜家门口蹲守?” 陈信眼见眾人歪楼,內心当即点个讚,这次歪楼歪的好。顺手將姜维的个人履歷给贴入“穿越备忘录”內。 算算年纪,小姜维现在才七岁,不知道小邓艾找来没,应该是不会放过才是。 赶紧让人去天水吧,一方面姜维幼年丧父,史记时间不明,不知道这个点还来不来得及抢救下。 另一方面嘛,七岁刚好也是比较合適的年纪。 第86章 涿郡屠户 梦境之中。 刘备微微皱眉,虽然从前边的记录中已经知晓,最终是曹丕篡了汉。 但曹操在赤壁打输的情况下,还如此为他铺路的全过程,倒是第一次知晓。 庞统摇头开口:“得亏他赤壁打输了,否则的话携大胜之威回去就要封公,三四年都不会等。” “若是再做的急一些,都不用等到曹丕,自己就能改朝换代。” 徐庶开口:“他若是赤壁打贏,就是横扫荆扬,再拿下益州和陇西,交州士燮不战自降。” “以此人的作为,那他有生之年,肯定是要体会下做皇帝的感觉的。” 贾詡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幕,他和荀彧交际不算太多,平日里遇到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以他的为人来看,这位应该是和荀攸程昱等人在一个梯队中的,没想到心里竟然还有底线? 就当下之时而言,曹操对於荀彧还是很放心的,带著大军南下依旧让他坐镇许昌尚书台。 可荀文若你终究是看错了他曹孟德,这位是个有野心的人吶。 现在的曹孟德,可不是当初討伐董卓那会儿,在眾人裹足不前的时候,坚定的选择挺身而出的那个人了。 看到后边某句话后,贾詡当即嘴角上扬。 后辈们都是怎么说话的,虽然老夫確实明哲保身,但也不能称呼为老狐狸。 还是说狐狸这个词,在后世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不成? 张飞啃完一块牛排,也懒得管胡茬上还掛著调料,这是吃了个爽,平日里牛肉绝对是禁食的。 这才开口道:“大哥我不懂,如果他心里有汉室,那就选个姓刘的不就成了吗?” “能成最好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成,对自己也算有个交代,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他离开袁本初,然后选那曹贼,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岂不可笑?” 刘备笑道:“世家的出身,在提供给他学识能力的同时,也给了他其他的限制。” “他需要找有胜算的,能为家族带来长远的利益的,用后辈们喜欢的那个词,他当时和曹操算得上双向奔赴。” “择主之说,可不是翼德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飞抹了抹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当年在涿郡我和二哥看到大哥,就那么半顿饭的功夫就决定了。” “就拿孔明来说,他也是世族出身,也是顶级文人,大哥原来上门三次,他就答应了不是么。” 诸葛亮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莽夫案几上一桌的肉,都塞不住你的嘴。 蒯越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內心摇头。 出谋划策如此多年的时间,是整个集团中最核心的那个人,最后就换个空盒的结局,实在让人唏嘘。 再想想一年前还在襄阳呼风唤雨的蔡瑁,现在只能缩在蔡家大宅中做个富家翁。 明明有著献州的功绩,若不是灵机一动诈死投降,说不定命都保不住。 曹操似乎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来到下边的內容,刘备微微皱眉:“孝直子乔两人可知,这譙周是谁?” 儘管隔著千八百年,后辈们接人待物的观念有所不同。被能冠以“畜生”之名,其他人还基本都认可的,那此人绝对有大问题。 法正略带茫然的摇头,他是完全没有听说过此人。 张松则是开口道:“我只知听闻蜀中有个譙家,譙周此人倒是未曾听闻。” “此番和孝直回返后,我会让人仔细去打探情况,譙並非是大姓,如果这位譙周出身於此,那定然跑不了他。” “主公想要如何?若是有为难之事,松愿意让人代劳。” 刘备摇头:“子乔莫要衝动,一来並不知晓此人未来做下何等伤天害理之事,二来他现在可能年岁並不太大。” “打探到消息后且留心著看看,无论此人武艺如何,文才有多出眾,未来都永不录用就是。” 庞统则是勾搭上诸葛亮的肩膀,看著好友双眼放光的表情,当即乐呵的开口。 “孔明你看,陈信好心的都列出来,可我怎么感觉,这姜维在二十几岁的年纪,遇到你也不算迟才是。” “为何后辈要说,再小上几年会更好呢?” “从这內容来看,应该是你理想的衣钵传人哦,待明日寻个亲信送信去益州告知宪和,让他带著礼品去趟天水吧。” 诸葛亮略带嫌弃的,拿开庞统那只,才吃完鸡腿尚且油乎乎的手。 眼下正在带邓艾呢,带一个带两个学生,其实没多大区別,就是不知道这姜家肯不肯放人? 刘禪选择投降,姜维依旧想要死中求生,光是这份执念,就让在座多人动容。 对於一个没有见过自己面,却能为这份基业奋斗终身的人来说,刘备的好感瞬间拉满。 大汉最后的大將军,后辈们也如此厚爱,这辈子定不会让他走到最后的无奈境地。 ...... 现代。 聊完三位人气角色,陈信看向左手边的资料,是时候拿出种田的下半部內容来。 曲辕犁铺开,占城稻也马上就回来,明年开春就能下第一茬。 此时出个公告之类的,从北边和隔壁江东弄些人口来,刚好是恰逢其会。 而这份公告的內容,就是均田制,以及搭配的租庸调製。 虽然这套东西运行百年后,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但对於乱世初期来说,绝对算得上一剂猛药。 荆州南部的蛮族人,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让他们下山给他们房屋並教他们种田,简单的手段就能收拢到很多的人心。 “时间还有点早,上次种田聊到器械种子和方法,这次聊聊制度怎么样?” “从井田制到屯田制到均田制,从人丁税到资產税或者说土地税,封建年间制度的变革,给百姓们究竟带来何等好处?” 同学甲:“我方才还说今天老陈很正常,抱歉说早了,这话题跳的真是活跃。” “井田没什么好说的,奴隶时代的產物,后边明显跟不上版本了,只有朱允炆那个復古的脑残喜欢。” “屯田自汉而起,战时为兵,閒时为农,武帝时期河西走廊上的军屯,那可是太有名了。” “很多人现在理解的屯田制,是曹操的那个,其实並非完全正確。” “曹操的那个屯田制,本质上其实是吃人的制度,动輒六七成的抽成,这还是纸面上的,实际究竟多少只有天知道。” “至於均田和租庸调製,那確实是乱世恢復的良方,虽然后期有隱患,但前期若是做得好点,还是能有不少改观的。” “好了我说完了外卖来了,今天吃猪脚饭同志们。” 同学乙:“我好饿,老贾你最后这句话可以不说的。” “封建年代人口意味著生產力,生產力上去才能谈更多的东西。” “井田屯田都不多说,均田的核心问题还是时间长了之后,会催生土地私有制,並在最后顶不住土地兼併,但土地兼併在古代很难处理。” “先从乱世回过一口气,对於任何执政者来说都是当务之急。我感觉就算让李世民看到唐中期的情况,他依旧还是要选择均田制。” “但在永业田发放的数量,以及租庸调製的搭配上,或许能做不少正確的修正。” 同学丙:“我提个建议,咱们聊歷史的时候,就要身临其境才是,老贾你怎么可以吃猪脚饭这种,古代吃不到的东西?” 同学甲放出个委屈兮兮的表情,这才回覆:“你们也別太看不起古人了,猪古代还是吃得到的好吧,著名的涿郡屠户张飞就有话要说。” “但你要说现在的猪肉,那確实是无能为力了,古代的猪似乎臭的很,还有股浓郁的腥臊气。” 陈信此时插入一句:“猪种的问题没有办法,大白猪是近代才繁育的,不是很多的穿越小说,都说把小猪阉割后,也能改善腥臊气么?” 同学丁:“那只能治標而不能治本,阉割猪仔我记得古代叫劁猪,东汉那个节点就有了。” “如果这样做可以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我想不至於传承不下来。去势又不是什么很高大上的手艺活,咱们老祖宗都传承不知道多久了,你们懂得。” “猪种才是最大的问题,此外古人不知道的是,饲料的问题也很关键。” “所谓科学餵猪,需要蛋白质饲料和能量饲料相配合,前者提供足够的营养,后者提供长膘的能量。” “蛋白质饲料中价廉物美的玉米秸秆,古代得不到,其次则是各种豆类。” “可惜的是,豆类在大明之前也並不被太过重视,特別是被放在五穀內,名为菽的大豆。” “能量饲料中依旧性价比很高的玉米,古代还是没有,其次轮到稻穀高粱之类的东西,然而在大多数时间里,人都吃不饱的古代,谁他么用稻穀餵猪,你们猜猜会怎么样?” “於是就无解了,猪整天都吃点下水道的东西和人畜的排泄物,那身上能不臭吗?” 同学丙:“说来说去,美洲四皇还是太顶了,玉米功能性强大,土豆在灾年能活人无数,红薯和南瓜也不遑多让,可惜可惜。” “不过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四大主食之中,稻穀是华夏原產,小麦也是亚洲大陆上的,那玉米和土豆在隔壁似乎也能接受,就是如果能分一下就更好了。” 同学甲:“咋分?麦子、稻子、玉米都是禾本科的,土豆则是茄科的,你把麦和稻中去掉一样给老美,然后把玉米换回来?那也不成啊。” “而且就算穿越,只有玉米是確定经过玛雅人长久的驯化,土豆和红薯究竟是什么节点驯化好的,目前学术界依旧没个確切的说法。” “关键是这段路太远,古代是真去不了,没穿越者不带外掛的话,明以前感觉没啥希望。” 陈信把均田制的內容贴上,均田制通过发放无主之地让百姓去开垦,並给他们多年的使用权外加部分產权。 如此使劳动力与荒地结合,耕地面积得以增加,农业生產能在短时间內得到迅速的恢復。 这儿的內容还没放完呢,没想到群里思路就放飞如此。 古代有可能跑到美洲去吗?这个问题同样见仁见智。 认为可以的观点很直接,郑和下西洋都跑到非洲去了,能去非洲自然也能去美洲。 永乐年间的科技水准,比之前面的汉唐两朝,並没有高出不可跨越的层级来。 只要造出坚固的大船来,做好物资上的准备,水军士卒的训练,並有航海的经验,那就可以去的了。 认为不能的观点则是要看时间,若是遇到那几个著名的小冰期,就绝对去不得美洲。 小冰期气温降低,海面会更容易冻结,而去美洲需要走白令海峡,又是靠近北极圈范围內的。 如果到时候在船上被冻住,那以古代的造船和生存情况,可就是死路一条。 第87章 捉襟见肘 梦境之中。 眾人从吃荀彧的瓜中回过神来,本来想著或许快要结束,没想到最后竟然滚动起如此多的內容。 张松聚精会神,虽然他知道其他文人也会暗记於心,但他都夸出海口说自己“过目不忘”。 若是明天漏了什么关键的內容,那如何对得起主公? 诸葛亮等人同样有些好奇,今日的內容显然比上次又多出些许来。 关羽看张飞的眼神怪怪的,没想到三弟留名於后世,不但是因为入了武庙,连遇到兄长之前的杀猪过往,都被记录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自己当年在河东所犯之事,喜好阅读《春秋》,又是否被后人所知? 张飞对此反倒是大度的很:“后辈们又没说错,俺老张本来就是涿郡杀猪汉。” “当初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乡亲们但凡来我家铺子上,谁不说一句这猪杀的乾净利落?” “只是这给猪去势,能减轻腥臊气?还是这年代已经有过的做法?倒是未曾听说。” “待明日我就去找几个小猪来试试手,也不知道过去这那么多年,往日的手法是不是生疏。” 关羽道:“光是去势或许不行,还要配以那科学....总之就是更合理的餵养。” “总之翼德先试试,但凡有点用的话,也不失为一种改善之法。” 张飞顿时苦了脸,在人都勉强度日的年代里,还想著更为“合理”的餵猪,多少有点不切实际。 徐庶感嘆道:“后世之人,在农学和畜牧上的细分和钻研,当真让人嘆为观止。” “或许就是有如此精神,咱们才能有幸品尝到,眼前这些美味的肉食。” “上回听说他们早就实现【不但能吃饱,还要能吃好】,便可知定然是个我等无法想像的盛世。” 一向安静的赵云点头:“確实如徐军师所说,见过酒水,水果,再到这次的肉食,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或许有一日,能在这梦境之中,亲眼看看后世繁华,亦是有可能。” 刘表此时开口:“方才我和玄德孔明等人就感觉,这玉米看起来不似俗物,没想到果然如此。” “可惜后辈们盖棺定论,咱们目前取不到这东西,让人扼腕。” 庞统笑道:“使君说的没错,但我等也不可贪得太多,后辈所言四大主粮,我们手中也有一半呢,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也不知道这玉米土豆,又是多少年后通过何种渠道才逐渐传入的华夏?” “有这些东西在,当时的封建王朝,是否能让老百姓们过的很好?” 法正摇头:“我估计还是有点悬,那土地兼併之说深得我心,咱们也是经歷过从秦到此时几百年的时光,看著老百姓手中的地因为各种原因被地主或者世家所夺,也不知道后世有没有比较好的办法。” “但有这几样东西在,底层百姓的活路,想来终究还是能多一些的。” 诸葛亮早早的將在美洲,暂时取不到的这四样东西都记下,陈信已经把详细的图都贴了上来。 “主公,待到天下大定,亮想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四种东西带回来。” “如果一代人不行,两代人,三代人,想来总是有点希望的。” “后辈们也说了,汉唐比之大明,在造船等各方面的技术上,並没有断层级別的落后。”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咱们努努力,说不定也是有希望的。” 庞统也点头:“我也是如此认为,就是不知道这小冰期之说,又是什么意思。” “希望不是咱们目前的时期,否则的话就有点不好办。” 河水中结冰此间眾人大多见过,即便没见过也听说过,若是在河水中被冻住尚且能下船上岸,但要是在茫茫大海中那要如何是好? 刘备捏了捏拳头,先儘快內部完成统一,统一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知道如此之多能改善民生的东西,便是为了未来大汉的老百姓们,能通过劳作有多一口肉吃,能多存下点粮食,能在灾年不会饿死,自己身上的担子也还重的很。 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还会给自己多少时光? 刘表笑道:“玄德也莫要太过著急,循序渐进的慢慢来就是,这个名为均田制的手段,看似就很不错。” “让民眾开垦,並许诺开垦完后的土地,他们有多少年的使用权。待使用权到期后,在其中择出小部分划拨给他们为私產。” “如此作为的话,確实能激发百姓们的主观开垦意识。” “荆南五溪蛮人口可不少,这些都是玄德可以让人去爭取下。” “异度家里出点人,费家也让他们出点人,还有德珪,与其让他在家中养老,问问他这活接不接。” “德珪此人我很了解,对於权力执著的很,给他点机会他很是愿意,若是教人种田都做不好,那他就在家老死吧。” 刘备点头,赤壁战后,己方地盘铺开的太快了。 马良在江夏,蒋琬在江陵,襄阳作为大前线肯定要留大部队。 明日之后张松和法正回返,江陵那边稍后还得再去人做准备入蜀事宜。 江夏那边也得防一手江东,仔细想来还真是有点捉襟见肘。 刘备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从未体会过的,人手不够用的幸福吗? ...... 翌日。 很快做完校对工作,法正和张松正式告辞。 刘备亲自把两人送出城门外:“子乔和孝直一切小心,说得动刘季玉最好,若是说不动就带著家眷前来荆州。” “益州我早晚能取,但千万莫要出意外情况。” “我让叔至拨二百精锐隱藏在暗处隨你们去,若是有个万一也好有照应。” 两人当即拱手:“主公放心,定能说动刘季玉让人来请。” 陈到这边,面前站著个精神的小將军。 “元俭,上轮亲卫分组考核,你的成绩最好,我提拔你为队率。” “你带二百人,隨著张子乔和法孝直入川,隱於暗处的同时还要做好联络和保护的工作。” “看你生性谨慎,这才选你前往,此番任务艰巨,听明白了吗?” 廖化当即拱手:“陈统领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会让两位有丝毫的意外。” 眼见廖化带著人,隨著张松法正走远,刘备带著眾人回到议政厅內。 在陈信留下的名单记录中,廖化找到了,霍峻在江陵,向朗和向宠也没问题,然而剩下的尚且在搜索中。 张南,冯习,习珍三人,目前未有消息。 荆州还有三个月到半年时间,需要抓紧时间消化赤壁战后得到的一切。 无论刘璋愿不愿意来请入蜀,建安十四年,都会是开启益州作战的年份。 第88章 討价还价 江东,秣陵。 蒋济给孙权行礼后,发现周瑜竟然也在此处,当即喜不自胜。 详细告知孙权,曹操让他来的用意並附上手书。 孙权看著曹操的亲笔信,开口笑道:“你家丞相在那赤壁开打之前写来的文书,我可还留著。” “前后相差半年时间,这两封信的口吻,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当时让江东莫要轻举妄动,否则勿谓言之不预的底气,怎么那么快就消失不见?” 孙权还年轻,当时看到曹操的文书,可谓是憋了一肚子气。 张昭等人满脑子投降,更是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好在没过多久周瑜让人传来消息,说是刘备在赤壁以火攻大破曹军。 虽然没有参与,但孙权依旧狠狠的点了个赞,就是要抽这群腐儒的嘴巴,让他们知晓曹操也不是天下无敌。 孙权甚至还想著,刘备能以江夏一郡之力,就把二十几万曹军打的灰飞烟灭,看来曹操也不过如此。 水战江东只会更优势,刘备做的,难道我孙权做不得? 面对孙权的嘲笑,蒋济心中无奈,此一时彼一时,己方阵容中也没几个人真能事先料到,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吃败仗。 “吴侯说笑了,眼下刘备已占据荆州全境,江夏卡著长江上游,地势关键。” “丞相有言在先,若是江东能拿下江夏,那咱们就把合肥双手奉上。” 孙权摆手:“我和左將军往日无讎今日无怨,不可能为了你家丞相如此轻飘飘的话,就让江东士卒去冒险,世上可还没如此简单的事情。” “若是想要江东出兵攻江夏,你们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先退出合肥並交付给江东,我可以考虑出兵江夏。” 蒋济拱手:“还请吴侯先准备士卒战船,我回许昌去请示丞相,最多三月定然回返。” 蒋济告辞离开,孙权看向周瑜:“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道:“江夏不能留在刘备手里,这点曹操並没说错。但就如主公所言,没有他开口咱们就配合的道理。” “我本意是带著水军和主公这边的两万步卒,去合肥城下试试,既然曹操有这个意思,那不妨就先等等看。” “且看他们愿不愿意给出合肥,愿意的话还省下许多粮草。” “到时候用士卒和粮草,再去谋取江夏也是恰如其分。” 鲁肃在旁边开口:“会不会是曹操的缓兵之计,他听闻咱们將柴桑的士卒移到濡须,显然是针对合肥,故而让人来整这一出?” 周瑜摇头:“赤壁曹军大败是事实,眼看刘备崛起在即,曹操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根据斥候的情报,这次刘备不但拿了江陵,甚至襄阳都被他用曹军俘虏给换到。” “当真是好运的很。” “他骤得荆州,未必能在短时间內安抚人心,待到来年春后看看江夏情况,亦是上策。” ...... 时间走到建安十四年年后。 等了个把月都不见贾詡回返,曹操思来想去,让去过一次襄阳的刘曄再次前往。 襄阳城內,贾詡的院落外。 刘曄摘下头上的斗笠,贾詡便开门见山。 “子扬可以回去了,告诉曹操不用再让人来寻老夫。” 刘曄很是不解,你这明明能回去,为何要逗留於此? 贾詡少见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子扬可知少將军死在河北之事?” 对於这件事,刘曄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张绣死於前往柳城的路上,这个是意外,至少明面上的说法就是这样。 贾詡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家少將军,区区三十六的年纪,离开鄴城的时候还很健康,结果几月后就忽传噩耗,说是死在去柳城的路上。” “你信吗?” 刘曄愣了片刻,生死有命这种事谁说得准? 郭奉孝不也死在河北?难道张绣有什么特別之处? 贾詡摆手:“你回去告诉曹操,我明白杀子之仇无法轻易化解,我家少將军死的莫名其妙,我不走难道留在许昌等死不成?” “至於你说生死有命,少將军每日习武不輟,女色也碰的很少。可不像他郭嘉,喝酒吃药女色一个不落。” 刘曄也拉下脸来,曹操心中最喜欢的谋士就是郭嘉,此言一出就算是彻底谈崩了。 “贾大夫自重,虽然他刘备小胜一场,但眼下天下七成依旧在丞相手里。” “待到日后后悔的时候,可莫要怪丞相没遣人来寻你。” 贾詡嗤笑:“是小胜还是中胜,还是留名於史的以少胜多,后世自有公论。” “曹操的七成地,河北尚未归心,兗州豫州徐州,他究竟得多少人心?” “至於你说的后悔,当世其他人我不好说,但若是说起后悔,十年后你绝对首当其衝。” “你家祖宗要有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忠於曹操,怕是要气的活转过来。” 刘曄拂袖而走,门口的亲卫前来拱手:“贾从事,是否需要抓他?” 贾詡摇头:“不用,对於此等人,主公正眼都不会看上一眼,真到日后见分晓,可有他后悔的时候。” ...... 冬去春来,许昌,尚书台內。 曹操的脸色很不好。 蒯越假装隨著满宠启程,当日就不见踪影,后来潜伏在襄阳的斥候告知,此人偷偷回返后又重新投了刘备。 最为让人气愤的莫过於,蔡瑁竟然还活著,也在襄阳城內。 被人看到带人出城去往武陵,似乎是要对五溪蛮族动手。 曹操顿时愣住,蔡瑁那廝这种人,竟然也能想到假死脱身的戏码? 对荆州世家如此墙头草的行为,当即是一顿痛骂,然后便看到刘曄交上来,贾詡的回信。 刘曄没有添油加醋,把贾詡说的话全都据实而言。 曹操的指节逐渐泛白,张绣身上同时掛著典韦、曹昂、曹安民三人的死仇。 即便不用他曹操本人开口,只要他离开鄴城,到便於下手的地方和场合,自然有人会想要做点什么。 若是恰好还生病,还找不到郎中的时候,那就更是不用多说。 但你贾詡这个老匹夫,往日在许昌的时候,能不开口的时候就不开口,实在需要开口的时候,也谨慎的斟词酌句。 眼下在襄阳就如此放肆,汝竟敢詆毁奉孝? 你懂不懂什么叫死者为大? 思来想去唤来蒋济,曹操开口道:“你带著文书去一趟潁水,交给元让。” “他会让出合肥,然后你再去趟江东。” “告诉孙权小儿,他要的诚意我给了,此外再给周瑜个江夏太守之职,我要看到他的动静。” 蒋济点头並接令,如此去秣陵后,无论是孙权还是周瑜,想来应该都该满意才是。 ...... 成都。 法正院內,张松这次学乖,多看少动不留下任何痕跡不说,真有事相商便跑去法正那边。 让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他们两个建议请刘备入川以挡张鲁,这件事开展的並不顺利。 相比起原来的时间线,现在提前了整整两年。 建安十六年,因为曹操有入汉中的动向,且已经在潼关大败马超等陇西眾將,因此刘璋很是害怕下,这才答应此事。 然而眼下这一切都尚未发生,张鲁对於益州而言,也只能算是疥癣之疾。 白水关卡在前方,足够阻断张鲁南下的可能。 黄权等人给刘璋细细的分析,刘备这刚打完赤壁,此时正应该休养生息才是。 即便是请他来,他也未必会答应,若是他真答应,那就说明有不小的野心。 既然如此,请之何益? 刘璋本就並不想请人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 况且眾下属如此相劝,更是当即表示从善如流。 张松也不方便多开口,整个陷入独木难支的境地。无奈之下才来找到法正,相商此事究竟如何推进。 第89章 风雨欲来 成都。 法正小院內,让下人上完茶水后,两人对坐。 听完张松的话,法正同样有点意外。 在他们两人看来,若是原来的时空进程中,刘璋有请刘备入益州的举动,那现在想来也应该能行得通才对。 没想到提前两年时间,局面竟然是完全不同。 黄权等人集体劝阻,法正对此早有预料。 听闻最近新入幕那个刘子初,同样是持反对意见。 张松有点懊恼:“在襄阳我们两人夸下海口,眼下做不到,如何报答主公如此信任?” 法正沉思片刻:“確实有点意外,不过无伤大雅。” “子乔也莫要想太多,主公何许人也,临走之时还不忘叮嘱,若是能成最好,即便不能也不用勉强。” “其实依我看来,能请主公入境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子乔你想,主公何等雄才伟略,到目前为止名声更是挑不出毛病来。” “即便是曹操,也得捏著鼻子承认主公是天下英雄。” “若是真的被请入益州,待到未来翻脸之日,很难找到合適的理由。” “但若是咱们自己打,那可就不一样了,当前乱世诸侯之间相互攻伐,本就是天经地义,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张松想了想也是,但这又有另一个问题,益州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 若是荆州士卒徒耗於此,是不是有点不值当? 未来取扬州,北伐,尚有很多地方还需要用到兵马。 法正笑著开口:“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子乔有点慈不掌兵的味道。” “从陆路上江陵到江州,仅有秭归一道关卡里边有三千驻军,只要能过秭归城,后边就是一路坦途直至江州。” “你我上次往返均从此处过,守將李异虽然不能说无能之辈,但比之主公手下的诸位將军,那可就有点不够看。” “关隘內的士卒,同样並无什么战心。” “子乔如此如此,再去找刘季玉说项,我则去通知守在附近的廖小將军,此计必成!” 法正三言两语,把他方才想到的战术告知张松。 简单点说,虽然不请刘备入境,但荆州刚打贏赤壁,正是声望正隆的时候。双方又同属刘家人,益州这边去结交一手总是没错。 未来若是真需要求援,也算得上有备无患。 以刘璋的人设,对於这个建议多半不会拒绝,张松拿到礼品后再次前往江陵,让廖化那边的二百精锐扮做隨从前往。 如此等到秭归城后,到时候看情形里应外合。 只要廖化的二百人抢下城门来,城外的刘备军一拥而入,到时候便能轻鬆的端掉,秭归这座位於必经通道上的关隘。 在法正看来,廖化带的这二百虎狼之师,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拿下秭归城中多年散漫的益州士卒,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张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此外还有一件事,孝直若是先我一步去江陵,可將此事告知主公。” “譙周的消息打探到了,巴西郡人譙家幼子,现在十岁都没到。” “自幼丧父,长而好学,打探消息的说在学业上,有举一反三的能力,比之同龄的孩子明显要好。” 法正有点意外,虽然不知道这位究竟做了什么,导致在后世声名狼藉。 现在竟然还是个十岁不到的稚子? “既如此我把此事告知主公,哪怕他文才上天能做到蜀中孔子,这辈子也別想有功成名就的机会。” ...... 秣陵。 周瑜前往柴桑,留著鲁肃在此传消息。 若是曹操真的让出合肥,那江东不介意和刘备掰掰手腕。 本来打算用在合肥城下的士卒、粮草、军械,既然都领出来了,那当然要物尽其用才是。 刘备才打贏赤壁三月不到,內部需要安抚人心,消化战果,外部曹操依旧虎视眈眈,樊城留下徐晃驻守,隨时准备伺机而动。 曹操的目光盯著襄阳,这才会提出用合肥交换江东打江夏的条件。 以周瑜的谋略和统帅能力,对以上內容此自然心如明镜。 但他无所谓,只要是对江东有好处的提议,那就可以考虑。 乱世本就是如此。 况且孙权和刘备虽然没有仇怨,但也算不得盟友。 蒋济再次前来,这次带来確实的好消息,夏侯惇在安排合肥驻军撤离的诸多事项,最多到四月初,江东就能让人去接手。 “吴侯,丞相的诚意给足了,夏侯都督亦是有言在先,合肥城內还有三万石去年存粮,此番也一併交给贵方。” “希望以此为契机,曹孙两家能和睦共处,进而共分荆州。” 孙权当即大喜:“好!既然曹丞相有如此诚意,公瑾也已前往柴桑前线,此番定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蒋使者两次来回著实辛苦,些许微礼不足敬意。” 蒋济任务完成,带著礼品拱手后告辞走人,鲁肃上前欲言又止。 孙权心情大好:“子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鲁肃拱手道:“主公,眼下天下大势,乃是曹强而孙刘两家弱,其余诸如刘璋马腾等人更是不足为道。” “虽然曹操这次確实给的多,但若是咱们和刘备打出真火,得利的终究还是他。” 孙权摆手:“上回蒋济前来说好的,曹操愿给合肥,咱们便去打江夏。眼下他给合肥在先,赠予部分粮草在后,还给公瑾江夏太守。” “若是我拿了城池而不作为,岂不是貽笑世人?” “不过子敬放心,我会让韩当带人进驻合肥,只有確认完全无误后,才会下令到柴桑。” 鲁肃沉默片刻,也只能无奈拱手。 他是真没想到曹操会答应先给出合肥的条件,事情发展到眼下,已经並非他一人能左右的局面。 ...... 襄阳。 张飞灰头土脸的从西边,毗邻汉水的新设的牧场內走出。 本以为给猪去势如此简单的工作,能难为到我留名於后世的“涿郡屠夫”? 实际上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屠夫只要把猪杀了后,变成份量不一的肉块就行,但去势完了需要保证猪能活著才行。 其中还让人去打听,襄阳附近是否有劁猪经验的其他屠户。 光是“活著”这两个字,张飞就花了近百只小猪仔,才堪堪完成不到五成的存活率。 对於阉割猪仔这边,陈信並没有给出太多的资料。 一来现代的普遍观点认为,在猪种不行的大前提下,阉割的效果有限,饲料的问题也没法解决。 二来后世的阉割之法,在古代很难復刻。 在现代是採取刀片划破后,“钝性分离”在出血少的情况下迅速完成,並涂上防感染的红土霉素等。 然而这最关键的药物,古代根本就没有。 好消息是,给小猪仔阉割后能挺过来的,確实比之其他的同伴会安静不少。 坏消息是,长肉的效果有,但並不是很突出,这还是在用豆子和高粱给猪做饲料的情况下。 目前持续观察两个月的数据就是如此,未来能不能有大的提升暂且不知。 第90章 初一十五 张飞把牧场內,事关养猪的数据上报后,刘备微微摇头,这样肯定不行。 看来活物这边,並非像种田技术上的改善这样顺利,此事只能暂且搁置並以观后效。 在梦境之中,已经听到过几次“生產力”这个词语,眾人都深以为然。 只有生產力提升上去,才能做更多的东西。 对於当前的时代,时局安稳的情况下,提升生產力的基础,就是亩產。 百姓能吃饱肚子,才是其他一切的大前提。 诸葛亮將手中的资料放到一边,好在前往日南郡寻找占城稻的亲卫回返,顺利的带回占城稻的种子。 根据陈信留下的资料,放在大的木匣子內,確保乾燥和阴凉。 从亲卫口中听说,在占城那个地方,那边的百姓几乎都不用天天看著田里。 將占城稻播种在有水的田中,然后自然等成熟就行。 其余的时间基本就四个字。 “好吃懒做” 对此刘备等人再次扶额,交趾被纳入汉版图至此,也有三百多年时光。 没想到是在汉朝歷代君王们,都不曾太过注意过的角落中的稻种,让当地的百姓们,早早实现基本不会饿肚子。 把孙乾从江夏调来,等到占城稻在襄阳附近种个数茬后,看看推广到整个荆州,再配合在逐步开展的均田制。 若是在两三年內,能让老百姓在增加田亩数量的同时,还能增加田间產出,这样他们才能在不会饿肚子的情况下,去种植其他的作物。 此时陈到快速步入,拱手道:“主公,军师,柴桑合肥两处斥候来报。” 刘备打开信件,柴桑的內容是周瑜调兵遣將的消息,而合肥那边,夏侯惇在把城內百姓往后边的寿春做迁徙。 夏侯惇为什么如此做,答案已呼之欲出。 將信传阅给眾人后,刘备开口道。 “没想到曹操真有如此魄力,合肥可是大县,还是江北最为重要的防守要塞。” “如此地方竟然真的让给江东,也不怕他们未来寿春有危险,就为了挑拨孙权来打江夏。” 诸葛亮也发出感嘆:“也不知道鲁子敬是否有从中斡旋,但曹操如此捨得的情况下,估计很难说上什么话。” 庞统道:“若是这样的话,江夏那边的战力是否还需要做点补充?” “眼下是甘寧作为水军主將镇守江夏,要不要给他再派两个人过去?” 刘备思索片刻,现在江夏是黄忠甘寧两人,分別负责守城和水战,面对周瑜应该也差不太多。 “让人送文书去告知兴霸,隨便他用任何手段,只守不攻让周瑜知难而退就行。” “文和这可是你给曹操的建议,现在真的变成事实,你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眾人都看向贾詡,这件事他还真是始作俑者。 贾詡无奈起身拱手:“我並未料到曹操如此果断,他的目的在於引起孙刘两家交兵,从而襄阳这边看是否机可乘。” “主公所言便是我想说的,目前对我等来说,守好江夏並把主要心思放在益州上。” “咱们可在靠著长江的岸边关键之处,选好位置立起几座堡楼来,並在上边架上工坊內新造的三弓床弩。” “如此只守不攻,足够他周瑜头疼。” “他们在水上奈何不得甘將军,靠岸太近又会被射,陆战攻城更是不行,如此情况下周瑜坚持不了多久就要作罢。” “若是主公还想让他孙权吃点苦头的话,自从太史慈病故后,豫章那边並无出色的守將,不放选出个武將来带兵从长沙入境后去骚扰。” “江东的主力都在前线紧挨长江之处,后方骤然被袭,看看他孙权又要怎么办?” 刘备看向关羽:“云长认为如何?” 关羽点头道:“在沔口附近选地方立起堡楼来,並在其中架设强弩,確实是可行的思路。” “只是那三弓床弩,经过多轮的试射,命中率並不怎么太行,威慑力倒是足够。” 贾詡笑道:“有威慑力就足够,我听闻黄老將军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可让他去试试在床弩之上,是否还能有点什么改进?” 厅內眾人脸色怪异,床弩这种东西,本就是突出个隨缘。 这玩意要是有命中率保障,那以后攻城的时候,还有哪个敌方的將军敢来到城下? 刘备思索片刻:“那便如此,咱们先在江夏给周瑜点威慑,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 “若是如此情况还不收敛的话,到时候文长带兵去豫章,他孙权能做初一,莫要怪我做十五。” 徐庶起身开口:“既然如此的话,我去江夏守著吧,季常一人处理政务已经很是吃紧,再让他兼顾战局多少力有不逮。” “此外主公还须留心,床弩是咱们最新的制式军械,在保密上还需做好相关的工作。” 诸葛亮笑道:“这点元直放心就是,在设计的时候就有做思索。” “眼下我们的的三弓弩,並非是完全摘录於《武经总要》的宋朝武器,其中也融入了汉大黄弩的部分巧思。” “弩机被缩小部分,整体还是可拆卸的,无论是运输和组装都很方便。” “负责组装弩机的,都是每个工坊內的顶尖人员,这部分人陈叔至都有让人看著,可確保万无一失。” ...... 柴桑。 周瑜近几日很是高兴,原因无他,那种让船只能在长江上稳定下来的秘诀,经过多次试验后总算是復刻出来。 没想到仅仅是铁锚加铁链,就能轻而易举的固定住船只,在长江波浪上下中稳如磐石。 如此情况下,江东水战的实力,便又能更上一层楼。 也不知道此间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江夏那边,又是谁想出来的如此妙招? 此时鲁肃从秣陵赶来,带来孙权的决断。 对於江夏太守这等虚名,周瑜並不在乎,听闻曹操真让出合肥,顿时心情大好。 “主公那边怎么说?” 鲁肃道:“待到下月初,主公会让韩义公去接手合肥,確认无误后公瑾这边就能自便。” “我等和曹操的约定是,他给合肥,咱们和江夏开战。” “但具体怎么打,是小打小闹做做样子给曹操个说法,还是真刀真枪的上,公瑾可有腹稿?” 周瑜开口:“自然是要以拿回江夏为战略目標去打,此地我志在必得,待到拿下江夏,下个目標就是江陵。” 眼见鲁肃想开口,周瑜抬手阻止。 “我知晓子敬很看好左將军的为人,但乱世就是如此无奈,不得不各为其主。” “根据斥候来报,自从今年年初,襄阳就转移不少军械物资前往江陵,若是我猜得不错,刘备下个目標就是益州。” “子敬所言曹操强而孙刘弱,仅仅是眼下的情况。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坐视刘备取下益州,等到他独占荆益两州之地,那到时候还算的上弱吗?” “乱世便如行舟,不进则退。” “距离下月还有点时日,子敬不妨再回一趟秣陵,让主公也派个使者去许昌。” “大致意思就是咱们打江夏,让樊城的徐晃也找找机会,我认为刘备军无法应付双线作战,到那个时候,他就只能选择放弃江夏。” “曹操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把確切动兵的时日告诉他,看看他如何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