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79:召唤第四天灾》 第1章 借尸还魂 夏仁睁开眼,灰濛濛的云层低垂著,正下著点小雨。 雨点落在脸上,却感觉不到该有的凉意。 侧脸紧贴地面水坑,正好能闻到淤泥腐臭的气息。 看来自己確实是穿越了。 夏仁如此地篤定,因为在他记忆最后的时刻,看到的是刺眼的远光灯,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卡车喇叭声。 自己应该是死透了。 果然,將视线放远的剎那,视线所及是一处灰濛濛的铁路工地。 一群穿著骯脏短褂、脑后拖著长辫的劳工,正麻木或愤怒地望向工地中央,五个爱尔兰裔劳工正在群殴一个华工。 不远处,几个白人监工抱著胳膊看戏,脸上是事不关己的嘲弄,甚至带著几分快意。 下意识的,夏仁想扭动头颅,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的视线就是一动不动。 身体就像焊死在地上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说话,可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怎么回事? 灵魂没有適应新的身体? 就在夏仁尝试控制身体时,工地中央的打斗隨著那个华工的躺下而停止。 但,那个被围殴的年轻华工突然昂起头,他很年轻,只有初中生年纪,后脑勺掛著一条长辫子。 嘴角淌著血,浑身脏兮兮地,就像一块破抹布。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仿佛是一头幼兽。 “我哥哥没有偷东西!” “你们这群畜生,还我哥哥命来!” 少年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夏仁记忆的闸门。 无数画面涌入夏仁的脑海。 『1879年…米利坚加州…门多西诺县…草莓镇…铁路工地』 瞬息之间,夏仁就將原主的记忆吸收完毕。 夏仁,大清福省漳州人,家有四兄弟,那正被围殴的少年是他胞弟夏安。 去年冬天,乡绅老爷带著能说会道的『客头』来到村里,描绘著海外『金山』的辉煌景象。 客头信誓旦旦的说,那里弯腰就能捡到钱,去做工三年,回来就能买田置地,光宗耀祖! 契纸上爬满看不懂的洋文,但兄弟俩按下手印后立得安家银钱。 为了家中贫病交加的双亲,兄弟俩咬牙摁下那枚决定命运的红手印。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金山,而是人间炼狱。 契书成了卖身契,他们被铁路公司如牲口般贩至这铁路工地,日夜承受著非人的劳役。 原身最后的记忆,就是他拒绝了爱尔兰工头的勒索,於是被这些红毛鬼佬栽赃陷害偷窃工地物资。 这些监工想对自己用私刑,原身理所应当的拼命反抗,监工开枪了。 兄弟二人自幼情深,目睹兄长惨死枪口的夏安,此刻已濒临疯狂。 搞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后,夏仁眼中愈发的阴沉。 1879年啊! 这个时代,一个身份低微的华工,连法律意义上的人都算不上。 在《排x法案》即將出台的阴影下,华工的性命如同草芥。 他们的死亡无人问津,甚至不配在美利坚官方的档案中,留下一个潦草模糊的名字。 一个白人劳工,每天能挣1到2美元,而华工只有他们的一半,50美分。 可即便如此,这些勤勉的华人依旧成了白人口中的『黄祸』,被视作抢走工作,拉低工价的眼中钉。 其中,尤以爱尔兰裔劳工为甚。 他们在白人阶层內部被视为『次等公民』,长期处於鄙视链的底端。 於是,便將满腹的怨气与现实的挫败,变本加厉地倾泻在更为弱势的华工身上。 他们对华工的勒索与欺凌,监工往往视而不见。 在这些白人工人扭曲的认知里,这並非犯罪,而是以上帝之名,拿回本属於自己的工钱,是一项理所应当的『正义之举』。 但这些都不重要。 这么说来,我……穿越到死人身上了? 夏仁转动视线,看到水坑中模糊扭曲的反射中,自己的脑门上愕然有一个圆形的窟窿。 那我现在算什么? 会思考的尸体? 半死不活? 夏仁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生无可恋。 这时,夏安咬牙支撑著身体再次站起来。 一个年长的华工工头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夏安:“別闹了,你哥已经死了,你再闹也没用!” 少年却倔强地甩开工头的手,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在不远处那些人高马大的白人监工眼中,这个小黄皮猴子的反抗太过孱弱可笑,一个白人都能打两个。 但,这些华工再低贱也是公司的財產,不能没有理由的杀死。 爱尔兰工头墨菲狞笑著上前,一把揪住少年的辫子,隨手指了指躺在水坑中的夏仁:“小杂种,你也想跟他一样?” 夏安被拽得仰起头,却死死咬住嘴唇。 而后爱尔兰鬼佬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 太年轻太天真啊,小伙子,夏仁忍不住地惋惜。 在这『渍油』『皿煮』的国度,华工就是牲畜,你这样只会白挨一顿拳脚,什么都解决不了。 但是,就算从陌生人角度,难不成自己就这么眼睁睁地干看著? 难道就这么目睹悲剧却什么都不做吗? 就在夏仁思索的时候,夏仁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面板: 【游戏玩家召唤系统】 【管理员:夏仁】 【等级:lv.1(0/200)】 【当前时空幣:100】 【时空幣可用於控制商城上架物资,添加系统功能,增刪玩家规则,玩家上限隨著管理员等级提升】 【预约玩家:28人(目前上限:30人)】 【內测时间已超时2小时!】 【请管理员儘快开服!】 『游戏玩家召唤系统』几个大字瞬间引起夏仁无限遐想。 难道是那群偶尔天真浪漫、行侠仗义,经常无法无天,能把整个世界都杀穿拆解研究的『人形高达』? 若真能召唤来那些精力无限,视规则如无物,却又在战斗、种田、科研乃至各种匪夷所思的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的玩家,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但,我一个『会思考的尸体』还有金手指? 不对,这不是我的金手指! 记忆浮现,半月前,原主就被脑中突兀出现的透明面板嚇个了半死,以为是撞了邪。 但几日过去都相安无事,这个篤信鬼神的庄户汉子便將其拋在脑后。 至於他死前为何不召唤玩家。 其实也很简单:封建王朝的愚民政策。 晚清时期国民识字率不足20%,甚至不如带明。 原身,一个福建贫农,连自己姓氏都未必会写,他看不懂面板上的文字,当然也不会用。 他直至含冤而死,都未曾知晓自己怀揣著何等力量。 既荒谬又悲愴。 但现在,不同了。 夏仁念头一动,玩家召唤面板展开,上面有了更多的信息。 【请勿在狭小,难以施展的即死环境,或人们面前召唤游戏玩家】 夏仁的脑海中一个铁路工地的平面图清晰的浮现。 夏仁发现,玩家的投放地点以自己为圆心五百米之內。 这附近都不能投放,因为全是人。 唯一一个合適地点好像就是自己身后的小山洞,但是差一点距离,应该说是毫釐之差。 再往后移动一下,就能进入500米范围內。 夏仁尝试著再次动一动,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我能动了? 什么时候? 可现在的情况自己贸然起身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些白人监工也许会认为自己没死,再补上两枪也说不定。 不管了,只要往后滚一滚,在被別人发现之前到达,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就一定能…… 爱尔兰工头墨菲的重拳狠狠砸在夏安脸上,少年瘦弱的身躯再次栽进泥泞。 鲜血混著雨水从额角淌下。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爱尔兰劳工的嘲笑声。 几个老华工不忍地別过脸去,粗糙的手指在袖管里攥得发白。 他们也许想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亲人,或者只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同胞被这鬼佬这样虐待。 夏安用手撑地想再一次站起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幼时会下河抓鱼给自己吃,会省下口粮偷偷塞给他的哥哥,是他在这个吃人工地上唯一的依靠。 现在却躺在水坑中死不瞑目! 他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向这些红毛鬼佬,討个说法! 墨菲嗤笑一声,將夏安踹翻:“小杂种你还挺抗揍。” 但就在墨菲的靴子即將砸在夏安头上的剎那。 墨菲身后一个爱尔兰劳工的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尖叫划破雨幕。 很难想像一个大男人叫的跟一个遇到强健犯的少女差不多。 被嚇了一大跳的墨菲转头问道:“你怎么了?!” 那人没说话,嘴唇哆嗦著,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墨菲身后。 第2章 天灾降临 墨菲朝夏仁尸首方向看去,夏仁仍原样不动,姿势都没变。 “你见鬼了么!”墨菲啐了一口,觉得手下在大惊小怪,浪费了他教训人的兴致。 墨菲的呵斥让那名尖叫的爱尔兰劳工缩了缩脖子,但他脸上的惊恐並未消退,依旧死死盯著夏仁尸体的方向。 此时,眾人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吸引,纷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泥泞中,夏仁的『尸体』依旧安静地躺著,一切似乎並无异样。 方才眾人的视线都被场地中央的战斗牢牢吸引,全然没发现夏仁的位置早就变了,他从水坑中滚了出来。 墨菲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摇摇欲坠的夏安身上:“看来得给你点更深刻的教训,把你的脖子拧断怎么样?” 与此同时,夏仁的脑海中,面板发生了新的变化。 【检测到合適投放地点(山洞)】 【每名玩家赠送5次復活机会,隨机赠送新手武器】 【是否投放玩家?】 来了! 夏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紧接著,他用意念飞速编辑了第一个任务,系统自动根据任务的难易程度制定任务奖励。 【新手任务: 【1.解救华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2.儘量杀死白人监工与爱尔兰裔劳工】 【奖励:每人5时空幣】 【挑战任务:首杀奖励50时空幣】 时空幣的用途非常广泛。 夏仁看到【管理员商城】里,一把柯尔特m1873左轮標价15时空幣,一把猎刀5时空幣。 这让夏仁对时空幣的购买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同时,玩家可以將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任何物品上架【玩家市场】售卖,而作为管理员,夏仁能从中抽取10%作为手续费。 但系统更强大的权限在於,管理员可以调整【玩家市场】所有物品的售价与回收价,浮动区间是基准价的50%至100%,与操控【玩家市场】的商品种类。 然而,夏仁立刻意识到,这方面需要自己微操。 夏仁当然知道定价策略与玩家积极性跟市场稳定程度是掛鉤的。 既能回收更多的时空幣,集中力量办大事,又能提高玩家积极性,才是首选。 眼下,这个初级商城的货物少得可怜,多是些牙刷,拖把,基础工具等日用品。 想要解锁更多更高级的物品,需要提升管理员等级。 不过,商城提供了一个堪称『外掛』的功能。 允许管理员支付巨额时空幣,直接上架那些本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工业物品。 代价,自然是天文数字。 马克沁重机枪(1883年发明),需要三万时空幣。 f6f战斗机(1943年9月服役),需要五百万时空幣。 无畏舰(1906年下水),则是恐怖的五千万时空幣! …… 各种工业工具机,发动机蓝图,炼钢炉,更是价值不菲。 可以说,把现在的夏仁切成肉糜卖了也买不起。 必须得多搞点时空幣! 於是,他立马將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关键系统功能,任务奖励的分配机制上。 系统明確提示,任务发布的奖励总额,將由管理员与玩家按比例分帐,默认是五五开。 这意味著,如果一个任务总奖励为每人10时空幣,那么系统和每位完成任务的玩家將各得5时空幣。 这个比例,可以由夏仁自由调整。 他略一思索……在创业的初期阶段,必须將资源优先集中! 夏仁意念一动,將分帐比例从5:5,果断调整为了8:2。 任务提示立刻更新: 【奖励:每个人2时空幣】 这样一来,28名玩家完成这次任务,夏仁总共可以获取224时空幣。 夏仁心中默念,对不住了各位,先委屈一下。 等我们站稳脚跟,再带你们去打更大的,分更多的战利品! …… 就在夏仁確认投放的瞬间。 那个阴暗,潮湿,原本只瀰漫著泥土气息的狭小山洞洞口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剧烈搅动。 紧接著,一片『光』凭空涌现。 在这片诡异的光中心,无数细微如尘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匯聚。 眨眼之间,光点凝聚成了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迅速变得凝实。 第一个暱称为【西部点子王】的玩家出现。 他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穿著一件褪色的靛蓝短褂,下身是打著补丁的粗布裤,脚上一双破烂的布鞋。 完全是1879年华工的標准装束。 唯一不同的是,他脑后没有那条標誌性的『猪尾巴』,只有一头参差不齐的黑色短髮。 他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空气中混杂的泥土腥气,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冷触感,粗布衣服摩擦皮肤的粗糙感,这一切的感知都细腻得令人髮指。 “这体感……绝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凭空出现的,锈跡斑斑还沾著几点污泥的铁锹,眼神瞬间转为极致的兴奋。 “哟,还有新手装备,可以啊?!” 紧接著,其他身影也陆续成形。 他们全都穿著类似的粗布衣裳。 有的穿著对襟褂子,有的套著无袖坎肩,裤子无一例外地沾著泥渍,脚下的布鞋或草鞋都显得破旧不堪。 他们中没有任何人留著辫子。 在这个华工的辫子象徵著华人身份与归属的时代,这样的髮型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手中握著的『新手武器』也同样古怪,锈跡斑斑的铁锹,缺口累累的砍刀,绑著石块的木棍,甚至还有人握著半块板砖。 短暂的寂静中,二十八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互相打量。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普通华工常见的麻木与畏惧。 反而闪烁著好奇,兴奋,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跃跃欲试。 一个id名为【香草杯】的玩家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受到极致真实的触感和痛觉,再看看洞外的情况,发出感嘆:“这就进来了?瞧瞧这建模,这光影,这逼人长的这逼脸,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简直比大表哥3牛逼十倍!” “这出生装扮可以啊,原汁原味的晚清华工风。”一个id名为【再见已是gg弹窗】的玩家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语气中带著新奇。 “就是不能自由捏脸,这策划跟三角洲2策划坐一桌。”另一个id名为【八级大狂风】的玩家摸著自己参差不齐的短髮,咧嘴笑道。 【西部点子王】:“出生点真够挤的……快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id名为【埃尔登之王】的玩家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猎弓,再看看別人的破铜烂铁,顿时兴奋了起来:“哈哈,高贵的远程职业!谁跟我组队?” 一个id名为【不吃香菜】的矮个子女孩发现自己手里只有半块板砖时,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凭什么你的这么好?我的是块砖头?” 同一时间,每个玩家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玩家面板。 【新手任务已发布】 【任务目標】: 【解救华工(確保其存活)】 【1.击杀白人监工(0/?)】 【2.击杀爱尔兰裔劳工(0/?)】 【任务描述:压迫与不公正在眼前发生,拿起你们所能找到的任何武器,为生存与尊严而战!】 【任务奖励:每个人2时空幣】 (注意:任务奖励由管理员『夏仁』设定並分发) 这突如其来的界面和提示,让原本还有些茫然,正在適应身体和环境的玩家们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任务来了!” 【八级大狂风】“不过奖励看起来好少啊,还是建议策划跟三角洲策划坐一桌。” 玩家市场中,隨便什么东西都要3时空幣。 一个摸著自己参差不齐短髮暱称为【摩根黑肺】的年轻人嘟囔道,但眼神依旧火热:“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先把新手任务过了再说!” 【西部点子王】:“解救华工,击杀监工和爱尔兰佬……目標明確。” 隨后玩家的任务面板再次发生变化。 【挑战任务:首杀奖励50时空幣】 当挑战任务內容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让这些大骂管理员黑心的玩家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所有玩家都清楚地意识到,完成普通任务仅能获得2枚时空幣,而首个击杀目標的奖励却高达50枚。 玩家市场中,15枚时空幣,可是能买一把柯尔特m1873左轮手枪!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无需任何动员,一股无形的竞爭氛围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每个玩家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目光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下一刻,拥挤在山洞口的玩家们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西部点子王】名副其实,反应最快,他紧握著那把锈铁锹,凭藉著初始位置的优势,第一个埋头衝出了山洞。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更加兴奋,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工地后,他更加生气。 很明显,几个该死的白皮猪正在欺负一个小华工,还打死了一个可怜的华工! “该杀!” 他凭藉著系统自动標註的红色敌对目標,监工与爱尔兰劳工,和绿色的友方目標,华工与夏安,精准地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任务对象: 一个正掏出手枪,似乎想对空鸣枪示警的白人监工。 “就是你了!” 【西部点子王】低吼一声,弓著身子,藉助著泥泞的地面和零星堆放的木材作为掩护,发足狂奔而去。 他身后,玩家们如同开闸的猛虎,嚎叫著涌出。 【再见已是gg弹窗】:“別跟我抢首杀!” 【埃尔登之王】:“这人太卑鄙啦!” 第3章 围猎监工 【西部点子王】,本名金紫炎。 他偶然在网络上发现了这款名为《狂野西部:华工崛起》的游戏。 吸引他点进去的,是那堪称吹牛的宣传语,99%无限真实的五感体验,利用虚擬睡眠技术,让玩家在休息时也能沉浸其中不影响休息,堪称第二人生。 但更独特的是它的宣传片。 它没有炫酷的剪辑,没有其他虚擬实境游戏那样的大场面。 反而以一位名叫『夏仁』的npc的第一视角展开。 金紫炎看著『自己』如何被巧舌如簧的客头描绘的金山幻梦所骗,签下看不懂的卖身契约…… 如何挤在恶臭的船舱底漂洋过海…… 如何在铁路工地上像牲口一样被驱使,因拒绝勒索而被诬陷偷窃,最终在反抗中被监工枪决…… 画面终结於水坑倒影中,额头上那个漆黑的弹孔。 金紫炎关掉了宣传片,胸口堵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 生活在2035年,金紫炎早已习惯了祖国的强盛与身为华夏人的尊严。 他几乎快要忘记,不过一百多年前,自己的同胞在异国他乡竟曾如此卑微,如此悽惨地任人践踏。 这股闷气迅速发酵,最终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怒火。 现在,他只想大开杀戒! 其实,大部分玩家都是这个想法,只有【摩根黑肺】单纯的想大开杀戒。 【西部点子王】越冲越快。 那名白人监工虽惊愕於这群不速之客的来歷,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对准冲在最前面的【西部点子王】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面对枪口,之前那些被处决的华工要么惊恐地抱头鼠窜,要么徒劳地用手遮挡。 他几乎已经预见了对方脑袋开花的场景。 然而,【西部点子王】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西部点子王】像是早有预料,猛地一个低头前冲,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怎么可能?!” 就在白人监工愣神的剎那,【西部点子王】已经欺近身前。 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铁锹锋利的边缘精准地切入了监工的脖颈…… 【西部点子王】看都没多看尸体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属於go学长的从容。 “我可是csgo4的老玩家,大狙枪线我都低头隨便躲!” 【恭喜您,完成首杀,时空幣+50!】 他刚举起铁铲想要欢呼,几声枪响便撕裂了空气。 数发子弹同时命中他的胸膛,在粗布短褂上绽开朵朵血花。 【西部点子王】踉蹌一步,重重倒在泥水中。 “我还会……回来的!” 他开始重生倒计时。 其余玩家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哀嚎。 “臥槽,被他抢先了!” “妈的,这下亏大了!” 眼见首杀奖励已经落空,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剩余的白人监工和爱尔兰劳工。 没能拿到首杀的遗憾,此刻尽数化作更强烈的战意,向著在场的每一个白人倾泻而去。 【摩根黑肺】纵身跨过【西部点子王】的『尸体』,直扑另一名监工。 那监工刚目睹同伴殞命,慌忙举枪射击。 子弹精准命中, 一枪穿透腹部,一枪肩头。 监工嘴角刚扬起得意的弧度。 在他认知里,再凶悍的对手中了枪也该倒地哀嚎,就像那些善战的印第安人最终也屈服於白人枪炮之下! 然而他预想中的画面並未出现。 【摩根黑肺】只是身形微顿,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凌厉的姿態猛扑上前。 白人监工大惊失色,这还是人! 他难不成感受不到疼痛吗?! 他慌忙想要瞄准对方头颅补上一枪,但【摩根黑肺】的砍刀已带著寒光抢先一步劈至面前。 利刃破开骨肉的闷响声中,监工最后的意识,定格在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 【摩根黑肺】摸了摸腹部的伤口:“30%的疼痛感好真实啊!” 隨著玩家大部队衝到工地上,整个工地大乱了起来。 就连【西部点子王】都走好了重生倒计时,提著铁铲子,加入战团。 所有的华工与爱尔兰工人全部一鬨而散,四处逃窜。 在华工心中,虽然这些没辫子的同胞没有杀自己的意思,但是这些杀才杀红眼了,给自己头上来一刀怎么办? 混乱中,自保才是本能。 玩家们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持枪的监工。 对火器的渴望似乎早已深植在每个炎黄子孙的血脉里,没有哪个男人在摸到真枪时,嘴角能不自觉地扬起。 混战中,【摩根黑肺】利落地捡起监工掉落的手枪,手指熟练地扣上扳机。 他朝著最近的爱尔兰工头墨菲抬手就是一枪,动作乾净利落。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墨菲被击中肺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血泊中。 周围的玩家们见状,眼中顿时燃起更炽热的光芒,纷纷朝著其他持枪目標包抄过去。 玩家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有人负责正面吸引火力,有人从侧翼迂迴包抄,还有人专门负责收集散落的武器。 他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將这场遭遇战打得章法分明。 夏仁躺在冰冷的泥泞里,雨水打在脸上。 四周枪声,喊杀声乱作一团,流弹不时从头顶飞过。 “不能再躺著了,”他心想,“万一被流弹打中,那才叫倒大霉了。” 额头上那个弹孔不知何时竟已癒合如初。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目光落在不远处,夏安仍趴在泥地里,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殴打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少年被殴打的画面在夏仁脑海中一闪而过。 “罢了。” 夏仁迅速爬起身,猫著腰快步来到夏安身边。 他一把扶起少年,半拖半抱地带著他躲到一堆铁轨枕木后面。 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短短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內,玩家们大获全胜。 系统面板上,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新手任务:解救华工(確保其存活)已完成】 【1.击杀白人监工(17/?)】 【2.击杀爱尔兰裔劳工(76/?)】 【……任务奖励结算中……】 【管理员lv.1(237/200)】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获取时空幣224】 【时空幣余额:324】 爱尔兰劳工的数量夏仁不清楚,监工数量夏仁记得应该是18个才对,跑掉一个吗? 方才场面很乱,那软蛋偷偷溜走,应该是去搬救兵去了。 现在的情况类似工人暴动,按照现在美利坚资本家的尿性,不会对工人手下留情的,更別说华工。 他们会立即联繫地方警长,甚至僱佣平克顿侦探所这样的私人保安公司。 这些武装力量会使用枪枝进行暴力清场。 到时候就有硬仗要打。 现在有钱了,夏仁立马打开管理员商城界面,想採购一番。 隨后……鎩羽而归。 324时空幣能买的东西同样十分有限。 而且,这管理员商城中並不卖像是火药,子弹,粮食等消耗品。 只能购买工具,武器类的。 这些时空幣购买也就刚刚够卖一挺【手摇加特林】或者一门【步兵野战炮】还没弹药。 算了,先升级等级再说,现在创业初期,玩家越多才能给自己提供更多的时空幣。 【管理员lv.2(0/600)】 【预约玩家:58人(目前上限:40人)】 预约人数越来越多了? 看来有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这款游戏的奇妙之处。 但是,还不够,夏仁在系统面板上並没有看到任何操控游戏宣传策略的界面。 也就是说,这些玩家都是自来水,游戏荒了閒的没事找游戏玩。 如果像前世那些游戏,铺天盖地的宣发来看,预约人数早就铺天盖地才对。 看来以后拉新玩家入场,暂时只能靠这些老玩家群体拉新人了。 第4章 刮地皮! 在夏仁专注於研究系统功能,与第二期十几名玩家在小山洞登场的空档中。 第一期28名玩家们已经高效地展开了战场的清扫工作。 玩家们將『三光政策』贯彻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工夫,那些监工的尸体已被搜颳得乾乾净净。 衣物、怀表、钱袋……,所有稍具价值的物品都被尽数夺走。 甚至这些监工脚上的臭靴子都有人薅走了。 假如系统赋予他们背包空间的话,恐怕连地皮都要被刮去三层。 缴获到枪枝的玩家们喜形於色,聚在一起兴奋地摆弄著手中的战利品。 而那些两手空空的玩家则心有不甘,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向监工们居住的木屋。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屋內顿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哐当声响。 就在大多数玩家如同饿狼扑食搜刮战利品时,有三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的id分別是:【化学加纳】、【爆炸就是艺术】和【稳如老狗才怪】。 这三位大聪明並没有去搜刮战利品。 而是被工地角落一个阴凉处,几个印有骷髏头標誌的木质小箱子深深吸引——正是硝化甘油。 他们试图开始用黏土、细沙和木屑按比例混进去,土法稳定化处理,做手榴弹…… 还有的玩家则去『骚扰』那些华工,与他们尝试对话,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支线任务。 但是,华工们却像看到瘟神一般,毕竟这些杀才疯狂屠杀白人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连白人都敢杀,他们疯了吗! 【西部点子王】將缴获的柯尔特m1873左轮手枪捧在手中。 作为玩遍《csgo4》《pubg3》等虚擬实境射击游戏的老玩家,他自认对枪械建模早已司空见惯。 那些游戏號称能模擬真实触感,可终究是有股怪味。 但此刻掌中这把左轮,每一个细节都令他震撼无比,极尽真实! 完全不像游戏里那些经过简化的虚擬武器。 精钢弹巢在转动时发出的『咔噠』声,退弹杆的阻力恰到好处…… 所有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虽然从未摸过真枪,但直觉告诉他,真正的柯尔特左轮恐怕也不过如此。 再看看那些躲起来偷偷看自己的华工,与其他玩家尝试与他们互动时他们的反应。 就好像是被一个厉害的ai背后控制著。 绝对不是《巫师5》中那些死了全家,还能跟对方来局昆特牌的傻卵npc。 “这真的是游戏能做出的效果吗?” “那这游戏牛逼大了啊!” 各种细节99%真实,npc跟真人一样,那跟真正穿越有什么两样? 如果是一个仿真的虚擬世界,那地图是不是跟地球一样,5.10亿平方公里的开放世界!? 假如是真的话,那就意味著,这游戏虽然是以美利坚加州为背景的游戏,但是,真正的舞台,其实是整个世界! 一个十九世纪精彩纷呈的世界仿佛呈现在【西部点子王】眼前! 十九世纪末,德意志统一,美利坚崛起,明治维新,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 然而,这个对於西方世界充满进步与机遇的时代,对古老的华夏而言,开启的却是一部长达百年的屈辱史。 鸦片战爭的炮火轰开了国门,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接踵而至,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华夏人则被西方污衊为那种贼眉鼠眼,带著斗笠留著八字鬍拖著辫子的形象,沦为非人。 无数的同胞,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迫背井离乡,成为异国他乡被歧视,被欺凌的『猪仔』华工。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让华夏人重新站起来,重回世界之巔? 在这片土地上建一个华夏人能真正平等自由生活的国度? 想到这里,【西部点子王】感觉自己动力满满,肝度爆炸! 但讚嘆之余,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某部经典动画《刀剑神域》…… 他急忙呼出系统界面,当看到右下角那个清晰的『退出游戏』按钮时,悬著的心才落回原地。 “还好还好。”他长舒一口气。 隨后,在玩家眼中,那个站在旁边,看起来与其他『npc』格格不入的走到了玩家中间。 夏仁整理了一下自己沾满泥污的破旧衣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发布任务的npc』。 隨后,夏仁的头上弹出了【管理员】的头衔。 “感谢你们预约並参与《狂野西部:华工崛起》的首次封闭测试…… 话音未落,【西部点子王】就忍不住吐槽:“嗯?触发强制剧情动画了?跳过键在哪里?” 好几个急性子的玩家立刻想要散开探索,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所有玩家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缓缓朝夏仁的方向聚拢。 【香草杯】:“剧情动画不能跳过?差评!” 【八级大狂风】:“我只能说不如原神!” 【埃尔登之王】:“这强制观看的设定太落后了吧?太垃圾了!” 玩家们顿时怨声载道。 夏仁听著这些熟悉的吐槽,嘴角微微抽搐。 “请大家稍安勿躁,看完过场动画可以领取奖励。”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八级大狂风】:“……其实仔细看看,这过场动画还挺有味道的。” 【香草杯】:“对啊,敘事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埃尔登之王】:“那个傻逼说要跳过的?这么好的剧情体验,跳过多可惜!” 玩家们的態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投向夏仁。 夏仁看著这群变脸比狗还快的玩家,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现在是1879年,距离那个臭名昭著的《排x法案》的出台,还有整整三年。” “整个加州的排华情绪正在日益高涨,华工的生存状况,不容乐观。” “这里,位於加州门多西诺县境內,尤巴河的一条支流畔,附近有一个依託於中央太平洋铁路建设而临时形成的聚居点,当地人称之为『草莓镇』。” “你们成功解救了被压迫的同胞,並给予了压迫者应有的惩罚。” 夏仁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峻,“但这,仅仅是开始。” “有一个敌人跑了,这意味著我们即將暴露。” “很快,更强大的敌人,或许是本地的警长,或许是臭名昭著的平克顿侦探,將会蜂拥而至。” “这里,將是我们的起点,我们需要建立据点,收集资源,武装自己,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好准备。” “华人由友善的绿色標记標註,白人平民则是中立黄色的標註,而白人的暴力机关,匪徒则是敌对红色。” “杀死敌人可以增加荣誉值,高荣誉值的玩家,他们的玩家市场中商品会打折。” “而这个游戏的终极目標,是在这片狂野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能够自由呼吸的新家园。” “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第5章 游戏目標! 夏仁话音刚落,所有看完新手剧情的玩家们,客户端提示就叮叮噹噹地响了起来。 【完整看完新手剧情:荣誉值+5,时空幣+3,经验+10,业力值+5】 虽然其他东西玩家们还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时空幣大家认识啊! 【香草杯】:“臥槽!可以啊!” 【八级大狂风】:“可以啊,说给就给,这策划能处!比三角洲2的司马策划强多了啊!” 【埃尔登之王】:“不不不,我觉得比三国杀3的无冯策划也要强不少!” 刚才还被强制看剧情搞得有点怨言的玩家们,瞬间眉开眼笑。 夏仁嘴角微扬,果然,不管前世,还是现在,玩家们都是一样的,奖励给够,集体失忆。 而且,这样也能巩固一下子自己这个『核心npc』的权威与领导地位。 【西部点子王】没参与喧闹,打开了自己的玩家客户端,研究了起来。 除了醒目的荣誉值外,下面还整齐排列著力量、耐力、敏捷这几项基础属性。 有点类似《道德与法治7》。 他简单算了算,要是把力量点满,力量能达到普通人的1.5倍,妥妥的奥运举重选手级別。 但是需要的经验也不少,力量满级31级,现在自己12级(普通成年男性),升一级则是需要250经验,满级则需要4750经验。 荣誉值系统更是重中之重,高荣誉值的奖励他知道。 但是荣誉值要是跌穿底线,就会变成『红名』状態。 到时候其他玩家击杀你之后,还能把你积攒的时空幣、经验、业力值……爆个精光。 那还是努力打出『鹿结局』吧。 他又翻了翻玩家市场,里面东西琳琅满目,只要是这个时代有的產物,几乎都能买到。 他琢磨著,现在把时空幣全用来买枪有点亏,不如等战斗缴获。 攒下时空幣,用来买更重要的东西。 比起这些,最让他注意的是復活机制。 每次復活都需要消耗名为『业力值』的特殊货幣,15点换一次復活机会。 暂时还没搞清业力值的具体获取方式,应该也是任务获取。 现在自己已经消耗了一次,还有四次,还可以再浪一下。 看著这群变脸比狗还快的傢伙,夏仁心里暗笑,趁热打铁发布了新任务: 【主线任务:建设第一块根据地】 【奖励:?】 【支线任务1:平克顿的审判】 【任务目標:全歼前来镇压的平克顿侦探队伍】 【任务奖励:每击杀一名平克顿侦探,奖励4时空幣与相应经验,荣誉值,业力值】 【任务描述:你们的行为,已引来资本爪牙的注视:臭名昭著的平克顿侦探社,很快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小队正携带著枪枝骑马而来。】 (注意:任务奖励由管理员『夏仁』设定並分发) 看清楚任务奖励的那一刻,玩家们瞬间炸锅。 【史蒂夫的主人】:“臥槽!还有沙盒创造內容!?这游戏內容够丰富的啊!也对,毕竟99.9%还原现实!” “我越来越期待了!” 【八级大狂风】:“一个人头4个时空幣?!策划不过日子啦?” 【摩根黑肺】:“杀!必须杀光!” 要知道,刚才的新手任务结算下来一个人才2时空幣,现在一个人头就值4幣,对这群刚进游戏的穷光蛋来说,这已经是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了。 平克顿侦探比这些监工难对付的多? 抱歉,对於玩家来说,时空幣给够外星人都干废! 他们只不过是给玩家们送马送枪的经验包罢了。 隨后,玩家们开始討论了一番作战计划,队伍也明显分成了两拨。 第一期老玩家以【西部点子王】与【摩根黑肺】为首,参与过工地暴动的老玩家,一个个气定神閒,开始准备。 运气好的,手里拎著缴获的左轮或者温彻斯特槓桿步枪。 没抢到枪的,也至少花了点时空幣,从玩家市场里换了把锋利的新砍刀,或者猎弓,装备像样多了。 反观第二期刚进来的新玩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没赶上开局暴富的机会,手里还攥著系统发的破铁锹、烂砍刀,看著老鸟们的装备,羡慕得直流口水。 【渴了喝水別掰我腿啊】:“妈的,新手任务错过了,这次说啥也得开张!” 【讚美万机之神】:“不是哥们,这才开服几个小时,差距就这么大了?!” “妈的早知道就不上那个逼课了。” 说完,这个id名为【讚美万机之神】的新玩家一阵痛心疾首,引起其他二期玩家一阵共鸣。 新人们摩拳擦掌,战意比老玩家还旺盛,就等著用敌人的血来换自己的第一桶金。 很快,玩家们开始准备了起来,玩家们也没打算莽干,能打伏击就打伏击,以弱击强,才更让他们兴奋。 有的也去製作拒马,铁丝网,製作武器,製作燃烧瓶。 玩家们又把工地洗劫了一遍。 当然,那三个大聪明还在摆弄硝化甘油,就一直都没停过。 夏仁看著兴奋的玩家们,嘴角微扬。 按照他黑心设定的8:2分帐,玩家每杀一个平克顿,他能躺赚16个时空幣,假设每人杀一个的话,自己躺赚640时空幣。 更重要的是,这群精力无限的免费打工仔,很快就会帮他打下並建设起第一块属於自己的地盘。 幸好系统的分帐比例玩家们看不到,不然他们绝对会把自己这个黑心资本家吊路灯。 当然,夏仁也不是真的黑心,也不是真的没冯! 其实,一个清晰的发展蓝图已经在夏仁脑中成型。 这些时空幣,夏仁也有用。 前期猥琐发育,以建设为主,战斗只是为了爭取生存空间和初始资本的手段。 按照现在的美利坚法律,只要不是明著扯反旗就不会有美利坚军队来干自己。 再说,现在与美利坚政府硬刚? 没那个必要。 找块交通便利的好地,偷偷发育才是正道。 这个时代流窜四方是没前途的。 至於,建设根据地后主要搞什么,夏仁也想好了。 刚才夏仁看到那三个大聪明摆弄硝化甘油,夏仁猛地想起现在是1879年,这个时代,主流的枪炮发射药还是黑火药。 而下一代革命性的无烟火药,要到1884年才会由法兰西人维埃利正式发明。 无烟火药的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倍,燃烧后几乎无烟无残渣。 有了它,步枪的射速和有效射程能直接翻倍,机枪才能实现真正的连续射击而不被烟雾笼罩,火炮的威力和精度也將迎来质的飞跃! 现在,枪炮火药就是硬通货,不管是殖民战爭还是现在19世纪末的西方世界治安状况。 都对火药有大量需求。 到时候直接倒腾军火,不比种田或者做普通生意有钱途的多? 夏仁以后也会引导玩家朝这方面发展。 同时,夏仁也会直接从管理员商城购买关键设备,双管齐下,快速落实下来。 但夏仁清楚,这钱也没那么好赚。 平克顿国家侦探社可不是之前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监工杂鱼。 那是当今全美最著名,装备最精良的私人军事公司,从某些角度甚至可以看作是美利坚『中情局』和『佛伯乐』的前身。 这家由苏格兰移民阿兰·平克顿在1850年创立的机构,以其『永不闭上的眼睛』作为公司標誌。 到了19世纪末,平克顿侦探社的势力极度膨胀,全盛时期其雇员人数甚至一度超过美利坚陆军现役士兵总数。 而且,人员质量不低,基本都接受过训练,有的还是美利坚南北战爭的老兵。 总之,玩家们即將面临的,无疑是一场远比之前工地混战残酷得多的恶战。 这些人要是从草莓镇出发的话……那么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必须做好准备。 第6章 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看著那群如同凶神恶煞般搜刮战利品,甚至开始摆弄爆炸物的人们。 躲藏起来的华工们个个面无血色。 他们见过白人监工的残忍,见过爱尔兰劳工的蛮横,但从未见过如此,无法无天,行事如同鬼魅的同胞。 他们脑后没有辫子,身体健壮如牛,眼神里没有麻木,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和纯粹。 但是他们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前途。 一个年轻的华工,脸色惨白,扯了扯年纪最长的华工工头李叔的衣角,弱弱问道:“李…李叔,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叔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他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办?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年轻的华工颤声问:“为……为何?那些好汉不是把鬼佬都杀光了吗?” “你傻啊!” “你看到的所有鬼佬都在这儿了?我刚瞧得真切,有几个腿脚快的,早趁乱溜了。” “他们是报信去了!” “你想想,在咱们大清,杀了官差,杀了洋人,是什么下场?” “在这里,杀了洋人工头,在洋人地界上,那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洋人的官差,那些骑快马的,带洋枪的『捕快』,很快就会来。” “到时候,他们可不管谁动的手,只要是黄皮肤、黑眼睛的,统统都是乱党,都要掉脑袋!”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下,让华工们如坠冰窟。 年轻的华工哆哆嗦嗦的问道:“那咱们跑吧!” “跑?往哪儿跑?你两条腿能跑多远?” “人家骑的是快马,挎的是洋枪!” “再说,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你会说洋话吗?” 话音未落,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华工们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有的在那里悄悄地抹眼泪。 良久,李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要我看……咱们现在,恐怕得去问问夏哥儿。” “夏哥儿?”年轻的华工愣住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和他们一样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年轻身影。 记得刚才夏仁中枪倒地,没想到竟是装死捡回一条命,这份机灵让他既惊讶又困惑。 李叔的目光扫过眾人:“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些好汉,虽然行事骇人,说的话也半懂不懂,但我观他们……个个都听夏哥儿的吩咐!” “你想想,方才夏哥儿说话,他们老老实实在那听著。” 这番话让华工们面面相覷。 的確,那个大难不死的夏仁,此刻正安然站在那群凶神中间,而那些『无辫鬼』对他態度……竟颇为尊重? 在此衬托下,那个既熟悉又平平无奇的同胞身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可,可夏哥儿他,他是什么人啊?” 李叔思索了一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我年轻时在广西跑过码头,远远见过长毛军,就是那天平天国的兵。” “那些人也是这般不信官府,不怕朝廷,敢打敢杀,脑后,也是不留辫子的!” “我还听说,长毛里真有会法术的!” “撒豆成兵不敢说,但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是有的。” “所以他们在战场上才那么悍不畏死,中枪中箭都未必会倒。” 李叔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你们想想,朝廷剿了这么多年,都说长毛绝种了。” “可江南那么大,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 “我早先就听人说过,有些长毛余孽乘著『大眼鸡』船漂洋过海,躲到外邦来了……”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夏仁的背影,觉得此子不简单。 “再想想夏哥儿!平日里不声不响,关键时刻临危不乱,挨了一枪还能装死逃生,这份胆色和机变,岂是寻常庄户人家能有的?” “还有这些好汉,”他指著玩家们,“个个身手了得,不畏刀枪,还对他言听计从,这分明就是长毛军中的什么……『两司马』带著他麾下的『圣兵』啊!” “……” “什么……夏哥儿是长毛余孽?!” 『长毛余孽』这四个字如雷贯耳,在华工们耳边炸响。 眾人嚇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似乎忘记了这些人方才只杀了白人。 要是放在大清,这是要诛九族的罪名! 而且之前的清廷官差年年说,月月说,这些长毛都吃人肉,喝人血,吃小孩子心肝脾胃肾,简直就不是人啊! 另一个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华工开口说道:“但是,他们的头髮也不长啊?!” 其他人则是给了他一个看傻逼的眼神。 李叔更是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压低声音骂道:“蠢货!长毛说的是不留辫子!谁跟你说头髮长短了!” 那华工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可骂归骂,眼下这局面总得有人出面。 眾人你推我搡,谁都不敢去跟那群『长毛余孽』打交道。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叔身上,这里就数他年纪最长,见识最广。 李叔脸色发苦,心里直打鼓。 他望了望远处正在指挥若定的夏仁,又看了看身边这群面如土色的同胞们,最后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 他整了整身上破旧的短褂,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像是去英勇就义一般…… …… 而一旁的夏仁正过足了偷窥癮,並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华工们口中的『长毛余孽』。 他发现自己竟然能通过系统实时观看玩家们的视角,甚至能通过系统实时查看每个玩家的属性面板和装备情况。 通过玩家视角,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乱鬨鬨的场面。 虽然积极性很高,但效率低下,有人拿著枪却想往前面冲,有人力量属性高却蹲在后面想当老六。 马上到来的敌人不同於这些白人监工,比他们强的多,这样有可能会输。 “这群天灾虽然能打,但是协调性上差点意思,需要有人引导。” 但夏仁深知在现实中,要把一群互不相识的人有效组织起来有多困难。 这就像大学军训,让一群散漫的学生站个方队,教官都得喊破喉咙,折腾好几天。 在公司里组织个跨部门会议,光是协调时间都能让人头大。 更別提在战场上,让新兵们听懂指令,保持阵型,是需要经年累月训练的。 不过有系统的话,就方便许多了,他不需要声嘶力竭地喊话,直接动用管理员权限,再来点可有可无的小奖励就好了。 他快速瀏览著玩家的属性面板和装备清单,大脑飞速运转。 “【埃尔登之王】,敏捷最高,有猎弓,適合侦察。” “【摩根黑肺】,力量突出,武器是砍刀,典型的突击手。” “第一期这十几个傢伙有枪,组成火力组。” “【化学加纳】那仨……算了,让他们继续鼓捣吧,也算人尽其才。” 思路清晰后,夏仁立刻通过系统发布了清晰的分组指令。 【请根据自身属性与装备,前往以下分组报到: 【侦察组(高敏捷,擅长远程)组长:埃尔登之王】 【突击组(高力量,擅长近战)组长:摩根黑肺】 【火力组(持有枪械的玩家):负责远程火力压制。 【工程组(有相关技能)……】 【奖励:经验+5,业力值+3】 (注意:奖励由管理员『夏仁』设定並分发) 这招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各自为战的玩家们看到系统提示,顿时来了精神。 “还有分组奖励?可以啊!” 【埃尔登之王】:“侦察组的跟我来。” 【摩根黑肺】:“突击组的兄弟,这边集合。” 在经验和业力值的激励下,玩家们迅速完成了编组。 夏仁看著井然有序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侦察组传回信息,通往工地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河与一座木桥,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伏击战术:半渡而击】 【地点:木桥】 玩家们顿时兴奋起来:“这npc可以啊,还懂战术!”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准备伏击时,夏仁注意到【西部点子王】正蹲在角落,盯著玩家市场发呆。 “这傢伙……在打什么主意?” 第7章 I have a plan! 【西部点子王】独自站在山坡上,眉头紧锁。 远处那座横跨河流的木桥確实是绝佳的伏击点,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刚才他特意小退了一下,上网查了查平克顿侦探社的资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这他妈根本不是他想像的一群小侦探啥的,是正儿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准军事组织! 再看看身边这群忙得热火朝天的玩家。 人数看著是不少,三四十號人,可有枪的满打满算也就一半。 更麻烦的是,这游戏的枪械手感跟真的一样,和他玩过的所有虚擬实境游戏都完全不同。 別说新手了,就是老玩家也得花时间適应。 华夏男儿哪个不喜欢枪?可真摸过枪的能有几个? 到时候一交火,怕不是要被他们当火鸡打! “操,真打起来肯定要吃亏啊。”他暗骂一声。 就算有四条命也太悬了。 现在最缺的,【西部点子王】觉得,就是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大傢伙! 其实夏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將2级管理员商城中有的武器全部上架到玩家市场中。 【西部点子王】刷新著玩家市场,突然发现商品列表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大堆新货色。 从锄头到斧头应有尽有,显然是有人把家底都搬上来了。 “兄弟,想啥呢?”【摩根黑肺】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西部点子王】没回话,手指快速滑动著商品列表。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分类上,火炮!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有了!”他眼睛一亮。 可当他看清步兵炮標价的一长串数字时,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妈的,钱不够啊……” 他骂了一句,但没死心,手指快速在火炮分类里往下翻。 很快,一门看起来更老、更小,但价格亲民许多的火炮进入了他的视线,19世纪初的拿破崙3磅山地炮。 只需要50时空幣! 他立刻明白了这市场定价的规则,越先进的越贵,越古老的越便宜。 当然,重量也是个关键因素。 他甚至看到一门15世纪,重达17吨的乌尔班巨炮。 那玩意儿除了当摆设,实战中完全没用,它还是青铜炮,也没有冶炼价值。 但就是因为它很重,所以这个老古董並不便宜。 “就你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击购买。 下一秒,伴隨著一阵微光,一门小型前装炮,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一旁的【摩根黑肺】嚇了一跳。 他围著这门突然出现的炮转了两圈,咂舌道:“臥槽,你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你想干嘛?” 【西部点子王】拍了拍冰凉的炮管,指著远处的木桥:“i have a plan!” “看到那桥没?够长!宽度也不错,够两匹马並驾齐驱。” “等那帮平克顿探员全上了桥,咱们两头一堵,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到时候把这宝贝往桥头一藏,偽装一下,等他们挤作一团,直接一炮轰他娘的!给他们来个糖葫芦穿串,想想都爽!” “……兄弟,你先別plan得那么热血。” 【摩根黑肺】指著这几百斤的铁疙瘩问道:“你这计划听起来很美好,但我问你,这玩意儿,离桥那么远,听那些斥候组的兄弟们说他们快来了,你怎么运过去?靠咱俩?” 听到这个问题,【西部点子王】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头顶的id:“我黑肺兄弟,你当我起这名是白起的?没点『点子』能行?” 说完,他不再解释,直接调出玩家客户端界面,选中地上那门【属於自己】的3磅炮,上架玩家市场。 在设置价格时,他嘿嘿一笑,直接输入了一个999时空幣的离谱高价,目的就是防止哪个手快的兄弟真给秒了。 操作確认! 下一秒,在【摩根黑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辣么大一门炮,辣么大的一门炮!就……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这时【摩根黑肺】终於明白了他的方法,他震惊道:“我……我草!” “干!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直接把玩家市场当成系统背包用了!” “基操,勿六。” “每个玩家不是能同时上架三个物品吗?这不就是三个免费的超大储物格?等到了桥头,我把商品下架,炮不就出来了?” “牛逼!这『特性』卡得我服气!”【摩根黑肺】心服口服,竖起了大拇指。 至於发射药吗,【西部点子王】想起来给硝化甘油做土法稳定化处理的那三个哥们。 另一边,看著【西部点子王】这番操作,正在偷窥玩家视角的夏仁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 “好傢伙,这bug卡得不错。”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好事啊! 这群玩家越是能折腾,对他来说就越有利。 现在他们能想到用市场来运输火炮,以后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更多意想不到的玩法。 他决定不修復这个『特性』。 看来以后更新系统的时候,得专门留出一些可钻的空子…… …… 马蹄踏在加州泥泞的土地上。 一支四十多人组成的平克顿侦探小队正策马行进,为首的队长是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名叫詹森。 他脸上刻满了美利坚南北战爭留下的风霜,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色外套,腰间挎著崭新的柯尔特转轮手枪,马鞍上还掛著温彻斯特槓桿步枪,装备精良,与之前工地的监工有天壤之別。 行进的气氛轻鬆得近乎郊游。 “头儿,至於吗?就为一群温顺的黄皮猪玀暴动,需要我们大老远跑一趟?”一个年轻探员叼著烟,满不在乎地笑道。 “闭上你的嘴,菜鸟。”詹森哼了一声,但脸上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著几分戏謔。 “公司付钱,我们就办事。” “再说了,那群只会挖土的废物,能闹出什么乱子?估计是杀了几个落单的红毛醉鬼,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哈哈哈!”旁边一个壮硕的侦探闻言大笑起来,“我听说他们连枪都没摸过,就会用铁锹互相敲脑袋!” “我打赌,待会儿我们朝天放几枪,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跪地求饶。” 话语间充满了对黄种人极尽的贬低。 就在这时,队伍侧后方一个缩头缩脑,浑身脏污的白人骑马凑了上来。 他正是那个钻排水沟逃出来的监工汤姆。 “先……先生们,他们真的很可怕,像魔鬼一样!”汤姆心有余悸地喊道。 汤姆正是那个侥倖跑出来报信的白人监工。 看到他这副狼狈相,顿时爆发出更大的鬨笑。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老鼠汤姆吗?” 壮硕侦探高声嘲讽道:“听说你是从排水沟里爬回来的?怎么,那群猪玀把你嚇破胆了?” “哈哈哈哈,他身上的臭味简直和那些黄皮猴子一模一样!” “嘿汤姆,下次记得钻烟囱啊,那样能干净点。” 汤姆在眾人的嘲笑中面红耳赤,不敢再辩驳。 詹森队长摆了摆手,止住了笑声,但眼神里依旧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了,伙计们,玩笑到此为止。”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柄,语气轻鬆,“就当是一次户外射击练习。” “早点干完活,回去还能赶上酒和扑克牌。” “记住,对付这些黄皮猴子,不需要任何怜悯,用子弹教他们记住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队伍里响起一片附和与口哨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次对不安分『財產』的清理工作。 队伍离木桥越来越近,木桥那边的路上还有辆『破马车』。 他们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那座寂静的木桥和茂密的树林里,几十双眼睛正在盯著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第8章 『神威大將军炮』 队长詹森勒住马韁,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下来。 这位来自美利坚东部,参加过葛底斯堡战役的老兵,对战场有著敏锐的直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木桥与两侧茂密的林地,眉头微微皱起。 典型的伏击点…… 如果是我带队在此设伏,至少会部署两个排,交叉火力足以覆盖整段桥面。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就不由得嗤笑一声。 但布置这一切的,是那群只会挖土修路的黄皮猴子们,或许靠著卑鄙的偷袭和人多势眾,杀死了几个监工。 战爭?他们懂个屁!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死寂的桥面,连个像样的警戒哨都没有,更不用说隱蔽的火力点了,甚至就连摆上几个拒马、铁丝网都不知道。 “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果然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詹森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觉得公司僱佣他们这支精锐来处理这种『劳工骚乱』,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猛地挥手下令:“全队过桥!把那些老鼠给我揪出来,统统吊死在路边!” …… 木桥这头,破旧马车的木板缝隙后,【西部点子王】屏住呼吸,透过一个小洞死死盯著外面。 当看到那四十名平克顿侦探骑著马,只停顿了一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全部走上了木桥时,他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把这门拿破崙炮藏在一辆破马车里用帆布盖著,这计策在他看来简直粗糙得可笑,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人靠近了都能看出破绽。 但没办法,这玩意儿准头实在是不怎么妙,必须得把他们放近了,放到这桥上来,才能保证能穿糖葫芦串,打出一锤定音的效果。 他並不知道,如果这次暴动的是爱尔兰人,或者任何其他白人劳工团体。 以詹森这种老兵的经验和谨慎,绝对会在桥头就下令下马,进行侦查,甚至可能会先用火力试探一番。 生活在2035年的【西部点子王】,作为在祖国强盛,民族自信环境中长大的『一五后』,根本无法真正理解这个时代白人对黄种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极端蔑视。 但正因为他们是华人,在詹森这些白人眼里,就等同於愚昧,懦弱和不懂变通的代名词,所以才如此大意。 【西部点子王】不再多想,將火捻稳稳地探向了那门拿破崙3磅炮的引信。 “吃屎去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从『破马车』中炸响! 硝烟瀰漫。 一枚沉重的圆形实心石头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笔直地射向桥面上那群挤在一起的平克顿探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些白人脸上的傲慢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噗嗤!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第一排中间那名探员的胸膛。 没有惨叫,他的胸腔就像被砸碎的西瓜般猛地炸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实心炮弹携带的动能没有丝毫减弱,继续沿著一条致命的直线向前推进。 噗噗噗! 另一个侦探被拦腰击中,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分离。 炮弹如同餐刀切入黄油,轻鬆地贯穿了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炮弹最终在撕裂了第九,也许是第十个身体后,重重砸在桥面的木板上,又弹跳著落入河中。 仅仅一炮桥面上的平克顿队伍就被硬生生抹掉了大半排! 而相比於哭爹喊娘的平克顿侦探,桥那边路上的破马车里, 看著玩家客户端界面上如同瀑布般刷出的一连串击杀奖励提示,【西部点子王】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击杀平克顿侦探,时空幣+4,经验+5,荣誉值+5,业力值+1】 【击杀平克顿侦探,时空幣+4……】 …… “爽!” 仅仅这一炮,他人还没衝出去,帐户里就直接进帐了至少几十时空幣! 这还不算经验和荣誉值、业力值! “臥槽!发財了!这他妈才叫刷怪,这才叫赚时空幣!” 这简直比他玩csgo4香蕉道一狙打死五个t还爽,比lol2五杀爽上一百倍,他感觉自己快爽死了! 他看著那门还在冒著青烟的拿破崙3磅炮:“这玩意简直就是个atm机啊!” 剩下的敌人就不跟其他哥们抢了,免得他们不高兴,其实战果还能更大,但是这些马匹还有用,因此就將炮口往上抬了抬专门打人。 在稍远一些的后方,【化学加纳】正疑惑地挠著他那头参差不齐的黑髮。 他面前的任务面板上,正不紧不慢地跳出一连串提示: 【协助击杀平克顿侦探,时空幣+1,经验+2,荣誉值+2,业力值+1】 …… “誒?助攻?”他有点懵,“我干啥了?” 他想起来,刚才被【西部点子王】找上门索要发射药,於是他就把准备用来做『大炮仗』,处理过的硝化甘油分了一些给他。 在他看来,这只是玩家之间普通的物资交换,顶多算是帮个小忙。 看著面板上稳定增加的时空幣,虽然每个只有1幣,远不如直接击杀的4幣,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这一炮下去,他啥也没干,就白嫖了快十个幣! “这……这也行?” “那我要是多搓点这玩意儿给他们用,岂不是躺著也能赚钱?!” …… 詹森从马背上猛地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桥面上,狼狈之极。 世界在他耳边嗡鸣,视线模糊,只有鼻腔里灌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无比真实。 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作为一个从葛底斯堡尸活下来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炮……是炮!不会有错!” “从哪来的?!” 他失声咆哮,脑子一片混乱:“他们……他们怎么会有炮?这他妈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挣扎著爬起来,目光扫过那片由残肢断臂和哀嚎伤兵构成的死亡区域, 又猛地转向炮弹袭来的方向,那辆『破马车』…… 就在詹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打得魂飞魄散,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之际。 不知从两侧密林的哪个方位,传来一声清晰而亢奋的嘶吼:“兄弟们,打!” 下一瞬,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死寂的树林仿佛活了过来,爆豆般的枪声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炸响。 硝烟迅速在林间瀰漫开来。 密集的弹丸劈头盖脸地射向桥上那些短暂陷入混乱的平克顿侦探。 “啊!” “妈妈,我的腿!” “上帝!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站在明处的平克顿侦探们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詹森眼睁睁看著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侦探,被打的蒙圈,找不著北。 他拼命的嘶吼著:“找掩护!下马!还击啊!” 第9章 有马有枪,我什么都不缺了! 但是,不管詹森怎么嘶吼,命令,平克顿侦探们的士气还是很快就崩了。 他们平日里仗著装备精良和公司背景,抓捕逃犯,镇压罢工,当大资本的狗,无往不利。 但这些人中像詹森一般参加过战爭的老兵终究不是主流,又有几个见过大炮打在人身上。 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残酷,宛如正规战爭般的屠杀场面? 短暂的僵持和零星还击后,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撤退!快撤退!” 残存的侦探们那紧绷的士气如同雪崩般彻底瓦解。 靠近桥尾的一名侦探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调转马头,用马刺狠狠一踢马腹,试图沿著来路衝下木桥,逃离这片屠宰场。 恐惧是会传染的。 立刻又有两三骑有样学样,惊慌失措地跟著调头。 然而,冲在最前面那名侦探的马匹刚扬起前蹄,还没衝出几步。 “砰!”在他们来的地方,一声枪响。 一颗.45口径的铅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侧太阳穴。 他的左侧太阳穴猛地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和骨茬喷溅而出,如同一个被捏爆的西红柿,头戴的宽檐帽跟著碎片一起飞向空中。 他的尸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但是脚被马鐙鉤住,被他的坐骑带著跑。 【摩根黑肺】手持左轮从他们身后一个很远的小丘上探出身子。 【击杀平克顿侦探,时空幣+4,经验+5,荣誉值+5,业力值+1】 【摩根黑肺】疑惑的挠了挠头:“不是哥们,我不是瞄著第二个人吗,怎么子弹飞到第一个头上去了,艹!” 肯定是这监工的左轮保养不佳!绝对不是我枪法不好,嗯,一定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枪声大作。 埋伏在退路上的玩家们纷纷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那些试图转身逃跑的侦探。 一时间,桥尾处血花四溅。 他们的坐骑受惊后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本就混乱的阵型。 前有狼后有虎,左右两侧的树林里还不时有冷枪射出。 倖存的平克顿侦探们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进退维谷。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不知哪个玩家想练练口语,用生硬的英语喊道。 但这话来得太迟了。 捞人头的二期玩家们才不管他们投不投降,已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涌上桥面,开始了最后的清剿。 刀光闪烁,枪声零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 枪声彻底停歇。 桥面上除了尸体和呻吟的战马,再没有一个站著的平克顿侦探。 四十人,无一漏网,被全歼於此。 “我们贏了!” 短暂的死寂后,震天的欢呼猛地从玩家群中爆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木桥。 这场仗打得实在太漂亮了。 己方仅仅付出了几人『阵亡』的微小代价,就全歼了四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平克顿精锐! 玩家们兴高采烈地开始打扫战场,收缴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一个id名为【卡拉迪亚的皇帝陛下】的第二期玩家说道:“马!好多马!这下咱们有骑兵了!” 【一桿大狙进你b】:“全是好枪,温彻斯特,斯普林菲尔德。” “子弹也不少,嘿嘿。” 【抽查你的小学】:“这帮傢伙还挺富,身上还有鹰洋和怀表!” 【摩根黑肺】牵过来一匹马,拍了拍【西部点子王】的肩头:“哥们,这次咱们有枪有马,什么都不缺了!有没有兴趣组建个帮派,就叫范帮吧,尊重经典。” …… 数十匹完好的骏马被迅速集中牵走。 大量的槓桿步枪、制式步枪、左轮手枪和配套的弹药被堆成小山。 侦探们身上的財物,装备,甚至质地不错的大衣和皮靴都被扒了个精光。 这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丰收! 玩家们的装备水平瞬间鸟枪换炮,无论是一期玩家,还是二期玩家,都能做到平均一人一枪一马。 他们从一群拿著铁锹、砍刀的劳工,一跃成为装备直逼加州民兵的武装力量。 资源和士气同时达到了开服以来的顶峰。 但【西部点子王】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却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咂咂嘴,有点不满足地嘀咕:“这游戏啥都好,就是打完这么大一场胜仗,居然没有个战役评价系统?不然以咱们这战绩,怎么也得是个s+吧?老子这关键一炮,mvp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话本是隨口抱怨,却让正在通过系统『偷窥』的夏仁听了个正著。 夏仁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排名!称號!局內评价!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立刻回想起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各种击杀图標、连杀提示、对局评分和荣誉称號。 自己甚至可以给几个评价优秀的玩家来点特殊奖励,这样,仅仅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吊著他们所有人! 正是这些东西极大地刺激了玩家的好胜心和表现欲,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擬评价能爆发出惊人的肝度。 不过,特殊奖励必须他们亲自找自己来领取。 说干就干。 夏仁立刻集中精神,沉浸到管理员系统的深处,开始著手设计和添加这套战役评价与荣誉系统。 夏仁的动作很快,或者说他花了时空幣定製规则,所以才这么快。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简易的战役评价系统就製作完成,悄然上线。 正当玩家们还在兴高采烈地瓜分战利品时,所有人的眼前都突兀地弹出了他们各自的玩家面板。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叮!』,和类似五杀播报的激昂音效。 【战役评价:桥头歼灭战】 【综合评级:s】 【战役总结:以极小代价,全歼四十名平克顿精锐,战术执行卓越,达成完美伏击!】 【香草杯】:“这游戏策划能处,更新是真快!” “奖励策划的冯限时回归一周!” 【埃尔登之王】“可以啊策划,这更新速度,我哭死。” 玩家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奇的议论声。 紧接著,个人评价开始刷屏。 【西部点子王】 【评级:s(mvp,战场老六)】 【评语:一炮泯恩仇!这炮,我带你们打!】 【特殊奖励请向管理员『夏仁』领取。】 “哈哈哈!mvp!战场老六可还行。” 【西部点子王】看著评语,乐得嘴都歪了,“这评价深得我心。” 【摩根黑肺】 【评级:a(svp顶级带狙人)】 【评语:一枪一个,牛逼啊v!】 【特殊奖励请向管理员『夏仁』领取】 “svp?带狙人?不错,不错。”【摩根黑肺】对这个评价相当受用。 其他玩家的评价也五花八门: 【突击组玩家【猪猪最可爱了!】,评级b:评价:莽夫衝锋!活著就是输出!(注释:下次別白给了)】 【某倒霉蛋【倒霉熊】,评级c:评价:行走的医疗包……(注释:承伤拉满,但下次记得找掩体)】 …… 【奖励请向管理员『夏仁』领取】 一时间,桥头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拿到高评价和评语的玩家与有荣焉,评价一般的也乐呵呵地不觉得被冒犯。 而那两標註了『特殊奖励』的傢伙,眼神瞬间就绿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管理员『夏仁』所在的方向。 工地那边,看著系统界面里刷新的信息,夏仁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支线任务1,平克顿的审判: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管理员lv.2(753/600)】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获取时空幣640】 【时空幣余额:964】 “九百六十四……” 玩家们歼灭平克顿侦探带来的收益,加上他作为无冯策划抽取的分成,让他的財政状况瞬间宽裕了起来。 之前还觉得遥不可及的许多蓝图和设备,现在似乎都触手可及。 升级管理员等级是首要任务,这意味著更高的玩家上限和商城物品。 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儘快选定一块合適的土地。 一旦根据地確定,他就能立刻从商城中购买那些製造无烟火药的关键『老古董』设备,比如密闭式硝化反应釜,水压式碾压机和切药机等等。 这些设备如果通过这个时代的正规途径並不好弄,可在管理员商城的分类里,都属於19世纪中后期现有技术的范畴,念头一动就有了。 而且还经过了系统优化,在密封性、精度和安全性上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业界水准。 有这几年的先发优势,再猥琐发育一波,自己成为19世纪末军火大亨,不无可能。 到时候有了滚滚而来的美元,自己的发展速度更快! 夏仁不再犹豫,用意念选择了升级。 【管理员lv.3(753/1000)】 【预约玩家:78人(目前上限:60人)】 第10章 天国的『司马』在犒赏他的『圣兵』 玩家们牵著缴获的战马,扛著温彻斯特步枪,腰挎柯尔特左轮,浩浩荡荡地返回工地。 每个人身上都鼓鼓囊囊地塞满了搜刮来的战利品,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还是一群衣衫襤褸,手无寸铁的华工,可现在,人人身上都挎著枪,腰间別著弹袋,手里牵著高头大马。 士別三小时,当真要刮目相看。 就在玩家们归来之际,躲藏在工棚里的华工们却是一个个互相大眼瞪小眼。 李叔颤抖著移开从木板缝隙中偷窥的目光:“回,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怎么可能……”年轻的华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桥那边的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响了那么久,他们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少?” 在这些大清子民最朴素的认知里,洋人的厉害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亲眼见过洋人的大铁船,见过洋人的快枪,就连朝廷的官老爷在洋人面前都要矮三分。 另一个华工喃喃道,“我在老家听跑船的人说,二十多年前,京城都被洋人打进去过,连皇上家的园子都给烧了……” 这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 在他们看来,洋人的枪炮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东西。 可现在,眼前这群『长毛余孽』,不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缴获了这么多洋枪洋马! 李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敬畏: “看来……咱们都想错了。” “这些好汉,怕不是普通的长毛余孽。” “你们想想,当年洪天王自称上帝次子,手下將士个个悍不畏死。” “如今夏头领手下这些人,也是刀枪不入,连洋人的精锐都不是对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我听说长毛败亡时,有一支精锐带著洪天王的宝藏远遁海外,莫非就是他们?” 这番话让华工们面面相覷,再看向玩家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敬畏。 这时,那个上次问『长毛为啥头髮不长』的傻华工又开口了:“李叔,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找夏统领,怎么走到一半又回来了?” 李叔被他问得老脸一红,气得吹鬍子瞪眼:“你个憨货!那是能隨便去的吗?没看见那些好汉正在论功行赏?这时候去打扰,你是嫌命长?” 那华工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无意识地挠著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委屈。 …… 隨后玩家们呼啦一下就把夏仁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嚷嚷著,兴奋得几乎要上手扒拉。 “管理员!我的特殊奖励!” “大佬,先给我!我先来的!” “別挤別挤!” 有几个特別激动的,比如那个矮个子女玩家【不吃香菜】,甚至伸出指头好奇地戳了戳夏仁的胳膊,想试试这个长相稍微有些英俊的『npc』到底有多真实。 “臥槽!有体温的,还喘气。” “这触感,绝了!” 夏仁被这群『饿狼』弄得哭笑不得,眉头一皱,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 “排队,所有人,按系统评价顺序,s级优先,依次领取。” “扰乱秩序者……” 他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就在那几个伸手戳他的玩家耳边响起: 【警告:行为失当,对管理员『夏仁』造成骚扰,扣除荣誉值1点,以示惩戒。】 【不吃香菜】:“誒?!我就戳了一下,怎么还扣荣誉点了?” 旁边立刻有玩家幸灾乐祸:“哈哈哈,让你手贱,调戏npc,还是管理员,活该。” 这一手杀鸡儆猴立竿见影,玩家们虽然依旧眼巴巴的,但还是迅速歪歪扭扭地排起了长队,目光灼灼地盯著夏仁,以及他身边那几个凭空出现的,看起来就装著好东西的箱子。 【西部点子王】作为mvp,第一个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夏仁面前。 “【西部点子王】,你那一炮,奠定了胜局,很好。” 夏仁说著,將一张散发著淡淡金属光泽的黑色卡片递给了他。 那不是时空幣,而是一张【炮兵凭证】。 “凭此凭证,你未来购买的火炮將获得优先升级权,与购买折扣。” “未来,可以加装更先进的瞄准装置,甚至解决后坐力问题。” 夏仁画了个大饼,同时,他动用管理员权限,悄无声息地在【西部点子王】的玩家市场上,额外增加了一个专属槽位,標註为『火炮位』。 这意味著,这傢伙以后可以隨时隨地用『市场背包』带著他的大炮跑路,还不影响他正常交易的其他物品。 【西部点子王】接过凭证,再看到自己多出来的专属槽位:“管理员牛逼!这服务太到位了。” 第二位,【摩根黑肺】。 夏仁將一把造型与其他斯普林菲尔德略有不同,枪管更长,护木也经过修整的步枪递给他。 在递出步枪的瞬间,夏仁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这傢伙想打第二个,结果子弹飘到第一个头上……但是每发子弹都打到敌人身上了。 你別管,就说精准度是不是百分百。 “你的射击……很有天赋。”夏仁斟酌著用词:“这把枪应该能更好地发挥你的『特长』。” 【摩根黑肺】美滋滋地接过定製步枪,爱不释手:“嘿嘿,多谢管理员。” 对於其他获得奖励的玩家,夏仁也一一给予了对应奖励。 他们获得了『夏仁的祝福』状態,该状態持续时间內经验获取+5%。 有人领到了『限量版整洁华工服』,依旧是粗布材质,但乾净笔挺,没有补丁,穿上去瞬间从难民变成了……比较精神的劳工。 每一个奖励,都由夏仁亲手颁发,並伴隨著简短的肯定。 这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让拿到奖励的玩家感觉脸上有光,没拿到的也看得心痒难耐,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表现更好。 就在玩家们摩拳擦掌,士气高涨之际,夏仁觉得时机到了。 他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展开提前发布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建设第一块根据地】 【任务目標:选址、规划、採集资源、建造第一批基础设施与第一个盈利设施无烟火药厂】 【奖励:基础资源贡献奖励(时空幣、经验),以及最重要的,新家园贡献度:贡献度將决定未来在『新家园』中的地位和各项福利】 第11章 新家园选址 夏仁的声音沉稳有力:“兄弟们,我们打贏了这一仗,但这只是个开始。” “我们不能再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驱赶,任人宰割!” “我们要在这里,亲手建立属於我们自己的家园,一个能自由呼吸的城镇,那里会有我们自己的法律,自己的农田,自己的工厂……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他妈的歧视和压迫!” 【史蒂夫的主人】:“建城,这个牛逼。” “种田党狂喜!” “终於要告別这破工地了。” 至於地点是重中之重,既要土地肥沃,又要交通便利,还要合理合法的將地方拿过来。 夏仁原身的记忆中,对这附近也不熟,不如发动玩家们去找。 因此,夏仁发了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2:新家园的基石,选址侦察】 【任务目標: 【1.靠近水源的平坦或缓坡土地】 【2.邻近现有交通线的区域】 【3.土地本身显示肥沃跡象或已有初步开发】 【若推荐地点最终被採纳为根据地,推荐者/小队將获得: 【40时空幣,及相应经验值】 【巨额新家园贡献度】 【『开拓者』限定称號及专属外观奖励】 【在未来根据地的规划与建设中享有该区域的优先命名权】 任务一发布,玩家群体立刻炸开了锅。 【香草杯】:“40时空幣,我的妈呀,这钱能卖我命了!” 【抽查你的小学】:“命名权?!臥槽,我要找个地方叫『二次元圣地』!” 【埃尔登之王】:“交通便利,水源充足,还要初步开发,要求还挺多。” 看著热火朝天的玩家们,夏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些精力旺盛的玩家们主动去探索周边,开地图。 隨后,夏仁將原来伏击平克顿侦探时的临时分组解散,以两三人为一组,组成一个个探索小组。 至於第三期新玩家,他们装备太差,夏仁准备暂时將他们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关键是现在还需要善后,要將这些监工平克顿侦探的尸体与战斗痕跡隱藏,不然等平克顿侦探回过味来,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走吧,”【西部点子王】拍了拍【摩根黑肺】的肩膀,“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要是真能找到合適的地方,以后在新家园里咱们也能说得上话。” “说得对!”【摩根黑肺】扛起他的定製步枪,“要是找到好地方,我就给它起名叫『黑肺谷』!” “你这起名品味还是算了吧……” 在嬉笑打闹中,玩家们三五成群,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 『犒赏大会』的热闹渐渐平息,『好汉』们四散而去。 这时,李叔终於鼓足了勇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满尘土的破旧短褂,一步一顿地朝著夏仁走去。 夏仁感觉有人靠近,便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沧桑的老华工正对著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叔,有事?” 他话音刚落,李叔直接跪下了,双手抱拳,压低声音说道:“小人李二,漳州府人士,参见,参见夏统领!夏统领洪福齐天。” 夏仁:??? 夏仁直接被这阵仗搞懵了,赶紧上前想扶起他:“李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李叔却以为这是夏仁在试探他,跪得更结实了,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匍匐在地。 “头领神威!麾下圣兵个个如同天兵天將,刀枪不入,一举荡平洋人精锐,小人五体投地!” 夏仁更迷惑了,圣兵?刀枪不入?这都是什么玩意? 他感觉自己与李叔不在一个频道。 李叔被扶起来,腿还是软的,他偷偷抬眼打量夏仁,见对方面色如常(其实是懵逼),心中更加篤定这是位城府极深的『大佬』。 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头领此番聚义,所图何等大业?可是要开新朝立天国?” 夏仁这次总算听出点味道来了,合著是把他当成什么反清復明的组织,或者太平天国的余孽了? 夏仁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夏仁思索一下,现在的玩家还是太少了,日后將葡萄园夺了,让这这些玩家们干那些重复性劳动属於是大材小用,不如顺势而为把这些华工收入麾下,给自己打工。 “李叔,开新朝太远,改天换日的事,不是咱们眼下该琢磨的。” 他指向远处的玩家:“你看到了,我这些弟兄们打仗在行,但垦荒、种地、盖房子,还得靠咱们自己人,咱们要站稳脚跟,光靠打打杀杀不行,得有田有地,有屋有瓦。” “跟著我干,不敢说大富大贵,但我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饿著乡亲们!咱们自己开垦的田地,自己建的房子,就是咱们自己的家业,再不用看人脸色。” 这话朴实,却句句戳在李叔的心坎上,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夏仁的这些『兄弟们』似乎也跟他见过的同胞不一样,他们就像是一团火焰。 再说,现在也无处可去,这里死了这么多洋人,总该有人负责,我们这些人都被记在洋人的小册子上,一个也跑不了。 等洋人再派人来,夏统领走了,我们怎么办? “夏统领,您说的是正理,只要您不嫌弃,我李二和这些老少爷们,以后就跟您干了。” “好!”夏仁用力拍拍他肩膀,“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规矩得立起来。” 他神色一肃:“第一件事,所有愿意跟著我的,必须剪掉辫子。” …… 当李叔將消息传回来后,华工们炸开了锅。 “剪辫子?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啊!” “没了辫子,就是反贼!以后还怎么落叶归根?怎么进祖坟啊?”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说来悲哀,经过蛮夷近三百年的统治,大多数汉人早已忘记了祖先的衣冠,反而將这根象徵著臣服的辫子视若性命。 经过激烈挣扎,约三分之一的华工,约二十多人,最终无法接受这个要求。 他们对著李叔和夏仁磕了个头,默默收拾了简陋的行囊,前往其他或许同样艰苦但至少不用剪辫子的铁路工地或者矿场、农场谋生。 而剩下的四十多名华工,包括李叔在內,虽然內心充满惶恐,但想到留下或许真能搏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最终咬牙选择了信任夏仁。 夏仁看著这些离去的华工笑了笑,心想他们都到这距离大清十万八千里的海外来了,还要给那个把他们当猪狗的老佛爷守节。 反正夏仁是理解不了。 隨后,夏仁沉浸入系统中,『偷窥』玩家们的进度,特別是【西部点子王】那组,他很好奇那两个傢伙会用什么方式去搜集情报。 第12章 草莓镇 【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纵马驰骋在雨后的加州荒野。马蹄踏过泥泞,溅起水花,带著青草与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这才叫西部!”【摩根黑肺】兴奋地高喊,策马越过土坡。 但【西部点子王】却渐渐勒紧韁绳,眉头紧锁地环顾四周茫茫荒野。 “怎么了?”【摩根黑肺】不解。 “不行,”【西部点子王】摇头,“这游戏太真实,连个小地图都没有,咱们这么瞎跑,要找到什么时候?” 玩家市场中的地图都是全美地图或者整个加州地图,现在这种只有地名的纸质地图没有参考价值。 那40时空幣的奖励他志在必得。 忽然,他灵机一动:“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操控的角色瞬间定格,只剩下马儿不安地踏著步子。 现实世界中,金紫炎猛地从沉浸舱坐起,午后的阳光让他一阵恍惚。 鼻腔里仿佛还縈绕著游戏中雨后加州的清新空气,与现实中略带臭袜子,卫生纸异味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太真实了……玩多了,真的会沉迷分不清现实与游戏。”他揉著眼感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双击度娘,输入『美利坚加州门多西诺县地图』。 高清卫星图瞬间展开,河流公路一览无余。 但下一秒,他动作顿住了。 “等等……这是2035年的地图。”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精確到每条小巷的现代地图,1879年到2035年,整整156年,沧海桑田,河流改道,城镇兴衰。 可1879年的门多西诺县地图网上也没有啊! 更別说这还是个『游戏』世界,怎么可能与现实完全一致? “嘖……”他烦躁地抓抓头髮,“取巧不行了。” 游戏中,【西部点子王】身体一颤,眼神恢復神采。 “查到了吗?”【摩根黑肺】急切地问。 【西部点子王】无奈摇头:“时代差太远,而且游戏世界也未必和现实一样。” 他调转马头,望向地平线上那片依託铁路而生的小镇轮廓。 “走吧,用最笨的办法,问人。” “问npc?” “没错。你想想,西部小镇哪里消息最灵通?”【西部点子王】打了个响指,“酒馆!” 他脑中闪过玩过的游戏,《巫师5》找情报去酒馆,《上古捲轴8》接任务去酒馆,《博德之门5》搞事也去酒馆…… “酒馆就是天然的信息中心,就在哪里听听都有很多信息。” “有道理。”【摩根黑肺】眼睛一亮。 两人不再犹豫,策马朝著草莓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骑马踏入草莓镇主街,雨后泥泞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潮湿的朽木与马粪气味扑面而来,让两人连连皱眉。 此时,不是到是因为二人到来,还是怎么的,整条街突然静止。 铁匠鬆开马韁,煤黑的手悬在半空,死死盯著他们没辫子的后脑和背后的步枪。 酒馆门口两个白人枪手立刻按住枪套,用敌视的眼神紧紧的盯著他们两个。 一个抱著洗衣盆的妇人倒吸凉气,扭头躲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几个白人青年吹起挑衅的口哨,目光在他们和枪枝间来回扫视。 街角的华工反应更复杂。 扛麻袋的汉子一个踉蹌,视线在他们短髮和骏马间慌乱游移,最后慌忙低头。 扫地的老华人直接僵住,扫帚落地,浑浊的眼里满是困惑。 “什么情况?”【摩根黑肺】被这突如其来的氛围搞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西部点子王】也是一头雾水,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扮:“装备太破了?好感度太低?不至於吧……” 他看著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试图用游戏经验解释:“难不成是咱们这身装扮触发了什么隱藏剧情?” “可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摩根黑肺】压低声音,“就跟咱们偷了他们家的鸡似的。” “管他呢,”【西部点子王】说,“先进酒馆再说。” 两人拴马,將长枪放在【马鞍包】里,还特意將腰间的左轮藏了藏。 推开酒馆的破弹簧木门,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他们身上。 他们走到吧檯前,话还没出口,酒保就『啪』地把抹布摔在台上。 “这里不伺候清国佬。” 瞬间,整个酒馆爆发出鬨笑,有人用力吹著口哨,还有个醉醺醺的牛仔故意拉长调子:“快滚吧,没辫子的清国猪,这里不欢迎你们!” 酒馆里的嘲弄声越来越响,还有人故意把垃圾砸到他们脚边。 【西部点子王】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刚才街上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他们。 在1879年的排华浪潮日益兴盛的美利坚加州,两个不留辫子还骑著骏马的华人,简直就是在打所有白人的脸,挑战他们习以为常的社会地位。 【摩根黑肺】当场就要拔枪,只不过手还没伸下去就被【西部点子王】一把按住。 “別衝动!”他压低声音,“这游戏npc的ai高得邪门,跟真人一样,现在动手咱们就得被全镇追杀。” 两人强压著火气,默默退到最角落的阴影里。 【西部点子王】垂下眼帘,摆出平常华工那般驯顺的姿態。 就在这时,邻桌两个满身酒气的监工对话传了过来: “要我说,【新星葡萄园】真是块宝地,”一个监工灌著威士忌,“靠著河边又离铁路近,那土肥得能捏出油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得意地敲著桌子,“那些清国佬,抽几鞭子就老实干活,比骡子还好使。” 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地方完全符合任务要求! 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挪动椅子,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两个监工捕捉到了。 他们相视一笑,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神色。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与眾不同的华人了。 “看来是两条肥鱼上鉤了。”杰克压低声音对比尔说,贪婪的目光在两名玩家身上打转。 常年使唤华工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些黄皮猴子表面上唯唯诺诺,骨子里却精明得像老鼠,总会偷偷攒下些钱財。 而这两个,比起一般苦力更壮实,骑著好马,却显得不太机灵,眼神清澈见底,就像没被欺负过一样。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华工既然能弄到马匹,口袋里肯定藏著不少油水,骗回去还有钱拿。 至於枪械,手上没枪茧,八成是走了狗屎运捡来的,黄皮猴子哪懂得用枪? 比尔会意地点头,故意提高音量:“现在正缺人手,要是来两个懂事的,说不定能给个好价钱。”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西部点子王】与【摩根黑肺】交换了个眼神。 【西部点子王】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听懂了吗?” “废话,”【摩根黑肺】压低声音,“系统界面把鬼佬的话都翻成中文了,不然谁听得懂他们嘰里呱啦啥?要不跟上去看看?” 他们作为玩家之间交流自然是汉语,但与npc对话时,游戏系统会自动进行语义转换,让他们说出来的话变成相应的英语,反之亦然。 只是这过程无比自然,让他们几乎感觉不到隔阂。 “我看行,”【西部点子王】点头,“正好看看这帮傢伙搞什么名堂。” 【摩根黑肺】:“而且听他们这口气,平时没少欺负华工,待会宰了还能舔包,稳赚不赔。” 眼见这两个『肥羊』虽然明显被话题吸引,却迟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的意思,那两个名叫杰克和比尔的白人监工显然有些急了。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等待。 杰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里还拿著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径直走到二人桌前。 他带著浓重的酒气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咧嘴笑道:“嘿,你们两个。” “听见我们刚才说的了?『新星葡萄园』,好地方。” “看你们像是没处落脚的样子,算你们走运,我们那儿正缺人手。” 他的同伴比尔也凑了过来,靠在桌边。 目光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他们全身,重点在他们的钱包与银怀表上:“管吃管住,工钱……好商量。” “怎么样,跟我们走?这破镇子可没別的活儿给你们这样的。” 语气看似邀请,实则仿佛这是他们赐予的天大恩惠一般,让人不快。 【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对视一眼,心底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妈的,找死还有上赶著的! 这两人立刻进入『影帝模式』就坡下驴。 【西部点子王】脸上堆起受宠若惊的諂媚笑容,连忙点头哈腰:“真、真的吗?老爷!太感谢了!我们正愁没地方去呢!” 【摩根黑肺】也努力挤出憨厚的样子,笨拙地附和:“对,对!我们有力气!谢谢老爷给饭吃!” 他们表现得如同两个抓住救命稻草,懵懂无知又感恩戴德的苦力,完美符合了俩监工们对『老实华工』的刻板印象。 “算你们识相,”杰克满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皮鞭,“收拾一下,这就跟我们走。” 第13章 这是葡萄园还是园区? 四人两前两后,骑著马离开了草莓镇,踏上了一条越发荒凉的土路。 一路上,两个监工的试探就没停过。 “嘿,小子,”杰克状似隨意地用马鞭指了指【摩根黑肺】背著的特殊奖励步枪,“这玩意儿不错啊,哪儿弄的?” “捡、捡的,”【摩根黑肺】继续扮演著憨厚的角色,挠了挠头,“在铁路工地附近,看到俩死人,旁边就放著这个。” 【摩根黑肺】其实还真没说谎。 “运气真他妈好!”比尔在一旁嘖嘖称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著两人腰间鼓鼓的钱袋和偶尔闪过的银怀表,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这两个蠢货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马,这么新的枪,还有怀表!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种黄皮猪碰上了? 不过没关係,马上这些就都是老子的了!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这两个华人跪在地上,哭著求他饶命,然后把所有財物双手奉上的场景。 【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这边,则是另一种感受。 【摩根黑肺】说道:“感觉不像是在跟预设的文本聊天,他好像真在琢磨怎么套我们话,这游戏的ai简直智能的过分!” 【西部点子王】也表示同意:“確实,这交互细节做得离谱。” “但特么的能不能別叭叭了?华工npc的对话不能跳过也就算了,这白皮猪废话怎么这么多?听著烦死了!” 两人看著前面两个监工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吹嘘自己多厉害,在葡萄园里如何说一不二,耐心逐渐被耗尽。 “点子王,我忍不了了,直接问地点吧,问出来就干他丫的!” 【西部点子王】也觉得是时候了,他驱马快走两步,追上杰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老、老爷,您说的那个新星葡萄园,到底在哪儿啊?还有多远?” 杰克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这就等不及去送死了?正好! 他隨手往前面的一个岔路口一指:“喏,就从前面那条小路拐进去,再走不到一里地就到了……” 说出来又怎样? 反正你们也没命活著离开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感恩戴德没有到来。 听到確切位置的瞬间,【西部点子王】瞬间变脸。 几乎在同一时间,【摩根黑肺】猛地一拉韁绳,他手中的左轮已经如同变魔术般端在了手上,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近在咫尺的比尔。 砰! 比尔脸上的贪婪和得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胸口就爆开了一团血花,坠下马。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拔腰间的左轮。 可【摩根黑肺】的枪口已经转了过来。 砰! 杰克胯下的马头骨碎裂,轰然倒地,沉重的马身正好把他右腿和掏枪的手死死压住。 “啊啊啊!我的腿!”杰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曲变形。 他拼命挣扎,但马尸纹丝不动,那平时唾手可得的左轮,怎么也够不著。 【摩根黑肺】撇撇嘴:“妈的,想打头来著。”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枪法飘,肯定是这监工的左轮保养不好! 两人利落下马,开始搜刮比尔的尸体,动作熟练得像在捡自家东西。 杰克疼得眼前发黑,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两人的动作,就好像专业劫匪一般。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那种他平日里看华工的眼神,此刻正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自己。 这不对! 黄皮猴子,哪个不是低眉顺眼,温顺得像妓院的女人? 哪个敢直视白人的眼睛? 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麻木,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全是演戏! 该死的黄皮猴子! “我错了!饶命!”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却与他脑海中的咒骂截然相反。 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 “都、都是他的主意!跟我没关係呀!我的钱都给你们!我……我还在葡萄园那棵最大的橡树下藏了一袋鹰洋!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对你们有用,真的,留我一条命吧!” 他语无伦次,拼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像一条在泥水里翻滚的蛆。 话音未落。 “砰!” 杰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上多了个窟窿。 【摩根黑肺】:“傻,毙了你,钱照样是我的。” 他利索地清点完战利品,“这次收穫还行,一匹马,两把左轮,12鹰洋。” 【西部点子王】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投向那条通往葡萄园的岔路。 对他俩来说,这地方从被指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姓『玩家』了。 “走,先去摸摸底,任务要求越详细越好。” 两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穿过一片低矮的坡地,登上小山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太宽的河流蜿蜒而过,滋润著两岸肥沃的土地。 大片的葡萄藤架排列整齐,依著缓坡层层延伸,更远的地方能隱隱约约看到火车。 葡萄园中间有栋別墅。 靠近河流的上游区域,立著几栋看起来相对坚固的木屋,其中一栋甚至带著烟囱,多半是监工的住所。 更远处,靠近下游和边缘地带,则是些低矮破旧的棚屋,显然是工人们的棲身之所。 “嘖,位置確实不错,靠水,地也平,还有初步开发痕跡!” “记下来,回去找管理员交任务。” 突然,两人的玩家面板闪过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新家园的基石——选址侦察已完成!】 【获得奖励:时空幣+20,经验+30,荣誉值+10,业力值+15】 【获得新家园贡献度:100】 【获得『开拓者』限定称號及西部传说外观套装(已发送至邮箱,请查收)】 【摩根黑肺】一愣:“我靠?!这就直接结算了?我还以为得跑回去找管理员交差呢!” 【西部点子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游戏可以啊,够智能!省得我们来回跑路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动静。 一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正揪著一个瘦弱华工的辫子,像拖牲口一样把他拖到树下。 那华工被绑住双手,监工搬来梯子,竟將他的辫子死死拴在了树枝上。 华工被迫踮起脚,身体重量全吊在头髮上,疼得浑身发抖,却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时,一个腆著啤酒肚的胖子从別墅走出来,和监工谈笑风生。 此刻的二人正好能听到一点,但是听不真切。 胖子用手帕擦著汗他嗓门很大:“干得好,每天隨便找个辫子猪这样『按摩』一下,其他辫子猪就像骡子一样干活。” “之前杰克和比尔那两个废物,虽然办事不利,但这招『请人』的办法倒是不错。” “骗过来,摁上手印,不干活就往死里打!我看谁还敢反抗!” 那监工赶紧赔笑:“鲍威尔先生放心,这招百试百灵,那些猪仔签了『契约』,命就是我们的了,就算是镇执法官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两人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树下被吊起来的华工耳朵里。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也听不懂洋语。 他叫陈五,与大部分华工一样,是江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庄户人。 祖辈都在土里刨食,他最大的念想,就是给东家老爷当长工攒下几个钱,將来能娶房媳妇,延续香火。 那天,镇上的王老爷拿著张按满红手印的纸找他,说有个去海外发財路子,签了字画了押,就能先拿一笔安家钱。 他不识字,只听客头唾沫横飞地说著哪里弯腰就能捡到金疙瘩。 老爷让他签,不然就让他回家。 自己回了家,没了生计,爹娘怎么活? 於是他就签了…… 可为什么……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著被死死拴住的髮根。 他必须拼命踮著脚,才能稍微缓解那仿佛要將头皮从头骨上剥离的痛楚。 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是说这里是金山吗? 为什么等待他的是无休止的劳作和此刻这比牲口还不如的屈辱? 自己向来温顺,谨小慎微,见了老爷就磕头,见了监工就弯腰,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份罪? 其实,他並不知道,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今天他倒霉罢了。 就在意识因痛苦而恍惚时,他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小山坡。 两个身影隱在树旁,骑著骏马赶来,背上……背著枪? 那两张面孔,好像也是黄皮肤,黑眼睛,是同胞的模样。 为什么他们能骑著高头大马,能带著枪,眼神那样锐利,像山里的鹰? 而我们……我们却像被拴住的狗,在这里任人宰割? 难道谨小慎微不对吗? 一丝微弱的疑惑,如同火星,在他绝望的心头一闪而过。 …… “操!原来那俩杂碎是干这个的!”【摩根黑肺】听清楚那两个白人对话后,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那两个杂碎那样热情! 这种用花言巧语把华人当『猪仔』骗过去的戏码,在现实,东南亚某国家也是很多,那些新闻光是看著就让人恨得牙牙痒痒。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西部点子王】一把按住他,目光扫过庄园:“別动。” “就这么一会儿,视野里持枪监工就不下十七八个,恐怕別墅里,其他地方都不少。” 【西部点子王】:“其他玩家应该很快就到,在这等著。”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 …… 陈五眨了眨被汗水与泪水模糊的双眼,又向山坡上看去。 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空荡荡的山坡,只剩下被风吹动的草丛。 “呵,果然,是我眼花了……”他心里泛起一丝自嘲,剧烈的疼痛让脑子都不清醒了。 华人怎么可能骑著马、挎著枪,像那些洋人老爷一样出现在这里? 他这辈子见过的同胞,哪个不是在土里弯腰,在鞭子下低头? 哪个不是像他一样,活得谨小慎微,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那样的同胞,他没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第14章 凶贼! 夏仁的视线从【西部点子王】的视角中缓缓收回。 他看到了葡萄园的布局,很好, 也看到了那个被拴在树上,如同牲口般被对待的华工。 恨这些同胞不挣扎、不反抗吗? 他心里清楚,这不能简单归咎於个人的懦弱。 要怪也要怪蛮夷统治下近三百年的系统性驯化,能苛责一只被圈养几代的羊不懂得狼的獠牙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主义国家,他们的温顺、勤勉,在这里只会被那些骨子里刻著贪婪与凶残的白人视为可欺负、可尽情剥削的对象。 不过没关係。 马上,就会有比他们更凶残,更不讲道理的存在来整治他们。 不过后续的处理有些麻烦:怎么在把他们杀光的同时,又能合理合法地把土地拿过来,现在得费些心思。 不过,夏仁已经有了主意。 隨后,他发布了出生地点集合指令,並发布了新任务: 【支线任务3: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夺取『新星葡萄园』】 【任务目標: 【1.清除葡萄园內所有白人监工及护卫(0/?)】 【2.占领核心建筑(別墅、监工屋)】 【3.確保被压迫华工的安全】 【任务奖励: 【每击杀一名监工,获得5时空幣,相应经验、荣誉值及业力值,根据在占领行动中的贡献度,结算新家园贡献度】 【距离强制集结剩余:00:59:59】 二期玩家【抽查你的小学】刚看清任务详情,就忍不住对著同组的队友抱怨:“每杀一个才5幣?这策划是不是穷疯了!上次侦察任务可是40幣加限定称號!” 旁边一同侦察的一期老玩家【不吃香菜】一边麻利地检查温彻斯特步枪,头也不抬地冷哼:“少?少什么,我开服玩家,我怎么没感觉到少?有时候啊,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做任务不努力,这么久有没有好好杀敌?” “……哼,不跟女子一般见识。” “妈的,说起来就气,”另一个小组里,【埃尔登之王】愤愤地踢开脚边的石头,“到底是哪个孙子那么快,把侦察任务给秒了?让我碰到,非把他薅禿不可!” “同意。必须让他请客。”他身旁的【香草杯】立刻附和,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 就在这时,几个小组的玩家几乎同时通过系统记录或彼此询问,锁定了完成侦察任务的『罪魁祸首』。 “是【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那两个老六!” “靠,回去必须分赃。” “对,我要那个西部传说帽子。” 抱怨归抱怨,所有人看到系统强制集结的倒计时,都迅速行动起来,翻身上马,朝著据点方向疾驰而去。 而相比於外面早就『得吃』过的老鸟们,留守临时据点的三期玩家群体,气氛则更为急切。 他们只能接夏仁发布的那些只有1时空幣的建设或者保护华工任务。 至今还在靠著夏仁发布的那些琐碎任务过活【收集硫磺】、【收集木材】、【保护华工】…… 每个任务抠抠搜搜,奖励只有可怜的1时空幣。 这点钱,在玩家市场里连把像样的砍刀都买不起。 此刻,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新任务,那【每击杀一名监工,获得5时空幣】的奖励,像是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吊在他们眼前。 一期二期老鸟们出发前拴在那边的高头大马,马鞍旁掛著鋥亮的温彻斯特槓桿步枪。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破铁锹,一股无名的火和深深的不甘直衝脑门。 【別叫我萌新】:“大佬们早就宝马快枪了,我们呢?连把像样的傢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真就钉死在后勤组了!” 【工地搬砖我最强】:“对!不能再等了!” 三期玩家们像是即將衝出牢笼的饿狼,红著眼睛,攥紧了手中寒酸的……『武器』,朝著集合点蜂拥而去。 他们受够了这种只能看著別人大口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的日子。 就在玩家们因新任务而躁动集结之时,不远处正在协助清点物资的李叔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都警醒著点,看来,这些好汉们,又要搞大动作了。” 这些“圣兵”每次出动,都意味著一次翻天覆地。 上一次,他们带回了枪和马,荡平了洋人的精锐官差,这次是什么呢? 太阳落山时。 以夏仁为首,四十余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衝出了临时据点。 四十匹矫健的骏马扬鬢奋蹄,鬃毛在风中如同流动的火焰。 马背上,是四十名装备精良的玩家,他们紧握韁绳,身体隨著战马的奔腾起伏。 他们掠过荒野,蹄声如密集的雷鸣滚过大地,扬起的尘土在他们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仿佛一条贴地飞行的龙,径直扑向新星葡萄园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必经之路,需要掠过草莓镇的边缘。 那如同地震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的轰鸣,首先惊动了小镇的居民。 “上帝啊!什么声音?!” “是军队吗?!” “平克顿倾巢出动了?!” “还是那伙该下地狱的匪帮要来抢银行?!” 镇上的白人们被这骇人的声势嚇得心惊肉跳,纷纷关上木窗,死死插上门閂,一家人蜷缩在屋內,颤抖著祈祷这未知的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一些胆大的,则小心翼翼地將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惊恐又好奇地向外窥探。 就在这一瞥之间,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没有平克顿的深色制服,没有联邦军队的蓝色军装,也没有寻常匪帮的杂乱无章。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道由矫健骏马和精悍骑手组成的洪流。 那些骑手【蒙著面】,身姿挺拔,双眼锐利,浑身散发著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剽悍而无畏的气息。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太阳落山后。 陈五还被吊在那棵树上。 踮起的双脚早已失去知觉,像两根僵硬的木桩戳在泥地里。 后脑勺被辫子死死拉扯的头皮,从剧痛变麻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不停地扎。 他意识涣散,唯独那两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反覆在脑海中闪现。 骑著马,背著枪,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的同胞。 “华人也能那样吗?” “像那些白人老爷一样,像个人一样?” “我也能吗?”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在心里狠狠嘲弄了一番。 怎么可能,那是梦,是疼糊涂了的幻觉。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震动。 起初很微弱,隨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如同密集的闷雷,从远处的山坡上滚滚而来,正是白天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是……是他们吗?! 他们来了! 虽然没看清楚,但是他就是认为是。 然而,这动静也惊动了葡萄园的守卫。 大门处一个持枪的白人监工向赶来的骑士队伍厉声喝问:“什么人?站住!”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任何言语。 夜色中,只见骑队最前方,一点火光骤然一闪。 砰! 第15章 大运来了! 【摩根黑肺】骂骂咧咧的:“操!老子明明瞄准的是第二个!” 他確实瞄准了第二个监工,但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钻进了第一个开口喝问的监工眉心。 那监工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汩汩冒血的黑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二个监工魂飞魄散,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枪。 可惜,太晚了。 这群早已饥渴难耐的玩家们,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左轮。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將他打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剧烈抖动,身上爆开十几朵血花,等枪声停歇,他已经烂泥般瘫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夏仁:“开门!” 队伍里,【化学加纳】隨手將一个黑乎乎的土製手榴弹,扔向了那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大铁门。 轰隆! 铁门被炸飞,连同旁边的一截柵栏直接被炸成漫天的碎木条。 “兄弟们,冲啊!” 四十余名骑在骏马上的玩家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各种怪叫,催动战马,从那破开的大门处鱼贯而入。 夏仁被裹挟在洪流中冲入庄园,意念一动,指令已经通过任务系统下发到每一名玩家的界面: 【作战指令:分区清剿】 【一队(【西部点子王】领队):直扑监工宿舍,清除监工】 【二队(【摩根黑肺】领队):散开,清理庄园內所有巡逻及零散抵抗的监工】 【三队(跟隨管理员夏仁):目標別墅】 【西部点子王】:“一队的跟我来,宰猪去!” 【摩根黑肺】:“二队散开,看见能动白皮猪就直接开火!” 玩家队伍如同拥有精密齿轮的杀戮机器,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高效地分流开来。 一队二十多骑,在【西部点子王】带领下,毫不停留地冲向监工居住的木屋区。 而监工宿舍区早就乱成一团。 爆炸和枪声將监工们惊醒。 “法克!什么声音?是打雷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对!是枪声!还有爆炸!” “妈的!是匪帮来抢东西了?” “还是哪个蠢货弄爆了火药桶?” 有人惊慌地摸向床头的枪,有人胡乱套著裤子,还有人把脑袋探出窗户,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 那个亲手將陈武吊起来的监工脑子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该不会是那些该死的辫子猪造反了吧?” 然而,玩家们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木屋单薄的门板和窗户,在下一秒就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瞬间就將两个门口附近的监工打成筛子,鲜血和碎肉溅了后面的人一脸。 “上帝啊!他们打进来了!” 一些胆子稍大的监工,衣衫不整地端著步枪或左轮,衝出门。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过去,將衝出来的监工连同他们身后的木墙一起打得千疮百孔。 这些平日里只敢对华工挥鞭子的软蛋,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二话不说就往死里打的阵仗。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光,几个机灵点的扭头就往屋里钻,恨不得缩进床底,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想躲? 玩家们可没打算放过任何一颗行走的『时空幣』。 【化学加纳】狞笑一声,將土製手榴弹顺著打破的窗口就丟了进去。 剧烈的爆炸直接將木屋掀上了天。 躲在里面的监工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床铺、桌椅,一起在爆炸中支离破碎,化作焦黑的残骸,彻底『融化』在这片夜空。 屠杀在一两分钟內结束。 硝烟瀰漫,尸横遍地。 【西部点子王】勒住马,扫了一眼,撇撇嘴:“真他妈不禁打,留几个人舔包,其他人,跟我去別墅,別让管理员他们把肉吃完了!” 与此同时,那棵孤零零的老橡树下。 陈五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甚至让他忘记了头皮的疼痛。 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忘不掉的, 那正是『幻觉』中,山坡上的那两道身影。 而此时此刻,那些平日视他们如猪狗的白人监工,此刻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逃窜,却又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监工,正是把自己吊起来的壮汉,此刻正连滚带爬地想往木屋后面躲。 可还没等他藏好,那个山坡上出现过的身影,骑著马,如风般掠过,雪亮的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嗤啦! 一颗头颅飞了起来,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奔跑的姿势,踉蹌几步才喷著血泉栽倒在地。 另一个方向,两个监工大概是想负隅顽抗,依託著一辆破推车朝外开枪。 其中一个身影扔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將他们连同马车一起炸上天。 屠杀在葡萄园四处上演…… 陈五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为什么? 陈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迴荡。 他堂叔在马帮中赶马,他跟著帮过忙,去过津门、也到过京城,那时候是他第一次见到洋人。 这些洋人,可是连官爷见了都要赔笑脸的老爷! 他们的洋枪快船,可是连朝廷的八旗精兵都挡不住的利器! 他们在陈五这些底层华工心里,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里,洋人就代表著绝对的权威和力量,是需要仰望、需要顺从、绝不能忤逆的存在。 他们怎么敢就这么杀? 他们怎么能杀得这么容易?! 可现在,他心目中那些不可撼动的『洋大人』,正被一群没有辫子的『同胞』好汉们,像宰杀牲口一样隨意屠戮。 原来这些洋老爷,脖子也是肉长的,砍下去,同样会喷血…… 原来他们被打中了,也会死…… 原来他们面对死亡时,也会像我们一样恐惧,一样会像条狗一样求饶! 那堵由敬畏和无数血泪教训构筑起来的精神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以及一丝隱秘快感,如同野火般在他的心底烧起来。 他虽然依然被吊在树上,身体痛苦不堪。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陈五的世界观天翻地覆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摩根黑肺】策马穿过瀰漫的硝烟,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树上的陈五。 “都快7个小时了,还吊在这里?” 生活在2035年的他,是看著国家崛起,听著先辈故事长大的『一五后』。 在他那个时代,殖人早就是网际网路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软骨病』更是歷史书里的名词。 他实在难以共情陈五那种对洋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刻他心里的念头简单直接,一是愤怒,这狗日的游戏策划,把npc做得这么真实,看著自己同胞被这样虐待,是个人都来火。 二是时空幣,任务目標包括保护华工,救下来肯定有奖励。 【摩根黑肺】顺手扯下了蒙面的布巾,露出了那张属於东方人的脸庞。 果然是他们! 正是白天在山坡上惊鸿一瞥的身影! 陈五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摩根黑肺】没多废话,利落地抬起手中的左轮,枪口对准了陈五头顶那根绷直的辫子。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旁边的【埃尔登之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埃尔登之王】:“哎哎哎!快住手!” “我的『指一打二』先生!您这枪法我是见识过的!您这一枪下去,打断的怕不是辫子,是这位兄弟的脖子吧?!您是想救他还是想超度他啊?”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摩根黑肺】的痛处。 【摩根黑肺】的脸瞬间涨红了,梗著脖子爭辩道:“什么指一打二!打不准……打不准能算枪法问题吗?是这把监工的破枪保养得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 接著他便开始嘟囔一些难懂的话,什么『弹道学』,什么『风偏修正』,什么『这游戏物理引擎有问题』之类,引得眾玩家都鬨笑起来,老橡树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埃尔登之王】拉弓搭箭,射断了陈五的辫子,隨后扬长而去,只留下红温的【摩根黑肺】…… 陈五只觉得头上一松,一直死死拉扯著头皮的力量瞬间消失。 他彻底瘫倒在泥地里,像一条在岸上快要渴死的鱼终於被重新放回了水中,只剩下贪婪地喘息。 【摩根黑肺】嘆了口气,说道:“躲好点,別被流弹打中了。” 说完,他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著別墅方向衝去。 …… 与外面屠宰场般的混乱相比,这栋別墅安静得有些诡异,但也坚固得令人皱眉。 厚重的大门显然从內部被堵住。 所有面向外部的窗户也都用家具,木板等杂物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些可供射击的狭小缝隙,隱约能看到后面晃动的身影和枪口。 “嘖,缩进乌龟壳里了。”【埃尔登之王】啐了一口。 夏仁眉头微蹙。 强攻这种预设的防御工事,就算能打下来,伤亡恐怕也不会小。 玩家们虽然能復活,但业力值是宝贵资源,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试试能不能把门炸开。”他沉声下令。 旁边的【化学加纳】闻言,难得露出了尷尬的神色,“管理员,抱歉,刚才炸得太嗨,土製手榴弹,用光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就在周围的玩家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时候,【西部点子王】拍马赶到。 “都让让!让让!破门这事,还得看专业人士!”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衝到了夏仁面前。 “管理员,瞧好吧!待会別忘了多给我加时空幣!” 【西部点子王】嘿嘿一笑,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张黑色卡片,正是他之前获得的mvp奖励:【炮兵凭证】。 第16章 我所付出的终將会回归 別墅內部。 葡萄园主鲍威尔,那个之前在院子里发號施令的胖子,此刻早已没了白天的威风。 他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丝绸睡袍的前襟被酒水打湿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他肥硕如猪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空了一半的白兰地酒瓶。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上帝啊!上帝啊!怎么会这样!” “是匪帮!一定是那些杀千刀的匪帮!我刚买的那批上好葡萄酒还在仓库里……他们肯定是衝著这个来的!” 他的妻子露丝,是一个同样穿著睡裙、头髮散乱的年轻女人。 此刻正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捂著耳朵,发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闭嘴!蠢女人!” 他猛地扭头,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神色相对镇定的高大白人的衣领,正是他花大价钱聘请来的监工头目兼快枪手,威廉。 “威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每年付你那么多钱,不是让你站在这里发呆的!” 鲍威尔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威廉一脸。 威廉无可奈何的擦了擦,他轻轻拨开鲍威尔的手,语气十分沉稳:“冷静点,鲍威尔先生,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指了指被各种东西堵死的大门和窗户:“看看我们的工事,除了正规军带来的大炮,没什么东西能轻易打开,就算是联邦的民兵来了,没炮也得乾瞪眼。” 他顿了顿,继续给僱主灌输信心:“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就好,外面肯定还有我们的人,他们熟悉地形,只要撑到白天,他们肯定会跑去镇上找警长,救兵一到,我们就安全了。” “这种劫匪我在铁路公司见得多了,看著凶狠,其实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 “他们只挑容易下手的目標,一旦发现我们这里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觉得无利可图,自己就会灰溜溜地撤走。” 听著威廉条理清晰的分析,鲍威尔狂跳的心臟似乎平缓了一些。 他猛灌了口酒。 “对……对……你说得对,威廉,你太专业了,我得给你涨工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是硬骨头、他们啃不动,天亮就好了,天亮就……” 砰!!!! 一声巨响。 堵死的厚重橡木大门,连同后面堆积如山的家具,沙袋,如同被巨神之锤正面砸中,轰然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道模糊的黑影裹挟著毁灭性的动能,直射而入! 噗嗤! 啪嘰—— 噁心的血肉撕裂声紧接著响起。 一个正好站在大门后方的监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整个人就在瞬间爆开了!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被装满红顏料的气球,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 內臟混合著鲜血,糊满了离得最近的威廉和鲍威尔的头脸,全身。 鲍威尔僵在原地,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脱手,摔得碎裂。 他肥硕的脸上,满是粘稠的血点和细小的碎肉。 他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威廉,此刻也彻底石化。 他脸上那道彰显『勇武』的伤疤,在布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自信和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茫然。 炮…… 他们……他们真的有炮?!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认知中那些只会骑马打冷枪的西部匪帮! 哪个劫匪会拖著大炮来抢劫一个葡萄园?! 什么坚守待援,什么匪帮自行退走……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全是狗屁! 这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倖。 又是两炮,橡木大门重重倒下。 完了。 紧接著,一群如同饿狼般的身影,从大门处,爭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 硝烟混著血腥气在客厅里打转,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监工的尸体。 鲍威尔跪在血泊里,对著眼前一圈蒙面煞星疯狂磕头,肥肉跟著动作乱颤,脑门都磕出血了。 “饶……饶命!老爷们饶命啊!” “钱!我有钱!金条!鹰洋!对了,对了,还有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不记名债券,不会有人追查你们,谁拿到就是谁的!” “酒!好酒也都给你们!我老婆也给你们艹,求求別杀我!別杀我啊!” 他老婆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失落,也跟著拼命磕头,嚇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鲍威尔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活命。 什么庄园什么財富,在枪口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瞄夏仁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点心软,或者至少是对钱的兴趣。 夏仁平静地看著他:“鲍威尔先生,我们不是来要钱的。” 妈的,杀了你,这些东西照样是老子的,这些愚蠢的白皮猪怎么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跟你商量个事。” 话音未落,夏仁蹲了下来。 紧接著,周围那圈如同地狱使徒般的蒙面人,也齐刷刷地拉下了遮脸布。 一张张黄皮肤、黑眼睛、没有辫子的东方面孔,清晰地暴露在烛光和血腥的空气里。 鲍威尔猛地噎住了,他瞪圆了眼睛,眼球因为惊愕和迅速转变的情绪而布满血丝。 刚才那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恐惧,如同退潮般唰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愤怒! “黄……黄皮猴子?!是你们这些该死的清国猪?!” 他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先前求饶时的卑微荡然无存,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些许。 一种根深蒂固,根基於种族的傲慢,让他瞬间找回了『优越感』。 他手指颤抖著指向夏仁:“你们完了!知道我是谁吗?我认识镇上的警长!认识县参议员!” “你们这些下贱的辫子猪,敢动白人?等著被吊死在镇广场上吧!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绞死!” 他老婆露丝停止了啜泣,满脸惊恐与无奈,偷偷扯他衣袖,却被他一把甩开。 夏仁皱了皱眉头,给了身边的【摩根黑肺】一个眼神。 【摩根黑肺】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力量属性20级的大拳头直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鲍威尔鼻樑上,就像砸烂了个番茄酱瓶子,红的白的喷涌而出。 鲍威尔眼神瞬间清澈。 没等他惨叫,第二拳轰在眼眶上! 眼珠子直接爆开,像被打翻的顏料罐,红的黑的紫的糊了满脸。 第三拳直击太阳穴! 仿佛教堂钟声在颅腔內轰鸣,鲍威尔整个人像摊烂泥瘫倒在地。 刚才还囂张的肥猪,此刻像只被揍懵的野猫,蜷在地上直抽抽。 当鲍威尔『冷静』下来后,夏仁从怀里掏出一张准备好的欠条, 这个就是能將葡萄园合理合法占过来的东西,这也是二期玩家【律政俏基佬】的建议。 那傢伙自称是法学院学生,为了这个,还特意去问了问系里的教授:在1879年的加州,如何用一张纸,配合武力,將土地財產合理合法的收入囊中。 在这个时代的加州,尤其是在土地债务纠纷中,一张要素齐全,签名真实的欠条,在法庭上具有举足轻重的效力。 並且,根据通行的法律原则,债务权优先於继承权,这意味著当债务人死亡后,其遗產必须优先用於清偿债务,若有剩余,才能分配给继承人。 当然华人的財產是不受保护的,这个只能算是后手,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枪桿子。 眼前这张欠条的日期清晰地写著1878年9月15日,远在半年以前。 债务金额,利息都写得清清楚楚。 夏仁的语气不容置疑:“签了。” 鲍威尔看著眼前这张墨跡未乾的欠条,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他就是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 几张印满英文,华工根本看不懂的所谓劳务契约,用区区几美元的安家费作为诱饵,骗得那些走投无路的『猪仔』们按下了手印。 那些契约条款苛刻至极,几乎等同於卖身契,將华工牢牢绑定在他的庄园里,任由他压榨欺凌。 而现在,几乎同样的手段,竟然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这真是……这真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玩笑。 他忍著剧痛,哆嗦著接过笔,在欠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的独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 只要活过今晚,明天就去县法庭申诉,指控这张欠条是在暴力胁迫下签署的,完全无效! 到时候,不仅能废了这张破纸,还能以『抢劫、绑架、谋杀白人』的罪名,让警长带著民兵把这群无法无天的黄皮猪统统抓起来绞死! “现、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吧?”他捂著血流不止的脸,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夏仁接过欠条,对【摩根黑肺】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送鲍威尔先生全家上路。” “得嘞!”【摩根黑肺】咧嘴一笑,扳开左轮手枪的击锤…… 第17章 丰收、升级与『良心』贷款 就在【摩根黑肺】的子弹终结鲍威尔性命的瞬间,夏仁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支线任务3: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夺取新星葡萄园,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管理员lv.3(1121/1000)】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获取时空幣800】 【时空幣余额:1764】 看著暴涨的经验和时空幣,夏仁心头一松。 能召唤的玩家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 但回想那些还拿著破铁锹,破砍刀的第三期玩家,他立刻冷静下来。 扩张是好事,但不能冒进,这个时代是枪枝的时代了,那些赤手空拳的第三期玩家虽然能靠著悍不畏死吊打那些外强中乾的监工,但是碰上正规武装还是挨打的命。 必须先稳住內部,把『基础』打牢,全员武装起来,还有那些华工,日后『调教』好了也要武装起来。 子弹,枪枝,马匹,日后的升级…… 仔细想想……妈的,用钱用时空幣的地方这么多啊! 顿时,夏仁感觉压力山大,算了,先升级! 意念一动,系统界面刷新: 【管理员lv.4(1121/1500)】 【预约玩家:86人(目前上限:75人)】 夏仁顺手把新的玩家出生点设置在別墅附近的小山坡上。 眼下最紧要的两件事: 一是利用缴获的財富和时空幣,立刻启动无烟火药厂的筹建。 二就是必须儘快把第三期和即將到来的第四期玩家武装起来。 武装他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一、二期老玩家此战缴获的,替换下来的枪枝分发下去。 但夏仁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做亏本生意,免费发放只会助长懒惰和理所当然的情绪。 “必须找个法子,既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干活,又能把时空幣回收回来……” 此时,庄园內的搜刮已近尾声。 战利品在別墅前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此次收穫虽然不及剿灭平克顿侦探时的收穫,但是还是不少。 三十二把崭新的柯尔特m1873左轮,十二把磨损不一但保养尚可的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十三匹缴获的骏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还有堆积如山的锅碗瓢盆、工具、布料、粮食等各类杂物,充分展现了玩家们『刮地三尺』的职业素养。 书房里,【化学加纳】叒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他仔细观察著那个厚重的铁製保险柜,小心翼翼地在锁芯位置滴了两滴硝化甘油。 “都退开点。”他示意眾人后退,隨即举枪。 砰! 一声被精准控制的爆炸,锁芯部位应声碎裂,厚重的柜门弹开一条缝,柜体却基本完好。 “牛逼!”周围玩家一阵讚嘆。 【化学加纳】上前,用力拉开柜门。 剎那间,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三根沉甸甸的金条,一小袋各色宝石、金银首饰,厚厚几叠面额不等的美元纸幣,以及一大堆墨西哥鹰洋哗啦啦地堆在一起,数量惊人。 看到这一幕的夏仁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有钱了……”他心中默算,光是这些现金,金银和珠宝,粗略估计价值就在数千美元以上! 这在1879年,绝对是一笔能让所有人眼红心跳的巨款! 这些钱粗略计算下来,其真实价值相当於未来的数十万美金,这还只是简单的换算,购买力还要再翻好多倍。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加州,一英亩(约6亩)质地不错的土地,价格可能在5到20美元之间浮动。 然而,夏仁比谁都清楚,这保险柜里的每一张纸幣,都浸透著那些被欺骗,奴役,压榨至死的华工同胞的血汗与泪水。 这是名副其实的『血酬』。 此刻,它將成为自己崛起的基石。 有了这些硬通货买原料,再加上他手里近两千的时空幣买设备,无烟火药厂的建设立刻就能启动。 只要原料到位,凭藉玩家的知识和系统的辅助,很快就能生產出超越这个时代整整一个身位的强力发射药。 那將是比眼前这箱金银更强大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在这片狂野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撬动未来的槓桿。 等过几天,自己將真正將葡萄园拍下来的时候,就可以上线家园系统。 之后围绕著葡萄园,可以发布各种建设任务,外出劫掠赚钱任务,渗透经营任务。 规划好了未来的路线,夏仁转头思索起该怎样合理的武装新玩家……不如弄个共享系统? 就在这时,第三期玩家们终於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们看著硝烟尚未散尽、但明显已被清理乾净的战场,看著一、二期老玩家们腰间崭新的左轮、肩上扛著的温彻斯特、身后牵著的骏马…… 【別叫我萌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悲愤的吶喊:“不!!!!!” 【工地搬砖我最强】:“妈的!这些老鸟人人配马配枪,我们拿头追啊?!” 【策划无冯】:“狗策划不当人!敌人也太不经打了!” “来晚一步,连口热乎的都没赶上!” 【別叫我萌新】:“难不成我们三期生来就是吃土的命?我不甘心啊!” 就在三期玩家一片哀鸿遍野,绝望与不甘瀰漫之际。 叮咚! 所有玩家的客户端同时收到了一条新的系统公告: 【尊敬的玩家,鑑於部分玩家装备落后影响游戏体验,全新的『武器共享计划』已上线!】 【您可以通过该计划,以极低的首付(时空幣)和灵活的分期方式,提前获得心仪的制式武器(如柯尔特m1873左轮、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等)!】 【早用早享受,战力飆升不是梦!详情请諮询玩家市场……】 (註:此『共享计划』解释权归管理员所有,一旦逾期未能还款,系统將强制回收武器並扣除额外时空幣作为违约金,甚至可能暂时冻结部分游戏功能,自愿参加的玩家请前往管理员夏仁处登记。) 公告很美好,但早已在信息爆炸时代见惯了各种套路,被五花八门的『免息分期』、『砍一刀』等洗礼过的玩家们,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其中熟悉的味道。 刚刚还一片哀怨的气氛,瞬间被引爆成了愤怒的声討。 【策划无冯】第一个跳脚大骂:“我艹!这他妈不就是变相的小额贷吗?!” “还是那种条款藏在旮旯角,利息高得能嚇死驴的套路贷!这司马策划是不是浮木上月球了?” 【別叫我萌新】也从地上蹦了起来:“『极低首付』?『灵活分期』?我信你个鬼!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工地搬砖我最强】啐了一口:“还『武器共享』,说得比唱得好听,不就是把我们未来几个版本搬砖赚的时空幣都提前榨乾吗?这策划是不是在鹅厂或者猪场进修过啊?” 显然,这套在前世已经被玩烂了的把戏,在这里不仅没能贏得感激,反而激起了强烈的逆反心理。 但是,当几个骂得最凶的玩家,比如【別叫我萌新】和【工地搬砖我最强】,抱著『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坑』的心態,点开玩家市场,仔细阅读那所谓的『武器共享计划』的具体条款时…… 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呃,”【別叫我萌新】挠了挠头,脸上的怒容变成了纠结,“这么一看好像还行?” 条款写得出乎意料的『清晰』。 首付確实不高,一把柯尔特左轮只需3时空幣,温彻斯特槓桿步枪5幣,分期利息……有,但明码標价,看起来不像高利贷。 还款周期也標註明確,甚至可以提前还款。 违约后果写得清清楚楚,武器回收,扣钱,暂时冻结部分功能。 正在通过系统偷窥玩家视角的夏仁,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前世的自己在公司可没少跟各种傻逼合同打交道,各种坑爹条款,模糊定义,阴阳合同门清。 对付这些2035年的小崽子,玩那些下三滥的套路一眼就会被看穿。 不如反其道而行,把一切都摆在檯面上,用看似『公平』的阳谋。 明明白白告诉你,这就是个坑,但坑的深度,宽度都標好了,跳不跳隨你。 毕竟,真正的掌控力,不在於合同有多坑,而在於你提供的东西,是他们无法拒绝的…… 果然,他们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向那些装备精良的一、二期老鸟。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寒酸得可怜的破铁锹和砍刀……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现实的紧迫感,再次压过了理智的警惕。 【別叫我萌新】骂得最凶,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个老玩家腰间那把鋥亮的柯尔特左轮,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工地搬砖我最强】一边在心底痛斥资本家的无耻,一边在心里飞速计算。 如果以后接满所有任务,省吃俭用,好像……大概……也许……分期买一把温彻斯特,压力也没想像中那么大? 总比拿著破铁锹,下次战斗继续当观眾强吧?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而矛盾的气氛。 害怕被彻底甩开的焦虑,与对武器的渴望激烈地交织在一起。 明知前面可能还是个坑,但为了不掉队,为了能跟上版本,能像那些老鸟一样纵马开枪似乎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考虑往下跳了? 最终,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开始有人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地,朝著管理员夏仁所在的方向蹭了过去。 骂,肯定还是要骂的,论坛见! 但贷……似乎也不得不贷了呢。 真香定律,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都有著顽强到可怕的生命力。 第18章 更大的危机 翌日清晨,通往新星葡萄园的路上,十名骑手策马前行。 最前方,是草莓镇【治安官汤姆】与【平克顿侦探罗斯】。 汤姆忍不住回想起昨天那骇人一幕。 一队彪悍骑士如旋风般掠过草莓镇,直扑葡萄园。 夜幕降临时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他在南北战爭中再熟悉不过,那是火炮的轰鸣。 “带著大炮抢劫的匪帮……这合理吗?”汤姆在心里咒骂,“我当初干嘛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当治安官?在东部老老实实呆著不好吗?” 他几乎能想像到镇议会那些老爷们会如何把他推出来顶缸,逼迫自己去与这些骇人匪帮交战的场景。 不过现在,有罗斯侦探同行,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罗斯用眼角余光扫过这个满头大汗的治安官,內心充满鄙夷。 这种地方警员的素质,连侦探社的见习探员都不如。 要不是奉命调查那支灭掉詹森小队的神秘武装,他绝不会与这种人为伍。 来此的目的,就是调查工地惨案刚发生不久、葡萄园接著被洗劫的关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一伙人乾的。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当庄园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汤姆与罗斯愣住了。 预想中的尸横遍野没有出现,整个葡萄园完好无损,十分安逸,安静得反常。 “头儿,这不对劲啊,怎么,看著一点事也没有?”一个年轻警员小声说。 汤姆清嗓上前喊道:“有人吗?草莓镇治安官汤姆·霍金斯,前来调查昨晚的骚乱!” 一个年轻东方面孔突然从围栏后探出,正是三期玩家【別叫我萌新】。 “有什么事吗,治安官先生?”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新分期购买的左轮。 汤姆被这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搞得一愣:“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昨晚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 “暴力事件?”【別叫我萌新】摊手,“您看这里像发生过暴力事件的样子吗?” 汤姆一时语塞。 让他说不出话的,是对方的態度。 这个年轻的华人得知他是治安官后,竟没有丝毫寻常华工的畏缩与闪躲,眼神里连一丝慌乱都找不到。 罗斯策马向前,亮出徽章:“平克顿侦探社,我们有可靠消息,这里昨晚发生了命案和武装衝突。” “命案?衝突?侦探先生,您一定是搞错了。”【別叫我萌新】辩解道。 罗斯根本不理会,锐利的目光扫过庄园內部。 院子里新翻动的泥土。 仓库窗户上新钉的木板。 最重要的是那些华工腰间衣物下的凸起轮廓,分明就是枪套。 “告诉你们管事的人,”罗斯冷声道,“平克顿侦探社正式介入调查。” “把血跡擦乾净,把尸体埋进土里,並不意味著事情就结束了。” 【別叫我萌新】脸上的轻鬆表情瞬间消失。 这个白皮侦探和旁边那个草包治安官完全不同,是个真正的威胁。 但【別叫我萌新】的任务是看门,他並不知道后续怎么处理。 他在想,杀了他们,有时空幣拿吗? 气氛逐渐凝固, 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这里很热闹。” 罗斯眼神一拧,正主来了。 夏仁从一旁木屋的中走出,出现在庭院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扫了一眼那些在院子里忙碌的玩家们。 只是一个眼神,那些玩家便心领神会,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夏仁走到铁门前,与门外的罗斯和汤姆隔栏相望。 “我就是这里现在管事的人。” 话音刚落,罗斯和汤姆脸上同时闪过毫不掩饰的惊愕,隨即那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怒气与莫名的优越感。 一个华人? 这群黄皮猴子的头儿,居然也是个华人? 多么的滑稽可笑! 就像一只猴子领导另一群猴子。 罗斯的气焰瞬间更加囂张,他冷笑一声,甚至懒得正眼打量夏仁:“一个华人,一夜之间成了这座庄园的主人?这本身就是最可疑的证据!” 汤姆也找回了些许治安官的『威风』,在一旁帮腔道:“不错!我要求立刻进入搜查,治安官有权对可能发生的重罪进行初步调查!” 面对两人的咄咄逼人,夏仁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拿出一张纸,透过铁栏:“治安官先生,在行使你的权力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这是前主人鲍威尔先生亲笔签署的欠条,他已经將葡萄园抵押给我。” 罗斯冷笑一声,连夜搬家吗? 你当我傻? 匪徒肯定藏匿在里面! 罗斯凑到汤姆耳边低声道:“说笔跡不对,我们必须进去。” 汤姆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照罗斯的指示行事,这是他习惯的生存之道,依附更强势力。 他接过纸条,出乎意料,居然是威尔逊先生的笔跡,镇上大人物的笔跡他都记得。 他刚要开口否认,下意识地抬眸。 这一看,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院子里十几名原本在忙碌的华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围拢了上来,呈一个鬆散的半弧形,恰好封住了大门前方的所有角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这些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匪徒或护院那种虚张声势或者凶狠的眼神,这是他在战场上里见过的,属於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老兵的眼神。 冰冷、麻木,仿佛看待一切活物都如同死物。 他们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但那微微內扣的姿势和紧绷的肩线,汤姆一看就知道,他们有枪,而且隨时都可能拔枪射击! 绝对杀过人,还很多。 他们……真的是那些唯唯诺诺的华人吗? 再看自己这边,5个歪瓜裂枣的草莓镇警员,还有3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平克顿侦探。 汤姆的心臟狂跳起来,手掌颤抖。 他瞥了一眼身旁依旧在盘算著的罗斯,心中充满了对这个没上过战场菜鸟的蔑视。 这个蠢货! 他根本看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还是功劳和证据。 而这个白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只要敢顺著他的话说出那个『不』字,今天他们所有人很可能就要立刻横著离开这里! 电光火石间,汤姆疯狂权衡。 得罪平克顿,以后最多是丟官罢职。 得罪眼前这群匪徒,现在立刻就要送命! 在罗斯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汤姆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口说道:“是……是的,这,这看起来,確实是鲍威尔先生的笔跡。” 此言一出,罗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瞪著汤姆,这个临阵倒戈,胆小如鼠的蠢货! 而汤姆,虽然內心恐惧未消,却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他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这傻鸟,老子这他妈是救了你一命! 夏仁轻笑一声:“侦探先生,听清楚了,你们该走了。” 罗斯死死地盯著汤姆,又猛地转向铁门后的夏仁,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而且还是在一个他视为低等种族的华人面前,被自己带来的治安官背刺! “很好,这位先生,汤姆治安官,你们今天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但请记住,平克顿的眼睛永远不会闭上,我们盯上的猎物,从没有能逃脱的,今天你们能把痕跡掩盖得天衣无缝,明天呢?后天呢?” “我会找到证据的,我发誓,等到那时,我会亲自把凶手送上绞刑架!” 要向总部请求最高级別的支援,需要更多人手,更好的装备,以及最高授权! 这群匪徒凶残也就罢了,还懂法律。 他根本不再看汤姆一眼,策马狂奔而去。 汤姆被晾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能感觉到身后手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也能感觉到铁门后那些华人枪手的冰冷视线。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慌忙地对夏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看来是,是一场误会,尊敬的先生,打扰了,我们,我们也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追赶罗斯的背影去了。 …… 看著两拨人马灰溜溜地消失在道路尽头,【別叫我萌新】咂咂嘴:“可惜了,要是干起来,说不定又能捞一笔时空幣。” 旁边一个玩家附和:“就是,我的温彻斯特还没开张呢。” 夏仁没有理会玩家们的吐槽,他的目光依旧凝重。 这个时代的加州,近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散布著不过区区八十万人口。 这是什么概念? 地广人稀到了极致,许多偏远地带,法律和秩序只是书本上的名词,枪与拳头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在这里,所谓的联邦政府,很多时候真的就只是一个遥远的符號。 现在的自己,手握75名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玩家,至少做到了一人一枪,老玩家都有马。 说句实话,像汤姆那样的地方治安官和他手下的歪瓜裂枣,夏仁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真正能威胁到他的,除了理论上存在,但此刻远在天边的美利坚联邦政府,剩下的就是像平克顿这样实力雄厚的私人侦探社,以及他们背后那些富可敌国的大资本集团。 看样子,这侦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妈的,放完狠话就想走,打我脸? 夏仁念头一动,发布了一个任务: 【追杀前来调查的罗斯侦探】 【任务目標:暗杀平克顿侦探罗斯及其主要隨行人员】 【任务提示:建议组织精锐骑兵小队快速追击,必须在远离葡萄园的地方动手】 【奖励:8时空幣,经验+15,业力值+10,荣誉值+10】 (注意:任务奖励由管理员『夏仁』设定並分发) “臥槽!追杀任务!” “8个幣!快上马!” 刚刚还觉得可惜的玩家们瞬间炸锅,几个反应快,拥有马匹的老玩家立刻呼喝著冲向马厩。 就在这片骚动中,【化学加纳】挤过人群,衝到夏仁面前。 此刻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管理员!大佬!无烟火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搞?配方,原理我都门儿清!只要有设备,我保证能搓出比黑火药牛逼十倍的东西!”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西部点子王】一炮下去,自己助攻提示刷屏的美妙场景。 他深刻地意识到,一旦自己能稳定供应无烟火药,让每个玩家射出的子弹,打出的炮弹都用上他的產品,那海量的『助攻』收益…… 简直就是躺著赚时空幣!这泼天的富贵,必须抓住! 他拍了拍【化学加纳】的肩膀:“別急,基础要打好。” “你先带工程组再找几个其他组的,按最高標准,把厂房的基址清理出来,需要的设备和原料清单,列给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化学加纳】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转身就跑去吆喝弟兄了。 第19章 『良心』老板与他的大饼工厂 被清理出来的旧仓库里,尘土尚未完全落定。 【化学加纳】带著十个工程组的玩家与几个其他组过来帮忙的玩家,看著腾空的场地,脸上都带著期待的神色。 “管理员说了,要搞高科技无烟火药厂!” 【化学加纳】搓著手,对旁边的【工地搬砖我最强】兴奋地说,“以2035年的技术,隨便弄点自动化反应釜、精密控制系统过来,还不是分分钟碾压这个时代?”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脑子里已经满是子弹管够,炮弹横飞的富裕景象。 就在这时,夏仁走了进来。 他没废话,直接站在空地中央,意识沉入系统。 【是否確认购买『初级硝化设备套装』?】 【消耗时空幣:950】 【余额:1764→ 814】 “確认。” 夏仁心里抽了一下,这特么可是玩家们和他这个『良心』管理员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底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为了发展,值。” 下一秒,空地上微光连闪,一套散发机油味的设备,整整齐齐出现在眾人面前。 仓库里瞬间安静了。 玩家们脸上的兴奋凝固,逐渐变成困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技术总监』【化学加纳】。 【化学加纳】一个箭步衝上去,绕著设备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了麻花。 眼前赫然是, 一台靠人力槓桿驱动的水压碾压机, 几把亮闪闪但纯靠手动的切药刀, 一套带著玻璃管和手动阀门的提纯装置…… 【化学加纳】喃喃自语:“这,这,这,不对啊?” 他好歹是正经化学工程师,化工史还是懂点的。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近代化工史,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像博物馆里扒拉出来的老古董? “管、管理员……这,这到底啥玩意儿?!”他声音都劈叉了。 “无烟火药生產线。”夏仁面无表情。 【化学加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玩意我在《近代化工史》插图上见过,这他妈是文物吧?!” “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有啥效率?安全性呢?这手摇的,万一炸了,咱们是打算集体螺旋升天?!” 他可是2035年的化学工程师,每天摸的都是智能全自动设备! 这落差,简直是从星际巡航直接坠机到牛车时代! 夏仁早有预料,淡定反问:“我有说过,要给你2035年的高科技吗?” 他也想一步到位,但系统对超时代科技產品的定价堪称天文数字,把他和所有玩家打包卖了都不够零头。 【化学加纳】噎住了,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夏仁看著眼前几乎要因为梦想破灭而当场摆烂的【化学加纳】, 知道不动用终极技能『老板の画饼术』是不行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化学加纳】的肩膀,语气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著一丝『苦口婆心』。 “【化学加纳】,我特別理解你。” “说真的,用这些老傢伙事儿,確实是委屈你了,也委屈大家了。” 他环视了一圈工程组的玩家:“以你们的技术眼光,能一眼看出这些问题,说明你们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强,都更有远见。” “说实话,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份不安於现状的锐气!” 工程组的玩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夏仁这话確实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能加入工程组的,现实里多半也是理工科出身,谁还没点对技术的追求和傲气? 夏仁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很满意。 时机到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要巧妙地將『投入不足』的客观现实,扭曲成『对你们个人潜力的主观考验』。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腔调:“但兄弟们,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创业!是白手起家!” “好设备谁不想要?我也想直接给你们弄条全自动生產线来!可现实是,咱们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得用在刀刃上!” “为什么先上这套『老古董』?不是因为我觉得它好,恰恰是因为我相信你们!” 夏仁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就算只有这些古董设备,也一定能捣鼓出名堂来!这叫啥?这叫极限压力测试。” “真金不怕火炼,我相信你们就是真金。” “现在条件艰苦,但这也是机会,等咱们的『新家园』发展起来,军火买卖做大了,在座各位,都是元老!是功臣!” 他手臂一挥:“想想看,到时候咱们最先进的生產线立起来,在座的各位,就是技术核心,是部门的元老玩家!现在吃点苦,是为了將来咱们能挺直腰板说,这江山,是咱们亲手打下来的!” “到时候,时空幣分红、股权、新家园的地位……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化学加纳】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失望,逐渐变成了思索,进而闪烁起光芒。 仓库里突然静了下来。 元老……奠基人……技术核心……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著眼前这套『老古董』,心態悄然发生了变化。 工程组的玩家,眼神变得犹豫起来,互相打量。 而夏仁看著他们不说话,心中一拧,坏了,莫非这大饼画得太硬,噎著他们了? 他暗自盘算。 要是这招都不管用,那就只能启动第三步,製造焦虑,完成操控了。 比如『现在不抓紧,等別的组抢先搞出无烟火药,咱们就永远失去先机了』,或者『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在组织里立足』…… 就在夏仁准备切换话术时, “干了!” 【化学加纳】突然大吼一声,把夏仁嚇了一跳。 “管理员说得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对著工程组的兄弟们振臂高呼:“兄弟们!等咱们的无烟火药搞出来,让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看看,什么叫做技术改变世界!” “噢——!” 工程组的玩家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一个个眼睛发亮。 而那几个过来帮忙的其他组玩家,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別叫我萌新】:“我靠,早知道当初就选工程组了!” 【搬砖我最强】:“就是啊,你看他们这架势,以后肯定是核心部门……” “现在转组还来得及吗?” 【凉宫春日】“得了吧,人家现在可是『元老』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搬砖吧。” 听著这些议论,夏仁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让工程组觉得自己被重视,还要让其他组的玩家產生『错过了一个亿』的焦虑感。 这样一来,下次再有什么新项目,还怕没人抢著干? 他满意地看著热血沸腾的工程组和一脸羡慕的其他玩家。 这年头,搞技术的人最好忽悠,给他们一个梦想,他们就能自己把剩下的路都走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仓库里热火朝天。 这群本来还情绪低落的工程组玩家们,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 叮叮噹噹,吭哧吭哧。 那套被他们脑补成『梦想基石』的老古董设备,竟然真的被他们像模像样地组装,检测完毕, 眼看著就能马上投入生產! 【化学加纳】:“管理员!搞定了!” 他顶著一头乱髮和满脸的机油,兴奋地跑到夏仁面前,递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这是需要的原材料清单,还有……呃,初步估算的生產线工人数量。” 夏仁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原材料好说,硫磺、硝酸、棉花…… 这些东西在旧金山应该能买到。 他脑子里立刻有了计划,发布个【採购】任务,让【西部点子王】那个点子多的傢伙带队去旧金山扫货,顺便还能探探地图。 当看到所需工人数量是50人时,夏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玩家们长期泡在工厂里,重复这些枯燥的生產环节? 太浪费了! 这些玩家可是他的王牌打手,开拓先锋,是战略资源。 把他们按在流水线上,他们坐不住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仓库窗外。 那些留下来的华工,以及他带来的那批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號人。 他们大多眼神麻木,动作迟缓,只是被动地接受著命运。 “看来……光给他们剪辫子还不够。” “还得让他们进厂搬砖。” 这些人,如果能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不仅葡萄园的活有人干,威尔逊留下酿酒赚钱產业链能维持,眼前这火药厂的工人缺口不也就填上了吗? 一举两得啊! 再说,让他们吃乾饭也不可能! “很好,【化学加纳】,你们组干得不错,奖励待会儿结算,原料和工人的事,我来解决。” 是时候,去给那些华工兄弟们,送温暖……啊不,是送『福报』了。 第20章 夏安:二老爷,我吗? 临近中午。 夏安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还算乾净的草垫上,身下是乾燥的稻草,而不是铁路工棚那潮湿发霉,爬满臭虫的破铺盖。 我这是被人抬回工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海里翻涌的画面击得粉碎, 监工墨菲那张狞恶的脸,还有哥哥夏仁额头上那个刺眼的血洞! “哥!” 心臟像是被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如同野火瞬间烧遍了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必须报仇! 他猛地坐起身,视线在狭小的木屋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墙角,那里靠著一把斧头。 夏安扑过去,一把將斧头紧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反而让他沸腾的杀意稍微冷静了一些。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出去,找到那些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猛地拉开了木门。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门口,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不再是记忆里那片灰濛濛,泥泞不堪的铁路工地。 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一片望不到边的葡萄藤架上,绿意盎然。 远处是起伏的缓坡,空气清新,带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这……这是哪儿? 夏安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我昏迷的这一天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人卖到庄园里了? 可这地方……看起来比铁路工地强了百倍不止。 就在他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试图理解眼前这完全不对的场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小路那头匆匆跑了过来。 是李叔! 铁路工地上那个年纪最大,平日里对他们兄弟还算照顾的老华工。 看到熟人,夏安心里稍微定了定,下意识就像往常一样开口:“李叔,我……” 可他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李叔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堵了回去。 只见李叔跑到他面前,不是像以前那样关切地问他饿不饿,而是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对著他就是一个近乎弯腰到膝盖的大躬,语气里充满了恭敬。 “小的李二,参见二爷!” “二老爷您醒了?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適?” 夏安:“!” 二,二爷?叫我? 夏安彻底不会了。 我哥死了,我昏迷醒来不在铁路工地,在一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庄园,然后李叔叫我……二爷?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睡了多久? 没等夏安从『二爷』的衝击中回过神来,李叔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姿態:“二爷,您醒了就好,老爷吩咐过了,等您醒了,就请您过去一趟。” 老爷? 夏安心头猛地一紧。 是了,这庄园总该有个主人,是个洋人老爷。 我一个身份低贱的华工,有什么值得洋人老爷亲自召见的?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老爷,看他们这些华人如同看牲口,这种点名道姓的召见,绝非好事。 难道是看自己年轻,想让自己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或者……有什么更坏的打算? 他之前听那些跑船的说过,这些鬼佬喜欢孌童…… 想到惨死的哥哥,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 哥哥都没了,自己这条贱命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学著李叔的样子微微抱了抱拳:“有劳李叔带路。” 同时,他飞快地捡起地上的斧头,用破烂的衣襟紧紧裹住,別在腰后。 他打定主意,若是那洋人老爷真想对自己不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从他身上砍下块肉来! 李叔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在前引路。 走在葡萄园的石子路上,夏安心头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 这地方太诡异了。 脚下的路平整乾净,不像铁路工地那样一步一坑,泥泞不堪。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一路上,他看到的全是熟悉或不熟悉的华人面孔! 他们或在修剪藤蔓,或在搬运东西,都在忙碌,但一个白人监工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怎么可能?! 哪个洋人庄园会没有监工? 而且,每一个看到他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像李叔一样,朝他恭敬地行礼,口称『二爷安好』。 那態度,不像是对待一个同胞,更像是对待那些真正的老爷。 夏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辫子还在,可这世道怎么好像完全顛倒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著李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前方那栋越来越近的別墅,心臟砰砰狂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哥哥,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弟弟,能多拉几个鬼佬垫背吧!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踏上了別墅前的台阶。 …… 別墅大厅里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仁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橡木椅上,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搭著扶手,十指交叉搁在身前。 他没让人仔细清理这地方,墙上还留著几处弹孔和没擦乾净的血跡。 几十个葡萄园华工缩在大厅中央,挤成一团,没人敢抬头。 他们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昨晚的枪声和喊杀声还在耳边迴响,这些没辫子的煞星杀起白人老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们? 【摩根黑肺】挎著温彻斯特步枪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另外几个玩家也散在四周,姿態懒散。 寂静中,玩家们的閒聊声格外清晰。 【香草杯】歪著嘴笑:“嘖,你看那辫子油光水滑的,跟拴了根绳似的。” 【八级大狂风】耸耸肩,“確实够憋屈的,怪不得白皮把他们当猴看,要我我也看不起。” 【摩根黑肺】:“那些清宫剧果然把蛮夷美化的不像样子,看看这些人,这好看吗?” “那些小姑娘还爱看的不得了,真不明白,人人一条老鼠尾巴,有啥好看的?” 【不吃香菜】踹了他一脚,气鼓鼓的说道:“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我就不爱看,现在的人都喜欢汉服。” …… 这些刺耳的话飘进华工们的耳朵里,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当作猪狗,被骂几句『猴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辈子不就要弯著腰度过吗? 脸皮早就磨厚了,心也早就木了。 他们真正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好汉要把辫子剪了? 几个人偷偷抬眼,瞄著玩家们利落的短髮,心里泛起实实在在的不解。 辫子,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啊!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剪了辫子,成了『髡首』,死后怎么有脸进祖坟? 魂魄怎么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挨打受骂,忍忍就过去了。 可要是被祖宗拒之门外,那就是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啊! 夏仁冷眼看著这一切,將那些麻木面孔下的困惑与不安,尽收眼底。 这个时候还还要给蛮夷朝廷守节? 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蛮夷近三百年的奴化统治,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將奴性深深烙进了骨髓里。 劝说是解不开的。 或者说,那些统治者过於成功了,他们成功地將赛里斯子民,驯化成了只盯著自己鼻尖前一点点活路,见了个『老爷』就膝盖发软,终日惶惶的老鼠。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面说:“赛里斯的老百姓,糊里糊涂的活著,委委屈屈的就死了。” 以前,他只觉得这话沉重。 如今,亲眼看到弟弟夏安被打时无人敢出声,看到那个被像牲口一样吊在树上的华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太对了。 让人站起来,確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急不得。 夏仁压下心头的波澜。 让他们识字读书,能承担技术含量更多的工作,那是以后一步步来的事情。 现在的他,首先要『收復』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体系里的工人,为自己干活,积累力量。 其余的,从长计议。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要將所有华工压垮时,夏仁开口了。 “旧主人死了,我是这个庄园的新主人。” “我可以给你们条活路,给我干活,但是有两个条件,”他竖起二根手指,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茫然的脸, “一,剪辫子。” “二,不准抽大烟。” 紧接著,他拋出了一个让所有华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价码:“工钱,白人双倍。” “嘶——”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 好几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双倍? 白人工钱的双倍?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些华工,平日里能拿到白人工钱的一半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是剪辫子这事情,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跟夏仁討价还价的资格。 因此,有些人蠢蠢欲动,但是,看到没人说话,也就安稳的坐在人群中。 他们可不想第一个剪辫子,被人戳脊梁骨。 夏仁无视下方的骚动, “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们。” “留下来的,守我的规矩。” 夏仁的视线转向那扇敞开的大门:“想走的……门在那边。” “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附近有些白人可恨透了葡萄园出来的华人。” 话音未落,华工脸上统统染上了惊恐之色。 在这个时代的加州,白人杀了华人,华人白死。 【摩根黑肺】等人默契地侧了侧身,让开通往大门的路。 可那条路在眾华工眼中,此刻却比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还要可怕。 短暂的死寂之后。 “老爷!我…我跟您干!” 曾经被吊在树上的陈五,第一个嘶哑著嗓子喊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我剪!我剪辫子!” 夏仁挑了挑眉,看著他断开的辫子……这人好像就是昨天被吊起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陈五。” “陈五。”夏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第一个站出来,很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讚赏的话,但让陈五浑身一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把头埋了下去,肩膀却微微耸动。 夏仁对【不吃香菜】说:“记下名字,按我刚才说的规矩办。”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如同堤坝决口。 “老爷,我也干!” “算我一个!” “我也留下!” 杂乱的宣誓声瞬间响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拋弃。 他没有看那些感恩戴德的面孔,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大厅门口,捕捉到了大厅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 原身的弟弟,夏安。 那少年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即將崩溃的狂喜? 夏仁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需要处理一件比收服这群麻木华工更『麻烦』的事要来了。 第21章 组织框架与系统大升级! 下一秒,夏安像一头挣脱韁绳的小牛犊,猛地冲了过来,狠狠撞进夏仁怀里,力道之大,让夏仁身体都晃了晃。 夏安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呜咽声被压在喉咙里。 夏仁沉默了一下,有些生疏地回抱住弟弟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头髮。 夏安猛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说:“哥!你没死?!”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谁?” “为什么他们好像都听你的?”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夏仁鬆开他,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诌。 “我没死透,被一伙海外的洪门兄弟救了,他们看洋鬼子不顺眼,正好我也想报仇,就联手端了这窝洋人,现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他指了指周围好奇张望的玩家们:“这些都是洪门的海外义士,个个身怀绝技,嗯……不太爱留辫子,还喜欢说些听不懂的话。” 这话扯得他自己都不信。 海外义士? 洪门? 还特么不爱留辫子? 可夏安看著夏仁,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闪著光彩,重重点头:“哥,我信你!” 夏仁:“?” 夏仁一愣,这都行啊,这小子听话的过分了。 其实,在夏安心里,哥哥说的话,就是真理。 此时的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哥哥真厉害,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能办成这么大的事! 夏仁回想昨天自己躺在泥泞里,夏安与那个红毛鬼佬『战斗』的场景, 夏仁心里嘆了口气,他转过身,面对大厅里所有目光,声音清晰地传开:“都听著,这是我亲弟,夏安。” “二爷!”李叔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二爷!”陈五和其余华工也赶紧跟著喊,声音杂乱却响亮。 …… 一种古老而有效的权力结构,在这声声『二爷』中悄然確立。 这样能快速建立上下从属关係,免得日后费工夫。 而且,这对习惯了宗族观念的华工而言,比任何口號都更容易理解和接受,同时也將夏安置於了他的羽翼之下。 日后,改造他们也好上手操作。 今天找夏安来,就是为了这个。 夏仁不再多言,目光转向陈五。 他隨手从玩家【不吃香菜】那里拿过一把剪刀,走到依旧跪著的陈五面前,將他扶起来。 “抬头。” 陈五敬畏地抬起头。 夏仁没再多说一个字,手起刀落,咔嚓! 那根象徵了屈辱与束缚的辫子,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夏安在一旁看得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脑后。 夏安看著哥哥,又看看地上那根辫子,再看看周围那些短髮昂扬的『海外义士』,一咬牙,重重点头:“哥,我也剪!” 夏仁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亲自操刀,为弟弟剪去了那根『猪尾巴』。 当短髮落下,夏安摸著轻鬆了许多的后颈,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也隨之脱落了。 …… “李叔。”夏仁收起剪刀,开始分派。 “你年纪大,熟悉大伙,以后这些人日常的活计,吃住,你来安排协调。” “谢老爷信任。”李二激动地躬身。 “陈五,你带20个人,去仓库,那里有人给你们安排工作。” “是,老爷!”陈五声音洪亮。 最后,夏仁拍了拍夏安的肩膀:“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学。” “嗯!” 夏安的想法很简单,哥说啥,就是啥! 夏仁几句话便搭建起最基础的管理骨架。 剪辫子,只是第一步,以后,这些华工也要武装起来,但不是现在。 同时,夏仁意识沉入系统,將玩家们重新分组。 之前的对抗平克顿侦探,与攻占葡萄园的分组已经不符合时宜了。 原来【摩根黑肺】的战斗组玩家与工程组的玩家不变,夏仁分出了渗透组与后勤组。 【渗透组】 【组长:西部点子王】 核心成员:敏捷、潜行属性高的玩家。 主要职责:对外侦察、情报搜集、散布信息、渗透进白人社会。 【后勤组组长:不吃香菜】 核心成员:部分三期玩家、生活系玩家。 主要职责:物资管理、医疗、协调华工进行生產活动,確保根据地正常运转。 新的分组结构清晰,职责明確,覆盖了军事、生產、情报和民生四大板块。 现在玩家数量已经来到【75人】! 华工数量是120人。 隨著玩家数量增加和根据地发展,这些组別还可以进一步细化。 而【新家园贡献度】这个早就拋出来的大饼, 现在也要兑现一波,用来再度刺激玩家的积极度。 他立刻通过系统发布了简明扼要的新规则: 【新家园贡献度系统上线!】 贡献越多,地位越高,好处越多! 【如何获取: 【完成任务、击杀敌人、捐献物资(包括美金)均可获得贡献度】 【有何用处: 【提升权限:接取奖励丰厚的高级任务】 【享受特权:市场购买折扣(可与荣誉值叠加),先进装备优先配给】 【贏得尊重:解锁专属称號,未来拥有土地分配权】 【新家园贡献度系统上线!】的公告瞬间在所有玩家的视野中刷屏。 “贡献越多,地位越高,好处越多!” 这行大字像是一针强心剂,尤其是对那些深陷『贷款泥潭』的三期玩家而言。 以【別叫我萌新】为首的三期玩家们,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时空幣余额和系统提示的『分期待还款』,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为了凑齐首付买枪,几乎掏空了家底,仅剩的几个子儿也用来跟一,二期老鸟换了子弹。 现在每天吭哧吭哧搬砖垒墙……这种没难度的建设劳动任务才给1时空幣,这得搬到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贷款? 激情消费过后,才知道这是个坑! 但是没办法,毕竟贷款纯靠自愿,夏仁没有逼他们,除了骂策划没冯,没有別的办法。 而当他们看到【提升权限:接取奖励丰厚的高级任务】这一条时,眼睛瞬间红了。 “高级任务,奖励丰厚,”【別叫我萌新】一把抓住身旁难兄难弟【工地搬砖我最强】的胳膊,“看见没,出路来了。只要贡献度上去,就能接大活儿,还债有希望了!” “对!不能再蹲在这里『搬砖』了!必须想办法搞贡献度,接高级任务!”另一名三期玩家【饿了就吃饭】也咬牙切齿地附和。 而与三期玩家的『绝地求生』不同,以【西部点子王】和【摩根黑肺】为代表的一,二期老玩家,则更著眼於『发展』和『特权』。 在葡萄园外面,正在前往门多西诺县购买无烟火药原材料的【西部点子王】,摸著自己腰间的左轮,整理了一下西部传说套装的衣领。 儼然一副狗大户的派头。 看著【享受特权:市场购买折扣(可与荣誉值叠加),先进装备优先配给】这一项,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市场折扣还能和荣誉值叠加?不错不错,”他盘算著。 现在的自己,不仅荣誉值最高足足有130,而且新家园贡献度也有100,遥遥领先! 荣誉值500,就是最高,玩家市场中可以打七五折,而新家园贡献度满级则是需要1000,市场可以便宜10%。 两者相加,永久打六五折,这谁顶得住! “先进装备优先配给?这意味著下次有好东西,咱们能第一时间拿到手。” 不过,现在自己刚接取了一个5时空幣的无烟火药原材料採购任务,那些工程组的兄弟还等著用。 另一边,领导【战斗组】的【摩根黑肺】则对【贏得尊重:解锁专属称號,未来拥有土地分配权】更感兴趣。 【战斗组】的玩家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搞钱』的金光。 【香草杯】:“美金也能换贡献度?” “原来,那些绿票子不是废纸啊!” 那最快的方法不用想也能知道:砸大户,抢银行,接悬赏,扫荡匪帮! 明白过来后,【摩根黑肺】一夹马腹:“兄弟们,別愣著了!走,去草莓镇,看看镇警局门口有什么『生財之道』!” “是!”战斗组的玩家们轰然应诺,纷纷翻身上马,朝著草莓镇的方向捲起烟尘。 …… 翌日。 在通往门多西诺县的泥泞道路上,平克顿侦探罗斯正阴沉著脸,策马疾驰。 他与草莓镇那个废物治安官汤姆分道扬鑣后,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先生,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那个汤姆治安官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闭嘴!”罗斯低吼道:“你懂什么?盘踞在葡萄园,洗劫铁路工地,杀害詹森一伙的,绝非寻常匪帮!” 自己,堂堂平克顿的资深侦探,在一个黄皮猴子头领面前,被自己带来的地方治安官背刺,被迫灰溜溜地离开! 奇耻大辱! 汤姆那个懦夫,居然被一群黄皮猴子嚇破了胆! 还有那个华人头领,那双平静却充满蔑视的眼睛,罗斯一想到就恨得牙痒痒。 他目光阴鷙地扫过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继续分析,既是对助手说,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人数至少在五十人以上,组织严密,装备精良……甚至可能拥有火炮!” “那些华人劳工,很可能只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这帮人极其狡猾,还懂得利用法律漏洞!” 但是……如果我能把这个大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呢? 想想看,一举剿灭一个拥有数十名武装分子、可能配备火炮,且极度狡猾的匪帮! 这功劳有多大? 这將在芝加哥总部,不,是在整个平克顿国家侦探社的歷史上写下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届时,他罗斯將不再是门多西诺县一个小小的资深侦探。 晋升? 那將是板上钉钉的事! 更高的职位,更大的权力,更丰厚的薪金,甚至在总部拥有一席之地…… “我们必须……” 咻! 一声利物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罗斯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只见跟在他侧后方的助手身体猛地一僵,一支箭矢从他的侧颈穿透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领。 助手张大了嘴,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敌袭!” 罗斯呼吸一滯。 他迅速俯身,猛地一踢马腹,同时拔出了左轮手枪,向箭矢射来的密林方向开枪。 只见林影晃动,几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隨后,如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灭口! 罗斯將弹巢里的子弹射光,看著地上助手尚未冰冷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伙人不仅凶悍,而且胆大包天,手段狠辣,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通往县城的道路上公然袭击平克顿侦探! 他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踢打马腹,朝著门多西诺县的方向亡命狂奔。 自己必须活著回去。 立刻赶到办事处,向芝加哥总部发电报, 要申请更高的权限,调动更精锐、更具规模的人马,申请包括加特林机枪在內的更好装备! 踏平葡萄园,揪出匪徒,吊死他们! 第22章 暴雨將至 “漂亮!” 看著击杀提示闪过,【埃尔登之王】嘴角微扬。 方才那精准的一箭,正是他的杰作。 “可以啊老王,指哪打哪!”【精准投送】笑著捶了他一拳。 【近战莽夫】边咧嘴新笑道:“比黑肺组长那指一打二的枪法强多了,他那子弹飘得,狗看了都摇头。” “少废话!” 【埃尔登之王】目光锁定前方慌乱的身影,罗斯,“追!” 蒙面五骑如离弦之箭衝出密林,直扑前方仅剩的两骑。 落在后面的助手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举枪。 【精准投送】与【近战莽夫】同时开火,助手如破麻袋般栽落马下。 “该死!该死!” 罗斯听著身后近在咫尺的马蹄声,所有的愤怒和野心都被恐惧吞噬。 他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西装磨破,脸上糊满汗,泥与助手的血,状若疯魔。 又一箭破空,狠狠扎进他左肩胛骨。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紧接著,砰! 罗斯发出悽厉惨叫,右耳一凉,剧痛钻心。 他下意识一摸,只摸到空荡的血肉,一只耳朵竟被子弹打飞了。 “不!不要杀我!饶命!饶命啊!” 这一刻,什么荣誉,什么晋升,统统被拋到九霄云外,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他带著浓重的哭腔,向身后嘶吼起来。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1000美元!1000美元!” 但是出乎罗斯意料的是,在他印象中视钱如命的匪帮却丝毫不为所动。 【埃尔登之王】蔑视著那狼狈身影,这时空幣这不就到帐了? 这追杀任务真是简单,对於建设根据地什么的,我还是习惯打打杀杀啊。 他再次张弓:“游戏结束,杂碎。” 就在这时。 道路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密集而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著,一支由十人组成、人人佩戴著闪亮警徽的马队转了出来。 是从旧金山出发,准备去追捕流窜杀人犯的警察队伍。 他们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什么人?该死!立刻放下武器!”为首的警长看到【埃尔登之王】那张弓动作, 以及罗斯侦探鲜血淋漓的惨状,立刻拔出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厉声大喝。 “操!怎么这时候来警察?”【近战莽夫】气得大骂一声。 这瞬息之机,被罗斯抓住! 他爆发出全部潜能……不,是他的马爆发出全部潜能, 他疯狂鞭打坐骑,猛地衝过拐角,朝县城方向亡命逃去。 “妈的!让他跑了!”【埃尔登之王】懊恼地放下弓,眼看著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而前方,不明所以的警察们已经纷纷举枪,一场意外的遭遇战,已不可避免。 …… 几乎是在【埃尔登之王】懊恼的同时,远在葡萄园內的夏仁,眼前也同步闪过了系统提示: 【紧急任务『追杀平克顿侦探罗斯』,状態更新:失败】 【目標人物『罗斯』已脱离战斗区域】 夏仁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將杯中水一饮而尽。 “失败了么……”夏仁低声自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通过偷窥玩家视野,他『看』到了任务失败的整个过程,警察的意外搅局。 一丝遗憾掠过心头。 毕竟,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罗斯这一逃,必然会引来平克顿更疯狂的反扑。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其实不算是什么坏事。 单纯的建设任务提供的管理员经验太少。 他必须快速提升等级,解锁更高玩家上限, 並且想要解锁管理员商城中更多更高级的物品,也需要提升管理员等级。 目前来看,【大型战斗任务】,加的经验最多。 这些建设任务,与生產任务,无一例外,都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而且,最近几次战斗,无论是伏击平克顿还是夜袭葡萄园,无一例外都是碾压式的胜利,太顺利了。 他太清楚了,在玩家眼中,这个世界的土著哪怕再智能,也只是『npc』。 过於顺风顺水,必然催生骄纵之心。 这次恰到好处的挫败,如同一盆冷水,能浇灭浮躁。 它提醒著所有玩家,敌人並非待宰羔羊,任务也充满变数。 这能让他们在未来的行动中更加谨慎,周密。 夏仁的目光扫过外面那些仍显生疏的第三期玩家,以及还在適应的第四期新玩家。 这些新人,以及未来不断加入的玩家,都需要实战歷练,才能真正成长。 总躲在老玩家身后打顺风仗,永远成不了气候。 “必须抓紧时间了……” 夏仁不再关注【埃尔登之王】那边的情况。 意识沉入系统,清晰而迅速的指令瞬间下达至所有玩家: 【全体指令:战备升级!】 致【战斗组】组长【摩根黑肺】及所有持枪玩家:立即开始『基础射击训练』(日常任务),重点提升新玩家枪械熟练度与战场纪律,经验加成+10%。 致【渗透组】组长【西部点子王】:加快无烟火药原材料採购速度,扩大侦察范围,重点监控门多西诺县方向主干道,严密监视任何大规模武装力量调动跡象,贡献度奖励提升50%。 致【后勤组】组长【不吃香菜】:即刻前来领取资金,全力扫货粮食,药品,布料及子弹等一切战时补给,经验加成+10%。 战备指令发布的一剎那,整个玩家群体瞬间沸腾了! 而夏仁通过系统向全体玩家公布了【埃尔登之王】小队任务失败的消息和系统录屏的画面。 这更是为这锅热油添了一把猛火。 相比於夏仁的谨慎,玩家们没想太多东西。 他们……只有战斗爽! 反应最激烈的,莫过於那些身背『贷款』,靠搬砖苦苦还债的第三期玩家。 “什么?【埃尔登之王】他们居然失手了?让那个什么罗斯跑了?” 【別叫我萌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表情,“哈哈哈,让这帮老鸟平时嘚瑟,这下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吹!” “就是!”【工地搬砖我最强】恶狠狠地磨著刀,仿佛要把对贷款的怨气都撒在磨刀石上。 “还『指哪打哪』呢,目標跑了,耳朵打掉了有屁用?这下送钱送经验的肥肉自己长腿要来了!这次必须杀个痛快,把债还清,再把装备更新一遍!” 巨大的经济压力和提升贡献度的渴望,以及看到老玩家吃瘪带来的微妙平衡感,將他们对战斗的渴望催化到了极致。 大战,在他们眼中就是脱贫致富,扭转命运的捷径,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刚刚降临、兜比脸还乾净的第四期新玩家,更是兴奋得嗷嗷叫。 【星空无限】:“我靠!刚进游戏就有大事件?连大佬都翻车了,刺激!” 【下下下】:“正愁没钱买枪呢,敌人这不就送货上门了?” 他们摩拳擦掌,看著老玩家们腰间的左轮和肩上的步枪,眼里全是羡慕和跃跃欲试。 至於以【西部点子王】,【摩根黑肺】为首的一二期『牢玩家』们,反应则更为复杂。 短暂的错愕后,毫不留情的调侃便在老鸟圈子里传开了。 在战斗组集合点,【摩根黑肺】对著刚带队灰头土脸跑回来的【埃尔登之王】就咧开了嘴:“哟,这不是咱们的神射手老王吗?之前还说我指一打二,现在怎么了,嚶嚶嚶,拉胯了。” 旁边的【香草杯】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茬,假装惋惜地摇头:“就是就是,还『游戏结束,杂碎』?笑死你大爸了。” 刚从警察纠缠中脱身,憋了一肚子火的【埃尔登之王】直接红温了。 他没好气地瞪著他俩:“滚蛋!有本事你们去试试!眼看就要得手了,鬼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一队条子搅局!”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管理员可能『目睹』了全程。 那种糗事被公开处刑的感觉,堪比把自己的瀏览记录向全世界公开,比被警察追著打还让他难受。 刚刚到手的那点击杀奖励,此刻也显得索然无味。 “妈的,这管理员太不地道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次必须一雪前耻! 【八级大狂风】:“行了,都少说两句,失败一次未必是坏事,至少给大家提个醒,这游戏里的『npc』会互动,会搅局,別真当割草游戏玩了。” 【八级大狂风】看向【埃尔登之王】,语气缓和了些:“老王,你们辛苦了,先休整一下,但侦察任务不能停,反而要加强,我们必须儘快摸清敌人的动向,不能再有意外了。” 而还在门多西诺县购买原材料的【西部点子王】则是感觉像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妈的,不能第一时间嘲讽【埃尔登之王】简直比把他杀了还难受! 调侃归调侃,但所有老玩家心里都门儿清,这次失败確实敲响了警钟,这游戏的npc简直智能的过分,完全类似真人一样,还真不能瞧不起他们。 安排完这些,夏仁的视线终於投向【管理员商城】。 现在没张底牌,自己心里都不舒服,除了【西部点子王】的3磅炮,自己还需要一个定乾坤的东西。 他快速瀏览著武器分类,飞速过滤: 马克沁重机枪? 好东西,但三万时空幣的天价,让他直接略过。 步兵野战炮? 威力足,但近一千的价格和弹药补给问题,还有在防御战中灵活性不足。 更先进的连发步枪? 很遗憾,槓桿步枪就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步枪了。 而且,单纯升级步枪很难引起质变。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熟悉又经典的名字上,【加特林手摇机枪(1865型)】。 价格,300时空幣。 加特林手摇机枪算是初代实用化机枪,需手动摇动曲柄发射,理论射速约350发/分钟。 而且,属於本时代已有技术范畴,无额外购买惩罚。 当然,他很笨重,依赖稳固阵地。 不过,接下来可能要打阵地战,这个不算是缺点。 子弹的话,就拜託还在外面的【西部点子王】了。 “就是它了!” 【確认购买:加特林手摇机枪(1865型)x1】 【时空幣:814→514】 第23章 全县的平克顿侦探 隨著时空幣的扣除,一道微光在夏仁面前的空地上匯聚。 看著眼前这挺拥有六根枪管的杀人利器,夏仁眼中难掩兴奋。 而且,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虽然这台加特林机枪的原型是1865年的老古董,歷史上存在著诸多让使用者头疼的缺陷。 但经过系统的优化,那些著名的老毛病都得到了显著的改善。 比如,射速不稳定,易卡壳的问题,系统版本增加了一个简单的匀速缓衝机构,使得摇动过程更为平稳,极大地降低了因人为操作导致的故障率。 供弹具不可靠的问题, 系统则是优化了供弹槽与子弹的契合度,相比原始设计中容易变形,卡滯的供弹槽,可靠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夏仁抚摸著枪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午后的门多西诺县的主街还算热闹。 木质店铺,酒馆门口三三两两聚著人。 急促的马蹄声和那一道飆过的血影,像冷水泼进热油锅。 “闪开!都他妈闪开!”有人尖叫。 人群像被劈开的浪,慌忙向两边退避。 “仁慈的上帝啊!是平克顿的先生!” “看他的耳朵!没了!操!” “哪个不要命的匪帮敢把平克顿伤成这样?” 惊呼和议论像瘟疫一样炸开。 平日里,平克顿的深色制服代表著权威,至少比县警局里那些饭桶可靠的多。 此刻罗斯却染满鲜血,狼狈不堪地趴在马背上,这严重衝击了市民的认知。 马匹衝到一栋掛著不起眼標识的二层木楼前,终於力竭前蹄一软。 罗斯被惯性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办事处门口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事处里面,几个侦探正叼著烟擦枪,閒聊著晚上的牌局。 门被撞开的巨响和隨后滚进来的血人,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罗斯抬起头,脸上毫无人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霍根……霍根先生呢!” 里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卡尔·霍根快步走出。 他看起来四十上下,身材精干,穿著合体的深色外套,眼神锐利,嘴角习惯性抿著。 这位门多西诺县平克顿的真正掌权者,是詹森的旧识。 与詹森那种外放的彪悍不同,他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军刺。 办事处的探员们在他现身时集体噤声,无人敢因他內敛的气势而轻视。 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霍根是个狠人。 南北战爭初期,南军追著北军屁股揍的年代,霍根还只是个小小的中尉。 在一次撤退行动里,他所在的团被南军精锐咬住了后卫。 混乱中,指挥系统瘫痪,眼看就要被全歼,当时只是个小军官的霍根站了出来。 他带著手下130多人,没服从上头『各自逃命』的乱命,反而利用地形打了反向突击。 在绝境中反向凿穿了两倍於己的南军精锐。 这一仗本该让他平步青云。 以他的能力和战功,战爭结束后混到华盛顿也不无可能。 可惜,霍根没管住裤襠, 他给自己顶头上司,一位背景深厚的准將,戴了顶绿帽子。 事情败露后,他在军队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战后心灰意冷,又一身本事无处施展,这才辗转来到了平克顿。 他將战场的那套完美復刻至此,使他的分部成为西海岸效率与凶名的代名词。 如果詹森遇到的不是玩家,那么,战斗的结果就反过来了。 “都他妈愣著等开饭吗?!”霍根声音洪亮,“抬进去!轻点!你去叫医生,快!你,立刻通知所有人,取消一切其他任务,武器入库!” 两个离得近的侦探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抬起罗斯。 在被抬起时,罗斯冰凉粘湿的手猛地抓住霍根的袖口,断断续续地低语:“霍根……是那些华人……铁路工地……葡萄园……都是他们干的,他们跟匪帮是一伙的……他们不是一般的匪帮……” 话没说完,他脑袋一歪,闭上眼睛。 霍根慢慢掰开那无力的手指,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还在指指点点的民眾,脸色阴沉。 华人? 詹森的覆灭,草莓镇的骚乱,鲍威尔那个肥猪的庄园易主……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罗斯的血强行拼凑起来。 门多西诺县確实是出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匪帮。 而且,还洗劫了草莓镇附近的铁路工地,还得罪了平克顿侦探西部最大的客户,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 他们还杀害了那么多平克顿的人,现在这消息被压得死死的没爆出来,不然,被那些该死的报社记者知道了,平克顿就顏面扫地了。 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將他们抓捕。 但,霍根不认为还有其他匪帮作为幕后黑手,现在,只有把那些盘踞在葡萄园中的华人一个个都揪出来,才能知道真相! “詹森老伙计,你死得不冤。” 他猛地转身,声音冷硬如铁:“全体集合。” “向旧金山分部发电报,请求最高级別支援。” “准备好所有重武器。” “我们要去葡萄园,把那些黄皮老鼠一只只揪出来。” 翌日清晨,门多西诺县的气氛骤然紧张。 平克顿办事处前的空地上,一百多名侦探集结完毕。 他们沉默地检查著武器,温彻斯特步枪的槓桿声此起彼伏,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 甚至还有装载在马车上的加特林手摇机关枪! 这种规模的动员,在这个平和,只有三四万人的小城堪称罕见。 毕竟,一个30人左右的匪帮已经可以纵横乡下了。 市民们远远围观,窃窃私语中透著不安。 “出什么事了?平克顿要倾巢出动?” “听说罗斯侦探差点死在路上……” “连霍根先生都亲自出马了?” 县警局的怀特警长带著两个手下匆匆赶来,这个平日里总是慢条斯理的老警官此刻满脸焦虑。 他管辖的门多西诺县警局算上他自己也就十来个人,几条老掉牙的转轮枪,平日维持下小镇秩序,抓抓醉汉已是极限。 “霍根先生,”他擦著额头的汗,凑到正在检查机枪的霍根身边,“这是要做什么?需要县警配合吗?” 霍根头也不抬,手指拂过加特林机枪的枪管:“警长,管好你的辖区就行,平克顿的事,平克顿自己解决。” “可是……这么大规模的武装调动,我必须向县政府报告……” “怀特,”霍根终於抬眼,“你是想让我向芝加哥总部,还有我们的客户太平洋铁路公司报告,说门多西诺县的治安已经糟糕到需要平克顿来替你们擦屁股了吗?” 怀特警长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一旦惹恼了这些背后站著铁路巨头的平克顿,別说他的职位,就连他本人都可能在某次『意外』中彻底消失。 “我……我明白了。”他低下头,像个被训斥的学徒,带著手下默默退回到围观的人群边缘。 …… 就在门多西诺县被平克顿集结搅得人心惶惶之际。 葡萄园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串由十多辆货运马车组成的冗长车队,正吱吱呀呀地驶入庄园大门。 打头的正是【西部点子王】,他骑在马上,风尘僕僕,脸上洋溢著兴奋。 “管理员!我们回来了!” 他隔著老远就朝站在別墅前空地上的夏仁挥手。 夏仁快步迎上,看著眼前这支满载的輜重队,眼中也难掩满意之色。 “辛苦了,”夏仁拍了拍【西部点子王】的肩膀,“东西都齐了?” “齐了!必须齐活!”【西部点子王】跳下马,如数家珍地拍著身旁的马车护栏,“你看,这几车是硝石,硫磺和精製棉花……【化学加纳】要的无烟火药原料,管够!” 他又指向后面几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这两车是,步枪弹,左轮弹,足足万发!” “枪店买这么多,太引人注目了,一大半我们从黑市那里拿货。” “嘿嘿,还有你特意嘱咐的重头戏。”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炫耀:“加特林子弹,我们几乎扫空了交易站的库存,弄回来整整十箱!” “那帮白皮奸商一开始还不想卖,看到我们拍出来的票子,眼睛都直了!” 这一趟,夏仁交给他们的几千美元经费,被花得一个子儿不剩。 “干得漂亮。”夏仁看著玩家们开始兴奋地卸货,心中稍定。 有了这批弹药,尤其是加特林的专用子弹,那挺大杀器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夏仁心中却隱隱縈绕著一丝不安。 意识沉入了系统。 他调出了正在门多西诺县外围执行侦察任务的【埃尔登之王】小队的实时视野。 起初,视野中一切平静,只有风吹过荒野的簌簌声。 但很快,通过共享的听觉,一阵沉闷而密集的声响隱隱传来,像是远方的雷鸣。 【埃尔登之王】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立刻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迅速隱入路旁高地的灌木丛中,藉助地形完美隱藏。 下一秒,一支庞大而肃杀的马队正从门多西诺县的方向开来。 队伍前方,卡尔·霍根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脸色冷硬。 他身后,是超过百名平克顿侦探,装备精良。 这还不是全部! 在一辆特製的加固马车上,一挺多管加特林机枪被帆布半遮著,但那標誌性的轮廓,夏仁绝不会认错! “我操……这么大阵仗?” 【幕后黄手】:“快,快回去报告!” 夏仁猛地从『偷窥』状態中脱离。 速度不慢啊,不愧是这个时代美利坚最有实力的私人武装。 按照路程推断,傍晚他们就到葡萄园了。 这些平克顿侦探真不是那些饭桶镇警能比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布一条条作战指令…… 第24章 猎犬与狡狐,游击与怒火 通往葡萄园的土路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白。 卡尔·霍根骑在马上,深色外套扣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是超过百人的平克顿侦探队伍。 队伍沉默地前行,整个队伍透出一丝正规军才有的肃杀之气。 霍根沉醉於这种掌控感,这让他回想起在战场上时的感觉。 那些盘踞在葡萄园的华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些稍微扎手点的老鼠,只需一次乾净利落的碾压! 这时,一个负责侧翼联络的侦探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霍根先生,右侧的莫里斯和汉克,超过预定时间十分钟了,还没回来报告。” 霍根眉头拧紧。 莫里斯和汉克是他手下的老手,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新兵蛋子。 怎么回事? “派人去找,其他人原地待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队伍暂时停下。 几分钟后,派去搜寻的人回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找到了,先生,”搜寻小队的队长声音有些乾涩,“在离路边大概五十码的林子里,人已经死了。” 霍根策马过去。 拨开灌木,看到的景象让周围几个年轻侦探倒吸一口凉气。 莫里斯仰面倒在落叶中,喉咙被割开,眼睛瞪得滚圆。 不远处的汉克则是面朝下趴著,一支箭矢从他后心的位置精准穿透。 “妈的……见鬼了!”一个侦探忍不住低声咒骂。 霍根的脸色阴沉,蹲下身,仔细检查著伤口和周围环境。 周围没有任何激烈搏斗的痕跡。 乾净,利落,几乎是悄无声息。 寒意,悄然缠上了他的脊背。 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死了两个人……是那些华人干的?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收缩侧翼侦察范围,以能看到同伴为准。” 霍根声音稳定,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压抑的怒火,“所有人提高警惕!”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那种猎人的从容消失不见。 每一个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一片警惕的目光。 可谓是风声鹤唳。 而此刻,更远处的密林深处,【香草杯】缓缓將染血的猎刀在树叶上擦净,对著身旁刚刚放下猎弓的【埃尔登之王】比了个大拇指。 【埃尔登之王】咧嘴一笑:“放倒两个,看他们的样子,开始疑神疑鬼了。”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还憋著一股火。 上次追杀罗斯,就是因为那队突然冒出来的警察,不仅任务失败,还莫名其妙丟了两条命。 虽然干掉了六七个条子,但失败的耻辱感依旧挥之不去。 【西部点子王】从一丛灌木后探出身,“干得好,但这个首领不是木桥那次的莽夫,他很快会反应过来。” “咱们这次是劣势,他们人比我们多,枪比我们好。” “葡萄园那边一马平川,白天硬碰硬,咱们有多少命都不够填。” “管理员的命令是,拖!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拖慢,拖疲,拖到天黑!” “天黑,他们一头撞进咱们的埋伏圈时,力气和脑子就都剩不下多少了。” 其他玩家赞同的点点头,將猎刀插回鞘內,融入阴影。 平克顿的队伍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可谓步步惊心。 冷枪冷箭不知会从哪个方向突然袭来,专挑马匹和看似领头的人下。 脚下更是防不胜防,隨时可能触发绊索,陷坑或捕兽夹。 虽然伤亡不大,但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砰! 又是一声冷枪从左侧树林上传来。 队伍中一匹驮马应声哀鸣著倒下,背上装载的物资散落一地。 几乎同时,右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名侦探的脚踝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淋漓。 霍根:“稳住!保持队形!” 他看穿了。 这些阴险的袭击,目的根本不是造成大量杀伤,而是要激怒他们,让他们失去理智,像无头苍蝇一样衝进树林,然后被逐个歼灭。 他还是低估了这匪帮的狡猾。 如果现在选择撤退,那自己就別干了。 “弗莱彻,带你的人,向枪声方向的林地纵深侦查一百码,遇敌即返,不许纠缠!” “其他人,收缩队形,加快速度!注意脚下!” 他不断下达著命令,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侦察小组被派了出去。 然而,效果甚微。 那些袭击者如同融入森林的鬼魅,开枪,放箭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侦察小组往往一无所获,侦探们还吃亏。 殊不知,这些渗透组玩家都是敏捷属性高的,熟悉地形的情况,想逮住他们就有鬼了。 这种只能挨打,却摸不到敌人衣角的憋屈感,在平克顿侦探们心中蔓延。 他们习惯了平时凭藉平克顿的威名和精良装备碾压敌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队伍里的骂娘声越来越多,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沸腾的怨气,霍根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部下们心里都窝著火。 而他,只能用自己的权威,死死地压住这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赶到葡萄园,碾压那群黄皮猴子! 看著平克顿队伍在袭扰下仍维持著阵型,【埃尔登之王】眯起了眼睛。 “这头儿有点东西啊,这么能忍?” “確实,比之前那些红毛鬼难缠多了,”【香草杯】附和,“光靠小打小闹,看来是没法让他们彻底乱套了。” 虽然他们的行进速度减慢了,但是,绝对会在天黑前到达葡萄园! 在一旁的【精准投送】眼神闪烁,快速分析著局面。 直接攻击队伍中间,被严密保护的加特林机枪,成功率太低。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最终锁定在队尾那輜重马车上。 机会出现在一座小木桥前。 趁著队伍拉长,【精准投送】绕后。 当满载物资的马车经过时,他奋力掷出一颗冒著白烟的土手雷。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马车瞬间化作火球,木屑四溅,弹药殉爆的噼啪声不绝於耳。 这声巨响,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彻底引爆了平克顿侦探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该死的黄皮猴子!” 分队长雷顿双目赤红,他与詹森是过命的交情,此刻被黄皮猴子如此戏耍、輜重被毁,积攒的愤怒彻底爆发。 他咆哮著,完全不顾霍根先前的严令,带著十多名同样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手下脱离了队伍。 “回来!雷顿!你他妈给我回来!”霍根的厉声喝止被淹没在復仇的怒吼中。 然而,等待雷顿他们的,是【埃尔登之王】和他麾下早已埋伏好的玩家。 就在平克顿侦探们刚衝进树林,队形散开的剎那…… “打!” 【埃尔登之王】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从树木后方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雷顿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侦探们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三四个人,剩下的慌忙寻找掩体,胡乱开枪还击。 “撤!” 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埃尔登之王】打了个唿哨,玩家们立刻停止射击,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敏捷属性,转身就跑,身影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当霍根脸色铁青地带著主力部队急匆匆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林间,只留下雷顿和其他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以及几个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伤员。 一向以冷静,狡诈著称的霍根,此刻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部下的违令,伤亡,还有敌人这卑鄙的战术,打了就跑,一个个跟耗子一样,连影子都摸不到! 霍根终於无法抑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出来!你们这些该死的老鼠!懦夫!有本事滚出来!” …… 夕阳將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西部点子王】趴在一处离葡萄园不远的小山坡反斜面,举著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桥上那缓缓蠕动的平克顿队伍。 “无风……” 这可是个狙击高价值目標,进行炮击的绝佳条件。 敌人已经进入葡萄园外围,距离、方位都刚刚好。 他动用了mvp奖励的【炮兵凭证】。 微光一闪,那门熟悉的拿破崙3磅炮再次凭空出现。 为了打炮,【西部点子王】最近可是下了血本。 除了吃饭和躲不掉的必修课,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游戏里。 恶补了从网上能找到的一切关於前装滑膛炮的射击教程、弹道表,甚至重新捡起了都快忘光了的三角函数。 “距离……仰角调高两度……装药量……”他一边低声念叨著,快速进行著心算,同时手脚麻利地调整著炮口仰角和装填发射药包。 他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杀伤人员,而是瘫痪! 那挺被重重保护的加特林是首选,如果能一炮干掉,就能极大减轻后续防御战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將一枚实心炮弹塞进炮口,用推桿压实。 隨后,將火捻探向了炮膛后部的引信孔。 “妈的,成不成,就看这一发了!” 第25章 一炮泯恩仇 就在霍根因部下违令而暴怒咆哮之际。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惊雷般从远处山坡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霍根的大脑被这巨响震得懵了一瞬,但刻在骨子里的战场本能让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炮! 是火炮! 他甚至没能喊出散开的命令。 轰隆! 实心炮弹以恐怖的精准度,狠狠砸中了牵引加特林机枪的马车! 木製车厢破碎。 距离最近的两名侦探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衝击力和碎片狠狠掀飞,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倒在血泊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那两匹可怜的驮马在巨响中化作四散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沉重的加特林机枪被巨大的动能掀翻,重重摜在地上。 虽然粗壮的枪管看似无恙,但其下那旋转支架已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彻底宣告报废。 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原本还算严整的平克顿队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恐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上帝啊!”有人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勒紧韁绳。 几个站在弹著点附近的侦探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仿佛下一发炮弹隨时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们平日里仗著精良装备和公司背景横行无忌,何曾见过有火炮支援的匪帮? 一些反应快的老兵立刻翻身下马,寻找掩体,或是乾脆趴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一股无形的寒流,迅速席捲了整个平克顿队伍。 远处,隱约传来玩家们的欢呼, “臥槽!牛逼!” 像一记记耳光抽在每一个平克顿侦探的脸上。 霍根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对方不仅有炮…… 而且第一炮就废掉了他最倚重的攻坚利器! 这绝不是侥倖! 肯定是退伍的资深炮兵! “妈的,罗斯那个废物!这么重要的情报,临昏迷前居然没吐出来!” 但真相吗……资深炮兵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被高数殴打过的现代大学牲倒是有一个。 “快!上去一队人!把加特林给我弄出来,检查损伤。” 现在,他不得不立刻分出一部分宝贵的人手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炮弹飞来的方向,那个並不遥远的小山坡。 距离很近! 绝不能让这门炮有机会打出第二发! 否则,军心士气將彻底崩溃,拉都拉不回来。 “汉密尔顿!带上你的小队,给我衝上那个山坡!撕了那些该死的炮兵!现在!立刻!” 霍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破音。 几分钟后,汉密尔顿一马当先衝上了坡顶。 然而,坡顶上空空如也。 除了地上几处被火药灼烧过的焦黑痕跡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汉密尔顿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他们从听到炮响到衝上山坡,总共也就几分钟时间。 汉密尔顿压低声音下令:“散开!仔细搜!他们一定藏在附近!” 几名侦探立刻呈扇形散开,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灌木和土坑。 有人还给了几片茂密的草丛几枪,有人仔细检查地面,寻找车辙或脚印。 然而,没有。 除了他们自己刚跑上来的杂乱脚印,什么都没有。 那门刚刚才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的火炮,连同它的操作者,仿佛凭空蒸发,或者从未存在过。 一门炮,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运走,而且不留任何拖曳的痕跡? 一门实实在在的火炮,难道会是纸糊的不成? 这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汉密尔顿感到一阵寒意。 他站起身,望向下方公路上正焦急等待的霍根先生,以及混乱的队伍,艰难地摇了摇手。 其实【西部点子王】在开炮后,早就把炮收回到『火炮位』,脚底抹油溜掉了。 【破坏敌方精英单位:时空幣+15,经验+10,荣誉值+5,业力值+10】 跑远了的他看著玩家客户端上的提示十分兴奋。 这一炮下去,整整加了15时空幣,大炮果然是印钞机,要是日后有了加农炮,不敢想啊! 就在霍根对著空无一人的山坡无能狂怒时,夏仁通过偷窥玩家视角,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乾的不错!” 玩家们的表现,確实今非昔比。 他们不再是仅凭一腔热血和不怕死乱冲的莽夫,而是真正懂得了如何像一个整体那样去战斗,去思考,去消耗敌人。 特別是【西部点子王】,夏仁没想到木桥那次额外给他增加了一个专属槽位,居然让他玩的这么花? 平常玩家在玩家市场上架物品的『特性』,很费时间,需要填写各种东西,而且还有上架cd。 而这个专属槽位则没有这些缺点。 没有的话,他肯定会被追上。 这个专属槽位也是让他开发出游击炮的玩法了。 夏仁轻笑一声。 现在任务完成的还可以,太阳快落山。 夏仁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发布了这次的作战任务: 【支线任务4:家园守卫战】 【任务目標: 【利用夜色与工事,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可选挑战目標:击毙或俘虏敌军指挥官】 【任务奖励: 【基础参与奖励:时空幣+5,经验+10,新家园贡献度+15】 【每击杀一名平克顿侦探:时空幣+5,经验+10,荣誉值+3】 【俘虏指挥官霍根:时空幣+50,经验+100,特殊称號,新家园贡献度+100】 (注意:任务奖励由管理员『夏仁』设定並分发) 任务发布的瞬间,玩家阵营中爆发出截然不同的躁动。 第三期玩家的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著【每击杀一名平克顿侦探:时空幣+5】的字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杀一个人,比他妈搬两天砖挣得都多! 【別叫我萌新】:“nice,终於……终於能还上这该死的贷款了!” 对於他们这些负债者来说,生死搏杀近在眼前,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脱贫致富的疯狂渴望。 第四期新玩家则被这『真实到窒息』的世界彻底震撼。 他们笨拙地摸著身上粗糙的工服,嗅著加州荒野独特的气味, 看著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代表敌军的烟尘。 “我靠……这质感,跟穿越了一样!”【星空无限】喃喃自语,原本只是来玩游戏的轻鬆心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歷史』的紧张与兴奋。 他们握著简陋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对新奇体验和第一桶金的期待。 而一、二期的老鸟们则淡定得多。 【西部点子王】只是扫了一眼任务,便继续低头用布擦拭他那门宝贝拿破崙炮的炮膛,嘴角带著一丝『又来送钱了』的从容。 【摩根黑肺】拍了拍定製步枪,对身边战斗组的兄弟咧嘴一笑:“首领?值他妈的50幣?这头肥羊老子预定了,都別跟我抢。” 他们早已熟悉这套流程,精锐的敌人对於他们而言,不是生存压力,而是一场收益丰厚的狩猎。 他们迅速开始检查装备,分配火力点。 …… 当霍根终於能看到葡萄园別墅的轮廓时,夕阳已只剩天边一缕血红的残光。 那些该死的老鼠! 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冷枪和陷阱,不仅拖慢了行军速度,更让他宝贵的加特林机枪在顛簸和一次『意外』的袭击中彻底趴窝。 隨行的技师满头大汗,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於是他只能分出几名精锐人手原地看守,等修好了再赶过来。 霍根的心头在滴血。 这门重火力本应是撕裂防线的利器。 他勒住马,阴沉地望向那片在暮色中静默的庄园。 工事看起来很简陋,但对方显然没打算跑! “拖到天黑……哼,打得是这个主意。” 他瞬间猜透了对方的意图。 但这让他更加困惑,甚至有一丝被轻视的屈辱。 是谁给了这群乌合之眾这么大的勇气? 他们凭什么认为,依靠几个沙袋,几片木板,仅凭夜色就能抗衡平克顿的精锐? 他原以为最大的麻烦是追捕溃逃的匪徒,却没想到对方竟敢摆开阵势,等著他来攻! 不过,这也说明,这群匪徒很有信心。 想到罗斯的惨状,想到沿途倒下的那几个可怜的手下,一股混杂著愤怒与不解的邪火直衝顶门。 同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队伍里瀰漫开的不安。 天快黑了,失去了加特林的火力威慑,对方又有炮,这场仗的代价,恐怕会比预想中惨重。 “头儿,天快黑了,要不要先……”一个分队长凑近轻声询问道。 “闭嘴!” 霍根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何尝不知道夜战的风险? 但此刻撤退,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趟蒙受了如此损失,加特林被毁,人员折损,若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消息传开,平克顿在西部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匪帮和罢工者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嘿,平克顿只是一群饭桶,我们不用怕他们!” 更重要的是芝加哥总部。 那些只看结果和报表的大人物,绝不会容忍一个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且一无所获的分部负责人。 如果不能用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那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摆开阵型!” 他拔出左轮,枪口直指那片仿佛在嘲笑他的庄园:“进攻!碾碎他们!” 第26章 原来,你也有这个大傢伙?! 暮色如血,將新星葡萄园浸染成一片沉鬱的暗调。 庞大的庄园匍匐在起伏的坡地上,寂静无声。 侦探们发现了一段看起来最脆弱的木柵栏。 平克顿的先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几条套索飞向看似完好的木柵栏,几声吆喝,柵栏便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霍根:“进!” 训练有素的侦探们立刻以標准的散兵线涌入,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枪口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然而,没有子弹,没有吶喊,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庄园死寂。 別墅与仓库门窗紧闭,在深沉的暮色下,像被掏空了內臟的巨兽骸骨。 一小队人踹开虚掩的大门,冲了进去,很快又退了出来,对著霍根摇头。 “空的,头儿,都检查过来,家具都在,但值钱的东西和人都没了。” 霍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种被愚弄的暴怒瞬间衝上头顶。 跑了? 自己兴师动眾,付出如此代价,难道只是来接收一座空园? 但下一秒,职业本能强行压下了怒火。 不对,这太乾净了。 寻常匪帮撤退,怎么会如此从容不迫,连一点痕跡都不留? 新星葡萄园是个中型庄园,有一千多英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庞大的庄园。 不远处的旧仓库被木板钉得密不透风。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视野所及之处,大部分葡萄都已被提前採收一空,只留下无数光禿禿的藤蔓,被木架子支撑著,一大一片连著一大一片,如同迷宫。 只有那里才能藏下足够的人! 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爬了上来。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不是跑了,是藏起来了。 他们就躲在这些该死的藤架迷宫里,等著我们分散搜索,然后像猎杀兔子一样,用他们最擅长的冷枪和近战,把我们一点点磨死! 那些简易工事都是误导自己的。 “狡猾的老鼠……” 但是,他绝不会再上当! 他猛地抬起手:“以小队为单位,保持间距,搜索藤架区!” “记住,互相掩护,別被他们分割,其他人,原地保持警戒,给我盯死別墅和仓库的所有门窗。” 就在霍根的精锐们將枪口对准那片藤架迷宫时,渗透组的玩家,已在他们身后悄然露出了獠牙。 【埃尔登之王】从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排水沟中滑出。 手中猎弓的弓弦振动,一支箭矢瞬间没入一名正回头张望的哨兵后颈。 那哨兵身体一僵,便软软倒地。 【摩根黑肺】从背后捂住一名哨兵的嘴,迅速割开了气管。 与此同时,沉闷的利器入肉声,从不同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几乎在放哨侦探尸体倒下的同时,更多的黑影从藏匿的临时坑洞中跑出来。 他们动作迅捷而默契,两人一组,抬起事先藏在附近的厚重木板,迅速而安静地重新封堵住那些被拉倒的柵栏缺口。 然后,他们手脚麻利地布下了简易诡雷,细韧的绊线在昏暗中几乎无法察觉。 玩家们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座看似门户大开的葡萄园,已然变成了一座精心打造的死亡囚笼。 而平克顿侦探们,对此仍茫然不知。 隨著平克顿的搜索小队越来越深入藤架区。 “没有发现!” “这边也是空的!” …… 喊声此起彼伏。 霍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即便敌人意图诱敌深入,此刻也该有零星的接触或试探性的射击了。 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长官!” 一个传令侦探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著不安,“后方的哨位……没有回应。” “汉斯和乔尔那边也联繫不上了!” “什么!” 霍根的心臟猛地一缩。 没有回应,在眼下这情境里,几乎就等於死了。 但汉斯和乔尔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手,警觉性和身手都是一流,怎么可能如此无声无息地就被干掉? 除非……对方的身手,远超他的想像。 另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后路被断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让他寒意瞬间沿著脊椎窜遍全身。 他们不是藏在藤架里……他们是在等我们全部进来,然后…… “收缩队形!所有人,向我靠——”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嘶力竭的吼声便戛然而止。 砰! 別墅阁楼那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突然从內部被踢开! 木屑纷飞中,一个熟悉的的轮廓猛地探出,多根枪管组成的死亡圆环,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加特林?! 霍根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失去了他的加特林,而敌人……这些匪帮,不仅有大炮,还他妈有把一挺加特林! 就藏在了他们刚刚亲手检查过的,『空无一物』的別墅里! 这种手段,这种装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哪个国家秘密派遣的军队? 还是某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组织的先遣队?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但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阁楼窗口后,【精准投送】的力量属性已有15多级,达到普通壮汉级別,这台近七十公斤的加特林,在他手中十分轻巧。 下一刻,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开始缓缓旋转,隨即越来越快,喷吐出近半米长的炽热火舌,枪口腾起大团大团呛人的白色硝烟。 噠噠噠噠噠! 子弹带著灼热的风压扫过空地,瞬间將围绕在霍根身边的侦探阵型撕开一道血口。 最先倒下的侦探们甚至来不及惨叫。 子弹穿过胸膛、撕碎臂膀,在人群中炸开团团血雾。 有人试图衝锋,被迎面而来的弹流拦腰打断。 有人趴倒在地,却被后续扫来的子弹打得血肉模糊。 “收缩!找掩体!”分队长刚喊出口,三发子弹就將他打死。 加特林的咆哮,就是总攻的號角。 “打!” “开火!” 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仓库木板的缝隙中伸出枪管,精准点射著每一个看见的敌人。 地面突然掀开,隱藏地坑里的玩家用双管霰弹枪对著最近的敌人腿脚开枪。 平克顿侦探们被困在葡萄园中央。 头顶是持续扫射的加特林,四周是交叉射击的火力网。 侦探们只能绝望的还击。 霍根被身边的侦探死死按在土坑里,弹雨从头顶呼啸而过。 他眼睁睁看著带血的白色东西从衣袖上滑落,那是旁边侦探被打碎的头骨。 他抬眼望向別墅窗口,那个操控著加特林的壮硕身影,还有那些在弹雨中穿梭呼號的袭击者。 妈的,被围剿了! 他妈的,他们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霍根心中满是绝望。 弹雨从霍根头顶呼啸而过,而夏仁,正看著系统面板上哗哗跳动的数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果然,二八分帐就是妙啊! 玩家每击杀一名平克顿侦探获得5时空幣,他能分到足足20枚时空幣。 从利用渗透组不断骚扰对方开始,霍根和他的平克顿侦探们就一步步掉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战术核心再简单不过,诱敌深入,扎紧口袋,集中优势火力歼灭敌人。 夏仁深知,己方虽有75名不畏生死的玩家,但若在野外与这百余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平克顿精锐正面对抗,就算能胜,代价也惨重。 唯有將他们引入这片预设的战场,利用加特林的绝对火力优势压制,再辅以四面八方的交叉射击,才能將己方战力发挥到极致,以最小代价完成这场歼灭战。 此刻,战场的走势完美印证了他的判断。 倖存的平克顿侦探们绝望地收缩成一团。 他们用倒毙的马匹,同伴尚有余温的尸体跟各种杂物充当临时掩体,进行还击。 趴在马尸后面的霍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百余人的队伍,此刻已不足五十。 子弹不时噗噗钻进他们赖以藏身的马尸与同伴遗体。 士气彻底崩溃。 他能从手下们空洞而恐惧的眼神中看出来,他们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平克顿侦探,只是一群挣扎求生的可怜虫。 战线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並非依靠勇气或纪律,纯粹是因为他们被四面八方泼洒而来的火力死死按在了地上,缩成一团,动弹不得。 “不能等死!” 回去了顶多被问责,现在小命都快没了。 霍根一把揪住身旁满脸血污的副官,“必须突围!等到天亮,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在他的命令下。 几个还算镇定的老兵开始艰难地收集散落的炸药,试图组装成几个简易的爆破筒,为撕开一条血路做最后的准备。 “坚持住!我们能衝出去!” 看到指挥官仍在组织,看到突围的工具正在准备,绝境求生的希望在残存的平克顿侦探们心中点燃。 他们火力骤增,做困兽之斗。 数支槓桿步枪不顾一切地朝著別墅窗口倾泻子弹,试图压制玩家们的最强火力。 但,阁楼的加特林的骤然沉默。 “他妈的!没子弹了!”【精准投送】猛拍枪身。 加特林旁边堆积如山的黄铜弹壳,证明著它刚刚倾泻了多少火力。 他立刻俯身,抓起旁边的帆布弹带,开始將子弹其往供弹口里塞。 这种手摇加特林的供弹系统本就笨重繁琐,重新装填极其耗时,远非后世那些快拆弹链可比。 下方苦苦支撑的平克顿侦探们立刻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他们的大傢伙哑火了!” “机会!上帝给了我们机会!” “快!爆破筒!快好了!” 他们看到了生机,反击变得更加亡命,火力更加集中,甚至有几个悍勇之辈试图站起身向前推进,为爆破手爭取最后的时间。 形势变得焦灼起来! 霍根的心臟狂跳起来,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他们能衝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西部点子王】在夜色的掩护下,已经爬到了近点…… 第27章 突破100人大关! 加特林枪声停歇的瞬间,霍根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不是恐惧,是狂喜! 那挺该死的加特林终於哑火了! “快!把爆破筒装好!”他压低声音嘶吼,唾沫星子都喷在副官脸上。 几个老侦探手脚並用,正把散落的炸药往木筒里塞。 周围残存的侦探们也都红了眼,槓桿步枪疯狂朝著別墅窗口与黑暗中还击。 快了! 就快了! 他在心中咆哮,只要衝出去,回到县里,给总部发电报,我就能捲土重来! 召集更多的人马,直接调来火炮! 我要把这座庄园,连同里面所有的老鼠,统统送进地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杂念,他死死盯著那几个正在爭分夺秒组装爆破筒的老侦探。 然而,就在这希望之火刚刚点燃的剎那。 侧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木轮滚过地面的轻微摩擦声。 在枪林弹雨中,这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霍根耳边炸响! 霍根猛地转头。 一处地坑斜坡后面,一门3磅小炮的炮口缓缓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离他们不到七十米。 “这不可能!” 它怎么可能在那里?! 一门几百公斤重的火炮,日落之前还在小木桥那里,它移动的速度怎么可能比我们这些骑马的骑士还快? 难不成……这些匪徒有两门炮! 並且,人力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將这样一门沉重的火炮,运动到如此之近的地方?! 一切的军事常识,一切的战场经验,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顛覆。 霍根明白了,从始至终,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群普通的匪徒。 他们是一群怪物! 炮口火光一闪。 轰! 【西部点子王】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数百颗铅弹组成的铁雨劈头盖脸砸进人群。 他眼睁睁看著那即將完成的爆破筒,连同周围整整十名他最忠诚,最悍勇的侦探,在一声短促而密集的噗嗤声后,消失了。 破碎的血肉漫天飞溅,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霍根被气浪狠狠掀翻,后脑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兴奋的怪叫:“又发財了!嘻嘻。” 而地坑中的【西部点子王】看著玩家客户端里刷屏的提示和暴涨的时空幣,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这一炮葡萄弹,直接让他入帐整整100时空幣,10个平克顿侦探,每个5幣,50幣的俘虏指挥官奖励也算在了他头上! 他立刻打开了玩家市场,目光死死锁定在武器列表顶端那把心仪已久的【霍奇基斯转膛炮】上。 这是一门1.5英寸口径、五根炮管、射速高达每分钟50发,专门用来攻击鱼雷艇等小型舰船的转膛炮。 火力远超这门3磅炮。 现在,自己的时空幣能买下! 舰船,自己是打不著了,但如果用它来打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化学加纳】也乐不可支,他提供的炮弹和发射药为有效助攻,10时空幣的奖励轻鬆到手。 这一炮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倖存的平克顿侦探再无战意,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哐当一声,一支温彻斯特步枪被扔在了泥地里。 “別开枪!我们投降!” “投降了!饶命啊!” “上帝!我们认输!” 平日里趾高气扬,视华工如猪狗的白人侦探们,此刻丑態百出。 他们爭先恐后地扔掉手中的武器,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地,仿佛忘记了眼前是他们最瞧不起的黄种人。 然而,玩家们,尤其是那些背著沉重贷款的第三期玩家和兜比脸还乾净的第四期新玩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些行走的『经验和时空幣』? “投降?想得美!老子分期买的枪,就指望你们还贷呢!”【別叫我萌新】將一个跪地求饶的侦探射翻在地。 【工地搬砖我最强】端著刀就冲了上去,对著一个举手投降的侦探胸口狠狠捅去。 “大佬们给留口汤啊!” 第四期新玩家【星空无限】挥舞著简陋的砍刀,嗷嗷叫著扑向另一个目標。 “是我的!別抢!”同样是新人的【下下下】也不甘示弱。 屠杀,在投降声中毫无悬念地继续。 玩家们如同高效的收割机,冷酷地清理著战场。 而悠悠转醒的霍根,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人间地狱。 他麾下骄傲的平克顿精锐,此刻正像牲口一样被无情宰杀。 这极致的耻辱和衝击,让他眼前一黑,他想举起枪反抗,不过被【西部点子王】的拳头又哄睡著了。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葡萄园中沉寂,夏仁的脑海中,系统提示直接刷屏: 【支线任务4:家园守卫战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总计歼灭平克顿侦探:136名】 【时空幣+2720】 【时空幣余额:3234】 【管理员经验+2300】 【管理员lv.4(3421/1500)】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夏仁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两千七百二十时空幣! 两千三百点经验!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惊人的收穫砸得有些头晕。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经验条甚至远远超出了升级所需。 没有丝毫犹豫,夏仁意念一动,立刻选择了升级。 【管理员等级提升!lv.4→ lv.6】 【当前玩家召唤上限:110人!】 【管理员lv.6(3421/4000)】 直接连升两级! 玩家上限一举突破一百大关! 110名驍勇善战的战士,在现在仅仅只有80万人口的加州,除了军队与顶尖大资本之外,无人能挡! 夏仁转头看著面板上高达3234的时空幣余额,深吸一口气。 自己手上还没这么阔绰过,不过,时空幣必须花在刀刃上! 比如,升级无烟火药厂的设备…… 虽然现在的无烟火药已经进入生產阶段,过段时间就能拿到成品,但是效率实在是太慢了,要两周左右。 目前依靠系统提供的初级硝化设备套装,生產的是最原始的硝化纤维素火药,其核心瓶颈在於稳定化处理。 在维埃利和诺贝尔的成熟工艺出现之前,硝化纤维素的稳定化是一个世界性难题。 特別是第二步,清洗与稳定。 需要用碾压机对硝化棉进行反覆,长时间的煮沸和洗涤,以彻底去除残留的酸。 这个过程凭现有设备,需要数周时间,且极其危险,易发生自燃自爆。 【化学加纳】的抱怨不是没道理的。 於是,夏仁將目光投向管理员商城。 直接购买21世纪的自动化生產线,惩罚高得嚇人。 夏仁准备退而求其次,购买1890年代末、20世纪初的技术。 即便是这样,也比1879年的科技先进20年左右。 他看中了一套【1895年式间歇式硝化稳定化生產线】。 这套设备通过蒸汽动力驱动的搅拌釜和连续水洗槽,配合更精確的温度控制,能將稳定化过程从数周缩短至3~5天,並且安全性大幅提升。 但售价高达1800时空幣,是初级硝化设备套装的两倍! 但为了抢占未来几年的军火市场,这笔投资必须花。 靠玩家们自己想法子升级也可以,但是还是太慢,时间不等人。 一次性歼灭一百多名平克顿侦探,这绝不是能轻易掩盖过去的小衝突。 这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抽在了平克顿侦探社和他们背后那些铁路巨头,资本大亨的脸上。 消息一旦传开,下一次来的,就绝不会只是一百多人了。 可能是千名装备更精良的平克顿武装雇员,甚至可能引来州民兵。 必须快点发育! 解决了设备问题,无论是扩大火药生產,还是启动军工体系,都离不开最核心的要素,人。 现有的百余名华工,维持葡萄园运转和第一条火药生產线已是极限。 开分厂、建工坊,都需要大量可靠的人手。 现在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 於是夏仁立刻通过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长期任务1:新家园的同胞】 【任务目標:前往加州各铁路工地、矿场、城镇,招募愿意前来『新家园』的华人同胞】 【任务奖励:根据成功招募的人数和质量,结算丰厚的新家园贡献度与时空幣】 夏仁信不过白人,至少在核心產业上,必须用自己人。 至於剩下的时空幣。 夏仁坚信,枪桿子里出政权。 无烟火药是『商品』,可以赚钱,但也能引来豺狼。 必须有足够的武力保护。 现在有110名玩家,人数暂时不用考虑,剩下的就是枪枝弹药。 而现在自己获取物资的方式极其不健康,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部採购和战场缴获上。 一旦被封锁或打持久战,依赖外部输入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必须建立可持续的军事后勤。 从復装子弹开始,到维修枪械,再到最终能自產步枪甚至火炮,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形成一个闭环。 这样,自己的势力才能真正扎根,不怕风吹雨打。 而且,这个时代,帝国主义四处殖民,殖民地人民起义,各种革命……枪啊,炮啊,拿出去卖,大把大把的钱! 现在,暂时解决了火药生產,下一步就是金属加工。 造子弹,修枪,乃至未来造枪造炮,都离不开它。 为此,夏仁需要万机之母——工具机。 他再次瀏览商城,选中了几款標誌性的19世纪末期工具机,准备打包购买一个『小型工厂套装』。 蒸汽机,蒸汽动力臥式鏜床,蒸汽动力车床,牛头刨床,钻床……都包含其中。 这套设备组合,大约比当前时代先进15~20年,没有过於离谱的惩罚,总价约1200时空幣。 夏仁不再犹豫,立刻支付。 购买【1895年式间歇式硝化稳定化生產线】 【时空幣-1800】 购买【小型工厂套装】 【时空幣-1200】 【时空幣余额:234】…… 第28章 打破不可战胜的神话 霍根是被浑身的疼痛和绳索的勒紧感弄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晰。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一棵老橡树上,像头待宰的牲口。 周围,是忙忙碌碌的玩家们, 自己手下的尸体被堆成小山,还有那些装备,也堆成小山,甚至还有那挺加特林,也被他们推了过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 操! 他心底暗骂。 自己,平克顿的资深侦探,前联邦军中尉,居然成了这群黄皮猴子的俘虏! 这比他妈在战场上挨枪子还难受。 他艰难地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立刻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一道像刀子般锐利的目光,正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他顺著感觉看去。 一个年轻的华人站在几步开外。 穿著和其他人一样的粗布衣服,但身板挺得笔直。 霍根习惯性地想在那张脸上找到熟悉的痕跡,麻木,畏惧,或者那种深入骨髓的谦卑。 都没有。 那双黑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还有,自信,绝对的自信! 就像一切尽在掌握。 晨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霍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傢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白人军官都要他妈的有气势! 根本不用谁介绍。 霍根立刻就明白了,就是这个人! 昨晚的一切,那炮击,冷枪,加特林……所有让他和他手下憋屈到死的战术,源头就是这个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 败军之將和胜利者对视著,谁都没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无声的对峙几乎要让霍根窒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夏安冲了过来,他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著。 “哥!”他衝到夏仁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不是答应好了,今天教我打枪吗?” 夏仁被问得一愣,这才从繁杂的思绪里抽身,想起確实有这么一档子事。 看著弟弟满是期待的眼神,他伸手揉了揉夏安的脑袋:“今天不行,哥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他指了指不远处空地上的几个大木箱,那是他刚刚从商城弄出来的工具机,“那些铁傢伙得赶紧弄出来,让他们组装调试,还有昨天抢收下来的葡萄,再不处理就要烂在地里了,得赶紧酿成酒。” “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夏安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但紧接著,他又感觉到头顶上哥哥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不开心被衝散了不少。 哥哥摸我的头了,那就原谅他吧! 这种失落与开心的复杂情绪,在他看到被绑在树上的霍根时,迅速转化为了直接的愤怒。 “哥,这个该死的鬼佬,你啥时候杀了?” “我们被这些鬼佬欺负的那么惨!” 这种愤怒是有原因的。 自从哥俩被人忽悠著签下那看不懂的洋文契书,登上那艘闷热海船起,他们就再没过上一天像人的日子。 那些爱尔兰红毛鬼,仗著人多势眾和白皮肤的优越感,每次发工钱的日子就像闻到腥味的鬣狗,准时堵在工棚外,用拳头和棍棒抢走他们用血汗换来的一半甚至更多的工钱……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悲剧,桩桩件件,都跟这些白人鬼佬脱不开干係。 夏安小小的心里,早已被恐惧,愤怒和仇恨填满。 现在,好不容易哥哥『活』了过来,还带著一群神通广大的『好汉』打下了这片基业,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留著这个鬼佬头子的命! 夏仁看著弟弟眼中混合著困惑,愤怒的复杂眼神,知道简单的安抚无法说服他。 他需要让这个正在成长的少年,开始理解生存和斗爭背后更复杂的逻辑。 “你记住,报仇,不是简单地杀个人泄愤,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手指向霍根:“你看他,他是平克顿在这片地区的头儿,是他们的脸面,我们杀了他,除了暂时痛快一下,能得到什么?然后等著平克顿派更多,更狠的人来?” “你得把眼光放远点,你看现在这加州,就像咱们大清国咱们村,那个山高皇帝远的穷山沟,看著有个官府名头,实际上天高皇帝远,到处都是占山为王的土匪,靠的就是谁拳头大,谁名头响!” “这些平克顿,除了手里有枪,他们最大的本钱是什么?就是那积攒下来的名头!” “我们现在活捉了他,就是要亲手砸碎他们这块金字招牌,我们要让整个加州,所有人都知道,平克顿不是不可战胜的。” “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外强中乾,知道:『噢,平克顿也就这样!』” “那些一直被他们压著打的匪帮,那些被他们欺负惨了的印第安部落,甚至那些跟他们有仇的,被他们抢了生意的其他私人武装公司,都会蠢蠢欲动。”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跳出来找平克顿的麻烦,让他们焦头烂额,疲於奔命。” “他们四处救火,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和人手,来专门盯著我们?”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心地种地,建厂,造枪造炮,把我们的力量变得更强。” 夏安听著哥哥把原因揉碎了给自己讲,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或许还不懂地地方,但他听明白了核心。 留著这个鬼佬,能让更多的『鬼佬』互相掐起来,而他和哥哥,就能趁机变得更强大! 夏安看著自己的哥哥。 一股崇拜感,在他的胸膛里汹涌著。 他感觉,自从哥哥在铁路工地挨了那一枪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哥哥虽然也护著他,但更多的是沉默的忍受。 可现在的哥哥,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还有哥哥身边这些奇奇怪怪的好汉们。 夏安起初以为哥哥只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慢慢地他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好汉们,个个本领高强,悍不畏死,说话做事也稀奇古怪,没什么尊卑上下之分。 可偏偏,他们都非常听哥哥的话。 哥哥说什么,他们就去做什么,那种听从,不像他以前见过的下人伺候老爷那样战战兢兢、磕头跪拜,反而更像水泊梁山聚义的好汉们,听从他们宋江的號令一样! 对,就是那种感觉! 他们称呼哥哥是什么『管理员』,虽然听不懂,但夏安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带著特殊地位的称呼。 看著哥哥挥斥方遒的样子,夏安只觉得心潮澎湃。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快点成长起来,成为像哥哥这样厉害的人! 就在夏安疯狂脑补的时候, 【化学加纳】抱著个奇奇怪怪的方盒子快步走了过来。 那盒子用木料和金属粗糙地拼凑而成,前面嵌著一块玻璃镜头,后面还蒙著块黑布。 “管理员,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化学加纳】略带得意地將相机展示给夏仁。 “就是感光剂有点难搞,不过问题不大。” 夏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霍根身上。 而霍根此刻十分生气。 刚才,夏仁与夏安两人如同討论牲畜般的语气和不时瞥向自己的,毫无敬畏的目光,已经让这位平克顿头子感到了巨大的羞辱,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此刻,看到夏仁接过那个古怪的方盒子,並將镜头缓缓对准自己时,霍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相机? 他妈的,他们还有这个? 他们不是要杀他,他们是要羞辱他! 是要把他这副狼狈不堪,沦为阶下囚的模样记录下来,公之於眾! 这比杀了他还要恶毒千万倍! 一旦他的俘虏形象被传播出去,平克顿的威信,他个人的名誉,一切都將荡然无存!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该死的黄皮杂种!魔鬼!” 霍根爆发出绝望的咆哮,疯狂地挣扎起来,粗壮的树干被他撞得闷响。 绳索深深勒进他的皮肉,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咒骂:“放下!放下那个该死的东西!我以上帝的名义诅咒你们!你们会下地狱的!平克顿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我发誓!”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然而,他的反抗在坚固的绳索麵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夏仁对那恶毒的咒骂充耳不闻,通过简陋的取景框,框住了霍根扭曲的脸, 看著这张因极度屈辱而狰狞的面孔,夏仁觉得效果还不够。 他心念一动,通过系统发布了简单的指令:【所有空閒人员,別墅前集合,准备合影留念】 他本意只是叫几个核心玩家过来,在霍根身边摆出胜利者的姿態,加强照片的衝击力。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玩家们对『集体活动』尤其是这种具有歷史纪念意义活动的热情! 指令刚发出不到三分钟,原本还算空旷的空地上瞬间炸开了锅。 收到消息的玩家们从庄园的各个角落涌来,不管是手持温彻斯特、一脸『老子是高手』的一二期老鸟, 还是刚进游戏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五期萌新,一个不落,全来了! “合影?带我一个!” “臥槽,歷史性时刻啊!必须露脸!” “等等我!” “前面的让让,给我腾个地儿!” 在几个有组织能力的老玩家协调下,人群才勉强排成了一个层层叠叠的阵型。 而被捆在树上的霍根,则被【摩根黑肺】这个力量属性高的玩家强行从树干上解下来,死死按著跪在了人群正前方的最中央。 “表情!表情要凶狠!呃……虽然他表情已经够狠了。”【西部点子王】兴奋地指挥著。 “来来来,给他加点道具!谁有道具?” 话音未落,不知道是谁脱下一只散发著可疑味道的破布鞋,顺手就扣在了霍根拼命挣扎,试图抬起的脑袋上。 【西部点子王】:“完美!” 霍根感受到头顶那只骯脏鞋底传来的触感和气味,听著周围肆无忌惮的鬨笑,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球布满了血丝。 他这辈子从未经歷过如此羞辱! 隨著镁粉爆发出闪光。 这一刻,被永远记录了下来。 这一刻,霍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镜头剥离了出去。 霍根呆呆地愣在原地,对於这样一个从战场上杀出来地硬汉,名誉地打击无疑是毁灭性地。 他感觉自己地灵魂永远的失去了一部分…… 夏仁对【化学加纳】吩咐道:“儘快把照片弄出来,多弄几份。” 【大合照】夏仁留著,夏仁只截取了一部分交给【西部点子王】。 在隨后的几天里,这张充满视觉衝击力,將平克顿顏面踩在脚下的照片,被【西部点子王】领导的渗透组玩家们带到了门多西诺县,带到了更繁华的旧金山…… 在旧金山那些报社编辑部里,当编辑们看到这张照片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面中央那个狼狈跪地,头顶脏鞋的男人,竟然是平克顿在门多西诺县的负责人! 绝对的爆炸性新闻! 对销量和轰动效应如饥似渴的报社老板,几乎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大把的美元,从渗透组玩家手中买下了照片的复製件。 甚至有些小报为了抢首发,开出了惊人的高价。 很快, “平克顿惨败,负责人被俘受辱!” “西部神话破灭?神秘武装重创平克顿!” 这种骇人听闻的標题,伴隨著这张极具震撼力的照片,迅速登上了多家报纸的头版…… 第29章 信任危机与第一批產品 报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加州。 “號外!號外!平克顿惨败,负责人霍根被俘受辱!” 报童嘶哑的吆喝声迴荡在旧金山的街道上。 油墨未乾的报纸刚一上架,立刻被抢购一空。 因为这时候的人没有前世那么多娱乐项目,阅读每天的报纸无疑是每个识字的市民一项极其重要的消遣活动。 报社的印刷机昼夜不休,连续加印了十次,依然无法满足市民们狂热的八卦需求。 那些报社主编、老板简直赚疯了,报纸直接卖爆! 而【西部点子王】和他的渗透组钱包鼓鼓囊囊。 单单是贩卖信息,玩家们就挣了2600多美元,这笔『宣传经费』来得恰到好处,足以支撑根据地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常开销和採购。 报社与玩家们双贏。 酒馆里,工人们举著报纸哄堂大笑,指著报纸上霍根头顶的破鞋评头论足。 “哦,我的上帝啊,瞧瞧,这些匪徒,可真他妈有想法!” 一个曾被平克顿侦探粗暴盘问过的水手狠狠啐了一口:“看看这杂种!平时不是挺横吗?” 平克顿主要的工作就是保护大资本的財產,跟替有钱的老爷们镇压罢工。 因此,在底层心中,平克顿的名声不如一滩狗屎。 现在,看到平克顿大败,他们好歹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这则新闻同样震动。 一伙被平克顿追得像丧家之犬的匪徒传阅著皱巴巴的报纸。 一个脸上带疤的匪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头儿,看来平克顿也就那样啊……” 匪首眯起眼睛,將杯中劣酒一饮而尽:“让先生们准备好,是时候做些大买卖了!” 这股风,也悄悄吹进了旧金山唐人街。 报纸在华人手中传递。 识洋文的先生用压抑著激动的声音,向围拢过来的同胞们解读著图片和標题。 洗衣作坊里、餐馆的后厨、修建铁路的工棚角落……那些习惯了弯腰、习惯了忍气吞声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死死盯著报纸上那些將白人踩在脚下的同胞身影,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而真正的风暴,席捲了平克顿东部的客户群。 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一位董事愤怒地將报纸摔在会议桌上:“我们每年支付近十万美元,就是为了僱佣一群连自己头目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吗?” “立刻重新评估与平克顿的所有合同!” 与此同时,富国银行的保安部门几个负责人,不约而同地在董事会上露出了笑容。 一位老板对手下吩咐:“立刻准备新的gg词,” “强调我们的专业与可靠性,尤其是在偏远地区的业务能力。”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抢夺市场份额的机会。 富国银行虽然是一家金融机构,但在当时的美国西部,它为了保护其庞大的货运业务,建立了自己的保安和调查力量。 经常与平克顿侦探社竞爭。 反观加州的平克顿办事处,一夜之间从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 仅存的几位访客眼神躲闪,言语间充满了不信任。 侦探们走在街上,昔日令人畏惧的目光如今换来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旧金山分部內,电报铃声此起彼伏,几乎全是来自芝加哥总部的严厉质询和客户取消合作的通告。 耻辱和恐慌,如同瘟疫在內部蔓延。 在芝加哥,平克顿国家侦探社的老板,那位以铁腕和精明著称的威廉·平克顿,面对客户的质疑,脸色铁青。 他与几位核心幕僚紧急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是『壮士断腕』的决定。 他们试图动用关係和金钱,向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社施压,想將霍根描绘成一个刚愎自用,指挥失当的蠢材,声称他的失败纯属个人行为,完全不能代表平克顿整体的实力与信誉。 但,这是餿主意。 那顶扣在头上的破布鞋与跪地的身影,早已隨著数万份报纸深深烙进了公眾的记忆里。 人们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惨败。 正义切割霍根,反而更像是一种气急败坏的承认。 可以说,夏仁通过这个时代落后的新闻產业,成功让门多西诺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小破县发生的衝突,使整个美利坚西部平克顿的受信任程度下降了几个level。 钱,可以再挣,但是招牌脏了,可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夏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平克顿分身乏术,暂时不要来找自己麻烦,猥琐发育。 此时,在风景如画的葡萄园里,『风暴』的製造者夏仁却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的全部精力,都沉浸在更具体,更迫切的事务中。 夏仁推开临时火药工坊的木门。 將近两周的努力,现在就能看到成果。 【化学加纳】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管理员!您来得正好!”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扁平的木盒,快步走到夏仁面前,如同献上珍宝。 “看,这是我们成功稳定量產的第一批无烟火药。” 木盒里,铺满了灰白色,均匀细腻的小圆柱颗粒。 夏仁伸手,用指尖轻轻捻起一小撮。 颗粒在他指间顺滑地流动,仿佛上等的细沙。 触感乾燥而坚实。 “管理员,您可別小看这些不起眼的小颗粒,”【化学加纳】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自豪,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就是无烟火药,跟我们现在用的,还有市面上那些黑火药,完全是两种维度上的东西!” 他指著夏仁手中的样品,如数家珍,仿佛在介绍一件绝世珍品: “首先,它劲儿大,同样重量的火药,它的能量是黑火药的【三倍以上】。” “这意味著子弹初速更高,打得更远,弹道更平直,穿透力更强,炮弹出膛速度也能大幅提升,射程和精度根本不是黑火药炮弹能比的!” “其次,您看这燃烧,”【化学加纳】指向窗外的测试场景。 其他工程组的玩家在测试新生產的无烟火药性能,傍边是黑火药对照组。 “它燃烧非常乾净,彻底,几乎不產生残渣和那股黑火药標誌性的浓密白烟。” “这意味著开枪之后不会像放烟花一样烟雾繚绕,暴露射手的位置,而且枪膛不容易被残渣堵塞,可靠性大增,能支持更高射速的连续射击,特別是对我们未来要搞的自动、半自动枪械,这是不可或缺的!” 他补充道:“还有稳定性和储存,” “只要存储得当,它比敏感的黑火药稳定得多,受潮风险更低,也更安全,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现代枪炮量身定做的!” 夏仁静静地听著,思绪微微飘远。 歷史上,这东西要到1884年,才会由法国化学家维埃利最终完善並公开。 现在,自己提前5年就製作了出来。 它的出现,拉开了新一轮军事革命的序幕。 它將人类的火力投射能力,硬生生地抬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而更让他心潮微澜的是,在他所知的另一个时空的70多年后,那场赛里斯的存亡危机之战…… 面对日寇的铁蹄,窑洞里的先辈们为了能自主生產这东西,在极度匱乏的条件下,用最原始的土法,靠著难以想像的毅力与牺牲去摸索。 没有耐酸设备,就用普通的大水缸。 没有搅拌机,就用木棍手工搅拌。 飞溅的酸液和有毒蒸汽时刻侵蚀著先烈们的健康。 许多战士因为接触有毒物质和爆炸事故而伤残,甚至牺牲。 而现在不同了,有了稳定优质的火药, 造枪? 对於拥有现代知识,能够手搓工具机,网上图纸隨手可查的玩家们来说,製造超越这个时代的半自动武器,甚至是全自动武器,在技术上並非遥不可及。 真正的关键,从来都不只是机械加工,而是化学,是这小小的药柱! 现在补齐了自动武器最重要的一环, 想像一下,当平克顿的侦探,西部的匪帮,乃至未来的联邦军队,还在用单发的槓桿步枪和单动左轮的时, 玩家们手持著ak-47,汤姆逊,用密集,持续,压倒性的弹雨对敌人进行洗礼,用射程更远的大炮轰炸……那將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他將手中的无烟火药轻轻放回木盒:“很好,封装保存,严格防火防潮,等【西部点子王】他们打开销路,马上就能上架销售。” “下一步,全力推进子弹生產线与金属加工!” 第30章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枪枝 翌日, 夏仁来到葡萄园內新划出的区域,一栋经过加固的木屋矗立在眼前。 这里便是利用昨天购得的『小型工厂作坊套装』紧急搭建的兵工作坊。 推开厚重的木门,几台关键的工具机,已经稳固地安装在平稳的大理石地基上。 这石材地基是夏仁发布紧急任务,让【埃尔登之王】带人从附近採石场精挑细选了质地均匀的岩块,连夜运回的。 对於精密加工而言,工具机的稳定性与精度十分重要! 新工具机床身內部存在內应力,会隨时间推移缓慢释放,导致床身变形,精度出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用大理石基座。 这类石材密度极高,刚性极佳,能有效抑制自身和地面传来的细微振动。 这远比这个时代那些大工厂使用的木质或简易砖石基础先进得多。 工程组的玩家们凭藉超出时代的见识与知识,就算他们现在还处於起步阶段,其隨手的无心之举也远远超出这个时代。 “管理员,您来验收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化学加纳】从一台车床后面绕出来,手上还沾著油污,但眼神晶亮,显然处於兴奋的状態。 夏仁確实有些意外:“你还会金属加工?” “嘿嘿,”【化学加纳】咧嘴一笑,隨手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擦了擦。 他顿了一下,说道:“化学是我的爱好,机械工程,那才是我吃饭的正业!” 夏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傢伙…… “不开玩笑,”【化学加纳】见夏仁没接茬,便侧过身,拍了拍旁边一个id名为【史蒂夫的主人】,一直安静观察工具机运行状態的玩家的肩膀。 “专业的事,得交给更专业的人,这是我的头號技术副官【史蒂夫的主人】。” 被拍肩膀的玩家转过身。 他看起来比【化学加纳】更加沉稳,眼神专注,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更加內敛,扎实。 【史蒂夫的主人】与夏仁握手:“管理员,您好,別听他瞎几把吹,我只是对机械结构感兴趣罢了。” 夏仁听得出来。 这是个实干家,和【化学加纳】那种灵感型的正好形成互补。 【史蒂夫的主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他指向厂房內已经就位的几台工具机:“所有工具机,检修和调试都已经完成。” “现在,它们隨时可以开始干活。” 他的目光投向【化学加纳】,后者会意,立刻凑到另一个工作檯前,略显兴奋地搬出一堆精心绘製的图纸,在夏仁面前『唰』地展开。 手绘的图纸线条清晰,標註细致,一目了然。 “管理员,看咱们下一步要造的真傢伙!” 【化学加纳】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不过他话锋一转,拐到了正题上。 “不过,关於我们第一步製造什么,我跟【史蒂夫的主人】有点分歧,请您来长长眼。” 夏仁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 只要是个玩过fps射击游戏的,就没人会不认识。 大毛设计师西蒙诺夫於二战期间主持研製的半自动步枪……sks半自动步枪! 夏仁感觉一种奇异的时空错位感, 在1879年加州的工坊里,討论著一把本该在近七十年后才会诞生的武器? “10发弹仓,活塞短行程的导气式原理……” 【化学加纳】继续讲解,“这意味著,理论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三四十发,是现在这些拉一下打一下的槓桿步枪的三倍以上!” “而且射手无需分心操作枪机,可以持续瞄准,观察,转移火力。” “它使用的弹药是7.62*39中间威力弹,子弹的参数网上都有,有了无烟火药,说造就造,后坐力温和,精度与射程却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款制式步枪!” 【化学加纳】迫不及待地插话,眼睛发亮:“咱们的人端著这玩意,组成交叉火力网……什么骑兵衝锋、步兵线列,在连续不断的半自动火力面前,都是活靶子!” 夏仁点了点头。 “到我了!我的这款可比他的务实得多,”【史蒂夫的主人】將手指移向旁边另一份图纸。 夏仁看去,图纸上的步枪相对古典一些,但仍然明显超越了如今美利坚陆军装备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或各种老式单发枪。 夏仁立刻认了出来,这不就是老套筒,或者叫汉阳造吗? “委员会1888年步枪,”【史蒂夫的主人】继续道“原歷史1888年德意志步枪委员会选定的制式步枪,使用无烟火药弹,5发漏夹供弹,迴转后拉式枪机,在我们这个时间点,它就是下一个时代的版本答案!” “更重要的是,以我们现在的原料储备,以及人手,量產它比搞半自动现实得多。” “而且,轻武器没啥门槛,属於是一点就透的玩意,如果sks被人缴获了,很容易就能让人知道原理。” “sks的『先进』,更多是体现在设计理念与弹药上。” “不过,管理员放心,在这个单发步枪为主流的时代,它依然是碾压!” “射程、射速、可靠性全面领先,配上咱们的无烟火药子弹,有效射程轻鬆达到槓桿步枪两倍以上!” 【化学加纳】有些不服气,指著工具机说:“我们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就该造超越时代的枪。” “这大毛造的武器傻大黑粗,我们现在就能造,干嘛不造出来?” 【史蒂夫的主人】也有点生气,他最討厌別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懟自己。 他拿出一张物品清单,“看看这个!没材料,没那么多合格的工人,你的蓝图只是一张废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夏仁彻底明白了,这两个傢伙,刚才就在吵!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立刻介入。 爭吵持续了几分钟,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停了下来,胸膛微微起伏,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夏仁。 最终,压力给到了夏仁…… “管理员,您说,该怎么办?” 而夏仁也陷入了沉默。 相比於【化学加纳】,【史蒂夫的主人】提出的方案更加合理, 但是,夏仁不这么认为,他有更好的想法。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两款枪都要造,给自己人用,只是第一步,”夏仁缓缓摇头,“日后,我们要卖军火。” 这个时代,联邦政府与印第安部落的衝突远未结束,西部各州治安形同虚设,大资本財团需要私人武装保护他们的铁路、矿山和牧场…… 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到处都是火药桶,到处需要军火。 夏仁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最大的军火商。 夏仁:“所谓探索一代,预研一代,研製一代,生產一代。” “sks,作为我们核心武装力量的制式装备,严格保密,优先研发生產,只列装我们自己人。” “委员会步枪对於现在来说,太妙了,它先进,但是先进不到哪里去,属於是快人一步,如果用来卖的话,再合適不过。” 【化学加纳】和【史蒂夫的主人】同时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味。 “我明白了,”【史蒂夫的主人】缓缓点头,看向夏仁的目光多了一丝赞同。 “我们用委员会步枪打开市场,建立技术声望,甚至引导潮流。” “当潜在对手费尽心力,投入巨资去仿製,去追赶这款『先进』步枪,並將其视为重大突破时……”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手里真正的主力,是更先进的步枪!” 夏仁点了点头,对两人的领悟速度感到满意。 不过只是领悟了50%的精髓,孺子可教也! 夏仁:“不止如此,” “我们要通过有计划地释放稍微先进一点的技术,来引导,甚至塑造未来枪械的发展。” “让他们永远在追逐我们故意放出去的『上一代』產品。” “甚至,要让他们形成一种思维惯性,自研不如买,买不如等我们出『新品』再抄,这样他们就会觉得研发部门不重要,缩减,甚至裁撤,等他们都上套了,就永远追不上我们……” “我们的地位就无人能动摇了。” 当然,这种战略不仅能用於枪械领域,在日后,各种工业,科技领域也都適用。 夏仁的思绪在此刻飘远, 这套路我那个时代可太熟了…… 那个时候,西大也对欧罗巴实行过这种战略, 他们通过输出『恰到好处』的技术和產品, 让后者在引进,消化,吸收的循环中逐渐丧失了部分前沿领域的自主探索欲望和能力, 最终形成了对西大的依赖。 【化学加纳】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愕,眼睛瞪得滚圆。 “我艹!” “让他们觉得跟著我们走就是最优解,自己搞研发是吃力不討好的蠢事……等他们的人才凋零,体系僵化,只能眼巴巴等著我们。” “让他们自己的研发体系从根子上烂掉!高!这他妈实在是太高了!” 此时,【化学加纳】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崇拜。 看来,自己的格局有待提升! 【史蒂夫的主人】就比较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釜底抽薪啊!” “这就说明,我们对『贸易品』叠代节奏的把握,必须精確,每一次『放出去』的东西,既要足够诱人,让他们觉得值得追逐,又不能真的露底。” …… 生產计划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马上就要进入生產阶段时,一大堆问题等著夏仁解决。 【化学加纳】他走到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工作檯,翻找了几下,拿出一个用订起来的簿子,转身递给了夏仁。 “喏,这是我和他这两天粗略盘出来的家底,以及最需要的东西。” 夏仁粗略地翻了几下, 总结就四方面, 缺好钢,缺铜,缺煤炭,还有最重要的,缺识字有基础的劳动力! 优质的钢材不用说,用来做枪,再合適不过。 铜的话,原因无非,无烟火药膛压高,纯铅弹头太软,对膛线磨损大,也容易变形影响精度,必须给弹头被甲,或者直接用铜被甲弹头。 煤炭的话,目前维持现有作坊和火药厂的基本运转还行,一旦开始试製枪械,尤其是进行金属切削,热处理这些高能耗工序,煤炭消耗会直线上升。 【化学加纳】摊手:“就是这么个情况,管理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顶尖的工程师也变不出合格的原材料和能听懂指令的工人。” 夏仁放下簿子,钢,铜煤炭都好解决,这加州当真是啥也不缺, 唯独识字有基础的劳动力,这种核心產业最好用同胞。 但是,这些华工由於我带清的愚民政策,人均胎教水平…… 去做那些重复度高简单的工作还行, 碰工具机,会出大问题! 夏仁边看清单边自语:“看来扫盲班,明天就得开……” 而且,之后自己的盘子也会越来越大,光呆在葡萄园里,不是个事。 夏仁决定趁著平克顿侦探无暇顾及自己的大好机会,开始扩张地盘。 第31章 新家园扫盲班『艰难』开课 葡萄园。 傍晚的太阳斜掛在西边山脊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放工的钟点过了快一个时辰,別墅外墙,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大木板。 木板前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个个仰著脖子,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鸭子。 “都扎堆瞅啥呢?还能瞅出个婆娘来?”李叔摇摇晃晃走过来,顺著眾人目光望去。 “走,瞧瞧去。”李叔踢了踢身边的陈五。 陈五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也跟了过去。 告示牌前挤得水泄不通。 被围在中间的,是葡萄园华工里少有的文化人,与李叔同岁的『赵秀才』。 此刻他正眯著眼,鼻子几乎要贴到木板上,半天没憋出个响屁。 “老赵,您老快给念念!上头写的啥?是不是老爷又要训话了?”性急的已经开始嚷嚷。 赵秀才像是没听见,又使劲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老爷钧令所有华工兄弟,放工之后必须去『学堂』上课,地点在东头旧仓库。” “啥玩意儿?” “学堂?上课?” “让咱们这些大老粗去识字念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惊讶,茫然,不相信的低语乱糟糟响成一片。 特別是那些从草莓镇新过来的华工,他们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老爷教下人识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这里头有啥新套路? 一个刚从草莓镇上过来没几天,外號猴子的华工,三角眼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对旁边人道:“小心点儿,天下哪有白教的先生?先骗你去,等上了套,束脩少不了你的!” “再不济,等你识了几个字,糊里糊涂画了押,卖了身你都闹不明白!” 那些新来的华工並不了解夏仁到底是什么人,也不像其他华工一般对夏仁十分敬重——他们被坑怕了。 被客头花言巧语骗上船,被迫在看不懂的洋文契书摁手印,被监工用各种名目剋扣工钱…… 任何看似好的事,他们都得先掂量掂量。 “肃静!肃静!还没念完吶!” 赵秀才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念完剩下的字:“此乃强制,关乎日后工钱涨落与职位晋升,上课时辰,算作加班,学堂一切笔墨纸砚,灯火耗用,分文不取。” 刚才还像沸水般的人群,瞬间被冻住了。 他们齐刷刷僵在那里。 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塞满了比刚才更浓的震惊和彻底的不解。 上课……算加班,给钱? 老爷不但不收一个子儿,还得倒贴灯油笔墨钱? 老爷图啥啊?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新来的年轻华工从牙缝里挤出句话:“老爷他该不会是脑袋出了啥毛病吧?” 话音还没落地, “放你娘的狗屁!” 陈五像头愤怒的狮子,撞开前面的人,衝到那年轻华工面前。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蹦了起来,死死瞪著说话的人。 “你再敢满嘴喷粪污衊老爷一句试试?!” “老爷是什么人?杀了那些不拿咱当人的鬼佬,给咱们饱饭吃,给咱们双倍工钱,让咱们能像个人一样站著活命的活菩萨!” “老爷做的决定,是你这种榆木疙瘩能想明白的?” “老爷让咱们识字,那是天大的恩典,是看得起咱们,要给咱们真本事,你们谁再敢在背后嚼老爷的舌头,先问问我陈五答不答应。” 他说著,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现在的陈五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因为积极努力,不仅与元老李叔平起平坐,现在领著几十號人,还被夏仁赏了一把左轮。 可以说,在他心中,夏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被骂的年轻华工脸涨得比陈五还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缩著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其实陈五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识字? 他陈五祖上八辈都是土里刨食的。 老爷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但老爷做事,自然有老爷的道理。 要知道为啥,还得去了才知道。 …… 夜晚,东头旧仓库。 五十多套崭新的桌椅排得整整齐齐,粗糙的木茬都没打磨乾净。 华工们拘谨地坐在凳子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原来,学堂里他妈的是这般模样! 他们都在嘰嘰喳喳的討论,教书先生到底是夏仁手底下哪位好汉? 但基本上心中都有一个印象, 肯定是如同说书人口中,智多星吴用般的人物! 但大多数人心底,其实还是那点混加班钱的念头占了上风。 识字?那么难,太远,也太虚。 实实在在多拿几个铜子儿,才是真的。 陈五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可他这会儿,远没有白天在告示牌前那般硬气了。 因为夏二爷,夏安,就坐在他旁边! 夏安倒是自然,还对陈五点了点头,年轻人眼睛里没什么架子。 可陈五內心震动, 他意识到,二老爷都来了,大老爷是认真的! 为了造军火,培养合格的工人,夏仁確实是认真的,他为此发布了一个长期任务: 【长期任务2:文明火种】 【任务內容:负责新家园扫盲班基础教学工作,编写適应性教材,达成阶段性识字目標】 【任务奖励:视情况奖励贡献度,时空幣,经验值……】 这任务一出来,玩家立刻有了反应。 大多数战斗,渗透甚至工程组的玩家,瞥了一眼就兴趣缺缺,钱少事多,不干! 只有后勤组的组长【不吃香菜】,盯著这条任务提示,犹豫了好一会儿。 现实中,她叫苏小雨,两个月前刚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考上了老家县城的教师编制,秋天就要正式上岗,站上讲台。 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忐忑。 她心里盘算著:“这游戏npc智能得跟真人没两样。” “反正游戏里教砸了也没损失,不如……就当是上岗前的高仿真模擬课?练练手?” 此刻,她站在仓库门外,拿著新编的教材,给自己打气:“一群npc,数据而已,苏小雨你紧张啥?” 她手中的教材正是与管理员一起用简体字和拼音编写的『速成识字教材』,还穿插了不少化学,物理,算数小知识。 拼音是关键,拼音简直是给文盲开掛的神器, 它剥离了汉字令人望而生畏的复杂形体,先用几十个固定符號锁定语音,让学习者能迅速读出来,再通过语音去关联含义和记忆字形,效率比传统的口传心授,单个硬记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略显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仓库內昏黄但集中的煤油灯光下,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然后,所有的目光定格在走进来的【不吃香菜】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那种隱隱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下去。 许多人的脸上,清晰地闪过毫不掩饰的失望,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年轻,模样甚至算得上清秀,但……是个女人! 在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先生』两个字,从来就和『女子』不沾边。 就算大户人家有请女西席的,那也是关在深闺教小姐们绣花识字,绝无可能拋头露面,来教他们这一大屋子粗手笨脚,汗味冲天的苦力汉子! 这……这简直是胡闹! 老爷英明神武,怎会如此安排? 莫不是这女子有什么特別? 可怎么看,除了了清秀好看也就是个寻常妇人啊。 原本就只是打算熬时辰的华工们,这下心態更鬆懈了,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但表面还是安静认真的,老爷派来的人,没人敢不尊重! 陈五坐在第一排,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同样没想到会是女子来教。 但他立刻压下了所有疑虑,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老爷的安排,不容置疑! 整个仓库学堂,瀰漫开一种比刚才更加沉闷、却也更加微妙的气氛。 她站定,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写满疑虑,麻木的脸,清了清嗓子:“从今晚起,由我负责教大家识字。” “咱们时间不多,三个月,要认识至少两千个常用字,能看懂简单的告示文书,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常用短句。”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潭。 底下再也憋不住,低低的譁然声响起。 三个月? 两千字? 怎么可能! “荒诞!” 坐在后排的赵秀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气得直抖。 他手指著台上的【不吃香菜】:“一介女流!安敢在此大放厥词,误人子弟!三个月识得两千字?你可知文字之道,乃圣人教化,需焚膏继晷,寒窗苦读?” “老夫幼年即被乡里称为『神童』,六岁开蒙,日日手不释卷,也是用了足足半年光阴,才识得八百余字!” “若非兄长染疾,急需银钱,老夫何至於信了那客头巧言,漂洋过海来此受这罪孽!但老夫这身学问,不是假的!” “读书,此乃天资与苦功並重,方可窥得门径!” “你张口便是三月两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欺瞒了夏老爷!” 仓库里彻底安静了,其他人震惊的看著赵秀才, 这个老匹夫,读书读傻了吧? 老爷的人,就算是骗子,你敢这么说话?! 不过,赵秀才的愤怒,道出了几乎所有人心中的质疑。 是啊,三个月两千字? 听都没听过。 这女先生,怎么看都不靠谱。 【不吃香菜】看著台下激动的老秀才和一片怀疑的目光,最初的紧张反而奇异地平復了。 现实里新教师上岗可能遇到的质疑,在游戏里提前预演了? 有点意思! 她等赵秀才说完,才平静地开口:“赵先生,您用了半年识八百字,很厉害,但您用的,是几千年来老法子,一个个字死记硬背,形、音、义全靠硬啃,自然极难。” “而我接下来要教给大家的,是一套新法子,有了这套工具,效率不敢说绝对,但比单纯的死记硬背,快上数倍乃至十倍,並非虚言!” “十倍?!”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这牛皮怎么吹得越来越大了! “哼,巧言令色!”赵秀才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但那股破口大骂的势头终究是压下去了。 他冷静下来便觉方才太过失態,尤其那句『八百字』確有虚夸之嫌。 此刻听这女先生非但没有藉机嘲讽,反而平静指出老法子的局限,他虽不忿,却也稍稍拉回一丝理智。 可他绝不信什么『十倍』效率的鬼话。 这简直是对他半生所学的侮辱! 必须当眾戳穿这荒谬的言论,才能维护他心中文字之道的尊严,也让老爷看清此女的不实! “空口无凭!老夫浸淫文字数十载,深知其中艰辛,绝非儿戏!” “你既如此自信,敢不敢与老夫一赌?就赌你这所谓的『妙法』是否真能速成!” 他目光炯炯,显然已想好了赌约內容:“老夫不欺你。” “就以此间任意三位此前目不识丁的兄弟为证。” “三日內,你若能教会他们写十个常用字,老夫为你研墨捧书,若你做不到,辞去教职,自行向夏老爷陈情,莫要再以此虚妄之说,愚弄眾人!如何?” 第32章 拼音与汉字的力量 在赵秀才看来,这简直是必贏之局。 三天,十个生字? 就算他日夜督促,也未必能让一个毫无基础的成人记牢,何况这女子! 仓库里瞬间安静到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不吃香菜】身上。 陈五握紧了拳头,夏安也皱起了眉,觉得这赌约未免太苛刻。 其他华工更是觉得,赵秀才这老匹夫这分明是要把这女先生直接逼走, 他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到时候,老爷生气了,看你怎么收场! 而赵秀才对於其他人的不理解嗤之以鼻,这些白丁怎么会知道,我这种文人的坚持! 她迎上赵秀才逼视的目光,声音清晰,不紧不慢:“赵先生这个赌,倒是打得精明,三日,十个生字,由您指定,看似公平。” “不过,我接了,现在就可以开始。” “好!痛快!”赵秀才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 “在场诸位都是见证!” 赵秀才挺直了腰板,恢復了部分读书人的气度,目光扫过台下,很快点了三个看起来最为憨厚,平日绝无可能接触文字的年轻华工,“王石头、李大牛、陈小七,出列!” 那三个被点到的华工一脸惶恐,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赵秀才略一沉吟,走向黑板一旁,拿起另一截石笔,稍微適应了一下, 思索片刻,在黑板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十个字: 天、地、人、日、月、水、火、山、石、田。 对於识字的人来说,笔画简单,意思也直白。 可对这三个出列的华工,王石头、李大牛、陈小七这些连自己名字都画不出来的华工来说,那些方方正正的玩意儿,跟鬼画符没两样。 这个字为什么念天? 那个字为什么念地? 没道理可讲,只能硬生生往脑子里塞,塞进去了还容易记混,记串。 这才是赵秀才自信的根源,识字,从来就不是件容易事。 他当年也是这么一个个字熬过来的。 赵秀才写完,掷下石笔,看向【不吃香菜】。 “三日之后,此时此地,老夫会打乱顺序指认,他们三人,需至少准確读对其八,方算你贏!” 【不吃香菜】笑著摇了摇头:“用不著三天,就前三个字,今天第一堂课,两刻钟,不光是他们三个,在座的每一位兄弟,下课前都能会读会写这三个字。” 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锅,每个人脸上都写著荒谬两个字。 王石头他们三个更是嚇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只觉得天塌了, 先生这海口夸的,他们要是学不会,岂不是害了先生? 赵秀才也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狂妄! 是彻头彻尾的荒唐!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往旁边退开几步,彻底摆出了看戏的姿態。 “好大的口气!老夫今日便睁大眼睛,好生瞧瞧,姑娘是如何在两刻钟內,点石成金的!” 其他华工更是面面相覷,心里都凉了半截,完了,这下女先生是真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而【不吃香菜】没有在意。 她侧身,用石笔尖点了点黑板上那个最大的、也是排在第一位的字。 “这个字,” “有人认识吗?” 问题拋出来,仓库里更静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华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缩著脖子,没人敢吱声。 连王石头和李大牛都死死低著头,生怕被点到。 就在这寂静快要凝固的时候,传来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那个被点到,最瘦弱的华工,陈小七“先、先生……” 【不吃香菜】眼睛亮了,声音放得很柔:“你说,没事,认识就认识,不认识也不丟人。” 陈小七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俺……俺好像在……在地主老爷家的灶王爷画像上头见过……画上头,最顶上……好像……是这个?是、是『天』?” 【不吃香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了。 “对!” “就是『天』!陈小七,你记性真好!看一次就记住了!” 陈小七,脑子里嗡的一声,脸更红了。 他……他竟然蒙对了? 还被先生当著这么多人夸了? 头一次被人夸! 赵秀才有点意外,但隨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认得一个最简单的字,算什么本事! “好,我们有人认出这是『天』了。” 【不吃香菜】趁热打铁,拋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大家说说,什么是『天』?” 憨厚的王石头第一个吭声,他皱著眉头,努力想著,瓮声瓮气地说:“天就是头顶上,抬头能看见的,下雨的地儿,出日头的地儿。” 木訥的李大牛跟著补充,带著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天老爷管著颳风下雨,管著地里收成好坏。” 其他华工也被带动起来,低声交头接耳:“朝廷就是天吧?皇上是真龙天子……” “老天爷最大,啥都归他管……” 这些话语零碎,朴素,带著赛里斯子民长久以来被灌输的模糊观念。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旧式读书人特有腔调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下子盖过了所有低声议论。 是赵秀才。 他不知何时已挺直了背,一手虚负在身后,一手抬至胸前,仿佛在学堂讲堂,引经据典,声音朗朗:“《说文》有载:『天,顛也。至高无上,从一大。』” “天者,至高无上之谓也,君权神授,天子代天牧民,此乃纲常伦纪之本,秩序命数之源,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生死荣辱,俱是天命,凡人当敬天畏命,恪守本分,此乃天道人伦,不可违逆。” 一番话,文縐縐, 但没人理他,也懒得理他,因为听不懂。 他哼了一声,一群泥腿子! 要是搁在以前,他们见了自己都得恭恭敬敬叫声老爷! 【不吃香菜】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怒色。 她甚至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黑板,面向那个『天』字。 石笔抬起,落下。 在那个『天』字的正上方,用石笔的侧面,涂出了一片浓淡不均的,翻滚著的乌云。 又在乌云下方,画了几道斜斜的雨丝。 画得很简单,甚至有些拙劣,但谁都看得出来,要下雨了。 接著,她在雨丝下方,画了一个小小的,缩著脖子,双手抱头的人形轮廓。 画毕,她放下石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吃香菜】继续道:“王石头说,天是头顶上,下雨出太阳的地方,李大牛说,天老爷管收成,其他兄弟说,朝廷是天,皇上是天,命是天定的,赵先生引经据典,说天至高无上,是纲常命数。” “他们说得,都有各自的道理。” “可今天,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 “朝廷不是天,皇上不是天,那些把咱们当牲口,夺咱们活路的老爷洋人,更不是天!” “天,也不是什么摸不著看不见的『命』。” “它就在那儿,谁都能看见,谁都能指著它骂,或者盼著它好。” “天,就是咱们头顶上的这片东西。” “是云,是风,是雨。” “是日头晒得你脱皮,是暴雨淋得你透湿,是乾旱让你颗粒无收,也是风调雨顺让你能有口饭吃。” 隨后,【不吃香菜】的手指,从指天的方向缓缓收回,最终落在了那幅简笔画上。 她的指尖先点在翻滚的『乌云』上。 “看这片云,它要来了,沉甸甸的,是不是让人心头【特】別地一沉?” 她特意將『特』字拉长,发音清晰,同时,在『乌云』的旁边,飞快地写下了拼音字母 t。 接著,她的指尖划过那几道『雨丝』,最后停留在那个缩著脖子,双手抱头的小人轮廓上。 “雨落下来了,咱们人,是不是得赶紧把【衣】服裹紧,找地方躲?” 她在『小人』旁边,写下了 i。 最后,她的手指移向乌云边缘,那几道代表阳光『破云而出』的短促线条。 “等雨过了,云散了,日头光重新照下来,心里头是不是就【安稳】了?觉得一切都过去了,踏实了?” 她在阳光线条旁,写下了ān。 然后,她的手指將这三个部分,t,i,ān,在空中虚虚连接,画了一个圈。 “把这三样连起来,”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的魔力,从 t滑到 i,再落到ān上,“t——i——ān——” 她的石笔,隨著这拖长的音节,同步在三个拼音旁边写下了它们对应的完整拼音,tiān。 写完,她石笔的尖端,敲在旁边那个巨大的汉字上。 “天!” 一个完整的闭环,在所有人面前形成了。 从具体的简笔画,到分解的可读的发音部件, 再到方块字。 一股神奇的感觉从眾人心中涌现,那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汉字,好像並不难! “来,”【不吃香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跟著我念,特——” 王石头下意识地张嘴,声音乾涩…… 李大牛跟著…… 陈小七也出了声,细若蚊蚋…… “连起来。” 三人磕磕绊绊:“特——衣安——” “不对,中间別断,”【不吃香菜】极有耐心,放慢速度,像教孩子学舌,“特——衣——安——天!” “特——衣——安——天!”这次整齐了些,声音也大了点。 三人感觉就像是顺口溜,让这个字不知不觉的滑到自己脑袋里。 “好!”【不吃香菜】立刻肯定,“记住这个感觉!现在,看这个字——” 她分给三人木板石笔,又在旁边空白处,把这个字拆开来写,“先一横,这是天,咱们头顶的天。” “再一撇一捺,想人的两条腿,这是人,咱们自己站直了,下面这一横,盖下来,像个屋顶,罩在咱们头上,让咱们不怕风吹雨打。” 她一边说,一边用石笔將这分开的笔画,重新组成一个『天』字。 “现在,拿起你们的石笔。”她看向王石头三人,也看向台下, “就在你们的小木板上,照著画,先画两横,再画上面那个『盖子』,別怕丑,写出来,像个样子就行。” 仓库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石头他们三个手忙脚乱地抓起石笔,对著黑板,在那粗糙的小木板上,歪歪扭扭地画下第一笔。 台下,不少华工也忍不住,用手指在膝盖上,在板凳上,偷偷比划起来。 赵秀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他依旧抱臂站著,可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倾。 他脸上的冷笑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震动。 他看著那些曾在他眼中朽木不可雕的苦力,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用那套鬼画符作为桥樑,笨拙学习文字。 这女子……不是在教他们『认』字。 她是在教他们『感受』这个字! 用声音,用图画,用他们能理解的生活! 一个模糊却骇人的念头,猛地撞进赵秀才的脑海。 那串符號……难道是標註读音的工具? 將读音拆解成更简单的音节,再与字形,字义勾连起来? 不,不,不是的! 不用担心,这世界上这么多字,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每个都做一遍注音! 但是马上,【不吃香菜】就碾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 【不吃香菜】:“既然你们知道了『天』,是『特意安』,” “那么,这其实是个一通百通的道理。” 王石头:“为、为何?” 不用一个字一个字认? 怎么学识字? 【不吃香菜】从外面搬进来一摞簿子,分了下去。 赵秀才一看,上面有26个鬼画符。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t。 在t的下面,列著一排字:天、他、太、田、同…… 每个字的旁边,都標註著用那些符號拼出来的读音。 他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 只需要会读! 把这些有限的发音,用固定的26个符號標出来,然后组合起来,就能对应上几乎所有的汉字! 汉字成千上万,浩如烟海,但发音是有限的啊! 只要掌握这几十个符號的发音,学会它们组合的规则,理论上就能读出所有汉字的音。 再配合这簿子,或者將来更完善的字典,哪怕不识字的人,只要会说话,就能自己查,自己学!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不吃香菜】,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这个女子,而是这套方法背后所代表的那种力量。 一种能够迅速开启民智,让千千万万像王石头,陈五这样的白丁在极短时间內脱盲的力量。 这力量太可怕了! 他想起了自己苦读的岁月,想起了那些因为不识字而被人坑骗,欺凌的同胞,想起了自己空有学问却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奈。 如果……如果当年就有这种方法……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簿子上。 第33章 验收第一批枪械与断供危机 【不吃香菜】拍拍手上的灰:“今日就到这儿。” 不少华工仍意犹未尽,手指在膝头勾画,嘴里兀自喃喃拼读。 她转向一旁呆立的赵秀才:“如何?” 赵秀才猛地回神。 两刻钟,三个字。 照这速度,十个字哪要三日? 他脸上青白交错,嘴唇哆嗦。 当眾向一女子认输? 绝对不行! 他梗直脖颈:“你、你这教法,只求其形,不究其义!粗鄙!这簿上之字更是缺笔少画,不成体统!文字之道,博大精深,岂容这般取巧?” 但是,他的行为出卖了他,他將拼音簿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 陈五站起身:“赵先生,俺们不求当秀才,能不当睁眼瞎,便是顶好。” “就是!你输了!”夏安附和。 赵秀才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爭辩道:“这,这岂能算输,道不同尔!读书人之爭,乃学问辩难,你们懂甚么……” 他甩出几句含糊的『君子』,『学术』之类的听不懂的话,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学堂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赵秀才再也掛不住面子,毕竟,他打心底里认为自己输了。 他在眾人鬨笑中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长嘆一声,对著【不吃香菜】微微一揖,哑声道:“此法虽离经叛道,却乃实效之学,老夫受教了。” 说完,他默默的走了。 …… 兵器工坊外。 偷窥著学堂里发生的一切,夏仁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不吃香菜】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但等自己真正成为屹立不倒的大势力,这类软实力的建设,才是根基,是决定我们能走多远的关键。 扫盲,识字,普及基础算数和物理常识,这是给未来的工业体系打地基。 夏仁决定去看看新枪造的怎么样了,听说【化学加纳】说快了。 他刚踏进工坊,蒸汽车床的轰鸣和热浪就扑面而来。 瞬间胳膊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化学加纳】一把拽住了。 “管理员!快来!咱的第一批枪械造出来了!” 【化学加纳】眼睛发亮,直接把他扯到工坊中间一张铺著厚油布的长桌前。 油布上,傢伙事儿摆得整整齐齐。 左边是十五支短粗精悍的步枪,木质枪托线条流畅,正是sks。 右边是五十支更修长的步枪,委员会1888。 旁边几口木箱敞著,里面码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化学加纳】挠了挠头:“1888年步枪不用说,sks毕竟是大毛的东西,傻大黑粗,就算用衝压件都可以!” “质量还行。” “但是原料太少了,產能不足,不然能造的更多!” 几乎是同时,系统提示在夏仁脑海里弹出: 【玩家化学加纳,史蒂夫的主人及其工程组成功製造第一批物品:sks半自动步枪x15,委员会1888步枪x50,配套弹药x30000】 【根据新家园贡献度规则:玩家完成任务、击杀敌人、製造物品、捐献物资均可获得贡献度与时空幣】 【奖励结算中……】 【主要贡献者:化学加纳、史蒂夫的主人共获得奖励:时空幣+100,新家园贡献度+50……】 【相关玩家获取时空幣总计:625】 【管理员分成(8:2):时空幣+3125】 【获取经验:2000】 【管理员lv.6(5421/4000)】 【当前时空幣余额:3359】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看到系统提示,夏仁愣了一下。 製作一支步枪,居然跟杀死一个平克顿侦探类似! 製造100发子弹的玩家们能获取0.2时空幣,自己则是1时空幣。 这来钱速度,跟打劫,杀人,跟平克顿开战差不多,还稳当。 果然,攀科技树才是王道! 夏仁选择升级。 【管理员等级提升!lv.6→ lv.7】 【当前玩家召唤上限:130人!】 【管理员lv.6(5421/6000)】 与此同时,工坊中的玩家们一阵欢呼, “臥槽!发了!” 【工地搬砖我最强】:“终於能还上分期了!” “牛逼!化学佬,史蒂夫大佬牛逼!” “这波直接起飞!” 看著那些战斗组与渗透组的玩家们疯狂获取时空幣,他们平时只有眼馋的份。 现在,终於硬气了一回! 【化学加纳】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操!” “这回发財了!” 50时空幣! 他之前累死累活搞硝化甘油助攻,攒钱像蜗牛爬,这一下子就顶之前忙活好几回! 还有50点贡献度! 这意味著他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技术任务和资源调配权限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调出了玩家市场界面, 之前眼馋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能买了! 狂喜之余,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史蒂夫的主人】。 发现这位平日里总是很沉稳的搭档,此刻虽然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 但那双眼睛明显亮了,手指也在虚擬界面上快速划动著,显然也在消费挑东西。 “叫【摩根黑肺】他们过来试枪。”夏仁吩咐道。 【摩根黑肺】很快拎著他的定製步枪跑来,一听要试新枪,嘴都快咧到耳根。 可他刚接过一把sks,旁边【香草杯】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黑肺哥亲自试啊?可得瞄准嘍,別待会儿子弹又飘到隔壁靶子上去,『指一打二』,咱靶子可不够用。” 工坊里顿时响起一片憋不住的嗤笑。 【摩根黑肺】老脸一红,骂了句滚蛋,悻悻地把枪塞给【香草杯】,“你来!打不准看老子怎么笑话你!” 试枪就在工坊后面辟出的空地。 立了几个简陋木靶。 “光打固定靶有啥意思?” 【香草杯】掂了掂手里的sks:“来个兄弟,帮忙跑个腿唄?” 【八级大狂风】立刻会意,咧嘴一笑:“我来!” 他拔出一块木靶,转身就朝百米开外的荒地撒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不规律地左右变向。 空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持枪的【香草杯】和远处那个快速移动的小点之间来回移动。 打固定靶已经够难,打高速移动靶? 这简直闻所未闻! 【香草杯】深吸一口气,迅速举枪,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清脆而连贯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十发子弹在短短十秒內喷射而出。 枪口仅有一缕淡淡的青烟,完全不影响视线。 枪声停歇的瞬间,远处奔跑的【八级大狂风】也猛地停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靶牌。 阳光透过靶牌,上面十个清晰的弹孔,虽然散布略大,但全部命中在木板范围內! “爽!太他妈爽了!”【八级大狂风】爱不释手地摸著sks枪托。 有人拿来缴获的温彻斯特槓桿步枪,拉一下打一发,慢得急人。 打出去的子弹飘忽,百米靶上散布老大一圈。 移动靶更是只有寥寥几枪上靶。 穿透力更是天差地別,铅做的子弹跟铜做的子弹当然没得比! 离100米,黑火药铅弹打不穿的小铁板一下就穿透了! 最绝的是烟雾。 新枪开枪,枪口只有淡淡一缕青烟,射手位置清清楚楚。 温彻斯特一响,好傢伙,跟放鞭炮似的,一团白雾把人全罩住。 对比不要太明显。 嚯! 玩家们虽然早有预期,但亲眼看到这超越时代的半自动火力在移动靶上倾泻,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委员会步枪被一个玩过猎枪的玩家试射,瞄的是两百米外的靶子。 几声沉稳枪响后,拿望远镜的【八级大狂风】喊:“艹!弹孔都挤在一块!这玩意儿也真能指哪打哪!” 玩家们彻底沸腾了。 战斗组玩家们摸著冰凉的新枪,个个眼冒绿光,感觉就像版本突然更新,毕业装到手。 连在工坊帮忙的华工,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不懂原理,但谁快谁厉害,一目了然。 眼前这支枪,打起来,就將泼水一般。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生不出躲避的念头。 以为自己帮忙造的东西跟洋人的差不多。 毕竟,洋人造的东西就是好,已经生生刻在华工们的心里。 在大清,就算是洋人造的一颗钉子,一根火柴,都比华人造的强! 不然也不会叫洋钉,洋火! 现在一看,这群好汉们造的枪,跟洋鬼子的枪,根本不是一回事! 简直就是阎王爷的梳子! 被人如此肯定【化学加纳】也满脸红光, 但等眾人兴奋劲儿稍缓,他扯了扯夏仁袖子,脸垮了下来。 试枪场上的欢呼声犹在耳边,【化学加纳】和【史蒂夫的主人】却一左一右將夏仁拉回工坊,脸上的兴奋已被凝重取代。 【化学加纳】:“管理员,枪是好枪,但咱们的原料,快见底了。” 夏仁看去,心头一沉。 之前还算充盈的角落,如今显得空荡。 仅剩的十几根钢条孤零零地叠著,装铜料的木桶空空如也。 “这是最后一批能用的钢坯,”【史蒂夫的主人】接话,“质量参差不齐,精挑细选,也只够再生產三十根左右的枪管,之后,所有工具机都得停工。” 【史蒂夫的主人】:“我们试过找替代方案,” “昨天用普通铁轨钢甚至回收料加工,但强度,韧性完全达不到要求,加工起来极度废刀具,成品性能不稳定,等於白费功夫。” 坏消息接踵而至。 “不止是钢,” 【化学加纳】掰著手指数,“铜料库存没了,旧金山黑市的价格一天三涨,还开始搞限购,摆明了有人在做局卡我们。” “硝石,浓硫酸这些化工原料,之前的老渠道也开始含糊其辞,交货期越来越没准谱。” 他看向夏仁,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西部点子王】从旧金山传回消息,咱们的採购动作,已经被平克顿的人盯上了,” “他们正面打不过来,开始玩阴的,动用商业关係和影响力不许那些商家买东西给咱们。” “【西部点子王】说之前门多西诺县附近那个小钢厂的老板直接被他们带去喝茶,回来就不卖给我们了。” 夏仁的眉头锁紧。 原料供应链脆弱,一直是卡在夏仁喉咙里的一根刺。 另一说,平克顿果然势力大,现在四处救火,跟富国银行银行对垒也就算了, 都还有精力弄我们? 看来,光清除门多西诺县的平克顿不够,得把加州的平克顿打趴下! 外部採购渠道被阻挠, 內部技术替代路径走不通。 零散採购,已经走到尽头。 夏仁顿了顿:“必须有自己的炼钢厂,不止是炼钢,是从铁矿,焦炭,石灰石开始,建立一套我们能自主控制的,完整的工业链条。” “我们要搭建我们自己的冶炼炉,勘探最近的煤矿与铁矿……”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碱性平炉(西门子-马丁式,综合改进型)】 【三重轧机套装(热轧型)】 …… 紧隨其后的,还有配套的【燃气发生炉系统】、【蒸汽动力鼓风机组】…… 技术在1885至1900年之间,领先了整整十五到二十年。 不算贵。 【是否兑换『基础钢铁联合体套件(1885-1900混合技术)』】 购买! 夏仁意念一动。 【消耗时空幣:2380】 【时空幣余额:979】 接下来,苦一苦渗透组的兄弟。 夏仁发布新的勘探任务: 【紧急任务1:钢铁血脉】 【目標:勘探並初步评估50英里內所有疑似煤矿、铁矿、石灰石矿点】 【奖励:基础资源点情报50时空幣/处,可开採优质矿点100时空幣/处…… 第34章 非常合適的铁矿 看到夏仁发布勘探任务的第一时间,【西部点子王】一伙人就行动了起来。 马蹄踏过门多西诺县北部的丘陵,溅起乾燥的黄土。 点子王带著两名刚加入渗透组的新玩家沿著记忆前行, 得益於渗透组的优势, 他之前將门多西诺县逛了个遍,哪里有矿脉,哪里的农场主有钱,他基本摸了个遍。 所以,这勘探任务的奖励,他势在必得! 远处,一片灰濛濛的影子逐渐清晰, 主街泥泞不堪,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木屋和破帐篷。 穿著脏污工装、眼神麻木的男人们蹲在路边,低声交谈或沉默抽菸。 几个打扮俗艷的女人倚在酒馆门廊边,目光空洞地望著街道。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八成矿工,两成妓女』的小镇,铁锈镇。 踏入主街,街面瞬间安静了。 蹲著的矿工抬起头,门边的女人们后退半步缩进阴影。 一个正在修补藤编矿篓的老矿工望过来,先看到马背上那些精良的枪枝…… 他动作僵住了,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 骑马,带枪! 难不成,是报纸上那一群宰了一百多平克顿侦探的华人悍匪! 不管是不是,总之,別惹麻烦。 旁边一个年轻矿工腮帮子一鼓,眼看要吹出挑衅的口哨,老矿工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胳膊,往后狠狠一拽,压低声音嘶吼:“你他妈想死?闭嘴!低头!” 酒馆门口,一个半醉的壮汉扶著门框摇摇晃晃站起来,迷濛的眼睛望过来,嘴里嘟囔:“哪来的黄皮……” 『猪』字没出口,旁边两个同伴脸色剧变。 一个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个连拖带拽把他塞回酒馆黑洞洞的门內。 整条街只剩马蹄轻踏泥泞的噗嗤声。 【西部点子王】心里嗤笑。 霍根那张顶著破鞋下跪的照片,登上了报纸,听说还卖的不错,看样子是真把这帮人嚇破胆了。 什么狗屁种族优越,都是看人下菜。 你弱,他往死里踩。 你强,他立马缩卵。 他没在镇上多停,马队绕过脏乱的中心区,沿一条车辙深陷的小路朝镇外去。 根据之前搜集的情报,矿脉可能分布在东北边的河谷。 队伍里,id叫【岩层侦探】的玩家策马靠近。 他是第四期新玩家,不过,他现实里是地质专业的,於是被【西部点子王】招募入队。 这会儿正拿著简易罗盘,左看右看。 “头儿,看这边。” 他指著一处岩壁。 那里有明显的暗红褐黄色氧化痕跡。 “氧化色很典型,底下有铁的可能性很高。” “顺著这个走向找……” 三人沿岩层走向和小路前行,他们来到一条小河拐弯处。 河岸上方的缓坡,一片人工开挖的痕跡映入眼帘,有一个小型露天矿坑。 规模不大,开採程度浅。 但坑边堆著生锈工具和几辆破推车。 显然,好久没人来过了。 至少几年没人来过。 位置简直完美,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看起来好像废弃了。 矿坑边缘离河岸不到二百米,取水极其方便,未来炼钢最需要的就是水。 一条被马车压实的旧道从坑边蜿蜒连接他们来时的小路,直通小镇和外面的主干道。 稍加修整就是现成的运输线。 坑壁裸露的岩层在阳光下泛著暗红金属光泽。 【岩层侦探】下马捡了块碎石,用放大镜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品位不错,含铁量应该不低,杂质可能也少,属於容易初炼的那种。” 【西部点子王】眼睛亮了。 规模適中,位置绝佳,矿质靠谱……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起步矿点! 【西部点子王】压下心头兴奋:“再散开看看,” “確认下周边情况,二十分钟后回这儿集合。” 点子王自己留在矿坑边,越看越满意。 没过多久,二人陆续返回,个个脸上都带著发现好东西的喜色。 【岩层侦探】最激动,脸都涨红了,一到跟前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队长!咱们捡到宝了!我刚往上游走了走,河边还有片平缓的滩地,稍微整一下就能当堆料场和简易码头!” “而且这矿脉是顺著河岸走向的,我估摸著储量比面上看的只多不少!” “这水源,这交通,这矿质……绝对是现阶段能找到的最合適的矿!没有之一!” 就在这份兴奋达到顶点的时候。 “嘿!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在那儿瞎逛什么?!” 九个穿著脏衬衫,端著猎枪和槓桿步枪的白人男子从坡上的工棚后面绕了出来。 枪口已经明显抬了起来,指著他们。 【西部点子王】没拔枪,开口询问“先生们,別紧张,我们只是路过。” “这地方,是你们的產业吗?” 为首的大络腮鬍子一惊,他妈的,这黄皮猴子英语说得这么溜? 口音比他认识的几个东海岸来的傢伙还正! “没错,这是私人地方!我的矿场,识相的就赶紧滚蛋!” 【西部点子王】摇了摇头:“私人地方?” “根据加州现在遵循的《1872年通用矿业法》,在联邦公共土地上,任何人只要发现了有价值的矿藏,进行標记,並在规定时间內投入適量的劳动和改进,就可以获得採矿权。” “但拥有採矿权,需要持续进行『有价值的开发』来维持其效力,显然,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也就是说,这不是你的私人土地,是一块无主之地。” 大络腮鬍子的脸先是涨红,接著又有些发青。 他被这一连串法律术语砸得有点懵,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番条理清晰的话竟然是从一个华人嘴里说出来的! 这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也刺痛了他那基於白人种族的可笑优越感。 这地,確实是他的,不过,他痴迷於赌博酗酒,欠了不少钱。 铁矿经营不善,早就荒废了几年。 他跟几个混混朋友除了守在这里,就是在买酒的同时,找个合適的买家卖掉,不过,要价太高,没人买。 他粗暴地打断:“放你娘的狗屁法律!”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黄皮猴子不安好心,滚!” “老子不懂你那些玩意儿!这附近的地,都是我花了钱的!那就是我的!你一个下贱的清国猪,也配在这里跟老子扯什么法律,赶紧给老子滚!” “该死的清国猪,除了在矿洞里像老鼠一样挖土,就是四处瞎逛!” “听见没有?滚!再不滚,把你们全崩了餵河里的鱼!” 【西部点子王】身后,两名新玩家的手指已经扣上了腰间的枪柄,眼看就要拔枪。 “別动。”【西部点子王】手在身侧隱蔽地压了压。 “你说得对,朋友,花了钱,当然是你的。” “我们走。” 说完,他调转马头,乾净利落。 另外两名玩家咬了咬牙,强压下怒火,跟著他策马离开。 回去的路上,三人沉闷地骑行了快十分钟。 “头儿,”终於,【岩层侦探】忍不住开口,“刚才干嘛拦著我们?咱还能让游戏npc欺负了?” 另一个id名为【不服就干】的玩家也闷声道:“就是,太憋屈了。” 【西部点子王】:“知道你们憋屈。” “但你们俩小萌新,业力值攒了多少?够復活几次?” 两人愣了一下,打开面板看了看。 【岩层侦探】嘟囔道:“復活机会还剩三次……” 【不服就干】接口:“我也差不多,业力值不到10。” 【西部点子王】:“对啊,” “业力值难攒,命就几条。” “为了几个杂碎,当场火拼,万一折了一两条命进去,值吗?”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老玩家算计的精明:“而且,你们忘了我刚才说什么。” “一片採矿权早就过期的无主铁矿,联邦政府或者某个大公司,僱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平克顿侦探』连夜赶到,来依法收回,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別合理?” 二人先是怔住,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不服就干】:“合理!太他妈合理了!” “对对对!”【岩层侦探】也兴奋地搓手,“咱们这是帮政府清理產权不明资產啊!” 【西部点子王】笑了笑。 “先回去,跟管理员匯报,毕竟,咱们可是五星好市民!” 第35章 一场好戏 傍晚,铁锈镇以北的荒丘陵上,十三个渗透组玩家猫在石坳里。 【西部点子王】正在压子弹, 周围其他渗透组精锐检查著缴获的平克顿侦探制服。 突然,他手中的树枝一顿。 他眼前弹出光幕: 【紧急任务1:钢铁血脉已完成】 【提交者:西部点子王三人小队】 【发现可开採优质铁矿x1】 【奖励结算:时空幣+200,新家园贡献度+80,开拓者称號升级为先驱勘探者!】 西部点子王呼出面板,看著时空幣从17跳到117,嘴角咧开了。 “在外面跑就是挣钱啊!” 【岩层侦探】十分激动:“我分了50!50幣!操,发了!” 【不服就干】:“这趟没白跑!跟著我王哥果然吃香的喝辣的!” 石坳里其余十名玩家顿时兴奋起来,“赶紧的,赶紧的,搞完这票大的,奖励是不是得更上天?” 几乎同一时刻,葡萄园別墅里,夏仁面前的管理员面板也跳了提示: 【管理员分成到帐:时空幣+800】 【当前余额:1779】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桌面。 通过西部点子王共享回来的勘探画面和报告,那个铁矿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现在有了【基础钢铁联合体套件】,还有这笔钢铁厂『启动资金』兜底。 估计钢铁厂的架子很快就能搭起来。 而且,铁矿位置没得挑,矿石成色好。 但是夏仁的胃口很大! 一个矿坑? 格局太小了。 他要的是这条河岸边能被探明的,所有富含铁石的岩层! 要的是把原料命脉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要的是一个能够持续输出钢铁,支撑起未来武器生產和基建扩张的基石。 更重要的是,平克顿敢用商业手段卡他脖子,断他原料。 他们有点小瞧自己了,这种脏手段別以为自己没办法反制。 霍根那张顶破鞋的照片,只是抽在平克顿脸上的第一记耳光。 响亮,耻辱,让他们成了加州的笑柄。 但这还不够。 夏仁很清楚,几十年的招牌,不是一两次失败就能彻底砸碎的。 人们会嘲笑他们无能,却未必会恐惧他们邪恶。 他要做的,不再是证明平克顿『打不过』,而是要向所有人揭露,这群披著法律与秩序外衣的猎犬,皮囊下究竟是怎样的恶棍。 他要让镜头记录下的,不再是某个负责人的狼狈,而是一整套的暴行。 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是如何傲慢地践踏法律程序,对平民举起枪口。 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实施残酷的私刑与杀戮! 他要亲手导演一场完美执法,然后把它变成一场骇人听闻的公开处刑。 当这些影像隨著报纸飞遍加州,平克顿残存的信誉將不是崩塌,而是被彻底焚毁。 人们將记住的不是他们的失败,而是他们的残忍与无耻。 喜欢玩脏的? 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能诛心。 心念转动间,一个新的任务在他意识中迅速构建: 【团队限时任务发布:矿脉征服者】 【目標: 【夺取:夺取並完全控制铁锈镇东北区域目標矿脉】 【舆论:给予平克顿国家侦探社声誉以沉重打击】 【任务內容:完美偽装成一支平克顿侦探社的执法小队,前往目標矿区,执行联邦矿產回收及非法占据清理任务】 【隨后,工程组將提供摄影设备,要记录下『平克顿侦探』是如何依仗权势,態度蛮横,强占民產,杀害平民】 【奖励:参与奖励 5时空幣,特殊奖励,扮演评价奖(根据扮演逼真度、气势营造、最高+100幣),特殊摄影奖(根据最终影像成片效果及潜在传播影响力评定)】 【西部点子王】仔仔细细地看完了玩家界面里刷新的新任务详情。 当看到扮演评价奖和特殊摄影奖那几个字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之前的兴奋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稳的跃跃欲试。 100时空幣!? 看来这次单纯杀人拍照是不行了! 【西部点子王】关掉界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都看明白了?” “平克顿的皮,都披好嘍!” 隨后,十三名渗透组玩家利索地换上了平克顿的黑色制服。 衣服一上身,气氛立马变了。 “头儿,咋样?像那么回事不?”【岩层侦探】扯了扯有点紧的领口,咧嘴问道。 【西部点子王】没吭声,目光从眼前这排人身上扫过去,心里头咯噔一下。 艹,祸事了! 自己这帮兄弟,个个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大高个,肩宽背厚,腰板挺得笔直。 眼里头闪著的光,是憋著股劲儿的锐利。 现在这套挺括的黑色制服往身上一套,那股子精悍又带著点压迫感的气质,直接拉满。 这哪像是去冒充平克顿侦探搞栽赃的? 放白人富豪的酒会上,就这卖相,这气场,勾走几个寂寞贵妇的魂儿,怕是轻轻鬆鬆! “太帅了……” 他们要演的是仗势欺人的平克顿恶棍,是得让老百姓看了就恨得牙痒痒的丑角。 可眼下这阵容,这形象,拍出来效果恐怕適得其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平克顿新拍的招募gg,宣扬他们纪律严明、仪表堂堂呢! 不行。 与任务目標背道而驰了! 他脑子飞快转著。 原来想的,简单粗暴把那个络腮鬍矿主拖出来毙了,拍两张照片了事,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动静得闹得更大。 戏,得演得更足。 必须把这次『执法』,搞成一个能让平克顿在加州彻底臭大街的,轰轰烈烈的大新闻! 一个更狠,也更有效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他压低声音:“兄弟们,进去后,逮住那个络腮鬍子,先別杀,先拖到小镇上……” …… 铁锈镇,酒馆二楼。 油灯把房间照得昏黄。 大络腮鬍子矿主,杰克把最后一张牌摔在桌上,咧开满口黄牙:“同花顺!给钱给钱!” 坐在对面的铁锈镇警长布兰登嗤笑一声,把几枚磨得发亮的鹰洋推过去。 “省著点花吧,杰克,你那矿坑早他妈长满野草了,还把自己当老板?” 杰克一把揽过钱幣,灌了口酒:“草长了又怎样?老子今天可干了票痛快的!” 他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渍,十分得意:“下午,三个不长眼的黄皮猴子跑到我那矿边上转悠,骑马,还带著枪,妈的,老子带了赖利他们几个直接堵上去,枪口顶到他们脸上!” 布兰登警长挑挑眉:“然后呢?你没把人家崩了惹麻烦吧?” “崩个屁!”杰克啐了一口, “那几个怂包,看著高马大,枪都没敢拔!老子用枪管指著他们鼻子,告诉他们,这是老子的地,滚!你猜怎么著?他们屁都没放一个就溜了!哈哈哈!”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镇议员哈罗德放下酒杯。 “杰克,”哈罗德议员看著他,“你说那三个人,骑马,带枪,不是矿工打扮?” “对!华人骑马,看著真他妈不像话!” “然后他们被你用枪指著,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那可不!嚇得尿裤子了吧!”杰克咧嘴。 哈罗德议员身体微微前倾:“你最近没看报纸?门多西诺县那边,草莓镇附近,可是冒出来一伙凶得要命的华人匪帮,听说把平克顿的人都宰了不少,很厉害。”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当然啦,那伙人离咱们这儿远著呢,我就是隨口一提,让你知道,现在这世道,有些黄皮猴子……可能不太一样了。” 哈罗德议员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布兰登,你少嚇唬他,那种悍匪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破矿场来?图什么?” 他转向杰克,语气又带上了调侃,“不过杰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倒霉催的,碰上的是那种狠角色派出来探路的呢?你拿枪指著人家……呵呵。”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壮胆,却发现喉咙发乾。 那三个人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確实没有普通华工那种麻木和恐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一步一顿,一听就不是普通醉汉。 包厢里三个人同时僵住。 布兰登警长的手悄无声息搭上腰间旧枪套。 哈罗德议员皱紧眉头,侧耳倾听。 砰! 包厢门被从外猛力踹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 昏黄光线里,十三道高大黑色身影堵死门口。 清一色平克顿深色制服,宽檐帽压低,腰掛枪套,手按枪柄。 为首那人个子极高,帽檐阴影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第36章 炮决与旧金山大新闻! 压迫感灌满房间。 布兰登警长摸枪的手僵在半空。 门口五支枪的枪口,稳稳对准他和哈罗德议员。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玩家们的脸。 “杰克?奥布里?”【西部点子王】往前一步。 杰克点头。 “你名下的铁矿场,採矿权已过期两年零四个月,联邦委託平克顿清理非法占据,你被逮捕了。” 杰克脑子轰的一声,声音发颤:“是下午那三个人举报我?我……” 【西部点子王】:“法律就是法律。” 哈罗德议员上前:“侦探先生,即便过期,处置权也在联邦,你们是私人公司,没有许可证,无权……” 砰! 枪声炸响。 哈罗德议员马甲上洇开血洞,向后倒下。 【西部点子王】嘟囔:“就你话多。” “你们杀了议员?!”布兰登警长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砰!*2 一枪碎腕,一枪穿膝。 布兰登惨叫著跪倒。 【西部点子王】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杰克身上。 “非法占据,暴力抗法,袭击侦探。”他抬手,“带走。” 两名玩家把瘫软的杰克拖起来。 杰克涕泪横流:“不……不要杀我……矿我不要了!地也不要了!都是你们的!都是你们的!” 玩家们拖著杰克,哈罗德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布兰登,走下楼梯。 主街,夜幕降临。 下一刻,枪声爆响! 玩家们的温彻斯特和左轮同时开火,子弹泼向街道两旁。 玻璃炸裂,招牌破碎,火星四溅。 “进屋!滚回去!” “平克顿办案!阻挠者死!” 几十秒之內,街道清空,只剩下门后压抑的哭泣和狗吠。 玩家把杰克和布兰登拖到酒馆前的拴马桩。 哈罗德的尸体丟在一旁。 绳子甩过横樑,套住杰克脖子,另一头勒住布兰登腋下。 【西部点子王】踹翻泔水桶,餿水泼了两人一身。 他对著小镇咆哮。 “睁大狗眼看看!你们这些猪玀!以为躲在这粪坑里就能挑衅平克顿?” “看看这两个杂种!非法占地,包庇罪犯,还有那个讲条件的议员,这就是下场!” “以为我们不敢杀人?老子告诉你们,在这片地上,平克顿说的话就是规矩!要办的人,耶穌也留不住!” 街角,姍姍来迟的工程组玩家【光影之主】小跑出来,扛著被绒布包起来的三个木壳相机,调整镜头。 这种简易相机每拍张照片,必须等很长时间,不如一口气带三个,拍三张照片。 【光影之主】:“可以了!” 【西部点子王】一挥手。 两名玩家从巷子推出藏起来的霍奇基斯转膛炮。 炮口微扬,对准悬掛的两人。 这炮自打【西部点子王】从玩家市场买来之后就没用过,正好拿他们开刀。 杰克嚇疯了,哭嚎求饶。 布兰登瞳孔紧缩,绝望地看著炮口。 【光影之主】点燃镁光灯。 白光迸发! “砰!” 炮声与闪光同步。 五根炮管轮转,火光喷涌。 木屑、血肉、碎骨、內臟……在轰鸣与惨白中炸成猩红雾雨,哗啦淋在泥泞街上。 几秒后,炮声停歇。 白光散去,烟雾飘开。 三人消失不见,只剩一片狼藉血污。 整条街死寂,狗也不敢叫了。 【西部点子王】摘下平克顿宽檐帽,拍了拍,重新戴好。 “收队!” 最后,这十三个『可恶』的平克顿侦探洗劫完了小镇议会所有的財物,大约3700美元,之后就扬长而去。 马蹄声彻底消失五分钟,镇民才战战兢兢涌上街道。 看著满地狼藉和混合在泥泞里的碎片,人群死寂。 “他们杀了议员、警长,还有杰克……”有人喃喃。 “平克顿怎么敢?” “没听见吗?联邦財產回收。” “財產回收用的著杀人!这是屠杀!当著全镇的面!” “那又怎样?你去告平克顿?告得动吗!” 人群骚动。 几个胆大的围聚商议。 “找县议员!” “那软蛋?说不定跟平克顿一个鼻孔出气!” “去州府,直接找州长,去萨克拉门托!” “我就不信了,他们真的可以无法无天!” 当夜,小镇几家富裕户慌慌张张套车装细软,拖家带口往南逃。 没人敢赌那些恶魔会不会再回来。 警长与议员的几个亲朋,將沾满血泥的遗物碎片小心包好,翻身上马,带著几个亲眼目睹全程的镇民,在浓重夜色中疾驰向南…… 葡萄园別墅里,夏仁从【西部点子王】的视野中退出,长长呼了口气。 “真有创意。” 他揉了揉眉心,甚至有点想笑。 炮决。 这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些玩家的思路,总是野得让他这个管理员都感到意外。 也好。 效果只会更震撼。 【西部点子王】的队伍已分成两支,一支带著缴获的『平克顿经费』返回补给。 另一支带著相机,正前往一处预设的安全屋冲洗照片,之后將直奔旧金山。 夏仁几乎能想像出明天的情景。 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被拍在报社主编的桌上,编辑们倒吸冷气,然后印刷机疯狂转动…… “一场好戏。”他低声自语。 等这些照片和报导铺满加州,平克顿將彻底陷入舆论的泥沼。 司法调查、公眾唾骂、客户流失……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那些之前迫於压力不敢卖原料给自己的商人,看到平克顿如此『残暴失智』,还会不会继续紧密合作? 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外部压力暂时会减轻。 日后如果將平克顿的势力驱逐出加州,自己也可以成立自己的私人武装公司。 以后军火公司是暗线,是根基。但只有暗线不够。 要把力量摆到檯面上。 用合法的外壳,光明正大地承接业务,索取利益,扩张影响。 更能將触角伸入加州经济的毛细血管,获取情报、人脉,乃至潜在的政治筹码。 夏仁的思绪回到眼前。 这喘息之机不会太长。 虽然这些平克顿能不能调查到自己头上,夏仁表示怀疑, 但舆论的风暴终会平息,平克顿的报復只会更阴险,或者,引来更麻烦的对手。 夏仁走到窗边,看向黑沉沉的外面。 但现在,不想別的。 把钢厂建起来,释放產能,生產更多的sks、子弹、委员会1888步枪、才是底气。 他调出系统面板,毫不犹豫地发布了新的任务。 文字简洁,奖励丰厚,目標明確。 【紧急建设任务1:钢铁之基】 【目標:於铁锈镇东北矿址,完成『基础钢铁联合体』钢铁厂建设(焦炉、高炉、热风炉基础及主要设备安装)】 【时限:15天】 【奖励:贡献度大幅上浮,时空幣结算加成,解锁工业类高级权限……】 …… 翌日,旧金山,各大报社编辑部。 “上帝啊……”《旧金山纪事报》的主编看著【西部点子王】摊在桌上的三张照片,手指都在抖。 第一张:黑衣人群,绳索,被潲水泼透的两个人影。 第二张:多管转膛炮的狰狞轮廓,炮口微扬。 第三张:一片被血泥浸透的空地,和半截焦黑的木桩。 衝击力比文字强百倍。 “买!”主编几乎是吼出来的。 “多少钱都买!立刻製版!加印號外!標题要够大,就叫『平克顿炮决小镇议长,联邦法律沦为屠夫玩具』!” 同样的场景在几家大报同时上演。 照片被爭相抢购,印刷机轰鸣。 当天下午,號外像雪片般撒遍旧金山街头。 “號外!號外!平克顿血洗小镇,议员警长被当街炮决!” 第37章 炼钢厂第一炉与第一块收税地盘 旧金山的午后被报纸点燃。 酒馆、码头、交易所,油墨味混著叫骂。 私刑在这时代不稀奇,但当眾炮决议员和警长? 太过了。 装卸工捏著號外:“平克顿疯了?” 老水手灌著酒:“他们一直这么疯,只是这次没藏住。” 恐惧传得比鼠疫快。 谁知道他们今天轰议员,明天会不会因你看他不顺眼就调转炮口? 平克顿在加州的声望,二十四小时烂成一滩屎。 而致命一击来自电报山富人们的俱乐部。 铁路股东把报纸拍桌上:“当街炮决,我们雇的是保安还是刽子手?” 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围过来。 银矿主:“上个月他们还保证『处理』罢工,现在懂了,他们的处理就是杀光。” 货运老板比尔·克劳森坐在角落,报纸对摺两次塞进衣袋。 “比尔,你怎么看?” 比尔喝了口酒。 “我们雇平克顿是为维护秩序,现在他们自己就是最大乱子,”他放下杯子,“今天炮决镇议员,明天我码头工人闹事,他们是不是也推炮过来?” 他站起身:“我下月合同到期,不续了。” “换谁?富国银行更贵。” “贵有贵的道理,”克劳森整理西装,“至少他们不会隨便轰人上天。” 他离开俱乐部,走出几步,从口袋掏出那团报纸扔进垃圾桶。 那些犹豫续约的老板们盯著报纸,都在想,把命交给这种人,值吗? 之前霍根事件已让人怀疑他们的能力,现在这事彻底证明,他们不可控。 平克顿在富人中的信誉,垮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 比起还算繁华的旧金山,偏僻的铁锈镇上同样气氛浓重。 自打平克顿离开后,铁锈镇彻底被嚇破了胆。 昔日受人尊敬的警长,镇长职位,如今无人敢接。 警员们无人指挥,小镇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状態。 紧接著,大批没有辫子,说著怪话的华人扛著测量仪器和工具,涌入了附近的铁矿河谷开始大兴土木。 霍根事件的阴影还未散去,这些带枪的没辫子的华人让全镇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每当他们路过,家家户户的窗帘后都藏著窥探的眼睛。 镇民们缩在屋里,最深的恐惧是,这些带枪的华人会不会顺手屠了整个镇子?! 那些富户跑得最快。 一周內,铁锈镇空了近三分之一的產业。 货栈、商铺、酒馆,甚至两处小煤矿的也掛牌出售。 酒馆老板:“先生,看看我的酒馆!桌椅齐全,地窖还有十二桶上好的啤酒,只要150鹰洋!不,100也行!” 不远处,一个矿主举著自己的地契和开採许可证:“煤矿!政府许可的!煤层厚,品质好!只要1200美元,现钱!我只要现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更夸张的是马厩主人,声音带著哭腔:“只要谁能帮我还清那80美元的外债,马厩,里面的三匹马就归谁!” 疯了。 放在平日,这价格与明抢无异。 一个稍有產出的煤矿,至少值五千美元。 一间地段不错的酒馆,没八百鹰洋想都別想。 但现在,整个加州都知道铁锈镇刚被平克顿血洗,谁还敢来当接盘侠? 於是,当后勤组玩家们偽装成平常华工的模样,带著夏仁拨付的有限资金,像逛菜市场一样出现在街头时,他们成了唯一的光! “我买。”玩家接过酒馆地契,数出150鹰洋。 矿主捧著1200美元现金,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您是我的恩人!” 马厩主人拿到替他还债的票据时,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愿上帝保佑您!保佑您!” 买卖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完成。 卖方拿到远低於实际价值的现金,竟如蒙大赦,感激涕零。 买方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便拿下了整条街的核心资產。 后勤组的玩家们收起地契,互相对视,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微妙弧度。 明明是趁火打劫。 他们却觉得,是在救命。 用一点点金钱,就收割了对方全部身家。 而80%的镇民穷的叮噹响,他们除了自己的小房子之外,无处可去。 镇民缩在家中,从窗缝后惊恐地窥视著那些没有辫子的身影,仿佛屠刀隨时会破门而入。 如今整个镇子都已姓夏,战斗组的玩家们开始例行巡逻,沉默地维持著秩序。 几天过去了,预想中的烧杀抢掠並未发生。 相反,当两个喝蒙了的矿工在街心扭打成一团时,是这些华人上前,粗暴地把两人扯开,然后不分青红皂白,一人赏了一脚,骂骂咧咧地驱散了事。 “他们好像没打算宰了我们?” “老杰克家的屋顶塌了半片,我看见是他们的人扛著木头上去修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 渐渐地,有人试探著走出家门,走向那个已被夏仁接手的矿场,或者镇上新掛起招牌的店铺。 工钱照发,活计照干,除了头顶换了一片天,日子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当然,还有嘲笑那些仓促逃走的富人。 不知不觉间,那些说著奇怪话语的玩家,连同他们背后那位鲜少露面的『管理员』,已经替代了遥远而模糊的联邦政府,接管了小镇的运转。 夏仁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一套简洁的纳税规矩贴在了镇中心布告栏上。 年底,镇民们该缴的税,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的交给我! 当然,镇上的產业只不过是一点添头罢了,真正的『印钞机』在山谷中拔地而起。 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砖石垒砌的钢铁厂主体终於宣告封顶。 夏仁没有耽搁,將系统中购买的【基础钢铁联合体套件】直接投放至规划区。 设备有了,其余的有【史蒂夫的主人】这个在唐市钢厂呆过的人把关,问题不大。 隨著一条条建设任务发布,玩家们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迅速动了起来。 崭新的高炉、热风炉、轧机车间,这些钢铁巨兽沿著河岸一字排开。 同时,渗透组从旧金山传回的消息更让人振奋。 那三张炮决照片彻底炸了。 平克顿在西海岸经营数十年的信誉,一夜之间崩塌殆尽。 货运公司老板、铁路公司经理、工厂主……凡是需要安全的体面人,如今对平克顿三字避之不及,仿佛那是什么瘟疫。 平克顿在加州的生意一落千丈。 谁会放心让一群当街炮决议员的土匪来保护自己的財產? 与此相对,旧金山几家原本不起眼的小型私人安保公司,门槛几乎被踏破。 而之前被平克顿鼓动起来,卡住夏仁脖子的那些化学品商,铜料供应商,眼见平克顿这只协调的手已经烂了,威望不在,人人鄙视,逐渐鬆动。 封锁? 默契? 去他妈的! 生意就是生意! 不仅供应渠道重新打开,报价甚至比之前平克顿牵线时还要优惠几分。 再加上铁锈镇上,自己花了点小钱拿下的那两处小煤矿。 能源暂时不出问题了。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自己的工业体系,心中总是不踏实。 挡在夏仁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人力不足这一个限制。 没办法,扫盲需要时间,教育也不是几天能成的,【不吃香菜】那边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输出第一批有基本素养的华工…… 七天后,铁锈镇矿场旁,新建的钢铁厂迎来了第一次开炉实验生產。 高炉旁,蒸汽驱动的鼓风机发出沉闷持续的轰鸣,焦炭燃烧的呼啸声隱约可闻。 所有参与建设的玩家,以及从葡萄园抽调来协助的数十名华工,都围在安全距离外,屏息凝神。 夏仁站在远处,夏安紧紧跟在他身侧。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炉子。 不远处,【化学加纳】和【史蒂夫的主人】凑在一起,最后一次核对著一份写满数据的草纸。 “温度到了!”负责观测的玩家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化学加纳】深吸一口气,朝炉前工用力挥下手:“开!” 巨大的铁钎捅开出铁口。 暗红的溪流裹著耀眼的金色光屑,顺著沟槽奔涌而出,撞进铁水包,溅起一片灼目的火花。 无数火星和金屑在热流中跳跃,飞溅,將周围所有人的脸膛和瞳孔都映照得一片明亮。 “成分初步达標!温度合格!” 【化学加纳】盯著取样勺里冷却的小铁块,又看了看手里简易的化验结果,猛地扯下脏兮兮的工作帽,哑著嗓子吼了出来:“成了!第一炉,成了!” 短暂的寂静,围观的玩家和华工中爆发出欢呼和口哨声。 参与建设的华工虽然不完全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他们也跟著用力鼓掌。 火焰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亮了夏仁眼中沉静的光。 工业心臟的第一下搏动,响了! 就在铁锈镇河谷欢腾的时候,旧金山平克顿办事处確实另一幅景象。 负责人理察·肖盯著桌上越来越多的坏消息,脸色阴沉。 芝加哥的质询电报一份比一份严厉。 问题不在於死了个小镇议员,而在於,这事是顶著平克顿的名头乾的! “冒充……”他牙关紧咬。 照片上那些人的专业程度,让他脊背发寒,太像同行了,不,比同行还专业! 更糟的是,连锁反应开始了。 富国银行趁机抢客户,之前串联好的化学品商,材料供应商纷纷反水不继续合作,对葡萄园华人匪帮的封锁网正在崩解。 商人们开始算帐。 得罪一群悍匪,可能丟生意。 这代表著,现在的平克顿,越来越没人当回事! 肖走到窗边,声誉可以重建,客户可以再找,但让这样一个对手扎根壮大? 再说,是在自己手底下出的事,不拿出点成果,功过相抵,自己就完了! 他猛地转身。 “给芝加哥发电。”声音冰冷。 “请求调用平克顿西海岸所有可用力量,更多的资源,包括那两门山炮。” “起草报告,以清剿武装叛乱名义,呈交州长,我会亲自去萨克拉门托!” “联络所有还能说话的,那些害怕『黄祸』的体面绅士。” 他盯著副手:“告诉他们,平克顿愿意牵头,出钱出力。” “我们要组建一支联合討伐部队!” 第38章 联邦军队上校 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 萨克拉门托州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乔治·科尔曼州长听完理察·肖的陈述, 他嗤笑一声:“平克顿的麻烦是商业纠纷,是地方的治安事件,州政府的权力清单里,不包括为某家侦探公司收復失地这一项。” 其实州长对葡萄园事件心知肚明。 但这伙人的行动很聪明,目標仅是平克顿,而非平民或州府雇员。 这就踩在了一个微妙的界限上。 在1879年的加州,法律体系远未完善,联邦权力鞭长莫及,地方的治安与司法很大程度上自成一体。 只要没公然造反,这类发生在偏远县城,针对私人武装的衝突,最终都会被视作『地方事务』。 他任期將尽,正好让这两条疯狗互相撕咬。 “不是收復失地,是剿灭一个正在武装割据的叛乱集团。”肖纠正道。 “证据呢?”科尔曼笑了笑。 “除非他们攻击州府,否则我没理由调动民兵,倒是你们,搞出当街炮决的丑闻,让州政府很难做。” “如果不是考虑到平克顿过去对加州商业的贡献,以及……”他顿了顿,“一些友好的往来,我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否暂停你们在加州的营业许可。” “州长先生,”肖的声音压得很稳,“他们的组织度远超一般的匪帮,还有不少老兵,还有重火力!” “而且他们在大量购买硝酸、硫酸,在製造炸药!” “等他们壮大到需要联邦军队清剿时,今天坐视不管的人,就是明天的问责对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州长:“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肖拋出所有筹码,“而且,这次行动,所有成本由平克顿捐赠,行动可以掛在州民兵名下,叫治安演习还是剿匪行动,您来定,指挥权和所有功劳,归您指派的人,平克顿只出钱,出力,负责脏活。” 科尔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似乎在思考。 “下届选举,平克顿会设立一笔专项基金,支持共和党在加州的候选人,比如您一直在培养的福斯特先生,数额足够让他在初选中占据优势……” 科尔曼沉默了,能让平克顿这个披著执法皮的精明商人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盯著肖:“他们真这么危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更危险,”肖说,“像正规军精锐,而且发展极快!” “现在不打,明年就得调两个步兵团来。” 科尔曼按熄雪茄:“名义是剿匪演习,指挥权完全移交,你们只当顾问,所有开支你们负担,事情闹大,平克顿负全责,指挥人选我来定。” “成交。” 州长办公室的门在肖离开后重新关上。 科尔曼按下召唤铃。 他下达了两道命令,第一是宣布门多西诺县进入紧急状態。 县政府停摆,所有权利暂时上交到州政府,州政府全权接管。 第二则是发往加州民兵司令部。 民兵作为国民警卫队的前身。 它不是联邦正规军,却比正规军更熟悉这片土地。 南北战爭结束后,大量老兵带著他们的枪和伤疤回到这里,他们剿灭过山里最后的印第安人部落,镇压过铁路工潮,清理过无法无天的淘金营地…… 这不是一支漂亮的军队,但是一支知道怎么杀人的军队。 乔治·科尔曼指节在桃花心木桌面上缓慢地叩击。 这群匪帮让平克顿的人都如此重视,他需要一个真正懂打仗的人。 幕僚长从阴影里上前一步,手里捧著牛皮封面的档案册。 州长开始翻阅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人选……约翰·c·霍普金斯上校! 西点军校1848届毕业生,全班42人里排第7。 南北战爭期间服役于波托马克军团,参加过半岛战役、安提塔姆战役、葛底斯堡战役…… 1863年葛底斯堡第三日,他所在的步兵团在皮克特衝锋中承受了左翼最猛烈的炮火覆盖。 全团当天下午倖存者不足一百。 霍普金斯当时是上尉连长,竟然带著最后的三十七人守住了团旗,並组织起了后撤的散兵,从此一战成名。 科尔曼翻过一页。 他战后自愿调往西部边境,在菲尼克斯堡服役六年。 期间主导过五次对印第安人部落的『清剿行动』,最远追击至墨西哥索诺拉沙漠深处。 他带队的伤亡率从未超过百分之八,而目標歼灭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1873年,他在圣卡洛斯保留地处理补给爭端时, 用两个连的兵力包围了正在暴动的四百名印第安战士,最后只用了六轮排枪齐射和一次刺刀衝锋就瓦解了对方抵抗。 战术效率令人印象深刻,儘管手段值得商榷。 “值得商榷?”科尔曼挑眉。 “联邦调委员会认为他处决战俘的方式过於……直接。”幕僚长谨慎地选择措辞。 幕僚长说:“档案里没有显示他对特定族裔有特別倾向。” “但他对有组织的武装集团有明显的关注。” 科尔曼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笑意:“完美。” 而且,一个需要靠战爭证明自己价值,且与政界瓜葛不深的老兵,用起来顺手,事后也容易处理…… 州长的命令在午夜前送抵民兵司令部。 当经费不再是问题时,调兵流程比想像中更快。 黎明时分,第一批装备从萨克拉门托军械库启运。 八百支斯普林菲尔德m1873活门步枪,配发弹药按战备標准。 两挺加特林机枪被装上专用马车,每挺属三千发备弹。 两门炮,则用六匹马拉的炮车运送。 上午八点,第一批接到徵召令的民兵抵达营地。 没有新兵常见的喧譁,这些近八百名老兵沉默地签到,领装备,检查枪械,动作熟练得像在重复做过千百遍的事。 与此同时,在萨克拉门托城西的一家私人射击俱乐部里,约翰·c·霍普金斯正进行他每日必修的早课。 接近两百码標靶,立姿无依託。 他连续打完十发,退壳、装填、击发,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报靶员挥旗,十发全部落在六英寸直径的圆心內。 “州政府的急件。” 霍普金斯没有停手,又打完五发,才放下尚有余温的步枪。 撕开,扫读。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他把命令折好塞进军装內袋,转向等在一旁的勤务兵:“通知营地,三件事。” “让军需官今天之內拿到目標盘踞地的等高线地图。” “让平克顿把所有关於目標的目击报告送来,我要具体到他们什么时间生火做饭,什么时间换岗,最后,”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所有人禁酒!” 第39章 一战堑壕地狱 萨克拉门託附近的民兵营异动,没能逃过渗透组玩家的眼睛。 如今的渗透组,像撒出去的蒲公英种子,早已渗进加州各处。 最远的一个,甚至坐火车溜达到了东海岸。 夏仁的意识从观察民兵营的【埃尔登之王】视野里抽离,回到葡萄园別墅的窗前。 他端起桌上那杯新酿的葡萄酒抿了一口。 酸,涩,回味很短,是仓促之作。 但此刻酒的味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才看到的, 將近八百人整齐的队列,擦亮的炮管,还有军营门口穿著深色西装的平克顿侦探与军官握手时那心照不宣的笑容。 没想到平时傲慢的平克顿也放下了脸面去找加州政府合作。 州政府接管门多西诺县,如此大的行动,没有新闻发布会,报纸上的角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剿匪演习』。 消息捂得挺严实啊。 估计是平克顿的人找了州长,州府绕过议会直接调兵。 这么大的阵仗,平克顿这是下血本了! 不止是钱,估计把未来几年的政治帐都预付给了那位科尔曼州长。 能让平克顿这般不顾一切的势力,整个美利坚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有点意思。”夏仁放下杯子。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角落里那段简短的文字上。 带队的人是约翰·c·霍普金斯上校。 根据从渗透组玩家们的视野看到的消息,此人並非泛泛之辈。 一个从南北战爭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鬼,手上沾满鲜血的侩子手。 又在西部边境用印第安人的血把军功章擦得鋥亮。 处决战俘毫无心理负担,是个標准的白人战爭屠夫。 平克顿应该给州长灌足了『葡萄园悍匪』的迷魂汤。 所以州府的人才郑重到这种程度。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了!” 这正合夏仁的意。 新造出来的sks与委员会1888年步枪,虽然理论上优秀,但是没有经歷过战火的洗礼。 战斗组那帮傢伙,无仗可打,天天躁动不安,閒的没事就进山打猎玩,新枪都快擦出火星子了,正愁没个像样的靶子。 还有大战所带来的管理员经验收益与海量的时空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仁从不怀疑自己会占下风, 因为超越时代的武器,与生產力就是他的底气。 隨后,他走出別墅,踱步进近武器工坊,推开厚重的木门,热浪,噪音与机油味扑面而来。 蒸汽机带动著传送带与车床持续轰鸣。 生產线旁,玩家们与十几个读过私塾,识字,被玩家亲自培训的华工埋头工作著。 葡萄园外的河面上,来自铁锈镇的钢材正被【史蒂夫的主人】一船船送来。 威尔逊的珠宝,两次卖照片的收益,委託李叔卖葡萄酒的利润,甚至洗劫铁锈镇议会的『赃款』,绝大部分都已化作实实在在的原料,铜、硝石、化学品……由战斗组玩家押运回来,堆积在仓库。 虽然熟练工人依然紧缺,但束缚已解开大半。 “管理员来了!”【化学加纳】顶著满脸油污,兴冲冲地小跑过来。 他拉住夏仁的胳膊:“瞧瞧这架势,咱们往死了干,sks的日產量稳稳站上20支了,委员会1888年步枪也做了不少。” “那边,7.62*39mm铜被甲弹,跟流水似的,要多少有多少。” “咱们已经可以做到人手一支sks,配弹300发起步,” “这全是您布局的功劳,原料供得上,咱们就造得出!” 说著,他顺手从箱子里抄起一支崭新的sks,递给夏仁。 多日的努力,终於开花结果,夏仁有些欣慰。 夏仁拂去稻草,拉了下枪机。 一个站立持枪式。 这支来自70年后的枪械手感异常丝滑,夏仁感觉自己在把玩一个纯正的东欧美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加州民兵可怜吶! 他们能用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斯普林菲尔德m1873、温彻斯特槓桿步枪之类的。 打一发,拉一发的用黑火药的破烂。 而自己手中的东西,扣扳机就能在几秒內泼出十发子弹。 火力投射的密度与持续性还有射程威力,完全是两个维度的。 一把sks的火力,在开阔地上压制一个依赖单发步枪的步兵排,绝非虚言。 后勤没问题,夏仁把视角转向了战术上。 夏仁的脑海中,加州的地图清晰地铺展开。 像霍普金斯这种懂打仗的人,等部队整训完毕,第一时间就会扑过来。 一鼓作气,將敌人打垮。 而门多西诺县位於加州的北部沿海,在萨克拉门托的西北方向。 两地之间相隔將近200公里,中间横亘著崎嶇的海岸山脉,让交通变得异常不便。 对於霍普金斯而言,可行的路线选择並不多。 最快的就是海运。 从萨克拉门託附近港口登船,沿海岸北上,在门多西诺县的诺约港登陆。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走过来。 从萨克拉门托向西北,经玛丽维尔,沿玛丽维尔—威利茨马车道等主干土路北上,最终进入门多西诺县腹地。 道路曲折泥泞,没有三四天过不来。 而且必须穿越海岸山脉的数个山口和茂密林区,可是打伏击的天堂! 当然,自己能想到的,霍普金斯这老將未必想不到。 他绝不敢坐船。 平克顿那帮人肯定把自己有做炸药的实力,甚至有重火力的事情透了个底儿掉。 八百条人命外加两门炮塞进几条木头船里? 这要是在海上被匪徒用炸药送上天,那丑闻能让平克顿和科尔曼州长一起完蛋。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那条漫长,崎嶇的陆路了。 霍普金斯会预判到伏击,会加倍小心,会派出更远的斥候,会试图控制沿途的高地…… 但这改变不了根本的劣势! 夏仁的思路清晰起来。 念头一动,系统界面立刻响应,任务精准下达: 【主线任务3:新家园保卫战2】 【分支任务一:港口死神】 【执行组:渗透组】 【任务內容:盯死萨克拉门託附近所有可能用於运兵的港口,一旦发现大规模民兵登船跡象,直接炸!】 【分支任务二:地狱之路与钢铁堡垒】 【a.战斗组:由【摩根黑肺】挑选二十名敏捷属性高的玩家,全部配发sks,携足弹药,即刻出发】 【任务:沿萨克拉门托至门多西诺县的陆路主干道及两侧山地,进行弹性防御与骚扰作战】 【b.后勤组:【不吃香菜】协调所有工程组及可用人力,以葡萄园为核心,立即开始构建永备及半永备防御工事】 【要求:铁丝网拉起来,构筑交叉火力机枪巢,散兵坑和交通壕连通,形成纵深】 【任务奖励:相应的建设奖励,每个民兵6时空幣,经验+10,新家园贡献度+15】 【俘虏指挥官:时空幣+80,经验+100,新家园贡献度+100】 命令发布,整个玩家群体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高速咬合。 渗透组的兄弟骂骂咧咧地收拾装备,奔赴各个港口。 战斗组那边,【摩根黑肺】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立刻开始点名, 被点到的玩家嗷嗷叫,摸著崭新的sks,眼神绿得跟狼一样。 “每个民兵6时空幣!他妈的终於有敌人杀了!” “这次,必须擒住敌人首领!” 后勤组和工程组更是一片忙碌, 【不吃香菜】快速分派任务, 华工们在玩家指挥下开始工作。 铁丝网刺啦作响地展开,沉重的沙包被垒起,加特林被小心翼翼地推上预设阵地。 夏仁走到工坊外,看著远处开始升起的烟尘和忙碌的身影, 海路锁死,陆路布满荆棘,新家园堡垒化。 可以想像, 等霍普金斯顶著持续不断的骚扰,把一支庞大而笨重的队伍带到葡萄园时,迎接他的將是三十多年后一战【纵深】战壕地狱。 霍普金斯,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第40章 玛丽维尔—威利茨死亡之路 两天后,海岸山脉土路上,八百民兵正在行军,如同一行长蛇。 队伍中部,约翰·c·霍普金斯上校身著普通士兵军装,骑著一匹駑马,毫不显眼。 战场上他见多了那些穿著笔挺制服,像求偶公鸡般招摇然后被优先狙杀的军官。 这已成了他的习惯。 他的副官卡特莱特骑著一匹栗色马靠过来,面露不解:“上校,为什么不走海路?更快。” “你脑袋进屎了?”霍普金斯嗤笑,“八百人挤在船上当活靶子?平克顿说他们有炸药,甚至有炮!想让大伙餵鱼上头条吗?” 他声音一沉:“再说,这伙人最大的优势是能藏,” “加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处是这些该死的黄皮耗子,铁路、矿洞、洗衣房都是!” “他们察觉到我们来了,往老鼠窝里一钻,你怎么找?” “短时间內能把所有黄皮耗子都杀光吗?” “所以,”他扯了扯粗糙的衣领,“避开耳目,是唯一选择。” “当然,”霍普金斯斩钉截铁的说:“就算是老兵组成的匪帮,也无法与正规军相提並论!” “我见过太多匪帮,无论是什么族裔,什么成分,匪就是匪。” “匪帮可以有几个好枪手,设几个埋伏,甚至弄到好武器,但他们永远做不到三件事。” “这些匪帮打仗是为了发財,当我们展现出不惜代价也要碾碎他们的决心时,他们的士气会像阳光下的雪一样化掉。” “他们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伤员没人管,饿了只能抢,我们有輜重队,有医务官。” “还有纪律,他们承受不住持续的压力和伤亡,一旦战况不利…… 就在霍普金斯说话时,他派往右侧山坡的三名斥候已成了尸体。 灌木丛中,【摩根黑肺】鬆开手臂,斥候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旁边【香草杯】的猎刀从另一人喉间利落抽出。 “都杀了。”【摩根黑肺】擦手示意。 【精准投送】趴在岩石后,端著sks调整枪口。 他舔舔嘴唇:“看见前面骑栗色马、穿军官服的傻逼了吗?” “接下来,你不是指一打二吗?”他嘴角一撇,“好好看,好好学。” 【摩根黑肺】老脸一红低声暗骂:“艹你妈,你还说,没完了!” 说话间,【精准投送】扣下扳机…… 霍普金斯:“他们说不定正搂著女人数钱,哪会想到我们已经……” 话还没说完, 一声呼啸, 他还没反应过来。 身旁,穿著军官制服的副官卡特莱特,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 血雾混著脑浆,在阳光下爆开,溅了霍普金斯半身。 那匹栗色战马受惊嘶鸣,驮著无头的尸体衝进队伍,引发一片惊叫。 直到这时,那声清脆而短促的枪响,才从山坡方向传来,在山谷间迴荡。 霍普金斯僵在駑马背上。 他凭藉多年战场的肌肉记忆,猛地扭头望向枪声来处的山坡,目光急迫地搜索那缕標誌性的,暴露射手位置的白烟。 没有。 除了被惊起的飞鸟和林梢晃动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没有硝烟,没有闪光,仿佛那颗致命的子弹是从虚空里射出来的。 “为什么……没有烟?” 他有些懵。 这不合常理。 枪响,必冒烟,这是铁律。 他哪里知道,这发子弹若是按正常歷史进程,得等到七十多年后才会被发明出来。 山坡上,【摩根黑肺】狞笑一声:“打!” 三支sks几乎同时喷出短促的火舌。 无烟火药赋予的不仅仅是隱蔽,还有极高的射速和稳定性。 清脆的连射声节奏分明。 子弹真的如同泼水般,形成一片致命的弹雨,精准地洒向下方的行军队列。 距离优势被放大到极致。 “在那里!” 霍普金斯终於根据连续的枪声判断出大致方位, 听著那密集的枪声,他的心猛地一沉,“听这火力!起码有三十人埋伏!这群该死的匪徒!” “还击!”他嘶吼道。 下方民兵仓促举枪,朝著山坡方向乱射。 爆豆般的枪声在山谷里混成一团,白色硝烟大片腾起。 但三百多码,已经是他们手中黑火药弹的极限射程,更何况还是仰射。 稀稀拉拉的铅弹飞到山坡时,已是强弩之末,对藏在掩体后的三人毫无威胁。 相反,来自上方的半自动火力又快又准又狠! 铜被甲弹头轻易穿透单薄的军装,钻进血肉。 霍普金斯趴在一辆輜重车后,眼睁睁看著士兵们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而敌人的子弹却仿佛长了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的枪能打这么远? 这么准? 这么快? 为什么没有烟? 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挨打! 霍普金斯:“第一连,第二连!给我衝上去!拔掉那个火力点!” 近两百名民兵嘶喊著,以散兵线向山坡发起衝锋。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衝上那片岩石灌木区域时,除了被山风吹动的草叶,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三具穿著加州民兵制服的斥候尸体躺在那里。 仔细搜索,连一枚黄铜弹壳都找不到。 “找!仔细找!他们肯定留下了痕跡!”一名连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士兵们扒开每一丛灌木,翻看每一处岩石缝隙。 没有。 除了几个模糊的脚印,什么都没留下。 霍普金斯看著眼前空荡荡的伏击点,脸色铁青。 他走到斥候尸体旁,蹲下检查。 伤口乾净利落,全是近身格杀。 而想像中敌人仓促撤离时该有的杂乱痕跡遗落物品,一概没有。 对方甚至从容到,把打过的弹壳都一粒不剩地捡走了! “呵……”霍普金斯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连弹壳都有閒情逸致收走?这是多瞧不起我们?打完就跑,撒泡尿的工夫都没留给我们?” “该死的,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吊死!” 他误解了。 他认为这是对手极端狂妄的体现。 然而,他哪里知道,回收弹壳是夏仁的死命令。 对於1879年的世界,sks每一颗发射过的铜弹壳都意义重大。 哪怕只是流出一枚,都可能让有心人窥见几分超时代的技术端倪。 另一边,【摩根黑肺】三人如同矫健的山猫般从预设的后撤路线滑下山坡。 “爽!”【香草杯】狠狠挥了下拳头,“刚才至少撂倒四个!” 他呼出面板:“时空幣+24,经验+40!血赚!” 【精准投送】也笑道:“我杀了五个,只是可惜,那个人居然不是首领!?” 与他们轻鬆兴奋的氛围形成刺眼对比的,是下方山路上的惨澹。 九具尸体被草草用雨布盖住,沿著路边排开。 士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霍普金斯站在山坡上, 拳头鬆了又紧。 敌人来了,杀了人,炫耀了武力,然后从容离去,连弹壳都懒得留给你。 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用什么打的你,现在又去了哪里。 怪不得平克顿,这匪帮有军队的纪律! “传令。” “队形收紧,斥候放出距离加倍,以小队为单位行动,遇袭立刻示警,不准追击。” 他翻身上马,不再看路边的尸体。 “继续前进!” 更高的山脊线上,玩家人影在山林间起起伏伏。 死亡之路,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41章 现代游击战术 玩家们出发前,任务与人员早已被夏仁划定。 夏仁將二十一名玩家分为两组。 輜重组,三人,任务是看守营地,弹药,补给线。 突击组,十八人,全数配发sks,弹药充足,分为a、b两个队,轮番作业。 a队由【摩根黑肺】带领,b队由【八级大狂风】带领,两队轮番袭扰。 他的首要目標不是歼灭,而是疲惫其精神,迟滯其行军,瓦解其士气。 …… 霍普金斯用一把火將自己的副官和九具尸体草草处理,队伍在焦糊气味中重新开拔。 但出发不到半小时,左侧山林突然传来几声短促脆响! 队列边缘两名士兵倒在血泊中。 “敌袭!” 民兵们仓促举枪朝那片山林乱射,硝烟腾起,只惊起一片飞鸟。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霍普金斯派出的双倍斥候如同石沉大海。 约定回报的时间过了,要么杳无音讯,要么侥倖返回的斥候小队只报告未见异常。 他们当然看不见。 因为这些一二期的牢玩家的敏捷属性早就拉满了,一个个跟猴子一样。 【香草杯】小组的猎弓和短刀借著树木的掩护百米內就无声解决了落单者。 【精准投送】小组则利用地形,將整支斥候队引向歧路深谷。 行军速度越来越慢。 隨著天色渐渐暗下来,玩家们袭扰的频率增加, 恐慌的士兵们对每片晃动的树影开枪,弹药无谓消耗。 士气每况愈下。 渐渐的,低级军官的呵斥逐渐无力,恐慌掐住了每个民兵的喉咙。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他们不是人,是幽灵!” “我们的子弹为什么打不著?” “我们是在走向坟场!我们会死在这里!” 恐惧在队伍中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窃窃私语。 霍普金斯见状,果断叫停队伍, 民兵们在一片相对开阔地紧急设立环形防御。 经过他一段时间的观察。 袭击毫无规律,时间地点完全隨机。 每次接触都极短促,撤离乾净利落,自己的人甚至都没见到过他们的脸! 伤亡数字单次不大,但持续不断,且倒下的多是军官,士官和老兵。 这不是袭扰。 这是放血! 对方似乎不在意一次能杀多少,而是要一点一点,把整支队伍的精力和士气熬干! 他熟悉印第安人的游击,依赖地形,追求短促突击和杀伤。 但眼前的战术不同,它像有一套完整並且先进的体系! 游击战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末汉初时期,但往往受限於通讯和组织,难以形成如此持久的体系化消耗。 霍普金斯推断。 敌人至少有100人左右,一个满编连的精锐散兵! 装备著未知的武器,经过战场的淬炼,才能如此神出鬼没。 这是匪帮吗? 该不会是欧洲那个国家的精锐部队? 但是他错了。 他面对的,是仅21名玩家执行,经过千锤百炼的现代游击战原则。 时代的鸿沟,在此刻化为碾压式的优势。 天色迅速暗沉。 霍普金斯知道,再不稳住阵脚,军心今夜就会散尽。 他放弃速战的原计划。 既然他们想拖,我们就停,让他们来攻! 他对著队伍吼道:“停止前进,就地防御!” 部队在河谷开阔地紧急扎营。 士兵们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构筑环形防线。 一挺加特林被推到明处,枪口指向黑黢黢的山林,作为威慑。 而真正的杀招在暗处。 两门炮被他精心隱蔽在营地侧翼,偽装得与山体浑然一体。 霍普金斯盯著山坡:“他们一定有重武器。” 只要敢搬出来暴露炮位,我的炮就能迅速反制,最多互换,优势在我! 远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后面, 【摩根黑肺】放下望远镜,撇撇嘴:“缩成刺蝟了,明处摆一挺加特林,炮上哪去了?” 【精准投送】调整著sks的標尺,头也不抬:“典型反炮兵陷阱,等我们重火力暴露,就用藏的炮敲掉,老套路。” “你瞧,那个斜坡就不对劲!” 两人的视野,同步呈现在葡萄园別墅里夏仁的眼前。 夏仁看著那精心布置的防御圈,神色平静。 “果然选择了固守。” “在山林里处理不了玩家的游击战术,就想用阵地逼我们重武器决战?” 但是,你打错算盘了! 他意念微动,下达作战指令…… 石头后面,一只手掌拍了拍【摩根黑肺】的后背。 【西部点子王】不知何时蹲在了他们身后,咧嘴一笑:“呦,趴这儿相面呢?看出朵花没?” 【摩根黑肺】头也不回:“看个屁,老王八缩壳里了,还留了根毒刺。” 他指了指那片反斜面阴影。 “看见啦,” 【西部点子王】眯眼打量:“摆明车马等我们上炮呢。” 他快速扫视,选中一处更高更偏的山脊。 “就那儿,他们的炮够不著。” 说完,他几步窜到选定的位置。 没有马车拖拽,没有人员搬运。 他只是拿出炮兵凭证,微光一闪,那门拥有五根枪管的霍奇基斯转膛炮,便凭空出现在坚实的土地上。 他快速调整炮口,对准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地, 锁定了人员最密集的区域和那挺明晃晃的加特林。 他握住摇柄,猛地转动! 咚咚咚咚咚! 转膛炮急促而连贯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炮弹如一阵灼热的铁雨,朝著下方的营地狠狠泼洒下去。 火光、尘土、木屑与猝然炸开的惨叫,在那座铁刺蝟营地炸开! 第一发炮弹落地时,霍普金斯猛地从地图上抬起头。 那连珠般的爆炸声让他瞳孔骤缩。 “转膛炮?他们居然能把这种重武器搬上山!” “海军那帮蛀虫!连舰防炮都敢卖?!该死的!” 但震惊瞬间化为狂喜。 他一把掀开帐篷帘布,望著山腰那团炽烈的炮口焰,嘴角咧开:“终於憋不住了!还是沉不住气!”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反炮兵阵地!”他朝传令兵吼道,“坐標已標定,急速射!给我把那门炮轰上天!” 早已准备就绪的隱蔽炮位发出怒吼。 炮弹划破夜空,精准覆盖了刚才转膛炮闪耀的山脊。 剧烈的爆炸火光腾起,树木被成片撕碎。 营地里的民兵们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一整天的憋屈和恐惧似乎都隨著这轮反击宣泄了出去! 霍普金斯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一门加特林换一门炮,值了! 自己终於扳回一局! 石头后面, 【摩根黑肺】看著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啐了一口:“反应挺快吗。” 他拍了拍身边【西部点子王】的肩膀:“怎么样?” 【西部点子王】早已回到他们身边,转膛炮早已收回火炮槽。 “还行。” 民兵营地此刻沉浸在欢呼中。 他们看著敌炮阵地被己方火炮覆盖……终於出了口恶气! 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 霍普金斯从怀中取出酒壶,灌了一口,仿佛胜券在握。 不过几分钟。 营地另一侧,一公里外的山脊上,微光一闪。 转膛炮致命的嘶吼再度撕裂夜空,炮弹狠狠砸进刚鬆口气的营地中央。 这一次,更准,更狠! 欢呼声戛然而止,化为悽厉惨叫。 霍普金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什么?” 他猛地扭头望向新的炮击方向,眼神茫然。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快!” 他低声嘶吼,拒绝接受。 但连珠般的炮声无情碾碎了他的判断! 对方居然有两门霍奇基斯转膛炮! 能將两门重炮悄无声息部署山中,这意味著……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冰水浇头。 这两门炮的部署位置,分明是在诱导他踏入预设的包围圈! 何等精明的算计!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42章 让他爬过来! 海岸山脉山谷口处, 出发前,霍普金斯这八百民兵踏入山谷时还斗志昂扬, 都在谈论著谁杀的『匪徒』多,军容整齐,怀揣著立功受赏的傲慢。 现在,队伍踉蹌著挪出谷口,踏上平原。 人数从796只剩下640。 霍普金斯越盘点损失,因为愤怒,胸膛的起伏就越大。 非战斗减员触目惊心,这些匪徒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他们有时候专打腿脚,腰腹,製造伤员, 以此来拖累行军,消耗药品,逼迫自己不得不放弃伤员。 弹药消耗过半,輜重马车损毁数辆。 士气低落。 士兵们军装破烂,眼神空洞,行进间只有机械的脚步声。 军官的呵斥如同石子沉入泥潭,激不起半点反应。 霍普金斯骑在马上,脸上是洗不掉的疲惫与更深层的困惑。 他清点著损失,老兵、士官折损近三成,指挥链条已然鬆动。 自己的人,就像是一头驴,被他们牵著鼻子走,甚至自己这边,连他们的脸都没看到过哪怕一张! 自己仿佛在带一群新兵蛋子! 好像他们才是正规军,自己反倒成了需要清剿的匪帮! 这將会是他军旅生涯永远的耻辱! 而远处的树林中,玩家们早已在预设的安全点匯合。 气氛与民兵队伍中的死寂截然不同, 轻鬆中带著欢快。 他们交换著战果。 “爽翻了!”【香草杯】眼睛发亮,“这一趟,五十时空幣到帐!” 【精准投送】靠著一棵树,检查sks枪机:“而且这sks后坐力比其他游戏里真实多了,够劲!” 周围一片附和。 玩家们的经验条和荣誉值肉眼可见地躥升。 对他们而言,这並非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次高回报,高自由度的开放式狩猎。 【摩根黑肺】清点完人数,確认无人永久损失,满意地点头:“行了,收队,回去补充弹药!” 透过系统回放,夏仁对战斗组敌进我退的执行效率十分满意。 查看收益的瞬间,他嘴角就压不住了。 【击杀民兵x156,管理员分成(8:2)到帐:时空幣+3744】 【时空幣余额:5523】 【获得经验:2100】 【管理员lv.6(7421/6000)】 【管理员等级可升级!】 “果然,打仗才是硬道理。” 他低笑一声,意念微动,直接升级。 【管理员等级提升!lv.6→ lv.7】 【当前玩家召唤上限:150人!】 【管理员lv.7(7421/7500)】 几乎同时,他將新玩家的出生点,从葡萄园外的小山坡,正式迁入了別墅內后勤组新开闢的玩家大厅。 煤油灯映照下,这简陋大厅象徵著根据地从流窜游击转向稳固扎根。 看著暴涨的余额和新增的20个玩家名额,夏仁目光锐利。 “这五千多时空幣先用在升级生產线,开闢新生產线。” “终於有多余的玩家,把『军火公司』和『安保公司』的架子,正式搭起来了。” 130名玩家对现在的夏仁来说,太捉襟见肘了。 不过他们很幸运,在这之前可以经歷葡萄园接下来的大战,赚足时空幣跟经验。 夏仁的视角重新转到战斗组上。 战斗组的袭扰在进入平原地带后,效率虽因地形而略有下降, 但是,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当他们最终挣扎著望见葡萄园的轮廓时,等待他们的,將是后勤组玩家领著华工日夜赶工已然成型的一战纵深堑壕体系。 以及工程组在阵地前沿悄然布下的地雷。 但新的问题也摆在了夏仁面前。 这老鬼確实鸡贼,战斗组玩家袭扰时,无论袭扰造成了多大混乱与步兵伤亡,他都像护住命根子一样,死死地將重火力护在核心。 甚至將炮简单拆开偽装,分散藏在其他輜重里。 玩家们只敲掉了一门加特林。 夏仁盘点著自己手头的家当。 一门射程与威力都已落伍的拿破崙3磅炮,一门精度不太行的霍奇基斯转膛炮,外加两挺加特林。 在开阔的预设战场上,重火力方面,竟然无法形成碾压! 葡萄园的防御工事逐渐浮现在夏仁眼前。 “我们的防线够硬,” “但霍普金斯那两门炮,完全可以在我们所有步枪甚至加特林的有效射程外,慢慢敲碎这些堡垒。” “到时候霍普金斯就会像乌龟一样护住了他的火炮。” 我们的堑壕能防住步兵,但防不住持续的炮击,必须有样东西,能让突击小组从交通壕里钻出去,抵近到一定距离,然后敲掉他。 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夏安吩咐:“去,把无烟火药厂管事的叫来。” 很快,【化学加纳】小跑著进来,手上还沾著机油。夏仁没绕弯子:“我们需要一种炮,一种单兵或两人就能扛著快速机动,能伴隨步兵突击,在近距离上一击摧毁坚固目標的炮。” “……无后坐力炮,能造吗?” 【化学加纳】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管理员,您说的是二战后那种?” “以咱们现在的冶金,化工和加工精度,造那种带精密膛线,使用复合药型罩破甲弹的现代无后坐力炮……可能性基本为零。” 夏仁摇头:“不是那么先进的。” “我需要的是原理最原始,结构最简单的那种。” “原理原始……结构简单……”【化学加纳】先是为难,隨后突然想起什么:“管理员,等等!我好像在哪本老古董军事杂誌上瞟到过一个简易的设计……” “给我十分钟,我確认一下!”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眼神瞬间失焦。 这是玩家紧急下线返回现实世界的標誌。 几分钟后,【化学加纳】猛地吸了口气,眼神恢復神采。 “找到了!管理员,是戴维斯无后坐力炮!1914年的老古董,天才想法!” 他语速飞快,用手在桌上比划:“它的原理巨简单!” “炮管前后贯通,发射时,向前飞出实心弹头或榴弹,同时向后拋射等质量的配重块,靠动量守恆来抵消绝大部分后坐力!” “结构就是一根厚壁钢管加个击发机构,对材料要求不算变態,咱们的钢厂和工坊完全能搞定!” “需要的各种数据,还有弹药的数据,网上都有现成的!” 夏仁听完,目光锐利起来。 隨后斩钉截铁下令:“民兵还有两天路程。” “集中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儘量打造两门能打响的实炮,两天时间,尽力去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时间真的不够,你们工程组必须立刻將武器工坊与火药厂的所有核心设备,通过玩家市场上架打包。” “基地可以再建,但这些生產线,必须保住!” …… 夜色如墨,民兵营地中,霍普金斯猩红的菸头在指间明灭。 他在手中摸索著他的副官的遗物,一块银怀表, 死死盯著北方葡萄园所在的方向。 “还有两天……” 山林的噩梦该结束了。 那些鬼祟的黄皮耗子,在山林里或许真是幽灵。 但到了平原,到了必须列阵而战,硬碰硬砸碎对方防线的时候…… 他啐掉菸蒂,靴跟將其狠狠碾进泥里。 眼中疲惫尽去,只剩下属於老兵的凶光。 “……到了平原,我的火炮会把你们和你们的鼠窝,一寸一寸地犁平!” 在山谷里欠下的血债,我要连本带利……全部討回来! 第43章 碰了一鼻子灰 拂晓的薄雾正在平原上散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掀开的裹尸布。 霍普金斯立在坡顶,望远镜圈住了远处空无一人的葡萄园,扫过葡萄园前的土地。 三道堑壕层次分明,前沿、支援、后备,还有铁丝网,以及错综复杂的交通壕,但同样空无一人! “妈的,比彼得斯堡围城战南军修的战壕还要规整!” “果然,匪窝里有从战场尸堆爬出来的老鬼。” 这个认知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慢。 “平克顿果然输得不冤。” 不过,被匪帮消灭了100多人连一张像样的脸都画不出来,只能估算出对面100人左右,也確实够废物的。 当然,本地警员也是废物,放任他们成长了这么久! 他身后,黑压压的六个连队正在展开,两门野战炮正在组装。 力量的实感压倒了情报的虚无。 他望著战壕,思绪瞬间砸回二十年前的东线,火药与血腥的气味从未散去。 冷港的黎明,彼得斯堡的泥泞,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可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比这坚固十倍的工事,只被两样东西撕开,炮弹,和敢死的勇气! 在他的信念里: 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指挥官的头脑,与士兵敢將胸膛迎向枪口的勇武。 我有炮,有六倍於敌的勇士! “想用一百条命、几道土沟,就在这上帝都不敢眨眼的平原上,拦我?” “在你们熟悉的山沟里占了点便宜,就真以为能站在平原上当狮子了?” 他骤然转身:“炮兵连!” “左后方高地,构筑阵地。” “工兵前出,清扫通路,所有斥候散开,盯死两翼。” 他目光扫过军官们:“一个人也不准溜出来!”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六百多人立马动了起来。 工兵队队长汤姆森带著五十名工兵先是像做贼一样,摸到阵地近前。 最后贴地匍匐前进, 他心臟砰砰直跳, 脑中不断地出现对方放冷枪与地雷爆炸的情景。 每寸前进都像在刀尖爬行。 这么开阔的场地,对面放冷枪我们都没办法躲! 可最终,直至摸到战壕边缘,开阔地仍死寂一片。 恐惧隨即化为轻蔑:“连个哨兵影子都没有?” “果然是一群修了窝却不会守的蠢货!” 看来,这么早,那帮匪徒此刻是不是正搂著不知哪来的女人在睡大觉呢! 工兵利落地剪开铁丝网,五十个人滑入第一道战壕。 远处坡上,霍普金斯望远镜的镜片微微一顿。 “能仿出彼得斯堡围城战的阵型,却仿不出军队的灵魂?” 他以为只是对面想等待己方摸近了再开枪,可现在,都进入战壕了,也没见有人来。 果然,离开了纪律的老兵,不过是散沙…… 战壕內只有泥土与积水。 汤姆森鬆了口气,示意手下散开探查,自己则走向一个掩体。 无人,什么东西也没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靴底踏上块略微鬆动的木板。 咔噠。 一声轻微乾脆的响动,从木板底下发出。 汤姆森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僵硬低头,看见木板缝隙中,数根拉发引线正微微颤动,像蛇一样通往战壕深处。 整段战壕如同地底火山骤然喷发! 炽烈的火光裹挟著泥土、碎木、断裂的肢体冲天而起。 將五十条生命一口吞没。 霍普金斯的心猛地一沉。 远处那团骤然绽放的橘红火光,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到他脸上! 怎么回事…… 整条战壕都是陷阱? 这帮黄皮老鼠难不成把工事修成了屠宰场! 我的五十个人……就这么被…… …… 野外的安全屋中,夏仁通过玩家视野,將阵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第一道战壕內的炸药只引爆了一半,另外一半需要后方玩家手动引爆。 而夏仁旁边的【化学加纳】则被刷屏的击杀奖励砸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些都在他计算之內, 他修的压根不是霍普金斯认知里那种南北战爭时期排队枪毙的简陋线性堑壕, 而是经过了一战百万人生命检验过的纵深防御体系! 第一道壕就是摆在明面的诱饵和消耗品,真正的杀招全藏在后面的二三道战壕的火力网! 果然,视野那头,霍普金斯上躥下跳,如同一只白皮猴子。 根据南北战爭时的战术,夏仁不用猜就知道对面要干什么。 因为视野中,对面被层层保护的炮兵阵地搭建了起来。 炮击要来了,炮击后,步兵压上来。 夏仁念头一动,指令通过系统瞬间传遍所有藏在二、三线战壕的玩家。 【炮击预警,藏好了,观察哨盯死他们炮位,把坐標记下来】 下完令,夏仁继续观察战况。 …… 阵前的霍普金斯眼球爬满血丝。 五十个活人, 眨眼间就变成了泥坑里那滩零碎! “操!操!这群阴险的傢伙!” 他猛地扯开衣领,嘶哑的咆哮砸向传令兵。 “炮兵!给老子轰!把那几道烂沟给我从头到尾犁一遍!” 后方高地上,两门m1875式3英寸野战炮迅速调整仰角。 炮手猛拉火绳,炮身剧震,发射药推动著沉重的榴弹划出弧线,狠狠砸向玩家们的阵地。 轰!轰! 泥土混著硝烟冲天而起,堑壕被烟尘笼罩。 但二、三线战壕里,玩家们早就得到夏仁的指令缩进了加固过的猫耳洞。 爆炸的闷响隔著土层传来,震得耳膜发麻,但没人受伤。 【摩根黑肺】:“瞧瞧,炮击除尘,服务到位!” “可別把老子的sks震出bug来。” 玩家们趁机检查枪械,或通过预留的观察缝,默默记下远处炮兵阵地闪烁的火光位置。 炮击持续了约一刻钟,渐渐稀落下去。 炮声刚停,玩家们便像地鼠般敏捷地从掩体里钻出,迅速进入射击位置。 拍掉身上的土,拉栓上膛,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多余。 前方开阔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了。 400名民兵组成的散兵线,拉开距离,端著步枪,谨慎地踏过被炸得鬆软的土地,朝著第一道堑壕的废墟压了过来。 战壕里,一片压低呼吸的寂静。 玩家们將脸颊贴上枪托,食指稳稳搭在了冰凉的扳机上。 视线透过机械瞄具,牢牢锁住了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第44章 一炮敲掉! 400名民兵排成稀疏的散兵线,踩著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焦黑土地,向前挪动。 风卷著硝烟味掠过平原,除此之外,只有他们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太安静了。 前面那三道堑壕像死了一样。 这帮在边境跟印第安人打过滚的老兵在山谷中被玩家们折磨数日,早就没了以往的骄傲与凶悍。 此刻他们握著枪的手心全是汗,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最前面的人已经能看清第一道壕沟被炸塌的边缘,还有那些扭曲的木板。 大部分人刚翻过第一道战壕的剎那, 砰砰砰砰砰! 炸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將近三十条sks半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声音又急又密,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拉栓步枪能打出的动静! 最前排的民兵像被迎面踹了一脚,军装上瞬间爆开好几个血洞,一声没吭就栽了回去。 紧接著,侧翼两个不起眼的土堆后面,加特林的咆哮加入了合唱! 两条火鞭横扫过来,所过之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伏。 泥土被子弹掀起老高。 短短十几秒,四百人的散兵线就没了小一百。 活著的人全趴下了,脸死死抵著地面,听著子弹噗噗钻透薄土层,打在战友尸体上的闷响。 有的民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他妈是什么鬼火力?! 坡顶,霍普金斯手里的望远镜滑了下去,掉到地上。 他耳朵捕捉著战场噪音,看著那边己方民兵开枪泛起的烟雾,那烟雾几乎笼罩了战场,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加特林至少有两挺!” 这群匪徒是把加州民兵军械库打劫了吗!? 这种东西是隨便能弄到的东西吗? 难不成我们的联邦军队腐败到了这个程度! “可那些步枪声他妈不对啊!太快了!没有拉栓的间隙!” 他的脑子疯狂计算。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持续不断的泼洒,绝不止一百条枪! 至少是五百人开火才能达到的效果! 他当然无法理解sks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按正常歷史,得等到七十多年后才会被大毛髮明出来。 就算是距离这个时间最近的半自动武器,也得是1907年墨西哥將军蒙德拉贡设计发明的6.5毫米半自动步枪。 “难不成,他们把五百人塞进了这两道壕沟?!” 霍普金斯觉得这想法荒谬至极,但耳朵里这密集到不可思议的枪声,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的经验与认知。 这些人刚才藏在哪里? 为什么一轮炮击过去,他们好像屁事没有? 战场上,残存的民兵在军官嘶吼下,手忙脚乱掏出『凯奇』手榴弹,奋力朝前掷去。 可战壕前沿那该死的反向斜坡让大多数手雷滚了回来,在外缘炸开。 少数落进壕內的,也被迅速捡起反扔出来。 彻底崩溃了。 倖存者连滚带爬,拼命往回跑,只想躲进第一道堑壕里。 当民兵接二连三跳进或跌入那道焦黑的壕沟时, 通过玩家视角看到这一幕的夏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轰! 轰轰! 连环炸药引爆了后半段,但完全足够了。 撤退的队伍被拦腰炸断,后半截人暴露在开阔地上,瞬间被弹幕淹没。 霍普金斯眼睁睁看著火光再次吞没自己的士兵。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他喉咙发紧的羞耻感。 第二轮爆炸。 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从工兵踏入第一道壕沟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踩进了对方预设的每个陷阱里。 被耍了。 被一群他视为骯脏下贱的『黄皮猴子』匪徒,像遛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霍普金斯转身,眼球充血地冲传令官嘶吼:“炮击!现在!” 传令官脸都白了:“长官,我们还有一百多人没撤回来!” 霍普金斯一把揪住他领口:“我说现在!” “那帮黄皮杂种就缩在沟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四百人折了大半,还是以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让他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的还是下贱的黄陂猴子! 耻辱和对著未知火力的恐惧聚集成一股邪火。 传令官跌跌撞撞跑向炮兵阵地。 安全屋內,夏仁通过玩家视野看得清清楚楚。 敌人已损失两百多,剩下百来人被困在中间地带进退不得。 对面炮兵阵地开始忙乱…… 霍普金斯急了,连自己人的命都不顾了。 夏仁嘴角微动。 “看来你没牌了。” “但我还有!” 此刻敌军注意力全在正面,侧翼必然空虚。 他通过系统向侧翼待命的玩家小组下达指令: 【『戴维斯炮』上场,目標敲掉那两门野战炮,开火后立刻撤回】 戴维斯炮,这两天的功夫只造了一门, 这还是工程组的玩家们合力攻坚,专门挑选了最优质的一块钢材,好不容易整出一根无缝钢管,打造出来的。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 五名玩家翻身上马,从侧翼隱蔽处骤然杀出。 sks的短点射清脆响起,迅速清理沿途残存的斥候,为扛著戴维斯炮的【精准投送】撕开通道。 坡顶上,霍普金斯望远镜猛地甩向侧翼,瞳孔骤缩。 “他们要打炮兵!想抵近扔炸药!” 他扯著嗓子嘶吼:“所有能调转的枪口朝那边射击!” “必须拦住!” 此刻他阵型全乱,兵力散在各处,正面溃兵还在往回爬。 这突袭的时机正好得让他脊背发凉。 马队衝刺, 但衝到离炮兵阵地还有六七百米时,已暴露在密集的步枪火力下。 三匹马接连中弹,玩家翻滚落地。 剩余七骑冲至五百米,又有两匹倒下。 霍普金斯刚松半口气, 还好,这距离,炸药扔不过去,步枪也打不穿火炮周围的工事。 但落马的【精准投送】用死马当掩护,迅速从死马侧袋拖出帆布长包。 解包、组装,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很快,两具粗钢管加简易支架的怪异武器已架设完毕。 【精准投送】单膝跪地,將那钢管扛上肩头,【香草杯】迅速填弹。 霍普金斯望远镜里看到这幕,愣住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精准投送】肩膀抵住钢管,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感觉將炮口对准那片模糊的阵地轮廓。 击发瞬间, 炮口喷出炽烈尾焰,后喷的炽热气流捲起尘土,一枚粗短炮弹脱膛而出,直扑炮兵阵地。 霍普金斯眼看著那个黑点急速逼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第45章 大升级与新的布局 无后座力炮的炮弹直接砸进民兵炮兵阵地边缘的人群里,轰然炸开。 铸铁弹体碎裂,迸出的铁珠瞬间扫倒一片。 六个人当场没了声息,还有十几个被铁珠直接命中,抱著伤口惨嚎打滚。 霍普金斯眼睁睁看著那根扛在肩上的粗管子喷出火焰,自己这边就炸了。 他脑子瞬间被前几十年的战爭记忆灌满, 火炮的笨重,排队枪毙的队列,堑壕的泥泞…… 所有这些支撑他世界观的战爭图景,在那道火焰前被烧穿了!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大炮能扛在肩上? 开什么玩笑! 【香草杯】利索地重新装填,第二发紧接著出膛,精准砸进阵地核心。 那挺加特林被炸成了漫天零件,两个加特林枪手被气浪拋上半空,又重重摔下。 两炮。 他的炮兵阵地瘫了。 重火力全灭,而对面的枪声,却丝毫未减。 霍普金斯身边不停有人倒下,重火力被两炮敲掉,民兵的士气彻底崩了。 战损50%多,很多人手都在抖,眼睛发直地盯著地面。 霍普金斯和几个军官嗓子都喊劈了,鸣枪威胁,勉强撑著那要散架的战线。 霍普金斯:“顶住!不许退!” 可士兵的眼神已经空了,军令根本没人听。 安全屋里,夏仁看得清楚。 敌军阵列已乱,指挥失灵。 隨后,夏仁迅速下达指令: 【反攻时刻到了!】 命令下达。 正面战壕里的玩家一跃而出,两翼埋伏的也同时杀出。 三面喊杀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中间还夹杂著几声兴奋的怪叫。 隨著玩家的攻势,最后一点纪律彻底崩断。 有人把枪一扔,掉头就跑,带得整条战线像雪崩一样垮下来。 部分民兵扑通跪倒,把枪举过头顶,带著哭腔喊投降。 “我投降!” “我投降,不要杀我!” 投降的民兵纷纷將枪丟在地上,跪地高举双手,动作丝滑。 玩家们撇了撇嘴,衝上前,枪口直接顶上脑门。 【摩根黑肺】:“投降?想得美!你投降了老子的时空幣谁给!” sks精准的点射著奔逃的背影,加特林的火鞭追扫人群。 战斗变成了效率至上的收割。 五名玩家【精准投送】、【香草杯】几个默契地绕开混乱,直扑仍在嘶吼著试图收拢部队的霍普金斯。 他身边最后几名亲兵刚想开枪,就被精准爆头。 霍普被五支sks的枪口牢牢指著,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联邦军人,抓了我就等於……” 可话音未落,两条黑影已扑到身前,利落地卸了他全身武装,用捆炮绳將他手脚反剪绑死,嘴巴用臭袜子堵住…… 【恭喜您俘虏敌军指挥官,时空幣+80,经验+100,新家园贡献度+100!】 提示弹出的瞬间,围著的五名玩家看著到帐的奖励,不约而同地咧嘴一笑。 “搞定。” 【香草杯】吹了声口哨, 踢了踢地上瘫软的霍普金斯,“正好,霍根一个人怪寂寞的,送下去让他俩嘮嘮,都是『联邦军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周围几人鬨笑起来。 霍普金斯被扔在泥地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面如死灰。 他明白一切都完了,人生中一次体验到被俘虏的屈辱! 居然是在黄皮猴子手上! 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响,那是骑兵队在追逐最后几条漏网之鱼…… 安全屋內,夏仁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开始疯狂刷屏。 他身边的【化学加纳】看著暴涨的奖励傻笑。 因为玩家们手上的每只sks都有他与他的搭档【史蒂夫的主人】出的一份力,因此其他玩家每杀一个敌人,都有一点时空幣奖励。 【……奖励结算中……】 【击杀民兵x642,管理员分成(8:2)到帐:时空幣+15408】 【时空幣余额:20931】 “两万零九百三十一……”夏仁呼吸微微一滯。 哪怕早有预期,这近乎一笔横財的数额还是让他心跳快了两拍。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经验。 【管理员经验+10001】 【管理员lv.7(17422/7500)】 原有的7421点经验槽被这股洪流当成泡芙灌满了! 夏仁压制住激动的心情,选择升级! 【管理员等级提升!】 【lv.7→ lv.15】 每一次升级,玩家召唤上限便暴涨一截。 最后, 【管理员lv.15(17422/17800)】 【当前玩家召唤上限:310人!】 夏仁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目光扫过面板上两万多时空幣的资本,三百一十名不畏生死的玩家,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该到买买买的时候了!” 先升级现有的生產线! 他念头一动,意识沉入管理员商城。 打开【商城检索】,选中【1910年技术水平】…… 无烟火药是根基,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1910年水平连续硝化——稳定化生產线套装】,標价四千时空幣? 买! 加上现有的两条,从现在时代的水平到1910年,先进30年的水平,三套生產线足以形成梯次,產能和安全性將迎来质变。 紧接著是武器工坊。 精密工具机是工业母机,他选中了一套包含更先进鏜床,铣床等和热处理设备的【1910年精密加工车间升级包】,又划去五千时空幣。 有了这些,不仅现有步枪產能能翻倍,更关键的是,有了空余的工具机! 只要给工程组时间和材料,他们就能像拼乐高一样,用这些空余工具机慢慢攒出新的生產线的零件,让工具机复製工具机! 钢厂套件早已到位,再先进的,以如今夏仁的劳动力人口也暂时支撑不起来了。 夏仁的视线落在更远处。 现在自己有了实力布局未来了! 现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已经拍岸,內燃机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卡尔·本茨(奔驰公司创立者)的专利就在1886年,七年后! “发动机……石油……” 剩下的时空幣已不够直接购买完整生產线。 但这难不倒他。 他挑出几份关键的1890年左右內燃机的【精密加工工具机工具包】,花费三千幣。 剩下的,交给工程组那帮玩家和工具机,慢慢搓零件。 零件可以慢慢车,技术可以一点点啃。 而石油,加州地下就淌著黑金! 但光有技术不够,还得有壳。 於是,夏仁立刻发布任务。 【限时任务:公司註册】 【內容:前往旧金山,註册一家『枪械贸易公司』及一家『西部安保服务公司』】 【奖励:视完成效率与公司资质获取情况,奖励丰厚贡献度与时空幣】 【备註:別说自己是葡萄园的!】 任务瞬间刷在全体玩家界面上。 旧金山那边的渗透组玩家,本来没机会参加葡萄园的大战就闷闷不乐, 如今,他们先是一愣,隨即乐了:“开公司?这个骚啊!” 夏仁关掉面板,走到窗边。 远方硝烟將散。 工厂要全力运转,军火要找渠道变现,未来布局石油和动力。 委员会1888步枪已经造好了一小批,是时候,让它们换回真金白银,撬动更大的棋盘了! 第46章 狗咬狗与葡萄园大基建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头两天,乔治·科尔曼还端著咖啡,气定神閒。 八百条枪加两门炮,对付百来个匪徒?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武装游行, 他连庆功酒会上用什么酒都想好了! 直到第五天,依然寂静。 科尔曼开始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桃花心木桌面。 霍普金斯那傢伙虽然臭脾气,但绝不是拖沓的人! 第七天,预定传来捷报的日子。 可州府电报机安静得像块废铁。 “见鬼!” 科尔曼低声咒骂。 八百个大活人,就算进展不顺,也该有点动静吧! 他召来心腹:“安排人,偽装成记者或者货商,去看看,我要知道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又煎熬了数日。 当那封用隱秘渠道传来的电文终於摆上他桌面时,科尔曼几乎是抢过去看: 【行动疑似彻底失败,霍普金斯部可能全军覆没,葡萄园仍被目標牢牢控制,详情不明】 轰! 电文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 他踉蹌著向后猛退,脊背重重撞上厚重的办公桌。 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惨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八百人,两门炮,还有霍普金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將…… 就这么没了? 被那群他最初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黄皮匪徒,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大事不妙的眩晕, 虽然没大肆宣扬偽装成剿匪演习,但死了八百民兵,还死了一个联邦军上校! 消息一旦漏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最重要的是共和党的下次选举也完了! 科尔曼撑著桌沿。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清醒了些。 不能慌! 得有人为此负责! 这口锅,州政府不能背,他乔治·科尔曼,更他妈背不起! 电光石火间,一张脸猛地撞进他脑海, 理察·肖平克顿旧金山负责人! 行动前,就是这傢伙在自己办公室里,怂恿自己, 说只要州政府出个名义,平克顿出钱出力,稳操胜券! 是平克顿! 是平克顿的情报严重失误,低估了匪帮实力。 是平克顿极力怂恿,促成了这次草率的军事行动。 是平克顿的人全程跟隨,却未能提供有效战场指导。 至於霍普金斯? 一个被平克顿错误情报蒙蔽,英勇战死的悲剧英雄。 州政府? 只是出於维护地方治安的责任感,不幸听信了专业公司的错误判断,並为之痛心疾首的受害方。 逻辑通了。 那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 比如,几份来自匿名线人的举报,揭露平克顿为抢夺葡萄园周边矿產利益,故意夸大威胁,绑架州政府决策。 再比如,安排一两个良心发现的平克顿低级探员,去报纸那边透露点內幕。 当然,理察·肖会配合的! 他必须配合! 隨后,科尔曼准备叫来那绝对可靠的幕僚长。 但,他还没来得及,幕僚长几乎是撞门进来的,手里紧攥著一份刚送来的《旧金山纪事报》。 “州长!看看这个!” 科尔曼低头: 【剿匪行动惨败,平克顿內部人士称:州府无视专业建议,指挥混乱酿成悲剧】…… 就在白人们狗咬狗的同时, 他恨之入骨的那些黄皮匪徒,正忙著將更多的钢铁和希望,夯进葡萄园的土地。 葡萄园中,三百名剪了辫子,穿著工装的华工,在后勤组玩家的旗语与哨音指挥下,如蚁群般高效运转。 哨音短促起伏,旗语翻飞,三百人夯土的號子声、锯木声、工具机的嘶鸣,压过了吹来的风。 1910年生產线已在新建无烟火药厂內就位, 2號武器工坊中,新工具机实验运行,新的步枪生產线已见雏形,玩家们正在调试。 30年后的科技,產量与稳定性完全碾压这个时代! 通过窗户,夏仁满意的看著这一切。 对於现在的夏仁来说,能限制他的只有人力这一项。 於是,夏仁加大了招人的力度,玩家们骑著马四周辗转铁路工地,矿场,还有张贴招工公告。 除去原来的华工外,其余的都是玩家们从其他铁路工地、矿场招募而来,或者被两美元薪资,白人一倍的超高薪资,吸引过来。 当然,夏仁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招工处规矩写得明白,不留辫,不抽大烟,不犯事。 大多数人盯著那薪水,一咬牙,咔嚓了事。 但也有人是例外, 此时,在葡萄园新工人登记处, 林阿福,这老头五十多了,瘦得颧骨凸起,看到告示后,手跟触电似的死死捂住脑后那根油腻发黄的辫子。 “大人使不得啊!” 他对【不吃香菜】带著哭腔:“这辫子是爹娘给的,是大清的规矩,剪了,我死了都没脸进祖坟!这钱我不挣了!” 【不吃香菜】无语至极。 我靠,被奴役出荣誉感了! 一天两美元都买不断这根猪尾巴! 【不吃香菜】指了指后面:“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阿福张了张嘴,最终,攥著破烂行李,蹣跚著消失在灰尘里。 “痴线!” 他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说话的是孙大富,旁边站著李土根。 两人刚挤到招工处前,目睹了全程。 “一天两美元,只要华人,剪条碍事的猪尾巴而已,这老棺材瓤子,饿死都活该!” “这老东西估计是新来的,他根本不知道在外面,为了半个麵包,我们连狗都不如!” 他们两个是同乡,一来就在铁路工地干活,前些日子,目睹一个同乡的伙伴被白人监工开枪打死。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群没留辫子的华人,居然跟白人打杀了起来! 他们两个就趁乱跑掉了。 接下来,他们辗转多地,刚从另一个熬死人的银矿逃出来,工钱被剋扣得所剩无几。 一路上听得最多的话就是『黄鬼滚开』。 可这里,白纸黑字写著只要华人,工钱还是白人的两倍!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坐上了剪辫子的板凳。 咔嚓几声,脑后一轻。 他们摸著短茬,跟著引路的工友往里走,脚踩上葡萄园地界时,彻底懵了。 没有白人的鞭打呵斥,只有望不到头的忙碌。 剪了辫子的华工们推车夯土,汗津津的脸上竟扬著笑容! 新厂房矗立,怪机器轰鸣,一切都在疯长。 带路的工友咧嘴,“走,带你们见见夏先生。” 两人心里打鼓。 有这么大家业的华人, 怕是旧金山哪个会党头子吧? 或是搭上了洋人的厉害角色! 绕到一间摆满图纸的屋子,一人正背身看一张巨图。 “夏先生,新来的。” 那人转身。 孙大富和李土根像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那张脸……分明是当初铁路工地上,那个和他们一样面黄肌瘦、被工头开枪打死的同乡后生,夏仁! 可眼前这人,面色红润,身形挺拔,一身腱子肉將粗布工装撑得紧绷。 他只是隨意站在那儿,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就压得人不敢喘气。 “夏,夏仁?”孙大富嗓子发乾,“真是你?这,这地方……” 李土根眼珠瞪圆,下意识想如以前那样拍对方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僵住了。 眼前这人,让他不敢造次。 “你…你真当上老爷了?” “这地方是我的。” 夏仁语气平常,“运气好,没死成,遇上群好汉,就拿下了这葡萄园。” 两人目瞪口呆,这话听著像话本里的情节一样。 “別琢磨这些。”夏仁打断他们,“告示上写的,都是真的。” 两人对视,狂喜猛地衝上脸。 “多谢!多谢夏仁兄弟!”李土根脱口而出。 孙大富猛地扯了他一下,低下头,恭敬道:“谢…谢谢夏先生!” “先去吃饭,然后上工。” 夏仁说完,目光已转向別处。 两人被工友领著离开。 夏仁的注意力已不在他们身上。 他闭上眼,视野瞬间切到旧金山。 渗透组玩家的视角里,一栋临街二层小楼的门前,几个穿著体面西装的玩家,正將一块簇新的黄铜招牌掛上门楣。 招牌上刻著:【超新星武器贸易公司】 第47章 旧金山枪展 1879年秋,加州的空气中瀰漫著油墨与谎言的气味。 加州平克顿负责人理察·肖比州长更早得知了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瘫在椅子里,后背发凉。 他之前对州长的承诺,报销支出、政治献金,此刻都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事情办砸了,还让公司蒙受巨额损失。 总公司追究下来,被辞退都是最好的结局,更可能被告上法庭! 他掐灭雪茄,眼神变得凶狠:“不能等死!” 既然败局已定,那就必须把水搅浑。 把责任甩出去,至少爭取个体面辞职的机会! 於是平克顿率先开火。 理察·肖动用资源,让《旧金山纪事报》在次日头版喷出醒目標题:【剿匪行动惨败,內部人士指称:州府无视专业建议,指挥混乱酿成悲剧】。 州府的反击快而凶猛。 其喉舌《萨克拉门托蜜蜂报》隔日便以头版回敬:【一个侦探社如何为私利绑架公共安全?】, 指控其夸大威胁,商业欺诈。 双方迅速升级到召开新闻发布会互相指责。 这等浑水摸鱼的天赐良机,夏仁岂会错过。 他立刻通过系统下令渗透组: 【挑拨离间,同时转移公眾对葡萄园的注意力】 渗透组玩家们闻风而动,將半真半假的细节,现场照片还有霍普金斯带在身边的文件,匿名卖给各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报。 几天之內,各种惊悚標题轰炸街头: 《州长被指控收取平克顿巨额政治献金,操控加州选举!》 《谁在说谎?一场失败军事行动背后的金元政治!》 旧金山的酒馆和俱乐部里,人们为每日『连载』的官商斗法吵得面红耳赤,报纸销量打著滚往上翻。 真相早已无人关心。 华人匪帮? 早被忘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深陷於那团越搅越黑,越斗越臭的泥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场闹剧,最终只有一个输家,平克顿国家侦探社。 对於一个遭受两轮舆论暴击的公司,这一击就是在棺材板上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很快,平克顿的加州生意接近清零, 理察·肖引咎辞职,只不过第二天被发现在家中背后中弹12枪自杀身亡。 太平洋铁路公司,米尔斯財团这类巨头开始砸钱,组建或扩张自己的私人武装。 大佬们带头,下面的大小工厂主、货运老板全慌了。 平克顿靠不住,治安又肉眼可见地恶化,他们急切需要可靠的安保公司! 加州的私人安保需求因对平克顿的集体拋弃以及巨头们的示范而疯涨。 可哪来那么多可靠的枪和人? 隨之而来的,是对枪枝弹药,尤其是制式、可靠的批量武器,近乎饥渴的需求。 一周后,由加州步枪协会与旧金山商会牵头,『旧金山防卫器械博览会』的公告贴满了大街。 名头是展示工业成果,明眼人都懂,这就是个武器大卖场,给慌了神的买家们一个集中採购、验货的平台。 夏仁意识到,这是好机会,於是让战斗组玩家秘密押送一批委员会1888年步枪去旧金山。 当市场对枪枝的饥渴达到顶点时,旧金山码头区的巨大展馆里,『防卫器械博览会』如期召开。 空气中瀰漫著锅炉的煤烟,以及浓重的枪油味。 远处,戴著礼帽的【西部点子王】对同伴说:“咱们来的正好!” 柯尔特的转轮手枪阵列耀眼,温彻斯特的槓桿步枪吸引大批牛仔打扮的买家, 他们与雷明顿、史密斯·韦森等美利坚本土巨头占据中心位置。 四周二等的地方,还有不少欧罗巴公司代理,德意志的毛瑟,英吉利的韦伯利,奥国的斯太尔…… 低声的报价,及偶尔响起的试射枪声,让这里不像博览会,更像一个没有硝烟的前线。 因为【超新星】现在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甚至掛牌没多久, 所以,展位被安排在展馆最边缘的角落。 【西部点子王】带著几个玩家,把几个不起眼的木箱卸下马车,搬了过来。 当他们一进来时,不少或惊奇,或鄙夷的视线就扫到他们身上。 一个雷明顿的销售对同伴努努嘴:“你看那边,是黄皮?卖枪?真新奇!” “他们是不是走错了,应该去唐人街卖洗衣皂?” 同伴嗤笑:“小声点,说不定箱子里是烟花爆竹呢。” 周围几个白人销售抄著手看过来,毫不掩饰脸上的讥笑。 这时,一个穿著精致西装,头髮抹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踱步过来, 胸前的黄铜小牌上刻著温彻斯特公司,加州销售经理,卢卡斯·格兰特。 他是个坚定的『种族优越理论』支持者,这种人在如今的精英阶级白人中,很多! 他扫了一眼【西部点子王】和那几个木箱,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 “哦?”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我们白人博览会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卢卡斯环顾四周被吸引来的目光,声音更大了些:“瞧啊先生们,看来我们白人博览会的標准降低了,连『洗衣工会』都开始涉足枪械工业了。” 隨后他故作疑惑地对组委会人员说:“我记得参展资质要求註明,这位先生所属的公司是否符合展会的標准呢?” 周围的嗤笑声更响了。 积贫积弱的满清就摆在那里,连带著所有赛里斯面孔都成了愚昧与落后的代名词。 白人们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黄皮会造枪?他们懂什么叫工业吗?” “估计是在哪个破窝棚里搭了个铁匠炉,敲出几根火绳枪吧!” 一个英吉利人说道:“你还別说,我的兄长的朋友参与过远东的『亚罗战爭』(第二次鸦片战爭),” “据他说,清国军队的主力装备还是火绳枪,甚至有些地方在使用两人抬著的,笨重得像攻城锤一样的『抬枪』,跟马戏团一样!” 卢卡斯享受著这种氛围,语调轻佻:“提醒一下,这里是严肃的武器交易场所,如果你们只是来展示烟花爆竹,或许该去唐人街,那里更合適。” 【西部点子王】身边的【精准投送】想拔枪,但是被【西部点子王】摁住。 “结束了再叉了他,现在还有任务在身。” 【西部点子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蹲下身,拿起撬棍,利落地撬开了木箱盖。 深色防油纸包裹著修长的轮廓。 他伸手进去,抓住一支,猛地一扯,油纸滑落。 一支枪身线条乾净利落,工艺出奇精湛的步枪,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四周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原本抱著胳膊的经销商和工程师,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呼吸都屏住了。 不远处,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德意志工程师,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几步挤到跟前,眼睛死死盯住那旋转后拉的枪机:“这不可能,这种闭锁方式,这种供弹方式,怎么会在这里!” 那种旋转后拉闭锁与內置弹仓的紧凑结构,他只在內部流传的示意草图上见过概念。 许多业內人士心里都清楚,內置弹仓与旋转后拉式枪机的结合,才是军械进化的下一个明確方向。 而眼前这支枪,简直像从那个被预言的未来里直接取出的完成品! 第48章 大放异彩与订单滚滚而来 震惊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紧接著是专业认知被顛覆后的心理防御机制启动。 死寂过后,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戴著单边眼镜的经销商凑得极近,细细观察玩家展台上的步枪:“这精度,这膛线,没有好的工具机和十年以上老技工,根本做不出来!” “华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工艺?” 旁边有人下意识地接话:“他们国家连合格的钢厂跟工人都没有!” 怀疑迅速形成一个让他们更愿意相信的结论:“肯定是欧罗巴製造的!只是贴了他们的牌子!” “没错,一定是德意志或者奥国的工厂在背后供货,这些华人只是代理!” 那个德意志工程师已经恢復了镇定,他换上了更实际的商业口吻: “先生,这显然是欧洲成熟工业体系的產品,请问,贵公司的实际生產方,是斯太尔,还是曼利夏?我们在柏林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几乎所有白人都认定了。 如此超越时代的设计和精湛工艺,只可能出自欧罗巴白人之手! 这些华人,不过是幸运的中间商! 卢卡斯脸色铁青地听著这些议论。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拿出的不是预想中的破烂,而是一件即便以他专业的挑剔眼光看,也堪称工艺杰作,理念超前的东西。 这让他刚才所有的嘲讽都变成了耳光,火辣辣地抽在自己脸上。 在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下,他感到脸上肌肉发僵,必须说点什么来找回场子! 他深吸一口气:“先生们,討论这些没有意义!枪的好坏,不是靠眼睛看,是靠子弹打出来的!” 他盯住对方,一字一句:“谁知道里面用的什么劣等钢材,还是什么仿製小工厂的產品,会不会炸膛!” 【西部点子王】听闻,微微一笑,举起步枪:“既然这位先生有疑虑,下午公开演示环节,我们邀温彻斯特公开比一场,让事实说话。” 他看向卢卡斯:“可以吗?” 反將一军。 现场目光骤紧,压力给到了卢卡斯。 卢卡斯眼角一抽,眾目睽睽下只能冷笑:“好!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西部点子王】心中窃喜,上当了! 观察【西部点子王】视角的夏仁也同样微微一笑, 当面击败温彻斯特这种大品牌,就是最好的gg! 而卢卡斯嘴角重新扯出一丝冷笑。 他有一张刚到的牌! 最新推出的m1879步枪,同样是旋转后拉式枪机,採用枪託管供弹。 这是正宗的温彻斯特血统,经过了工厂的严格测试。 他原本打算在展览后期作为重磅產品推出, 现在,正好用来在眾目睽睽之下,彻底碾碎这些黄种人的妄想!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三点,码头空地的公开演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保安公司老板,枪械经销商,工程师,报社记者,还有更多看热闹的人,都挤了过来。 三名由步枪协会指派的裁判站在场边,面色严肃。 空气中充斥著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华人能造枪? 华人造的枪能用吗? 而规则简单粗暴, 百米,两百五十米固定靶比精度与射速,装填测试,扬沙测试可靠性,最后用厚木板和铁皮展示威力。 卢卡斯带著他能找到最好的示范射手登场,手中崭新的m1879步枪在阳光下闪光。 “先生们,请见证温彻斯特的最新力作,不同於某些小厂商的粗製滥造,真正的工业结晶!” 他声音洪亮,刻意忽略了角落里的对手。 超新星这边,只有玩家【精准投送】一个人走出来。 他拿著那支委员会1888,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枪机。 场边一阵低低的鬨笑, 就这派头就看出差別来了! 裁判挥下旗子。 两边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温彻斯特m1879那边,枪声沉钝,每响一枪就喷出一大团浓白的烟雾。 示范射手开第二枪时,自己都被眼前的烟雾干扰了瞄准,动作明显一顿。 等打到第五枪,整个人都快被白烟裹住了。 【精准投送】这边,枪声清脆得多,枪口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烟。 【精准投送】站得稳稳的,拉栓、瞄准、击发,节奏快得像是机器。 白烟没遮他视线,动作也没顿过。 围观眾人起初还在喧闹,很快变成了惊疑的低语。 “见鬼,他们的枪怎么没烟?” “这射速,跟槓桿枪差不多!” “他们用的什么鬼发射药?” 结果毫无悬念。 精度环节,委员会1888环数领先。 射速环节,委员会1888打完五发时,温彻斯特的射手才扣下第四枪的扳机。 卢卡斯脸色有点发青。 紧接著是装填展示。 虽然温彻斯特的示范射手手法熟练,但威彻斯特採用的是枪託管供弹, 要一发一发往弹仓里压子弹,子弹装在枪膛里还要往后推进枪託管,费时费力。 这种装弹方式也被勒贝尔m1886採用,一战时,法兰西士兵疯狂吐槽。 【精准投送】从口袋里掏出个不起眼的金属片,五发桥夹。 他打开88式的枪机,把桥夹往弹仓口一插,拇指往下一按, 咔嚓! 五发子弹整齐地滑进弹仓。 他抽出空桥夹,合上枪机,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死寂了一瞬,然后轰然炸开! “上帝!他一次装了五发?!” “那是什么东西?!夹子?” “战场上要是这么装子弹,他妈的能多打多少轮齐射?!” 几个懂行的工程师和经销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太明白这意味著什么,这根本不是快一点的问题,这是装填方式的革命! 单发压弹和整夹装填,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卢卡斯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 第三轮, 工作人员將细沙撒在枪械上。 温彻斯特m1879的射手拉动枪栓时,供弹机构卡住了。 而【精准投送】手中的88式,拉栓虽然略显滯涩,但五发打光,没出问题。 最后是威力展示, 两百码外立著一寸厚的松木板,后面衬著铁皮。 温彻斯特m1879率先开枪。 子弹深深嵌进木板,但没能穿透。 后面的铁皮只留下一个凹痕。 轮到委员会1888。 【精准投送】稳稳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瞬间穿透木板,在后面的铁皮上留下一个透光的弹孔! 现场沉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射程、穿透力、可靠性,全面碾压! 这已经不是竞爭,像是成年人教训小孩。 卢卡斯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僵在原地。 先前所有的傲慢和自信,此刻彻底粉碎。 裁判还没宣布,胜负已毫无悬念。 记者们疯了似的挤向【精准投送】和【西部点子王】。 “请问贵公司的技术来源?” “这种发射药是什么?” “那个装弹夹子卖不卖?” …… 爆冷门才是大新闻! 真正急的是买家,大公司採购围上来, 小保安公司,矿区护卫队的头头们直接围死二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多少钱?什么时候能交货?!” 卢卡斯被同事拽走,背影踉蹌,失魂落魄。 当然,展会结束,卢卡斯在上火车的时候,突然遭到『匪徒』袭击…… 隨后几天,超新星展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公司给总部发了电报,確认这枪的设计闻所未闻后,脸色更是精彩, 那点白人的技术优越感,被砸得粉碎! 白人们的脸皮倒是够硬, 优越感碎了,订单照下,只是脸色黑得像锅底。 葡萄园里,夏仁看著玩家送来的一堆订单,揉了揉眉心。 “產能好像跟不上了,要不要搞限购啊!?” “当然,好东西,因为生產压力的问题,『稍微』提高价格,也很合理吧!” 第49章 限购与逆向研发 枪展结束后,旧金山超新星办事处那小楼门外,马车排出去半条街。 穿著体面或风尘僕僕的白人商人,保安公司代表,矿区经理,大排长龙,吵闹著要见负责人。 “老子先来的!” “胡说!我的单子大!” 两个渗透组玩家躲在二楼窗户后头看戏。 他们清楚楼下为何疯狂, 超新星公开碾碎的不是別的,是温彻斯特! 这个凭藉槓桿步枪几乎定义了两代西部牛仔的公司,其权威在眾目睽睽下被彻底击穿。 当旧神跌倒,追逐新神话便成了生存本能。 这也跟报社有关係, 那些报社的『无良』编辑为了博销量,踩一捧一,差点將超新星捧上神坛。 毕竟大企业吃瘪,小公司『屠神』成功,才更有看头。 而葡萄园里,夏仁看著產能报告,眉头拧紧。 一號工坊在生產工具机零件,二號工坊的工具机满负荷运转,一天也就能出四五十支枪。 可隨便一个大客户的订单,张口就是一百支起步。 卖是卖不过来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工坊的烟囱,思路逐渐清晰。 不能停下现有工坊去盲目扩產。 一號工坊里那些由【工程组】玩家手工攒出来的精密工具机,虽然產能不高,但技术水平接近二战时期的水平,远超这个时代。 它们正在生產的,正是用於建造更多同类先进工具机的零件。 这是未来扩建的种子。 停下它们去赶製步枪,等於为了眼前的麵包,把能下金蛋的母鸡宰了, 枪可以慢慢卖,但攀科技树的节奏不能乱。 而且,临时调整生產线更是大工程,耗时费力,得不偿失。 至於订单,更不能谁来都卖。 平克顿的人,或者那些与州府有关的人,都不能卖。 夏仁闭眼,在任务发布界面发布新指令: 【主线任务:调整销售策略,建立准入规则】 【目標:筛选盟友,抬高价值,设立壁垒】 【细则: 【1.优先权:愿签订长期原料(铜矿石、木材、棉花)供应合同者,可获得优先购买资格】 【2.竞价:每段时间放出少量现货,价高者得】 【3.白名单:背景审查,与平克顿及州府关联密切者,列入黑名单】 【奖励:时空幣、新家园贡献度(根据任务完成评价发放)】 任务发布瞬间,旧金山小楼二层的【西部点子王】看著任务面板,没说话,嘴角一咧。 与此同时,葡萄园內的【不吃香菜】也接到了任务。 他立刻召集后勤组的玩家,铺开纸笔激烈討论,迅速擬定了一份客户背景调查表和原料供应合同范本,分派下去…… 一天后,规则贴了出来,中英文对照,就钉在旧金山办事处外的木板上。 围在接待处外的买家们阅读了公告,炸了锅。 “黄皮挑顾客?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签原料合同?老子是来买枪的,不是来卖矿的!” 咒骂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之前那些在铁路工地和矿坑里唯唯诺诺的黄种人,现在居然想骑在白人头上拉屎? 但当他们强压怒火,凑近去看那张详细条款时,不少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合作意向表,更像一份不平等条约! 条款一:若签订长期供货合同,原料结算价格需锁定在签约市价的八成,三年不变。 条款二:超新星公司有权隨时派员进入签约方的矿场或林场,监督原料品质。 …… “他们想用去年的价钱买老子明年的矿?” “还要派人来我的地盘指手画脚?做梦!” 愤怒的声浪再次掀起。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但最初的暴怒过后,是沉默。 他们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枪展上的画面, 几乎没有白烟的枪口,快得离谱的射速与装填速度,还有威力,与远超其他品牌的射程! 这枪,好的离谱! 几个保安公司的代表头皮发麻:如果自己买不到,而被竞爭对手买去了呢? 矿场经理们后颈发凉:万一这种枪流到黑市,落到那些天天在矿区外围游荡的亡命徒手里…… 算下来,还是签合同划算。 他们可以继续在心里蔑视这些华人,可以晚上回到俱乐部里咒骂这是黄祸。 但这枪,只有这儿有。 別人没有! 所以,就算要捏著鼻子向这些他们瞧不起的黄种人低头,就算要满足那些屈辱的『条件』,他们也必须把这枪弄到手。 技术代差带来的绝对优势与自己未来的利益,就这么粗暴地碾碎了白人的傲慢。 於是,咒骂声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人铁青著脸,开始向隨从索要纸笔。 另一些人则脚步沉重地走向一旁,准备派人快马加鞭回去请示…… 通过渗透组玩家的视角,夏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签下合同,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时代,黑火药用了几百年,他们对发射药的革新暂时没概念。 但发射药才是自己真正的王牌! 等他们打光子弹,试图自己復装时,才会惊恐地发现,黑火药的性能远远不如, 这把枪也完全发挥不出真正的性能! 枪可以不用经常买,但子弹,是消耗品。 届时,再来谈子弹生意,条件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同时,夏仁也很清楚。 这技术优势,不是永远的。 况且,在这个时代的美利坚,华人无权出庭作出不利於白人的证词。 也就是说,华人虽然能拥有財富,但是没有保护自己財產的权利。 专利, 知识財富这种东西,他们肯定不当回事, 步枪的原理並不复杂,仿製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无烟火药的配方迟早会被那些大公司的实验室破解。 必须永久保持技术领先地位,才能一直收割。 当然,他们试图追赶的时候,就又掉进了另一个陷阱中…… 与此同时,康乃狄克州,纽哈芬市,温彻斯特武器公司的地下保密实验室里。 不大的地下室,气氛像结了冰。 桌上摆著那支被大卸八块的委员会1888步枪。 首席工程师哈蒙德声音乾涩:“先生们,坏消息。” “我们和欧洲那边確认过了,这东西,欧洲也没有。” 死寂。 “这不可能!” 销售总监低吼,“德意志佬,英吉利佬,都没有?那这他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那些黄皮自己……” “正是,还有这个,” 哈蒙德打断他,举起一枚灰白的无烟火药颗粒。 “我们暂时分析不出它的配方,还有这枪机,这工艺……精度高得可怕!” 一种比技术落后更令人窒息的东西在蔓延,认知的崩塌。 他们一直视为愚昧,只能干苦力的华人,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造出了他们乃至整个欧洲都造不出的东西! “先生们,现在爭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总经理威廉士的声音冰冷,“它已经出现在市场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我们最新的m1879步枪比了下去。” “我们必须赶上,而且要快,不计成本,他们的发射药是关键,我们必须破解它!” “同时,基於这个枪机原理,设计我们自己的,更优秀的旋转后拉步枪!” 第50章 以加州为棋盘 葡萄园的委员会1888步枪定价80美元,专用无烟火药子弹0.25美元/发, 枪的价格是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的三倍, 子弹是黑火药子弹的十倍, 定价远超时代。 但架不住东西好。 不管是射程,射速,都是温彻斯特m1879的两倍。 之后一个多月,葡萄园先后完成了三笔大订单。 第一笔来自富国银行,三百支步枪,十万发子弹。 第二笔订单来自太平洋货运与马车公司,一百支枪,五万发子弹。 第三笔则来自加州联合铜业公司,一百五十支步枪,五万发子弹。 还有许多小订单。 七万九千美元现金到帐。 这钱能把旧金山湾区一条街的铺面买空,够拉起一支千人规模、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在现在的镀金时代,这就是能砸开任何大门的金砖。 而夏仁的枪口也从不只对准一边。 明面上,富国银行、货运公司、矿业巨头是他的优质客户。 暗地里,【西部点子王】的渗透组通过地下渠道,把同样的步枪和弹药,卖给了盘踞山林的匪帮,流窜边境的亡命徒,价格翻了两倍。 『好人』要防身,坏人要抢钱。 把坏人都清光了,『好人』还买枪干什么? 让他们打来打去,生意才能一直做。 订单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经验,时空幣。 根据【新家园贡献度规则:玩家完成任务、击杀敌人、製造物品、捐献物资均可获得贡献度与时空幣】 玩家製造五十支枪左右,就能让夏仁的管理员等级升1级。 而这3个大订单,让夏仁的系统面板上,经验条像发了疯似的往上窜。 短短半个多月,夏仁连升11级, 【管理员lv.18(37422/39500)】 【当前玩家召唤上限:530人】 製造一支委员会1888步枪与杀死一个平克顿相当,根据管理员8:2的分成,夏仁一共拿到手11000时空幣。 【时空幣余额:19931】 而新来的两百多號玩家与早来的玩家,像蝗虫一样涌入门多西诺县与其他州县。 他们为了刷『新家园贡献度』与时空幣,疯了似的接任务, 建设,勘探矿脉,测绘地形,清理野兽,清理匪徒…… 系统奖励把他们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扩张触角。 葡萄园周围五十英里內,到处都是这些剪了辫子,说著怪话,行动高效的华人。 他们虽然不主动攻击牧场小镇,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探感,和偶尔爆发的清脆枪声,让空气中的恐惧一天比一天浓。 真正的压力,落在了县府官僚头上。 面对一个合法政府无力清剿,且日益壮大的武装集团,门多西诺县的官僚系统开始自我瓦解。 县议员突发『恶疾』前往旧金山疗养,警长辞职前往南方,税务官频繁外出审计。 联邦政府的权威,在此地急速蒸发。 当然,他们也真的没工夫管,也没实力管。 因为加州的首府萨克拉门托,早已乱成一锅粥。 以州长科尔曼为首的共和党政府,正因为上次玩家们造成的连锁反应——八百民兵团灭的惨败而焦头烂额。 政治声望断崖式下跌,死对头民主党趁机在议会和报纸上发动猛烈攻击,指责他无能,浪费纳税人金钱。 两党为了即將到来的选举,正撕咬得你死我活,所有政治资源都投入了这场关乎前途的內斗。 科尔曼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或许有一两份来自门多西诺县的模糊报告。 但此刻,他眼里只有民调和对手的攻訐。 一个偏远县城疑似失控? 几个官员逃跑? 和即將到来他所在党的政治灭亡相比,这根本排不上號! “让那个见鬼的县自己待著吧!” 同时,渗透组的玩家还花点小钱,贿赂报社,让他们淡化葡萄园匪帮的存在,转移视线。 於是,门多西诺县就这样被遗忘, 或者说,被主动拋弃在了政治斗爭的视野盲区之中。 当州政府失去作用,土地就成了最危险的负担。 门多西诺县的富人们开始疯狂拋售。 他们不怕土匪劫道,但怕一支能正面击溃州民兵的武装盘踞在侧,而且行动超出常理,他们睡不安稳。 没人知道这群匪帮到底要什么! 中午,金穗农场外,接取了【勘探矿脉】任务三个新玩家牵著马,挎著枪,拿著测绘仪,礼貌地敲开农场主的门。 为首的新玩家【爱吃蛋炒饭】:“先生,例行矿脉调查,请问您家水井深度……” 他们不问是否允许,眼神平静地扫过粮仓和牲口棚,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却让农场主全家在门后僵立到黄昏。 於是,金穗农场主立马把自己全县最肥沃的土地加磨坊卖了,只换了1000美元现金,连夜跑路。 这种场景,经常发生, 旧金山来的木材商將红杉溪林场以两成价格急售,只为拿现金远离这是非之地。 本地富商在玩家巡逻队经过其煤矿外围的次日,就掛牌低价出售自己的黑曜石煤矿,只求换一张去东部的车票。 …… 【爱吃蛋炒饭】看著地契咋舌:“这帮老爷,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吃香菜】不语,只是在本子上记录: “林场到手,枪托木材解决。” “煤矿拿下,蒸汽动力不缺。” “农场归我们,粮食自给自足。” “哦,还有个海边小码头,几乎白捡。” 短短不到半月,县里的核心產业,像退潮后的贝壳,被夏仁付出极小代价从容拾起。 县政府大楼空无一人,法律文书在桌上积灰。 县政府大楼虽然空了,门多西诺县还住著七千多人。 除了几百名依附於葡萄园的华工,剩下的是无处可逃的贫苦白人穷人,少量印第安原住民,以及一些被东家拋下的工人。 他们走不掉,只能留下。 谁来管? 谁来收税? 答案很快清楚了。 夏仁派出玩家小队,在各个镇子路口贴上简单告示: 以后的地税,交易税,统一交到葡萄园新家园行政处。 税款用以维持地方治安与公共建设。 夏仁在贴出收税告示后,等待並预备好了第一次抗税事件的发生, 甚至將此作为立威的机会。 但,没人质疑,没人敢说不。 几个原本替县政府收税的雇员,如今领著葡萄园发的薪水,战战兢兢地开始为夏仁工作。 权力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清晨,夏仁站在扩建的瞭望塔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土地。 森林、煤矿、农场、码头,这些產业的脉络如今都连接到了葡萄园这个心臟。 这里是一个初具雏形的,听他號令的微型王国。 但这还不够! 盘子大了,就需要一个合法的壳子来装,来继续渗透,攫取利益。 夏仁闭上眼,通过系统向旧金山的渗透组直接下达指令: 【主线任务:白手套】 【目標:1.成立新家园实业公司,完成合法註册,取得一级建筑与矿业资质】 【2.以公司名义,向萨克拉门托州政府递交申请,要求修建连接门多西诺县与中央河谷的铁路支线特许状,以及加州境內未开发矿產的独家勘探权】 【奖励:时空幣、新家园贡献度(根据任务完成评价发放)】 他要的从来不是当一个匪帮首领。 当然,现在也不是跟联邦政府硬碰硬的好时机。 夏仁要戴上白手套,拿起『法律』的工具,用他们自己的规则,一层层撬开加州乃至整个美利坚的大门。 从法外之地,站到阳光之下,再將自己的影子,投射到整个棋盘的每一个角落。 第51章 铁路巨头,太平洋铁路公司 1879年, 横贯美国的铁路通了都快十年了,可加州內部的支线网络爭夺正到了眼红的时候。 为了修铁路,美利坚国会通过《铁路土地赠与法》,铁路公司以极小代价就得到了铁路沿线数量的土地和矿產权。 其中吃下最大一块肥肉的,就是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 它背后的太平洋铁路公司利益集团,是加州真正的无冕之王,是拥有土地、矿產、政治影响力的『准国家实体』! 门多西诺县暂时还没有通往其他州县的铁路, 但是修建价值很高,能將富饶的內陆林场,矿场与门多西诺县海岸码头直线连接。 现在,新家园这纸铁路建造申请,等於是要从这头巨兽的盘子里抢肉吃。 但这事,夏仁必须做,难不成把铁路咽喉让给別人捏著? 萨克拉门托的街道上,【西部点子王】带著三个玩家与申请铁路支线和矿產勘探权的文件下了火车。 他们都穿著定製的深色西装,肩上挎著委员会1888步枪。 西装与杀器的组合,扎眼得要命。 按常理,他们这帮玩家乾的那些事,歼灭平克顿、击溃民兵,实控一个县……每个人赏金早该超过八九千美元了。 可问题是,见过他们脸还活著的敌人,基本没有。 甚至一些白人因为没见过悬赏令,只把华人匪帮当个传说, 他们挎著枪,走在通往州议会大厦的石板路上。 沿途的白人市民,夹著公文包的律师,议员助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向两旁避开。 眼神里不再是往日对华工那种纯粹的蔑视,而是混杂著戒备与恐惧。 最近几个月,旧金山谁没听过『超新星』的枪和突然冒出来的华人匪帮? 再迟钝的白人也意识到,这些剪了辫子、沉默精悍的华人不一样了。 他们用暴力与技术证明了实力。 街上其他零星华人的脊背,似乎也因此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点。 而白人,或者说这帮盎格鲁撒克逊人,骨子里就吃这一套。 你越忍让,他越要践踏你。 你一刀砍断他的腿,他反而开始尊重你,夸你砍的好! 而偷窥【西部点子王】视野的夏仁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西部,恶名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踏进州府大厦,【西部点子王】把那份申请文件,放在了办事员的办公桌上。 办事员起初眼皮都没抬,一副公事公办的傲慢, 但当他扫见文件上门多西诺这个地名,再抬头看清面前这几个华人的脸和肩上的枪,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猛地想起最近所有的恐怖传闻,民兵的溃败,县政府的逃亡……喉结上下滚动。 按惯例遇到华人应该刁难索贿才对,但是此刻,全堵在嗓子眼。 空气凝固了。 办事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不签,这群人真的会当场血洗这栋大楼! 他手指微颤,抓起笔,在文件上快速签下名字,又从抽屉里摸出公章,用力戳了上去。 “文件……接收了。” “会…会送交委员会。” 流程,以他最不希望的方式,顺利完成了。 签署接收的办事员,抽屉里常年放著太平洋铁路公司给的『贿赂』, 他的工作之一,就是替铁路公司盯著这类申请, 往常,哪个不开眼的小矿主或筑路公司,发现了值得开发的地皮,报告递到他这儿,他会找个藉口拖上几个月,或者直接驳回。 然后向太平洋铁路公司发个详细简报。 用不了多久,那块地皮就会出现在铁路公司的资產清单上。 但此刻面对玩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签下自己的名字…… 玩家离开后,整个州府大楼的低级官僚圈迅速传遍:“那群带枪的华人来递文件了!” 几个议员助理聚在吸菸室,低声议论:“他们想修铁路?太平洋公司怕是要跳脚了。” “有好戏看了!” 下午,一份加急简报送到了太平洋铁路公司加州总代表,劳伦斯·范德比尔特的桌上。 他仔细读了两遍,目光在『恐非寻常商业竞爭』上顿了顿, 身体向后陷入高背皮椅,手指敲著扶手。 “华人……武装……铁路支线……”他咀嚼著这几个词。 他在铁路行业干了二十年,跟华工打交道最多。 加州地面上九成九的华人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温顺、埋头干活、逆来顺受。 有胆子也有实力碰铁路和矿產的华人团体?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根本不存在。 除了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异类。 不开洗衣店,不开餐馆,偏偏开了个军火公司,还他妈把枪卖得比温彻斯特还贵! “超新星……” 除了这帮傢伙,没別人了。 劳伦斯立刻断定,这所谓的新家园实业,八成跟超新星同一伙人,卖枪挣了钱,开始涉足铁路矿產了! “一群黄皮猴子,卖了几支破枪,就敢来碰铁路?”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他的帝国疆域里插旗。 从铁路到矿產,每一寸都是太平洋公司用金钱与政治划定的禁区! 而且,那条门多西诺县路线的价值,他也有数。 他立刻开始盘算。 对方能造出那种枪,背后肯定有顶尖的白人工程师或欧洲团队在支持,否则解释不通。 至於修铁路? 更需要海量的白人技术工人和管理者。 “必须找到並控制那些白人工程师,他们才是是核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几条线。 首先得挖掉他们的根。 他们僱佣的白人工程师, 找到他们,用高薪,女人或者別的什么把他们弄过来。 如果弄不过来,就让这些人彻底消失! 接著是锁死他们的手脚。 给匹兹堡和东部那些钢厂,机械厂发函,以太平洋铁路公司部分的订单为筹码, 施压他们断绝与新家园的任何供货往来。 没有特种钢材和精密工具机,看他们拿什么继续造枪、修路! 然后是堵死他们所有的路。 他会在萨克拉门托和华盛顿的议会里活动,推动一些『必要的』立法修正,禁止华人涉足矿產与铁路, 或者乾脆让运输委员会无限期地审议那份申请。 理由都是现成的, 公共安全,技术保密,毕竟谁能保证黄皮猴子掌握的先进武器技术不会用来危害铁路呢? 最后,还得准备一份『礼物』。 一份股权收购要约,直接买下『超新星』和『新家园』的控股权。 毕竟,他们造的武器连温彻斯特都赶得上,很有价值。 如果对方识相,拿钱走人,算他们聪明。 如果拒绝,那就正好, 他就有充分的『正当理由』,向董事会和合作伙伴们证明,需要组建一支精锐、人员眾多的『独立』的武装调查队了! 劳伦斯的意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他的命令通过加密电报和心腹信使,传向各个方向, 加州太平洋铁路公司,这个庞然大物,开始运转起来。 不久之后,在门多西诺县。 第一批由玩家自行组建,【史蒂夫的主人】带领,混合了熟练华工和不少新『基建狂魔』玩家的铁路工程队,已经出发。 地点是夏仁刚穿越过来的那个工地。 第52章 铁路防卫队与装甲列车 铁路工地上尘土飞扬,蒸汽夯机突突作响。 突然,一阵乱枪从路基旁的树林里打来,子弹啾啾地掠过蒸汽夯机和几个工程组玩家的头顶。 “操!找掩护!” 【摩根黑肺】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步枪已经响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准,索性一股脑將手中sks子弹全部打空。 两个探头射击的枪手应声倒下。 他猛衝过去,一刀劈翻一个正要点燃燃烧瓶的傢伙。 战斗很快结束。 四五个袭击者全躺下了。 【摩根黑肺】蹲下检查尸体,眉头拧紧。 不对劲! 这些人用的枪是新枪,连靴子和水壶都像是制式货。 他们开枪就瞄著关键设备和工程组玩家打,打了几下就想跑,更像是有目的的侦察骚扰。 “大佬,这地儿的肃清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新玩家【铁道游击队】跑过来,一脸纳闷,“野怪还带刷新的?” “刷新的怪,装备爆率还这么高?”另一个玩家踢了踢尸体,“这策划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 【摩根黑肺】没接话。 牢玩家们早就知道,这游戏真实的过分,没刷怪这回事。 而且,新玩家们閒的没事,用风乾的匪首脑袋在县城路口搭了座的京观。 得到本地npc一致好评。 方圆百里的亡命徒早该知道绕道了。 这帮装备整齐、战术明確的『匪徒』,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站起身,“不对劲……把他们的皮和傢伙都扒了,送回给【不吃香菜】他们查查,我怀疑,咱们是被『正规军』扮的土匪给盯上了!” 接下来几天,袭击变成了家常便饭。 那帮『匪徒』一改之前的硬碰硬,开始玩阴的。 他们不再正面衝击玩家防线,而是分成三两人一组,远远地放冷枪,专打铺设铁轨的华工群和蒸汽设备。 半夜,一组偽装成货商的袭击者,用炸药炸毁了一台蒸汽铺轨机的气缸。 等玩家赶到,对方已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瘫痪的设备和一地碎片。 【史蒂夫的主人】检查后脸色铁青:“气缸废了,修好至少要停工半天。” 有时半夜在营地外弄出巨大动静,等玩家小队追出去,另一组人就趁机摸到工地边缘放火或破坏工具。 “草,被这帮npc当怪拉了!”【铁道游击队】骂骂咧咧地从外面回来,扑了个空。 …… 诸如此类的事件不胜枚举。 玩家们倒没什么,甚至把反袭击当成了日常任务,乐在其中刷点贡献度与时空幣。 但华工们受不了。 他们都是普通人,听著耳边啾啾的子弹声,看著身边人突然倒地,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就算玩家识破调虎离山,提前埋伏干掉了几组人,可恐惧已经种下了。 工地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华工们干活时不停左顾右盼,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趴下一大片,进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摩根黑肺】眉头紧锁:“这么下去不行。” 他们几十个玩家,要警戒方圆几公里的线路, 还要时刻提防对方声东击西,根本没法对几百號华工做到滴水不漏的防护。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了,不求杀伤,就是要让你的工程干不下去。 玩家们都憋著一股气,让人打游击了还是头一回! 夏仁几乎每天都会通过系统,观察铁路工地的修建情况。 这是新家园目前的一號工程,他盯得很紧。 至於捣乱的是谁,夏仁心里早有判断。 在加州,有实力僱佣这么多枪手,有动机,也有这份閒心拖延一条竞爭性铁路的实体,有且只有一个,太平洋铁路公司。 外加渗透组那边申请石沉大海,被运输委员会一直拖著。 夏仁眼神冰冷:“玩阴的,拖时间?” 对方想用这种低成本骚扰,把他拖入治安战的泥潭,耗尽华工的士气和工程预算。 现在这种情况,敌人在暗,我在明,铁路线是死的,防线太长, 敌人可以隨意选择薄弱点偷袭,己方的防守成本太高了! 但是,別以为自己没了法子! 现在的新家园有钢有铁,有初步的工业底子。 如果能有一台能沿著铁轨移动,浑身铁甲,架满机枪,能跟著铺轨队走,提供环形火力伞的堡垒, 让华工在绝对安全区里干活…… 破局的关键就在这, 而这个东西就是装甲列车! 在歷史上,它的雏形可追溯到19世纪中叶的南北战爭,当时双方都曾改装过搭载火炮的铁路车辆用於作战。 但真正意义上的装甲列车,其发展与成熟是在一战及二战期间,尤其是在广阔的东欧平原上,被广泛用於保卫漫长的铁路线。 是一种兼具火力,机动与防护的独特兵器。 隨后,夏仁的意识沉入系统,向全体工程组玩家下达任务: 【紧急工程任务:铁骑】 【目標:利用现有素材,建造一台实验型装甲巡道车】 【要求:能抵御步枪射击,至少搭载两挺转管机枪,具备伴隨施工与快速反击能力】 【奖励:巨额贡献度、特殊称號、装甲列车命名权】 任务一发布,工坊区就炸了。 奖励太顶了,尤其是命名权,玩家们就喜欢这些。 而且,工坊的仓库中,本来就提前买了一台火车机车。 一般来说,这种大傢伙没有十天弄不过来,但是渗透组的玩家付过钱后,这玩意就属於自己,他直接將它上架到玩家市场,带了过来。 “草!拿现成的火车头直接开改?这活硬核!” 【史蒂夫的主人】一把甩开扳手,“那台买来的机车呢?赶紧拖过来!” 【化学加纳】已经扑到钢板堆前:“装甲钢板现成的!给我切割机!” 旁边新玩家【铁砧】比划著名:“两挺转管机枪?够劲!车顶和两侧平台得加固,旋转基座图纸我现画!” 原本有点閒的工程组,瞬间像打了鸡血,现成的机车就是最好的骨架。 当然,因为有网络上现成的资料可以查, 他们要造的,绝对不是南北战爭时期那种在木质车厢上简单铆接铁板的粗糙玩意。 他们的设计直接跳过了半个多世纪,倾斜的装甲斜面、內置的旋转机枪塔、模块化的装甲板块,甚至考虑了集成简易观测窗的构想。 这些理念在1879年看来,已经不是能用先进一词形容的了! 技术代差,在这一刻从枪械扩展到了重型载具。 之后,工坊区彻夜不眠,弧光闪烁,钢水奔流。 巨大的蒸汽机锤反覆锻打著模块化的装甲板,玩家们按照图纸,將那些属於下个世纪的设计,一丝不苟地铆接在机车骨架上。 一台钢铁怪物的雏形,正以惊人的速度显现。 与此同时,在萨克拉门托,劳伦斯·范德比尔特正董事会上侃侃而谈, 敘述组建一支精良武装调查队的必要性。 第53章 大显神威 『独眼』汤姆趴在山坡上,看著下面铁路营地的灯火, 他觉得赚太平洋铁路公司的钱太他妈容易了! 不用像抢银行那样把脑袋別裤腰带上,不用担心私人保安公司和赏金猎人追杀。 甚至不需要跟那些凶悍的华人守卫硬碰硬,只需要离远了放几枪,砸坏点工具,把那些黄皮工人嚇破胆就行。 就跟捡钱一样! 再加上他本来就瞧不上这些黄皮,如同猪玀一般的他们居然出了那么些异类! 他们骑著马,洋洋得意,还买下来了这县府所有的资產! 居然敢骑在我们高贵的白人头上! 下面营地静悄悄的,防御鬆散。 汤姆舔了舔嘴唇,觉得是时候干活了。 就在汤姆要下令进攻时,远处铁轨传来一阵低沉的汽笛声。 一道黑漆漆的影子顺著刚铺好的铁轨,冒著蒸汽,慢吞吞地驶进了视野。 月光下,那东西看起来就是列『方头方脑』的火车。 车头和后面那节车厢的外壳,像是草草铆了一层厚铁板,泛著笨拙的冷光。 没有炮管,没有枪眼,只有几条细缝似的窗户,还有车顶上三个奇怪的鼓包。 汤姆和手下都愣了一下。 “操,华人运料的火车?”一个匪徒嗤笑,“裹这么厚铁皮,怕挨枪子?” 他们觉得这铁乌龟既臃肿又滑稽, 汤姆眼珠一转,反而乐了:“伙计们,咱不是带了炸药吗?先衝下去,炸了这铁王八,准能把那群华工嚇尿裤子!” 他觉得这火车不是障碍,而是个绝佳的活靶子和混乱源头。 汤姆一声令下,三十多骑匪徒怪叫著衝下山坡,马蹄轰鸣,直扑那列慢吞吞的火车。 匪徒们举著枪越冲越近,有人甚至掏出了套索,想勾住车厢爬上去。 距离拉近到百米时,异变突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列车侧面几块厚重的装甲板哐当一声向上弹开,露出一排幽黑的射击孔。 下一秒,密集、精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匪徒连人带马,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直接栽倒。 后面的匪徒全懵了,衝锋的阵形猛地一滯。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惊呼声未落,列车顶部一个鼓包突然滑开,一挺多管加特林机枪的狰狞枪管冒了出来,开始旋转预热,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快跑!!”汤姆魂飞魄散,尖声大叫,拼命勒转马头。 倖存的匪徒彻底崩溃,只想逃离这片死地。 但已经晚了。 列车中部一座装甲炮塔慢慢转动,一门缴获,维修好的民兵野战炮炮口对准了他们溃逃的背影。 几乎同时,车尾一个不起眼的盖板翻开,一根无后座力炮也悄然伸出。 轰! 嗵! 炮弹和戴维斯炮的射流几乎同时追上溃逃的马队。 火光炸开,钢珠四溅,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和泥土一起被拋上半空。 战场瞬间死寂,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几个新玩家跳下列车,对著满地碎尸狠狠啐了一口,又补上几枪。 “草!可算把这帮狗日的全扬了!” “妈的,让你们天天来噁心老子!” 【摩根黑肺】走过来踢了踢汤姆焦黑的半截身子:“拖去那边,筑成京观!” 次日清晨,铁路工地营地入口。 那根原本用来掛警示木牌的粗木桩旁,多了一个小土堆,上面镶嵌著三十一颗人头。 准备上工的华工们聚在几米外,鸦雀无声。 “看……看那张疤脸!前天朝咱们棚子打枪的,就是他!” “真是他们!” “老天爷……全死了?” 压抑了十天的恐惧,猛地炸开,变成快意。 人群议论开来。 “昨晚……你们听见没?” 一个老铆工忽然压低声音:“后半夜,轰隆几声,地都震了,不像雷,像炮!” 眾人一愣,隨即纷纷点头。 营地昨夜没人睡踏实。 一个年轻华工眼睛瞪圆:“炮声是昨天后晌,咱不是都瞅见了?那列黑乎乎的、包著铁皮的怪车,顺著咱铺的轨开过去了!” 所有人瞬间闭嘴。 目光在那堆尸体,脚下新铺的铁轨,和趴在远处铁路上的大黑傢伙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汉子咽了口唾沫:“难不成,好汉们,给洋人的火车装上了炮?把这群杂种全轰没了?” “肯定是!”人群里爆出几声低吼,“除了他们,谁有这能耐!” 最初的恐惧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自豪感。 他们看向自己亲手铺设的铁轨,眼神彻底变了。 这路是咱们修的,那车是咱们这边的,这帮杂碎的命也是咱们这边收的。 好汉们腰杆子硬,枪炮利,那就是咱的腰杆子硬,咱的枪炮利。 他们的威风,就是咱的威风! 因为,他们心里都认了,往后在这片地界上討生活、挣前程, 乃至把这条命交出去,身后事都只能指著葡萄园来料理。 葡萄园就是他们在这异国他乡的家! 有了那喷吐著蒸汽的钢铁堡垒在铁轨上巡弋,那些其他赶来骚扰的匪徒,无一例外,都被装甲列车的火力撕碎。 营地里的华工们彻底放了心。 他们现在是给自己『家』修路,外加夏老爷给的一天两美元高工资,个个都跟上了发条似的玩命干。 从门多西诺县边缘通向內陆中央河谷的这条支线铁路,设计总长约七十公里。 在玩家工程组规划和华工们近乎疯狂的劳动下,短短二十来天,坚实的路基和铁轨就向前延伸了四十五公里,进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料。 葡萄园中,夏仁看著地图十分满意。 將这条主路修好之后,还要用铁路將葡萄园武器工坊与铁锈镇钢铁厂连接。 好处十分简单粗暴。 铁锈镇的矿石和粗钢,能以最低成本、最快速度变成武器工坊里的枪管和装甲板。 造好的武器弹药,又能通过铁路瞬间运抵任何需要的地方。 原料、生產、运输、部署,將形成一个高速闭合的循环。 但,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一直縈绕在夏仁的头顶,『人力池』快耗干了…… 修建这一条铁路差不多动员了將近一半的华工,还有一半在钢厂与武器工坊。 他的目光望向旧金山的方向。 那里是华工踏足加州的第一站,挤满了刚下船,正在找活路的新面孔。 得让渗透组去码头『进货』了。 太平洋铁路公司加州分部,办公室。 劳伦斯·范德比尔特看著最新的侦察报告,脸色铁青。 他花钱雇的那些人全军覆没,像垃圾一样被堆在华人营地门口示眾! 更让他火大的是,望远镜里,他们將火车机车附上铁皮,做成移动堡垒,保护华工, 那条铁路非但没停,修筑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一群废物!”他把报告摔在桌上。 时间不多了。好在董事会那帮老傢伙,终於磨磨蹭蹭地批准了他组建武装调查队的提案。 这支队伍將由公司最精干的保安,退役的骑兵和僱佣的好手组成,装备顶级,任务明確, 找到那条铁路和那个所谓『新家园』的真正弱点,或直接摧毁这条铁路。 当然,也拥有火炮,专门用来敲乌龟壳! 劳伦斯走到窗边,眼神阴鷙。 在加州,太平洋铁路本该没有对手。 如果让这群华人真的把铁路修成,那將是他职业生涯无法抹去的污点。公司內部那些早就覬覦他位置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第54章 旧金山的『人才市场』 旧金山码头永远罩著一层煤烟和咸腥的雾。 汽笛尖叫,白人、墨西哥人、义大利人的叫骂混在一起。 但最大的声音,是沉默,成百上千刚下船的华人苦力,像牲口一样挤在岸边。 幸运儿一下船就被举著牌子的人挑走,送去铁路、矿场或农场。 合同看不懂,工钱先欠著,但好歹立刻有活干,有地方躺。 更多的华工滯留下来,挤进码头边污水横流的棚户区,或者在老华人的带领下,拖著步子挪向旧金山的唐人街。 但唐人街也不是华人的天堂。 新来的华人必须投靠堂会,交钱入会,才能换来洗衣做饭的活计。 而这些堂会,转头就得把从同胞身上榨出的大半的钱,塞进白人警察和官员的口袋,换一线夹缝生存的空间。 这形成一个闭环, 华人付钱给华人,华人再付钱给白人, 最终所有铜板都源自同胞的血汗,却仅仅换来一个从海上监狱换到陆上囚笼的资格。 当然,源头是这些无耻贪婪,歧视其他种族的白人。 金银花號吐著黑烟靠岸。 甲板上挤满面黄肌瘦的华人,陈阿生是其中一个。 他二十岁,粤省农民。 这一个月像场噩梦,挤在恶臭的底舱,吃黑麵包和清水般的粥,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病死,被直接拋进大海。 现在,他脚踩在摇晃的码头木板上,一阵眩晕。 空气里是鱼腥、煤烟和粪便的怪味,耳边全是听不懂的鬼佬话。 他死死攥著小包袱,里面是一件破褂子和一小包家乡的泥土。 码头上,白人工头在吆喝,同胞的面孔模糊而麻木。 陈阿生站著,彻底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船一靠稳的同时,市场开市。 铁路代理专挑健壮的:“修铁路!五十美分一天!管饭!” 矿场监工沉默地捏著应徵者的手掌,找有老茧的。 堂会马仔用乡音低声招揽,眼神精明地盘算著。 陈阿生太瘦,在海上耗干了。 凶相的工头捏了捏他胳膊,嫌弃地甩开。 堂会的人打量了他两眼,也转向了別人。他像件不合格的货物,被留在原地。 陈阿生攥著包袱,看著身边的人流被一股股吸走,只剩他茫然地站著。 在白人眼里,这些华人就是耗材,工钱压到最低,往死里用,累死了拖去山沟一扔,连抚恤金都省了。 陈阿生这种,说不定干两天就累死了,都不够饭钱。 当然,他们的功劳也无人提及, 在那张庆祝太平洋铁路竣工合影里,找不到一个赛里斯人的身影。 就在陈阿生快要被绝望吞掉时,几个身影穿过嘈杂的人群。 他们穿著牛仔夹克,腰杆笔直,神情是从未见过的从容。 【西部点子王】没吆喝,只举著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著。 【垦殖建设,日薪两鹰洋,人身保障】 陈阿生盯著那牌子,两鹰洋的数字烧得他口乾舌燥。 他看看自己麻秆似的身子,觉得肯定没戏,但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 周围的华工也看见了,人群开始往那块木牌下无声地匯聚。 就在这时,一个挑人的铁路工头眯起眼,看了看玩家举的牌子,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华工,脸色沉了下来。 他朝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白人监工歪了歪头。 三人挤到牌子前。 他虽然中文生涩,但是声音很大:“小子,懂不懂码头规矩?两鹰洋?你付得起,但你付得不对,他们只值五十美分!这是码头十年来的价,是上帝定的价!” “还有,你们有招募许可吗?再捣乱,我叫警察了!” 他不信这帮人能真开出一天两鹰洋,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放任这些华工觉得自己有得选,那他这套压低价码,把人当牲口使唤的生意,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这话像盆冰水,把华工们心头刚燃起的那点热乎气瞬间浇灭了。 人群的攒动戛然而止,几个胆小的已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警察? 他们从牙行那里听过,警察=大清的官差! 这两个字意味著殴打、牢房…… 陈阿生心中一紧。 完了……他在老家见过衙役抓人,那水火棍打在身上闷响,关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几个好汉再硬气,能硬得过官吗? 眼前这几个好汉,怕是要因为这两鹰洋的牌子,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西部点子王】看著他,突然笑了:“先生,请问加州的哪条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选工钱更高的活干或者,太平洋铁路公司跟哪位政府雇员签了独家买人的文件?” “有的话,拿出来看看,我立马走人。” 工头愣住了,张著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哪有什么文件。 而且,一个华人嘴里居然能说出比他还条理清晰的英文! 码头突然很安静。 所有华工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个用洋人话把洋人工头问住的怪人。 工头彻底恼了,朝身后两个壮汉一摆头。 两个白人监工咧嘴一笑,捏著拳头就往前挤。 就在他们手快要碰到木牌的瞬间,【点子王】身边两个玩家动了。 两把线左轮已经端平,枪口稳稳指住了两个白人的胸口和脑袋。 码头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华工们嚇得往后猛退,但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华人敢用枪指著白人? 这在他们认知里是天塌地陷的事。 两个白人监工也愣了一下,但没太怕。 他们在这横惯了,觉得这些黄皮小子不敢真扣扳机,最多嚇唬人。 这时,【西部点子王】不紧不慢地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牛仔帽。 一头利落的短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码头上瞬间死寂。 没辫子…还隨身带著枪…他们瞬间想起了最近几个月,关於那群无法无天、敢杀平克顿和州民兵的无辫华匪的恐怖传说。 他们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凶悍变成了恐惧。 两人转身推开人群就跑,那工头也脸色惨白,扭头就溜。 华工们全傻了,呆呆地看著玩家,又看看白人逃跑的方向。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一桩无法理解的事,几个没辫子的同胞,用枪指著白人,然后白人跑了? “他们为啥怕?” “就因为他们没辫子?” “把辫子剪了白佬就怕?”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 一个最简单的等式,在无数个懵懂的脑袋里发芽:没辫子+手里有枪=白人不敢惹? 陈阿生攥著自己的辫子,第一次觉得这玩意有点丑。 隨后他用力地將自己油腻的辫子甩到肩后。 【西部点子王】一个眼神,一个玩家便悄无声息地尾隨那三个白人而去。 “愿意跟著我的,排成两队。” 隨后,数百华工乱鬨鬨地匯集成两队,跟著他向火车站开拔。 【西部点子王】十分满意。 系统里,招募一个这样的华工差不多能挣1时空幣。 眼下这乌泱泱一片,少说几百號人。 同一时刻,葡萄园的夏仁,意识沉入系统。 他例行巡视玩家视角,目光扫过【埃尔登之王】,这位负责黑市渠道的玩家,此刻正盯著手里一份刚收到的清单,眉头紧锁。 透过共享视野,夏仁看到那清单上列著令人侧目的需求: 步枪150支,专用无烟火药弹10万发…… 这笔黑市订单的规模,让夏仁立刻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说明 唉,追收比不太理想,也不吸量,到底还是我的问题, 剧情节奏出问题了,从主角团打败民兵之后就有乱写的意思, 而且,前期主线也不行,有些剧情太累赘,太无聊, 抱歉,浪费大家时间了, 我先看书扫榜学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