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家人使劲虐,亲哥与我共感了!》 第1章 濒死共感 痛! 五臟六腑,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痛。 狭小昏暗的小屋子里,林棲寧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地上。 她刚刚被灌下了一碗药汤,那是能叫人疼得死去活来,但又死不了的。 一个穿红戴绿的丫鬟,居高临下厌恶地衝著地上的林棲寧呸了一声。 “竟然害得姑娘心疾復发,那你也试试噬心的感觉,这可是三公子特地给你配的药。” 接著,她吩咐婆子们:“大公子说了,要把她关满三日,才能放出来。” 林棲寧咬著牙,双眼死死地盯著缓缓被关上的柴房门。 为什么? 七年前,她替了自己的竹马,昭禾公主的独子萧鸣挡了一支毒箭,被送往云隱岛续命。 她爹因此成了承恩侯,林府成了承恩侯府,整个林家鸡犬升天。 只有她独自受了七年毒素的折磨,还跟家人分离了七年。 三个月前,她才回到亲生爹娘和家人的身边,她原以为她终於能跟家人团聚了。 却不想,她离开的七年里,有一个与她六七分像的姑娘成为了她,替她陪在她的家人身边。 家人说林棲寧不在的这七年,都是林明漪在照顾他们,还多次捨命救了他们。 得知她回来了,林明漪当即就要拖著因救爹娘和哥哥们落下的心疾离开林府,是爹娘和哥哥们好说歹说,才將她留了下来。 爹娘和哥哥们要林棲寧和林明漪好好相处,林棲寧做到了,將林明漪当成了姐姐。 可是,林明漪每次与自己待在一起,就会声称心疾復发,一边捂著胸口收拾东西,一边抽泣哽咽,说她不覬覦什么,不要再折磨她了。 渐渐地,所有人都认为林棲寧容不下林明漪,故意逼林明漪走。 无论林棲寧怎么解释,也没有任何人相信。 剧烈的疼痛令林棲寧呼吸越发困难,像被人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而她体內残留的毒素也被引动了,毒素的痛苦更胜,仿佛有人在生生折断她的筋骨。 这回真的要死了。 没想到她没有死在那只毒箭下,反而死在了自己掛念了七年的家中。 林棲寧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意识慢慢溃散。 她想,如有来世,她一定…… 就在她彻底要失去意识时,下一刻,她身上的痛苦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消散得一乾二净。 林棲寧蹙得死紧的眉头不禁鬆了松,死咬著的嘴唇也鬆开了,只留下一圈血印子。 接著,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没事了,不疼了。 不仅被灌下汤药带来的噬心疼,没了,就连毒素的带来的蚀骨钻心的剧疼,也没有了。 林棲寧慢慢从地上坐起了身,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云林大师在她离开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满脸不可思议,大师的法子居然真的生效了。 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她身上的痛苦將会共感到別人身上,由別人承受。 那她和谁共感了? 她正疑惑,外面一阵乱糟糟,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门外,苏娥扑到了被抬著大儿子林渡面前:“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 小廝满头大汗:“刚刚,大公子不知怎么忽然就在人前晕倒了,怎么唤也唤不醒。” 林渡此时面容惨白,眉头死死地凑在一处,额头满是细汗,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苏娥急切:“快去请府医!” 林棲寧想找个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房门被锁链拴住了,外面也没人。 最要紧的是,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跟谁共感了。 纵使她现在將门板拍得震天响,叫哑了喉咙,也没人响应。 一连过了三日,所有人都忘记了林棲寧还被关在这儿。 三天不吃不喝,滴水未进,不过,每当林棲寧有一丁点儿不舒服,那些痛苦就抽丝一般从体內剥离出去。 她现在身上最严重的症状,也不过是饿得身上没力气,渴得嘴唇起皮了。 在第四日夜里,林棲寧听到了下人的声音,並且断断续续从他们嘴里得知了林渡的情况,还知道了大夫要找人为林渡试药,最好是血亲之人。 她努力来到门边,朝著外面大喊:“放我出去,我可以替大哥试药。” 外头没有人回应。 第五日一早,小黑屋的门终於被打开了。 “喂!” 丫鬟奇怪道:“不会是死了吧?” 林棲寧实在是饿得没力气极了,睁开眼睛都费劲。 这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丫鬟是林明漪的贴身大丫鬟,叫小蛮。 林棲寧被两个婆子大力拍醒。 小蛮哼了一声:“没死就好,带她走。” 林棲寧没力气说话,回应不了。 小蛮正想让人把林棲寧拖出去,苏娥身边的苏嬤嬤来了,说是老爷夫人有请。 到了屋內,林明漪也在,她看到林棲寧的那一刻,有些怔然。 林棲寧被关了四天,四天没人给她送过吃喝,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苏娥没怎么在意林棲寧的样子,只道:“棲寧,你大哥他出事了。” 林棲寧喉咙有些干得厉害,不太好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林秉文看了她一眼:“你大哥已经昏迷四日未醒了,找不出是什么原因,现如今,陈大夫要用一味厉害的药刺激渡儿醒来。” “只是药性凶险,不敢隨意给渡儿用,须得人来试药,最好的血亲之人。” 林棲寧在心里惊疑,大哥无缘由昏迷四日,莫非与她共感的是? 苏娥拉上林棲寧的手:“韞儿出去替明漪寻药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和你爹年纪大了,陈大夫说不合適。” 这时,林明漪適时哭哭啼啼地出声:“若是我能替大哥试药就好了,为了大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爹,娘,我这就去求陈大夫,看看能不能让我来替大哥试药。” 苏娥见状,连忙疼惜地搂住她,一口一个傻孩子:“別哭了,小心你自己的身子。” 林秉文对著林棲寧欣慰道:“你看看,明漪有心疾,都想著替渡儿试药。” “何况若不是你这三个月里,总拿自己中过毒箭的事儿惹是生非,为难明漪,惹得明漪心疾犯了,韞儿又怎会出去寻药?” 第2章 试药 林棲寧拧眉,怎么是她总拿毒箭一事惹是生非? 她从始至终都极少提起这事,还隱瞒了自己体內有余毒。 苏娥:“棲寧,你大哥从前最疼你了。” 林秉文神情严肃地下了最后的命令:“身为妹妹,你...” 林棲寧有气无力打断道:“我愿意试,但我现在又饿又渴,好歹让我先吃些东西吧。” 她正好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她刚吃下一点儿东西,好受了一点儿,便见陈大夫带著一碗汤药过来。 苏娥:“棲寧,这就是要给你大哥喝的药...” 林棲寧端起药碗喝了下去,苏娥咽下了后续的话。 药已经开始发生作用了,林棲寧能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东西正在被抽离。 看到安然无恙的林棲寧,林秉文忙道:“大夫,我看棲寧喝了那药没事,赶紧给渡儿用药吧。” 陈大夫搭上了林棲寧的脉,確认她真的没事,立马吩咐人煎药,正在此时,一个小廝著急忙慌,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刚刚,大公子…大公子他…” 眾人便都跑去了林渡房里。 林渡看起来更严重了,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嘴唇乾裂出血发紫,唇角也溢出了血。 陈大夫一拉开他的嘴巴,鲜血便不受控地往外流。 林渡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並且体內一直在恶化。 她才被骗著喝了药,林渡紧接著就出事了,林棲寧缓缓摸上自己安然无恙的胸口,与自己共感的人真的是大哥。 她那天濒死之际,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最后统统转移到了——把她关进柴房的大哥身上。 后边,她被关了四日滴水未进,以及方才喝下的那些牵动毒素的汤药,也应在了林渡的身上。 苏娥六神无主道:“大夫,我儿到底怎么样了?” 陈大夫嘆了口气:“大公子体內的邪症更凶猛了。” 苏娥急得落泪:“怎么会这样?” 陈大夫按上了林渡的喉咙:“大公子的喉咙也受伤了。” 林秉文顿时发了火:“是谁!照料不周,弄伤了大公子!” 下人们立即战战兢兢跪下求饶:“奴才们这几日都悉心照料著,万不敢怠慢啊。” 林秉文:“还敢狡辩!” 他在气头上,没人敢去劝。 苏娥:“陈大夫,还有別的办法么?” 陈大夫:“我先替大公子医治喉咙,稍后再配一副新药,到时还请林二姑娘继续试一试药。” 林棲寧望向爹娘:“你们当真还要我试药?” 如果再试一次,不知道大哥受不受得住。 林秉文瞪著眼睛:“林棲寧,他是你大哥!” 苏娥有几分失望:“事到如今,你还要推脱吗?” 所有人都盯著林棲寧,仿佛她不试药,就是罪大恶极。 想来她不愿意也没用。 陈大夫重新配药需要一点时间,林棲寧回自己的青芜房里,她原本的闺房被林明漪给住去了。 爹娘和哥哥们都说林明漪有心疾,身体不好,住在倾暖阁更好。 林棲寧拿出了大师留给她的压製毒素的药丸,吃了下去,大哥在替她承受痛苦,不能叫大哥出事。 第二次试药,是在晚上。 爹娘看到林棲寧主动来了,还挺高兴的。 如他们所愿,林棲寧喝下了刺鼻难闻的汤药。 苏娥忙问:“棲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陈大夫和林秉文也在著急等著林棲寧的回答。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林渡突然挺直了身体,仿佛喘不过气般发出了赫赫的声音。 房中伺候的下人嚇得连滚带爬跑去稟告。 林渡气息孱弱,好像隨时都能断气。 陈大夫慌了,不敢隨便施针,也不敢再开什么药了,只想跑路。 - 御医在夜晚之时,来到了林府。 一整夜,林府都灯火通明。 林明漪陪在苏娥和林秉文身边,苏娥也紧紧搂著林明漪。 林棲寧在旁,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她便回了自己房间。 反正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加上前几日,她才体验了濒死的感觉,她必须要更惜命一些。 她也不打算將大哥和她共感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这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要是说出去,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她刚走,林明漪就提起她了。 “棲寧妹妹呢?” 丫鬟:“二姑娘回自己的青芜房歇息了。” 林秉文黑著脸冷哼了一声:“她这个时候还睡得著!” 林明漪:“爹,別生气了,怪我,无端提起这个做什么。” 林秉文嘆了口气,满目慈爱看著她:“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苏娥对林棲寧也是满载失望的。 林渡的病,御医也束手无策,没有病灶,他们无从下手啊。 苏娥和林秉文焦急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眼看熬到了早晨,御医就要摇头走人,林棲寧找上了御医。 “见过张御医,小女乃林府二姑娘,曾中过毒箭,斗胆请张御医替小女行针。” 张御医认出了林棲寧,七年前,整个太医署的御医都给林棲寧医治过。 张御医替她诊了脉,大喜:“不愧是云林大师,你脉象稳健,想来毒素已然除尽了。” 林棲寧:“可我仍觉得身子有点儿不爽,劳请张御医。” 她被施针之后没多久,就有下人来请张御医,说是林渡情况好了一些了。 林棲寧跟著张御医一同去了林渡那儿。 林渡嘴唇的青紫褪了一些,脉象和气息也稳了一些。 张御医惊奇地给出了好消息:“大公子好转了一点儿。” 苏娥和林秉文终於是高兴了些,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老天保佑。 林明漪得知张御医去过林棲寧那儿,忍不住去问了问:“棲寧妹妹身上的毒素怎么样了?” 张御医:“这…姑娘还是自去问吧。” 他可不敢老糊涂从自己嘴里说出林棲寧大好的话,免得自打嘴巴。 林明漪暗自思索起来。 林棲寧注意到了他们那点儿动静,她没有再请张御医再替她行针,而是去到了外边另请大夫替她行针。 每次大夫替她行完针,她又吃下隨身带著的药丸,林渡当天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第3章 二哥中毒 隨著毒素被压制,张御医终於有用武之地了,可以替林渡医治体內其他的损伤。 三日后,林渡悠悠转醒,苏娥几人喜极而泣。 林渡那日是忽然昏迷的,还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了?” 苏娥抹著眼泪:“你算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趟回来了。” 林明漪跟著点头:“大哥,你真的嚇死我们了。” 林渡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好了,別哭了,你的心疾怎么样了?” 林明漪:“我没事了,只是担心大哥你。” 林秉文:“这都多亏了明漪,去求萧世子,请陛下赐医,才救回了你的命。” 苏娥:“是啊。” 他们全然不提林棲寧为林渡试药的事。 以及他们完全没想起来,林明漪是仗著什么才搭上的萧鸣。 所有人都围在林渡的床边,林棲寧孤伶伶站在稍远的角落里。 林渡看到了林棲寧,立马冷了脸:“她怎么会在这儿?” 几人这才回头顺著林渡的目光,看向林棲寧。 “她害得明漪的心疾犯了,不是说了,让她思过么!怎么把她放出来了?” 她的好大哥,醒过来的第一刻,竟然还是替林明漪找她出气。 林渡已经不是那个看到她中了毒箭,满心愧疚,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妹妹的大哥了。 即便已经被伤透了,林棲寧遍体鳞伤的心臟还是不由自主地痛了。 她冷笑一声:罢了,她心痛,那林渡也得陪著她一起。 果然下一刻,林渡捂著胸口闷哼了一下。 苏娥连忙紧张地问:“渡儿,怎么了?” 林渡按著胸口喘气:“没事,就是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剧痛一直没消失,林渡很快起了冷汗,张御医也很快被请了过来。 “大公子的脉象没什么问题,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看向了林棲寧,苏娥和林秉文的面容复杂。 苏娥开口:“棲寧,你先回自己房里吧。” 林棲寧喉间艰涩,眼底泛著冷意:“好。” 以前,她都不敢叫自己哭的,因为会牵动毒素,身上会痛。 现在痛在別人身上,她才不管,只想將这三个月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与此同时,林渡脸色难看地咬著牙,他的体內有一股被牵扯著的密密麻麻的疼。 但具体哪里疼,他又说不出来。 林渡既然已经甦醒,张御医便回去復命了。 紫宸殿內,一道略带冷峻的声音问起:“哦?你是说林渡本已药石罔效的奇症,不用药便自己好起来了?” 张御医:“是,微臣也未曾见过这等奇怪的病症。” “微臣还见到了曾经中了毒箭的林姑娘,林姑娘身上的毒素似乎已经除尽了,云林大师果然不同凡响。” 那冷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掀起了一阵冷怒:“若是如此,怎的朕身上的疾,他解不了。” 张御医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抖起嘴唇。 “微臣失言,陛下恕罪。” 等张御医从紫宸殿退出来时,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的这位年轻陛下有隱疾—— 没有臣子愿意將自家女儿送进宫里,守著一位没办法有子嗣后代的皇帝。 所以当下后宫至今还空置,仍无一位妃嬪。 林棲寧哭了一场,才好受了一些。 方才她哭著回来,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看到了,这会儿正窃窃私语呢。 无非又是在说她和林明漪之间的事情,拿她和林明漪做对比。 下人是看主子行事的,林棲寧动了要回云隱岛的心思。 傍晚的时候,府中不知为何忽然又动乱了起来,林棲寧一打听,才知道苏娥晕倒了。 她过去时,苏娥已经醒了,正抱著林明漪流眼泪。 林棲寧动了动嘴唇:“娘。” 苏娥看了她一眼:“你来了。” 林棲寧走近了一步:“出了什么事情?” 苏娥:“你二哥他...他在边关出事了。” 她边说边哭,林明漪抚著她的后背,柔声细语。 “娘,二哥一定会没事的,明日,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痛也会被抽走共感的缘故,从试药开始,到现在林棲寧看著她们在这里母慈女孝,心里的感受变得很轻,甚至都有些没感觉了。 稍后,林棲寧从下人嘴里打听到了事情的大概,林驍在边关不知因何重伤昏死不醒,须得护送其还京疗伤。 第二日等到了天黑,终於等到了护送林驍回来的一队精兵。 张御医也等候在林府前,上一回是萧鸣去求皇帝赐医,而这回是皇帝主动赐医。 张御医:“二公子中毒了。” 所有人大惊,谁人敢这么大胆给林驍下毒,而且是在纪法和部署严明的边关军里。 从护送林驍回来的精兵口里得知,林驍是在九日前毫无徵兆地倒地不起的。 林棲寧眼底掀起了些微波澜,与她被餵药毒发,大哥昏迷,又是同一日。 与她共感的还有二哥? 张御医表情十分凝重:“二公子这毒似乎还有点儿蹊蹺。” 林秉文甚急:“是什么毒?可有法子解?” 张御医一一扫过眼前的眾人:“容我回宫回稟陛下,回太医署一趟。” 苏娥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渡儿还未好全,驍儿又出事了。” 林明漪扶著苏娥,望著床上宛如白纸的林驍,忍不住也捻起帕子擦了擦眼泪。 张御医马不停蹄进了宫。 “稟陛下,林二公子中了与林姑娘当年一样的毒,只是症状轻些,以及有一些併发症,可能跟误用药物有关。” “不然可能就不只是昏死了,怕是要请云林大师出岛才行。” 皇帝语调听不出喜怒:“一样的毒?” 张御医:“是,可那毒从何而来,还未可知。” 林驍身上没有外伤,往日吃喝拉撒都与边关的將士们是一样的,毒到底是怎么进入他体內的。 皇帝稍稍沉吟:“按你说的去办吧。” 张御医:“是。” 请云林大师出岛没那么快,他找上了林棲寧。 从张御医嘴里得知林驍中了与自己当年一样的毒,林棲寧心道果然如此。 是了,差点要了她的命的毒和药,以及那无人问津的四日。 若是只一个人承担,怎么可能保得住性命。 大哥和二哥一同替她承受了痛苦,分担了痛苦,她此时此刻才能安然无恙。 既然大哥和二哥是这样,那三哥会不会也与她共感了? 第4章 换人 张御医:“林姑娘可有法子能快些联繫上云林大师?” 林棲寧摇头,她有,是云林大师担心她余毒发作,特意给她的。 但云林大师交代过她,不许她说出去,稍后悄悄地联繫就是了,她原本也是想写封信回去云隱岛的。 她有太多东西要问了,尤其想知道为何与她共感的会是她的亲哥哥。 张御医嘆气:“那林姑娘可有吊住林驍命的法子?” 林棲寧点头,她將先前云林大师替她每日行针的穴位,以及每日喝的药告知了张御医。 “张御医,小女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张御医切莫將今日与我说的所有话说出去。” 她抿了抿嘴:“我爹娘因大哥已经受了许多打击了,他们若是得知了,只怕遭不住,只等云林大师来了再说吧。” 张御医答应下来:“好。” 林棲寧回到自己的房中,正想叫人备上纸墨,发现她房中伺候的小丫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喊了好几声,才有一个小丫鬟怯怯地走过来。 林棲寧问她:“娟儿去哪儿了?”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道。” 林棲寧微微蹙眉,抬手让她下去,自己备上纸墨。 好些时候,娟儿才慢悠悠地回来。 林棲寧抬眼:“你去哪儿了?” 娟儿:“方才大姑娘身边的小蛮姐姐叫奴婢去做了些事情。” 瞧她的样子,她看起来还挺神气。 林棲寧冷声开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在哪儿伺候的?” 娟儿:“但那是大姑娘,奴婢哪敢拒绝啊。”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林明漪再要她去,她恐怕会飞著过去,就怕错过了。 青芜房的丫鬟都是暂时拨过来伺候的。 之前林棲寧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这些,光是活著和家人已经耗费她太多心思和精力了。 现在不一样了,她將人都叫了进来。 林棲寧一一扫过那些人:“我不管你们从前在哪儿伺候,但在我屋子里伺候的人,我不喜欢多嘴多舌,以及心思多的。” “如果你们不愿在我这儿伺候,或者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提出来离开。” 有几人蠢蠢欲动。 娟儿最是激动:“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林棲寧:“我会亲自去跟娘说的,派你们去別的屋子伺候。” 这下,心动的人更多了。 万一,哪天这二姑娘又惹了明漪姑娘不高兴,她们作为下人可能会跟著一起受罚的。 她们当然不想在林棲寧身边伺候了。 但她们也不好就这么直接在林棲寧面前表露心思。 林棲寧放话:“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今日不提出来,以后就没机会了。” 丫鬟婆子们忍不住了,很快就陆陆续续站了出来。 这一动,竟然差不多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想走,最后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没动。 林棲寧眼底压著些讽刺,扫过要离去的人,后淡淡看著她们二人:“你们二人呢?” 那婆子拉著丫鬟道:“老奴愿意留下伺候姑娘。” 小丫鬟跟著重重点头,她就是刚才那个怯怯的小丫鬟。 林棲寧:“既如此,你们就留下吧。” 她挥手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那婆子和丫鬟。 “你们叫什么?” 婆子低眉顺眼,但对著林棲寧总有一股亲切之意:“姑娘,老奴姓李。” 林棲寧看向了那个小丫鬟。 “姑娘,奴婢叫小福。” 林棲寧:“小福?” 她以前救过的一个小姑娘也叫小福。 她忽然笑了笑:“好名字。” 小福咧开小嘴,也跟著靦腆地笑了起来。 林棲寧问李妈妈:“小福是你女儿?” 李妈妈:“是。” 林棲寧点了头,之后,她直接去找了苏娥,想要换几个伺候的人。 苏娥眉眼忧愁,还在忧心林驍,见此,略微烦心。 这种节骨眼上,棲寧怎么还不懂事些,明漪可是时时都守在他们几人身边的,宽慰他们,为他们分忧的。 “好端端,怎么要换人?可是原先的人伺候都不上心?” 林棲寧半垂著眼:“我原先的人不都在倾暖院吗?” 伺候她长大的丫鬟婆子全都在林明漪的身边。 苏娥顿住,一时哽了哽:“那我再挑些人去你那儿。” 林棲寧起初也想要回自己身边伺候的人,但爹娘和哥哥们说,林明漪已经熟悉那些个丫鬟婆子了,突然换了人的话不好。 林棲寧:“我想自己挑些人。” 她故意顿了一会儿,道:“挑些愿意伺候我的。” 她也知道现在提这件事不太合时宜,可她不想自己的身边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处处漏风。 苏娥闻言,微微皱了眉:“我一会儿让人过去,你好好挑挑。” 林棲寧:“谢娘亲。” 林棲寧刚要退出去,苏娥叫住了她:“棲寧,你是不是…” 苏娥看著自己女儿长开的眉眼,七年,到底是生疏了。 她温声:“以后別闹了,你和明漪就是我的手心手背,都是我的心头肉,我想看著你们好好相处。” 他们口中的公正,是更多的偏心。 林棲寧抬眼,定定地看她:“娘觉得我在闹?” 苏娥抿了嘴,只道:“明漪,她性子很好的,对我们也是掏心掏肺的好,你以后跟她相处了就知道了。” 一提起林明漪,她就充满了柔和的慈爱。 林棲寧声调染上冷意:“她要是每次跟我在一起不犯心疾,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苏娥眉头更紧:“你这孩子,还不是你…” 林棲寧不想再继续说了:“娘,我先回去了。” 苏娥嘆了气:“去吧。” 林棲寧刚回到自己的屋子不久,府里的管教妈妈就將好些丫鬟婆子领到她面前。 林棲寧喊来李妈妈和小福,她们二人在府里三四年了,比她才回来三个月,更熟悉人些。 但具体要选谁,还要看林棲寧自己的心意。 林棲寧点出了三个丫鬟,她的青芜房小,不比倾暖阁,不需要太多人伺候。 她只需左膀右臂,剩下的两个丫鬟就跟著李妈妈做事。 至於被换下来的婆子和丫鬟,被苏娥吩咐,明日要发卖出去。 从来只有主子挑人,她们还挑起了主子,这等心思的人,留在府里,也是不安分的。 第5章 天命之女 但最后,林明漪去向苏娥求了情,保下了那些个丫鬟婆子。 那些个丫鬟婆子们,个个对著林明漪感恩戴德。 而林秉文和林渡知道了林棲寧要换身边伺候的人事儿后,十分不悦。 林渡恼道:“林驍都那副样子了,她还有心思做这些事,我不省人事之时,她也天天往外跑。” “明漪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做得比她这个亲妹妹不知道好多少。” “爹,不能再放任她这样骄纵下去,不然外边怎么看我们承恩侯府。” 林秉文面容严肃,微微頷首:“此事等驍儿好了之后,再议。” 青芜房中,吉祥磨著牙生气:“姑娘,昨日要发卖出去的人,今儿还在府里。” 林棲寧眼神淡淡:“我知道了。” 那是林明漪收买人心的法子。 但更让林棲寧难受的是,她娘真的將人留下来了。 明知道那些个丫鬟婆子可能会因这件事怨恨上她,她娘却为了林明漪,將人留了下来。 小福看到林棲寧的神色不太好,对著吉祥使眼色,让她別说了。 吉祥耷拉著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林棲寧:“姑娘。” 林棲寧如同吐出一口浊气般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没事。” 昨日,她在三个丫鬟里,点了吉祥,作为自己的另一个贴身丫鬟。 因为吉祥她嗅觉灵敏,力气大,人也很机灵,两只眼睛像两簇小火苗,亮亮地盯著林棲寧。 吉祥和小福还是好朋友,两人一起共事,別提多高兴了。 林驍的命如今有一半掌握在林棲寧的手里,她出去请大夫为自己施针,顺道將写下来的密信送了出去。 小福在医馆內室替林棲寧整理衣裙,吉祥抱著抓好的药进来了。 “姑娘,奴婢方才在外头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林棲寧抬眸示意她说下去。 吉祥:“听说宫里钦天监所言,很快就有一位天命之女出现为陛下分忧,就在承恩侯府。” 林棲寧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天命之女,承恩侯府?” 她怎么觉得这事不是好事呢? 宫里的消息没有那么轻易漏出来,能漏出来,说明是宫里那位故意的。 就在当天夜里,这大消息就如雪花般在坊间都传遍了。 酒楼茶楼里的说书的也时常在说,尤其是钦天监那句“承恩侯林氏之女能解陛下之患。” 承恩侯府一时间风光无两,邀贴不断被送进府里。 几乎人人都知道承恩侯府要出个天命之女了,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天命之女到底是谁。 坊间隨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討论: “承恩侯府可是有两位姑娘的。” “原本是只有一位的,有一位是养女吧。” “虽说是养女,但也隨了林姓,是正正经经的承恩侯府大姑娘呢,在林府里头很受宠。” “那这到底指的是哪一位啊?” 倾暖阁里,小蛮眉飞色舞:“这说的肯定是姑娘你啊,二姑娘回来之后,府里风波不断,奴婢看啊,她就是不吉利之人。” “但姑娘你不一样,你瞧瞧你又是救过侯爷和夫人,又是救过三位公子的,所以,这天命之女说的肯定是姑娘你。” 小蛮越说越激动:“天命之女能为陛下解忧,谁不知陛下之忧是...” 林明漪赶紧拦住她:“嘘,不可妄言。” 小蛮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拦不下:“可若真如钦天监说的那样,姑娘,你岂不是要当娘娘了!” 林明漪笑骂:“还没影儿的事儿,你倒说得起劲儿。” 不过,这件事对於她而言是个好机会。 承恩侯府要出一个天命之女,林秉文等人对此的反应是喜忧参半。 苏娥问:“宫里没有明说是谁吗?” 林秉文微微摇头:“没有,不论是谁,反正都是我们的女儿。” 苏娥隱隱有担忧:“但是明漪性子软,身子弱,心底柔软,宫里哪是什么好去处,她若是进了宫,我放心不下,我寧愿是棲寧,她的性子吃不了多少亏。” 林渡跟著点头:“是啊,宫里不是明漪该去的地方,过几日,我去寻司天台的同僚打听一番,要是天命之女是林棲寧就好了。” “她一回来就又爭又抢,还想赶走明漪,林渡昏死这么久,也不见她怎么去看过,只知道往外跑,冷心冷肺,她进了宫,不会差到哪里去。” 前来找三人的林明漪正好听见这些话,她眼底闪了闪,而后故意弄出点动静,让里面的三人发现后,才走进去。 听到林明漪柔柔软软喊他们,三人的神情顿时柔软下来。 苏娥拉著林明漪坐到自己身边:“去看完你二哥了?” 林明漪满脸忧色:“嗯,二哥到底是中什么毒了?为何张御医不愿告知我们?” 林秉文三人脸上也重新染上担忧,他们也不知道张御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宫中已经下令彻查了,倘若军中没查出什么特別的情况,那问题就出现在林驍身上了。 一个武將,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出现毛病,还是像林驍这种突然昏死的,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中,是大患。 林驍好不容易当上了牙前兵马使兼飞骑尉,这可怎么办。 回到倾暖阁,林明漪便对著身边的小蛮吩咐:“你將方才爹娘和大哥他们三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林棲寧。” 小蛮瞬间笑嘻嘻:“是,二姑娘要是知道了,侯爷夫人和大公子的心都向著姑娘你,肯定要急。” 林明漪笑了笑,没说话,她不只是要林棲寧跟她急,她更要林棲寧抢著要留在家里。 “对了,顺便將这个送到东街的胭脂坊去。”林明漪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小蛮:“哎。” 她兴冲冲地出去,傍晚却气呼呼地回来,一回来,就对著林明漪愤愤不平道。 “姑娘,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是怎么传的?” 林明漪好奇:“怎么了?” 小蛮气哼了一声:“外面的人说,二姑娘刚回京,就传出这则消息,天命之女指的一定是二姑娘。” 第6章 诛心家书 听到小蛮的话,林明漪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面上神情不明。 小蛮忽然想到:“这些消息不会是二姑娘传出去的吧?她爭不了侯爷夫人和公子们的偏爱,就想在这件事上爭过姑娘你。” 她气愤道:“姑娘,我们可不能叫二姑娘得逞。” 林明漪眸光深了深:“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你再去替我办两件事。” 此时,林棲寧在自己的房中捣药,她的心思全在製作药丸上,压根没管什么天命之女的言语。 久病成医,说的大概就是林棲寧了。 云林大师给她的药丸快要吃光了,她得自己做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前些日,为了救醒林渡,她几乎將药丸当饭吃了,身上也多是行针留下的针眼和青紫。 这也是有趣的地方,这些小痕跡没有跟著共感转移。 小福和吉祥还以为林棲寧受了什么虐待,险些哭了。 林棲寧好说歹说,两个小姑娘才抽抽噎噎止了眼泪。 之后,两个小姑娘,以及李妈妈和另外两个小丫头都將林棲寧当成了易碎的瓷美人。 小福:“姑娘,还是奴婢来吧,你已经捣了许久了。” 林棲寧:“我没事,你再给我添些药材来。” 这时,吉祥从外头进来,她藏不住事儿,看林棲寧的目光欲言又止。 林棲寧捣药的动作未停:“有话直说。” 吉祥支支吾吾:“姑娘,奴婢要是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太过伤心。” 林棲寧抬了头,她大概知道吉祥的意思,眼底细碎的光往下沉了沉:“你说吧。” 吉祥一边担心一边將林渡三人说过的话一点点托出。 听完,林棲寧唇边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好一个寧愿,林明漪不能去的宫中,她却能去得。 爹娘和大哥好像忘了,他们以前教养她时,就是不想让她受欺负受委屈,才养了她这样的性子。 小福和吉祥担忧地打量著林棲寧的神色。 林棲寧摸上自己的心口,小福和吉祥立即紧张地围了过来。 “姑娘,要不要去请大夫。” 林棲寧笑著摇头:“不用。” 她其实只是小小地报復了一下,並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的另有其人,就是不知道是大哥还是二哥。 在林驍房中的林渡很快捂了捂胸口,踉蹌地扶住了桌角。 林秉文惊了惊:“渡儿你怎么了?” 林渡紧皱著眉:“心头又犯痛了。” 正好张御医在,张御医替林渡把了把脉。 “大公子没什么事儿啊,可能是身子还未好全。” 苏娥立马吩咐人:“快扶大公子回房歇息。” 林棲寧忙碌了一整天,总算將药丸制好了,她抽空去见了林驍。 若不是他还有气息,还有温度,真与死了没什么区別。 林棲寧还记得,她当初刚回到家中的时候,二哥从边关赶回来见她。 二哥说他参军也是为了她,他曾发誓要学好身手,以后保护她,並亲手抓住伤害她的人。 但在林明漪犯了心疾,喃喃著要离开,林驍看林棲寧的眼神便开始变样。 没几天林驍赶回边关,边关稳定,林明漪时常会给他送去家信,第二个月他也写了一封家书回来。 只是家书中对著林明漪是满心的担忧,对著林棲寧却是字字诛心。 林驍骂她狠毒,不过是吃了一点儿苦头,別以为所有人都欠她的,並且言辞激烈地警告她不准她再欺负林明漪。 那天,林棲寧纵使极力压制,心口和身上还是疼了一天一夜。 林棲寧现在还不太懂共感痛苦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哥那时候体內可没诊出毒素,二哥却诊出来了,林驍如今的情况也要比大哥林渡严重许多。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林驍是武將,身体和承受能力比较好,硬生生撑住了。 想到此处,林棲寧心中亮光一闪而过,难道? 她看向床上健硕的身影,难道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体內的大部分痛苦,包括毒发的症状痕跡几乎都转移到了二哥的身上? 但共感了痛苦症状痕跡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也可以从林驍那边下手医治。 次日,林明漪打算在家里设一诵经堂,要给林驍诵经祈福,好让神佛保佑他早日醒来。 她如此为林驍著想,林秉文和苏娥心中甚是宽慰,怎么会不同意。 林棲寧作为府中唯一见识过林明漪真面目的人,她觉得林明漪肯定不仅仅是想为林驍诵经祈福那么简单,林明漪应该还有其他图谋。 相比於林明漪,林棲寧什么也没做,还三天两头往外跑,林渡见著就心气不顺。 正好出门之际,见到了回来的林棲寧,他沉著脸厉声问:“林棲寧,你又从哪儿回来?” 林棲寧刚想回答,林渡身边的小廝过来道。 “大公子,马车已经套好了。” 林渡看了一眼林棲寧,语气很重:“未出阁的姑娘总在外面野什么,回房待著去。” 然后,他就匆匆走了。 现在还不是教训林棲寧的时候,还有更要紧的事儿,要他去做。 他得打听清楚,天命之女是谁。 吉祥瞪著眼睛:“大公子怎么什么也不问,就责怪姑娘啊?” 姑娘才去扎了针回来,不知道多疼,身上都没有好的地方了,可姑娘没喊过一声。 她在心里对著林渡就是一顿呸呸呸。 林棲寧摇了摇头:“走吧,回房。” 近两三日,她扎针和吃药太频繁了,也有些累,对林渡的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林驍已经开始好转了,多亏了她这边和林驍那边一起用药扎针。 林渡如今注意到她出府太频繁了,林棲寧想著,要不缓几日,先吃著药丸压著毒素,反正林驍那边有张太医跟著一起扎针。 晚些时候,林渡回来了。 苏娥第一时间便去问了:“如何?” 林渡失望:“钦天监只算出了天命之女出在我们家中,但不知是谁。” 苏娥:“明漪是我们的养女,真要论起来的话,应该是棲寧。” 林渡拢著眉头摇头:“说不好。” 他们当然都希望是林棲寧。 第7章 高估地位 林明漪唇边带著笑,她当然知道林渡打听不到了。 小蛮:“奇怪,已经好几天,二姑娘这次怎么没反应?” 她说的是林棲寧听到苏娥几人偏心的话这事儿。 林明漪也奇怪,之前林棲寧凡是看到林家人偏向她,总是一副要哭的表情,这次却迟迟没有反应呢。 与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林家人在林棲寧心中是很重要的才是。 “將那个消息放出去吧。” 小蛮:“是。” 夜里,吉祥和小福小心翼翼地替林棲寧梳洗。 林棲寧浅笑:“不疼,你们不用这般小心。” 吉祥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怎么不疼啊,这么多针眼子。” 小福跟著点头:“姑娘,你若是想哭,我和吉祥的胸口给你靠。” 林棲寧不禁轻笑,她其实真不疼。 天命之女的事儿还在传,同一片夜色下,如今晋为大长公主的昭禾公主:“明日,我们去承恩侯府上瞧瞧。” 翌日,得知大长公主携独子萧鸣亲临承恩侯府,眾人齐齐出去跪拜相迎。 林棲寧站在林明漪的身后,大长公主却一眼看到了她,还让她到跟前来,亲昵地拉著她的手。 “好孩子,好些日子不见了。” 林棲寧在刚回来林府第三日,大长公主和萧鸣就召见过她了。 七年前,林棲寧被送到云隱岛没多久,先帝就驾崩了。 当今圣上手段凌厉的清理反贼后即位,晋了自己的皇姑姑昭禾公主为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是除了当今太后最尊贵的女子。 当时,大长公主是想看看她的身子好全了没有,萧鸣却是让她不要为难林明漪。 行完大礼,除了林秉文和苏娥,还有林棲寧,其他人被要求下去了。 大长公主声音温和:“林二公子为国戍守边关,我们早就该来瞧瞧的。” 林秉文恭敬道:“殿下今日亲临,已经是荣幸之极了。” 大长公主又笑著看向林棲寧:“这孩子那样小的年纪就离开你们身边,吃了那么些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与你们团聚了,你们可得好好疼她才是。” 林秉文和苏娥这时好似才想起当年林棲寧离开时才八九岁,以及她吃过的苦头。 苏娥眼睛湿润地望著林棲寧:“是,大长公主放心,她是我们的骨肉,我们自然是心疼的。” 林秉文跟著点头。 林棲寧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 “回来这么久了,你和鸣儿才见过一面,正好今日他也来了,你们好好说说话,小时候的情谊可不能生疏了。” 林棲寧恭顺:“是。” 於是,她不得不隨著萧鸣去亭子里。 萧鸣的身量很高,锦衣金冠,衬得他身姿甚是挺拔。 他的容貌多像大长公主,生得俊秀艷美,一双含情眸定定看著林棲寧,缓缓开口。 “棲寧。” 他看起来有点儿无奈:“我都听说了,你何必如此,我说过了,明漪她碍不了你。” “何况你离家这么久,都是明漪在照顾你的家人,你该感谢她。” 又是为林明漪而来,林棲寧淡淡开口:“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不劳萧世子惦记,萧世子莫不是忘了,我离家那么久是因为何事?” 萧鸣身形顿了顿:“我没忘,但此事与明漪无关,你何苦处处为难於她。” 林棲寧抬头直视他:“那我想知道,萧世子如此关切她,是因为她长得像我,还是因为別的?” 萧鸣不免皱眉:“棲寧。” 他起初確实是因为林明漪长得像林棲寧,才对林明漪多有几分相护。 但在相处中,慢慢地,他越发怜惜林明漪。 林棲寧继续说:“我听说,这些年里,萧世子处处护著她,莫不是她也救过你的命?” 萧鸣表情僵了一瞬:“棲寧,我知道你这些年受苦了,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可是,明漪她是无辜的,她性子温软良善...” 她会笨拙地对他好,在他想念棲寧时,会努力装出棲寧的样子来安慰他。 就算有时候被他恶语相向,她也不会丟下他不管。 萧鸣的神情似乎陷入了温柔的回忆之中。 林棲寧表情冷淡,静静地看著他说尽林明漪的好话。 萧鸣见她这样的反应,慢慢地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嘆了气:“棲寧,明漪她是孤女,身世很可怜,你无非是多了一个疼爱你的姐姐,这样不好么?” 林棲寧很想回他一句,若是你也多一个得大长公主偏爱,占走你世子的名义,疼爱你的孤子哥哥,你高不高兴? 只是她这样说,只怕担上不敬和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林棲寧只能按下不表。 稍后,萧鸣去看了林驍,见到了林明漪。 林明漪瞥了一眼林棲寧,对著萧鸣很轻地喊了一声:“世子。” 萧鸣笑了笑,声线柔和:“今日怎么喊得如此生疏?” 林明漪低著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回应:“我怎么能比得过棲寧妹妹,自然不敢与世子太过亲近。” 萧鸣即刻看向了身旁的林棲寧,眉间带著几分不耐:“棲寧,不过是个称呼,你也这般计较?” 林棲寧顿时有种巴掌痒了,却打不到人脸上的烦躁,她盯著林明漪,语调发冷。 “世子和大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我对你们之间的称呼並无意见。” 萧鸣却以为她这样说,是在耍性子:“棲寧,我以为我方才的话,你应当已经听进去了。” 又是一个不愿意听她解释的人。 林棲寧心中不快,如今,她的血亲在她心中的重量都无足轻重了,一个七年前的竹马,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我听进去了,萧世子说,知道我这些年受苦了,日后会补偿我的。” “这话我会记在心上的,萧世子应该也不会忘记吧。” 萧鸣张了张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指责的话来,只是皱了的眉宇一直没有松下来。 在旁的林明漪微微压低了自己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了扫林棲寧和萧鸣之间。 林棲寧的反应,怎么与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萧鸣不是从小与林棲寧一块长大,感情十分深厚的么? 若是没有这分別的七年,他们可能都定亲了。 第8章 不与她抢 半个时辰后,大长公主和萧鸣离开了。 大长公主瞧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与棲寧那孩子可还好?” 萧鸣神情有点儿不自然:“嗯。” 大长公主继续道:“你如今也到適婚年纪了,可有想法?我瞧著棲寧就不错,她又自小与你有情分,何况她又替你挡了毒箭。” 萧鸣眉间瞬间起了褶皱,打断大长公主:“母亲,我...只当棲寧是妹妹。” 何况这些年公主府不是一直在关照林家么。 大长公主瞧著他的反应:“可你小时候总说长大后要让棲寧做你的世子妃的。” 萧鸣恍惚了一下,似乎是也想起来了,而后他轻声道:“小时的话,不过是童言童语,如何能当真?” 大长公主:“那话你一直到七年前还在说,我以为你这些年是在等棲寧。” 萧鸣眼神淡了淡:“我...”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思,他只知道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柔柔弱弱的温软身影。 他轻声开口:“钦天监不是算出了承恩侯府林氏之女能解陛下之患吗?” 大长公主:“林氏之女如今又不只一个,不一定是棲寧。” 萧鸣表情忽然凝重了起来。 但也说不准,万一真是棲寧呢,大长公主仔细思索一番道。 “不过,你说得也对,既如此,等过些许日子,开个赏花宴,再给你相看相看其他世家的女子吧。” 也不知是不是大长公主的话,真勾起了爹娘回忆,夜里,他们让林棲寧一块去用晚膳。 林棲寧去到之后,看到林明漪也在,正哄得林秉文和苏娥呵呵笑呢,她没看到般走进去。 苏娥高兴地让她过去:“棲寧,到我这儿来。” 林明漪也扬起浅浅的笑:“棲寧妹妹来了,来我这儿坐。” 她起身让出了苏娥身边的位置。 林秉文瞧著这个懂事贴心的孩子:“明漪,你来我这边。” 林明漪唇边连著笑:“嗯。” 她一直在给林秉文和苏娥夹菜,做足了孝顺女儿的模样。 林棲寧就不与她抢了。 次日,吉祥给林棲寧穿衣时:“姑娘,今日要不让张御医替姑娘施针吧?” 小福跟著附和:“或者请大夫来府中也好。” 林棲寧本就没打算再出去扎针,只是还没与她们说,瞧著她们二人反常的样子,她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 吉祥不得已倒豆子似的说出来:“外面说,自从姑娘回来后,两个公子先后出事了,是姑娘带了霉运回来。” 林棲寧微微蹙眉:“这消息是哪儿来的?” 吉祥和小福摇头。 小福气愤:“姑娘,你別听外边胡言乱语,大公子已经好了,二公子是在边关出事的,怎么能推到姑娘你的身上呢?” 吉祥更敏锐一些:“自从外面有了这些胡话后,都说大姑娘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他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一群墙头草。” “姑娘,我们不能放任外边的人继续说胡话。” 相比於两个生气的小丫头,林棲寧的反应显得平淡多了。 外面有一点儿说对了,林渡和林驍的確是因为她才出事的。 只是,如果不是林棲寧和大哥二哥共感了,她就一个人无人在意地死在柴房里了。 凶手还是她三哥和大哥。 但她不能放任这个消息坏了她的名声。 外头逐渐传开林棲寧是灾星,不祥之人,相应的,林明漪才是天命之女的话也传开了。 大长公主府里,萧鸣愁眉不展。 他身边的长隨小心翼翼地问:“世子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萧鸣只是嘆气,棲寧和明漪之间,若真是明漪,那他要怎么办,为何偏偏天命之女出在承恩侯府。 这个时候,宫里来了消息,边关军里没有问题。 苏娥忧心忡忡:“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驍儿到底是怎么中毒的?驍儿他从小身子就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成这副样子的。” 林渡神色看起来有些难言:“爹娘,你们有没有听到外面的传言?” 林秉文看他:“你说的是?” 林渡:“外头说,自从林棲寧回来后,我们府中就风波不断。” 苏娥瞪林渡一眼:“你说什么胡话呢,那是你妹妹。” 林渡认真道:“可爹娘你们也是亲眼所见的,先是明漪,后是我,现在又是林驍,她哪是回家,分明是回来討债的。” 林秉文到底比林渡多吃十几年大米饭:“好了,外面的胡话也是能信的?” 林渡是真怀疑起来了:“无风不起浪,我现在担心林韞会不会也出事了。” 听罢,苏娥的脸一下子白了:“你可別嚇我,快叫人去联繫韞儿。” 林秉文对此也开始有些担心了,不过他得先安抚苏娥:“韞儿他懂医术,身边也跟著药童呢,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同一时刻,小蛮悄悄地避开人,回了倾暖阁:“姑娘,药拿到了。” 林明漪拿过瓷瓶,脸色露出了笑:“很好,將这药给二哥送服,二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小蛮不解:“可是张御医不是说二公子已经开始好转了吗?” 林明漪將瓷瓶重新交给小蛮:“但他没说二哥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不想等那么久。 青芜房,盼了这么多日,云林大师总算回消息了,林棲寧立马出府赶去。 拿到密信后,她陷入了沉思。 信上,大师万般嘱咐林棲寧好好待在自己家中,对她身子有好处,其余什么也没说。 同时,大师还给她送来了新的药丸,能叫林驍快些好起来。 不过,这药要林棲寧和林驍一同吃。 林棲寧轻轻念叨了一声:“古怪小老头。” 既然云林大师说,留在家中,对她的身子有好处,那她就必须要留下来。 被毒素折磨了七年,太痛苦了,她太想要回一个健康的身子了。 至於大哥和二哥,承受一点儿痛苦而已。 他们不是一直觉得她七年受的苦,是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揭过的么? 她七年都受得了,他们怎么会受不了呢。 第9章 病弱小仙君 林棲寧收起了药瓶,要了一盒银针,打算离开安世医馆。 这个医馆就是她能联繫云林小老头子的地方,也是她常来扎针和抓药的地方。 只有这儿有她要用的药材,也只有这儿的大夫,她信得过。 走出医馆內堂,林棲寧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满是药香的怀里,她蹙著眉抬眼。 这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吉祥立马过来护主:“你这人怎么回事,长那么大只,眼睛放头顶上了么?” 那人见吉祥过来,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林棲寧的距离。 他身边跟著的小廝想要回斥吉祥,被他伸手拦了拦。 他声线低哑中带著一抹清润:“姑娘可还好?” 眼前的人一身青色流光袍,腰带圈著精瘦的腰身,坠著药囊。 一头青丝只是用了青色的丝带束著,垂下来的髮丝散散地落在他的身前肩上。 最吸引人的是他容色俊美,眉目如画。 只是面白如雪,仿佛身染重病,一双忧鬱的眼睛低低地看著林棲寧。 活脱脱一个病弱小仙君。 林棲寧打量了他一眼:“没事。” 说完,她就赶紧领著吉祥走了。 她身边一堆糊涂事呢,谁知这病弱小仙君是什么病,可別撞出了好歹,讹上她才好。 她没回头,因此不知道身后长得那么大只的小仙君直直地目送她走远。 林棲寧刚回府,便听到了林驍有甦醒的跡象了。 但新药丸,她和林驍还没吃呢。 她去到了林驍那儿,林秉文等人都在。 林渡冷冷瞥她一眼:“你还知道要来。” 林棲寧看到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他躺在床上时,更像一位好大哥。 林明漪双手合十虔诚道:“真是太好了,多谢神佛保佑。” 林渡变脸似的,冷脸换上了宠溺:“定是明漪日日为林驍诵经祈福,感动了神佛。” 苏娥闻言,跟著虔诚地拜了拜:“还请神佛保佑驍儿快快醒过来。” 林棲寧望著林明漪微微眯起眼睛,她好像隱隱约约知道林明漪想要做什么了。 她和那毒素打了七年的交道,深知是不可能靠自己就能撑过去的,二哥好得蹊蹺,她得让人留意一番。 这时,林渡忽然沉声道:“林棲寧,你隨我来话厅。” 苏娥几人也跟著来了,林棲寧站在话厅中间。 林渡沉著眼,对著林棲寧追究:“你每天往外跑,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林棲寧轻吐出两个字:“医馆。” 林明漪疑惑:“府里不是有府医陈大夫么,张御医也时常来,棲寧妹妹何必捨近求远?” “二哥情况危机,张御医分身乏术,至於府医,不是紧著你的心疾么?” 林棲寧就差直说府医是林明漪的人了,不然怎么扯得出血亲试药这样的事来。 林明漪揪著手中的帕子:“棲寧妹妹是在怪我?” 她垂下眼:“我是无用,总是拖累你们,只是,既然棲寧妹妹身体不好,不如快快请大夫来瞧瞧,免得爹娘和大哥担心。” 林秉文点头答应:“明漪说的有理,去请陈大夫来,看看二姑娘到底是何处不舒服。” 陈大夫很快来给林棲寧把了脉:“二姑娘脉象稳健,身体很健康。” 苏娥几人的表情急转直变,他们方才还是有点儿担心的,这会儿掩不住对林棲寧的失望。 苏娥缓缓道:“棲寧,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你怎么总是拿这样的事儿来玩闹,来骗我们呢,你以为这样我们好受么?” 看到几人要討伐林棲寧,吉祥立马大声反驳:“姑娘没有骗人,姑娘去的医馆叫安世医馆,侯爷夫人可差人去打听打听。” 林渡还是不信:“安世医馆莫非是有神医坐镇,你去了回来就成没事人了?” 不相信她的人,就算她嘴皮子说破,也不会相信。 最要紧的是,她现在身上有共感的能力,林棲寧很清楚自己不能说出去。 “从明日起,我也为二哥诵经,直到二哥醒过来。” 林渡和林明漪同时顿了一下。 林秉文率先赞成:“这样也好,那你就到诵经堂去吧,与明漪一起。” 林棲寧不想沾上一身骚:“心诚在哪儿都可以,若是去诵经堂,又犯了心疾,我可担待不起。” 林渡眉峰低了低:“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棲寧冷淡地看他:“我在自己房中诵经。” 林渡脸色沉沉:“你是觉得我们之前冤枉了你?” 林秉文抬了手:“好了,家和万事兴,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棲寧,你便在房中诵经吧。” 林渡却有些不满意,对著林棲寧:“明漪已经诵了几天经了,既不想去诵经堂,你便手抄经书吧,每日拿来给我瞧。” - 倾暖阁,小蛮很不甘心:“姑娘,这二姑娘怎么突然也要学姑娘你啊,真是討厌。” 林明漪捏著帕子,眼中的情绪沉沉浮浮:“且让她学吧。” 小蛮犹豫:“那药还要继续给二公子送服吗?要是二公子醒过来,二姑娘岂不是要跟著姑娘你沾光。” 林明漪自然是不想被林棲寧沾光的:“缓两天。” 正好那药要是停了的话,会有反作用。 林渡要看她手抄的经书,第二日一早,林棲寧就让小福送去了。 然后,早膳过后,林渡叫人来请她过去。 林棲寧刚去到,林渡便带著怒气將书卷摔到林棲寧的脚边:“林棲寧,这就是你抄的经书?”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越说越生气。 林棲寧捡起了地上她亲手抄写的经书,翻开来看,每一页都是满满的墨跡。 吉祥站在林棲寧身后,跟著皱眉:“大公子,今早送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林渡压著怒气:“那是怎样?” 林棲寧合上经书:“小福今早送来的时候,你没看?” 林渡眉眼严肃:“今早有大大小小的事儿,件件都要紧。” 所以,相比於其他事,林棲寧就显得不要紧多了。 林棲寧:“这些墨跡直到今早送到你手上时,都没有。” 林渡冷了眼:“你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故意將你抄写的经书弄成这样?那你说说,是为了什么?” 第10章 怀疑 林棲寧扫向他身边的人:“这应该问问大哥房中伺候的下人,或者...” 林渡不耐烦地打断她:“林棲寧,没人会做这样无聊的事儿去陷害你,你別自导自演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要为林驍诵经。”他厉声,“你给我回去重抄十遍,明日我要见到,一遍也不许少。” “十遍?”吉祥陡然瞪大双眼,张嘴想为林棲寧辩解,林棲寧拦住了她。 两人从林渡那儿出来,吉祥不太明白:“姑娘,为何不让奴婢解释。” 林棲寧淡淡道:“他根本就不信我。” 吉祥垮下脸:“可是大公子要姑娘你抄十遍经书,抄一遍手怕是都要酸死了。” 她垮成了苦瓜脸:“抄十遍,那姑娘你的手岂不是...” 林棲寧还是一脸无所谓:“无事,他要我抄,我抄就是了。” 她才回到自己房中,另一边的林驍出事了。 苏娥嚇得险些晕过去:“不是要醒了么,怎么会突然恶化了?” 林渡眉一凛:“难道?” 他欲言又止,林秉文追问:“怎么了?” 林渡表情微微严肃:“今日林棲寧抄写的经书里满是墨跡,如此行为,一点儿也不敬神佛。” 苏娥扭头看他:“怎么可能呢?” 林明漪:“是啊,棲寧妹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儿?” 林渡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是她才做了那样的事儿,林驍身体就恶化了,实在是由不得我多想。” 林秉文和苏娥望著床上的林驍,心中动摇了,难道棲寧她真是外面说的那样,是带了霉运回来的灾星和不祥之人? 林渡:“我已经斥责过她了,还让她重抄十遍。” 张御医暂时稳下了林驍体內的恶化,出来对著几人道。 “二公子体內有古怪,似乎有人动过手脚。” 但因毒素的干扰,他还没诊出来是何种手脚。 林秉文几人脸色大变。 林秉文很快联想到了林渡的喉咙乾裂,面沉如墨:“去查,到底是谁要对二公子下毒手!” 他们当时还以为是下人疏忽。 林明漪悄然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 林秉文忍不住问:“张御医,我儿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为何如此棘手?” 张御医不语。 苏娥急得都想要逼问了:“张御医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张御医:“二公子体內的毒很少见,不过,几位请安心,二公子吉人天相。” 他说得云里雾里,林秉文几人面面相覷。 张御医也不想这样故弄玄虚的,谁让他先奉了陛下之命,后又应了林姑娘。 林棲寧听到了林驍突然恶化的消息,怀疑起了林明漪。 二哥如今也与她共感,又正是处在昏死之际,她不允许任何人作怪。 她將大师送来的药丸,倒了一些,拿给了刚好又来找她的张御医。 “这是云林大师留与我应急用的。” 张御医闻了闻那药丸,便知是治毒素的:“林姑娘为何不与侯爷夫人说?” 林棲寧:“起初是不想他们担心。” 现在是说不得了。 “张御医,请你一定要查出我二哥到底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张御医:“只要稳住二公子体內的毒素,应该是能查出来的。” 林棲寧朝他行礼:“多谢张御医。” 张御医走后,吉祥凑到了林棲寧耳边:“姑娘,那个叫小蛮的,出门替大姑娘办事时,总会回家,哦,还有后天,是小蛮家中小妹的生辰。” 林棲寧:“好,你將张御医方才说的话传出去。” 吉祥:“是。” 听到了张御医说的话,小蛮慌慌张张地跑到林明漪身边:“姑娘,要是张御医真查出来了可怎么办?” 林明漪镇定道:“慌什么,这不是还没查出来么?” 小蛮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將那药塞到二姑娘那儿去。” 林明漪在犹豫,最后,她决定冒这次险,反正她手里头有人可用。 午膳之时,小福轻轻替林棲寧揉著手腕。 林棲寧笑了笑:“安心,我手还不酸。” 之后,她一直抄经书到了深夜,一直没有停下过。 吉祥和小福很想帮林棲寧,但她们不认字,更不会写字。 小福续了烛火:“姑娘,我们明日去求求大公子就是了,大公子应当不会继续为难姑娘的。” 林棲寧摇头:“你们去歇吧,这是命令。” 青芜房的烛火亮了一夜。 天光大亮,林棲寧將最后一遍给抄完了。 小福和吉祥很担心林棲寧的身子,本来就是个药罐子,这熬了一夜,又抄了一夜的书,怎么受得住。 然而当她们见到林棲寧时,两人双双傻乎乎地瞪圆了眼睛。 林棲寧瞧著精神头还可以,小福上下打量了林棲寧,犹豫地问:“姑娘,你没事?” 林棲寧微微点头:“嗯。” 吉祥看向她的手腕:“姑娘的手呢?” 林棲寧笑著抬起了手,转了转手腕:“很好。” 小福和吉祥面面相覷。 “去叫人摆早膳吧,一会儿我亲自將经书送去给大哥。” 早膳后,她捧著经书到林渡那儿时,林渡在摁著自己的眉心,身边的小廝在给他按捏著右手。 她瞥了一眼林渡的右手,明知故问:“大哥这是怎么了?” 林渡眉宇深锁,抬头看向她:“经书十遍抄完了?” 林棲寧很没有眼力见地將经书往他的右手边递了递:“大哥请检查。” 林渡的右手抖得都拿不稳林棲寧递过去的经书,他烦躁地压著眉换了只手。 他一本本看了,十遍,一遍不差,甚至一遍比一遍的字跡要端正。 林渡瞧了瞧自己的右手,又瞧向了她的右手,语气带满了俯视的意味:“知错了吗?” 林棲寧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宛如一潭死水:“若是不认,大哥是不是还要我抄十遍?” 林渡的右手似有所感地颤了颤,他拧眉用另一只手拍了桌子:“林棲寧,承认你自己的错,有这么难?” 林棲寧心底冷笑,就算不认,他们不是也摁在她头上了么。 林渡盯著眼前似乎一身反骨的林棲寧,想起了乖乖巧巧的林明漪:“你怎么就不能学一学明漪?” 第11章 没多少位置 “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该懂事了。” 林渡想要继续罚林棲寧的,好好挫一挫她的反骨,但只是这么一想,自己的右手就出现了幻痛。 最后,他没有叫林棲寧再抄十遍,只是叫她回去反省。 林棲寧往外走,在门口遇上了林明漪,林明漪柔声与她打招呼。 “棲寧妹妹。” 林棲寧没心思与她姐妹情深,绕过她走了。 小蛮生气地叉腰,这二姑娘真是无礼,都被这么多人厌恶了,还天天摆臭架子。 林明漪来到林渡面前:“大哥,你的手怎么了?” 林渡握了握自己右手:“没什么,有些不舒服而已,倒是你,不是说去看你二哥么,怎么过来了?” 林明漪笑道:“一会儿午膳后再去。” 林棲寧还未走远,听了一耳朵,回到青芜房,吩咐小福。 “去將那盒银针拿来。” 大哥不是希望她多与林明漪学一学么,如他所愿。 午膳后,林明漪便到林驍那儿去了,相较於她,林棲寧很少来,她嘴边掛上了浅浅的笑,这只会让林家人越发偏向她。 林棲寧在这个家里很快就没有多少位置了。 她开口问下人:“二哥今日如何?” “回大姑娘,二公子同昨日一样。” 林明漪望著林驍紧闭的双眼,若不是林棲寧忽然学她,乱了一下她的阵脚,她早就叫林驍醒过来了。 下人想要给林驍润唇,林明漪:“给我,我来吧。” 她用小帕沾上水,刚碰上林驍的嘴唇,林驍整个面部就泛了紫色,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上,看起来很是狰狞。 林明漪和房中的下人顿时嚇得不行,有人尖叫著跑去请人了,林明漪无措地站在旁边。 林秉文几人急急忙忙赶来,隨即大怒:“怎么回事!” 下人们害怕地跪在地上:“奴才们不知,是,是大姑娘在的时候,二公子变成这个样子的。” 林明漪慌张看向几人:“我只是想给二哥润唇,我什么也没做。” 这话听在苏娥几人的耳朵里好生耳熟。 苏娥过来抱她:“好孩子,我们当然相信你。” 林明漪噙著泪缩进了她的怀里。 林渡则是大声训斥:“你们这些不上心的东西,还敢攀扯到大姑娘身上!” 下人们嚇得瑟缩,一个个哭丧著脸。 林秉文沉著脸:“可是有旁的人来过?” 下人们纷纷摇头。 林秉文严声下令:“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二公子的屋子。” 林渡皱了眉,但没说什么。 林秉文:“夫人,你先带明漪下去吧。” 苏娥拉著林明漪离开了。 林渡跟著一起走:“明漪,你別多想,爹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林驍,不是在怀疑你。” 林明漪乖巧点头,面带愧色:“我知道的,只是也怪我,要是我...” 苏娥拍了拍她的手:“你別內疚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伤害驍儿的。” 青芜房,林棲寧拔下了手臂上的银针,望著穴位上的针眼,她眼里多了丝笑意。 这个穴位,她能记得那么清楚,还多亏了云隱岛的师兄。 云林大师让师兄给她扎针,师兄扎错了,好在这个穴位只是让她的样子瞧起来恐怖嚇人,实际没有多大损伤,不然师兄可就不仅仅被竹条抽一顿了。 她已经用三个月以及差点儿將性命搭进去,验证过林家人对林明漪的信任了。 她这样做,並非想动摇林家人对林明漪的信任,只是让林明漪没办法再轻易对二哥下手了。 回到自己的闺房,林明漪很疑惑,怎么偏偏是她去到二哥那儿,二哥就出事了呢。 真的是巧合吗? 午后很是愜意,林棲寧小憩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吉祥带了好消息来告诉她。 “姑娘,二公子房中伺候的人这一次虽然没有受罚,但他们对大姑娘是有了怨气的。” 毕竟他们自己伺候的时候,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林明漪来了,林驍就出事了,而且他们差点儿还受罚了。 林棲寧唇边露出了一点儿笑意:“去吧,事情还没做完。” 吉祥:“是。” 她很快出了府,去办事了。 天命之女一事还未平息,但凡有个火星子,都能掀起很大燎原之火。 仅仅用了一天,之前的那些消息就被新的消息给淹没了,天命之女的身份再次扑朔迷离。 小蛮恳切地求在林明漪跟前:“姑娘,真不是我,我没有说出去半分。” 有人將林明漪差点儿害死林驍的事儿传了出去,並且是从小蛮家里边附近流出去的。 “姑娘,我前日出去,是因著家中小妹生辰,才回了一趟家中,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背叛姑娘。” “姑娘七年前大发善心买下了我,我怎么会恩將仇报呢?” 林明漪看著她的表情“嗯”了一声。 小蛮:“姑娘,我这就让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林明漪微微摇头:“不用,我知道是谁,替我换妆,我要去大哥那儿。” 林渡的手抖了整整三日,至今还不知缘由,他只能当身体没好全。 见到林明漪前来,他先是一喜,后又是担忧。 “明漪,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之白?” 林明漪摇头,小蛮替她道:“姑娘是在为外面说的那些话伤心。” 林渡心疼地看著林明漪:“你何必將那些话放在心上,你且放心,此事我已经叫了人去处理了,断不会叫外头人乱说,坏了你的名声。” 林明漪脸色稍霽,露出了一个绵软的笑容:“谢谢大哥,大哥如此周到,倒是我自己沉不住气。” 林渡:“有哥哥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林明漪孺慕地应了一声好。 林渡还有事儿要忙,林明漪陪了他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无人之处,小蛮道:“姑娘,大公子对你真好,之前二姑娘,大公子可没帮她,还怀疑她呢。” 林明漪无声浅笑,这七年,她可不是白下功夫的。 “只是姑娘为何不说出背后搞鬼之人呢?” “没有证据,如何说,倒不如让大哥自己去查。” 第12章 大动静 吉祥皱著脸不高兴:“姑娘,大姑娘的消息让大公子压下来了。” 林棲寧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知道了。” 小福喊了一声姑娘,欲言又止。 林棲寧抬眼,面上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眼波也很平静:“我没什么事。” 吉祥:“不过,姑娘安心,大公子查不到我们身上的。” 林棲寧自然是相信的,她当时选中吉祥,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机灵。 反正已经起到作用了,林渡急著去压下这件事,不见得是好事。 但对此,林明漪和小蛮是不太满意的。 小蛮:“大公子难道没有查出来是谁么?” 林明漪吩咐道:“去把娟儿叫进来吧。” 娟儿一听是替林明漪办事,很是主动:“大姑娘,请儘管吩咐。” 府里的其他丫鬟哪个不羡慕在林明漪身边伺候的丫鬟小蛮。 林明漪人好,对丫鬟也大方,光是小蛮身上穿戴的就是寻常丫鬟穿戴不上的。 林明漪还將小蛮待如姐妹,不用小蛮在她跟前自称奴婢。 娟儿犹豫地捧著药瓶:“姑娘是说,让奴婢將这个东西放到二姑娘的房中?” 小蛮仰著下巴看她:“没错,你若是做好了这件事,姑娘大大有赏。” “可是,奴婢已经不在二姑娘房中伺候了,奴婢怎么进得了二姑娘的房中。” 小蛮:“这还不简单,你只说你想重新回到二姑娘房中伺候就是了。” “你之前不是跟在二姑娘身边伺候的么,对二姑娘的喜好应该很清楚。” 娟儿没敢说,她就没怎么用心伺候过二姑娘,哪知道二姑娘的喜好。 她看了一眼小蛮手上的鐲子,握紧了药瓶退出去了。 小蛮:“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靠得住。” 林明漪眸色淡淡:“林棲寧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小蛮摇头:“不知,可能在抄经书吧。” 自从林棲寧房中换了人之后,关於林棲寧的消息很少能打听得到。 按理说,青芜房的人少了,疏漏应该更多才对,怎么反而严实了。 林棲寧之前是想过要回小时候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人的。 林明漪在想,要不要將人安插回去。 娟儿太想成为下一个小蛮了,在青芜房外张望时,被李妈妈抓到了。 “娟儿,你在这儿干什么?” 娟儿神色有点儿慌乱,支支吾吾:“二姑娘在么,我,我想见二姑娘。” 李妈妈看著她:“你为什么想见二姑娘?” 娟儿一双眼睛乱瞟:“我有事儿要求二姑娘。” 李妈妈:“什么事?” 娟儿:“我要见到二姑娘才说。” 李妈妈狐疑:“那你为何不去求大姑娘,你不是总说大姑娘最心善了,何况你都不在二姑娘房中伺候了,怎么想到会回来求二姑娘?” 娟儿紧张得嘴唇有些干了:“我...我其实是想回来,继续伺候姑娘。” 李妈妈將她从头打量到脚:“你想回来?” 娟儿咽了咽口水:“是。” 李妈妈:“二姑娘在小憩,你之后再来吧。” “好,好吧。” 娟儿心虚地快步离开,李妈妈转头就告知了林棲寧。 任谁都能看出来娟儿不对劲,小福疑惑:“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吉祥接话:“肯定不是好事。” 林棲寧:“下次她再来,把她撵走,动静闹大些。” 李妈妈:“是。” “还有,盯著点儿林明漪。” 吉祥:“好。” 娟儿不是个有耐性的主儿,很快,快晚膳的时候她又来了。 琥珀和琥珀就守著她来呢,猛地躥出去,娟儿狠狠被嚇了一跳。 琥珀是个嗓门大的,声音又高又亮:“你鬼鬼祟祟的在这干嘛,说,你是不是想偷二姑娘的东西!” 娟儿被震到了,急忙反驳:“我没有!” 琉璃长得比较凶,虎著脸的时候更嚇人:“那你怎么在二姑娘的屋子周围张望,肯定是要干坏事!” 娟儿:“我没有,我是想来...” 不等她说完,琉璃的手跟虎钳子一样,一把抓住了娟儿的手。 而琥珀在旁边猛猛地大喊,那嗓子一声比一声高:“快来人啊,李妈妈快来啊!” 李妈妈很快赶来,娟儿急著辩解。 “李妈妈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想来求二姑娘,让我回来继续伺候的。” 李妈妈冷冷地刮她几眼:“可当时是你自己不愿意伺候二姑娘,想走的。” 娟儿磕磕巴巴:“没,没错,但我现在后悔了,经过这些天,我才知道能跟在二姑娘身边伺候,是一件幸事儿。” 李妈妈踮起脚,伸长脖子,卖力大声道:“晚了,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餑餑么,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房中的林棲寧轻轻笑了,也是辛苦李妈妈了。 小福和吉祥见她笑了,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林棲寧对上她们的视线,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都看著我做甚?” 小福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林棲寧点了点她的梨涡:“你笑起来才好,有两个小窝窝。” 见姑娘喜欢自己的梨涡,小福更高兴了。 吉祥虎头虎脑地凑过来,指著自己的牙齿:“姑娘,奴婢笑起来有虎牙哟。” 看到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林棲寧收回了手指,这可不兴摸。 吉祥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好吧,姑娘好像不太喜欢这个。 李妈妈和琉璃,琥珀三个人闹出了千军万马的动静,娟儿被很吵地撵走了。 走时,娟儿的耳朵还是嗡嗡的。 林明漪得知后,暗道蠢材,难以重用的蠢材。 只是干这么件小事儿,都干不成。 林棲寧已经有了戒心,看来是没法將猛药塞到林棲寧那儿,嫁祸给她了。 小蛮也在埋怨:“这个娟儿真的靠不住,姑娘,换个人去吧。” 林明漪摇头:“不,不能叫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小蛮:“那我们要怎么办?” “既然娟儿靠不住,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林明漪示意小蛮將耳朵凑过来,“接下来,我们这样做...” 小蛮听完之后,激动不已:“这下二姑娘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第13章 相煎太急 林棲寧已经开始碍事了,林明漪深知,不能再留著她在这里碍手碍脚了,不如就趁此,一招解决了她。 第二日一早,府里就闹哄哄的,过了好一会儿,苏娥身边的丫鬟来请林棲寧,林棲寧去了。 接著,她便看到了被压跪在地上的娟儿,以及一副心有余悸,在旁边哀哀掉眼泪的林明漪。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棲寧问。 林秉文神態严峻地瞧她一眼:“明漪抓到了这丫鬟將一药瓶,偷偷摸摸地藏到了她的房中。” 林渡眼神锐利地盯著林棲寧:“这事你知道吗?” 方才明漪痛心地问娟儿为何要这么做,他第一时刻想到的就是林棲寧,娟儿又曾经是林棲寧房中伺候的人。 林棲寧直视他:“我为何知道这件事儿?” 怪不得要叫她过来,原来是怀疑是她乾的。 苏娥扶著胸口,仿佛心有余悸:“这药瓶里装的是一种叫五灵散的猛药,张御医说,这种药散有成癮性,起初能叫人身体变好,可一旦停药后就会有强烈的反噬作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林秉文眼神危险:“这药曾经被用到驍儿身上过,要不是及早发现,驍儿就毁了。” 林棲寧眼底微微晦暗,林明漪竟然给林驍用这么凶的药,她怕是对爹娘和哥哥们也没有多少感情。 “哦,原来是这药在作乱,我还以为是明漪姐姐诵经,感动了上苍和神佛呢,所以我才想著要跟明漪姐姐学著一起诵经。” 林渡几人顿了一下,表情莫名精彩。 林渡估计是有些恼羞成怒了:“林棲寧,你別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係?” 林棲寧奇怪地问:“大哥为何认为我会与这事有关係?” 林渡自认为条理清晰:“这药被用到林驍身上,又差点儿栽赃嫁祸到明漪身上。” 还有一点,他没明说,就是林棲寧总想赶走明漪。 娟儿急切道:“就是二姑娘让奴婢做的,只有这样,二姑娘才允许奴婢回到她身边伺候。” 林明漪柔柔地出声:“这种药散应该没那么轻易能得到吧。” 林秉文几人一下子便想到了云隱岛,以及林棲寧前些日子时常出入医馆。 苏娥难以置信:“棲寧,真是你做的?” 林秉文吹鬍子瞪眼:“那是你亲二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林渡死死盯著她:“林棲寧,还不快老实交代。” 林棲寧看著这三张面孔,毫无波澜:“你们怎知不是贼喊做贼?” 林渡:“明漪捨命救过林驍一次,不可能害他。” 林棲寧忽然笑了:“我可没说贼是林明漪。” 林渡顿时脸色难看。 林明漪感觉不对,林棲寧的反应不对,与之前被家人误会相比,表现得太冷静了。 林棲寧:“你们认定是我,那不如说说我要怎么给二哥下药?” 她很少到林驍房中,直接给林驍下药机会很少,而府中能为林棲寧所用的人也很少。 娟儿这时道:“你让奴婢趁人不注意,给二公子汤药里下药。” 林渡怒瞪著林棲寧:“你还有什么好说?” 林棲寧一点儿也不著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娟儿,这药我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娟儿垂下眼:“二姑娘是灾星的话传开之后。” 苏娥仿佛要晕过去了,颤著声音:“你要用你二哥的命换回你的好名声?” 她看起来好像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摇摇欲坠,是林明漪扶住了她。 林棲寧看向林明漪,这是设了个死局在等著她啊,比之前动不动便喊心疾发作高明多了。 她没回应苏娥的话,只是问娟儿:“昨日我叫人將你撵走,你为何还要帮我冤枉林明漪,不直接去告发我呢?” 娟儿慌张了一瞬:“奴婢想著,要是此事办成了,姑娘说不定就准了奴婢回去。” 林棲寧:“你真的那么想回来我房中伺候?” 娟儿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是。” 林渡:“林棲寧,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问这些还有何意义!” “你如今做出谋害亲兄这样的事儿来,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自然不能再轻拿轻放。” 他看向苏娥和林秉文:“爹,娘,我已经想好了,將她送去庵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苏娥和林秉文看起来是同意的。 “大哥,相煎何太急。” 林棲寧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像结了冰的湖面,冰冷坚硬。 “答案就在方才娟儿的话里。” 闻言,林明漪微微蹙了眉,娟儿心底也泛起了丝丝不安。 林渡被林棲寧好似在看陌生人的眼神的目光看得一滯。 林秉文:“查个清楚也好,你说说,你想要怎么做?” 毕竟谋害亲兄这样的事儿,可是关乎承恩侯府的名声的。 林棲寧:“爹,就派个你最信任的人,照我的话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林秉文大手一挥:“来人。” 来的人是林秉文身边的长隨文青。 在文青去问话之时,厅中的气氛很是凝重,林棲寧几乎是眾矢之的。 直到文青匆匆跑回来,气氛才回暖了一些。 不等眾人问,文青將话讲出来了:“二姑娘方才吩咐奴才去问了其他人,娟儿最想去哪个房中伺候,近几日是否提起过。” “其他人说,娟儿常將大姑娘掛在嘴边,最想去的便是倾暖阁,一直到前日,还提起过。” 娟儿面容唰地白了,林明漪也咻地捏紧了手,百密一疏,竟然忘了这一茬。 这样一来,娟儿的话就信不过了。 她最想去林明漪的房中伺候,怎么会为了回林棲寧房中伺候,鋌而走险做这样的事情。 站在林棲寧身边的小福小声开口道:“先前,娟儿姐姐就经常跑到倾暖阁帮小蛮姐姐办事,二姑娘要她备纸墨,都找不到人,还是自己备的。” “二姑娘问谁要走,娟儿姐姐也是第一个站出来要走的,而且她本来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说到这里,苏娥反应过来:“所以你在怨恨二姑娘,是不是!” 第14章 安插 林秉文大怒:“好你个大胆的奴才,你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娟儿下意识看向了林明漪:“不是的,不是奴婢,奴婢是...” 林明漪没想到会在这种细枝末节处被翻案了,她做出一副被欺骗,受了蒙蔽的哀伤神情,打断了娟儿的话。 “娟儿!你怎么如此做,当初是我向娘求了情,才让你留了下来。” 娟儿很慌张,但她也听到了林明漪的言外之意,如果她这时候选择说出真相,她必死无疑。 因为林家人不会怀疑林明漪。 而林家人连二姑娘都不相信,更不会相信她,只会认为她是在第二次攀咬。 但如果她选择认下,林明漪会为她求情,她还有一线生机。 娟儿紧紧咬著唇:“奴婢...奴婢...” 她苍白著脸,认命一般道:“是奴婢做的。” “把她拖下去!”林渡像是被气狠了。 娟儿恳请地望著林明漪,林明漪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是来到了林棲寧面前。 “棲寧妹妹,都是那丫鬟的错,害得我们险些误会了你。” 苏娥也有点愧色:“是啊,一会儿,我就將先前的那些人都发卖出去。” 林渡目光犹豫,看起来是有话要跟林棲寧说。 林棲寧对他们这些作態没有什么波动,若是今天这事发生在林明漪身上,他们怕是会不留余力,掘地三尺地查清楚。 林明漪亲亲热热要来拉她的手:“棲寧妹妹,你可千万別跟我们慪气,生分了。” 林棲寧躲了躲,林渡皱了皱眉:“还不是你之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们也不至於不信你。” 林棲寧简直想笑,她怀疑林渡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被林明漪给弄傻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 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捏著一只药瓶把玩:“五灵散么。” 张御医:“是。” 他低著头,听著上首之人轻轻叩著书案,心头跟著一跳一跳的。 “林驍什么时候能醒?” “林二姑娘给的药丸有奇效,再多用几日药极有可能会醒来,不过...” “什么?” “二姑娘给的药丸不够,对林二公子后续恢復会有影响,微臣正打算到时去问问二姑娘还有没有药丸。” 药丸中有一两味药材,他还分不出是什么,不然的话,他其实是可以做出来的。 张御医退出紫宸殿后,捏著药瓶的年轻帝王下了一道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大姑娘让人常去的东街胭脂坊,盯著点。” 这边,林棲寧在翻著《珍饈录》,吉祥像小狗一样噠噠噠地跑进来。 “姑娘,夫人將那些人都发卖出去了,大姑娘也没有求情,娟儿是盼不到了。” 至于娟儿的下场,她还是別说了,免得嚇著姑娘。 但可惜的是,只是惩处了些无关紧要的人,罪魁祸首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说到底,还是侯爷夫人和公子他们对罪魁祸首护得太紧了,就算娟儿供出来,恐怕也牵连不到罪魁祸首身上。 林棲寧眼睛黏在书中,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吉祥歪著头:“姑娘在看什么?” 小福浅浅笑道:“姑娘在看好吃的。” 她们都知道姑娘身体不太好,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天天清汤寡水的,只能靠看看这些书来解馋了。 只有林棲寧知道,看《珍饈录》解不了一点儿馋,只会越看越馋。 她心情不怎么好地合上书,再忍几天,她现在吃的话,万一共感到了还躺著的二哥身上,有点儿麻烦。 等二哥好起来,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亲哥替她顶著,她就可以放开放纵了。 到时,她还可以到处跑跑跳跳,再也不像从前病殃殃的了。 翌日,苏娥身边的丫鬟来传了话,让林棲寧过去。 她刚进去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吴妈妈。 林棲寧:“娘。” 苏娥高兴来迎她:“来坐。” “娘找我有什么事?” “昨儿个,明漪来跟我商量了,见你身边伺候的人少,要拨两个人过去给你。” 她嘴边掛著熨帖的笑:“她是个有心的孩子,说,让吴妈妈回到你的房中。” 吴妈妈是林棲寧小时候的奶妈妈,是林棲寧小时候除了家人外,最喜欢黏著的人。 林棲寧敛了敛眸:“不是说林明漪那儿离不得人么?” 苏娥有些嗔怪:“你这孩子,这是明漪自己提出来的,你之前不是也想要吴妈妈她们回去吗?一会儿吴妈妈就隨你过去。” 吴妈妈走近了两步,神情看起来又是宽慰又是怀念激动:“姑娘,想当年,你才这么小一点儿,瞧瞧现在,已经长大了。” 林棲寧眼神也没给她,便冷淡道:“不用了。” 她没有一点儿欣喜之色,与苏娥想的大不同,苏娥嘴边的笑意淡了淡。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林棲寧缓缓开口:“没有,我只是记得我刚回来那会儿,去见吴妈妈,吴妈妈不乐意见我来著。” 吴妈妈老脸一僵:“姑娘误会了,主要是大姑娘身子不好,时常离不得人。” “既如此,你就继续在林明漪那儿伺候吧。” “再者,我房中小,用不到这么多人。” 听到后半句,苏娥的神情也僵了,好半晌才继续道:“棲寧啊,你还是有怨的,是吗?” 林棲寧沉默,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是不在乎。 她清楚林明漪的目的,无非是想往她身边安插人,她可不想睡觉还得睁著一只眼睛站岗,自然不想收。 小蛮不解:“吴妈妈不是二姑娘以前的奶娘么,刚回来那会儿,她还老想过来找吴妈妈呢,怎么会拒绝了?” 林明漪:“她不蠢。” 她已经確定林棲寧变了,心肠好像变硬了一些,不怎么念旧情了。 没有什么要事儿,林棲寧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窝在自己的青芜房中,像朵待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小蘑菇。 吉祥拨开了帘子,带进来一股小风:“姑娘,这是奴婢能找到的所有的美食书录了。” 林棲寧浅笑:“嗯,放下吧。” 之后,相安无事过了五日,府里终於有喜讯了,林驍甦醒了,林秉文几天欢天喜地。 第15章 骑虎难下 苏娥喜极而泣:“驍儿,你总算是醒了,娘都要担心死了。” 林驍还很虚弱,说不太出话来。 林秉文:“你再好好歇著,一切好了之后再说。” 林驍重新闭上了眼睛,其他人一起退出到了外头。 林明漪亲昵地伴在苏娥身边:“二哥已经醒了,娘你可以放心了。” 小蛮会意,立马插嘴道:“也不枉费姑娘日日诵经到夜深,还常常对著神佛许愿,若是二公子能早日醒过来,她愿意吃素半年。” 苏娥顿时满心欣慰,拍著林明漪的手:“你这孩子,总是叫人心疼。” 林明漪羞涩一笑:“张御医不是说过么,是二哥吉人天相。” 林渡笑道:“那也少不得你的功劳。” 林秉文同样道:“你有心了。” 林棲寧冷冷清清站在旁边,只想替张御医问一句,那他呢? 张御医为了医治林驍,可是费了不少精力,都快在林府住下了。 林明漪到底诚不诚心,还不知道呢,怎么就给她论上功劳了。 还有之前大哥林渡的事情,林棲寧心想,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给林明漪摊好事,那她也做个好人,帮帮他们吧。 很快,第二天满大街便都在传林明漪是真的天命之女,她诵经,把林驍给诵醒了。 没想到,还真有人信,竟然求上门,让林明漪发发慈悲,替他们重病的亲人诵经。 吉祥自己也有些错愕:“我记得我传出去的原话不是这个。” 林棲寧很不道德地幸灾乐祸了一下:“流言猛如虎。” 利用流言的人,迟早会被流言反噬,林明漪怕是要骑虎难下了。 承恩侯府外围聚了不少求上门的百姓,林明漪此时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她在苏娥面前泫然欲泣“娘,都怪我。” 苏娥轻声安慰她:“傻姑娘,这与你有什么相干?” 林渡:“將外面的人都赶走吧。” 他们已经派人出去解释,但那些愚昧的百姓怎么也不听,不信。 府里的人进出不得不走角门,林渡颇有一种心累的感觉。 不过,好在外头的都是些平头老百姓,翻不起什么风浪。 另外,张御医原本是想今天去问林棲寧还有没有药丸的,却被皇帝召回了宫里。 林秉文几人想著,反正林驍已经甦醒了,那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儿了,张御医被召回去便召回去吧。 他们一直等著林驍快快醒来,却发现林驍睁了一次眼睛后,再也没睁过眼睛。 苏娥声音里满是忐忑不安:“这是怎么回事,驍儿不是已经醒了么,怎么会又继续昏睡了?” 林秉文只得吩咐下人:“去请陈大夫过来。” 陈大夫神情严肃:“二公子怕是还未真正好全,甦醒只不过是一时的。” 苏娥和林秉文表情立马就不好了。 林渡苦恼:“偏偏张御医已经被陛下召回去了。” 太医署的御医本来就只为帝王,后宫嬪妃,以及帝王近亲成员诊病。 要想请御医,要么是上请陛下,陛下赐医,要么是如上回,向萧世子求助。 林秉文:“明日我去上请陛下吧。” 次日,苏娥几人满心期待,但林秉文鎩羽而归。 苏娥:“怎么会这样?” 林秉文摇著头,帝王的心思,谁能猜得透,明明之前还主动赐医。 林渡嘆气:“看来只能去请萧世子帮我们了。” 林明漪心思活络:“大哥,我同你一起去。” 事不宜迟,林渡立马吩咐人去投帖,门房很是殷勤地將名帖送进了大长公主府中。 很快,就有下人出来將林渡和林明漪引至堂厅。 “林兄,明漪妹妹。” 萧鸣落在林明漪身上的目光镀了一层柔光。 林明漪软声向他行礼:“世子哥哥。” 萧鸣虚虚扶起她:“免礼,我不是说过了么,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林明漪靦腆地笑了笑:“世子哥哥,我们今日来是有事想求你。” 萧鸣:“怎么了?” 林渡:“林驍还在昏睡,世子能不能再帮我们请一回御医。” 萧鸣疑惑:“林驍不是已经醒了吗?” 他看向林明漪,听说还是明漪夜以继日为林驍诵经祈愿,才助林驍醒了过来。 林渡:“那只是一时的。” 萧鸣:“我知道了。” 他答应了下来,就是个好消息,林渡和林明漪安心回去等著人来了。 两人一回来,苏娥便著急地问:“怎么样,没请到张御医么?” 林明漪:“娘,世子答应下来了,我们只需等著即可。” 苏娥稍稍放了心:“好好好,多得你们二人了。” 听说林渡去问萧鸣帮忙上请御医,林棲寧也去了,隨著他们一起等。 一直等到了傍晚,人终於是来了,但来的不是张御医,而是萧鸣身边的小廝。 小廝带来的是坏消息,林渡几人丧了脸。 “怎么会这样,那驍儿可怎么办啊?难道要一直昏睡么?” 林渡拦住了要走的小廝:“到底是何缘由啊?你跟在世子身边,应当听到了什么吧?” 林明漪也在问:“世子哥哥呢,他怎么不来?” 小廝被缠问得有些烦了,乾脆將实话都说了出来:“世子爷也去问了张御医了,说是既然是林大姑娘诵经让林二公子醒来的,那就让林大姑娘继续用她作为天命之女的神力,让林二公子好起来。” 林家人和林明漪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无比难看。 林棲寧暗暗挑眉,话说得还真难听啊,瞧瞧这一家子的表情,林明漪的脸皮怕是掛都掛不住了吧。 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了,普天之下,皇权至上,天命之女光是诵经就能让病重之人醒过来,如此神化,不是在明晃晃挑战皇权么? 钦天监说的是,天命之女可解陛下之患,可没神化天命之女,所以就算林明漪真是天命之女,也不能这么放肆。 小廝见气氛不对,已经跑了。 在无声的沉默中,林家人心下百转千回,从那番话里,陛下怕是对他们承恩侯府已经有意见了。 过了好久,都没有人说话,林明漪几番想开口来著,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6章 鬼灵精 反正没人注意,林棲寧走了,步伐轻快。 回到青芜房,吉祥兴奋地拉著小福和李妈妈几人,说起了刚才的事儿。 “我跟你们说,侯爷夫人以及大公子那个脸色啊,老难看了,大姑娘的表情更是开染坊一样,特別难堪。” 琉璃笑出声:“真痛快,明明是人家张御医治好了大公子和二公子,结果功劳都掛她身上了。” 李妈妈记掛林棲寧:“那姑娘呢?” 吉祥:“姑娘很好,又在房中看那些好吃的了。” 琥珀夹著眉头:“真希望姑娘能快些好起来,能吃上些好吃。” 琉璃急道:“哎呀,吉祥,你快再说说,后边如何?” 另一边,林明漪沉著脸回到了倾暖阁,丫鬟婆子们还是第一回见著她这样的神情,不禁面面相覷。 小蛮有些犹豫地开口:“姑娘,要不我再去一趟,看能不能再拿到那药。” 林明漪寒声:“五灵散是很金贵的,很难再拿到了。” 小蛮:“不然让陈大夫替二公子诊治。” 林明漪有自己的考量:“不。” 林秉文几人请了其他大夫为林驍诊治,但其他大夫都没见过这种毒症,不敢隨便用药。 林明漪在林秉文三人面前哭哭啼啼:“爹,娘,大哥,我只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为二哥做些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为自己爭得什么。”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娥心疼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林渡十分气恼:“都是外头那些人在胡乱编排,当真可恶。” 林秉文也缓和了语气:“我们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不怪你。” 林明漪红著眼眶:“可是二哥他...” 林渡:“你二哥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明日,我再让人去请大夫,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 僵持了几天,林驍没起色,什么林大姑娘诵经就能让人醒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之前被赶走的平头老百姓们也是有怨言的,在外头使劲儿蛐蛐。 “这林大姑娘莫不是自己贪功,才说是自己让林二公子醒过来的。” “可不是么,前些日多少人求上门,她都不见,怕不就是心虚。” “还说什么她是真的天命之女,我看她是想当天命之女才是。” 林明漪听到这些言论,气得直拧帕子。 小蛮愤愤道:“外面的长舌妇叫得再欢,侯爷夫人和大公子也没有怪姑娘,他们还是很疼爱姑娘你的,这待遇啊,要是二姑娘知道了,怕是要气死了。” 林明漪鬆了力道,那倒是,在这一点上,林棲寧明显已经比不上她了。 不过,这也只能怪林棲寧自己,谁让林棲寧替萧鸣挡了那一箭。 苏娥几人虽然没怪林明漪,但因著林驍还昏睡著,承恩侯府的气氛也凝滯到了极点。 吉祥將打听到的消息带回来给林棲寧。 小福:“这样的话,二公子难道就一直都如此躺著醒不来么?” 林棲寧:“不会。” 吉祥和小福看向她,她对著二人笑了笑:“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养心殿东暖阁,张御医来给皇帝请平安脉。 皇帝:“林驍还没醒。” 张御医:“许是林二姑娘身上也没有药丸了。” 不然为何林二姑娘不出手救自己的亲二哥。 “林驍到底是为国鞠躬尽瘁的將士,张御医,你再去一趟林家救人吧。” 张御医领命:“是。” 张御医一来,林秉文等人几近热泪盈眶,连连谢主隆恩。 终於来了,林棲寧让小福將剩下的药丸拿给了张御医。 小福拿著瓷瓶,眼睛睁得大大圆圆的:“姑娘,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的意思?” 吉祥像只小狗热乎乎地凑到林棲寧旁边:“姑娘怎么知道?” 林棲寧:“猜的。” 两个小丫头髮出了钦佩的语气词。 张御医拿到药丸,不解:“二姑娘为何不自己去救二公子?” 小福:“姑娘说,她不能叫爹娘和大哥们知道,不想让他们忧心,姑娘也知道陛下绝对不会看著自己的子民不管的。” 张御医微微頷首:“二姑娘实在是孝顺。” 待张御医给林驍餵上了药,林明漪找上了他。 “小女多谢张御医对小女二哥的救命之恩,外头的言论还请张御医莫要放在心上,小女也不知是如何传起来的。” “小女从未想过要揽功,只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为二哥做些什么,没成想,被外边有心人如此编排,还请张御医见谅。” 张御医回了她一句:“林大姑娘多虑了。” 回宫中復命,张御医不敢欺瞒,將今日在承恩侯府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殿內寂静了一瞬,皇帝才缓缓开口。 “哦?林二姑娘倒是会揣摩朕的心思。” 若不是帝王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笑意,张御医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简直要为林二姑娘捏一把汗了。 皇帝挥手,张御医退下了,皇帝独自无声地弯了唇,鬼灵精,自己藏了药,想来早就有自己的打算了。 是的,就算皇帝不召回张御医,林棲寧断了林驍的药,也能叫林明漪丟个大脸。 不过,林棲寧还有些疑心,她觉得皇帝介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次林明漪没有如愿,不知道之后又会有什么后手。 没有林明漪作妖,一连十来天吃完了剩下的药丸,林驍总算是真正醒过来了,甚至有力气说话。 只是一张嘴就是一破锣嗓子:“爹,娘。” 林秉文几乎要老泪纵横了:“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啊!” 苏娥是直接泪洒当场:“我的儿啊!你可算是醒了。” 林渡望向张御医:“这回是真的好了吧?” 张御医:“嗯,二公子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大好了,接下来只管好好修养便是。” 其实是毒素已经完全压制稳定住了,要想真正拔除毒素,还得等到云林大师出谷。 这一回,林秉文几人只是连连感激张御医,一个字也不提林明漪。 林明漪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跟著感谢张御医。 第17章 进宫 张御医接受的其实有些心虚,毕竟他只是配合著替林驍治了些小伤,真正靠的还是云林大师给的药丸,以及林二姑娘。 这十来天里,林棲寧一直在研究那些美食书录,也越发羡慕能吃上这些珍饈的人。 傍晚,林秉文和林渡一脸凝重地回来。 林秉文原先的官职是位卑权重,需每日上朝的,但成为了承恩侯后,他的官职也往上提了提,变成了非“常参官”。 也就是说,他並不需要每日上朝了,只有在皇帝特地召见他的时候,他才去。 林渡的官职是翰林院待詔,也不用上朝。 他们今日一同去上朝,就是因为皇帝召见了他们。 他们以为陛下是在介怀之前林明漪那事儿,因此,苏娥在家中也甚是担忧。 见到两人如出一辙的凝重,苏娥的心提了起来。 “侯爷,渡儿,出了什么事情?” 林秉文回道:“陛下没有追究什么,但今日朝中多数人请奏陛下,要陛下將天命之女接进宫里。” 苏娥顷刻皱了眉:“什么?那陛下可有说,天命之女是谁?” 林渡摇头:“没有。” “那意思是,要將棲寧和明漪都送进宫里去?” 林秉文坐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苏娥满眼担忧:“可是明漪她...她与棲寧不一样,我实在是心疼又不放心。” 林秉文微微沉默。 林渡沉思片刻:“爹,陛下没有说,要我们把两个都送进去吧,陛下只是说,这事儿交与我们。” 他提议道:“我们不如这样,以明漪病了,恐惊圣驾,先將棲寧送进去。” 林秉文犹豫:“这...只怕...” 有欺君之嫌。 林渡知道自己亲爹的担忧:“明漪本来就有心疾,何况,陛下自己也並未並说,一定要我们將两人都送进去。” 苏娥却是动容了:“侯爷,明漪的心疾也是因我们而起,若是去了宫中,你要她怎么活得下去?” 好半晌,林秉文同意了:“就这么办吧。” 第二日,林棲寧在如饥似渴的细品《隨食记》,就被苏娥叫了过去。 有事钟无艷,林棲寧心里有数了,在看到苏娥神情的那一刻,她更確定了。 苏娥估计也不知道兜什么圈子,便直接道:“棲寧,陛下命天命之女进宫。” 林棲寧一下子想起了之前他们三人说过的话:“你们是想送我进去是吗?” 苏娥面上出现几分愧色:“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命不可违,明日你哥哥会护送你进去的。” 林棲寧望著苏娥的神情,愧疚是有的,但都是嘴上说说,弥补是完全没有的。 不然她也不会还住在青芜房。 “娘,在你心里,我和林明漪是不分亲生,不分轻重的,是吗?” “这是当然了。”苏娥像是急著证明一样道,“棲寧,你別误会,是明漪有心疾,所以才只能先送你进去。” 林棲寧:“我知道了。” 她也想知道这个天命之女是谁。 她这样的反应,苏娥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想去拉林棲寧的手,林棲寧避了避。 “要是没有別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就要进宫,总得要准备准备。” 苏娥顿了好久,才慢慢吐出一个“好”。 “不过,这件事,还不能说出去。” 林棲寧点了头,带著吉祥回房,发现一路上吉祥有些太沉默了,她喊了她一声。 吉祥的手攥得紧紧的,在发抖:“夫人明明就是偏心。” 林棲寧笑道:“多谢你替我生气,今晚给你吃好吃的。” 她也是才发现吉祥是个吃货。 吉祥眼巴巴:“姑娘不生气吗?” 林棲寧打趣她:“不是有你替我生气了吗?” 吉祥委屈的哼哼唧唧:“姑娘,你还记不起奴婢么,小福你都记得。” 林棲寧茫然了:“嗯?” “姑娘,你刚回到府里的时候,给过我糕点,还给了我帕子。” 林棲寧眨了眨眼睛,记起来了,她是有亲手做过一盒糕点,是想送去给爹娘和大哥的。 结果林明漪心疾犯了,爹娘和大哥认定是她的错,责怪了她,那盒糕点也就没送出去。 最后,是送给了一个盯著池塘里的鱼流口水的小丫鬟吃了。 小丫鬟做了错事,被罚一天不许吃饭,拿到糕点狼吞虎咽的,吃得满脸是渣渣,林棲寧便拿了帕子给她。 怪不得选人的时候,明明是第一次见,吉祥看她的时候,眼里会有亮亮的小火苗,还一副快选我快选我的表情。 原来她现在遇到的善,是自己早就结下的善缘。 林棲寧:“你这次怎么憋了那么久才告诉我?” 吉祥:“小福说,你记得她,奴婢就以为你也会记起奴婢的。” 姑娘是小福和李妈妈的恩人,小福经常在她面前將姑娘夸上天,她原本还不屑一顾,直到她遇上了,她才知道小福说的都是真的。 她性子不是很乖顺,本来是不能到姑娘跟前的,还是將自己攒下来的银子给了管教妈妈,才来到了姑娘的面前。 林棲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憋了那么久。” 被摸了头,吉祥高兴了。 翌日,林棲寧一大早就被挖起来,各种折腾,然后紧锣密鼓地送进了进宫的马车里,吉祥和小福她们担心地留在房中。 虽然是林渡送她进宫,但林棲寧如今与他没什么好说的,因此,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里。 到了紫宸门,林渡就不能再进去了,他望著安静的马车,忽然生出了想与林棲寧说几句话的念头。 林棲寧疑惑外面怎么没动静了,忽然响起了林渡的声音。 “林棲寧,你照顾好自己。” 林棲寧只当听了一句废话。 久久没有听到林棲寧的回应,林渡拧了眉,但又不好当眾发作。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缓缓地穿过了紫宸门,將林渡慢慢地拋在后头。 林棲寧被送到了蓬莱殿的东梢间等候,她隨著宫女进去,后宫女便下去了。 这儿是个休閒的小偏殿,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这时,她听到了外头有动静。 是皇帝么? 她不由得微微垂下眼帘,连呼气的声音都放轻了。 第18章 捡到人了 脚步声从外头进来,来到了林棲寧的侧后方,林棲寧抿了抿唇,有些紧张起来了。 “姑娘,请就坐。” 原来是来送茶和茶点的宫女。 林棲寧坐了下来,因为要面圣,她今日穿戴的衣饰还挺繁琐。 宫女放下茶与茶点后,又走了。 殿內又安静了下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出现,林棲寧抬眼小心地瞧了瞧四周。 殿內有一处开阔的大侧窗,透过精致的窗欞,她望见了窗外烟波浩渺的太液池,以及池中绿意盎然的蓬莱岛,恍如仙境。 她对这位年轻的帝王了解甚少,只知道他雄才大略,继位后逐步开启了盛世,可这样的人却有个致命的隱疾——绝嗣。 而且还是在他不曾即位之时,就被捅出来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继位的可能,偏偏最后继位的是他。 天命之女能解陛下之患,是指天命之女能让陛下有子嗣? 林棲寧在殿內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皇帝,倒是赏著太液池的美景,吃了好些茶点。 想来皇帝是不会来见她了。 那意思是,她不是天命之女? 偶有飞鸟从蓬莱岛飞出,掠过水麵,林棲寧的思绪被惊扰,她索性盯著那些飞鸟看。 却不知从飞鸟飞出的地方,站著一抹赤黄色的身影。 此时此刻,承恩侯府,倾暖阁,小蛮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林明漪镇定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小蛮咽了咽跑得发乾的喉咙:“二姑娘进宫去了。” 林明漪腾地站起身,没了方才的镇定:“你说什么?她进宫去做什么?” 小蛮:“陛下要天命之女进宫,侯爷夫人和大公子就將二姑娘送进去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也就说林家人瞒著她,只送了林棲寧进宫,林明漪简直要气死了。 林家人这群自以为是为她好的蠢人,谁要他们自作主张了。 而且林棲寧居然没吵没闹,就这么乖乖进宫去了? 小蛮:“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侯爷和夫人?” 林明漪气得拧紧了眉心:“事已至此,人都已经送进去了,找他们有什么用!” “但是,天命之女又不见得一定是二姑娘。” 闻言,林明漪稍稍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 - 林棲寧在这殿中几乎待了一天,甚至用了一顿午膳,膳食没有荤腥,颇为清淡。 然后在申时一刻,她被皇帝派人护送了回去。 林棲寧不太明白皇帝这是什么用意,既然不见她,为何还要留她这么久。 在出宫回去的路上,稳稳行走的马车忽然就停下来,接著她就听到了车夫的回稟。 “姑娘,有人倒在了我们马车前边。” 林棲寧:“是何人?” 一道哭诉的声音透过了车帘子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公子!可怜的公子啊!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们家公子啊!” 林棲寧微微掀起了帘子,看到了倒在马车前边的人。 青色流光袍,一张俊美苍白的容顏,那不是她曾经在医馆撞到过的病弱小仙君么。 她一下子蹙起了眉,他怎么会在此处,还倒在她的马车前。 小廝抱著小仙君哭得老大声了,奇怪的是,这个时辰明明不算晚,路上却没有別的行人。 皇帝的禁军,林棲寧是不敢吩咐的,只好让马夫与小廝一起將昏迷的小仙君搬到马车上。 小廝和小仙君在外边,与马车里面的林棲寧隔著帘子。 这种时候,应当先救人要紧。 林棲寧吩咐:“去安世医馆吧。” 外头的小廝支支吾吾道:“多谢好心的姑娘,但我们被赶出来,实在囊中羞涩...” 被赶出来?林棲寧忽然有了一点儿好奇,不过很巧,她身上也没有带银子。 “安世医馆不是只讲银钱面。” 送佛送到西,到了医馆之后,林棲寧跟著一起进了医馆里边。 趁著大夫在病弱小仙君瞧病时,小廝主动与林棲寧说起了小仙君的身世。 “公子自幼身子就不好,需各种金贵药材吃著养著,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公子这病还是金贵病,於是被家里厌弃,赶了出来。” 林棲寧:“你们是哪家的?” “京城闻家。” “闻?” 她只知道京城有一个闻家,但那可是当今太后的母族,是非常富贵的。 小廝补了一句:“闻家小旁支,不算特別富贵。” “哦。” 既然被赶出来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成了弃子。 大夫这时出来,说里边的病弱小仙君醒了,林棲寧就与小廝一起进去了。 小仙君面容苍白,长睫轻颤,淡色的嘴唇紧抿,看起来很是孱弱,开口的声音伴著沙哑。 “多谢姑娘。” “不必,你好些了么?” 他很轻的“嗯”了一声,抬眼朝林棲寧望来:“姑娘大恩,无以为报。” 他的眼睛带著潮湿的忧鬱,整个人透出了一丝破碎脆弱的美。 林棲寧本不该多问的,还是没忍住:“你们有落脚的地方么?” 他没有回答,边上的小廝摇了摇头。 病殃殃的,还被家人厌弃,林棲寧仿佛从小仙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许是同病相怜,她心软了:“你们暂且在医馆住两天,两天后我来找你们。” 就小仙君这副样子,到了外面,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唉,先前她还担心被这病弱小仙君给讹上了,没想到现在她主动给自己找了个金贵的大麻烦。 外头马车那儿还有皇帝的禁军,她不好再耽搁太多时间,与医馆交代了一番后,就赶紧回去了。 对於林棲寧被送回来,林家人是很惊讶的。 林秉文问她:“你见到陛下了么?” 林棲寧:“没有。” 林家人顿时有些著急了。 林秉文:“你先回去吧。” 林棲寧:“嗯。” 她走后,苏娥立马道:“棲寧被送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莫非棲寧不是天命之女?” 如果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就只剩下林明漪了。 他们最担心,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么? 林渡踱步了两个来回:“与其在这儿揣测,不如我明日去翰林院上值时打听打听。” 苏娥忙点头:“好。” 另一边,林明漪得知林棲寧被送回来后,则是在暗暗狂喜,原来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自己才是! 第19章 时机未到 小蛮跟著狂喜:“姑娘,我就说,二姑娘怎么可能是天命之女。” 大姑娘当了娘娘的话,她就是娘娘身边的红人了。 “这次侯爷和夫人总不能再敢不让姑娘你进宫了。” 林明漪含笑地端起了茶杯。 拖著繁琐的衣裙,林棲寧回到了自己的青芜房。 “姑娘?”琉璃大声对著里头道,“姑娘回来了!” 小福和吉祥几人连忙跑了出来,簇围在林棲寧的身边。 林棲寧瞧著她们轻笑,这个家中还是有满心惦记她的人的。 她换上了舒適的衣裙,对著替自己整理裙摆的吉祥道。 “吉祥,你明日去找外头找找有没有好的一进院,最好是比较清幽的,能养病的。” 吉祥:“好的。” “哦,顺道打听一下闻家及其旁支的事儿,別叫人发觉了。” 吉祥:“是。” 之后,林棲寧悠閒地歪在小榻上,让小福拿来那些美食书籍,她继续看。 安世医馆,小廝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问:“公子,我们真要在这儿等著林二姑娘来么?” 病弱小仙君半闔著眼:“嗯。” 第二日,林渡在翰林院上值之际四处打听,而林明漪在等著皇帝派人接自己进宫。 当今陛下的心头大患就是绝嗣,若想早些解决这心头大患,定会將她儘早接进宫里去的。 晚些时候,林渡带著自己打听到的一点儿眉目回来了,对著焦急的苏娥和林秉文道。 “钦天监说时机未到。” 林秉文仔细琢磨了一番:“所以,陛下將棲寧送回来,並不是意味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只是时机未到?” 林渡:“我认为是这样的,如若不然,陛下应该早就下令,命我们送明漪进宫了。” 三人顿时同时鬆了口气。 苏娥:“只要不送明漪进宫便好。” 经过吉祥的打听和寻找,林棲寧得知一个较好一些的一进院就要將近一百两银子,差一点的要五十两。 很不幸,她买不起。 承恩侯府里没有其他產业,全靠侯爷爹的爵禄月俸和大哥的月俸过活。 她的月钱才六两银子,她回到府里才三四个月,除去花去的,拢共才存了十几两银子。 且不说小仙君还要吃药,精打细算下,她决定租一个院子。 幸好,租一个好的一进院只需要四两银子。 吉祥和小福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看到她一直在算著银子,算著算著,就紧紧皱著眉嘆气。 两日之约到了,林棲寧领著吉祥去安世医馆接人。 病弱小仙君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淡淡的嘴唇透出了些许嫣红,好似神清骨秀的仙人多了些凡人的色彩。 这样的人,是真的没法叫人忍心。 长得好看的人,自然也是很容易叫人记住的,吉祥也认得他,一见著他就道:“你是那天撞到我们家姑娘的那个大个子!” 小廝眉心跳了跳:“小姑娘,我们家主子出身闻家。” 吉祥不管:“姑娘,我们要来接的人,是这个病殃殃的大个子么?” 小廝在旁边小声道:“是闻公子。” 林棲寧看著小仙君:“准备一下,与我走吧。” 小仙君点了头。 林棲寧去看了他这两日在医馆吃的汤药,顿时目瞪口呆,这简直是要把她的荷包给掏空了。 才两日就用了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都能买一个一进院了。 她捂紧了自己扁扁的荷包,果然是金贵病啊,这她怎么养得起? 这时,她与走过来的小仙君目光相撞。 小仙君眉眼起了忧愁:“姑娘这两日的相助已经是恩重如山了,怎好再劳烦姑娘。” 林棲寧抿了抿嘴:“你叫闻越。” 闻越:“嗯。” “走吧。” 闻越却没有动,俊脸上透出迷茫:“姑娘?” 林棲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不愿当言而无信的人。” 不就是养个人么。 到了租下的一进院,小廝有些惊诧:“我们就住这儿?” 吉祥有几分不满:“不然你们还想住哪儿啊,这儿多好啊,清幽僻静。” 她可是按照姑娘的吩咐,费心找了好久的。 “大个子,你觉得这儿怎么样?” 小廝轻轻倒吸了一口气:“是闻公子。” 吉祥对著他瞪眼:“你怎么那么囉嗦。” 她小声哼哼:“都沦落到靠我们家姑娘了。” 闻越轻声:“柳石,不得无礼。” 柳石立马恭敬:“是。” 闻越低垂著有几分柔辉的眼:“姑娘,实在是多谢你了。” 林棲寧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和嘴唇上:“院子我已经叫人收拾好了,你们自己先安置吧,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们这儿添些人。” 她现在银子不太够了。 她將剩下的银子都留给了闻越。 “姑娘,你这是?” “你们先拿著用。” 闻越眼里似乎有丁点笑意:“姑娘,你这样很容易叫人误会。” 林棲寧有几分不解:“误会什么?” 她不就是看他可怜,出於同病相怜之情,搭救了他一把。 回去的路上,林棲寧一直想著怎么养闻越的事情,现在最要紧的是闻越吃的药,她可以典当些首饰应应急,但长久下去可不行。 她得想办法赚点银子才行。 只是她一无所长,又养了七年的身子,她想不出要怎么才能赚到银子。 她满腹心事地回到了林府,结果在回自己青芜房的路上遇到了林驍。 林驍不愧是武將身,恢復得还挺快。 他刚醒那会儿,被苏娥等人团团围著,林棲寧没见著他,他也没见著林棲寧。 这算是林驍真正醒来之后,林棲寧第一次与他见面。 林驍一双眼睛宛如虎眼,炯炯有神地盯著她。 “你去哪儿了?” “大哥说,我们病重以来,你一门心思往外跑,甚至我们醒来后,你也老不见人,倒是明漪在我们身边忙前忙后。” 林棲寧没有否认:“我以为你们不想见我。” 林驍瞪著虎眼:“分明是在找藉口,你实在是...亏得明漪还一直替你说好话。” 林明漪会替她说好话?怕不是明褒暗贬。 她没有出声辩解,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 林驍拿出了兄长的威严:“回你的房中去好好反省,最近別想再出去了。” 第20章 拉扯 林棲寧忍不住蹙眉,她还想著去瞧瞧怎么赚银子呢。 林驍看著她的反应,声音严厉:“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她转身回去。 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就有丫鬟来告诉林棲寧,大哥让她抄《女论》,好好从站立行走等,事无巨细地学学女子应有的行为举止。 不仅如此,大哥还扣了她两个月的月钱。 她下个月和下下个月拿不到月银了。 偏偏是在这种她急需银子的时候,林棲寧多了几分忧愁。 就在她准备抄《女论》之时,瞧到了小桌上放著的食书,二哥今日都有精力教训她了,身体应当不成问题了。 “小福,让厨房在晚膳中准备一道乳酿鱼。” 小福犹疑了一瞬:“那是荤腥的,姑娘你能吃?” 林棲寧露出一抹笑:“可以吃了。” 被毒素缠身这些年,她很多东西都不能吃,尤其是重口荤腥的,要是控制不住吃上一点儿,往往胸口要疼上一两个时辰。 回到家中,她也一直只吃清淡的,她想,从今日起,她可以任性点了。 她原本是想吃茱萸鱼的,但茱萸鱼是辛辣的,她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先慢慢適应荤腥。 一想到待会儿可以吃到乳酿鱼,她抄书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林棲寧虽如此吩咐,但小福还是特意嘱咐了厨房,要將鱼处理得乾净些,去油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晚膳,其他菜色暂时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道乳酿鱼,林棲寧弯了弯眼,她迫不及待就想要尝一尝。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淡得不成样子的味蕾重新被唤醒,她忍不住眯起眼眸。 真好,终於能吃上她一直都想惦念的美味了,既满足了口腹之慾,身上疼也疼不到她这儿。 许是她这些天都在看各种珍饈论记,之后她也写了一篇《咏乳酿鱼》。 停了笔墨后,她忽然就起了想法,她拿起墨跡未乾的诗篇,这个法子不知能不能赚到银子。 她坐了下来,仔细琢磨这件事儿,满京城有才情的人比比皆是,她的诗比不上那些人。 或许她不应该写诗,她应该用更直白一点儿的言语,反其道而行。 倾暖阁,林明漪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她等了这么些天,都没等皇帝派人来接她,林家人也没有送她进宫,然后,她从苏娥嘴里套出了时机未到的事儿。 这种重要的事情,为何他们不早说,害得她白欢喜了那么久。 但时机未到四个字,並未表明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 看来她还是不让叫林棲寧留在这里碍事,正好如今林驍也在府中。 过了一夜,今早,林棲寧去苏娥那儿请晨安,林驍也来了。 等到林秉文和苏娥说完话,林渡开口:“林棲寧,你的《女论》抄完了没有?” “抄完了。” “別只是抄,你到底记在心上了没有?” 没等到林棲寧的回答,他严厉道:“回去给我背,明日我要抽查。” 这显然是容不得林棲寧说不的。 林棲寧走时,林明漪跟了上来,她停了下来。 “棲寧妹妹,我有话想与你说。” 但林明漪没有说,而是来拉扯她。 对於林明漪的触碰,她自然是厌恶的,想要甩开之时,林明漪忽然“啊”的一声撞向了旁边的柱子,顿时 这个时候,传来了林渡著急的声音:“明漪!” 他赶到两人面前,看到了额头破了,流血不止的林明漪,瞬间暴怒:“林棲寧,你干了什么!” 接著,他就大声叫人请府医,苏娥和林秉文还有林驍三人听到动静赶来,见到被林渡抱著,满头是血的林明漪也慌了。 苏娥抖著手去碰林明漪的脸:“明漪,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林渡阴沉地瞪著林棲寧,喉间发出低吼声:“你真的就如此容不下明漪么,简直是顽劣不堪,死性不改!” 苏娥三人也看向了林棲寧,面容闪烁著愤怒和少许疑问。 林秉文厉声问:“这真是你乾的?” 林棲寧:“不是我。” 林渡眼锋凌厉,扫过来好像能在空气中划出血痕:“我亲眼所见,还敢狡辩!” 吉祥帮著辩解:“是大姑娘自己撞到柱子上的。”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 林渡却寒著面,眼神仿佛要杀人般冷冰冰地直射吉祥。 林驍出声了,冷冷道:“你说,是明漪自己撞到柱子上,將自己撞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里分明藏著骇人的森寒。 他们很明显都不相信,只觉得吉祥是在帮著林棲寧遮掩恶行。 吉祥正想开口,林棲寧阻拦了,林渡和林驍的眼神可怖,如果吉祥继续说的话,林驍和林渡可能真的会杀了吉祥。 “咳咳!” 林明漪发出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渡几人正要柔声问她如何,却见她捂住了胸口,急促地喘著气。 显而易见,林明漪的心疾又犯了,几人一下子又急又慌。 林渡抱起了林明漪,丟下一句“把二姑娘押去祠堂!”,然后就抱著林明漪离开了。 林驍整张脸阴得像压著雷,恶狠狠道:“若是明漪出了什么事儿,我断不会轻易饶过你。” 所有人走后,林棲寧被押送到了祠堂里。 吉祥急得不行:“姑娘,你为何要拦著奴婢?” 林棲寧嘆气,她那是在保她的命啊,傻丫头。 “没人相信我们说的话。” “可奴婢说的是实话啊,这下可怎么好,大家都认为是姑娘你害的大姑娘。” 还能怎么办,当时就她们四个人在,林渡还自认为亲眼所见,压根就说不清。 另一头,林明漪虚弱地趟在床上,陈大夫不停地摇头,林家人齐齐提心弔胆的。 林渡紧紧夹著眉宇:“明漪她到底怎么样了?” 陈大夫唉了一声:“到底是谁,明知大姑娘有心疾,还下这样的狠手。” 林渡握了握拳,又想到林棲寧还在狡辩,心头的怒火烧得更猛烈了,然后,他就步步生威地往祠堂去了。 林渡拿著长长的戒尺来到了林棲寧的面前,面容沉得好似在滴水,整个人也仿佛盛著雷霆之怒。 第21章 罚跪 吉祥见状,急急挡在了林棲寧的前面:“大公子,真的不是二姑娘做的。” 林渡沉声:“滚开。” 看样子是来惩处她的,林棲寧也不想牵连吉祥被打:“吉祥,让开。” 吉祥摇头,林棲寧直接推开了她。 接著,吉祥就被两个婆子按住了,动弹不得。 见林棲寧至此並未有害怕之意,林渡高高扬起了戒尺,但在快落到她单薄的身上时停住了。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亲手打过这个妹妹,即便是她三番五次惹明漪犯心疾,他也只是將她关进柴房里,让她反省。 林棲寧不知道他为何停住了,抬眼去看他。 注视著林棲寧毫无悔意的脸和眼神,林渡怒火中烧,没再手软,戒尺很重地抽到了她的背上。 林棲寧皱著眉被抽倒在地,模样看起来很痛,但其实一点也不疼。 与此同时,陪在林明漪身边的林驍闷哼了一声。 苏娥和林秉文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 林驍摇著头表示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背上隱隱作痛,好像被抽了一下。 第二下,林渡抽不下去了,他用力將戒尺往地上一扔。 “从现在起,罚跪祠堂五日,若是敢偷懒耍滑,就断一日的吃食。” 说完,他气匆匆地走了。 林棲寧还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吉祥嚇坏了,连忙將她扶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林棲寧摇了摇头:“没事。” 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大哥方才看著也没动静,那估计是二哥替她受下了。 一个婆子指著地上道:“二姑娘,跪下吧。” 吉祥不满:“可是姑娘才刚被打过。” “老奴也只是听吩咐办事,还是说姑娘想要饿肚子?” 林棲寧二话不说跪下了,没有一点反抗。 罚跪五天说得轻巧,其实是很折磨人,光是跪一日,膝盖就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仅仅经过一夜,疼痛並不会减轻,甚至更甚,仅仅是弯下去都伴隨著疼痛,跪得越久,疼痛就越深入骨头。 这个时候,一日会比一日难熬,夜晚的休息也不是喘口气,而是下一个刑期的倒计时,双重折磨,是会让人熬到崩溃的。 经过陈大夫的医治,林明漪醒过来了,苏娥等人赶紧围了过去。 林明漪虚弱地喊了一声娘,苏娥立马握住了她的手。 “你可险些嚇死我们了,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么?” 林秉文握了握苏娥的肩头:“你瞧瞧你急的,她才刚醒,先让她多休息会儿吧。” 苏娥点了头:“明漪,那你再睡一会儿,爹娘还有你大哥二哥都在这儿守著你。” 林明漪轻轻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之后,趁著苏娥几人暂时离开,她唤了小蛮。 “林棲寧那边怎么样了?” 小蛮:“二姑娘被大公子打了一戒尺,又被罚跪五日后。” “就这样?” 小蛮:“是。” 林明漪並不是很满意,她头都撞破了,林棲寧还能留在这儿,果然还是因为是亲生的。 时辰在很慢地流逝,吉祥在旁边十分心焦,眉头死死地夹著。 林棲寧一直跪到了天黑,终於能起来了,吉祥不敢耽搁多一息,连忙上前去扶她。 为了不叫看守的婆子看出猫腻,林棲寧假装站不起了。 吉祥心疼得不得了:“姑娘,奴婢背你回去吧。” 林棲寧摇头:“不用,还能走。” 不仅能走,她还能蹦躂著走,健步如飞,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吉祥:“可是...” 她用力拉了拉吉祥的手:“走吧。” 吉祥只好搀著她,慢慢地往青芜房走。 路上,吉祥几次三番想要背她,都被林棲寧拒绝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青芜房,吉祥和小福急急忙忙要给她的腿冷敷,李妈妈和琉璃琥珀也是忙进忙出的,个个担心得不得了。 小福眼泪汪汪:“姑娘,要是疼的话,就喊出来。” 林棲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別哭了。” 冷敷完,吉祥和小福又给她上了药。 夜里,小福还想守著她,替她冷敷,被林棲寧拒绝了。 小福顿时蛋花眼,林棲寧捏了捏她的脸蛋,凶巴巴道:“去睡觉,我要是不舒服会唤你的。” 小福一步三回头:“姑娘一定要唤我。” 此时,林渡的房中,小廝在给他按揉著膝盖,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膝盖从不舒服到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但细看又没什么异常。 一夜过后,林渡面容有一两分憔悴,膝盖上密密麻麻的细疼扰得他一夜也无法入睡,於是一早他就让人请了陈大夫过来。 “大公子,你这膝盖没什么异样啊。” 林渡:“陈大夫,你再瞧仔细些。” 陈大夫是真瞧不出什么异常:“那要不我给你上些药?” 林棲寧这边,她要去罚跪之前,吉祥和小福又给她的腿进行了热敷,好叫她在接下来一天的折磨中好受一点儿。 没有遭受肉体上的疼痛,五日对於林棲寧而言,一点儿也不难过,很轻鬆就熬过去了。 但是为了不让人瞧出异常,她装得很惨。 到了第五日,她的腿终於是有点麻了,前两日,小福她们来抬她,她躺得有些心虚。 今天小福她们来抬她,她可以安心一点儿了。 而林渡觉得自己见了鬼了,膝盖无端生剧痛,甚至不得不臥床休息。 小廝来报:“大公子,二姑娘已经跪满五日了。” 许是自己的膝盖也在疼,林渡生了怜悯:“她怎么样了?” “二姑娘被抬回去了。” 林渡皱了眉:“让陈大夫去一趟。” 林棲寧自然是不会见陈大夫的。 林渡有点生气,这种时候还闹这种彆扭,冷冷道:“隨她去。” 林渡休息了好几天,膝盖才好些,能下床走动,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同样的,林棲寧也在房中臥床了几日,骨头都快躺酥了。 等到李妈妈几人的准许,可以下床后,她立马就在房中转了好几圈。 李妈妈等人起初还紧张地护著她,担心她走不稳摔倒,但见她行走无碍,个个睁圆了眼。 李妈妈:“姑娘,你...膝盖真的好全了?走路不疼?” 第22章 花宴 林棲寧笑了笑:“有你们悉心照料,自然好得快。” 琉璃:“说来也怪,大公子今日倒一瘸一拐的,像是伤到腿了。” 林棲寧唇边笑意渐大,看来她跪祠堂的伤痛,共感到了大哥自己身上。 她有点儿想亲眼去看看。 於是乎,次日一早,林棲寧就去苏娥和林秉文那儿请晨安了,正好遇上了一瘸一拐,走不顺畅路的林渡。 林棲寧赶紧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林渡的后面。 林渡注意到了她:“林棲寧,你在后面做什么,还不走快点。” 林棲寧用力扯平自己的嘴角:“是。” 接著,她健步如飞地越过了林渡,把一瘸一拐的他扔在了后面。 林渡见状,脸色黑了黑。 林棲寧到时,林明漪和林驍已经在了,她一出现,堂內的气氛忽然就凝滯了。 林驍严苛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摆明了还在记恨她害得林明漪头破血流,又犯心疾。 苏娥见她走路无碍,问:“棲寧,你的伤好了?” 林棲寧:“这点痛与七年的毒痛相比,算不了什么。” 她养伤的这几日,没人来看过她。 苏娥神情微顿。 林驍则冷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满她又拿那七年博怜惜。 林棲寧不愿与他多论什么,坐著没再说话。 等了一小会儿,林渡总算是走到了。 林秉文问:“渡儿,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了?” 林渡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爹娘,昨夜安否?” 苏娥:“都好。” 本来气氛还可以,林驍却要计较林明漪受伤一事:“林棲寧,你欠明漪一个道歉。” 林棲寧看向他,没有动作。 林驍声线瞬间泛冷:“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 林渡也不明白,怎么让林棲寧认个错就这么难。 一大早,几个儿女就剑拔弩张的,林秉文自然是不喜的:“好了,既然已经罚过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林驍不依不饶:“那以后她要是再犯呢,这次明漪是没出事,莫非要等到真出事那天,你们才后悔?” 这样一通问,叫林秉文和苏娥沉默了。 林渡道:“若是再有下次,我们也不会轻饶她。” 可林驍心气还是不顺,苏娥赶紧提起了大长公主要举办的赏花宴。 这次的赏花宴与以往不同,不只有女眷参与,还有其他王公大臣的公子。 苏娥对著林棲寧和林明漪:“你们与我一同去吧。” 林驍寻到机会了:“林棲寧才惹了这等祸事,带了她去,不怕叫她惹出更大的麻烦么?” 林秉文提醒道:“这是大长公主举办的。” 要是只带了明漪去,那叫大长公主和其他人怎么看? 因此,这次的赏花宴,林棲寧必须要去。 林明漪听进去了林驍的话,道:“二哥,棲寧妹妹不是那等不分场合之人。” 如果林棲寧在赏花宴上伤了她,眾目睽睽之下,她不信林棲寧还能安然无恙留在林家。 “对吧?棲寧妹妹。”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林棲寧眼里起了暗芒。 大长公主府办的赏花宴,是怠慢不得的,很快,苏娥就命人送来了釵环和衣裙,都是现下时兴的。 林棲寧没什么心思看,她在愁银子一事,大哥扣了她的月银,好不容易想出了赚银子的法子,结果还被林明漪陷害,耽误了这么些天。 她在心里头嘆气,在外头养一个人,一点儿也不容易啊。 养的还是个喜欢吞银子的金疙瘩。 她现在完全不能共情把闻越捡回去的自己,人甚至不能共情一盏茶前的自己。 转眼便到了赏花宴当天,衣香鬢影,来赴宴的世家贵女个个人比花娇。 说起来,这还是林棲寧回来后,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脸,她与林明漪一起跟在苏娥的身边。 天命之女无疑是未来的娘娘,凡是遇上的夫人们都在恭维苏娥,有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儿,同时,她们的目光也在林明漪和林棲寧之间来回扫视。 忽听一道兴奋清亮的声音:“明漪姐姐!” 接著,几个姑娘欢喜地簇围到林明漪身边。 “明漪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急了。” “是啊,平日里你也不出来见我们,我们就指著在这宴上见你呢。”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但林棲寧认得她们,都是从前与她相熟的,如今全围在林明漪身边,一口一个姐姐亲昵地叫著。 林明漪:“妹妹们,这是棲寧妹妹,她回来了。” 姑娘们顿了一下,才將目光落到了林棲寧身上,接著侷促地与她见礼,语气和神情生疏尷尬。 林棲寧对此並未有特別大的反应,只当她们是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就好。 然后,姑娘们就要拉著林明漪去赏花玩闹,但並没有叫上林棲寧的意思。 苏娥笑著:“去吧。” 林明漪隨著活泼的姑娘们走了。 夫人们要说些私密话,苏娥这才想起林棲寧还在身边。 “棲寧,你也去寻姑娘们玩吧。” 林棲寧点了头,便自寻去处了。 她以为只有她自己是独身一人,没想到会在拐角游廊下见著另外独自一人的一姑娘。 那姑娘对著她抱以友善一笑,林棲寧点头回应,坐到了旁边,两人相隔了四五个人的位置。 林棲寧不知道那姑娘在坐著想什么,反正从这儿能看到林明漪,不知林明漪这回想要耍什么手段。 此时,与林明漪在一起的几个姑娘,特別为林明漪担心。 “明漪姐姐,林棲寧她没有为难你吧?” “是啊,她性子骄傲,明漪姐姐你性子软,怎么招架得住她啊?” 林明漪温声细语:“到底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她怪我也是正常的。” 几个姑娘为她不平:“这怎么能怪你呢?她果真是欺负你了对吗?林大公子和林二公子没帮著你吗?” 林明漪做出哀愁的样子:“他们是亲兄妹,我怎能叫他们离心。” 一听她在委曲求全,几个姑娘立马道:“既如此,我们帮著你。” 不多时,便有丫鬟敲了响钟,时辰到了。 第23章 隱情 林棲寧来到相应席位,隨著內侍高声通报,在侍女的簇拥下,大长公主与駙马,还有萧鸣一同出现。 林棲寧原本是要与苏娥和林明漪坐一处的,但大长公主忽然朝她招了招手。 “棲寧,到本宫身边来。”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林棲寧缓缓走到了大长公主的面前。 大长公主指了右侧第一席,笑道:“你就坐这儿,一会儿陪本宫说说话。” 底下的林明漪陡然捏紧了帕子,她没料到大长公主会这么看重林棲寧,会让林棲寧坐到跟前去。 林棲寧入了座,一侍女在她身边候著,是大长公主府的侍女,可安心唤使。 駙马爷曾经是探花,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出色,即便上了些许年纪,但岁月留情,仅仅是叫他多了几条细纹,还沉淀了他身上的气度。 他笑容温润:“好些年不见,想不到当年娇俏的小姑娘,已经变成沉稳的大姑娘了,我险些认不出来了。” 大长公主跟著笑:“我初次见她呀,也是这样。” 他们这样亲昵地打趣她,就是明晃晃对著眾人表明,他们记得她替萧鸣挡毒箭的恩情。 林棲寧微微弯了唇,但两好竹怎么就出了根歹笋呢。 这根歹笋此时还坐在她的对面,看著她。 说不会忘了她的恩情,也不知道送些金银珠宝来,光张嘴说没用的话。 大长公主对著眾人道:“各位也不必拘谨。” 眾人齐声:“谢大长公主,谢駙马。” 赏花宴表面上是赏花,实则是相看宴,主角自然是萧鸣了。 桌上的各色茶点还不错,林棲寧边留意眾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边尝了个遍,还要边与大长公主和駙马爷说话,以及留意林明漪的动作,可忙了。 底下眾人可隨便走动,但她就是岿然不动,她要自己时刻在大长公主和駙马爷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林明漪才不好耍手段。 她一直忙到了赏花宴的尾声,不知怎的,某处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侍女也急急忙忙来稟告大长公主和駙马爷,说是出事了。 林棲寧简单拼凑了一下事情,大概是国子博士明家的庶女跟凤阳郡公的嫡长子被抓到滚到了一张床上去了。 在自己的宴上,也敢有人动手脚,大长公主的脸色很不好看。 而这里面还牵扯了一桩事情,那就是凤阳郡公的嫡长子,凤阳世子与明家的嫡长女明锦华已经定亲了。 也就是说,明家庶女明嘉乐与自己的未来姐夫滚到一起去了。 林棲寧並未看到那个场面,明嘉乐和凤阳世子已经穿戴整齐了。 明嘉乐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被陷害了:“小女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席间觉得身子热,便去了別处歇息。” 凤阳世子此时也铁青著脸,为自己辩解著:“我也是忽觉浑身燥热不適,才到別处去透风,之后便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站在两人面前,身子止不住发抖的姑娘,正是林棲寧在游廊下遇到的那位姑娘。 原来她是国子博士明家的嫡长女明锦华。 凤阳世子:“锦华,你信我,我们不日就要成亲了,我对你绝无二心。” 他神態恳切,语气著急。 明锦华红著眼眶,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没有回应。 周遭人议论纷纷,国子博士明先生教的还是周礼,出了这种不知廉耻,丟人的事情,这下是没脸再见人了。 萧鸣:“娘,阿修不是放浪形骸的人。” 凤阳世子行了一个臣礼:“堂姑祖母,请您为我做主。” 大长公主不怒而威:“既然都说是被人陷害的,那就去查。” 大概一刻钟后,两个有力的婆子抓著一个小丫鬟前来。 “回稟殿下,奴婢们抓到了这贼头贼脑的丫鬟正匆匆忙忙往外跑。” 看到丫鬟的样貌,明锦华的表情变了变,她正想说话,丫鬟扑通跪了下去。 “不关奴婢的事儿,是,是姑娘的衣裙湿了,让奴婢借著进来送换用的衣裙时,给二姑娘下药的。” 眾人闻言顿时譁然,明大姑娘竟然要毁了自己的庶妹。 “还有一杯酒本来是要给马夫的,但不知怎么叫世子喝了下去。” 她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求殿下开恩,全是大姑娘指使奴婢乾的。” 明嘉乐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姐姐,是你给我下了药?” 听到此处,大家也捋清楚了,是明大姑娘要给明二姑娘下药,意图毁了她,结果弄巧成拙,让二姑娘和自己未来的夫君滚到了一起。 凤阳世子紧紧拧起眉,胸口难以置信地起伏著:“锦华,真的是你做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嘉乐她已经够可怜了,你何必还要做这样的事儿毁了她!” 明锦华立即辩驳:“我没有!” 她看向了明嘉乐:“是你不小心弄湿了我的衣裙,才叫了灿儿进来送换用的衣裙。” 明嘉乐眼里盈出水雾:“可我那是无心的,何况灿儿是你的贴身丫鬟。” 大长公主锐利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后瞥向跪著的丫鬟:“你说是明大姑娘要你下的药,药呢?” 灿儿哆哆嗦嗦地拿出那瓶药。 既然是催情药,这药瓶就不能隨意打开。 大长公主吩咐道:“去请府医来。” 只要证明了这药就是催情药,且就是明嘉乐和凤阳世子中的药,那明锦华就逃脱不了了。 明锦华紧紧地咬著嘴唇,浑身充斥著焦急不安的气息。 凤阳世子深深盯著她,发红的眼里满是失望,声音发涩:“锦华,你当真是糊涂啊,嘉乐是你的妹妹,从前我还不信那些话,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但林棲寧不觉得明锦华不像是会害人的人,这件事情说不定还有隱情。 她站了出去,对著大长公主:“殿下,我有法子能更快查明真相。” 她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明锦华也看向了她。 苏娥轻轻喊了一声棲寧,示意她不要掺和,有大长公主做主就好。 面对她,大长公主神態缓和了一点儿:“哦?什么法子?” 林棲寧:“可否將那瓶药给我瞧瞧?” 第24章 丟大脸 大长公主抬了抬手,侍女將药瓶拿给了林棲寧。 林棲寧拿著药瓶问灿儿:“你下过药,这里边是药粉还是药水?” 灿儿:“是药粉。” 她走到了酒桌前,倒了一杯酒。 眾人屏息以待,瞧著林棲寧接下来要怎么办? 只见她拧开了药瓶,將里面剩余的药粉倒进了酒杯里。 有人惊呼想要阻止,大长公主抬了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林棲寧端起了那碗加了药粉的酒:“如果这药真是催情药,而且凶猛到能叫人理智全失,那喝下去肯定就会发作了。” 駙马:“是这样没错。”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林棲寧,却见她忽然將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了。 眾人一下子惊了,明锦华也瞪大了好看的双眼。 苏娥赶紧来到她的面前:“棲寧,你怎么能將这药给喝了呀!”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萧鸣,他紧张又著急道:“棲寧,这是催情药!” 林棲寧十分淡然:“是吗?” 眾人这才发觉她好像一点事儿也没有。 呈上来的罪证催情药,既然没有作用,又怎么陷害明嘉乐和凤阳世子。 眾人的表情微妙了起来,在底下窃窃私语。 “我就说明大姑娘好端端的,为何要害一个处处不如她,威胁不到她的庶女呢?” “就是啊,明大姑娘在外头名声那样好,不像是干这种事儿的人。” 明嘉乐眼神倏然慌张了起来,灿儿也惊惶地跌坐在地。 大长公主威严的冷喝:“大胆恶婢,你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今日你若是不招,那就拖下去行刑,直到你愿意招为止!” 灿儿被嚇得痛哭流涕了起来,连忙道:“殿下饶命啊,是,是二姑娘!她一直想要顶替大姑娘嫁入郡公府,成为凤阳世子妃,才命奴婢给她和凤阳世子下了药。” “之后,又命奴婢栽赃大姑娘,这样一来,她既能名正言顺顶了大姑娘的婚事,又能毁了大姑娘,殿下,奴婢句句属实啊,再没有隱瞒了。” 终於是真相大白了,明嘉乐瞬间面色惨白地瘫软在地。 而凤阳世子很是惊愕,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自己眼前的事物忽然出现崩塌了,整个人都踉蹌了一下。 明锦华一张粉脸写满了怒意:“你为何要替她害我?” 灿儿紧咬著嘴唇:“奴婢与府中的小廝...被二姑娘抓到了。” 未说明之意,大家都懂,无非就是这丫鬟与小廝私通,被明嘉乐抓到了並拿来威胁她背叛明锦华。 府医这时赶来了,大长公主给了身边的侍女一个眼神,侍女来到了林棲寧的身边。 “姑娘,殿下命奴婢带你下去。” 林棲寧看向了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对著她微微頷首。 林棲寧隨著侍女悄无声息地下去了,这一幕萧鸣看到了。 之后便是大长公主在前边发落丫鬟,林棲寧在后边让府医在自己诊脉。 萧鸣急急地赶来:“棲寧。” 林棲寧懒得看他,拢回了自己的手。 萧鸣急问府医:“棲寧她怎么样了?” 分明说喝了催情药,府医:“怪了,林二姑娘身子並无大碍。” 大长公主与駙马爷,还有苏娥和林明漪这时也赶来了。 林棲寧索性解释道:“在治箭毒那些年,云林大师用尽了各种各样的药。” 如果事情没有隱情,就算她喝下药,依旧能自圆其说。 而且药瓶上还有残余药粉,依旧足够定罪。 不过,最最庆幸的是她推测对了,诈出了真相,没有冤枉一个无辜的姑娘,也多亏了大长公主信任配合她。 府医:“许正是这个缘故,催情药对林二姑娘並未起多大作用。” 大长公主一听,有些心疼,其他人脸色各异。 大长公主拉起林棲寧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就算是这样,那药岂是你想喝就喝的,要是再伤了身可怎么好?” 林棲寧露出一抹乖笑:“多谢殿下为我忧心,我以后不这样冒险就是了。” 萧鸣拧著眉:“这么些年,还是这样任性的性子。” 林棲寧闻言心里头不快,说得他们两人好像多亲近一样,她早就后悔了,当年真不该替他挡毒箭。 林明漪则是驀地拢紧了自己的手心。 駙马爷笑道:“不过,也多亏了棲寧这孩子,不然这桩事儿可不好如此快破了。” 大长公主:“那倒是。” 外头的女眷宾客们已经都离开了,既然林棲寧没事了,那她们也该告辞了。 駙马:“鸣儿,我瞧你还是很在乎棲寧那孩子的,你方才都急得不成样子了。” 萧鸣有些不太自然:“不过是当她是妹妹。” 駙马和大长公主对视一眼,双双摇了头,隨他去吧,天命之女的身份还未明,倘若真是林棲寧,两个孩子总归是有缘无份。 林棲寧三人回到承恩侯府,不想正正好遇到了回来的林渡。 这个时辰,应当还未下值才是。 苏娥:“渡儿,你怎么回来了?” 林渡脸色很臭,眼眸也是阴沉沉的,面对苏娥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询问,他卖力地遮掩了下情绪。 “没什么。” 他没法將刚才在宫里发生的丟大脸的事儿,跟三人说。 方才他正在翰林院当值呢,身上猛地一阵燥热,接著,他的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 据说,他当时疯魔了一样不停地撕扯著自己的衣服,还要饿虎扑食般去脱同僚们的衣服,嚇得同僚们惊恐地满处乱跑。 幸好他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不算灵活,可扑不到人,他就发狂,到处砸东西,內给使们拦都拦不住他,主要也是怕被他给抓到扑倒。 之后,在他抱著门口那棵树又蹭又亲,险些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前,才被大家给按住了。 经此一事,他可谓是在翰林院出“名”了,他现在还记得御医和內给使们奇怪的表情,以及看他时的眼神。 他简直是没脸见人了,人可以死,但不能丟脸而死。 林棲寧望著林渡匆匆回房的身影,神情微妙,看来这次遭罪的还是大哥啊。 二分之一的机会,大哥还挺幸运。 其实是大哥也好,二哥身上还承受著余毒呢,要是共感到了二哥身上,二哥有得受了。 第25章 谢礼 明家两姐妹的事儿冒出来,扰乱了林明漪的谋划,她心情不大好,沉默地回到了房中。 还有就是萧鸣心里还有林棲寧的位置,以及方才在马车上事情,也叫她心气不顺。 方才在马车上,苏娥心疼地看著林棲寧。 “你这孩子,怎么吃了那么多苦头,不说出来呢?” “幸好你如今已经痊癒了,也回家了,以后不必再吃那些苦头了。” 林棲寧沉默了半晌,只回了一句:“是啊,幸好不用我再吃苦头了。” 林明漪认为她那句话好似话中有话。 小蛮给她递茶:“姑娘何至於忧心,全府上下心都向著你,何愁找不到机会。” 林明漪心情缓和了一点儿,加上此行好歹知道了有些药对林棲寧不起作用,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青芜房,林棲寧坐在铜镜前,慢慢卸著釵环。 小福將拆下来的釵子放到了盒子里:“幸好姑娘你没出事,奴婢等一直担心著。” 吉祥替林棲寧卸下了一枚簪子:“姑娘是没出事,但宴上出大事了。” 林棲寧看著她笑了笑:“你听到那些夫人姑娘们说的了?” 这个小机灵鬼。 吉祥:“嗯!” 她扭著头:“小福,我一会儿与你说。” 小福点了点头,隨后问起:“姑娘,晚膳要点什么荤菜?” 林棲寧已经渐渐吃起荤腥了,就算是红烧肉,也不怕身体吃不消。 这对於小福她们来说,是大喜事,早就盼著姑娘能多吃些好的了。 姑娘太瘦了,之前吃不得荤腥,现在可以吃了,自然要多吃肉肉,养得胖胖的才好。 想她和吉祥,还有娘和琉璃琥珀,来到姑娘身边,无一不比之前圆润了。 林棲寧拿起梳子:“我想吃茱萸鱼。” 小福:“那是辛辣的。” 她笑眯眯:“不怕,能吃。” 然后,小福和吉祥就这么看著她平淡的大快朵颐。 小福瞧著完全没动过的用来解辣的汤茶:“姑娘,你不觉得辣吗?” 林棲寧:“不觉得。” 她甚至感觉不到辣。 小福和吉祥非常惊讶:“姑娘,你这么能吃辣么?” 林棲寧笑了笑,矇混过关。 不过既然她这么能吃辣,或许她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茱萸鱼是真的好吃,夜里,她困得迷迷糊糊,还要跟小福念叨。 “小福,我明日想吃辣麵,蒜齏肉,辣脚子...” 小福边缓缓放下纱帐,边笑著应著她的话:“好的,姑娘。” 林驍的房中,此时却是不得安寧,他的喉咙有点儿不舒服,胸口也隱隱作痛,这点痛不算特別难受,可它磨人啊,没两三个时辰消停不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从他中毒醒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身上时不时就痛一下。 他还不知道是怎么中毒的,以及是什么毒? 反正他就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大不如前了,仿佛总存著一丝病气。 第二日,林渡很顽强地去翰林院当差去了。 他想著,反正这顿嘲笑是免不了的,要是自己不去,岂不是又多了个缩头乌龟的污名。 林棲寧听了后,为他的勇气鼓了鼓掌。 “吉祥,你去打听一下,哪家酒楼有特別辣的辣菜。” 吉祥:“是。” 同时,明家的事儿也在昨夜传开了,明嘉乐敢在大长公主的宴上行算计,註定了这件丑事会传得沸沸扬扬。 晚间,吉祥回来了,她从兜里摸出了一沓纸:“姑娘,这些就是奴婢今日打听来的所有地方。” 林棲寧看著一幅幅奇奇怪怪的画:“这是?” 吉祥一幅幅解释,亏她能认得出自己画的是什么地方。 林棲寧微微蹙眉:“吉祥,你和小福从明日起,隨我学认字。” 小福乖乖点头,但吉祥蔫巴巴的。 “姑娘,那些字哪有我这些画好记。” 林棲寧露出了严肃的神情:“要是哪天情急之下,需要你给我递消息,或是我给你们递消息,你们都看不懂字,那怎么办?” 吉祥一听赶紧道:“奴婢愿意学。” 林棲寧卸去严肃的神情,温和了一些:“你要是喜欢画这样的画,我也不会阻挠你。” 吉祥恢復了精神:“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公子是黑著脸回来的,想来是受气了。” 林渡正觉得邪门呢,最近怎么处处不顺,先是无缘故昏倒,后是腿无缘故地疼,接著是忽然发情。 该不会真是林棲寧带回来的霉运影响了吧? 要不,改日他寻人问问? 过了一日,外头就在传,明嘉乐如愿嫁给了凤阳世子,但是是做妾室,她敢同时算计明锦华和凤阳世子,又乱了大长公主的赏花宴。 郡公府不喜她,明家也对她失望至极,不愿替她筹谋半分了。 而明锦华跟凤阳世子退亲了。 吉祥替林棲寧梳妆:“听说凤阳世子天天追在明大姑娘的身后呢,痴情得很。” 林棲寧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痴情?未必。” 午膳后没多久,琥珀从外头进来:“姑娘,明大姑娘递了帖子来。” 林棲寧接过去看了,欣然答应,可算能光明正大出府了。 只不过见面的地点,她打算换一个地方。 她在双娇酒楼见到了明锦华,明锦华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其实明锦华是个特別坚强的女子,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如今是她在管著明府。 她一个人操持著府里,从来没有亏待过明嘉乐以及明嘉乐的亲娘吴姨娘,没想到还是被她们背刺了。 “林二姑娘,请坐,我今日主要是想谢谢你的。” 她起身给林棲寧斟茶:“在看到灿儿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了是明嘉乐在陷害我,如果让大夫来查这那瓶药,我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双手举起了杯:“多谢你替我洗清冤屈,若不是你,只怕我的下场不会好。” 林棲寧微微弯唇:“客气。” 明锦华抬了手,示意身边丫鬟送上了:“这是一点点谢礼,还请林二姑娘收下。” 谢礼是一支很金贵金簪和一对金鐲子,还有几尺上好的绸缎。 第26章 养个男人 林棲寧:“这也太贵重了,你要不给我点银子吧?” 主要是这谢礼她收了也不好拿出去典当啊,还不如给她银子。 明锦华愣了愣:“那...” 她让丫鬟拿出了荷包:“我这儿只带了五十两。” “林二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五十两!能租一年的一进院呢! 见林棲寧没有扭捏地收下,她笑了笑:“对了,林二姑娘,我已经逼问过了明嘉乐了,那药瓶里装著的是真的催情药,灿儿也没有换过药。” 她换上了担心的表情:“你那日將药喝了下去,身子真的没事吗?” 林棲寧:“没事,我先前常年用药,有些药对我没有作用。” 明锦华是听过林棲寧的事儿的:“林二姑娘怎么会想来这儿,是喜欢这儿的菜品么?” 京城的酒肆非常繁荣,要是没有特色,根本分不到羹。 这名为双娇的小酒楼就是靠辣菜的噱头打出了名號,许多人想来见识一下,便渐渐在京城站稳脚跟的。 林棲寧:“不知我能不能加一道辣菜?” 明锦华:“这道辣菜可是这酒楼的招牌,听说没有多少人敢吃。” 很多人只是点来见识一下,她想著林棲寧应当也是这样。 辣中肉一抬上迎面就是一股辛风,明锦华不由得拿著帕子掩了掩鼻子。 这辣中肉顾名思义就是在辣中寻肉吃。 接著,当著明锦华的面,林棲寧竟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一道辣中肉,明锦华惊得微微张开嘴。 她送了一杯茶水到林棲寧的手边:“林二姑娘,你...你不觉得辣么?” 林棲寧淡然地摇了摇头,后,她让吉祥向掌柜的要来了纸墨笔砚,唰唰在纸上落墨。 明锦华歪头看了看,看到纸上写的內容时,挑了秀眉。 “你这是要留给掌柜的?” 林棲寧笑著点头:“嗯。” 她那日吃完茱萸鱼之后,就起了这个念头,就让它替她拢来第一桶金吧。 “吉祥,在这个小角落,画上你的画。” 吉祥微怔,虽不知姑娘是什么意思,但姑娘做事总有她的道理,自己只需照做就是了。 纸上的字加上那幅小画,挑衅意味十足。 林棲寧和明锦华走后,伙计上来撤膳收拾,看到了被吃完了的辣中肉,惊了惊,隨后他看到了旁边压著的纸张。 林棲寧在纸上留的內容是:辣中肉是个纸老虎,一点儿也不辣,若是下回能辣到她,她倒给五十两银子。 伙计立马拿著纸张跑下去寻了掌柜的。 掌柜的见到纸张上留的內容后,瞪大了双眼:“这厢房里的客人真的將辣中肉吃完了?” 伙计:“千真万確,这人还如此挑衅我们,这实在是太囂张了,这不是摆明了来砸我们的招牌么。” 掌柜的嫣然一笑:“急什么,有人主动给我们送银子,我们还能不收?” 既然出来了,林棲寧顺道去了一趟闻越那儿。 柳石在院子里扫地呢,见著林棲寧慌张了一瞬:“姑娘,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你们家公子呢?” “呃...”柳石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院子,“我们家公子出去了。” “去哪儿了?” 柳石舔了舔嘴唇:“呃,我们家公子去...挣银子去了。” “我们已经劳烦姑娘你许多了,总不好一直光指靠姑娘你。” 吉祥:“可是你们家公子不是病秧子么,他能去哪挣银子?” 柳石立马反驳:“別看我们家公子身体不好,但能写得一手好字,还有一手好画。” 吉祥恍然大悟:“哦,所以他是卖字画去了?” 柳石扯著嘴角连连点头:“没错,我们家公子就是卖字画去了。” 吉祥还有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他一个人万一晕在半路咋办?” 柳石瞬间僵住,林棲寧也狐疑地看著他。 柳石咽了咽唾沫:“公子他让我留在这儿看家。” 他將林棲寧往里请了请:“姑娘,请进去喝杯茶吧。” 林棲寧坐下:“他可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柳石:“没有。” “他在哪儿卖字画?” 柳石紧张:“不知。” 吉祥又起了疑心:“你们家公子那么病弱,你居然什么也不问,就让他出去了?” 柳石磕巴了一下:“兴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棲寧点了头,等人甚是无聊,她四处看了看,院子和屋子都收拾得很好,只是没什么人味,好似没什么人住在这儿。 她不禁想,难道是人太少了,她现在身上有银子了,或许可以雇多些人。 大概半个时辰后,林棲寧等不住了,想要走,闻越回来了。 他的俊脸微微泛红,还有点儿喘,看起来是赶回来的。 他走过来,声音微哑:“姑娘,久等了,怎么不让人先来告知我一声。” 林棲寧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顺道来瞧瞧你而已。” 看到他空空的两手,她问:“你的字画都卖完了?” 他稍微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柳石:“是啊。” “行情好么?卖了多少银子?” “卖了五两。” 林棲寧看起来有几分惊讶:“你卖了五两?” 够一日的药费了。 闻越扇子似的睫羽轻轻往下垂了垂:“只是今日而已,平常卖不到这么高的价钱。” 林棲寧从自己今日得的银子中拿出十两来:“这是给你们的,你们拿著置办几身衣裳或者其他需要的物件吧。” 剩下的,她就拿去雇个护院和烧火的婆子回来。 闻越:“姑娘,这是打算养著我?” 林棲寧本来是没这样想的,但听他这么说,她又觉得也不是不行,在外头养外室的人多的是,她养个男人怎么了。 看他的样子,还不知道他能活到什么时候呢,权当行善积德,好叫自己將来长命百岁,健康喜乐,寿终正寢了。 “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闻越起身相送:“好,不知姑娘能否告知我,你的闺名?” “林棲寧。”她起身时,不小心磕到了。 “姑娘。”闻越眼神定在她的身上,瞧著有几分忧色,“你...不疼?” 第27章 赏赐 林棲寧闻言,立马捂住了自己磕到的膝盖揉了揉:“我比较耐疼。” “你不用送了,今日奔波了一天去卖字画,好好歇著吧。” 闻越轻轻地嗯了一声。 柳石:“姑娘慢走。” 出了门,林棲寧眼神有了一点变化,以后她要谨慎些才行,不能叫人看出异样来。 明锦华还是请求林棲寧收下了谢礼,待林棲寧和吉祥拿著明锦华赠的谢礼,回到承恩侯府,她才知道大长公主送了赏赐来,赏花宴那日她也算是立功了。 赏赐是给她一个人的,自然是抬进她的院子里了。 本来是大喜事,可小福和李妈妈几人却是不怎么高兴,尤其是小福,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林棲寧问:“怎么了?” 小福气哼哼,又有点自责:“赏赐里有一株百年人参,是大长公主送来给姑娘补身子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来要走了,说是要拿去给大姑娘补身子,奴婢们没能拦住他们。” 琉璃气愤道:“二公子还说,那是你理应赔给大姑娘的。” 琥珀表情凶凶的:“姑娘才不欠大姑娘呢。” 她分別捏了捏三人的脸:“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最要紧的是护好自己。” 李妈妈:“可那是百年人参,十足珍稀的,老奴还想著每次煮一点,慢慢熬给姑娘你吃的。” 几人的失落都明晃晃掛在了脸上。 林棲寧失笑:“那我去要回来。” 但是这样,李妈妈又有些担心:“那你和大公子二公子岂不是会...” 她道:“本来也已经不剩什么了。” 李妈妈几人对视了一眼。 林棲寧直接去了林秉文那儿。 林秉文:“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不快点来,难道要等她的人参进了林明漪的肚子才来么? “今日大长公主的赏赐中,有一株百年人参,大长公主赏赐这样东西,爹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但大哥和二哥趁我不在,强行要走了那一株人参。” 林秉文立马皱了眉:“来人,去请大公子和二公子来。” 林渡和林驍是一同前来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通常这个时辰,爹是不会叫他们。 在看到林棲寧那一刻,两人明白髮生什么事情了。 林秉文眼神严厉:“你们要走了大长公主赏赐给棲寧的人参?” 林驍对著林棲寧的眼神有点凶:“那是给明漪补身子的,她害了明漪,正好补偿给明漪。” 林渡同样道:“棲寧,明漪是因你伤了身子。” 林棲寧眼神冷淡:“拿大长公主赏赐的东西补偿给林明漪,大哥二哥是在为林明漪好,还是在害她?” 林驍厚脸皮道:“只要你答应让给她就是了。” 她鏗鏘有力地吐出四个字:“我不答应。” 林驍瞬间激动了:“你!” 她直直盯著他:“爹已经说过那件事就此揭过了,二哥还咬著不放,你有那么恨我?” 林渡本来想说话,听到她这样说,拧著眉,將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林驍激动得涨红了脸:“我不是恨你,我是...” 她打断他:“把我的人参还给我,你要是这么想要,去问大长公主要,而不是抢自己妹妹的赏赐。” 林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林秉文被吵得脑仁疼:“行了,將人参拿回去给棲寧。” 林渡:“爹,那人参对明漪的身子好。” 林秉文:“明儿吩咐人去买就是了。” 林驍:“那是百年人参,哪有那么轻易买得到。” 林棲寧不想与他们打嘴皮子官司了:“还我人参。” 她这副不懂事的样子,林秉文心生不喜,但到底是大长公主给林棲寧的赏赐,按理说,其他人是没资格动的:“渡儿,去將人参拿来。” 林驍冷硬道:“还不了,明漪已经用了。” 林棲寧“呵”了一声:“一要过去就如此迫不及待用了,还真的心急啊。” “一整根都用下去,也不怕滋补过度,暴血而亡。” 林渡剎那间冷脸:“林棲寧,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林棲寧並不怕他:“既然她用了,那劳烦大哥二哥折算成银子还我。” 好的人参,几乎是一两银子一两参,百年人参,更是有市无价。 林驍胸口狠狠起伏:“林棲寧,你非要如此?” “比不得大哥二哥的行径,强要又强逼,我可做不来这些事儿,要是大长公主知道了这事儿...” 林秉文厉声呵斥:“好了,整日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林棲寧丝毫不退步,要是真让大长公主知道了这事,或者传了出去,那他们就罪过大了。 他只好看向林渡:“那人参,明漪真的都用完了?” 林渡:“没有,只用了一些。” “那还不快去拿来。” 林渡不得不吩咐人去倾暖阁要。 林驍凶狠地瞪著林棲寧,林棲寧慢悠悠地喝茶。 倾暖阁。 小蛮:“姑娘,大公子派人来要那支百年人参。” 林明漪:“为何?” 小蛮:“是二姑娘去了侯爷那儿,难道大公子和二公子没有与二姑娘说么,二姑娘还敢违抗两位兄长的话?” 她出主意道:“要不,拿个假的还回去?” 林明漪瞥她:“你以为林棲寧是傻子?” “百年人参,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姑娘,你才吃了一点儿呢。” 她又有了鬼点子:“要不我现在就让人多切一些留下来。” 林明漪眼波中荡漾著一圈圈算计:“去吧,要是问起,就说是我为爹娘留的。” 小蛮:“是。” 大姑娘这样做,既得了美名,又能叫侯爷夫人更偏向她,而且侯爷夫人肯定是心疼大姑娘的,到时这百年人参还是进了大姑娘的口中。 因此,好好的一根人参,送到林棲寧手中,就剩下一小半了。 林棲寧嘴边掀起一抹冷笑:“吃了一点,原来是指吃了一大半啊,她是属猪刚鬣的?胃口这么大。” 林驍恼怒:“林棲寧,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她不客气道:“那就把贪了的都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折算银子。” 第28章 葵水之痛 跟著一起过来送还人参的小蛮就在外头,对此,她大声道。 “大姑娘没有贪,那些是早就掰出来,打算给侯爷和夫人的。” 苏娥正好来到,听到这话,心头一软,林秉文也觉得心里熨帖。 林驍重重哼了一声:“听到了吧,明漪不知多懂事孝顺,哪像你。” 林棲寧不为所动:“这么说,她倒是好心思,借我的花献她的佛,自作主张的行径当真是隨了两位哥哥呢。” 林渡坐不住了:“林棲寧,你的教养和规矩呢?” 她笑得讽刺:“这不是在学你们么?” “怎么为了一根人参,都快闹翻天了。”苏娥进来轻嘆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跟自己家人斤斤计较,以前还不是这样的性子。” 斤斤计较?林棲寧心头无语,她还不够大方? 爹娘,哥哥们,曾经的闺房,她全都让出去了。 她低头把玩著茶盖:“娘的意思是,大哥二哥做的是对的?” “你大哥二哥也是有苦衷。” 她抬了头:“那爹娘想要我的人参吗?” 苏娥和林秉文顿了顿,他们肯定是不能说想要的。 “既然不是,那我再说一遍,让林明漪把贪了的吐出来。” 林棲寧强势的態度,令林秉文隱隱动怒了:“去拿了来。” 下人嚇得赶紧再去倾暖阁拿。 林驍咬牙切齿:“林棲寧,你当真是好样的。” 林棲寧提醒:“二哥还是不要太动气了,对身子不好。” 他愤怒道:“不用你这儿假惺惺。” 林棲寧微微耸肩,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 被切走的部分总算拿回来了,她道:“至於吃了的,就当我施捨给林明漪了。” 这话实在难听,林驍怒喝:“闭嘴,谁稀罕了。” 林棲寧见他如此有骨气:“既然二哥说不稀罕,那记得换成银子送到我那儿去。” 林渡:“林棲寧,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棲寧不明白他的过分是指什么:“这人参又不是我从你们手中抢来的。” 林秉文厉色:“够了,人参你已经拿到了,回你自己的房里去。” 林棲寧带著人参“班师回朝”,小福等人別提多高兴了。 李妈妈乐呵呵:“明儿老奴就熬给姑娘吃!” 小蛮很是不爽:“姑娘,我们就这么叫她將人参都拿走了?” 林明漪笑著道:“这又有何妨,今晚这么一闹,爹娘和哥哥们只怕更心寒。” 估计是气的,据说林驍那边请府医了。 林棲寧知道了,一笑而过,好赖话分不清,她都已经提醒过他了。 第二日,林驍並没有送银子来,还在请晨安之际,故意寻她的麻烦。 “林棲寧,你知不知道你昨夜一闹,闹得多少人一夜不安寧。” 林棲寧瞥他一眼:“不想还银子直说。” 林驍又被气到了,捂住胸口急喘气。 林明漪紧张地问:“二哥,你没事吧?” 林驍捂著胸口摇头。 苏娥眉头锁起:“棲寧,你二哥才大病初癒。” 林棲寧:“那二哥怎么不快些回去好好歇息?要是惦记银子,我不要就是了。” 林驍黑著脸:“不会欠你的。” 林棲寧纤眉一挑,他这么坚决,她可不能再拒绝了。 之后,林驍叫人送来了八两银子,林棲寧高高兴兴收下了。 兜里一下子有了四十八两现银,心里踏实了一些,她转手拿了十五两齣来,给了吉祥。 “你去雇个靠谱的护院和烧火的婆子送过去。” 吉祥:“是。” 隔了一日,护院和烧火的婆子去到了一进院,闻越笑了。 “既是住处,总要有个名字。” 吉祥將人送过去后,带回了消息:“姑娘,双娇酒楼那边將你那日写的纸条贴在大门口,广而告之了。” 林棲寧抿著嘴笑,不愧是能想出用辣菜做噱头站稳脚跟的,双娇酒楼掌柜果然不是一般人。 “好多人都在等著姑娘你再去挑战呢,那酒楼现在进进出出可多人了。” 林棲寧还是笑:“不急,等掌柜再折腾折腾,我们再过去。” “闻家旁支的事儿也打听清楚了。” 林棲寧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 吉祥:“闻家在京城的確有个远房的旁支不太富贵,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落魄,与闻家主家不怎么来往,据说家里有两个儿子,有一个儿子是健全的,正打算考科举呢。” 林棲寧点了头,估计是想靠科举高中重新振兴自家这一支。 此时,林明漪去到了林驍那儿:“二哥,你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林驍:“都是叫林棲寧气的,她不在我跟前晃,我就没事。” 林明漪露出自责的神情:“这事怪我,你就別跟棲寧妹妹置气了。” 林驍一阵怜惜:“你別什么事儿都揽自己身上,我本想著多挣军功,推恩给你请封的。” 他从家信里看到了林棲寧的恶行,担心林棲寧会在家中欺负死明漪,所以才这么打算。 只要明漪被封为乡君或是县君,林棲寧就欺负不到明漪身上了。 没想到军功还没挣到,自己就先倒下,被送回了家中。 不过,没关係,等他好了,他就回去边关继续建功立业,明漪有爹娘和大哥护著,到时林韞应该也回来了,林棲寧不至於太无法无天。 林明漪面露感动:“二哥对我真好,不过,我只想二哥你平安。” 林驍笑道:“安心,我这一身武功也不是白练的。” 明漪如此懂事,要是他的亲妹妹多好,哪像林棲寧。 两人兄妹之情正浓,林驍忽感小腹一阵往下坠的闷痛,他不禁皱了眉,这种痛是第一次出现。 他的唇色有一点儿发白:“明漪,你先回去吧,我歇一会儿。” 林明漪:“好。” 之后,林驍伸手摁了摁小腹,难不成是吃坏肚子了?他也没吃什么啊。 而另一头,林棲寧发现自己来葵水了,小腹不疼,她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会推迟呢。 她一边清洗换衣裳,一边想:被共感走了呢,就是不知道共感到了谁的身上。 第29章 挑战 林驍痛得坐立难安,陈大夫去给他瞧了,什么也没瞧出来。 最后,他是热敷了小腹,又喝了热茶,小腹才感觉好些。 林驍被小腹坠痛折磨了一整日以及晚上,林棲寧则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她在林秉文和苏娥那儿见到他,他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完全没有了之前次次寻她麻烦的威风。 原来打败一个猛虎般的男人,只需要一次葵水。 只是她还没找到共感的规律,到底是怎么选择共感对象的。 在第三日的时候,林棲寧写了一则话后:“吉祥,该你画画了。” 吉祥高高兴兴地发挥了。 林棲寧:“將这个送去双娇酒楼。” 她要助掌柜的一臂之力,將挑战的银子加码到了一百两,並表示她近几日就会现身。 她的纸条前脚送到了双娇酒楼,酒楼掌柜后脚就张贴了出来。 本来等了这么多日,还没见到人出现,逐渐失去热情的人们,重新被点燃了。 第八天,自己的葵水去乾净后,林棲寧拿著明锦华的帖子就出去了,这是她与明锦华事先约定好的。 “多谢明大姑娘相助。” 明锦华浅笑:“客气。” 她其实也挺期待林棲寧今日做的事儿。 两人並未用真面目示人,还是林棲寧又送了一张纸条下去给掌柜,掌柜才知道她来了。 掌柜立即告知了在酒楼里的客人,並吩咐伙计下去准备。 客人们沸腾了,纷纷要移步厢房一观究竟。 掌柜吩咐伙计们拦住了,她自个进了厢房里与林棲寧商討。 出来后,她告知眾人,只有二楼厢房里的客人可以进去看,隔著围屏,见不到里头人的真容,但大概能瞧见里头人的动作。 进到厢房,在围屏外的客人窃窃私语。 “怎么瞧著是个女子啊?” “是啊。”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很快,加麻加辣的辣中肉端了上来,刺激的辛风瞬间充斥了整个厢房,眾人纷纷掩鼻。 “天,这真的能吃下去么?” “这不得烧嘴烧肚肠啊?” 这个时候,围屏里传出了一道平静且云淡风轻的女声:“如果我今日將这道菜吃完,且不觉得辣,掌柜的当如何?” 掌柜:“我给你一百两。”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更是灼热了。 那女声含了些许笑意:“成交。” 其他人听到了吸气声,但只能著急地在底下观望。 “可是开始了?” “我咋一点儿声也没听到?” “到底开始了没有啊?” “好像是要开始了。” 围屏里,林棲寧动筷了,外边的人紧张地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看到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將浸满辣的肉片送进嘴里,眾人才回过神来,发出一道道惊呼。 “天吶,她真是吃进去了。” “是啊,她甚至都没停下过缓缓,或者喝口茶水。” 明锦华就在隔壁的厢房,能听到眾人惊呼的声音,她缓缓站起了身。 不一会儿,林棲寧停了筷,眾人个个引颈相望。 “掌柜的,一百两,劳驾。” 眾人一时间呆住了,伙计端了盘子出来,眾人大惊,里头的人真的將辣中肉给吃完了。 围屏里就只有她一人,大家也是亲眼看著她吃下去的。 很显然,她真的做到了。 明锦华觉得神奇,先是对催情药没有反应,如今对重辣也没有反应,林二姑娘不是简单的人呢。 隨著伙计將盘子展示给楼下的眾人看,眾人目瞪口呆。 掌柜抚掌:“姑娘实在厉害,我愿赌服输,来人。” 一百两银票呈到了林棲寧的手边。 林棲寧收下了。 儘管已经结束了,但客人们热火朝天地说著厢房里林棲寧吃辣肉的经过。 而林棲寧和明锦华在掌柜的帮助下,悄悄离开了双娇酒楼。 明锦华明媚的眉眼中有笑意:“林二姑娘,你当真是令我一惊又一惊。” 林棲寧:“明大姑娘过奖了,我不过是稍微能吃辣罢了。” 明锦华只是笑,稍微?吃辣能吃回一百两银子,这可不是稍微能吃辣的人做得到的。 其实这是双贏,林棲寧得了银子,掌柜得了造势,双娇酒楼的名號肯定是要比之前响亮的。 林棲寧与明锦华分开后,她又去见了闻越,瞧瞧添了两个人后,他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去到院子,她就发现门口多了块小木匾,刻著辞忧別院。 护院周项最快发现她们:“姑娘来了啊。” 柳石很快跑了出来,见林棲寧好奇地盯著木匾瞧,他道:“这是我们家公子起的名字。” “对了,我们家公子还给每个屋子也起了名字。” “哦?”林棲寧隨著他进去,多了两个人,有生活的痕跡,果然有人气多了。 进了院子,她看到了从屋子里出来的闻越,他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白衣胜雪,站在那儿清贵无匹,宛如一尊真人玉像。 他轻声开口:“姑娘,觉得如何?” 林棲寧不假思索:“很好看。” 闻越抿起一抹浅笑:“我问的是辞忧別院这四个字。” 林棲寧脚步顿住,面上浮出几分尷尬的薄红:“也很好。” 她轻轻咳了一声:“不是说每个屋子都起了名字么,我去看看。” 闻越走近几步:“我陪你去。” 他慢慢地同她说每一个屋子的名字,林棲寧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会应上两句。 將所有的屋子都看完了,林棲寧坐下喝了一盏茶:“护院和烧火的婆子怎么样?” 闻越嘴边的浅笑一直在:“姑娘选的人自然是好的。” 时辰过得很快,没多久,林棲寧该走了。 闻越將她送至门口:“姑娘,下一回何时来?” 林棲寧:“到时我会让吉祥事先知会你们的。” “好,我等著姑娘。” 林棲寧闻言,回头看他一眼,隨后才钻入轿子中。 小蛮:“二姑娘回来了。” 林明漪浅哼一声:“她倒是与明锦华好上了。” 到了下值的时辰,林渡带了一肚子的水回来,今日喉咙和肚肠莫名其妙地烧得慌,害得他喝了好多水。 不成,他必须要快些寻个日子去问一问太卜方士才行。 第30章 爭抢 一百两银票进了荷包,林棲寧打算过几日给自己添置些首饰,她前些日子,典当了不少。 如今手头宽裕了些,她自然要去添置些更好的。 自从人参那回闹过之后,苏娥和林秉文显然对林棲寧冷淡了许多,更不用提林渡和林驍了。 林棲寧並未在意,每日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请晨昏安,基本不在他们前面出现。 李妈妈:“老奴就知道那百年人参好,瞧瞧姑娘,气色好了很多。” 小福赞成地点头。 林棲寧瞧著镜子里的自己:“趁著气色好,今日得去银楼瞧瞧,添置些首饰回来。” 既然要挑正好的,她自然要去京城最大的银楼了。 她正在银楼看得起劲儿,外头走进来几个说说笑笑的姑娘。 那几个姑娘拉了拉被簇拥在中间的林明漪:“哎,那不是林棲寧么?” 其中一个姑娘道:“明漪姐姐,瞧我们的,今天就替你压一压林棲寧囂张的火焰。” 林棲寧眼睛都挑花了,正想付银子,旁边飞来一道声音。 “这釵子不错,我要了。” 她回眸去看,那姑娘走到了她的面前,是王稚,小时与她关係是最好的一个。 掌柜:“呃,这釵子是这位姑娘先看上的,不过,我们这里面还有更多其他样式的,姑娘里头请。” 王稚不愿退让:“我就看上了这釵子,多少银子?” 掌柜看向林棲寧,林棲寧不管她,拿了银子就要付,王稚將她的钱袋子砸到了柜檯上。 “我出高十两银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掌柜为难了,有银子不赚王八犊子,他对著林棲寧道:“姑娘,你也出高十两银子,我立马卖给你。” 王稚:“我出高两倍银子。” 林棲寧终於正眼瞧她了:“王姑娘真的大手笔啊。” 王稚露出了笑:“林二姑娘该不是没带够银子吧?” 眼看两人之间胶著,林明漪娉娉婷婷走过来:“棲寧妹妹,真巧,你也在这儿。” “只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有人与你一起来么?” 林棲寧:“自然是比不得你。” 她又瞥向王稚:“既然王姑娘如此喜欢,让给你又何妨,掌柜的,將这鐲子和耳坠装起来吧。” 郑蓉和常鳶又凑了过来。 “呀,这耳坠真好看,我要了。” “这紫玉鐲成色也不错,明漪姐姐,你不是正想买个紫玉鐲么,掌柜,这紫玉鐲我们也要了。” 林棲寧冷眼看著她们。 王稚:“掌柜的,还不快替我们装起来。” 林棲寧:“掌柜的,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她与掌柜的走到了一边,王稚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后就盯著林棲寧和掌柜看。 两人谈完之后,掌柜的:“不好意思,几位姑娘,这三样首饰,我还是卖给这位姑娘。” 王稚几人一下子不高兴了:“我们出的价格可是比她高啊!” 郑蓉:“我们出三倍。” 掌柜:“几位姑娘还是看看別的样式吧。” 林棲寧勾了勾唇角,王稚几人要气死了。 这时,二楼下来一个俊美无儔的人,有几分惊喜道:“明漪?” 王稚眼神亮了亮:“是萧世子。” 萧鸣步履生风,怀揣著一身贵气走来,走到近处,才看到林棲寧。 “棲寧,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棲寧抬眼反问:“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萧鸣听出了她话里带的刺:“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是一同来的?” 他问这话,看向的是林明漪。 王稚抢了话:“萧世子,我们和明漪姐姐刚好也看中这三样东西,能不能让林二姑娘让给我们。” 萧鸣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向了那三样东西,不得不说,林棲寧的眼光是真的好,这三样东西是很不错的。 林棲寧冷哼:“你们难道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君子不夺人所好么?” 常鳶:“可我们愿意出三倍的价格啊。” 郑蓉故意道:“明漪姐姐想要一个紫玉鐲子已经很久了,今日出来就是为了买一个紫玉鐲子的。” 林明漪笑著摇了头:“棲寧妹妹喜爱得紧,我身为姐姐,才应让著她,我还是不要了。” 萧鸣面上闪过疼惜,对著林棲寧:“棲寧,你让与明漪吧。” 王稚几人立马眉开眼笑,果然萧世子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 林棲寧顿时蹙眉:“萧世子是没听见她的话?” 萧鸣:“棲寧,我记得你的首饰不少,不差这三样东西。” 林棲寧:“差不差,不是世子你说了算的,掌柜的,快些装起来。” 萧鸣见她这样不懂事,心中微恼:“这鐲子,我出四倍的价格。” 他又是世子,掌柜的自然是不敢得罪。 林棲寧也恼了,说著气话:“世子真是捨得,不过是三样小东西,让与你们又何妨。” 王稚与其他人耳语:“瞧瞧她嘴硬的样子,真丑。” 几人笑作一团。 林棲寧冷笑一声,转身去瞧別的东西,但凡是她看中的,王稚她们就来跟她抢,还每每抬高价钱。 “林二姑娘,真是不巧了,我们怎么总是瞧上一样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你们吃得下?” “这就不用二姑娘担心了,我们可是带够了银两的。” 林棲寧懒得与她们爭了,隨便点了几样要结帐。 王稚:“我们也要了。” 掌柜的赶紧吩咐人结帐装好后,对著林棲寧赔笑道:“姑娘,我们这儿有一块暖玉吊坠,你要不要看一看?” 王稚等人原本还洋洋得意,听到他的话,拉了脸。 “掌柜的,你怎么藏私心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只给她一个人看?” “就是啊,暖玉在哪儿呢,我们也要瞧。” 掌柜將暖玉吊坠拿了出来,成色比较一般,王稚几人不太感兴趣。 林棲寧却拿了去看:“做工精细,瑕不掩瑜。” 王稚忽然又跳出来:“这暖玉能温身子,明漪姐姐不是身子弱么,正合適,掌柜的,这多少银子?” 林棲寧气结,瞪向王稚。 可看了掌柜比的价格,林明漪苦笑:“还是不了。” 林棲寧赶在她们面前开口:“我要了。” 第31章 抽成 王稚却道:“我替明漪姐姐买。” 林棲寧彻底被惹恼,抬了价格,没想到王稚等人紧咬著,跟著抬价。 林明漪听得皱眉,这价格已经超出太多了,有些不值当了。 可看到林棲寧气得发抖,她没有开口劝几人。 此时,萧鸣开了尊口:“棲寧...” 只是他还没说完,便见林棲寧眼里蒙上了雾气,隨后哽咽道:“又是叫我让,行,那我让给你们!萧鸣,你根本就说话不算话。” 她气得跑出了银楼,王稚几人像打了胜仗甚是威风。 萧鸣瞧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等王稚几人结了帐离开,银楼掌柜喜滋滋拨著算盘时,林棲寧又走了回来。 掌柜立马將四张银票给了她,笑眯眯:“姑娘好生厉害!方才一共卖得八百两,这是答应给姑娘的抽成三百二十两。” 林棲寧嘴角上扬,眉眼狡黠:“多谢掌柜的。” 掌柜满脸諂媚:“是我多谢姑娘才是,没想到姑娘还真让她们一下子抬价买下了那么多东西,日后姑娘若是再有这样的买卖,还请到小店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对了,姑娘要不要瞧瞧还有没有看上的?” 林棲寧摇头浅笑:“不必了。” 自会有人送来给她,而且绝对是好东西。 吉祥完全看傻了,就出来买个首饰的功夫,又赚了那么多银子。 那之前姑娘一直为了银子唉声嘆气,茶饭不思,是在? 吉祥的表情实在是明显,林棲寧忍不住笑道:“只是运气好,又不是常常都能遇到这种有油水的冤大头。” 关键时候,一定要脑子灵活,才能赚银子。 回到家中,她还给吉祥和小福她们几人,每人赏了十两银子。 小福捧著银子呆呆的:“姑娘,这是为何?” 吉祥敲了敲她的脑袋:“姑娘挣大银子回来了。” 十两银子可是相当於她们一年的工钱。 李妈妈连忙领著几个小丫头:“还愣著,还不快多谢姑娘!” 林棲寧笑著抬了抬手:“起来吧。” - 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些不怎么样的首饰回来,王稚等人结帐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只不过是死要面子,梗著脖子付了银子,回去之后,她们更是被家人训斥了一顿。 林明漪摸著手上的紫玉鐲,林棲寧估摸著还在房中委屈呢。 她又摸了摸那暖玉吊坠:“这几日,紫玉鐲和暖玉吊坠不必换。” 小蛮:“是。” 第二日,林棲寧看到了林明漪身上的暖玉和紫玉鐲。 林明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昨儿我见到了棲寧妹妹,不知棲寧妹妹最后买了什么东西?” 林棲寧:“你操心的可真多。” 在林渡等人看来,是林棲寧在对林明漪恶言恶语。 苏娥:“棲寧,明漪也只是问问,並没有恶意。” 林棲寧:“是么?她身上的紫玉鐲和暖玉吊坠就是昨日与我抢了后,买走的。” 林渡第一个不相信,明漪的性子那么软,怎么可能抢得过林棲寧。 林明漪声音怯弱:“棲寧妹妹,我並未抢你的东西。” 林驍:“林棲寧,你別胡搅蛮缠,明漪的玉鐲和暖玉是在银楼买的,怎么就抢了你的了?” 林棲寧:“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戴著吧,毕竟是花了大价格的东西。” 她这话落在林驍眼里,是在心虚。 等到儿女都走了,只剩下苏娥和林秉文,苏娥深深嘆了口气。 “棲寧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针对明漪,越来越不叫人省心。” 林秉文:“只要她不出去闯祸,一些小打小闹有渡儿和驍儿管教呢,你何至於心烦。” “我只是盼著她能与明漪好好相处,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她总这样闹,怎么能不离心呢?” 林秉文:“毕竟离开我们身边七年了,日后管教得严些,还不信磨不了她的性子。” 苏娥:“可你也看到了,渡儿也不是没罚过她。” 林秉文沉默思索了起来。 下午,大长公主府差人送来了一个盒子来,林棲寧满心欢喜,她的新首饰这不是来了。 打开一瞧,果然全是好东西,有金镶宝釵,金镶血玉耳坠,上等翡翠鐲... 她拿起鐲子看了看,心下满意,萧鸣总算是做对了一点儿人事儿。 吉祥:“这可比大姑娘她们抢走的那些好太多了。” 林棲寧笑而不语,这些身外之物再贵重,也比不上他的命贵重,她可是救了他的命。 今日,林渡休沐,他索性去寻了比较有名的方士。 方士是个长胡飘飘的老道儿,他闭著眼睛:“林大公子,照你这么说,你们府中的確是沾染上了一些不怎么干净的东西。” 林渡急切地问:“那该如何是好?” 黄方士抚了抚自己的鬍子:“你且放心,老道陪你走上一趟,定將不乾净的东西除去。” “那就劳烦方士了。” 黄方士隨著林渡回家来了,打著为承恩侯府驱霉祈福的名头,开始在府中做法事。 琥珀:“姑娘,大公子派人来请姑娘过去,说是有要紧事儿。” 林棲寧去了,看到了四处贴著的符纸,她不禁轻轻拢眉,这又是在做什么? 其他人都到齐了,中间有个法坛,有个老道儿在那儿嘀嘀咕咕,舞来舞去。 林棲寧来到近前,黄方士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神神叨叨地对著她道。 “姑娘可是有过奇遇?” 林棲寧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莫非这个黄方士有两下子,看出来了她和自己的两个亲哥共感了? 就在她紧张之际,黄方士道:“你曾经中过一种无人能解的奇毒。” 林棲寧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这並不是什么秘闻,也不是什么奇遇。” “这种奇毒並不是简单的毒素,与巫毒有关。” 林明漪抬了眼,看向了黄方士。 林棲寧:“哦?” 云林大师也说过,她身上的奇毒是与巫毒有关。 难道这黄方士知道些什么? “不知方士能否详细说说?” “天机不可泄露。”黄方士继续他的作法。 林棲寧微微敛了眼,是不可泄露,还是只知道一点儿? 第32章 符水 隨后,林渡端来一碗符水,送到了林棲寧的面前:“棲寧,喝了它。” 林棲寧盯著那碗奇怪的符水,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为何?” “这是镇灾驱霉的。” “那应该大家一块喝才是。” 林驍不耐:“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要你喝就喝,我们又不会害你。” 苏娥:“棲寧,喝了吧,只是一碗符水,消了霉灾,求个身体健康也好。” 林明漪暗自幸灾乐祸:“棲寧妹妹,大哥也是为你好。” 林棲寧看向林渡和林驍:“你们真的要我喝?” 这符水喝下去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俩。 林渡:“喝吧。” 林驍:“別磨蹭。” 林棲寧又看向黄方士:“我喝了这符水,就会有好事发生了?” 黄方士似乎胸有成竹:“喝了符水后,府中自然安寧。” 她无端笑了一声:“成。” 然后,她捏著鼻子,將符水喝了下去。 味道很噁心,她捂著嘴有些想吐,吉祥赶紧给她递了茶水漱口。 黄方士:“侯爷,夫人,请放心,二姑娘会安分很多,家宅也会安定和睦的。” “我这儿还有两张符纸,请在三日后再给二姑娘服用。” 苏娥和林秉文点头,最后,黄方士拿著银子离开了。 林棲寧瞥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明漪,转身回了房。 当天夜里,林渡拉肚子了,拉了一整夜,人都拉虚脱了,手软脚软的,很痛苦。 他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分明也没吃错什么,难道是那碗符水? 可那碗符水是林棲寧喝了,又不是他喝了。 直到天亮,他瘫软在床上,非常的安分,安分得都有点儿微死了。 这个样子,他是上不了值了,只能告了假。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他是在家中腹泻,並不是在翰林院,不然他可能从此再也没脸去翰林院了。 林秉文带著怒意:“昨儿才做完法师,昨夜渡儿就出事了,看来那个黄方士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苏娥:“那两张符纸?” 林秉文:“赶紧扔了。” 林明漪软声:“爹娘,会不会不是黄方士和符纸的问题?” 林驍:“你的意思是?” “来人,去问问二姑娘怎么样了?” 林棲寧从外边走进来:“我没事。” 收回眼的最后一刻,她的余光是落在林明漪身上的。 这真是太奇怪了,喝了符水的没事,没喝符水的倒出事了。 林驍:“我这就派人去將黄方士抓回来,好好问清楚。” 黄方士拿著银子正瀟洒时,被人堵住了。 黄方士拿出了自己的木剑:“你们想做什么?” “方士莫要紧张,我们是来帮你的,当然还有几个小问题,想要方士替我们解答。” 知道承恩侯府在抓自己,肯定是事情败露了,黄方士立即就想跑,他的符纸里浸了泻药,喝下去能叫人拉虚脱,再能折腾的人,拉个两三天也能叫他安分。 林驍气匆匆回来:“找不到人,黄方士是个骗子。” 躺在床上的林渡闭了闭眼睛,想他一个翰林院待詔,竟然让一个江湖术士给骗了,还害得自己成了这个样子。 吉祥跑回来:“姑娘。” 林棲寧:“怎么样?” “黄方士说,他只是从別人嘴里听说了两三句,拿来糊弄人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人?” 吉祥摇头:“他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林棲寧忍不住拢紧了自己的手指,那个人莫非是当年射毒箭的人? 当年没抓乾净他们,果然是个大隱患。 他们现在就在京城,捲土重来了? 该不会还是衝著萧鸣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必管了。 林明漪在自己房中嘆气,真是可惜,还以为能借大哥和黄方士的手,坐实林棲寧是个带霉运的不详之人,没想到,黄方士如此沉不住气,竟然跑了。 若是没跑,她自然有法子把黑的说成白的。 在林渡休养的三日里,林驍上奏章,稟告自己的身体已经痊癒,想要回边关继续保家卫国。 林渡腹泻好的那一日,皇帝下旨召见了林驍,林驍进宫面圣,当面陈情去了。 等林驍回来,林秉文紧张又著急地问:“如何?” 林驍表情不是很好:“陛下將我调回了京中任职,任上骑都尉。” 上骑都尉是从五品,比他之前的从六品飞骑尉品级要高,可那时他还是牙前兵马使,手中是有兵权实权的。 林秉文跌坐在椅子上,捂住一抽一抽的额头:“这是...” 陛下这是明升暗贬啊。 林驍在边关无故昏迷一事,到底还是叫他失去了重用的可能。 林渡和苏娥,以及林明漪也陆续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唉声嘆气。 林驍捏紧了拳头,他还想著挣军功,替林明漪请封呢。 林明漪心里微微往下沉了沉,林家父子三人没有一个有实权,真是没用,还好林秉文还是个侯爷,萧鸣对她又有情愫,以及她还有可能是天命之女。 这边情绪低迷,青芜房,吉祥正在给林棲寧说好消息:“姑娘,双娇酒楼掌柜的,来了信问你,有没有兴趣和酒楼继续做买卖?” 掌柜的也是尝到了噱头带来的巨大客流量了,打算长期与林棲寧合作。 林棲寧笑著:“告诉她,我会考虑的。” 皇宫,太极宫,百福殿。 太后一脸慈笑地看著眼前年轻的帝王:“今日怎么有空来瞧我?” 皇帝回她:“母后想朕,朕日后常来就是了。” 太后到底是心疼他:“你朝政忙,就別老跑动了,话说天命之女是谁,钦天监还没看到答案么?” 皇帝气定神閒道:“不用急,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是谁了。”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之前不是听闻是林二姑娘害得承恩侯府的两位公子出事,对林二姑娘有了好奇么,先前她进宫来了,怎么倒不去见她?” 皇帝:“时机未到。” 太后嗔怪地瞪他:“你切莫拿真的天命之女去冒险,哀家还想著抱皇孙呢。” 皇帝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第33章 忙不过来 黄方士的真面目能这么快被揭开,主要还是因为苦头让林渡吃了,若是咽下苦果的是林棲寧自己,黄方士说不定还能踩著林棲寧,多捞几笔银子。 不急著赚银子了,林棲寧就在房中教吉祥和小福认字,小福一板一眼学得很快,吉祥则另闢蹊径,创造了自己独特的认字的方法。 每认一个字就画一幅画,林棲寧问她,她就兴致勃勃地跟林棲寧和小福解释。 琉璃和琥珀端了茶和茶点进去,林棲寧也让她们留下来一起认一认字。 李妈妈在院子里扫地,瞧见这一幕,脸上满是笑,她慢慢哼著歌儿挥动扫帚。 这日,请昏安时,苏娥十分欣喜道:“韞儿来了家书,说是找到药了,不日將归家。” 林明漪:“那真是太好了,三哥出去了那么久,我很想他。” 苏娥:“是啊,等他回来后,我们就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到了该歇息的时辰了,林渡几人也该走了,林明漪刚想找林棲寧,就见她像被鬼追一样,疾步走了。 林明漪站在廊下,眼眸明明暗暗,鬼魅似的盯著林棲寧离开的身影。 林棲寧其实只想照著云林大师的话,待在林府,安安静静地养好自己的身体,要不是林明漪,林渡和林驍总是找她麻烦,她根本不稀得跟他们纠缠太多。 何况林明漪一旦靠近她,准没好事,她总不能吃一堑再吃一堑吧。 倾暖阁,小蛮抱著胭脂进来:“姑娘,这是这个月的胭脂。” 林明漪:“放下吧,你去替我换一壶新茶来。” 小蛮:“是。” 屋子就剩下林明漪一个人后,她打开了胭脂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小纸条,看完之后,她將纸条销毁了。 没过几天,林棲寧在自己的青芜院,与小福吉祥几人的小日子过得格外好,苏娥却叫她过去说话。 林棲寧到时,苏娥正好从里间出来,林棲寧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里间,有人在里边呢。 苏娥:“棲寧啊,你都好久没来陪我说说话了。” 林棲寧走过去坐下:“我是怕娘你忙不过来。” 不是有个贴心的女儿时常陪她解闷么,自己若是来了,只会打扰她们的母女之情。 苏娥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得平,自己干嘛要自討没趣。 苏娥:“棲寧,你是不是与明家大姑娘交好了,我瞧你两次与她相约出去了。” 林棲寧端起了茶杯:“明大姑娘只是为了感谢我罢了。” 苏娥:“你与其他姑娘交好是好事,只不过到底是外人,明漪和你也年龄相仿,你们两人该在一处多说说话才是。” 林棲寧送到嘴边的茶杯放了下来:“这是林明漪的意思?” “明漪是想同你好好相处,你们姐妹二人关係才应当是最好的。” “娘,是不是忘了,她与我在一起总是说自己心疾犯了,我可担当不起,与其他姑娘在一块,我起码不必担心对方什么时候又犯心疾。” 苏娥稍稍收紧了眉头:“棲寧...” “娘还有別的事儿么?” 没有別的事情,林棲寧就走了。 林明漪从里屋走出来:“娘,棲寧妹妹还是不愿与我相处么?” 苏娥唉声嘆气:“她啊,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这般任性,布满尖刺的性子。” “娘放心,我不会和棲寧妹妹计较的,我想,棲寧妹妹还是担心我会抢走你们,所以对我还有恶意,可她忘了,她与你们血肉相连,我怎么可能抢得走呢。” 说著,她就低下头,黯然神伤。 苏娥见状,连忙去搂她:“即便你不是我们的骨肉,但我们没有將你当过外人,你永远是家中的一份子。” 林明漪与苏娥上演了好一出母女情深,才回了倾暖阁。 小蛮:“姑娘,二姑娘防得紧,她院子里的那几个臭丫头也一个个难搞得很,我们要怎么办?” 林明漪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鐲子:“也不是没有法子。” 第二日,小福去厨房时,忽然被一人撞到了,对面反而倒在了地上。 “谁啊,如此不长眼睛?” 小福摸著自己的肩膀看向了地上低骂的人,是紫儿,林明漪房中的丫鬟。 紫儿站起来拍了拍手:“要死啊你,莽莽撞撞的,赶著去投胎么?” 小福无辜:“是你撞到我的。” 紫儿哼了一声:“我撞你?你知不知我手上拿著多贵重的东西,我会撞你吗?” 她后知后觉:“我的东西呢?” 只见一个盒子四仰八叉的在地上。 她紧张地去拿盒子:“完了,盒子摔到地上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碎了没有?” 小福想绕开她,继续去厨房,却被紫儿抓住了。 “你把大姑娘的东西摔坏了,还想跑?” 小福:“什么?” 紫儿拿著盒子里的东西给她看:“你自己看!” 小福小脸一白。 青芜房,林棲寧问:“小福怎么还不回来?” 吉祥放下手里头的活儿:“奴婢去看看?” 林棲寧才应下,琉璃急冲冲从外头跑进来:“不好了,姑娘,小福被抓起来了。” 林棲寧一下子站了起来:“被抓去哪儿了?” 李妈妈担心地望著她:“姑娘。” 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別急,我现在过去看看。” 她气喘吁吁赶到,就见小福被绑在了长木凳上。 林渡:“打!我看看是棍棒硬还是她嘴硬。” 林棲寧大喝:“住手!” 那些婆子不听她的,重重一棍落了下去,小福当即痛哼。 幸好只是打了一棍,第二棍,被林棲寧拦下了,她还抢过了那婆子的棍子扔到了地上。 “该死的东西,你是聋了?” 婆子振振有词:“老奴也是奉了大公子的命令。” 林驍见著林棲寧:“你倒来得正好,是不是你让自己的婢女故意撞倒紫儿,摔碎了明漪的鐲子和吊坠。” 林棲寧挡在小福面前,胸口微微起伏,一是赶过来气儿还没喘匀,二是气的。 “二哥从前在边关也是这样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把罪名往別人身上扣么?” 第34章 替罚 林驍急了:“林棲寧,你之前就口口声声说,是明漪抢了你看中的紫玉鐲和暖玉吊坠,怕不是就因为如此,你才故意让明漪也得不到玉鐲和吊坠。” 小福努力扬起脖子道:“不是的,姑娘什么也没做,奴婢也没有撞紫儿。” 吉祥和琥珀要替她解绑,林渡却道:“不许解。” 紫儿:“你没撞奴婢,难道奴婢自己去撞的你么?奴婢手里头可是拿著大姑娘的贵重东西,怎么可能故意撞你呢。” 林渡等人显然更相信紫儿的说辞,何况他们本来就偏向林明漪。 林棲寧看了一眼那鐲子和吊坠,是摔碎的,还很用力的样子。 她问林明漪:“你如此宝贝这两件东西,怎么捨得摘下来?” 紫儿抢回道:“大姑娘想要亲手为侯爷夫人以及两位公子做羹,才摘下了紫玉鐲和暖玉吊坠,吩咐奴婢送回房中。” 林明漪看起来是哭过,眼圈红红的:“棲寧妹妹,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吗?” 林棲寧:“当然。” 林驍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们那么好矇骗?” 她当即举起三根手指:“我林棲寧对天发誓,如若我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儿,就让大哥明天上值栽沟子里,二哥丟了官帽,爹...” 林秉文额角抽了抽:“住嘴!” 林明漪表情空白了一瞬,没想到林棲寧会这样起誓,林渡和林驍更是一脸吃了苍蝇似的。 苏娥也不高兴:“棲寧,你怎么拿你爹和哥哥们起这样的誓呢?” 林棲寧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你们都不信我,我也是没有別的法子了。” “我实话说了吧,那紫玉鐲是我先看中的,萧世子抬了价格替林明漪买下的,但后来萧世子补偿了一盒更贵重的首饰给我,所以我早就不稀罕那紫玉鐲和暖玉吊坠了。” 林明漪骤然敛了手心,这话不就是明晃晃在告诉她,她戴著紫玉鐲和暖玉吊坠在林棲寧面前出现的这些日子,仿佛一个丑角。 林棲寧继续:“我的丫鬟是不会说谎,你们怎么不说是这丫头自己没拿好东西,怕被责罚,才將责任推给小福,说是小福撞的。” 紫儿:“奴婢没有,侯爷,夫人,大公子,二公子,大姑娘很是喜爱这两样东西,奴婢怎敢不仔细护著。” 林棲寧在听到她说“很是喜爱”四个字时,一脸有趣地望向林明漪。 林明漪咬著牙,只觉得面上羞热。 林棲寧:“那有没有人看到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 紫儿:“当时就奴婢和小福两人。” “也就是没人看到了,那谁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紫儿:“奴婢...” 林棲寧:“我想问爹娘大哥二哥,你们为何单单相信紫儿说的话?” 现在的紫儿和小福,其实就是林明漪和林棲寧。 林驍:“当然是因为你之前就经常欺负明漪。” 林棲寧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断案的?” 林渡等人一时间没话讲,其实他们就是下意识不管不顾无条件站在了林明漪那一边。 林棲寧看著几人:“两边各有说辞,又没人看见,那就是不小心撞到的了。” 林驍不愿息事寧人:“那也不能隨隨便便放过。” 林渡赞成:“林驍说得有理。” 林棲寧:“那你们想如何,还想继续罚?” “既然是两个丫鬟一起犯的错,只罚小福,怕是不公,何况这还是林明漪很、是、喜、爱的两样东西,紫儿看守不力,更应重罚,要不然日后,下人们个个跟著有样学样,承恩侯府岂不是乱成一锅粥?” 林秉文:“夫人,你来拿主意吧。” 苏娥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那就两个丫鬟各打十棍,扣两个月的月钱。” 她话音一落,两个婆子就来抓了紫儿。 紫儿挣扎:“不,不是奴婢。” 被小蛮恶狠狠瞪了一眼后,她噤声了。 在紫儿被绑上长木凳后,林棲寧语出惊人道:“我的丫鬟做错事儿,是我这个主子没教好,我来替小福受罚。” “什么?!” 林渡几人愣在原地。 苏娥:“你这孩子简直胡闹!快快让开。” 小福努力去看林棲寧:“姑娘,不行,你怎么能替奴婢受罚呢?奴婢皮糙肉厚,能受得住的。” 林棲寧抬手让吉祥和琥珀替小福解绑:“我是认真的。” 小福:“不成,姑娘你不能替奴婢,夫人,快开始吧,还请让姑娘离远些,別伤到。” 苏娥命令吉祥和琥珀二人:“你们还不快將二姑娘拉开。” 吉祥和琥珀:“姑娘。” 林棲寧自己去给小福解绑,苏娥让苏嬤嬤和婆子们去拉开她,她死死趴在小福身上就是不让开。 林驍眉间夹出一道褶子:“林棲寧,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林渡觉得她不可理喻:“既然她要胡闹,就让她闹,都別拦她!” 他想著,等她吃了棍子就老实了。 於是,林棲寧换下了小福,自己趴到了凳子上。 小福被婆子拉到了一边:“不要,姑娘!” 她去求苏娥和林渡:“夫人,大公子,姑娘身子骨弱,经不住打啊!” 林渡不容置喙:“是她自己非要逞能,怪不了別人。” 吉祥恳求:“让奴婢来吧,奴婢不怕挨打。” 琥珀:“不,让奴婢来。” 林渡俊脸无温,显得很冷酷:“再废话,就一块打!” 林棲寧:“吉祥,琥珀,別说了,听话。” 吉祥和琥珀只好按照她的命令闭上了嘴。 至於紫儿这边,林明漪是不可能像林棲寧那样替她的。 林明漪在心中嘲讽,还没见过那么蠢的人,竟然主动替婢女受罚,估计是想用苦肉计,引起林家人的怜惜。 婆子迟迟没有下手,等著林渡的示意。 林渡语气带著隱隱怒气:“还等什么,打!不准放力!” 拿棍子的婆子都是干粗活的,手里头可有劲了,每落下一棍,紫儿痛苦地喊叫著。 林棲寧却埋著头,没有吭一声。 姑娘细皮嫩肉的,怎么能经得住,小福啪嗒啪嗒掉著眼泪,吉祥和琥珀也不忍去看。 第35章 发卖 苏娥和林秉文,林驍三人看得皱眉,林渡则是在等林棲寧求饶,他篤定她撑不过两棍。 然而隨著两棍过去,林棲寧还是吭声求饶,他的眉头也压不住地蹙起。 苏娥担心:“棲寧怎么没反应?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林秉文伸手:“赶紧停手,去看看!” 趴著的林棲寧:“我没事,还有五下。” 还在犟嘴,林渡被激得更生气:“那就继续打!” 林棲寧生生挨完了十棍,愣是一声不吭,而旁边的紫儿已然痛哭流涕,哭得不成样子了。 其实打林棲寧的婆子怕惹事儿,还是放了水的,没敢真的用全力,棍子落下,也只敢往林棲寧的臀部招呼。 毕竟林棲寧的身份放在那儿,真打出了事儿,被追究的还是婆子自己。 紫儿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是个小丫鬟,打她的婆子可没收著力,棍子落下的地方也不讲究。 专挑一个地方,容易血刺呼啦的,不同的地方没那么容易见血。 小福三人立马围到了林棲寧身边,想碰她,但又不敢碰。 林渡冷声:“抬回去。” 林棲寧被抬回去时,有些奇怪,大哥二哥看起来没啥反应,莫非是有延迟? 还是说共感到了別人的身上,比如,还在外头的三哥林韞? 紫儿也被拖下去了,她那伤要是没有人照料,可没那么容易好。 林明漪乖巧地给林秉文和苏娥端了茶:“爹,娘,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棲寧妹妹吧。” 林渡心中还有气:“看什么,是她自己找来的。” 林驍也道:“也不知她在闹什么,竟替一个婢女受罚。” 林明漪:“那婢女是棲寧妹妹的贴身丫鬟,感情不浅,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在乎那婢女,还为她受罚,说不定是將那丫鬟当成了与家人一般亲近之人了。” 林渡剎那间隆了眉宇,一个丫鬟被当成了家人,如此在乎,他和林驍是她亲哥,出了事儿不见她这么要紧他们。 林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臭了脸。 林秉文没心情喝茶,头疼得紧,怎么会有这么不省心又叫人头疼的女儿,回来后,府里就没安寧过。 苏娥同样没有心情喝茶:“为了一个婢女做到这样的地步。” 以后指不定还会被教唆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的丫鬟断不能留。 见林棲寧被抬回来,李妈妈和琉璃急坏了,大家手忙脚乱地给她上药。 小福哭得厉害,李妈妈和琉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吉祥。 “这是怎么了?” 吉祥眼圈也红红的:“姑娘替小福受罚,挨了十棍子。” 总是凶凶的琥珀这会儿也是委屈:“都是那个紫儿,肯定又是大姑娘故意的!” 小福哭得更凶了,一直在跟林棲寧说对不起。 李妈妈看著林棲寧的伤,也抹起眼泪:“姑娘,你怎么...姑娘的恩情,我们已经还不清了,往后我们定誓死追隨姑娘。” 小福更是要给她磕头:“姑娘,小福一定好好报答你。” 林棲寧趴在床上,无奈:“行了,不许磕,也別哭了,我没那么疼,没那么严重。” 她主动去替罚挨棍子,也是因为自己与亲哥们共感了,想叫他们自己常常被打的滋味。 小福几人却以为她是在强装,不想叫她们继续伤心担忧。 林棲寧:“也別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才好。” 幸好有一些伤痕,看起来挺嚇人的,不然她被打了却没伤,说不过去。 小福和李妈妈含著泪,顺著她点头。 林棲寧想起来:“对了,小福也挨了一棍子,给她也上些药。” 小福摇头:“只是一棍子而已,奴婢没事。” “那也得去上药。” 琉璃带著小福下去上药了。 没一会儿,琉璃回来道:“姑娘,夫人派人送药来了。” 林棲寧隨意道:“放著吧。” 与此同时,小蛮去见了紫儿,紫儿被隨意搁在婢女房中,没有人照料。 紫儿艰难地撑起身体:“小蛮姐姐。” 小蛮扶了扶她:“我是奉了姑娘之命来给你送药的。” 紫儿垂著头:“奴婢多谢姑娘。” 小蛮拿起了药粉给她上药,但说出的话令紫儿心惊:“你啊,是怎么回事,交给你的事儿你没办好也就罢了,那时居然还想当眾出卖姑娘?” 紫儿像趴在砧板上动弹不得的鱼,卖力解释:“奴婢不是,奴婢是...” 小蛮:“你不必说了,幸好姑娘心善,没有与你计较,还与夫人求了情,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回姑娘身边继续伺候。” 紫儿感激不尽:“真的?奴婢多谢姑娘,也多谢小蛮姐姐。” 小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好好养伤吧。” 被打伤了,需得臥床休息,林棲寧不用去请晨昏安了。 她在自己房中看书,却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小福,吉祥。” 吉祥很快进来:“姑娘,奴婢在。” “外面怎么了?” “苏嬤嬤带走了小福和李妈妈。” “为什么?” 吉祥摇头,林棲寧要下床,吉祥来阻止她。 “姑娘使不得,你的伤还没好。” 林棲寧执著:“我要去瞧瞧。” 吉祥和琉璃搀扶著她去到了苏娥那儿。 苏娥满脸不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二姑娘还伤著,怎么就让二姑娘过来了?” 林棲寧问:“为什么要带走小福和李妈妈?” 苏娥口气强硬:“这事儿我自有主张,你先回去休养。” 那两人果然不能留。 “什么主张,娘若是不说,我就不回去。” 苏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呢?我也是为了你好,之后我会让吴妈妈和烟儿去你身边伺候。” 烟儿是小时候林棲寧的贴身丫鬟。 “所以,娘是要发卖小福和李妈妈吗?为何?” 苏娥吐出四个字:“心术不正。” 林棲寧:“她们並没有做什么。” “她们教唆你这个主子替她们受罚,这还不是心术不正?棲寧啊,你平时做什么,我们都依著你,但这件事你要听为娘的。” 第36章 卖身契 林棲寧简直想笑,依著她?就是想让她像之前那样孤立无援? 再说了,他们何时依著她了? “她们並没有教唆我。” 苏娥:“此事我已经决定了,扶二姑娘回去。” “娘,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你都要要走?” 苏娥凝眉:“棲寧。” “刚回来那会儿我想要吴妈妈她们,你们说林明漪离不得她们,现在我不想要吴妈妈她们了,想要小福和李妈妈,你又要发卖了李妈妈和小福,將我不想要的塞回来给我。” “就好比,我想要吃一碗热饭,你说热饭要留给林明漪,我自己煮了热饭,你又要把我的热饭端走,將林明漪那碗冷掉餿掉的饭端给我,让我吃。” 她的眼睛宛如一块泛著冷光的镜子,落在苏娥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声线也是平平的。 苏娥愣了愣,要是之前林棲寧对她说这番话,就是个哭著闹著要糖吃的孩子而已。 可林棲寧现在的神色,令她无端多了一点心慌道:“为娘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为娘呢?” “你要是不喜欢吴妈妈和烟儿,我让苏嬤嬤和红柳过去伺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林棲寧:“娘要是执意想发卖小福和李妈妈,就发卖给我吧。” 苏娥苦口婆心:“棲寧,我是为了你好啊,她们两人不能在你身边,我答应你不发卖她们就是了。” 林棲寧摇头:“冷暖自知,小福和李妈妈对我的好,我无需用力,就能感受得出来。” 感受不到,需要反覆强调的对她好,不过是藉口。 “既然娘说是为了我好,那就把小福和李妈妈给我吧。” 苏娥瞪大双眼:“棲寧,你为了她们两个,在伤为娘的心知道吗?” 林棲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苏娥在一刻,感觉到了完全的陌生感,就好像站自己面前的,不再是自己的女儿了。 她的声音抖了抖:“棲寧...” 林棲寧忽然腿软了一下,幸好有吉祥和琉璃扶著,不然就软倒在地上了。 苏娥心软了:“你还有伤,回去歇息吧。” 她停了一下:“小福和李妈妈,我一会儿就让人放她们回去。” 林棲寧:“多谢娘,我身上还有伤,身边需要人,所以...” 她要小福和李妈妈全须全尾地回来。 苏娥苦笑了一下,自己可是她亲娘,她这么信不过么? 吉祥和琉璃將林棲寧扶回房间后,赶紧將她往床上扶。 林棲寧摆手:“不用,你们去瞧瞧小福和李妈妈回来没有?” 吉祥皱起小脸:“可是姑娘你方才都站不住了。” 林棲寧勾了勾唇:“那不是痛的,只是我自己想软一下而已。” 吉祥很机灵,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腿软是假的,但姑娘身后的伤不是假的。 好在小福和李妈妈真的很快回来了,两人高兴地来给林棲寧磕头。 两人刚跪下去,林棲寧立马吩咐道:“小福替我多拿个枕头来,李妈妈去替我倒茶来。” 两人立马站起来去做事。 琥珀:“姑娘,苏嬤嬤来了。” 她问:“什么事儿?” 隨后,琥珀拿了个小匣子进来,打开一看,是小福和李妈妈的卖身契。 当年小福害了大病,李妈妈的男人跑了,林棲寧看她们母女可怜,隨手给了她们银子,救活了小福。 后来林棲寧替萧鸣挡了毒箭,而小福和李妈妈一因生活贫苦,二是为了报答林棲寧的恩情,选择入了林府为奴。 林府那会儿並不缺婆子和丫鬟,苏娥等人是想著为林棲寧积德,才买下了小福和李妈妈。 林棲寧拿著两张卖身契,有些惊喜,娘还真给她了。 她扬著笑容:“小福,李妈妈,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 小福和李妈妈笑著点头:“是,姑娘。” 吉祥和琥珀眼巴巴看著,林棲寧被她们逗乐:“我以后还得把吉祥,琥珀,琉璃的卖身契也要过来。” 吉祥欢呼:“我们都是姑娘的人!” 没有卖身契也是。 吴妈妈和烟儿都准备好要去林棲寧的青芜房了,忽然被告知不用去了。 烟儿最高兴了:“太好了,我才不想去二姑娘那儿伺候呢。” 吴妈妈教训她:“这话你可仔细些,別到处乱说。” 烟儿:“难道吴妈妈你想去二姑娘那儿伺候?” 吴妈妈没有说话,祸从口出,口无遮拦死得最快。 倾暖阁。 小蛮:“这次又没能成功,夫人让小福和李妈妈回去伺候了,也不知二姑娘跟夫人说了什么?” 林明漪:“准备一下,我要去看看棲寧妹妹的伤势如何了?” 林棲寧没见,林明漪领著小蛮可怜兮兮地站在外面。 屋里头的吉祥瞪著屋外的主僕两人:“姑娘,她站在外面装可怜呢。” 小福纠结:“姑娘,她这样,要是让侯爷夫人和公子们知道了,会不会?” 林棲寧想也不想回道:“会。” 小福皱眉:“那怎么办?” 林棲寧翻了一页书:“就算我放她进来,她肯定还有別的招数,反正是一样的结果,我何必去招惹更大的麻烦。” “她爱做戏,就让她做去吧,何况有的是人乐意看,乐意信呢。” 林明漪在外头站了大概两刻钟才走,林渡几人得知后,果然生气了。 林渡:“明漪好心去看她,她给拒之门外了,既然她这么能耐,那就谁也別去看她。” 林驍:“没错,瞧瞧她,为了个丫鬟要死要活,对自己亲近的人却冷心冷肺,真是让人心寒。” 林明漪温声相劝:“大哥二哥,你们別这样,棲寧妹妹许是在生气?” 林渡凛著眉:“她生气?她生什么气?” 林明漪不说,林渡看向了自己的娘:“娘,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苏娥低嘆:“我要发卖小福和李妈妈,棲寧她不愿意。” 林渡高高挑起眉头:“就因为这个?不过是个婢女和婆子。” 林明漪:“我和娘先前就商量过,要让吴妈妈回去棲寧妹妹身边,这次是想要吴妈妈和烟儿一起回去棲寧妹妹身边的,但棲寧妹妹不要。” 林渡更不解了:“她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吴妈妈等人回去吗?现在又不要,她当这是在玩闹么?” 第37章 正人君子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林棲寧说的那番话,苏娥只道:“罢了,她想要谁就给她吧。” 林渡:“那也不能太惯著她了。” 总之,林渡等人很生气,没有一个人来看林棲寧。 林棲寧一点儿也不意外,又不是第一次,她比较意外的是紫儿死了。 说法是伤了之后,没人照料,没撑过去。 吉祥:“紫儿不是大姑娘房中的人么,大家都说大姑娘心善,怎么这次不管不顾了?” 林棲寧唇角牵起一抹冷笑,从林明漪敢对林驍下猛药,就知道林明漪不是个善茬。 琉璃:“她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听闻她在房里哭呢,夫人和二公子去安慰她去了。” 由於紫儿实在是犯了错,罚十棍也在情理之中,且是受罚后因伤口感染而死,所以没有人追究。 许是被限制在床上养伤,林棲寧无聊,想起了险些被她遗忘了的某人。 “吉祥。” 吉祥:“在。” “辞忧別院那边怎么样了?” 吉祥:“与往常一样啊,倒是双娇酒楼掌柜的,递了好几个帖子来,请姑娘你赏脸过去。” “那你去给她回个信,就说应下了,过几日便过去。” 吉祥:“哎。” 掌柜的收到回信乐开了花,只要她答应了就好,那自己就有机会让双娇酒楼再更上一层楼。 过了五天,林棲寧前往了双娇酒楼,只见酒楼宾客盈门,人声鼎沸。 掌柜的知道她来,已经为她备好厢房了,恭恭敬敬地送她上去。 掌柜巧笑:“今日一早啊,我们就盼著姑娘你来了,还有,今儿的二楼厢房啊,更是坐满了各方手头阔绰的贵客,都等著看你呢。” 林棲寧眼眸微弯:“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掌柜多上两个辣菜。” 掌柜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后惊喜道:“没问题。” 这一回与上一回不太一样,多了很多女客人,不过她们也都掩了面,看不清她们的长相。 等林棲寧当著眾人的面將三道辣菜都吃完了,还有人打赏的,出手最阔绰的便是那些个闺阁千金和贵夫人们。 待人都退出厢房,掌柜吩咐人將打赏的银子都收起来,放到了林棲寧的面前。 掌柜笑吟吟:“你瞧瞧,我就说今儿来的都是手头阔绰的贵客吧。” 確实,但当她在打赏中看到了一百两银票时,林棲寧自己都怔了怔。 竟然有人只是看她吃辣就打赏了一百两银子。 这是哪户人家钱多烧得慌啊。 掌柜眼力见满分:“姑娘有所不知,这打赏一百两银子的,是闻家的姑娘。” 林棲寧缓缓启唇:“闻家的?” 掌柜:“是啊,就是当今太后母族的那个闻家。” 那不就是闻越主家那边的,这可真是巨大的对比。 辣中肉的辣真不是寻常人受得了的,掌柜的给银子也很爽快,还多给了三十两。 “姑娘,你要不要考虑与我们长期合作,你只需要每个月来我们这儿表演一场,我也是付你今儿这个数。” 她又声明:“不过姑娘若是答应了,那日后可不能答应其他酒楼了,只能在我家的酒楼表演。” 看在打赏和掌柜给出的诚意上,林棲寧直接点头答应了。 掌柜大喜,连忙让人送了好酒好菜进来,两人好坐下细细详谈。 半个时辰后,一切的细节都谈妥了,掌柜:“那过几日,我便让人將擬好的文书送到你那儿去。” “若是没有旁的问题,签字画押后,我便拿到官衙去。” 林棲寧点头:“好。” 出来一趟,免费用了顿膳,还装了满满一大兜子银子回去。 吉祥抱著一大兜银子,牙花子收都收不住,她家姑娘可真有本事! “姑娘,我们要回去么?” 林棲寧:“去辞忧別院瞧一瞧。” 自从上回等了闻越好久,她每回要去,都会提前递信。 闻越就站在院子里等著她,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衫,好像一汪清爽的小湖泊,瞧见她,一双忧鬱的眼睛弯了起来。 林棲寧好像开始有点理解养外室的那些人的心情了。 要不是担心闻越觉得她冒犯他,她高低得盯著他上上下下多瞧会儿。 闻越瞳仁温润:“我还以为姑娘忘了我呢。” 林棲寧:“家里边管得严,我不能常出来,你不用一直等著我来,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越微微摇头:“可我想见姑娘。” 林棲寧稍稍惊讶:“你为何想见我?” 闻越不答,反问:“难道姑娘不乐意见我?” 细看之下,他似乎有一点儿担忧。 林棲寧:“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么,我不能常出来,你还没说为何想见我呢?” 他道:“自然是想报答姑娘。” 林棲寧凝视他,他这样的,能谈何报答? 闻越起身替她倒了杯茶,送到她的面前,林棲寧去接,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林棲寧顿时僵住,抬眼去望他,他朝著她笑。 “怎么了?” 林棲寧浅浅饮了一口茶:“没什么。”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对了,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字画?” 闻越:“当然可以。” 他吩咐柳石下去拿来。 林棲寧看了,確实不错,字好画也好,一看便是师出大家子,画上还题了字,文采也好。 闻越问:“姑娘觉得如何?” 林棲寧:“很好。” 他唇边带笑:“姑娘喜欢便好。” 长得好又文采斐然,这样的人死了挺可惜的。 林棲寧替他收好字画:“你的药只管吃,汤药费不必管。” 闻越眼神温柔:“姑娘这样,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林棲寧隨意回答:“不急於一时。” 要不是他,她还不会想著去赚银子呢。 她现在身上少说也有七百两银子了,从前的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有这么多银子。 等她身体好了,可以离开承恩侯府,就算她日后不回云隱岛,她也能带著这些银子去找个好去处,挥霍著过完一生。 不一会儿,林棲寧站起身。 闻越很浅地蹙了下眉:“你这就要走了?” “嗯。” 她要赶著回去吃晚膳。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姑娘未免太正人君子了。” 第38章 失踪 林棲寧没明白:“什么?” 他摇了头:“没什么。” 走之前,林棲寧让吉祥从打赏的银子里取了二十两给他。 林棲寧走后,闻越眼中的温柔散了散,显得格外的冷峻。 林棲寧和吉祥高高兴兴地回去,却被回来的林秉文和林驍撞见了。 林驍神色不悦:“你又跑哪去了?” 林棲寧行了礼:“养伤养闷了,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我看你就是没规矩惯了,一门心思往外跑。” 林棲寧没有辩驳,她手里又没有產业,赚银子不就得出去外面拋头露面。 “今早我与娘说过的。” “那又如何,你哪回不是哄著娘准了你出去。” 这还是在府门口,两个儿女又要吵起来,林秉文往下压著嘴角:“要说话也不是在这儿说,先各自回去吧。”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不想在昏安的时候,林驍又特意提起了这件事情。 林渡:“之前又是我又是林驍,爹娘没能顾得上其他人,你先前说是去医馆,我们暂且信你,如今呢?” 林棲寧:“那我想问问大哥二哥,你们知道七年都只能半臥在床,不能爽快地走动,也不能沾一点儿荤腥是什么滋味吗?” 林驍:“你少拿这件事儿来说。” 她眼神一凛:“这是我经歷过的,又不是我杜撰出来的,为何我不能说?” 她一一扫视几人:“我不说,你们不就以为我这七年过的是好日子?” 林渡收紧了下頜:“我们没这样认为。” “你们时常在这京城里,眼下时兴什么,无一不知,而我回来的几个月里,从不曾出去,难道我就不能多出去走走,见见京城的风光,体验一下京城各处的美食珍饈,去交上一两个知心好友?” 几人一时间被她尖锐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林明漪出来和稀泥:“棲寧妹妹,你明知大哥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只是担心你在外头出事。” 林棲寧轻挑眉:“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派几个侍从给我,而不是动不动便训斥我,想將我困在府中。” 她的话都是衝著林渡和林驍出去。 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林明漪,捅她最深的是她的爹娘和哥哥们。 如果她的爹娘和哥哥们像信任林明漪那样信任她,林明漪的那些手段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於她而言,她的爹娘和哥哥们现在就是林明漪的倀。 林渡和林驍沉默半晌,想要说话,可触及林棲寧的眼神,他们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苏娥打圆场:“好了好了,就这点小事,怎么又要吵,棲寧你以后啊,想去哪就去哪儿,只要与我们说上一声,带上侍从就好。” 林秉文跟著点头:“回头,我拨两个侍从给你。” 林驍低声嘟囔:“那也不能老往外跑,被別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还以为我们承恩侯府的姑娘都没有教养呢。” 不就是担心林明漪被她牵连了名声么,林棲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林渡:“林驍说的也在理,你想出去,可以,但不能天天往外跑。” 林棲寧也没搭理他。 林秉文和苏娥要歇了,林棲寧几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憋了一路的吉祥:“姑娘,你以前...” 林棲寧捏住她的小嘴巴:“打住,我那是夸大其词了的。” 在云隱岛,她虽然身子不好,但师兄师姐们还有师妹对她很好,经常背著云林大师偷她出去,带她去四处玩。 她要是累著了,不舒服了,他们会背著她。 现在想起来,她说想回家的时候,师兄师姐和师妹一脸欲言又止,想必就是知道了林明漪的事情吧。 至於吃的,师兄师姐和师妹实在是爱莫能助,谁让她一沾荤腥就会身子疼。 林秉文给林棲寧拨来的两个侍从,分別是青一和青二。 他们既是保护她的侍从,其实也是她爹派来看著她的耳目。 不过,对她来说问题不大,除了去辞忧別院,她没有什么其他需要瞒的地方。 隔天,外头八百里加急传回来了一个坏消息:林韞失踪了。 三个儿子轮流出事,这回还真轮到老三了,林秉文险些一头栽倒,而苏娥哭晕了过去。 林秉文逼问传消息回来的人:“他是何处失踪的?如何失踪的?” “我们是途径帽子林时,三公子非要亲自去採摘一株蓝玉簪龙胆花,说是要带回来给妹妹,才掉下了悬崖。” 苏娥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听林韞掉下了悬崖,又晕了过去。 林秉文又急又怒:“还不快派人去找!”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悬崖下边找过了,没找到。” 林渡坚定道:“没找到,那林韞肯定还活著,加派人手去搜寻。” 那人得了命令,火急火燎跑走。 林秉文则进去瞧了苏娥。 林棲寧问林明漪:“蓝玉簪龙胆花可是你喜欢的花?” 反正她自己是不喜欢,林韞又这么拼命去摘,要带给的是哪个妹妹,可想而知。 林明漪一脸委屈惊措地望著她:“我...” 林渡眉峰压低维护道:“这与明漪何干,你別在这儿添乱了。” 林驍:“没错,你別又来乱冤枉人。” 林明漪啜泣道:“大哥二哥,或许棲寧妹妹说得对,三哥是为了替我摘龙胆才出事的。” 然后她哭著哭著,扶起了胸口,歪在了小蛮的身上,林渡和林驍连忙去哄她。 “明漪,你別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 “明漪,慢慢呼吸,不要急。” 林明漪含著泪,慢慢平復后,林渡和林驍转头训斥起了林棲寧。 “你在胡说什么!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吗?滚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林秉文听到动静出来了,怒斥:“又在吵什么!没看到你们的娘晕过去了吗?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就不能和睦些吗?” 林驍怒指林棲寧:“还不是她在乱说,害得明漪自责,险些又犯心疾了。” 林棲寧:“我不过是问了句,蓝玉簪龙胆花可是林明漪喜欢的花而已。” 第39章 送走 林秉文疲惫地看向林棲寧:“这里用不著你,你回去吧。” 林棲寧转身走了。 她走得快,林渡和林驍又不高兴了,家中出了大事,她还能这样无所谓的態度。 吉祥担心她:“姑娘,你还好吗?” 林棲寧还能笑得出来:“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稍后,苏娥甦醒过来了,第一时间便是问起林韞。 林渡宽慰道:“娘,林韞只是失踪了,他一定还活著。” 苏娥扶著胸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渡几人沉默,但互相交换的眼神中,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可能。 林明漪垂著头,眼眸闪烁,三哥果真是对她最好,无意中助了她一臂之力。 她悄悄出去:“小蛮,你快去替我做一件事情,去一趟真佛寺。” 第二日,掌柜的將文书送来了,林棲寧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於是用过午膳,她便签字画押,然后出府与掌柜的一起拿去官衙盖公章。 两日后半夜,寂静的府里喧闹了起来,林棲寧迷迷糊糊被吵醒。 “小福。” 小福走进来,掀起纱帐:“姑娘怎么了?” 她揉著眼睛:“外面在吵什么?” 小福:“奴婢才去问过,说是大姑娘魘著了,请了府医也没用,要去请大师呢。” 林棲寧不想动弹:“她还真是执著和煞费苦心啊。” 不过这也是最快將她名正言顺送走的法子,既然林明漪想玩,那她就陪她玩玩。 府里的小廝领了命正要匆匆出府,被小蛮拦住了。 “去先前大姑娘上香的真佛寺,那里的大师比较灵。” 小廝:“是。” 纵使快马加鞭,从真佛寺请回大师也得要一夜。 大师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西方位有东西克林大姑娘。” 林渡:“西方位,林棲寧?” 青芜房就在倾暖阁的西方位。 “西方位那物不仅克林大姑娘,只怕还...” 大师故意没將话说尽,引得几人遐想无数。 林渡几人挤起来的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那该怎么办?可有办法消除?” 大师:“唯佛能渡,尔等只能远离。” 林明漪一直在梦魘,整个人仿佛被不乾净的东西给缠上了一样,消瘦了一圈。 苏娥几人心疼得要死,於是商量道。 林渡:“之前的黄方士是骗子,但不代表他说的话是假的,而且大师也说了,林棲寧她...要是不將她送走,家里怕是永无安寧之日。” 苏娥还在犹豫:“可再怎么说,棲寧才刚回到家中。” 林驍:“娘,现在不是心软之时,林韞失踪,明漪梦魘,要是等到你和爹也出事,那就晚了。” 林秉文:“那就寻个好点的理由送走吧,她不是一直想要出去么。” 林驍:“爹,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渡倒是想起了大师说的话:“不如將林棲寧送去真佛寺,佛门净地,也好修修她的心性。” 林秉文:“这样正好,夫人,你说呢。” 苏娥:“那就按你们说的去吧。” 几人去知会了大师。 林秉文:“还请大师多多担待我家小女。” 大师露出一抹慈悲的笑:“这是自然。” 其他人都决定好了,林棲寧是后一天被告知的:“你们想將我送去真佛寺?” 林秉文:“棲寧,你也看到了,你的哥哥们还有明漪都先后出事了,我们也是怕你也会出事,才想著送你去真佛寺避一避。” 林驍:“林棲寧,你不是一直想多去见见京城的风光么,那就去真佛寺住上些时日吧,到时候我们再接你回来。” 林棲寧冷笑,接她回来?那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苏娥:“棲寧,为娘也捨不得你,但为娘更担心你,你就去吧,等明漪好些,为娘再去看你。” 这些空话,听听也就罢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好打算了,还找到了为她好的冠冕堂皇的藉口,她就是不答应也会被送去的。 林棲寧:“好,我去。” 她会让他们亲自来接她回去的。 “不过我要带上我房中的所有人,还有,我想捐些香火钱,可我的月银一个月未发了,” 苏娥:“好,你放心,这些我们都会给你备好,不会叫你去吃苦的。” 林渡却是不满:“娘,佛门净地,还是不要带太多身外之物才好。” 话里的意思是,准备得太多身外之物,又怎么修炼林棲寧的心性。 林棲寧瞥他一眼:“东西不叫我带,大哥是想让我去吃苦?” “带太多东西去,岂不招摇?” 林棲寧:“女儿家的东西本来就多,你不叫我带,那我不去了。” 林渡下頜紧了紧,有几分咬牙切齿:“你带。” 出发前,林棲寧时常到苏娥那儿去。 “又要离家了,我想多来见见你,我怕这次会像七年前一样。” 苏娥触言生情,连忙拉过她的手:“不会的,过些时日,为娘就去看你。” “那说好了,娘一定要来。” 苏娥:“嗯,我一定去。” 等她走后,想著她的那番话,又想到佛寺清苦,苏娥给她备的东西里又添了东西。 没有林明漪搅局,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倒是叫苏娥对她亲近了不少。 出发的前一日,林棲寧去见了苏娥最后一面。 在苏娥拉著她要母女情深时,她忽然道:“娘,其实我知道你们为何要送我走,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苏娥瞬间僵住,张了张嘴。 林棲寧:“你们觉得是我害得三哥和林明漪出事的,所以才想把我送走。” 苏娥的表情有些尷尬:“棲寧。” “娘,不必说了,女儿走了。” 出於愧疚,后头,苏娥又给她添了好些东西,尤其是银两。 翌日一早,林棲寧就带著她房中的贵重东西和人走了,足足用了三辆马车。 林渡几人站在门口目送,也不知是不是触景生情,他们几人的神色看起来有点儿彆扭。 苏娥叮嘱:“棲寧,好好照顾自己。” 林棲寧看了一眼,放下了车帘子,马车动了起来。 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40章 真佛寺 真佛寺位於京城西郊山上,隱於山林中。 林棲寧拨开了窗边帘子往外瞧了瞧,之前的年头,这真佛寺的香火是很旺盛的,但近些年有些没落了。 到了寺门前,吉祥扶著林棲寧从马车上下来,一行人站在寺门前。 李妈妈:“这里怎么感觉邪里邪气的?” 琉璃:“奴婢也这样觉得。” 有小沙弥出来引路,林棲寧被护著进了寺庙,路上没见到其他僧人,可林棲寧心中总縈绕著一抹不安。 到达了女院的厢房,便是一位老比丘尼和几位沙弥尼引她们进去。 林棲寧:“这儿暂且只有我们吗?” 老比丘尼:“是的,女施主请歇息吧,若是有事儿,来与老尼说便是。” 林棲寧:“多谢。” 小福拿了小垫子来,铺在外头石凳上,林棲寧坐著歇息。 吉祥领著琉璃和琥珀进屋去清理布置,李妈妈领著青一青二和其他人在搬各种行礼。 屋子收拾好了,林棲寧走进去,外头行礼也搬得差不多了,她道。 “李妈妈。” “老奴在。” “你让护送我们来的人都留下来,也住上一两日再回去,让他们跟著祈祈福。” 李妈妈:“哎。” 林棲寧心中的那抹不安始终忽视不了,既如此,她当然要暂且多留些人在身边。 “还有,让侍从们轮流守在女院门口,放机灵些。” 李妈妈:“是。” 进了寺庙,又不能吃荤腥了,林棲寧瞧著那一桌一点儿油水也没有的素菜,没啥胃口,她没忍住撑著腮嘆气, 小福给她夹了菜:“姑娘,好歹吃上一些吧。” 林棲寧:“小福,我好想肉君子。” 重新开了荤之后,她真的很难不惦记。 也怪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自己都吃了七年的素了,忍上些时日应该不成问题。 没想到素菜一端上来,她就后悔了,真是太天真了。 越想,她嘆气得越大声。 小福和吉祥对视一眼,然后嘿嘿两声,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大包各种精美的肉乾。 林棲寧瞬间双眼晶亮:“这!你们是何时备好的?” 吉祥露出两颗虎牙:“嘻嘻,姑娘,奴婢们机灵吧。” 小福梨涡浅浅:“姑娘你好不容易长了些斤两,奴婢们是想著明日向佛祖说明告罪后,偷摸给你放粥里的。” 林棲寧眉眼弯弯地夸她们:“好丫头!” 她拿起一根肉乾正想吃,李妈妈走进来,瞪著眼睛劈手夺过了。 “哎呀,姑娘,这是佛寺,可不能吃。” 她叉著腰教训小福和吉祥:“一看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小鬼灵精,偷摸著带进来的。” 小福小声:“我们也是想著姑娘才带进来的。” 吉祥:“是啊,姑娘要是又饿瘦了怎么办?” 林棲寧眼巴巴看著李妈妈:“有道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想佛祖不会过度苛责我们的。” 李妈妈將肉乾放回去,林棲寧蔫巴巴地扒拉著素菜。 李妈妈见状,无奈笑了笑:“好歹等明日与佛祖求了保佑姑娘你身体健康,再与佛祖说明情况,告了罪再吃。” 林棲寧一下子不蔫巴了:“好!” 想到明日就可以吃肉,她也有胃口了。 夜深了,林棲寧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 小福:“姑娘可是不適应?” 林棲寧摇头:“我这心里头一直不安寧。” 吉祥:“莫说姑娘,奴婢也是这样,总觉得这寺庙怪怪的,莫非供奉的是邪物?” 林棲寧点了点她的脑袋:“大晚上的別说这样,怪让人心慌的。” 小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姑娘莫怕,奴婢们守著姑娘呢。” 林棲寧抱著枕子笑著点了点头,小福和吉祥就与她住一块,隔著屏风睡在两张小榻上。 月轮当空,漆黑的山林里飞出几只夜鸟,好不容易在不安中睡著的林棲寧惊醒了。 她紧张地拉开帘子:“小福,吉祥。” 两人连忙一起来到她的跟前问:“怎么了?” 林棲寧呆呆地静默了一会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小福和吉祥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歪著头竖起耳朵,然后摇了摇头。 小福见她表情不安,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来:“姑娘可是听到了什么?” 林棲寧心神不寧:“我好像听到了女子的叫声。” 吉祥:“难不成这儿还有其他女香客,但那老比丘尼分明说了只有我们呀,会不会是寺外的人啊?” 林棲寧扶了扶额头:“也可能是我惊弓之鸟了,去睡吧。” 许是昨夜受了点惊,早晨,她起来时,精神不济。 她领著李妈妈,小福,吉祥前去了大宝殿。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僧人,他们都低著头与她行僧礼。 到了地方,林棲寧跪到了佛祖面前,祈求佛祖保佑自己平平安安,身体健健康康。 李妈妈和小福,吉祥也都替她求了身体健康。 之后,她去捐了香油钱,便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琥珀,你让人去带个话给老比丘尼,就说我想在寺庙四处走一走,想请她来引引路。” 琥珀:“是,奴婢这就去。” 於是,午时过后,林棲寧领著吉祥和小福,隨著老比丘尼在寺庙看,青一和青二还有两个侍从隔著距离跟在身后。 儘管四处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林棲寧心中的异样还是散不去。 不过,今日要比昨日好一些,今夜林棲寧好歹没有惊醒。 然而才过了两日,老比丘尼便来传了方丈的话。 “林二姑娘,这儿很安全清净,你的侍从可以让他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在此,只怕惊扰神佛。” 林棲寧:“怎么会呢,你们只当他们也是香客便是了,神佛慈悲,不会因此觉得惊扰的。” 老比丘尼:“这...” 林棲寧盯著她:“怎么了?” 老比丘尼:“没有,既如此,老尼先去回方丈。” 林棲寧盯著她离开的身影,眼眸中闪著思索。 她们今日还未去大宝殿,才到了那儿,林棲寧便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闻越眉眼像是被清新的茶烟晕染过,泛著点点柔润:“林二姑娘。” 第41章 后山 林棲寧眨了眨眼睛:“闻公子怎么在这儿?” 柳石:“公子是来求身体安康的。” 林棲寧:“哦,那你求完,就要回去了?” 闻越:“本来是如此打算的,姑娘呢?” “我可能要在这儿小住一段日子。” 闻越垂眼思索了一会儿:“柳石,你去跟监寺知会一声,就说我们也留下来多住几日。” 林棲寧:“你要留下来?” “林二姑娘是不想我留下来?” “没有。” 她正好觉得这寺庙透著怪异,多些人留下来才好。 两人正说话间,闻越忽然看向了某处。 林棲寧疑惑跟著看去:“怎么了?” 闻越笑著摇头:“没什么,我多心了而已。” 方才好像有人在盯著他们。 当天夜里了,林棲寧又被惊醒了,这回她也听到了女子的声音,她觉得是真的,好像是从某一处传来的。 她叫醒了小福和吉祥:“走,我们出去看看。” 她一定要去探一探,这寺到底有什么古怪。 今夜正好是青一和青二守夜,见著她,正要说话。 林棲寧对著他俩:“嘘!” 五个人悄悄摸摸在寺中猫著身走。 青一悄声:“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林棲寧:“小声点。” 但她们五个的人的目標到底是太大了。 “谁?!” 青一青二还有小福没来得及躲藏,被看到了。 僧人走了过来,满脸怀疑地看著他们三人:“是你们啊,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小福:“呃...” 她灵机一动:“我们是想出来找点肉吃,连著吃了两三天素菜,受不了了。” 僧人打消了疑色:“这是佛门净地,不能沾荤腥了,几位施主还是回去吧。” 小福看到了吉祥打的手势:“哎。” 她给了个眼色青一和青二,带著两人先走了。 之后,僧人也嘟囔著离开了。 林棲寧和吉祥鬆了口气,看向了旁边蹲著的闻越和柳石。 四人四目相对,颇有几分尷尬。 林棲寧:“你们也是出来找肉吃的?” 柳石用力点头:“是啊,真巧啊。” 林棲寧:“你们...” 闻越忽然欺身捂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边悄声:“有人。” 四人看到三三两两的僧人陆陆续续往寺庙的后山去。 林棲寧狐疑,奇怪,这么晚了,他们去后山做什么? 没人了,林棲寧发现自己和闻越离得太近了,近到都能闻到他身上药囊的味道。 而且这傢伙蹲下来看,也挺大只的,几乎盖住了她整个人。 她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鬆开。 闻越:“方才事情紧急。” 林棲寧:“我知道。” 她扒拉著草丛:“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闻越:“好。” 四人鬼鬼祟祟尾隨著僧人往后山走。 那些僧人警惕性很高,时不时就往后看。 柳石带著吉祥藏起来,闻越拉著林棲寧躲到了树后。 闻越的手撑在树干上,將她安全地圈在怀里,林棲寧揪著他袖摆,心口扑通扑通地跳。 “他们发现了吗?” 闻越垂了垂眼:“没有。” 半晌,他笑道:“他们已经走了,再不跟上去,就走丟了。” 林棲寧鬆开了他的袖摆:“那快走。” 四人躲躲闪闪,终於跟到了后山上,然后,他们发现后山上竟然有一处洞穴,洞口火光明亮,里面时不时传出人声。 仔细听的话,似乎还有女子呜咽的声音。 林棲寧皱了眉,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这时,有两个僧袍松松垮垮的僧人从洞穴出来了,脸上满是饜足的神色。 “前两天没能来,快憋死了。” “话说里面的货色也玩腻了,女院的那几个女子,我们什么时候下手?那可是承恩侯府的千金,模样好,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 说完,他还漏出几分令人作呕的淫笑。 “她身边那几个小丫鬟也挺好,再过几天吧,那小妮子鬼得很,留下了那么多侍从,还让侍从守著院子,今儿又住进了个病秧子,与那小妮子认识。” 两人边说边往回寺庙。 林棲寧惊了,这些僧人满口污言秽语,满心邪秽,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的僧人,他们还打算对她下手。 是林明漪,林明漪不想叫她有回去的机会了。 闻越声音有些低沉:“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罢。” 林棲寧也意识到事情不太简单,点了点头。 將林棲寧送到了女院门口,闻越和柳石才走。 走之前,闻越忽然叮嘱了她一下:“姑娘,今晚的事情,先不要打草惊蛇。” 林棲寧:“好,对了,明日在大宝殿见。” 小福都快急死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到两人回来了,大大鬆了一口气。 “姑娘,吉祥,你们去哪儿了?没事吧?” 吉祥摇头:“我们撞破了这寺庙的脏事。” 小福一脸茫然:“怎么了?” 吉祥小声地与她说了,他们在后山听到的话。 小福急了:“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才行!” 林棲寧:“不,我们离不开的。” 这儿可是在山林里,她们带的这些侍从,不一定能成功护著她们顺利离开。 “总之,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第二日,林棲寧在大宝殿见到了闻越。 “闻公子,你和柳石不如快些回去?” 他们离不开,但闻越和柳石可以走。 闻越微微蹙眉:“姑娘昨儿也听到了,若是我们走了,只怕...” 林棲寧咬了咬唇:“那难不成我们就在这儿坐以待毙?” 闻越凝视她:“姑娘,相信我吗?” 她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他眉眼轻弯:“嗯。” 夜里,柳石带回了消息:“公子,查出来了,就是他们,原来他们冒充僧人藏在这寺庙里,怪不得怎么找也找不到,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林二姑娘。” 闻越:“后山呢。” “后山关著的是他们掳来的不少姑娘,想来是冒充撑僧人太压抑了。” 可不是么,本来就不是僧人,要装成僧人不能沾荤腥,还要终日窝藏在这寺庙里。 “不过,正好可以以此名头,將这群反贼通通抓拿归案。” 第42章 大火 闻越淡淡启唇:“不成,林二姑娘在这儿。” 柳石愣了愣,也对,若是以这样的名头抓拿他们,只怕对林二姑娘的名声也有影响。 “那我们要如何是好?” 已经一日了,林棲寧很想知道闻越到底有什么法子。 当天夜里,林棲寧忽感昏昏沉沉的,她立马觉察到了不对劲儿,连忙捂住了口鼻,可惜还是太晚了,她晕倒了过去。 浓郁的迷烟瀰漫了整个屋子,门被打开了,进来了好几个捂著口鼻的人,他们手起刀落,鲜血很快从大通铺上流淌了下来。 整个真佛寺都在进行无声的杀戮。 林棲寧却在这时候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刚刚倒下的时候,她很重地磕到了地上,疼痛连带著迷烟的效果被共感走了。 所以她才醒了过来,她捂上了口鼻,连忙去看倒在地上的吉祥和小福。 “吉祥,小福,快醒醒!” 但不管她怎么摇晃她们也没有用,屋子里还有很重的迷烟,她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她看到了佛寺里出现了火光。 青一和青二晕倒在了女院的门口,她有点儿疑惑,弄晕他们之后,那些僧人为什么没有其他行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有人往这边来了,她刚要往回走,就被人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捂住了鼻子,又被迷晕了过去。 来人看到了被扶著的林棲寧,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她可能察觉到了,没有中迷烟。” 闻越弯了弯唇:“鬼灵精。” 一人过来回稟:“主子,全都清理乾净了,只留了几个活口,至於后山那边,我们也已经將人全都救出来了,只是...” 闻越语气淡漠:“只是什么?” “有几个烈女子不忍受辱,一被救出来,就自己撞剑而亡了。” 闻越:“好好安置她们,这儿就一把火烧掉。” “是。” 等林棲寧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她发现自己还在厢房里,但这里的厢房不是真佛寺的厢房。 吉祥和小福端著水进来,高兴坏了:“太好了,姑娘你醒了。” 林棲寧还有点儿晕晕乎乎的:“这是何处?” 小福:“这里是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也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林棲寧:“那其他人呢?” 吉祥:“大家都在,闻公子和柳石也在。” 小福:“最神奇的是,我们的东西也一样都没少,全都妥妥噹噹送过来了。” 林棲寧摸不著头脑:“那真佛寺那边呢?” 吉祥:“真佛寺那边昨夜起了一场大火,满寺的僧人都给烧死了。” 林棲寧眼底掠过一抹暗芒:“后山呢?” 吉祥和小福摇头,这她们就不知道了。 要想知道昨夜的真相,恐怕只能去找闻越了,他应当知道一二。 她道:“替我梳洗。”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小廝匆匆从外头跑进去。 “侯爷,夫人,出大事了!” 林秉文和苏娥对视一眼,林秉文:“说。” 小廝:“昨夜真佛寺起了一场大火,全寺的僧人都被烧死了。” 林秉文和苏娥闻言,猛地站起身,苏娥更是踉蹌了一下,林秉文忙扶住她。 林秉文:“二姑娘呢?” 小廝摇头。 苏娥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棲寧,我的女儿...” 林渡和林驍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林棲寧怎么样了,有消息了没有?” 林秉文:“正差人去打听人。” 林明漪抱著苏娥安慰:“娘,棲寧妹妹会没事的。” 她这会儿其实也很著急想要知道消息。 苏娥哭得几近晕厥,林驍等不了了:“我带人过去看看。” 林棲寧找到闻越时,他在厢房跟大相国寺的方丈大师下棋呢。 大相国寺给她的感觉舒服多了,一点儿也不像在真佛寺,让她不安和觉得古怪。 闻越抬眼向她望来:“姑娘醒了。” 而方丈大师瞧了一样林棲寧,道了一句:“姑娘的命格似乎有些奇妙。” 林棲寧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难道大师看出来了? 方丈大师对她行了一个佛礼:“姑娘不必紧张,是好事。” 林棲寧感受了善意:“多谢大师。” 闻越眉眼柔软:“姑娘有话问我?” 林棲寧:“嗯。” 两人来到了外边的小亭子里。 林棲寧抿了抿嘴:“昨夜...就是你说的法子?” 闻越:“不是。” 他的神情一直都是温润的,让林棲寧怀疑不起他。 “那你的法子是什么?” “我只是让柳石去知会了官府。” 林棲寧压低了声音:“所以,昨夜的事儿都是官府的人干的?” 官府的行径会那么奇怪么? “那你昨天晚上没事吗?” 闻越:“我昨夜也晕过去。” “所以迷烟是那些僧人下的?他们打算对我下手?” 闻越唇角微翘:“或许。” 林棲寧点了点头,这样暂且能说得通。 “火呢?” 闻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抓人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吧。” 林棲寧觉得还是有很多疑点:“我们也是官府的人救出来的?可为什么要把我们带来大相国寺?” 最重要的是,失火了,怎么还有閒心,將她的东西都收拾齐整了,一起救出来。 闻越坦诚道:“是我让他们带我们过来的。” “哦,那我的东西,难道也是你让他们收拾齐整的?” “是。” 这就讲得通了。 估计只是为了迷晕他们,所以对闻越他们下的迷烟比较少,他们才会快一些醒过来。 林棲寧:“那后山呢?” “姑娘不必担心,救出来了。” 林棲寧还有疑问:“那群僧人是?” “一群披著僧人皮的恶徒。” 那確实是,那个藏污纳垢的寺庙一把火烧精光了也好。 林棲寧现在唯一想不通的是,林明漪將她送到真佛寺,林明漪难道是早就知道了真佛寺里的事情么,那林明漪跟那群僧人又有什么干係? 真佛寺都烧成废墟了,想找到尸骨都是难事。 林驍不相信林棲寧就这么死了,经过多方打听,他打听到了一点儿眉目,於是,急匆匆领著人赶往大相国寺。 第43章 外室 夜里,在外头的琉璃:“姑娘,二公子找过来了,说要见你。” 林棲寧放下了佛经。 “二公子看起来还很生气的样子。” 林棲寧:“知道了。” 天黑,路比较难走,小福和吉祥掌了两盏灯笼。 到了一处游廊,林驍在的地方,林驍正背对著她,林棲寧光是从林驍的背影,也能看得出来他似乎很恼火。 听到声响,林驍回过头,看到林棲寧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更恼火了。 “林棲寧,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林棲寧顿了顿:“我不懂二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真佛寺大火,既然你已经平安逃出来了,还自己来了大相国寺,为何不让人回家知会一声,你知不知道爹娘多担心你,娘为了你还哭得几近晕厥。” 听著他的指责,林棲寧一阵恼火,她可是才从真佛寺那个腌臢的地方脱身出来的。 要是没有昨夜那事儿,別说回家知会一声了,她还能不能完整回去都是个问题。 林棲寧眼里浸染著如同夜色一般浓稠的墨色:“送我过来的侍从一直没有回去,你们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真那么关心她,会没注意到这样的事情么。 林驍眉间起了褶皱:“你什么意思?” 林棲寧:“夜深了,我要回去歇息了,二哥请自便。” “等等!” 林棲寧没回头:“这里是佛门净地,还请二哥莫要大声喧譁,惊扰佛祖。” 小福和吉祥比林棲寧还生气,他们才从龙潭虎穴出来,二公子不曾关心一句也就罢了,还过来骂姑娘。 承恩侯府的林明漪也要气死了,真佛寺的僧人真的全烧死了,上边的主子將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那些僧人藏得好好的,为了解决一个林棲寧,居然搭上了一整个真佛寺,以及里面的所有僧人。 要是林棲寧也被烧死了也就罢了,但偏偏林棲寧没被烧死,还躲进了大相国寺里。 小蛮喊了一声姑娘,被气头上的林明漪大斥了一顿:“滚出去。” 小蛮愣住了,她还没见过这样大发雷霆的林明漪,赶紧出去了。 真佛寺不能被白白烧光,林明漪沉著脸,她必须要借著这个机会扳回一城。 林驍对於林棲寧昨夜態度很不满,但他还得將消息带回家,只好先离开了大相国寺。 要离开的还有闻越和柳石,林棲寧不明白。 “这儿也挺清幽的,你们也可以在这儿多待些日子。” 不然在这儿都没人与她说话了。 闻越微弯著眼:“我要回去卖字画。” 林棲寧:“...” 闻越笑著道:“欠了姑娘那么多银子,多卖些字画,兴许有一日,能还上姑娘的银子。” 林棲寧:“好吧。” 林驍將林棲寧没事的消息带回承恩侯府,林秉文等人安心了,隨后又是责怪。 林驍:“我也说过她了,她却道,送她过来的侍从一直没有回去,我们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苏娥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明漪则是脸色微变,莫非林棲寧知道了真佛寺的秘密,还是说林棲寧其实已经被那些僧人... 林驍摇头:“我看她好好的,没出什么事情。” 林明漪试探著问:“那棲寧妹妹是怎么从真佛寺逃到大相国寺的?” 林驍:“这倒没问。” 林明漪必须要確认一下,於是提议道:“娘,不如我们过几日去看看棲寧妹妹吧。” 苏娥答应:“好,正好也求求佛祖保佑我的韞儿。” 大相国寺的香火特別旺,林棲寧在大相宝殿,能看到许许多多往来的人。 女院住的女香客也挺多的,林棲寧很安心。 今日在寺中走时,林棲寧遇到了一个人。 “掌柜的?” 女香客侧了头看她,然后嫣然巧笑著朝她走过来。 “你是林二姑娘吧?” 林棲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不是白掌柜?” 她笑出了声:“我当然是,只不过不是你见过的白掌柜。” 林棲寧眼里有著明晃晃的疑惑。 “我叫白扶凝,你见过的白掌柜是我的姐姐白扶霜,双娇酒楼之所以叫双娇,就是有两位女掌柜。” 林棲寧恍然:“原来如此,失敬。” 白扶凝:“林二姑娘不必客气,你可是我们酒楼的大恩人。” 她忽然想到:“姑娘与我们酒楼合作了,下个月不知林二姑娘能不能出现?” 林棲寧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意思:“这笔买卖不会有闪失的。” 白扶凝红唇浅弯:“有二姑娘的承诺,我就安心了。” “先前我姐姐与我说的时候,我就很想见二姑娘一面了,如今见了,二姑娘当真是个不同凡响的人,想必没人像你这样了,能將京城搅得如此热闹。” 林棲寧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又有新的说法了?” 白扶凝做出惊讶的模样:“二姑娘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你的?” 林棲寧:“我最近一直在寺庙里。” 白扶凝:“外边说,林三公子失踪,林大姑娘得了魘症,都赖你,你到哪里,就將灾祸带到了哪里,包括真佛寺的大火。” “不过呢,我这人一向不信这些,我更信实打实看得见的银子。” 林二姑娘能给她带来大把大把的客人和银子,怎么会是煞星,明明是大財神奶奶。 林棲寧回以浅笑:“白掌柜高见。”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来到了白扶凝的身边。 林棲寧:“这位是?” 白扶凝微微侧身,凑到了她的耳边:“是我养著的外室。” 林棲寧猛然睁圆了双眼,惊讶得无以復加:“白掌柜,这是可以与我说的么?” “为何不可以,林二姑娘想必也不是那种腐酸之人吧。” 林棲寧轻轻摇头,她甚至生出了钦佩之意,白掌柜自己分明才是那个不同凡响之人。 白扶凝又道:“我今日与林二姑娘甚是投缘,就在女院留几日好了。” 她留下来了,还经常来找林棲寧说话,林棲寧也才发现白扶凝竟然是成信伯夫人。 第44章 林韞 成信伯经常在外寻花问柳,在京城也不是密谈了,原来他们夫妻二人各玩各的。 不过那书生倒是对白扶凝很贴心。 林棲寧和白扶凝下棋的时候,书生还在一旁替两人抚琴。 白扶凝笑吟吟:“只有自己试过了,才知道男人为何钟爱养外室。” 林棲寧:“伯夫人,与我说那么多,不怕我声张出去。” 白扶凝语气很肯定:“你不会,何况就算声张出去,也无妨。” 林棲寧知道她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成信伯府是靠著白扶凝才有了富贵奢靡的日子。 就算声张出去,成信伯府也会替她善后。 白扶凝悠閒地喝茶:“话说二姑娘打算怎么破这次的说法,难不成就让它传著传著,成了真?” 林棲寧:“伯夫人,不如自己往后瞧。” 白扶凝朝她举了举茶杯:“拭目以待。” 第二日,林棲寧让小福將银针拿出来,白扶凝不问,林棲寧也打算这几日解决这件事的。 只是她正打算下针,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惊呼。 林棲寧放下银针,和小福吉祥往外走去,见到自己的门口倒著一个披头散髮,衣衫襤褸,像乞儿的人。 林棲寧狐疑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女院,这人是怎么跑进来的? 地上那人踉踉蹌蹌地要起来了。 李妈妈著急:“姑娘,快回屋子去,琉璃,你快去喊人来。” 琉璃:“哎。” 李妈妈又吩咐琥珀:“去找棍子来。” 那人抬头似乎看了林棲寧一样,然后竟摇摇晃晃要进来。 吉祥护在了林棲寧的身前,大喝:“站住!” 那人还在往三人这边走,边走嘴里还边念叨著什么。 这个时候,小福突然衝过去,一脚將人踹到了地上。 “登徒子,敢冒犯我家姑娘,我踩死你!” 小福將那人踹得在地上打滚。 找来了扫帚的李妈妈和琥珀看呆了,林棲寧和吉祥也看傻眼了。 平时怯生生,软乎乎的小福,竟然还有如此生猛的一面。 直到比丘尼们和青一青二赶来,小福才停了脚,而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青一和青二过去查看。 青二:“姑娘,他晕过去了。” 林棲寧:“把他带出去吧。” 然而青一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等一下。” 他拨开了那人的头髮,惊讶道:“这是...姑娘,这是三公子!” “林韞?” 林棲寧走了过去,细看了下,还真是林韞。 小福咬了咬嘴唇:“我打了三公子?” 她眼泪花子要出来了,坏了,犯大错了。 林棲寧敲了敲她的额头:“傻子,我们方才又不知道是他。” 从一个翩翩医公子,变成了一个乞丐,就算亲爹娘如今在这儿,怕是也认不出来吧。 “不知者无罪,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有我在,谁也不能向你问罪。” 她吩咐道:“青一,青二,这儿是女院,你们將他抬出去安置,顺便瞧一下他如何了。” 青一和青二:“是。” 林韞被抬走,林棲寧又向比丘尼们解释:“劳烦各位师父了,这是我三哥,不知他怎么到了我这儿。” 可到底是她们看管不力,才造成了这样的慌张。 比丘尼对著她行礼:“女施主请放心,我们一定查清楚前后缘由。” 林棲寧:“嗯,劳烦。” 她暂缓了扎银针一事儿,先去看了林韞。 监寺:“林三公子身上是受过重伤的。” 林棲寧询问:“受过是指?” 共感么? 监寺:“有人替林三公子医治过了,医术非常的高明,林三公子身上的重伤基本已经痊癒了,只剩下一些轻伤,一会儿就该醒了。” 林棲寧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监寺:“施主不必客气。” 比丘尼们很仔细地去查过了,也没查出来林韞到底是怎么到了林棲寧的房前的。 不管是林韞自己,还是有人故意的,都查不出来。 但今日之事,也给了比丘尼们教训,证明女院这边有漏洞可钻,必须要加强防备。 林棲寧在比丘尼说话之际,林韞醒过来了。 见到林棲寧,他看起来不太高兴,他迟钝地环顾了一圈:“这是哪儿?” 林棲寧:“大相国寺。” 林韞扶额:“我怎么会在这儿?” 林棲寧:“三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我这儿的?” 林韞摇头,他只记得自己摔下了悬崖。 有高明的医术,以及能悄无声有將一个大活人送到这儿的,林棲寧只能想到一个人,师妹。 在云隱岛,负责偷她出去玩的就是师妹。 林韞又问:“明漪呢?我回来迟了,她的心疾怎么样了?” 林棲寧看了一眼青一,青一很有眼力见地来到林韞跟前。 “大姑娘心疾好了,在府里。” 林棲寧则是去到了外面,如果真的师妹,不知道师妹还在不在,她很想见上她一面。 只可惜有可能的地方,她都去过了,也没能见到师妹。 今日女院的动静还挺大,很多人都听到了声响,也知道了林韞回来了。 於是乎,林韞回来了的消息不脛而走,而且是倒在了林棲寧的房前,身上只受了一点儿轻伤。 原本苏娥和林明漪是要来看林棲寧的,这下林秉文和林驍也跟著急匆匆赶来了。 一大家子围在林韞的床前又哭又笑。 林韞最担心的是林明漪:“你好了我就放心了,这次我带回了药,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心疾的。” 林明漪哭道:“我只想要三哥平安回来,其他的什么也不要。” 林韞安慰她:“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林驍:“你说你好好的,为何非要去摘龙胆花,明漪都要自责死了,尤其是某些人还要以此指责明漪。” 说到某人之时,他看向了林棲寧。 林韞立马懂了,看向了林棲寧:“这与明漪无关,是我自己想给明漪带龙胆花回去的。” 林棲寧对此无所谓,反正摔下悬崖的又不是她。 这个时候,监寺和方丈来了,林秉文等人纷纷感激两人。 方丈:“老衲想,这全多亏了林二姑娘。” 第45章 有福之人 方丈:“林三公子是忽然出现在林二姑娘的房前的,这许就是佛祖保佑。” “老衲对外头的流言也听说了一些,林二姑娘命格特殊,但绝不是妖祸。” “至於真佛寺的大火,想必就是因妖言惑眾,佛祖降下的天罚。” 林明漪惊了惊,似乎没想到方丈会为林棲寧说话。 林棲寧自己也没想到方丈替自己说话,而且还是在林家人面前,一本正经地忽悠他们。 而林家人却有些尷尬,毕竟他们是真的信了那些话,將林棲寧送去了真佛寺。 林明漪有点在意方丈说的林棲寧命格特殊这话,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才好。 林秉文也注意到这一点,追问:“大师,林棲寧命格特殊是何意?”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望向方丈。 方丈:“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林二姑娘是有福之人。” 有福之人像把重锤,捶在了林明漪的心头,她倏然捏紧手心。 不知怎么,方丈的这番话传了出去。 其他人的话或许不可信,但大相国寺方丈的话,那可是很灵验的。 白扶凝对著林棲寧笑:“二姑娘好生厉害。” 林棲寧乾巴巴地浅笑,其实这不是她的打算。 是个意外。 不过,她顺水推舟嚇唬了一下林家人。 妖言惑眾的真佛寺已经遭受了天罚,那信了妖言將林棲寧送去真佛寺的林家人,说不准也会有天罚。 於是,林秉文急忙来找林棲寧道:“棲寧,我们明日一起回家。” 苏娥:“是啊,你与我们一起回去。” 林棲寧没有立即答应,反而苦恼了起来:“可是我突然觉得住在寺庙里也挺好的,免得以后发生什么事儿,还要再被送走。” 林秉文和苏娥一僵,神色尷尬。 苏娥抿了抿嘴:“棲寧,我们当时是为了你三哥和明漪昏了头了,如今大师已经点醒我们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 林秉文:“是啊,你隨我们回去吧。” 方丈大师何止是在点醒他们,分明是在说他们糊涂。 林棲寧做出为难的样子:“大哥二哥未必同意。” 苏娥:“怎么会呢?” “那让他们来与我亲口说吧。” 林渡不得不赶来大相国寺,与林驍一同来找了林棲寧,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林明漪。 要送走的林棲寧的是他们,现在要林棲寧回去的也是他们,他们一时有些张不开这个嘴,毕竟这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 之前外面传林棲寧是灾祸,並传出了他们不得不送林棲寧去真佛寺,他们都立於高台,冷眼旁观。 他们不开口,林棲寧也不著急。 林明漪在这时候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问:“棲寧妹妹是怎么从真佛寺的大火中逃出来的?” 她还特地亲自倒了杯茶水要给林棲寧。 林棲寧清楚她没那么好心,抬了抬手。 吉祥会意,挡在林明漪的面前,没让她近自家姑娘的身,接过了茶水。 林棲寧没有喝那杯茶:“你不用忙,听说你以前常去真佛寺上香,真佛寺妖言惑眾,你以前或许也被矇骗过。” 林明漪心底轻微一颤,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是呢,我常去给爹娘和哥哥们求平安,一直以为真佛寺很灵验。” 有了话口子,林渡终於开口了:“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你別耍脾气了,明日与我们回去。” 林棲寧见他们还要强行占理,有些烦了:“既然大哥觉得我是在耍脾气,那就不用说了,我看我还是留在这儿好了,免得回去碍你们的眼。” 林驍不快:“林棲寧,你能不能別总是误解別人的意思,爹娘已经过来跟你说了,你还要我们过来特意请你,你这不是耍性子,是什么?” 林棲寧冷漠瞥他一眼:“你们不乐意,没人逼你们来。” 反正现在被外头人蛐蛐的又不是她,担心有天罚的也不是她。 想要她回去,还高高在上施捨般,噁心谁呢。 林渡和林驍被气得够呛,要是照之前,林渡肯定就要大发雷霆,让林棲寧永远不要回去了。 可惜,他要真这么做了,到时候就很难下台来了。 “你要怎么样才隨我们回去?” 能谈条件,林棲寧也不扭捏:“我要我房中所有人的身契。” 府中所有下人的身契都在苏娥那儿。 林渡好似有些惊讶,仿佛没想到林棲寧会提这样的要求:“我会去跟娘说的,还有吗?” 对林棲寧来说,最要紧的就是这个了。 她必须要把吉祥她们的卖身契拿到手,这样之后其他人就不能隨意处置吉祥她们了,以后她要走的时候,也能带她们一起走。 林棲寧:“还有月银,不能再扣我的月银。” 六两银子也是很多的。 林渡表情有一点儿古怪:“好。” 他原本林棲寧会提出一些针对明漪的过分要求,或者是又想藉机爭宠,没想到她仅仅是要几个丫鬟的身契和月银。 林驍也是如此,他都做好了反驳林棲寧的准备了。 林渡很快將这事儿与苏娥说了。 苏娥:“她这孩子,想要身契怎么不早说,兜那么大圈子。” 林秉文:“只要她愿意回去,就隨她吧。” 总之,林棲寧要跟著林家人一同回去了。 走之前,她特意去谢过了方丈。 方丈:“阿弥陀佛,姑娘不必多礼,老衲从不说虚言,姑娘以后定能平安顺遂。” 林棲寧:“借大师吉言。” 回去的路上,林明漪心情非常的不好,她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將林棲寧送了出去,结果最后林棲寧又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真佛寺的僧人都被烧死了,唯独林棲寧这些人没事,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但她也无法再去查清此疑点,还有一个疑点是那些僧人到底有没有照她说的得逞了。 林棲寧留下了那些侍从,肯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得想个法子看看林棲寧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她其实有想过把真佛寺后山的事儿揭露出来,但若真揭露出来,对林明漪自己也没有好处,或者说对去过真佛寺的女子们都没好处。 她不能为了除掉林棲寧,搭上自己。 除此之外,真佛寺后山的事儿抹得很乾净,她的主子很怀疑真佛寺是不是暴露了。 第46章 起疑 时隔十来天重新回到自己的青芜房,林棲寧並没有多少感慨。 不过,她很喜欢青芜房这个名字,只盼自己也像青芜一样,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无论在何处都能茁壮生长。 苏娥很快让人送来了吉祥,琥珀,琉璃三人的身契,三人高兴坏了。 林棲寧拍了拍装著几人身契的匣子:“以后我去哪儿,你们都得跟著我了。” 五人兴奋得咧嘴笑著不住地点头。 林韞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问问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林驍,怎么会从边关回来了。 得知林渡和林驍先后无缘无故出事,林韞眉头皱得死紧:“手给我,我替你们瞧瞧。” 林渡摆了手:“你先养好伤再说吧。” 隨后,他话锋一转:“话说,你当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山崖底下活下来,並且怎么到了大相国寺的么?” 林韞:“我身上的都是小伤,不碍事,我只记得自己摔下了悬崖,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但从他身上的伤来看,是有人救了他。 林驍:“真是怪了,为何偏偏去到了林棲寧的面前。” 他反正是不太信方丈的那套说辞。 林渡和林韞对此各有思索。 林韞最感兴趣的是救了他的人,医术很高明,若是能让那人来替明漪医治心疾该多好。 过了一两日,林韞好些了,他就开始捣鼓自己寻回来的药,为林明漪製作心疾药。 苏娥曾说过要等林韞回来,一家子吃一顿团圆饭,择日不如撞日,苏娥就定在了今日。 林棲寧掐著点儿出现的,正好是开饭的时辰,林渡等人说说笑笑地坐下。 林明漪没安好心地问:“棲寧妹妹怎么才来?我们还想与你说说话呢。” 林棲寧哪壶不开提哪壶:“进了一趟寺庙,长了些慧根,大相国寺的师父们赠了我一些佛经,我光顾著瞧了。” 何况她不来了,他们不是也挺高兴,也没人想得起她啊,不然早就吩咐人去催她过来了,这会儿在这里假惺惺,怪叫人厌烦的。 而且她一直没忘记林韞对她做的事情,她是真不怎么想见林韞。 苏娥有心想要缓解因寺庙一事儿產生的隔阂,笑道:“这是好事儿,左右我们也没有急事要说。” 林棲寧:“嗯。” 膳食摆上来了,食不言寢不语,她安安静静地用膳。 虽然在真佛寺,她和吉祥小福她们偷摸著吃了几天肉乾,但在威严端庄的大相国寺,她不好意思偷偷吃肉乾,素了好些天,这会儿对桌上的荤菜食慾大动。 苏娥:“棲寧,先前我就听厨房的下人说了,你已经开始吃荤腥了,你尝尝这道汤,我叫人用了好食材煨了好久了。” 林棲寧尝了,不错,很鲜但不油。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膳后漱口之时,端杯的丫鬟粗笨地將水洒到了林棲寧的袖子上。 林明漪呀了一声,捻著帕子就要去给林棲寧收拾:“这笨手笨脚的丫鬟,怎么这么不小心?” 丫鬟连连告罪。 吉祥比林明漪更快到林棲寧的身边:“这可不是一句粗心大意就能了了的,若这里边是滚滚的热水,岂不是烫伤了姑娘!” 这话倒不假,苏娥严声道:“这点活儿都做不好,下去领罚。” 林明漪近不了林棲寧的身,隱隱著急。 苏娥:“棲寧,没事吧?” 林棲寧:“没事。” 林明漪:“仔细瞧了吗,手臂可有烫伤?不如让娘仔细瞧瞧?” 林棲寧看出了端倪,林明漪很在意她的手臂,而她这手臂是点著守宫砂的。 原来搞这一出,林明漪是这个目的,想看看她有没有被真佛寺的僧人侮辱。 林明漪果然知道那些僧人的行径,林棲寧对林明漪的孤女身份起疑了。 林棲寧一直觉得那些僧人很有可能並不是僧人,如果仅仅是僧人,为何官府对那些僧人的行径会那么奇怪隱晦,还要用一场大火来掩盖。 而且她醒过来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她只看到了火光,完全没听到廝杀打斗的声音,也就说那些僧人极可能与她那时一样中了迷烟。 至於闻越的那些话,很有可能是有心在替官府遮掩,或许是官府要求他这么做的。 不管怎样,闻越隱瞒了她,她决定给他一个教训,不给他零用银子了,让他自己卖字画赚去。 吉祥:“奴婢看过了,姑娘的手臂没事。” 林棲寧也道:“幸好只是温水。” 林明漪到底是没能如愿看到林棲寧的手臂。 要请昏安的时候,林棲寧是游离在几人之外的,也不怎么说话。 其他几人也没有特別留意她。 林明漪看起来还不死心:“棲寧妹妹怎么不说话?” 林棲寧:“晚膳很好吃。” 其他人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苏娥笑道:“你若是喜欢,之后的晚膳就这样叫厨房准备便是。” 林棲寧:“嗯。” 林秉文:“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林明漪:“棲寧妹妹与我一同走吧。” 林棲寧当没听见,领著吉祥大步走了,她完全没有兴趣跟林明漪做戏。 后头的林明漪做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林韞来到她的身边。 “林棲寧就是不识好歹,你別与她一般见识,以后啊,你也別往她身边去,免得她又要害你。” 林明漪:“我只是想与她好好相处,好叫娘放心。” 林韞:“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林棲寧是块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之前都被她欺负多少次了。” 林明漪露出温软的笑容:“没关係,不是有哥哥们和爹娘护著我么,我相信棲寧妹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林韞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那倒是,只要我们在,林棲寧休想再欺负你。” 林明漪笑得更乖巧了。 这天,到了约定的日子,林棲寧要去双娇酒楼了。 林棲寧发现两位掌柜的脑子真的很灵光,竟然弄了个积分制。 每次在双娇酒楼用餐都能积攒分数,只有积分高的才能看到林棲寧的表演,而且二楼厢房的积分比一楼大堂的要高。 第47章 榜一姑娘 林棲寧这回同时见到了白扶霜和白扶凝,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也怪不得林棲寧会认错。 不过两人的装束和性情气质是不一样的,白扶霜是一身掌柜的装扮,说话举止更偏商人,白扶凝则是綾罗华裙,妥妥一位端庄的贵夫人。 白扶凝看上去很期待:“今日我是特意来一睹姑娘的风姿的。” 林棲寧莞尔,不过白扶凝今日是只身前来的,没带她的外室来。 白扶霜则道:“不瞒二姑娘,那位闻姑娘又来了。” 林棲寧:“哦?” 是上次那位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阔绰榜一姑娘。 “我可是声明过不会露脸的。” 白扶霜笑了笑:“这点,二姑娘大可以放心。” 露了脸,这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有出手大方的大財神奶奶在,林棲寧自然是正常发挥了,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辣中肉,眾人边抚掌边打赏。 白扶霜与她说过闻姑娘坐的方位,林棲寧隱晦地看过去,只看到一抹倩影,而且是一抹看起来很清瘦的倩影。 她让吉祥去打听闻家旁支的消息时,顺道也打听到了不少关於闻家主家的消息。 眼前这位闻姑娘据说是生来体弱,常常养於深闺之中。 白扶霜道著喜讯:“这次啊,又是闻姑娘最大方。” 闻姑娘已经两次前来,两次重赏了,想来是很喜欢林棲寧的表演。 林棲寧眼眸弯弯,拿闻家打赏的银子去养闻越,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其次是明大姑娘。” 林棲寧诧异:“明大姑娘也在这儿?” “劳烦白掌柜替我请她进来。” 白扶霜知道明锦华与林棲寧是认识的,便出去替她请人去了。 明锦华进来便笑道:“我是来捧场的。” 林棲寧与她客套:“多谢明大姑娘的赏银。” 明锦华眼波明艷:“你如今是这酒楼的金字招牌了,想见上你一面啊,可真不容易。” 林棲寧跟著她笑:“明大姑娘莫要拿我打趣了,还得多谢你替我守住身份。” 明锦华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我和几个要好的姑娘,过几日於我家中制胭脂口脂等,林二姑娘可有兴致来瞧瞧?” 林棲寧欣然答应:“明大姑娘诚心邀请,我自己要去的。” 她离京太久了,物是人非,从前的闺友要不得,也不能要了。 但她回来的时间又太短,先前大长公主府的花宴,她是两眼一抹黑,哪家姑娘也不认识,是时候去结识结识其他姑娘了。 明锦华:“那便说好了。” 之后,两人相谈甚欢,分別时,林棲寧原本想去找闻越的,没成想遇到了萧鸣。 萧鸣大步前来:“棲寧,你怎么在此处,你莫非也是来看那位嗜辣的奇女子的?” 林棲寧:“萧世子呢?” 萧鸣正想回答,他身后的凤阳世子急匆匆道:“锦华呢?走了?” 萧鸣嗯了一声,凤阳世子懊悔地嘆了息,就要去追,便听到萧鸣问。 “棲寧,我方才看见你与明大姑娘在一块,你与明大姑娘是好友?” 凤阳世子停了下来,不急著去追人了。 林棲寧:“你问这个做甚?” 萧鸣苦恼:“阿修他想与明大姑娘好好解释一番,可明大姑娘一直不愿见他。” 今日他们是打听到明大姑娘会来这儿,才跟过来的。 凤阳世子急切:“林二姑娘能否替我带几句话?” 林棲寧:“恕小女爱莫能助,我与明大姑娘仅仅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凤阳世子泄了气般颓唐下来:“我怕是再也见不上锦华了。” 林棲寧:“两位世子,小女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萧鸣却道:“我送你吧,你还要去何处?” 林棲寧语气冷淡:“不必。” “阿修你先回去吧。”萧鸣执著地跟上来,“你是不是还因为银楼那回生气,在银楼那回,我叫你让著明漪,是因为明漪有心疾,她...” 林棲寧不耐地打断他:“那我还替你挡了毒箭呢。” 萧鸣张了张嘴:“可你不是已经好了么?明漪她受不得刺激。” 林棲寧盯著他,十分认真地问道:“好了就能抹掉已有事实么?” “萧世子,你知恩图报的方式,真让我大开眼界。” 萧鸣解释:“不是的,我只是...” 林棲寧:“萧世子,我要回府了,还请你让开。” 不就是跟她的爹娘和哥哥们一样,將林明漪排在她前面呢,冠冕堂皇找什么藉口,害得她都没心情去辞忧別院了。 萧鸣抿了抿嘴:“我送你。” 送什么送,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再多送送金银珠宝多好。 自从赚了银子后,林棲寧就懂得了一个道理,人心难料,世间什么都可以变,但她兜里的银子是不会变心的。 她以后要带著吉祥小福她们自己生活,得多攒些家底才好。 到了家,林棲寧礼数周全地与萧鸣行了礼后,便进去。 萧鸣只好咽下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目送著林棲寧离开的背影。 小蛮正好撞见了这一幕,立马回去通风报信:“姑娘,我刚才瞧见萧世子了,他送二姑娘回来的。” 林明漪咬起银牙:“他们今日在一块?” 小蛮:“我待会儿叫人去打听打听。” 林明漪神情不好:“嗯。” 而另一边,萧鸣回到了大长公主府,出来迎他的小廝见他心情不太好便问。 “世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萧鸣微蹙的眉心,隱隱透出几分烦扰:“棲寧她好似对我冷淡了好多。” 小廝赔笑:“世子何必忧心,林二姑娘不过是与你闹脾气呢,你与林二姑娘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她怎么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与你生分。” “依奴才看,林二姑娘是吃醋了,就是没想到姑娘气性那么大,这么多日了,还不消气,兴许过几日就好了。” 萧鸣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几分道理,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明明都与林棲寧解释得那么清楚了,她还耍小性子,何况他只当她是妹妹,她这样胡乱吃飞醋,日后怎么得了。 说到林棲寧是吃醋了,他没注意到自己心中有一抹隱秘的高兴。 第48章 身孕 此时,辞忧別院。 柳石不解:“林二姑娘怎么又不来了呢?” 闻越语气淡淡:“许是遇上了別的什么事儿吧。” 柳石摇了摇头,普天之下,就没有能让他家公子等的人,林二姑娘是独一个了。 最重要的是,林二姑娘还放了他家公子鸽子,不来了。 林韞方才心口莫名烧得慌,饶是现在,仍是觉得不太舒服,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给林渡和林驍把过脉了,林渡的身体状况还好,但林驍的体內似乎积压著某种毒素。 林驍得知后,並没有意外,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所以,现在林韞不只要捣鼓林明漪的心疾药,还得想法子弄明白林驍体內的毒素,替林驍解毒。 他们三兄弟还一致决定隱瞒林驍体內有毒素的事情,免得爹娘和明漪跟著担心。 林明漪一直在想法设法打探林棲寧的守宫砂还在不在,林棲寧耍著她玩。 到了应邀去明锦华家中的那一日,林棲寧收拾妥当便出去了。 到了那儿之后,明锦华引著她认识了薛家,王家,张家的几位姑娘。 薛家的姑娘,薛鶯鶯跟闻家有一点儿沾亲带故的关係。 这几位姑娘都已经定下了婚事,因而那日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她们並未在场。 知道林棲寧出手帮了明锦华,她们对林棲寧很有好感。 薛鶯鶯笑著过来:“锦华总是与我们提起你呢,今儿总算是见著了。” 王家的姑娘也道:“是呢,快来坐。” 寻常姑娘家都喜欢自己製作胭脂口脂,尤其是在春夏两季,花儿开得正盛之际。 她们多多少少也听说过林棲寧的事情,很细心地考虑到了林棲寧在外养伤那么些年,可能忘了如何製作胭脂口脂,对林棲寧多有照料。 林棲寧也大大方方的,不懂便问。 几人气氛正好,却被一道声音打破。 “姐姐在这儿玩乐,怎么不叫上妹妹我呢?” 说话的是明嘉乐,她回来了。 与她一同回来的还有凤阳世子,凤阳世子一见著明锦华便快步走上前来。 他甚是激动:“锦华,我总算是见著你了。” 明锦华提醒她:“世子,这里是后院。” 明嘉乐做出娇羞的表情:“世子是陪我回来的。” 凤阳世子却是无视她,直勾勾盯著明锦华:“锦华,我有话要与你说。” 明锦华:“世子,我与你没有什么话可说,还有,请你莫要唤我闺名。” 凤阳世子落寞地垂了垂头:“锦华,你难道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么?” 旁边看著的明嘉乐银牙都要咬碎了,明明之前世子哥哥还很怜惜她的。 要不是大长公主府那回的事情败露了,她现在不会是这样的处境,想到此处,她恶狠狠地剐了林棲寧一眼。 都是林棲寧多管閒事,不然,她早就將明锦华按死了,自己也能成为世子妃,而不是一个妾室。 林棲寧察觉到了明嘉乐对自己的恶意,她得留个心眼才行。 明锦华:“我们女子家还有事儿要做,凤阳世子还请去外厅。” 凤阳世子还想说什么,但见还有其他姑娘在,只好先离开了。 不过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林棲寧。 林棲寧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前几日还说了自己仅仅与明锦华见过几次面,今儿就来了明锦华的家中。 凤阳世子怀疑她,对她不满也正常,但林棲寧不惧他。 明嘉乐:“我与姐姐也好久没见了,姐姐不介意我留下来吧。” 明锦华:“不成,我们並未邀请你。” 奈何明嘉乐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 林棲寧一边製作口脂,一边留心明嘉乐的小动作。 明嘉乐忽然走了过来:“林二姑娘,我这儿有林大姑娘的消息,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棲寧:“好。” 明嘉乐带著她来到了一处小池边。 “林二姑娘应当对林大姑娘很不满吧,你不过是去养了伤,却被另一人鳩占鹊巢了。” 林棲寧:“你想与我说的便是这些?” 明嘉乐缓缓靠近她:“当然不是,实不相瞒,我曾见过林大姑娘与一个奇怪的人来往。” “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林二姑娘不如猜猜我是在哪儿撞见的?” 明嘉乐凑近她的耳边:“在...” 话没说完,她忽然就像被人推下去一样往池中倒去。 林棲寧想拉她,反被她借力,林棲寧来不及思索,跟著她一起跳了下去。 丫鬟们大喊大叫,明锦华她们赶过来救人。 就在丫鬟婆子们捞人之际,忽然有人指著明嘉乐道。 “血!水中有血!” 等林棲寧和明嘉乐被救上来就医时,才知道明嘉乐有了身孕。 明老爷和凤阳世子急匆匆赶来,明嘉乐適时醒来,扑到了凤阳世子怀里哭诉。 “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凤阳世子狠狠皱著眉。 “这是怎么回事?” 明嘉乐身边的丫鬟道:“奴婢看到是林二姑娘將明姨娘推进池子里的。” 明锦华:“胡说!林二姑娘与明嘉乐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她看向明嘉乐:“倘若她真是有心的,又怎么隨你一块掉下去?” 明嘉乐哭哭啼啼:“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丫鬟跟著道:“林二姑娘是大姑娘的好友,自是为大姑娘打抱不平,至於林二姑娘为何自己也倒下去,大概是自己没站稳。” 凤阳世子看向了明锦华,却不是责怪,而是隱隱有些高兴。 如果真是丫鬟说的那样,那就说明明锦华心中还是有他的。 明老爷:“不可能,锦华不会干那样的事情的,你这丫鬟再敢胡说,我绞烂你的舌头。” 丫鬟瑟缩了一下。 明嘉乐哭得更凶了:“爹,我知道你偏心姐姐,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明老爷皱起了眉头。 薛鶯鶯这时道:“二姑娘醒了,不如问问她。” 於是,一行人便来到了林棲寧的面前询问。 林棲寧语出惊人:“明姨娘让我推她下水,陷害明大姑娘。” 第49章 拉下水 大傢伙顿时傻了,这是什么展开? 明嘉乐立马否认:“不可能!我可是怀著身孕呢,怎么可能这么做!” 林棲寧:“因为仅仅只是落水,明大姑娘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凤阳世子有几分嫌恶地看向明嘉乐:“真的是她说的那样?” 明嘉乐著急解释:“不是的,如果我真是如此算计,她为何要与我一起掉下去?” 薛鶯鶯反应很快,配合道:“方才你的丫鬟不是说了么,二姑娘推了你下去后,自己没站稳才跟著掉下去的。” 林棲寧默默吸收著她话里提到的丫鬟这一消息。 王家的姑娘:“好啊,我说你今日怎么非要跟在我们左右,还特意喊了林二姑娘借一步说话,原来是別有目的。” 张家的两个姑娘跟著一唱一和。 “明姨娘,想不到你如此太恶毒了,上回陷害了明大姑娘还不够,还追著害啊!” “就是啊,锦华对你和你娘多好啊,你怎么能恩將仇报呢?” 明嘉乐狠狠瞪著林棲寧:“不是的,阿修哥哥,你信我,真的不是我。” 她不明白林棲寧是怎么回事,到底想做什么。 薛鶯鶯:“不是你,你为何主动要找林二姑娘?” 明嘉乐:“我,我只是有些话要与二姑娘说。” 林棲寧:“那你说说看,你对我说了什么?” 明嘉乐急著证明,老实说道:“我说,我曾见过林大姑娘与一个奇怪的人来往。” 明锦华:“然后呢?” 明嘉乐:“然后...” 林棲寧抢先道:“然后你就说要我將你推入池中,才告诉我那人是谁,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总能告诉我那人是谁了吧?” 明嘉乐恼怒:“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只是在曾经的成王府那儿见到她和那人而已。” 曾经的成王,是当年谋朝篡位的反贼。 在场人一下子表情微妙了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棲寧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轻轻一笑。 明嘉乐后知后觉:“不对,我根本就没有与林二姑娘合谋。” 薛鶯鶯:“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在拿林大姑娘的事儿要挟二姑娘。” 王家姑娘:“二姑娘都揭露出来了,何必垂死挣扎。” 明嘉乐瞪大双眼:“我那根本就不是在要挟她!” 林棲寧:“你是,你要我推了你,我推了,你也成功落水了,你的丫鬟也帮著你说了谎,陷害到我和明大姑娘身上,只不过我不愿让明大姑娘受冤枉,所以才將真相说出来。” 明嘉乐咬牙切齿:“你胡说!我没有要你推我!我的丫鬟说的才是事实。” 林棲寧淡淡:“你有。” “我没有!” “你有!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再狡辩也是徒劳的,凤阳世子,你如今也该真正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看到凤阳世子信了林棲寧的一面之词,明嘉乐不停地摇头:“我没有!” 林棲寧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有一种气死人的魔力:“你有,不然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面对林棲寧的步步紧逼,明嘉乐已经气疯了:“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场面剎那间安静了下来,明嘉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薛鶯鶯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自己掉下去的,还要你的丫鬟撒谎,诬陷林二姑娘和锦华!” 林棲寧:“真相大白了,明老爷,凤阳世子应该心里也有底了吧。” 明老爷和凤阳世子已经黑了脸,原来又是明嘉乐在自导自演。 明嘉乐也终於是反应过来了,指著她手指颤抖:“你...” 林棲寧笑著点头:“嗯,刚刚是故意拖你下水,诈你的。” 在明嘉乐自己往池子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明嘉乐的目的了。 明嘉乐对她和明锦华都有恶意,所以打算一下子栽赃她和明锦华两人。 所以她才在醒来回来的那一刻选择鋌而走险,先一步拉明嘉乐下水。 而她选择跳下去,其实是为了爭取时间,想对策。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不会跳下去,因为她並不会鳧水,但她如今有共感的能力,她並不担心自己会出事。 也是明嘉乐自己笨,没看出来薛鶯鶯她们其实並没有在指责林棲寧,全程都是配合著在针对明嘉乐一人。 凤阳世子眼睛里满是嫌恶:“明嘉乐,你真的太狠毒了,锦华她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三番四次陷害於她,幸好我这一回没有被你蒙蔽。” 明老爷很想教训自己的这个女儿,但想到明嘉乐已经是外嫁女了,是凤阳郡公府的人。 “凤阳世子,老夫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你带回去处置吧。” 至於那个丫鬟,是明嘉乐的陪嫁丫鬟,自然也是要带回凤阳郡公府处置的。 凤阳世子答应下来,深情款款地看向明锦华:“你安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明嘉乐顿时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大家这才想起了她才刚滑了胎。 可一想到她就是要用滑胎一事儿冤枉林棲寧和明锦华,就觉得她活该。 明锦华並没有应凤阳世子的话,迟来的信任有何用。 她笑著对著林棲寧行了大礼:“多谢林二姑娘,我又欠了你一个大恩情。” 明老爷也是如此:“多谢你了,方才老夫还差点儿误会你了。” 林棲寧微微摇头:“明大姑娘,你有一个很信任你的亲爹。” 这是她羡慕不来的。 明老爷呵呵笑了两声:“锦华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信她呢?” 林棲寧扯著嘴角轻轻垂眼,有些人就从来不相信自己的亲女儿。 薛鶯鶯几个姑娘对林棲寧也更有好感了,觉得她是值得结交之人。 明锦华:“今日本来是想与你们好好放鬆的,没想到被毁了,下一回,我发誓定不会再发生此等事情了。” 几人笑著道別离开。 明锦华拿出一盒口脂给林棲寧:“这是你方才做好的口脂,你带回去吧。” 林棲寧收下了:“好。” 另一边,林渡现在还有点呼吸急促,时不时咳嗽和呕吐,胸口也似拉扯的疼。 他刚才仅仅是喝了一口茶水,就像被水淹没了呛住了,一度以为自己要被一杯茶水给淹死了,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第50章 抓外室 林渡捏著茶杯,十分不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明明林韞给他把过脉,说他的身体已经无大碍了,他想,待会儿下值就回去让林韞瞧一瞧。 林棲寧是换了一身衣裳回来的,小福著急地问:“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棲寧:“吉祥,我有些乏了,你来与小福说吧。” 吉祥:“哎。” 说到最后,吉祥憋出一句:“那个明二姑娘简直跟大姑娘一模一样。” “不过幸好我们姑娘机灵,没让她得逞。” 小福担心:“那她岂不是更恨毒了我们家姑娘?” 吉祥满不在意道:“她这回可没那么容易再出来跳脚了,那凤阳世子想藉此討好明大姑娘,肯定不会轻饶她的。” 林棲寧拿著那盒口脂轻笑:“你倒是想得挺全的。” 吉祥嘿嘿两声:“都是姑娘教得好。” 林棲寧无奈地摇头。 第二日,为了报答她,明老爷吩咐人送来了谢礼,明锦华也是很懂林棲寧需要什么,给的是现银子。 林棲寧不知道凤阳郡公府是怎么处理明嘉乐的,不过明家已经放话了,不许明嘉乐再回来。 而明嘉乐的亲娘,之前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这辈子怕是都要在庄子上了。 明家送了谢礼来,並没有瞒过任何人,林明漪自然也就知道了。 林明漪开始有些担心了,继续下去的话,林棲寧只会越来越碍事。 林棲寧放了一次闻越鸽子,她打算去瞧一瞧他。 她先去了京城挺出名的酒楼——一鸣酒楼,想著带些好吃的点心过去,但到了酒楼之后,她就被香坏了,於是,她就先给自己点了几道珍饈。 一一尝过,她又让吉祥去问掌柜拿来笔纸墨,將几个菜全点评了一遍后,她让吉祥在纸张角落画上画。 吉祥兴奋:“姑娘,你是不是又想到赚银子的法子了?” 她现在能认得几个字,但姑娘写的东西,她还不太能看得懂。 林棲寧弯著唇点头:“嗯。” 这是她一开始就想好的法子,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进行,她现在凭著极其能吃辣成了双娇酒楼的金字招牌,她可不能一直吃老本。 满足了口腹之慾,林棲寧带著吉祥悄悄离开了酒楼,撇下在酒楼门口等待的青一青二和马夫,前往辞忧別院。 她们前脚离开,后脚掌柜便看见了那张留下来的纸条,从那幅画中一下子认出了林棲寧的身份。 做买卖的,从来不会嫌自己的买卖更红火。 掌柜激动得手在抖,他早就眼红双娇酒楼那泼天的“富贵”了,今儿这泼天的富贵轮到他了。 他立马吩咐人:“將这纸条张贴出去。” 然后他又不放心地叮嘱:“小心点儿,千万別弄坏了这纸张。” 纸条上面写著的是对几道的锐评,用词非常的狠辣犀利,能一下子勾起人的注意。 这不,纸张才张贴出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些人觉得上面写得有道理,有些人觉得没道理,这么一爭论,大家为了证明自己的看法,很快就点了那几道菜。 反观林棲寧这边,拎著点心到了辞忧別院,在门口还没见著闻越呢,她和吉祥先听到了一阵很大的嘈杂声,就在隔壁小街上传来的。 这么大动静,可能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林棲寧:“吉祥,我们去看看。” 吉祥:“哎。” 院子里的护院周项疑惑地挠头:“哎?姑娘怎么不进门就走了?” 柳石听到了姑娘两个字,以为是林棲寧来了,便出来迎接。 周项:“姑娘刚才转头走了。” 柳石:“啊?” 林棲寧和吉祥循著声音一路寻过去,只见一处院子外围著好多人。 林棲寧著实好奇:“大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哦,大户人家的正妻来抓外室呢,听说那外室有孩子了,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林棲寧往里瞧了瞧,这么大阵仗来抓外室,她很想见识一下是哪家的夫人。 可惜人太多了,她看不到。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站了一个人,贴得还挺近,林棲寧察觉到了,回头一看,是闻越。 “你怎么也来了?” 闻越不太喜欢挤作一堆,轻轻蹙著眉:“姑娘在看什么?” 旁边的大娘很热心:“大户人家的正妻来抓外室呢。” 扭头看到闻越的模样,大娘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哎哟,你这公子长得可真俊啊。” 大娘的眼睛都看直了,直到里边传出了动静,大娘才將注意力放回了前方。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闻越不得已往林棲寧那儿贴了贴。 林棲寧注意到了他不怎么舒服的神情,又顾及到了他的病,只好道:“算了,不看了,我们先回去吧。” 闻越点了点头,跟著她走。 回去路上,闻越看到了林棲寧似乎別有所思,便问:“姑娘在想什么?” 林棲寧:“在想外室的事情。” 闻越唇畔含笑:“姑娘为何在意这事儿?难不成姑娘是以人度己,是怕我也被別人发现?” 他停了下来:“姑娘与我又不是那种关係,不是吗?” 林棲寧有几分心虚:“嗯,可我没告诉任何人,万一有人真发现,恐怕会误会。” 她还未出阁呢,天天这么偷偷摸摸的,像真养了一个外室一样。 闻越:“误会什么,误会我是姑娘养的外室?” 林棲寧咳了一声:“当然不是了。” 闻越忽然幽幽道:“嗯,当外室可不是这样的。” 林棲寧愕然,她怎么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可去细看他的神情,又看不出什么。 回到辞忧別院,林棲寧让吉祥將点心拿出来。 “尝尝,这是一鸣酒楼的点心。” 闻越:“多谢,说起来,我也有一物要赠与姑娘,望姑娘莫要嫌弃。” 在闻越眼神的示意下,柳石去拿了来,是一幅画卷。 画的是一位女子,惟妙惟肖,恍若真人。 林棲寧有些出神地望著画卷中的人,因为画中人正是她自己。 闻越见她久久没反应,不禁问:“姑娘觉得如何?” 林棲寧露出笑容:“有心了。” 第51章 大雨跑走 闻越扬唇:“姑娘喜欢便好。” 他原本觉得自己画得很不错,但如今见到林棲寧眉眼弯弯捧著画细看,他不禁觉得画上的她不及她十分之一。 林棲寧没有在辞忧別院待太久,她还得折返回酒楼,青一青二和马夫还在那儿。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小福便回稟林棲寧:“方才大姑娘来过,说是有事儿要与姑娘你说。” 林棲寧净著手:“何事?” 小福递来乾净的帕子:“大姑娘没说。” 林棲寧接过擦了擦手:“那就不必理她,她迟早会再来的。” 果然,夜里,在林秉文和苏娥的房中,林明漪便做出一副亲昵的態度,对著林棲寧道。 “最近清欢茶楼来了一位擅箏的女子,王稚她们下了帖子邀了你我,一同去听曲儿,王稚她们也曾是棲寧妹妹幼时的好友,棲寧妹妹,你明日与我一同去吧。” 林棲寧:“我与她们已然生疏了。” 林明漪:“可她们还是想与你再重归於好的,不然怎么会一同邀请你我。” 苏娥:“那倒好,棲寧啊,你不是一直想结交新的好友么,你们姐妹二人就一同去吧。” 林棲寧:“我有新好友了。” 林渡:“多结识一两个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林韞:“正好我明日也要去见友人,你们便同我一起去。” 几人一阵说,完全不给林棲寧拒绝的机会。 但林棲寧並不打算去,她昨夜可没有答应,因此快到时辰了,她也没有出现。 林韞不快地压著眉:“林棲寧到底在做什么?” 林明漪乖巧道:“三哥稍安勿躁,棲寧妹妹许是忘记了,我去寻她。” 林韞:“我与你一起去。” 林棲寧懒懒地歪在榻上,琥珀进来回稟:“姑娘,三公子和大姑娘来了。” 林棲寧出去见了他们:“何事?” 林韞瞥她一眼:“你说何事?还不快些隨我们走。” 林棲寧:“我记得我昨夜没有答应你们。” 林韞:“可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往外跑么,还是说,你病了,若是这样,我可以开几副药给你用。” 林棲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的这个三哥,早就不是那个为了她才学医的三哥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就是鸿门宴么,林棲寧去就是了。 为了不让林棲寧有欺负林明漪的机会,林韞和友人也相约在了清欢酒楼见面,而且酒桌隔壁厢房。 进去厢房之前,林韞还警告林棲寧:“管好你自己,不许欺负明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棲寧没理他,她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林韞他们的想法,担心她欺负林明漪,又总让她和林明漪凑一块。 王稚,郑蓉,常鳶等人已经在了。 林明漪带著歉意的笑容:“来的时候,棲寧妹妹耽搁了一些时间,叫你们等久了吧,真的不好意思。” 王稚等人亲亲热热挽上她,阴阳怪气道。 “怪不得呢,明漪姐姐可是很守时的,从来不会来晚,原来是有些人故意拖延时间啊。” “要是不想来,就別来,偏偏又要死皮赖脸地跟过来。” 林棲寧转身拔腿:“那我走。” 王稚几人瞪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净利落。 几人互相打了眼色,拦住了林棲寧。 “你怕什么,难道我们还能吃了你?” 林棲寧轻抬眼,扫过几人:“怎么不见你们戴上回在银楼千方百计抢的那些首饰?” 王稚几人的脸色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林明漪拉了拉她们,她们才稍稍冷静下来。 王稚很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坐吧,今日就当是一笑泯恩仇了。” 等她们都坐下,一位翩翩的女子移著莲步走了进来,不过是隔著屏风的,她们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 很快,婉转的箏曲儿在厢房里响起,林棲寧稍微正了正色,听得很认真。 这是对那女子的尊重,因为她自己也在双娇酒楼做类似的事情,她很能感同身受。 那女子弹得也实在好,林棲寧都有几分听痴了,王稚几人在暗暗地递眼色。 这时,外头忽然就响起了雨声,雨声大得有些盖过箏声了。 林明漪往外瞧了一眼,看来老天都在帮她。 王稚语带挑衅:“林棲寧,话说你很不甘心吧。” 郑蓉:“那肯定会的,自己什么都比不过明漪姐姐,还妄想抢明漪姐姐的东西。” 常鳶嗤笑:“不就是嫉妒明漪姐姐么,但可惜啊,没有人站在你这个可怜虫的那边。” 林棲寧並没有因为她们的话语动怒,而是很淡然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不如把她接你们家去,她那么討长辈喜欢,我想你们的家人肯定也很喜欢她。” 王稚几人一下子僵住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那场景,然后她们莫名排斥。 林明漪皱眉:“棲寧妹妹,你是又想赶我走么?” 王稚几人回过神来,暗自懊悔,她们差点儿被林棲寧牵著鼻子走了。 王稚:“我告诉你,你是不会如愿的,要想赶明漪姐姐走,可由不得你。” 林明漪看起来要哭了:“棲寧妹妹,我说过了,我从没想过抢过你的东西,我一直都想与你好好相处,你是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 林棲寧冷漠地看著她发挥,想要起身离开,被林明漪拦住了。 “棲寧妹妹...” 林明漪落了泪:“你不用走,该走的是我,你放心,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赶我走了。” 接著,她就哭著冲了出去。 王稚几人都看傻眼了,反应过来后,才急急地去追人。 林韞那边,这时也听到了动静,来到了这边,只看到了林棲寧。 “明漪呢?其他人呢?” 林棲寧:“走了。” 他就在旁边,明漪要走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他。 他去到了大堂里,看到了被大雨拦住的王稚几人,她们正站在茶楼门口著急地张望。 林韞心头一跳,问:“明漪呢?” 王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三公子,你快去找找明漪姐姐,明漪姐姐被林棲寧给气走了,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 第52章 掌嘴 林韞温润的脸庞顿时生了戾气,隨后又涌上急切,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明漪,他不顾大雨跟著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还吩咐下人赶快回家去,告知苏娥等人,好派更多人儘快找到林明漪。 毕竟林明漪还有心疾,外头还这样的大雨。 王稚幸灾乐祸道:“林棲寧,要是明漪姐姐出了什么事情,你就死定了。” 郑蓉:“没错,三公子是最疼爱明漪姐姐的。” 她们很想看到林棲寧慌张的神色,但很遗憾,林棲寧此刻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平静得嚇人。 常鳶看她:“你该不是嚇傻了吧?” 林棲寧翘了下唇角:“是啊,我好怕啊。” 她叫上吉祥回去了。 家中的苏娥等人知道了此事,急得不行。 林驍:“我这就带人去找!” 林棲寧回到承恩侯府时,林明漪还没找回来,她没管任何人,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但下人將她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苏娥。 苏娥心情很复杂,明漪跑出去不用想都知道与棲寧有关,她还以为棲寧已经改过了,没想到棲寧还是这般。 林明漪也是真能躲啊,林驍和林韞等人愣是冒著大雨,在外头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她。 据说她当时捂著胸口,浑身湿漉漉,嘴里说著无心爭抢几个字,虚弱又狼狈地晕倒在林韞怀里,將林韞嚇坏了。 小福几人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经过,著急地在房中踱步,林棲寧倒是很淡定,还有心思看书。 小福急得口舌乾燥:“姑娘,要是三位公子又罚你该如何好?” 林棲寧头都没抬:“让他们罚去好了。” 遭罪的又不是她。 小福抱有一点儿希冀:“或许与三位公子解释清楚就好了。” 林棲寧开口击碎了她的希冀:“没有用的。” 小福瞬间蔫巴巴地耷拉著头。 林棲寧笑著点了点她的头:“一会儿把我之前让吉祥准备的东西拿上。” 外头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很多了,只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 此时的倾暖阁围了好多人,林明漪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林韞在替林明漪把脉,旁边站著忐忑著急的苏娥和林驍。 林韞夹著眉头:“明漪发高热了,定是淋雨淋的,先吩咐人去煎退热药。” 他们一直在林明漪那儿忙忙碌碌,直到傍晚林秉文和林渡回来,林明漪的情况也稳定下来后,他们终於有时间料理林棲寧了。 琉璃面色忧虑:“姑娘,侯爷让你过去一趟。” 林棲寧放下书:“好。” 小福摸了摸兜儿里的东西,还是很担心。 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了,但另一种狂风暴雨將要来了。 林秉文等人的面色没有一个好看的,尤其是林韞和林驍,感觉要吃了林棲寧一样。 林棲寧一一扫过她的爹娘和三位哥哥的脸,平淡且无波。 林驍最先开口:“你们看,我就说她不会认错。” 苏娥眉宇忧愁,唉声嘆气。 林渡拉著脸:“你到底对明漪说了什么,害得明漪跑了出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没有及时找到她,会酿成什么大祸?” 林驍不相信林棲寧的说辞,於是,在林棲寧开口前问林韞:“你不是跟著她们一同去的么,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 林韞摇头:“当时雨声太大了,还有箏曲儿声,不过王姑娘她们肯定是听到了。” 林秉文:“自己家的事儿,就不要再去劳烦外人了。” 林驍:“总之,这次明漪变成这样,也是她害的,绝不能轻饶她。” 林渡:“林棲寧,你还有什么好说?” 林棲寧觉得解释的意义不大,所以她不解释了。 林韞慢慢道:“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既然你是乱说话,才害了明漪,那就掌嘴吧。” 小福和吉祥想为林棲寧求情,林棲寧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小福有些奇怪,难道兜里的东西不是这个时候用么? 林秉文:“其他人可有意见?” 没有人有意见,林秉文:“那就按三公子说的去做,张嘴二十五。” 林驍和林韞不满:“爹。” 他们这是嫌二十五下太轻了。 林秉文拍板:“就这样办。” 苏娥不忍心看:“带下去吧。” 於是,林棲寧被两个婆子带下去了。 两个婆子挽起了袖子,嘴上说著二姑娘得罪了,手上却不轻。 林棲寧听到了她们手破开风,扇过来的声音,她轻轻皱了眉,这听著就很疼。 另一头的林驍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眼惊愕,怎么回事,他的嘴怎么像被打一样火辣辣的疼,而且这疼还源源不断地传来。 没一会儿,他的嘴巴里有了血腥味,他的嘴里面好像破了,鲜血很快充满了他的口腔,从唇角溢了出来。 隨后他的嘴唇也被打裂了般,爭先恐后涌出了大片鲜血。 林渡几人赶著去看林明漪,没有注意到林驍的异常,还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廝注意到了,慌忙喊了府医来。 林渡几人这才匆匆又赶过来,林驍嘴里的血根本止不住,看到他张著血嘴,说不出话,大口大口吐血,林渡几人瞳孔巨震。 林秉文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陈大夫犹豫:“二公子像是磕到嘴了?” 林韞亲自给林驍查看,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儿,他二哥这嘴明明更像是被打的,但这可是承恩侯府,何况他二哥身手也好,谁能伤得了二哥? 现在的情况太过於诡譎了,还有点儿怪力乱神,他只好默不作声地替林驍疗伤。 只是伤药好似不怎么起作用,林驍的嘴越发血肉模糊,同时他的身上的毒素也开始隱隱作怪,像虫子一样啃咬著他的心口,並向著身体四处蔓延。 二十五下打完,林棲寧的嘴巴周围起了一圈红印子。 婆子们非常奇怪,平常人被这么打二十五下,早就血肉模糊了,二姑娘怎么仅仅是被扇红了?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她们分明是实打实地打下去的。 小福和吉祥忍著眼泪去扶林棲寧,林棲寧抓住了小福的手指,看了她一眼。 小福连忙將兜里藏著的东西递给她,隨后,便见林棲寧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第53章 琢磨 林棲寧的嘴和衣裙上满是鲜血,唯独没有吐到地上,看著甚是嚇人。 两个婆子见状,只以为林棲寧之前是在强撑。 小福和吉祥抱著林棲寧回去了,李妈妈和琉璃琥珀三人等急了,见林棲寧又是这样伤著回来,她们也掉起了眼泪。 琉璃:“姑娘可是很疼?” 林棲寧说不出话,一味地摇头。 吉祥懂得很快:“姑娘,要水,快打水来。” 林棲寧点了头,她嘴里满是红色的汁水,得赶紧漱漱口。 李妈妈几人看著盆里林棲寧吐出来的水,以为是血水,眼泪汪汪。 小福忙道:“这不是血。” 李妈妈半信半疑:“那这是?” 小福:“这是姑娘准备的像血的红汁水。” 將嘴里的红汁水都漱乾净后,林棲寧去换衣裳。 她故意都吐在自己的衣裙上,就是不想留下痕跡,被人发现。 趁著小福给林棲寧换衣裳之际,李妈妈几人问起了吉祥。 吉祥:“姑娘被掌嘴了,二十五下。” 李妈妈:“那姑娘的嘴?” 林棲寧换好衣裳出来:“放心吧,我的嘴没破,只是有一点印子而已。” 李妈妈觉得奇怪:“是那些婆子手下留情了?” 林棲寧笑而不语,吉祥和小福则是摇头,她们可不觉得那两个婆子手下留情了。 但是她们家姑娘不愿意说,所以她们也觉得古怪。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福去找来伤药:“姑娘,真不用请大夫过来瞧瞧么?” 林棲寧轻轻摇头:“不用,你们替我多留意一些府里的情况。” 她更想知道这次共感到了谁的身上。 晚间,林明漪醒过来了,苏娥几人欣喜若狂。 林明漪虚弱地喊他们:“爹娘,哥哥,你们何必將我找回来。” 说著,她的眼泪就划过脸颊了,显得楚楚可怜。 苏娥心疼地搂住她:“你別说这个傻话,你已经是我们的女儿了,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林韞:“明漪,这个家不是林棲寧一个人的,你不用太在意她,她今天的所作所为,也付出代价了。” 林明漪心中一喜,不著痕跡地问:“你们別罚棲寧妹妹,她肯定更厌恶我了。” 林渡:“她说错话,怎么可能不受到惩罚,我们罚她掌嘴二十五。” 林明漪轻拧眉,怎么仅仅是罚掌嘴。 苏娥却以为她是身子不太舒服:“你再躺下歇会儿吧。” 林明漪轻轻点头,而后她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二哥呢?” 林秉文:“你二哥他有些不太舒服,在自己屋子里歇息呢。” 实则是林驍的嘴破得不成样子了,甚至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来,同时身体各处的疼痛,也叫他难受得紧,只能趟在床上休养。 从林明漪那儿离开,林韞就去林驍那儿。 林驍眉间隆起了深深的沟壑,身体里面的疼,可比刀子割肉疼多了,加上他的嘴也痛,他觉得自己曾经打仗受的伤都没那么难熬。 林韞查看他的伤口后,鬆了一口气:“伤药起作用了。” 林驍並不这么认为,他拿来纸墨,將自己身上的各种痛都写了下来,给林韞看。 林韞表示无能为力:“你中的是哪种毒,我都没头绪,如何敢给你用药?” 他自顾自地在林驍旁边坐下道:“最怪的地方是,好端端的,你的嘴怎么就伤了?” 林驍摇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坐在这儿受窝囊伤了。 林韞无意道:“你这嘴上的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掌嘴了呢。” 林驍的嘴仿佛感同身受一样更痛了,他黑起脸,开什么玩笑,被掌嘴的是林棲寧。 林韞实在是想不出来,唯一能联繫起来的是:“难道是毒素的缘故?” 林驍跟著点头,表示很有可能。 林韞不解:“张御医到底为何要隱瞒你中的毒呢?” 林驍一问三不知。 总之,两人就是什么也没琢磨出来。 睡了一觉之后,林棲寧的嘴巴上的红印子已经散了很多了。 小福在给林棲寧上药时,琉璃替林棲寧打听来了消息。 “昨夜大姑娘醒了,但昨日二公子的嘴巴伤著了。” 原来是共感到二哥身上了,林棲寧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不知道二哥这下还觉不觉得二十五下轻了? 林明漪和林驍分散了林家人的注意力,没人想得起林棲寧,也没注意到林棲寧被掌嘴后,没有请大夫的事儿。 林棲寧为了装得逼真些,今天一整天吃的都是粥和汤之类的流食。 她让小福特意嘱咐厨房加了肉,吃起来也挺香的。 反观林驍是一点儿东西也吃不下去,嘴痛得连水都很难喝下去,身上其他的痛也没缓解多少,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儿微死了。 对於林驍的消息,林棲寧听得可乐呵了,这就承受不住了么,她可是独自承受了七年之久呢,而他们才刚刚开始,就承受不住了。 果然是,刀没割到他们的肉上,他们是不知道疼的,总以为她的七年,用一句话就能轻飘飘揭过了。 被掌嘴后的第三日,林棲寧的嘴已经完全好了,红印子也消了,只不过她还是闭门不出。 因为二哥林驍的嘴还没好,他仍旧痛得说不出话,食不下咽,別提多煎熬了。 林棲寧对此畅快极了,午膳和晚膳都多用了几碗。 要不是怕被怀疑,不能出去见人,她高低得去好好看看林驍的惨样。 在林棲寧修养的期间,一鸣酒楼的那几道菜成了热销的菜,而且有人认出了那画,知道锐评的是何人,更多人闻名而来。 林棲寧这下是真成金餑餑了,可以说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都盼著她哪一天也能到他们那儿去。 林棲寧是要去的,不过要收银子,只可惜她还得等上些时日。 林明漪被林韞要求臥床歇息了三四天天,能下床了,她第一时刻便去看了林驍。 林驍一直没来看她,叫她很疑惑,林驍到底是怎么了? 林驍说话嘴巴还哆嗦呢,看起来丑极了,便声称自己病了,不能传染她,没见她。 林明漪忍不住向其他人打听了起来,其他人含糊其辞。 第54章 学规矩 趁著风头正盛,林棲寧让吉祥去其他酒楼买了几道菜回来。 然后,又让吉祥將她下来的纸张送去那家酒楼。 吉祥的行踪,门房无一不回稟苏娥。 听到吉祥是抱著食盒回来的,林韞诧异:“她的伤好了?” 虽说已经罚过了林棲寧,但林韞还是觉得不安心,他也听说了关於天命之女的事儿,於是他向家人提议。 “不如我们请个宫里出来的嬤嬤来教林棲寧规矩,免得她日后再口不择言,衝撞了其他贵人。” 林渡几人一听,纷纷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这是他们几人私底下商量的,林棲寧並不知道。 林棲寧之前吩咐吉祥想办法去查林明漪的身份,没查出来。 这让林棲寧更怀疑林明漪的身份有异。 若是真的像她想的那般,那她的家人其实一直被林明漪玩弄在股掌之中。 “姑娘,夫人派苏嬤嬤来问姑娘的伤可是好了?” 林棲寧:“还未好全。” 琥珀照著她的话,回復甦嬤嬤。 苏嬤嬤回去稟告苏娥,苏娥道:“请嬤嬤的事儿往后延一延吧。” 林明漪正好在,於是亲昵倚著她问:“娘,要请什么嬤嬤?” 苏娥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三哥提议,请个宫里出来的嬤嬤来教棲寧规矩。” 林明漪若有所思:“宫里出来的嬤嬤?那可想好了要请谁?” 苏娥:“已经定好人选了,过几日,待棲寧的伤好了,就让她进来。” 林明漪笑了笑:“爹娘和哥哥们如此为棲寧妹妹打算,不知棲寧妹妹高不高兴。” 苏娥轻轻嘆气:“只望她能懂事些罢了。” 前两日,送去其他酒楼的那张纸张,也为那家酒楼招揽了不少客人,今日是拿到那家酒楼送来的谢银的日子。 吉祥提著食盒进来,將藏在食盒里的银子,连同两封信一起拿了出来给林棲寧。 “姑娘,双娇酒楼的白掌柜,和一鸣酒楼的掌柜递了信来。” 林棲寧先打开了白掌柜的信看了看,信上满满是哀怨,控诉道:“姑娘,我们不是你最爱的酒楼了么,你在外面要有別的酒楼了么。” 白掌柜显然是对她前两次给別的酒楼送去了客流量羡慕又委屈。 林棲寧轻笑,她和白掌柜签的文书中,只言明了辣这一点相关的事儿,其他的事儿,白掌柜是无权管她的。 而一鸣酒楼的掌柜,则是想要花重金请她去吃菜点评。 有银子不赚是傻子,她对著吉祥道:“將这个消息悄悄放出去给其他酒楼。” 她是要接受竞价的,价高者得。 至於白掌柜,她回了一封信,表明自己绝不会违背文书之诺。 白扶霜收到信放了心,白扶凝笑道:“我就说姐姐你太杞人忧天了,况且林二姑娘这样做,对我们也有好处,我们稳赚不赔的。” 白扶霜:“我自然知道,但这么个金疙瘩,还是要多多与她联繫的。” 林驍嘴好,能见人了,林棲寧比他晚两天宣称自己的嘴好了。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上午才说了自己的嘴伤好了,下午就在自己的屋子看到了一位嬤嬤。 那嬤嬤长著一张十分严厉苛责的脸,一来就训斥林棲寧懒散,没个闺阁女儿家的规矩。 林棲寧在云隱岛住了七年,没有什么规矩,的確是懒散惯了,不过她是在自己的房中,又不是在外头,她並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何不妥。 嬤嬤:“我是侯爷和夫人请来管教姑娘,教姑娘规矩的。” 不等林棲寧说话,嬤嬤就板著脸,念了一大通规矩,比如要寅时起床,要去爹娘面前伺候... 还真把宫里伺候娘娘的那一块全给搬过来,让林棲寧学了。 不仅如此,还要让林棲寧学各种行为举止,仿佛要將林棲寧塞进一个事先打造好的框子里,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得与框中的一样。 吉祥和小福听了,都觉得太严苛了,像是在故意折腾自家姑娘。 吉祥正要出声,林棲寧拦住了她,笑道:“嬤嬤,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嬤嬤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已经有些晚了,明日寅时,我便会来,还请姑娘梳洗好。” “好。”林棲寧唇边的笑容缓缓扩大。 等嬤嬤仰著头颅高傲地走后,林棲寧对著吉祥悄悄耳语了几句。 吉祥没忍住笑了声:“奴婢这就去办。” 第二日,距寅时还有半个时辰,林棲寧已经醒来了,然后她就叫上了自己的房中的所有人,先去了爹娘屋子。 府里早起劳作的人见了她们,也只是疑惑观望。 直到林棲寧手一挥,哐!一阵敲锣声宛如惊雷在府里炸起。 好事观望的人嚇得跑开了。 林棲寧一边敲一边喊:“爹娘,都快寅时了,还睡,这会子宫里的娘娘都醒了!” 吉祥和小福几人更用力地敲打著。 守院的丫鬟婆子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顾捂著耳朵。 林秉文和苏娥被嚇醒,还以为走水了呢,惊慌失措地穿衣喊人。 看到屋子里的烛火亮了,林棲寧告诉守院的丫鬟婆子:“醒了就好,好好伺候我爹娘梳洗,一会儿去厅里等著邓嬤嬤。” 然后,她就带著吉祥几人去下一人那儿。 里头披著衣裳的林秉文问:“外头是怎么回事?” 丫鬟:“是二姑娘,她们拿了锣来,说是来叫侯爷夫人起床。” 林秉文穿衣服的手一顿:“什么?” 他一脸奇怪地回头与苏娥对视。 下一个屋子是林明漪,震天响的锣声直接穿破了云霄,险些將林明漪从床上嚇滚下来。 丫鬟婆子要来拦,林棲寧就对著她们的耳朵敲,她们纷纷捂著耳朵被震开。 “睡什么睡,都什么时辰了,爹娘都醒了,你睡得安心么?” 正因为是林明漪,吉祥和小福几人用了最大的力气敲敲打打,简直恨不得將锣给敲碎了。 等倾暖阁也亮了烛火,林棲寧就带著人匆匆赶去下一个人的屋子。 “得快些才行,时辰快要来不及了。” 房中的林明漪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55章 听话 小蛮黑著脸:“是二姑娘,她带著房中的几个人在外面敲敲打打。” 林明漪咬牙:“林棲寧,她要干什么?”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之后,便是林渡,林驍,林韞,林棲寧挨个给他们送去了叫醒的服务,他们无一例外不被嚇醒。 林驍直接从房中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怒气冲冲:“林棲寧!” 林棲寧老神在在,很嫌弃地瞥他一眼:“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去穿好衣服,丟人。” 接著,她就扔下林驍走了,徒留下林驍在原地凌乱,后无能狂怒。 抱著要看林棲寧又要整什么么蛾子,林秉文等人还真在厅里等著了。 林棲寧也来了,微微挑眉,哟,来得还挺齐全,她还以为自己还得使点法子呢。 林渡按著眉头:“林棲寧,你天还未亮搞这一出,又要做什么?” 林棲寧抬了手让人上茶:“非也,说起来,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么?” 林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个时候,邓嬤嬤来了,看到这么多人在,她还以为是来看她怎么教导林二姑娘,她高高昂著头就进来了。 林棲寧刚想喝茶,立马放下了茶杯:“邓嬤嬤,你可算来了,我们可都等著呢。” 邓嬤嬤嗯了一声,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对著林秉文和苏娥行了一礼,隨后道:“好,现在开始学规矩。” 林驍憋了火,站起身道:“这是什么意思,学规矩的是林棲寧,你把我们全折腾过来做甚?” 邓嬤嬤被吼得愣了愣,不太明白林驍在说什么。 林韞最快反应过来,声音温吞,但话里的意味很冷:“林棲寧,是你自作主张把我们折腾过来的,是吗?” 林棲寧面容平静:“邓嬤嬤说,这个时辰,宫里的贵人都醒了,我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贵人高贵的,所以早早地醒了,但瞧著你们像懒汉一样还在睡,我就帮了你们一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林驍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要学规矩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林棲寧疑惑:“我学了这规矩,难道不是府里应该也有的规矩么?如果我学的规矩与你们的不同,那又是哪门子的规矩啊?” 几人被问得一噎。 邓嬤嬤开口:“二姑娘,这是你的爹娘和兄长,你必须要尊敬!” 意思是不许林棲寧驳嘴。 邓嬤嬤:“长辈说话,你只能点头应是。” 这里头,林棲寧是最小,每个人都能在辈分上压她。 而眼前的几人都冷眼看著她,仿佛就是从高处往下俯视她。 林棲寧笑了声:“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这个小小的承恩侯府,要效仿等级规矩严苛的宫里了,那爹娘就是皇帝皇后了?” 这话嚇得几人瞬间大惊。 林秉文立马呵斥:“这话岂能胡说!” 林棲寧顺从:“爹说是便是,女儿哪敢反驳。” 林渡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也站了起来,怒喝:“林棲寧!” 林棲寧:“是。” 林渡:“你!” 邓嬤嬤摇了摇头:“二姑娘口出妄言,理应掌嘴。” 林韞接话:“既然请了嬤嬤来,自然是任由嬤嬤管教。” 林棲寧顿时笑得大声了些许:“三哥真听嬤嬤的话,三哥的规矩学得真好。” 她微微坐正了一些:“既然爹娘和哥哥们的规矩学得都这么好,都如此听话,在嬤嬤面前如此尊敬,我自然是该学的,来吧,我绝不会再忤逆一句话了。” 林韞和林秉文,苏娥等人,以及邓嬤嬤的脸色骤然一变。 林韞沉著脸,盯著林棲寧,只觉得她伶牙俐齿,三两句话就將意思顛倒了。 身边还有那么多丫鬟婆子在呢,如果他们真的听了邓嬤嬤说的那样罚了林棲寧,说出去怕不是笑掉人大牙。 一个主子家竟然对一个雇来的嬤嬤如此听话,那不是相当於被一个奴婢给拿捏了。 邓嬤嬤连忙解释:“老奴並非此意,老奴只是看二姑娘...” 林秉文板著脸:“好了,你是来教二姑娘规矩的,不是来责罚人的。” 邓嬤嬤毕恭毕敬:“是,老奴一定尽心尽力。” 林秉文又想到了今早被锣声嚇醒的事儿:“倒也不用事事都照著宫里的来,只教她大家闺秀的规矩即可。” 邓嬤嬤:“是。” 也就是说,之后不用寅时起了。 林棲寧笑眯眯看著其他人陆续散了。 邓嬤嬤再面对她时,没有昨天那副高傲的样子了,甚至还徵求了她的意见。 “二姑娘,我们现在可以学规矩了么?” 林棲寧:“当然。” 行止坐臥皆有法,要做到静如处子,动如循规,行不回头,笑不露齿,步不盈尺... 林棲寧倒是一一学了,不仅学了,还学得很出色。 邓嬤嬤:“二姑娘学得很好。” 得到了邓嬤嬤的夸奖,林棲寧嘴角翘起弧度。 第二日,林秉文和苏娥看到像变了个人的林棲寧,满意地点头。 “看来爹娘很喜欢我这个样子。” 林秉文嗯了一声:“这才有了点样子。” 林棲寧煞有其事:“既如此,我该让爹娘更高兴才是。” 她微微转头看向林渡,开始指点。 “大哥,你怎么这样坐著,双腿要併拢斜放,双手交叠置於膝上,看看你现在坐著的样子,一点规矩也没有。” “二哥,你怎么先用茶了,不知道先去侍奉爹娘喝茶吗?一点规矩也没有。” “三哥,你怎么这样看人,不可直视尊长者,要恭视,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么?” 林渡三个大男人被指点得一愣一愣,他们正想反驳,林棲寧先发制人。 “没看到爹娘很满意我学的规矩吗?你们怎么也不知道好好学学?尊敬长辈,凡事以长辈为主的规矩,你们也不懂么?” 林秉文和苏娥瞬间被堵住了话。 林棲寧覷林渡三人一眼:“我看你们还是跟著我与邓嬤嬤一块学好了。” 最后,她看向了林明漪,林明漪方才调整过了,还真挑不出错。 不过林棲寧自有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林明漪,你看看你身边的丫鬟,穿金戴银,趾高气扬的,都快把自己当半个主子了。” 第56章 自信 林棲寧冷冷道:“邓嬤嬤说了,奴婢就是奴婢,你是怎么教下人的,奴婢没个奴婢样,一点规矩也没有,你要是不会管教下人,就过来跟著邓嬤嬤一起学。” 邓嬤嬤听著冷汗淋漓,林棲寧简直就是一整个魔丸降世。 只见她高傲地展示自己的学到的身姿:“邓嬤嬤都说了我学得很好,你们身为府里的公子和姑娘,这样没规矩,出去可別说是我兄长。” 林韞:“林棲寧,这是你要学的大家闺秀的规矩。” 林棲寧:“你这话是说,林明漪不是大家闺秀?所以她不用学。” 林渡急了:“当然不是,明漪这些年一直都在学规矩。” 林棲寧也没放过他:“哦,那看来承恩侯府的规矩也不怎么样嘛,还是说爹娘和哥哥们这么缺女儿和妹妹,又想认一个。” 她瞥向小蛮,小蛮面上出现了惶恐,林秉文等人表情跟染坊一样。 小蛮连忙出来討罪:“侯爷夫人明鑑,奴婢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林秉文动怒了:“好了,別闹了,不就是让你学个规矩,你非要闹成这样?” 林棲寧:“是,我明白了,这些规矩看来只针对我一个人,所以你们在针对我,放心,我一定认真学。” 他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林秉文身体颤抖了起来。 苏娥解释:“不是的,棲寧,我们这是...” 她原本想说,让林棲寧跟林明漪一样,可想起林明漪才被林棲寧挑出了错,要是叫林棲寧跟林明漪学,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棲寧,我们只是想让你更好些。” 林棲寧看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们在生气什么?” 苏娥没好听话讲了,而林渡几人算是看出来了,她是个难缠的主儿。 林棲寧对此表示无辜,她明明很听话的,她一直都是照著嬤嬤的话去做啊。 之后,两日,她一如既往折腾林家人,林棲寧学规矩吃的苦,也报应到了三位哥哥的身上。 今天不是大哥脚疼,就是二哥手酸,要不就是三哥浑身劳累,他们还以为是被林棲寧折腾的。 偏偏他们既挑不出林棲寧的错,还总是说不过她,林家人很快受不住地废了一些规矩,最后是邓嬤嬤站出来了。 “林二姑娘的规矩已经学得极好了,老奴实在是没什么要教的了。” 这话她说得是真心实意的。 苏娥不知怎么好像忽然鬆了一口气一样:“好,那就去领银子吧。” 邓嬤嬤走了之后,林棲寧又折腾了林渡他们几天才罢休,这么喜欢规矩,她当然要他们多感受一下了。 再之后,林棲寧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状態。 酒楼的竞价已经僵持不动了,她也应该做点什么了,当天她就让吉祥去將那家酒楼的菜品买回来了。 这几天林棲寧经常出现在他们身边闹腾,苏娥反而不习惯了林棲寧不来闹腾:“棲寧是怎么了,见不著人了。” 林秉文怪道:“她不来闹腾还不好?” 苏娥:“还记得她才回来的那些天,就跟前些天一样,经常往我们这儿跑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棲寧除了来请晨昏安,很少过来了。 林秉文:“孩子大了不都这样,你不用想太多,明漪不是常来陪你么?她比棲寧省心多了。” 苏娥:“那倒是。” 林棲寧送过去的锐评,给那家酒楼送去了很多客人,证明了她的价值,酒楼的竞价又滚动了起来。 琉璃冷不丁来回稟她:“姑娘,萧世子来了。” 林棲寧不在意嗯了一声,萧鸣应该是来找林明漪。 “萧世子是来找姑娘你的。” 林棲寧蹙了眉:“找我?” “是。” 萧鸣等在亭子里,林明漪不在。 林棲寧前去行礼:“萧世子有何贵干?” 萧鸣今日穿了一身红袍,显色他更俊美了:“棲寧,你明明与明大姑娘相熟。” 林棲寧瞭然,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又如何?”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她:“这是凤阳世子亲手写的,你將它代交给明大姑娘。” 林棲寧不愿意:“萧世子为何不送去?” 明锦华根本就不乐意见到凤阳世子,她才不去当这个傻子。 萧鸣:“明大姑娘知道我与阿修关係好,何况以我或是大长公主府的名义送去,外头指不定会编排什么。” 他轻轻咳了一声:“你若办好了这件事,我和阿修自然谢你。” 林棲寧想都不想拒绝了:“我担不起世子的谢,世子另请高明吧。” 救命之恩,都没见他怎么放在心上。 萧鸣顿时不悦:“棲寧,这只是一个小忙罢了,你难道要看著两个有情人就此不相往来么?” 林棲寧险些听笑了,怎么他们一个个都这么自信。 明锦华的態度明明已经很明確了,但凤阳世子还在那里自以为是。 反正林棲寧就是不接那封信:“萧世子如此热心,怎么还怕別人编排?” 萧鸣:“你真的不愿意帮我们?” 林棲寧:“小女无能为力。” 萧鸣忽地嘆了气:“我们別慪气了成不成?” 林棲寧不太懂他这是从何处得出的结论。 萧鸣仿佛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答应將这信送去,过几日我陪你去游湖。” 林棲寧微微张大了嘴巴,不是,他不会以为陪她去游湖是什么很大的赏赐吧? 萧鸣却以为她是欣喜傻了,嘴边带著笑:“日子你来定。” 林棲寧在心里翻白眼,嘴上恭恭敬敬道:“这等好事不如留给林明漪吧,世子若无旁的事儿,我就先告退了。” 萧鸣不高兴了:“你这时候提明漪做什么,明漪的事儿我都与你解释过了。” 林棲寧:“小女告退。” 萧鸣微恼:“不许走!” 林棲寧的眼神也变了:“世子是要强硬迫使小女么?” “你若不想送信就不送了,但你还要与我闹彆扭到何时?” 林棲寧:“世子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自己何时与你闹彆扭了?” 萧鸣:“那你为何对我的態度总是冷冷的?” 第57章 勾引 林棲寧大概明白萧鸣的意思了,是被她转变的態度刺激到了,觉得不甘。 她乾脆挑明道:“萧世子,你是心悦林明漪吧?” 萧鸣慌乱了一下,红著耳尖:“你,你在乱说什么?” 林棲寧:“难道不是?” 萧鸣沉默了,迟迟没有回应。 “世子既然心悦林明漪,难道捨得她伤心?” 萧鸣明白林棲寧的意思:“明漪知道我把你当...” 不知怎么,妹妹两个字他迟迟没能说出口,尤其是当著林棲寧的面。 就好像说了这两个字,他和棲寧就会越来越远。 林棲寧:“时候不早了,你一会儿还得去看看林明漪吧,那我先走了。” 这回她趁著萧鸣没开口赶紧走了。 萧鸣目光复杂地看著她的背影,最后还是去见了林明漪。 这天,吉祥又带回了两封信,林棲寧以为又是酒楼的,没想到並不是,一封是来自辞忧別院的,一封是来自闻家的。 这也真凑巧了,两封信都是姓闻的,林棲寧先拿起了辞忧別院的那一封。 吉祥:“这一封是安世医馆的药童送来的。” 林棲寧看过后,眉头染上了一点点担忧,闻越病了,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这下又病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去见过闻越了,要不明日去瞧瞧他吧。 另一封闻家的,是闻姑娘叫人送过来了,闻姑娘已经知道了林棲寧的身份了。 信里大概的意思是,闻姑娘看上林棲寧了,要请她去做清客。 大户人家养的清客,就相当於是主人家身边的小陪玩,陪著主人家吃东西,吟诗作对,鑑赏古玩等等。 林棲寧眉头更紧了,对於闻姑娘看上她很意外,不过她还是决定顺道去闻府看看。 毕竟闻越就在她这里,如果能薅到闻家的羊毛,就能用来养闻越了。 最重要的是,她认为闻家的姑娘,她应当去结识一下,左右不会有坏处。 - 柳石疑惑:“公子,这样做,林二姑娘真的会来么?” 闻越:“她会来的。” 柳石实在不明白公子费那么大劲儿做甚,想见林二姑娘还不轻易。 非要在萧世子去见了林二姑娘后,火急火燎地让人送信去。 第二日,林棲寧索性先去了安世医馆,问了闻越的病情,不想闻越就在这儿。 林棲寧隨著柳石去见了闻越,他倚靠在榻上,就坐在窗边,透出一种易碎的美。 林棲寧都要看痴了,隨后她深深反思,怎么將人养成这个样子,都快养死了。 直到柳石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了神。 柳石:“公子,林二姑娘来了。” 闻越赛雪的面容上略带一些憔悴,此时透出一点欣喜来。 “姑娘来了。” 林棲寧在他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他近前,放软了声音:“怎么会病了?” 闻越的睫羽对著她轻轻地扫啊扫:“前几日夜里作画的时候,对著窗口吹了风。” 他看起来有点儿自责:“给姑娘你添麻烦了。” 他都这个样子了,林棲寧怎么捨得责怪他:“你现在觉得如何,难受么?” “已经好多了。” “那你好好养著,这几日就不要出去卖字画了。” “嗯。” 他垂著眼,似乎有心事,林棲寧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不知怎么,总是想著姑娘,盼著姑娘来看我。” 林棲寧被他直白又纯情的话,给震惊得面红耳赤。 “你...” 她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只想见我?” 闻越专注看著她:“是,我想见你,可是姑娘你不能常来见我。” 林棲寧看著他的脸,实在没办法拒绝他:“我以后儘量多些去见你。” 闻越直勾勾凝视:“当真?” 林棲寧:“当真。” 吉祥在旁边看著,只觉得闻越手段了得,这不是明晃晃在勾引她家姑娘么。 她这么想,和林棲寧离开医馆的时候,也偷偷地对著林棲寧说了。 “姑娘,我瞧著那个闻公子那种做派,一点也不像良家好男,十足个外室的做派。” 林棲寧哭笑不得:“他兴许是没安全感呢?” 因著自己的病,被家人厌弃,他兴许也是怕被她拋弃。 吉祥还是觉得闻越不单纯,只有自家姑娘觉得他单纯。 林棲寧转头去了闻府,闻府不愧是太后的母族,住在皇城边上。 门房们个个精神抖擞,一点儿也不像其他的大家子,蔫蔫巴巴地偷懒。 林棲寧是让人引著从角门进去的,一路走过外厅,到达了会客的小厢房里。 “姑娘请稍后片刻,我们家姑娘一会儿便来。” 林棲寧:“好。” 没等多久,她就偏见一道人影缓缓从屏风外走进来。 林棲寧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见到仙娥了,且带著一身香气来到她的面前。 闻婉在婢女的搀扶下,於她面前缓缓坐下:“林二姑娘,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棲寧:“为何?” 闻家子嗣的身子难道都不好么? 闻婉:“林二姑娘很缺银子不是吗?” 林棲寧眼神微垂,笑了笑:“闻姑娘不好奇么?” 闻婉吩咐人上茶:“你们承恩侯府的那点事儿,又不是什么秘闻,不过你这样做,並不是最优的。” 她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当真要將自己的东西都让出去给別人?” 林棲寧惊讶於她的眼神变化,这闻姑娘並不像传闻中单单是个弱女子。 “就算能抢回来又如何,他们心中还是会惦记了另一人,而且我这並不是將自己的东西让出去,该是我的,他们也会给我。” 比如她的嫁妆。 “至於我让出去的,那就是我不想要了的。” 闻婉露出了一点笑:“倒是我狭隘了,林二姑娘想得还挺通透,林二姑娘会下棋么?” 林棲寧:“会。” 这可是她在云隱岛经常用来解闷的。 闻婉抬了手,很快就有丫鬟送来了棋盘和棋子。 仅仅是一局过后,闻婉对林棲寧的眼神又变了,似乎兴趣更浓了。 “明日,我打算去游湖,林二姑娘不如陪我前去?” 林棲寧:“好。” 第58章 落水 闻婉:“那今日就到这儿吧,我让人带你出去。” 林棲寧点了点头,往外走的时候,她好似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暗自在心里道奇怪,怎么那么像师姐的身影呢? 回到家中,林棲寧唤来琥珀:“我有件事情要交与你去办。” 琥珀:“姑娘请说。” 林棲寧对著她耳语:“你去大相国寺,给请个平安符来。” 上回在真佛寺那个地方祈求安康,怕不是沾染了什么,还得去大相国寺请个平安符给闻越。 闻家主家是真的很富贵,林棲寧瞧著眼前的游船,只觉得自己兜里的那几百两银子都算不上大钱。 等被请上了游船,她更觉得自己兜里的银子算不了什么了。 闻婉笑著:“坐,今日湖上的风光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话里有话,林棲寧听出来了。 不过,无需她费心猜测多久,她就看到闻婉所说的风光了。 湖上还有一艘大长公主府的游船,里头的人是萧鸣和林明漪,林韞也在,应该是为了林明漪的名声著想。 林棲寧眼底划过讽刺,先前说要带她来游湖,结果转头带了林明漪来,她简直不知怎么评价萧鸣好。 闻婉:“你想要出去看看便去吧,外面风大,我就不去了。” 林棲寧扫了她一眼,已经知道她是个黑心馅儿的了,她纯粹就是想要看好戏。 她语气轻飘飘地问:“闻姑娘的日子有那么无聊?” 闻婉莞尔:“你若是请我看一次好戏,我便付你一百两如何?” 林棲寧立马站起身,犹豫一秒都是对一百两的不尊重。 “闻姑娘可瞧好了。” 她走到了船头,不得不说,湖上的风光是真的好,她心情好得出奇。 对面游船中的林明漪很快就发现了她。 其实那日萧鸣找林棲寧说话,林明漪打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內容,她就是故意让萧鸣带她来游湖的。 没想到林棲寧正好在,反倒省了她的事儿了,只是不知道林棲寧坐的是哪家的船只,船只也没有独特的標识。 “世子哥哥,三哥,我看到棲寧妹妹了。” 林韞跟著看过去,果真看到了站在船头的林棲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萧鸣是怔了怔,才將视线转过去。 林韞皱了眉:“她这是跟谁在游湖?” 林明漪提议:“我们去跟棲寧妹妹打个招呼吧。” 通常她说的话,林韞和萧鸣都不会拒绝,这回,林韞和萧鸣依旧依著她,萧鸣吩咐人將游船靠过去。 林棲寧看著缓缓靠近的游船,唇角轻轻勾了勾,一百两银子来了。 但还要继续靠近,得经过双方的认可,闻婉没有透露身份,默许了对方游船的继续靠近,躲在里面噙著笑,等著看好戏。 待两只船靠得很近了,林韞和萧鸣跟著林明漪来到船头。 林明漪笑道:“棲寧妹妹,真是好巧啊,你也来游湖。” 林韞却问:“林棲寧,你在跟谁游湖?” 林棲寧:“自然是跟一些姑娘家,萧世子今日倒是空閒。” 说著,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萧鸣。 萧鸣有些不太自然地躲了躲她的视线。 “左右你哥哥和明漪也在,你要不要来我们船上?” 林棲寧拒绝:“多谢世子好意,我答应了与姐妹同游。” 林明漪忽然好意道:“湖上风大,棲寧妹妹穿得如此单薄,著凉了可怎么好,三哥你去拿我的一件外披来给棲寧妹妹。” 林韞真去拿了。 林明漪又对萧鸣说:“世子哥哥,你能不能去帮帮我三哥,我想与棲寧妹妹说说话。” 萧鸣点头:“好。” 等船头就剩下林明漪和林棲寧两人,这个时候,林明漪对著林棲寧笑了起来。 “棲寧妹...咦?棲寧妹妹,你的头上怎么有一只蜜蜂啊?” 林棲寧皱了皱眉:“是吗?在哪儿?” 小蛮忽然提著一只竿子出现,对著林棲寧的头就是捅:“二姑娘,你別动啊,那蜜蜂看起来要蜇你了,我这就將蜜蜂给你赶走。” 林棲寧伸手抓住了竿子,林明漪却仿佛被晃动的小蛮给撞到了,扑通一声跌下了船去。 小蛮立马大呼:“啊!大姑娘落水了!” 林棲寧明白了她们的计谋,拿过竿子顺道將小蛮也打下水了。 於是,林明漪和小蛮主僕二人双双在水里挣扎。 林韞和萧鸣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看清水里的人,双双大惊失色。 “明漪!” 此时,林棲寧还拿著竿子一脸著急地懟到了林明漪和小蛮的面前和头上,看似在救人,实则在打她们。 “哎呀,你们快抓住竿子啊!” 林明漪和小蛮被打得恨不得躲进水里,萧鸣和林韞第一时间跳进水里救林明漪,至於小蛮,只能等其他奴僕来救了。 这其中出了个意外,萧鸣不会水,他跳下去之后,一直在水里扑腾。 林棲寧拿著竿子瞪圆了眼睛看著他,萧鸣对林明漪真的情深意重啊,不会水也敢跳下去,可他这样跳下去,不是在添乱么? 於是乎,被救的人变成了三个。 林韞已经游到林明漪身边了,將林明漪救下了。 原本要去救小蛮的侍从发现萧鸣溺水了,纷纷抓紧掉头来救萧鸣。 救世子一命和救一个婢女,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眼看著没人来救自己,小蛮拼命抓住了在面前的竿子。 幸好这时候的竿子已经让力气的婢女们拿著了,不然林棲寧可能会被小蛮扯下去。 三人被救上去之后,林明漪躲在林韞怀里哭。 原本应该替林明漪谴责林棲寧,嫁祸林棲寧的小蛮,这会儿呛了一肚子的水,刚从鬼门关游回来,哪还有力气说话。 而萧鸣也在不停地咳嗽中。 林明漪眼神划过暗芒,只好自己哭哭啼啼道:“棲寧妹妹,你,你为何要...” 她装作被呛到咳了两声。 林韞猛地看向林棲寧:“是你打她们下水的?” 小蛮艰难爬起来,想替林明漪接话,但她实在没力气。 林明漪又只能自己出马:“小蛮只是想拿竿子替你赶走蜜蜂,你因何突然发难呢?” 第59章 仇敌 林棲寧装傻:“你在说什么呢,我要是有心害林明漪,怎么还会不顾危险去救她呢?” 奴僕拿了披风来,盖在了林棲寧的身上,萧鸣则被扶著进船內换衣裳去了。 小蛮缓过来了:“二姑娘,分明是你抢过了我替你赶蜜蜂的竿子,將我们打下水的。” 林棲寧无辜摊手:“可是你们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我怎么將林明漪打下水,你一个婢女难道都不知道护主么?” 林韞质问:“那她们二人为何会落水?” “你该问她们。” 小蛮指著那根竿子:“竿子就是你从我手中抢过去的。” 林棲寧似笑非笑看著她和林明漪:“你们是觉得没其他人会看见方才那一幕么?” 小蛮知道自己就是被林棲寧结结实实打下水的,林棲寧当时又抓住了竿子,就算看见了,也只是看到模糊的大概,所以她很自信道。 “二姑娘,你明知道姑娘不会鳧水,你这不是想要姑娘的命么?” 此时,萧鸣换好了衣裳出来。 她又道:“你还害得萧世子跟著下去救人,也险些出了事情,这样的罪过,二姑娘能担待得起?” 萧鸣听了大概,紧紧皱著眉:“棲寧,这真是你做的?” 林棲寧:“不是。” 林明漪咳了两声,萧鸣第一时间去关心林明漪。 林明漪在他怀里好生可怜,林韞听不进林棲寧的话:“林棲寧,你之前做的事情,我们都原谅你了,没想到反而纵容了你,叫你变本加厉,如今都敢害明漪性命了!” “世子,你这回也在场,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鸣听到他的话:“难道之前也?” 林棲寧真不知道林明漪给他们吃了什么,他们如此相信她:“你们都没有证据,就想冤枉我。” 林韞:“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还要什么证据,难不成是她们故意跳下去冤枉你?” 林棲寧懒得给他眼神:“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不也因为我没一起掉下水,就认定是我打林明漪下水的么。” 萧鸣命令:“好了,先靠岸再说,棲寧,你隨我们一起回去。” 林棲寧:“那怕是不行,此事与我无关,我还没游湖游尽兴呢。” 林韞一字一句:“你做出了这样事情,还有心情游湖,將明漪害成这样,你能逃到哪里去?” 在船內的闻婉嘴边堆著讽刺的笑,怪不得林棲寧要將人给扔掉,已经烂成这个样子,要来也没用。 萧鸣拿出了世子的架势:“棲寧,你要么乖乖跟我们回去,要么我让人带你回去。” 林棲寧嗤笑了一声,隨后一道声音从船內传了出来。 “萧世子好大的威风,想带走我的客人,好歹也要问过我吧。” 闻婉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林棲寧身边。 萧鸣微微眯了眯眼睛:“闻姑娘。” 没想到这竟然是闻家的游船。 林韞温润的脸上沾染著疏离和冷意:“闻姑娘,这是我们承恩侯府的事情,还请闻姑娘莫要插手。” 闻婉勾唇浅笑:“若只是你们的家事,我自己是不会多事,但方才的事情,我正好瞧到了一切。” 林明漪和小蛮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闻婉:“我可以作证,並非林二姑娘將林大姑娘打下水的,林大姑娘下水与她自己的丫鬟有关,而且我还看到了那丫鬟意图伤害林二姑娘。” 她这已经是委婉的说辞了。 小蛮不服:“你与二姑娘是一起的,自然向著二姑娘说话。” 闻婉身边的丫鬟立马怒斥:“住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们家姑娘,我们家姑娘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腌臢事儿,你和你主子的心思,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再多嘴多舌,就绑你去公堂上,好好拷问清楚今日你和主子到底想做什么?” 小蛮被嚇得瑟缩了一下,林明漪躲在林韞的怀里也不吱声了。 闻婉声音浅浅弱弱的,气势却是不弱:“萧世子,林三公子,我不知你们为何仅听一面之词,和凭自己的猜测,便认定林二姑娘就是打林明漪下水的人。” “你们若是想要证据,我这儿多得是证人,都亲眼看见了林大姑娘是怎么落水的,不如我们去公堂上对峙?” 林明漪和小蛮心虚了,真要对峙起来,她们其实占不了多少便宜,还不如就这么算了。 林明漪拉了拉林韞:“三哥,算了,可能是我一时慌乱,误以为是棲寧妹妹故意打我们下水。” 可她这话落在林韞和萧鸣的耳朵里,却像是在害怕闻婉,选择了息事寧人。 萧鸣正想出声让林明漪不用害怕,就算是闻家人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只手遮天。 闻婉看穿了萧鸣和林韞的想法,盯著林明漪:“林大姑娘可要想好了,那就说清楚些,免得萧世子和林三公子以为你在说违心话。” 林明漪:“三哥,世子哥哥,真不关棲寧妹妹的事儿,是我误会了。” 闻婉哼笑:“你一句误会,林三公子就嚷嚷著不会放过林二姑娘,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林三公子,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疼爱林大姑娘啊,但怎么对亲妹妹,反倒对仇敌一样?” 林韞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林明漪则抿紧了嘴。 闻婉嘴上不饶人:“林大姑娘是一时慌乱误会了,那她的丫鬟呢,也是一时慌乱才死咬著林二姑娘不放的么?” 小蛮抖了抖身子,她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林三公子可要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下人才好,主子都敢隨便攀咬,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林韞想要反驳,抬眼对上了林棲寧的冷笑,他说不出话来了。 闻婉:“既然林大姑娘自己认了落水跟林二姑娘无关,那就你们让开,不要耽误我们游湖,林二姑娘,请。” 林棲寧点了点头。 闻婉走了两步,忽回头对著萧鸣刺了一句:“听说林二姑娘是萧世子的救命恩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是如此对待救命恩人的,真是叫我开了眼了。” 第60章 平安符 闻婉对著林棲寧压低声音道:“如此看来,林二姑娘当年还不如救块叉烧呢,好歹今日不会对著你咬。” 萧鸣听到了,身体一僵,他绷紧了下頜,抿著嘴,面上难堪了起来。 林棲寧偷笑,闻婉真是长了一张好会阴阳人的嘴。 若是闻婉身体不弱,还不知是多么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人呢。 回到船內,闻婉抬了抬手,婢女送上了一百两银票给林棲寧。 闻婉笑眼盈盈:“多谢林二姑娘送了一场大戏给我看,今日我很高兴。” 林棲寧心安理得接过了银子:“闻姑娘客气了。” 闻婉:“想好了么,做了我的人,我以后都会这样护著你。” 林棲寧微微挑眉:“我还以为闻姑娘胸有成竹呢?还要用这种老招数?” 闻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棲寧回到承恩侯府,便听到了小蛮被惩处了,被打了五棍。 琉璃:“要不是大姑娘替她求情了,只怕不只五棍。” 吉祥:“就知道出些损招陷害我们姑娘,要奴婢说,十棍都轻了,这回要不是有闻姑娘,我们姑娘又要吃亏了。” 林棲寧没有反驳她,其实她之前也没吃过亏。 不过这个惩罚的確是轻了,要知道她的小福之前什么也没做,被讹上了,还要被打十棍呢。 第二日的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面容严峻:“鸣儿,昨日你是不是冤枉棲寧了?” 萧鸣不悦:“是林棲寧向娘你告状了?” 大长公主:“不是她,是闻家將你昨日乾的混帐事告诉我了。” 萧鸣暗道多管閒事。 “怪不得那日花宴,你谁也没看上,原来是为了那个林明漪。”大长公主头疼,“那你说的將棲寧视为妹妹,也是因为她?” 她直言劝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你难道能与陛下抢天命之女?” 萧鸣:“也不一定是她,不是还有棲寧么,棲寧才是真正的承恩侯林氏之女。” 大长公主:“总之,你以后不许再去见她,也別到林府去了。” 萧鸣:“娘!” 大长公主:“还有棲寧的事儿,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哪怕你在外头装装样子,这次的事情,你还得去棲寧那儿,与她道个歉。” 萧鸣上门来找林棲寧道歉时,正好遇到了捧著匣子回来的琥珀。 “这是要给你们二姑娘的,我拿去给她吧。” 琥珀退后一步,躲了躲:“这是奴婢的职责,怎好劳烦世子。” 萧鸣身边的小廝:“叫你拿来就拿来,哪那么多话。” 琥珀:“哎!” 萧鸣看到了匣子里的东西,是一枚平安符,看样式是从大相国寺求来的。 他刚想伸手去拿,琥珀立马出声道:“萧世子,姑娘还等奴婢去交差呢?” 萧鸣问:“这平安符是你家姑娘为自己求的?” 不应该啊,她先前人不就在大相国寺么,那会儿为何不求,如今又差人去求来。 琥珀伸著手要匣子:“还请世子莫要为难奴婢。” 萧鸣將匣子还给了她:“去告诉你家姑娘,我是来见她的。” 琥珀:“是。” 然而她拿著匣子一走,萧鸣就跟了上去。 林棲寧看到琥珀甚是欣喜:“求回来了?太好了,把这个送给他的话,希望能保佑他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这话不偏不倚让站在萧鸣给听到了。 萧鸣身边的小廝小声道:“那平安符一定是二姑娘求来要送给世子的。” 萧鸣:“怎么说?” 小廝:“那平安符要是二姑娘为家人求的,怎么会只求一个,除了家人,能让二姑娘如此牵掛的就只有世子你了。” “你和二姑娘又闹了彆扭,二姑娘这是求来打算与世子你和好的,最要紧的是二姑娘如此宝贝那平安符,又添了好寓意,除了世子之外,奴才想不出二姑娘还能送给谁?” 萧鸣听著觉得有道理,幼时,林棲寧就总是將珍惜的东西只送给他。 那平安符,除了送给他,林棲寧还能送给谁? 他被要求过来道歉的糟糕心情,忽然就没那么坏了。 林棲寧听到了琥珀说的,萧鸣过来找她了,吩咐琥珀將匣子带回去放好,自己去外头见人,没想到刚拐弯,就看到了萧鸣。 她轻轻蹙眉,这里可是后院,萧鸣在这儿做甚。 萧鸣咳了一声:“我是来等你的。” 林棲寧与他走到了前院的游廊:“请问世子寻我有什么事?” 经过昨日,她实在是对萧鸣也没啥好耐心。 萧鸣心情好,语气自然也好一些:“昨日误会你,不是我本意。” 林棲寧:“所以,你是来道歉的?” 萧鸣:“嗯。” 林棲寧:“知道了。” 她的反应完全不在萧鸣的预想之中:“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林棲寧:“不然萧世子想要我做什么样的反应?” 萧鸣拢了眉宇,反正至少不会这么平淡,可他若是提出了,说不定又要吵起来,他实在不想再与林棲寧闹彆扭。 他问起了別的事情:“你是怎么认识闻姑娘的?” 闻婉很少出现在人前,宴席什么的都极少参加。 林棲寧:“偶然结识的。” 她话锋一转:“萧世子带我三哥和林明漪去游湖,是因为他们替你送信了?” 萧鸣表情顿住,嘴唇翕动了几下:“不是。” 林棲寧哦了一声,带著莫名的语气,听得萧鸣的神色越发不自在了。 “其实我也不是...” 林棲寧打断他:“世子不必解释,我明白,祝世子能得偿所愿。” 萧鸣愣了愣,瞧著她不怎么在意的神情,他忽然就有些憋闷。 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她怎么能这么轻鬆地祝他能得偿所愿。 但这些话,他没有问出口,至於那平安符,他只当林棲寧是暂时不好意思拿出来,想要改日再给他惊喜。 等萧鸣走了,林棲寧回到了自己房中,琥珀才將萧鸣看到了平安符一事说出来。 “不过奴婢没让他碰到那平安符。” 林棲寧点了头:“嗯,没关係,看到便看到,没碰到就行。” 这是要送给闻越的,可不能让旁人先碰了。 第61章 姑娘的人 小蛮起初要被杖责时,怕得要死,后来听到林明漪在替她求情,被杖责后,林明漪也亲自带著药过来看她,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直到林明漪留下了人来照料她,还拉著她的手,与她说,盼著她快些好起来,回到自己身边。 小蛮將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可是最得大姑娘心的人,她才不会像紫儿那样的。 但林明漪身边还是要人伺候的,於是提拔了烟儿近身伺候。 烟儿特別的殷勤,想代替小蛮位置的心思昭然若揭,林明漪非但没有阻止,还有些纵容的意味在。 林棲寧能猜得到她的目的,是想要以此让小蛮產生危机感,好为林明漪更肝脑涂地。 不过,这些都与林棲寧没有关係,小蛮自己更是自作自受。 林棲寧更惦记著闻越的病,找到法子给她写信后,闻越这些天总是给她来信。 在信中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说自己有好好吃药,有好好的养身体,问她什么时候来看他,怪让人心软的。 罢了,左右是要將平安符给他的,她给他去了信,告知他,自己明日就过去。 辞忧別院。 柳石拿到信,唉声嘆气:“公子怎么越来越像外室了呢?” 周项挠了挠头:“之前不是吗?” 柳石跳起来:“大胆!我们家公子可是...可是...” 他灵机一动:“可是闻家的人。” 毕竟是林二姑娘给的银子,周项拎得很轻,摆了手:“得了吧,那也是过去了,公子现在是姑娘的人。” 他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护院,是见过世面的。 唉,说起来当初要不是那只会吟诗作对的小白脸,担心他这大体格会被夫人看上,將他们这些大体格子的人都给遣散了,他也不至於重新找活儿。 幸好二姑娘给的银子也多,左右是干回老本行,他就到这儿来了。 柳石:“你!” 他一时想不出其他话来反驳,只能恼怒。 “话说公子还没回来吗,都快天黑了。” 柳石:“关你什么事,干你的活儿去。” 周项被打发去干活了,柳石拿著信回了屋。 翌日,林棲寧带著平安符去辞忧別院找闻越。 闻越已经在等她了,一身柔顺的黑色衣衫將他腰身的线条都勾勒出来了。 林棲寧微微扬眉,好像就没有他驾驭不了的顏色,下回让他穿个艷色瞧瞧。 闻越的眼神漆黑而湿润,林棲寧在他的目光所及一步步走近。 他看起来是好了许多,脸上透了一点红润,唇上也带了些粉色。 其实他长得很大只,林棲寧才到他肩膀,可只要看到他的脸,就觉得他自带三分病弱和七分仙气。 “听周项说,你又去卖字画了?” “嗯。” 林棲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是让你好好休养么?” 闻越:“不打紧,我不想叫姑娘觉得我一无是处。” 看著他的双眼,林棲寧生不出责怪,只是无奈。 “又不急在这一两天。” 反正她在闻婉那儿才得了一百两银子。 她做闻婉的清客,拿著闻婉给她的银子,养闻越。 总之,他们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进了屋,柳石备了茶来,林棲寧则是吩咐吉祥將匣子放到了闻越的面前。 “这是?” 林棲寧端起茶杯:“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越看到了匣子里躺著的平安符:“给我求的?” 林棲寧:“嗯,你不是病了么,带上这个,保佑你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闻越弯了弯眼:“姑娘替我戴上?” 林棲寧张了张嘴,本想拒绝,被他黑黝黝湿漉漉的眼神一看,她只好拿起了平安符,站起身,將平安符穿过他的脖子,掛到了他的胸前。 掛好后,她顺道將他的头髮拨弄了出来。 柳石看著这一幕,大气不敢喘,林二姑娘对他家公子也太隨意了些。 吉祥狐疑地睨著他:“你干嘛?” 柳石支吾:“没,没什么。” 闻越笑眯眯地捏著那枚平安符:“多谢姑娘,我很喜欢。” 林棲寧:“那你可不能把它摘下来。” 主要是闻越很听话,令她不知不觉间就强势了一点儿。 闻越:“沐浴时也不能摘么?那要是弄湿了可怎么办?” 林棲寧脑海里无端浮现闻越沐浴的场景,陡然红了脸:“沐浴之时自然是可以摘的。” 大家族的公子怎么什么都说啊,沐浴这样的话,是可以当著她这样未出阁的女子说的么? 闻越见她脸颊粉扑扑的,嘴角牵起了笑:“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吗?脸怎么那么红?” 林棲寧扯著自己的衣裙:“是这裙子映著的。” “这顏色很衬姑娘。” 林棲寧瞥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你穿的衣衫也很衬你,不过顏色稍微清淡了些,看著怪没精神的,明日,我让人送些布料来给你裁新衣服。” 她最近手头阔绰了,小福和吉祥她们都做了新衣服,也该给闻越和这院子里的各位做些新衣服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兜里只有十几两银子的林棲寧了,不用过得紧巴巴的。 再说了,闻越长得那么好看,不穿些好看的衣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脸。 闻越声音温和,没有一点儿攻击力:“我听姑娘的。” 他以为无非是一些比较明朗的顏色,万万没有想到次日送来的会是十分鲜艷的印著石榴花的红布和十分娇嫩的印花的粉布。 柳石嘴一抿又一抿,二姑娘这是什么审美,怎么送些如此浮夸的顏色布料来? 这些顏色分明只有女子才会用啊。 难道说,二姑娘將他家公子当女子养的? 那很诡异了,柳石偷偷去看闻越的神情。 闻越仅仅是挑了眉,並没有表现出不满。 烧火婆子孙大娘却觉得好:“这顏色多喜庆啊,公子样貌好,穿这些顏色定然好看。” 周项这廝没有丝毫眼力见:“姑娘该不是当公子是女子吧?我说呢姑娘每回来,都只说说话就走了。” 一定点儿也不像他老东家,两人一见面就跟吃了春药似的,玩得可激烈了。 当然,主要那书生小白脸也不像闻公子那么矜持。 第62章 不要脸 柳石大惊,见自家公子的眼神变化了,连忙给周项使眼色。 奈何周项一个大老粗:“你咋了,眼睛抽了?” 闻越盯著周项:“你对这方面好似有见解?” 周项嗐了一声:“见识过一些而已。” “哦?”闻越让他进屋,“那你与我说说。” 这里边就孙大娘一个老实人,还在夸布料顏色好。 然后隔了一天,林棲寧收到了闻越送来的东西,一支小金簪子。 林棲寧拿起来仔细看了,这可值不少银子,他该不是將卖字画的银子都拿出来用了吧。 皇宫,太极宫,百福殿。 太后看著许久不在自己面前出现的皇帝:“近来朝事很忙?” 皇帝:“尚好。” 太后眼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绳:“你脖子上带著的是什么?” 皇帝笑道:“没什么,保平安的一个小玩意儿。” “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你打算如何,一切照旧?” 皇帝嗯了一声。 小蛮休养的期间,林明漪难得老实了不少。 林韞等人也完全不提那日险些冤枉林棲寧的事儿,在他们看来,林明漪是没错的,不然为何只草草惩罚了小蛮。 林棲寧对此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她打算写一封信回云隱岛,问清楚自己还要在林府待多久。 查不到林明漪的身份,叫她心底很不安,加上明嘉乐说过,林明漪在成王府那儿与奇怪的人碰面,她觉得林明漪最后可能会將整个林府都拖下水。 她的爹娘和哥哥们那么相信林明漪,想来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她就算事先警告他们也没有用,还会惊动林明漪。 或许,即便被林明漪拖下水,他们也会甘之如飴吧。 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萧鸣还没收到林棲寧的平安符,他隱隱有点儿坐不住了。 小廝一味地宽慰他:“世子爷,二姑娘可能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 不过他也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世子爷明明是更心悦林大姑娘,为何突然对林二姑娘关注了起来。 他试探地问:“世子爷,你怎么突然在意起二姑娘来了?” 萧鸣:“棲寧与我自小一起长大...” 他们本来是很亲近的,但现在林棲寧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並在渐渐疏远他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起初他是想过为了明漪,疏远林棲寧,可林棲寧主动疏远后,他反而不高兴了。 起码林棲寧不能先主动离开他。 幸好林棲寧並不知道萧鸣心中所想,不然定会大骂他不要脸。 吉祥:“姑娘,大长公主府下了帖子来了。” 林棲寧正了正歪了的身子:“拿来我看看?” 大长公主於十日后將举办一场马球赛,是为了庆贺陛下的生辰。 林棲寧倒是没玩过这个,很感兴趣。 吉祥同时提醒她:“这儿还有闻府的帖子。” 林棲寧说去便去了,闻婉对著她指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林棲寧:“闻姑娘又有什么指教?” “指教说不上,今日的药苦了,想寻人说说话。” “怎么不吃些甜的缓缓?” “不想吃。” 得,还是个任性的主。 闻婉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香囊的穗儿:“收到帖子了?” 林棲寧:“马球赛的帖子?” “嗯。” 林棲寧问她:“你要去?” 她將呈上来的茶点往林棲寧的面前推了推:“原本是不想去的,你去的话,我便去。”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总得看著你些,免得又被欺负了。” 林棲寧拿起糕点尝了尝,意外地好吃。 闻婉笑她:“好吃就多吃点,里面加了点养身的药材。” 林棲寧古怪地看著她。 闻婉还要打趣她:“感动了?那你还真的好骗。”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林棲寧没与她闹著玩,问她:“你府里是不是有一位女大夫?” 闻婉没回她:“怎么这么问?” “那日我在你府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我认识的人。” 良久,闻婉道:“我府里確实有一位女医。” 林棲寧眼睛一亮:“我能见见她么?” 她要確认一下是不是师姐。 闻婉:“我府上的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林棲寧:“那要怎么样才能见?” “之后再说吧。” 林棲寧只好先放弃了。 从闻府离开,时辰还早,她正好可以去辞忧別院,也不知道闻越的新衣裳做好了没有,有没有穿上。 见到闻越的那一刻,她的期待落空了,他穿著他那身青衫。 闻越眼里闪过笑意:“姑娘想看到什么?” 林棲寧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启齿的,直接道:“新衣裳还没做好么?” 闻越看到了她头上的小金簪子,眉心微动:“做好了,不过我想留著过几日再穿。” 林棲寧迷茫:“为什么?” “过几日是我的生辰。” 林棲寧惊讶:“过几日是你生辰?你怎么不早些说?” 闻越垂眼认真地注视她:“我生辰那日,你能来看我么?” 林棲寧对著他的脸和眼睛拒绝不了:“好。” 闻越笑了起来,整个人漂亮得令人惊心动魄,林棲寧和吉祥瞬间呆愣在原地。 半晌,林棲寧勉强回过神:“你...有想要的生辰礼么?” 闻越轻轻摇头:“只要姑娘能来陪我一日就好。” 林棲寧像极了为美人豪掷千金的豪客:“我不是答应你了么,这不算,你好好想想,有想要的生辰礼就告诉我。” 闻越笑盈盈:“好。” 吉祥在旁边暗戳戳咬牙,哼,不就是有点姿色,外室做派。 闻越:“小金簪子很衬姑娘,就是有些小了,等我再卖多点字画,以后一定再买一个更好的给姑娘。” 林棲寧伸手抚了抚头上的簪子:“说到这个,你是不是將卖字画的银子都用了?” 闻越:“我不想对姑娘有所保留。” 林棲寧心头微动,她也笑了:“有心了,这簪子我很喜欢。” 吉祥觉得不对,她偷偷逮住了柳石,小声问:“你们公子怎么回事啊?” 柳石一脸疑惑:“怎么了?” “油嘴滑舌,好听的话信手拈来,说,你们公子是不是去偷师了?” 第63章 真心难买 柳石心虚:“没,没有啊。” 他是真不知道周项和公子说了什么。 吉祥狐疑地盯著他。 柳石眼神躲闪:“吉祥姑娘,你不要乱想了。” 林棲寧离开辞忧別院之前,让吉祥拿了三十两银子给闻越。 吉祥生气气,林棲寧觉得好笑:“怎么了?” “奴婢觉得闻公子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在她看来,闻越就像南风馆的那些小倌一样,只是在哄骗自家姑娘的银子。 林棲寧是无所谓:“傻吉祥,真心本来就很难用银子买来的。” 晚间,在林秉文和苏娥那儿,林棲寧看到了小蛮跟在林明漪的身边,看样子恢復得不错。 烟儿才扬眉吐气了几天,就让小蛮挤回了原来的位置,林棲寧回到自己房中唤道:“小福。” 她最近心情正好,不想让林明漪出来破坏,是时候得给林明漪找些麻烦了。 小福:“哎。” 小福在府里人缘是很不错的,因为大家都以为她是个有点胆小,怯怯的小丫鬟。 林棲寧对著小福耳语:“你去给烟儿多上些眼药...” 小福点了点头:“姑娘放心。” 隔天,小福就趁著去厨房的时候,刻意偶遇了烟儿。 “烟儿,昨夜我看到小蛮姐姐跟在大姑娘的身边,她伤好了呀。” 烟儿心情不好,不太想听她说话。 小福看起来呆呆的道:“我还以为你会跟小蛮姐姐一样,从此以后跟在大姑娘身边了,原来只是因为小蛮姐姐受伤了,你暂时顶替了小蛮姐姐的位置啊。” 烟儿顿时回过头:“你懂什么!你以为你跟在二姑娘身边就得意了?” 她哼了一声:“二姑娘在侯爷夫人和公子们面前根本比不上大姑娘,你等著吧,大姑娘很看重我,迟早我会得到提拔的。” 小福:“但是大姑娘明显更喜欢,也只看重小蛮姐姐,不然为什么不让你和小蛮姐姐一起跟在她身边伺候呢,而且小蛮姐姐一回来,你就要让出位置。” 她幽幽道:“看来只要小蛮姐姐在,你是不可能越过她去的。” 烟儿闻言,剎那间沉下脸攥紧了拳头,同样是丫鬟,凭什么她要一直被小蛮踩著,只要小蛮不在了,不就好了。 离马球赛还有五日,小蛮偷偷摸摸拿了东西回到了倾暖阁。 而烟儿躲在暗处,恶狠狠地盯著她。 小蛮:“姑娘,东西拿到了。” 林明漪:“好。” 到了马球赛的那日,林棲寧是跟著苏娥和林明漪一块的。 在前往的马车上,苏娥让人拿来了一个香囊:“棲寧,戴上这个吧,今日马球赛人多气味杂,这个香囊里面有醒脑的香草。” 林棲寧看了一眼林明漪的腰间,有一个差不多的香囊,她伸手接过了香囊:“多谢娘。” 苏娥笑著:“来,娘给你戴上。” 林棲寧任由她动作,眼神停在那香囊上,片刻后才移开。 因著是为了庆贺陛下的生辰,此次马球赛盛况空前,光是场面就大得很,有男子对打,也有女子对打,最后还有男女对打的娱乐赛,而且据说陛下也会来。 马场的周遭设了观席,男女分开,男席在对面,林秉文和林渡就在对面,而林驍则与皇城禁军以及侍从等一起负责此次的守卫。 至於林韞,他没有来,他一向不喜欢官场的事情,一心只想著医术。 王稚等人见到林明漪,很快迎了上来,嘰嘰喳喳地跟林明漪说。 “明漪姐姐,一会儿你就瞧我们的本事吧。” “可惜你不能上场与我们一起打。” “......” 后面的话,林棲寧没有仔细听,因为明锦华与薛鶯鶯几人也越过了人群,来到了她的面前。 明锦华:“林二姑娘,你小时便离京,应该还没玩过这个吧。” 林棲寧点了点头:“嗯。” 薛鶯鶯嗐了一声,带著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你一会儿坐著看我们打就成,以后我们再教你。” 林棲寧嘴边带了点笑:“好。” 王稚等人这会儿也看到了明锦华她们,语气不善地哼了一声。 林棲寧立马意识到了:“你们的对手是她们?” 薛鶯鶯:“没错,不过还不知谁贏谁输呢,这回啊,有陛下观战,大长公主给的赏赐也多,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林棲寧:“那我便祝你们大获全胜。” 薛鶯鶯笑了起来:“你瞧好吧。” 马球场周长千步,两端各设雕花球门,隨著角鸣声响起,周遭安静了下来。 中间的赭黄幔里有了人影,是当今圣上,隔得太远,看不见,林棲寧只是隨著眾人一齐行礼。 而赭黄幔旁边的是大长公主府的人以及闻家人,闻婉应该就在那儿。 林明漪盯著赭黄幔里的人影,眼底微微闪烁,皇帝的面还真不好见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的人影。 这个时候,要对战的两队人马出场了,他们身穿不同顏色的窄袖锦袍,手持月仗,向著皇帝行礼,周围逐渐瀰漫起尘土和紧张兴奋的气息。 隨著比赛开始,瞬间鼓声如雷,双方同时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朱红色小球,马蹄声震撼大地。 这样的场景是很容易感染人的,林棲寧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跟著马蹄在跳动。 球权转换极快,双方如风回电激,甚是激动人心,进球时,场边爆发出了惊天的喝彩声。 林棲寧看到了一些小姑娘边鼓掌边蹦蹦跳跳,特別的兴奋,她也慢慢沉浸在里边。 球仗碰撞声,马蹄崩腾声,场边的助威以及喝彩声交织在一起,气势堪比战场。 林棲寧正看得入迷,吉祥凑到她的耳边悄声:“姑娘,小蛮悄悄离开了,要不要奴婢跟上去?” 林棲寧瞥了一眼赭黄幔里的人影:“不用。” 这些暗地里的动作可能瞒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她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 小蛮趁著大家沉浸在比赛中,拿著东西悄悄离开,准备前往马营,一路上她都尤为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见到有人,她会第一时刻躲起来。 只是前面的两个人似乎在干些什么,迟迟没有离开。 小蛮等了好久,才等到那两个人走了,可她並没有去马营,而是回到了林明漪的身边。 第64章 师姐 小蛮雀跃道:“姑娘,你猜我方才看到了什么?” 林明漪瞧她一眼,小蛮笑著凑到了她的耳边:“我看到了明二姑娘与...” 林明漪勾了勾唇:“知道了。” 既然有人打著跟她一样的主意,那她就放心了,出了天大的事儿,也落不到她头上了。 她瞥了一眼林棲寧,病秧子就应该永远躺在床上不能动,才不会坏她的事儿。 没一会功夫,男子对战便分出胜负了,接下来是女子对战,明锦华几人跟王稚她们对打。 林棲寧自然是站在明锦华她们那一边的,別看明锦华是国子博士养出来的,在马上那叫英姿颯爽,击球更是快准狠,林棲寧有些移不开眼了。 王稚和郑蓉她们被打得生气了上头了,都开始乱了章法了。 就在大家以为明锦华要再进一球,拿下比赛之际,场上突发异常,明锦华的马不受控了,发疯了,疯马带著明锦华在场上乱闯。 有人惊喊著:“锦华!” 明锦华很快被甩下了马背,那疯马还对著摔下来的明锦华高高扬起了蹄子,大家尖叫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惊险,幸好薛鶯鶯策著马来,用手里击球的月仗狠狠抽开了疯马。 结果,那疯马嘶鸣著衝破了围栏,径直朝著场外冲了过去。 禁军第一时间围在赭黄幔前,护住天子。 此时林秉文和林渡却惊得大喊,因为那疯马正朝著苏娥她们而去。 周围人惊恐地在四处奔逃,苏娥第一反应是拉了林明漪,然后吩咐身边的小丫鬟拉上了林棲寧。 可那疯马看起来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苏娥,林明漪和林棲寧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的。 吉祥:“姑娘!” 她想跑过去,却被小蛮死死拉住了。 侍卫们前去阻拦,但那疯马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苏娥一手抓著林明漪,一手抓著林棲寧,林明漪看到跟著她们一起跑的林棲寧,连忙对著苏娥道。 “娘,你快放开我们,我们自己跑。” 苏娥哪有功夫听她的话,只顾著拉著人跑。 直到跑出了好一会儿,苏娥实在跑不动了,她將林明漪和林棲寧推到了一起。 “快继续跑,不用管娘!” 然而那疯马看都不看停下来跪倒在地上的苏娥,越过了她,向著林明漪和林棲寧而去。 林明漪嚇得魂都要飞了,疯马不应该只追著林棲寧去么,怎么看著是追著她来的? 就在疯马同时撞向林棲寧和林明漪,准確来说是撞向林明漪时,林驍及时赶到了,只是他为了保护林明漪,撞开了林棲寧,这一撞相当於生生將林棲寧送到了疯马的马蹄子底下。 疯马扬起了蹄子,林棲寧根本来不及躲,这要是直接踩下去,林棲寧不死可能也会被踩成废人。 苏娥顿时惊骇得瞪大双眼:“不!棲寧!” 林驍也猛然回头,在他惊颤的眼瞳中,眼睁睁看著疯马的蹄子往林棲寧的身上落去。 而被林驍护在怀里的林明漪眼里闪著疯狂的惊喜。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箭破空而来,射穿了疯马的头,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到了林棲寧的脸上,与此同时,有人护在了林棲寧的身上。 疯马倒了下来,砸到那人的身上,她哼了一声,抱住了林棲寧,林棲寧闻到了令自己心安的气息。 两人一起被压在了马身下,苏娥踉蹌地站起身,哭著往这边跑:“棲寧!” 林秉文和林渡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满目惊惶,忽然就不敢上前了。 而林驍则是鬆开了林明漪,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整个人颤抖著往前挪了挪,可还没走几步,他就站不住地跪倒在地。 “棲...妹,妹妹...” 场边看到这惊心动魄一幕的其他人纷纷捂住了嘴,林二姑娘不会死了吧? 萧鸣听到了林棲寧的名字,红著眼睛拨开侍卫跑了过去。 大长公主和駙马爷让人拦都拦不住:“鸣儿!” 片刻,侍卫们赶到了,连忙拖开了疯马,露出了底下被压著的两人,呼唤著两人。 “姑娘,姑娘?” 苏娥赶到了面前,林秉文和林渡慢了一步,隨后是萧鸣。 四人大气不敢喘地盯著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林棲寧在最底下,他们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还活著。 直到林棲寧的手动了,四人立马扑到她的面前。 苏娥眼泪流得很凶:“棲寧!你还活著!” 林秉文和林渡,还有萧鸣也忍不住呼唤起了她。 萧鸣大吼:“快去请御医!” 林棲寧没理任何人,颤抖著手去拨开身上人的头髮,露出了她的脸,林棲寧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无声地喊了一声:“师姐。” 林渡和萧鸣去推开了压在林棲寧身上的人,想去扶林棲寧。 林棲寧没理他们,满心都是眼前的人,可眼前人一动不动,林棲寧著急地摸著她的脸:“师姐?师姐!” 御医带著人赶来,林棲寧掉著眼泪对著他们哽咽道:“先救她。” 师姐被抬走医治,林棲寧想跟上去,但一时半会儿还站不起来。 萧鸣想扶她,又怕她身上有伤,只能拿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急切地看著她:“棲寧,你没事吧?” 林棲寧抿著嘴,没有说话,她自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上全是血。 苏娥想上前,但又踌躇著。 林渡和萧鸣倒是想扶她,却被她不耐烦地甩开。 林棲寧站稳后,顶著一脸的血,回头看了一眼还腿软跪在地上的林驍,满眼的冰冷,甚至有一抹很浓的恨意和杀意。 林驍愣了愣,嘴巴张张合合,但喉咙好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然后,林棲寧对著他说了一句话:“要是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接著,她艰难地迈动脚步,朝著师姐被抬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林渡和萧鸣分別看了林驍一眼,萧鸣看到了林明漪,走过去问。 “明漪,你没事吧?” 林明漪流著泪:“世子哥哥。” 萧鸣囁嚅了一下:“棲寧有点儿不对劲儿,我先去看看棲寧,一会儿再来看你。” 第65章 查案 苏娥也放心不下,对著林秉文道:“我先去看看棲寧,你去看看明漪吧。” 林秉文:“好。” 林秉文和林渡来到了林驍和林明漪的身边。 “你们没事吧?” 林明漪只是被嚇到了,其他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而林驍还木訥地跪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和林棲寧刚才眼神的话语,在他的脑袋里清晰地復刻,他的双手颤抖著,满心的后怕,以及无法抑制的愧疚感。 林渡:“好了,棲寧看起来应该没事,起来吧。” 林驍木头一样地抬起头:“是我把她撞到了马蹄下的,我...” 林秉文皱眉:“好了,先不要说了。”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个时候,几位禁军来到了林明漪的面前:“此次疯马事出蹊蹺,还请林大姑娘与我们走一趟。” - 师姐被抬到了一个暂时的营帐里医治,林棲寧著急地等候著,这时闻婉进来了。 林棲寧脸上的血很嚇人,闻婉吩咐了身边的丫鬟打水来给林棲寧擦拭。 林棲寧魂不守舍地由著她们摆弄,闻婉进去看了一眼人,出来道:“放心吧,她自己就是女医,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林棲寧问:“师姐她是跟著你一起来的吗?” 马血味不好闻,闻婉拿帕子掩著鼻子:“嗯,我体弱,需要她隨时跟著。” 林棲寧面上乱糟糟的血被擦拭乾净了,露出了她稍显苍白的小脸。 闻婉能理解她,毕竟才死里逃生,只是指了指她的手:“手上还有血。” 丫鬟正想拧起湿了的帕子给林棲寧擦拭,闻婉发现林棲寧手上的血好像不是马血,她皱了眉:“你的手伤著了?” 林棲寧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的手臂:“不知道。” 她感觉不到疼痛。 御医从屏风里头出来:“云姑娘是太过著急惊惶,加上被砸到了,才会晕厥,一会儿就没事了。” 林棲寧大大鬆了一口气,师姐没事就好。 闻婉对著她抬了抬下巴:“那就给她看看手臂吧。” 林棲寧的小臂上都是刮伤,是被林驍推到地上伤了的。 御医给她处理之时,她也只是木著一张脸,没什么反应。 闻婉和御医都以为是她还惊魂未定,暂时感受不到疼痛,御医趁此机会,赶紧给她包扎好伤口。 一直没啥大反应的林棲寧想起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是谁射的箭?” 要不是正正好射中了马头,她和师姐就会双双没命了。 闻婉:“当时太乱了,没注意,对了,你知不知道那疯马为何会追著你们?” 林棲寧摇头。 “我让人拿了衣裳来,去换身衣裳吧,將身上的东西都换下来,都是马血,別臭著人了。” 林棲寧:“好。” 等她换上了乾净的衣裳,萧鸣和苏娥正好来到了营帐前,侍女进来稟告闻婉。 闻婉看向林棲寧:“你娘承恩侯夫人还有萧世子在外头。” 林棲寧摸了摸包扎好的手臂:“我现在不想见他们。” 说完,她起身往屏风里头走。 闻婉对著侍女招了招手:“就说二姑娘受伤了正休养,不见人。” 然后她对著拿著林棲寧换下的衣物的侍女点了点头,侍女捧著衣物先走了。 外边,侍女將话带给苏娥和萧鸣,苏娥急道:“她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侍女死鱼脸:“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苏娥:“我是她娘,我就见她一面也不行?” 侍女死鱼眼:“奴婢也是按命令办事。” 萧鸣作势要往里闯:“我看谁敢拦我。” 不过他刚闯进一步,就被里头的人给逼退了,闻婉缓缓走出来。 “萧世子这是要做什么?里头可不只林二姑娘一个人在休息,你这样硬闯,是不是太没礼数了?” 萧鸣神情焦虑:“林棲寧她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么,受伤了在休息。” “那为何不让我们进去看一眼?” 闻婉:“当然是因为她不想见你们啊。” 非要她將实话说出来,说出来又不爱听。 苏娥和萧鸣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林棲寧会不想见他们。 闻婉吩咐侍女:“守好了,別让人乱闯,否则拿你们是问。” 侍女:“是。” 今日的事情非同小可,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最要紧的是惊扰了圣驾,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林明漪还以为自己会见到皇帝呢,结果见到的是大长公主和駙马,还有京兆尹和禁军统领。 他们特让林秉文和林渡,还有林驍也一起进来问话。 京兆尹开门见山地问:“林大姑娘,你可知疯马为何要追著你们而去?” 场外人那么多,偏偏那疯马就追著林明漪和林棲寧,怎么瞧都不是意外。 林明漪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小女也不知道。” 京兆尹目光凛冽:“你当真不知?” 林明漪摇头,她可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在林棲寧的香囊里动了些手脚罢了。 奇怪的是,当时那疯马为何不朝著林棲寧而去,而是朝著她而来。 难道?她怀疑自己身上的香囊,不应该啊,她的香囊是她自己做的,也是她自己戴上去的,根本没有人能动手脚。 “你的丫鬟呢?有人看到你的丫鬟悄悄离开了。” 禁军统领招了招手,立马有人將小蛮带了上来。 小蛮跪下便道:“冤枉啊,奴婢什么也没有做,我们家姑娘有心疾,奴婢是去给姑娘拿药的。” 这一点林秉文三人可以作证。 京兆尹:“那怎么有人瞧见你往马营去?” 小蛮:“奴婢一时迷路了,走岔了,发现之后,奴婢就掉头往回走了,並没有去到马营。” 京兆尹:“那疯马被餵了些加了狂躁药的草料,只要闻到一种香草的气味,就会发狂失控。” 大长公主:“我们发现了你们所在的席位外的地上有碾碎的香草,林大姑娘,可否让我们看一看你的身上。” 林明漪点了点头,她也想知道为何那疯马会向著她而来。 於是,她被两个侍女给带下去检查了。 第66章 骗骗自己得了 林明漪甚至主动解下了自己的香囊,香囊里很乾净,她的后裙摆倒是沾上了香草的汁水。 她眼睛朦朧了起来,我见尤怜的:“怎么会呢,莫非是有人要害我?” “对了,棲寧妹妹会不会也跟我一样?” 大长公主:“我们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一会儿,有侍女进来稟告:“林二姑娘的衣物上没有香草。” 林明漪惊了惊,林棲寧换了香囊里的香草,林棲寧竟然连自己亲娘也信不过了么? 林棲寧的確信不过苏娥,或者说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她娘那一点愧疚。 所以,她在与明锦华几人说话之际,趁著人多,林明漪注意力被分散,摘下了香囊给吉祥。 吉祥很利索地换了香囊里的所有香草,並將香草给捏碎,滴到了林明漪的后裙摆上。 林棲寧一直守在云清川的身边,吉祥来到了她的身边伺候。 吉祥都能进去,苏娥和萧鸣还被拦在外面,两人心里很不平衡。 林棲寧什么也没做,像一尊入了定的老僧,只专注等著云清川醒来,直到云清川醒了,她才动起来,扑到了云清川怀里。 “师姐!” 云清川醒来就没事了,她坐起身一下子捏住了林棲寧的脸:“小寧儿,你个哭包,又哭什么,我就是睡了一会儿。” 林棲寧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抱著她的腰问:“师姐怎么突然跑出来,太危险了。” 云清川鬆开她的脸蛋:“我要是不挡著点,你这个小身板不得被压得扁扁的?” 她冷冷地哼:“你那个二哥真不是人,竟然为了个假妹妹,將你撞到疯马蹄下。” 林棲寧並不想提林驍:“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云隱岛,来京中的?” 问到这个,云清川咳了一声,有几分遮掩道:“没来多久。” 林棲寧不信,很明显师姐有事情在瞒著她:“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这儿?” 如果不是只有师姐一个人,那之前在大相国寺的就是师妹。 云清川生硬的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你呢,你有没有伤到?” 林棲寧:“手臂擦伤了而已。” 云清川:“哪只?” 她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別沾水。” 两人说话之际,有人从外面进来:“终於是醒了。” 是闻婉,她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醒,只怕她要守你守到天荒地老了。” “对了,那两人还在外面等著呢,还多了几个人。” 林棲寧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萧鸣和林家人都在,看到她出现,苏娥和萧鸣挺激动。 但林棲寧看他们的眼神特別的冷然,如同一块冰封的冷铁。 苏娥和萧鸣的激动都被冻冷却了。 苏娥收敛情绪,忙问:“棲寧,你伤哪儿了?” 林棲寧:“我只受了一点小伤,是那只箭和里面的人救了我的命。”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们拿出诚意感谢人家。 林秉文:“救命之恩,理应重谢,我们不会含糊的。” 林棲寧:“嗯,你们不要围在此处,会打扰她休息。” 这是要赶他们走。 林秉文维持著体面:“好好好,那我们就先去別处,有什么事儿,你让人来寻我们。” 站在大家身后的林驍紧紧看著林棲寧,林棲寧並未分他眼神,到最后,他也没能开口。 萧鸣却没走,他还有话要跟林棲寧说。 林棲寧:“萧世子还有什么事?” 萧鸣:“棲寧你...算了,你今日受惊了,之后再说吧。” 他原本是想要问平安符的事情的。 林棲寧转身回营帐。 - 林渡:“你们有没有觉得棲寧她刚刚...” 他说不出来。 林秉文不觉得有什么:“许是还惊魂未定吧。” 苏娥却不这样觉得,她认为林渡的感觉是对的:“对了,你们方才去哪儿了?” 林秉文:“去配合调查疯马一事了。” “可查出了什么?” “明漪的后裙摆上沾了能让疯马发狂的香草汁,所以那疯马才会一直追著你们。” 苏娥:“什么?” 她看向林明漪,林明漪摇头:“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怀疑是林棲寧做的手脚,换了香囊中的香草,又把香草汁弄到了她的裙摆上。 可惜啊,林棲寧万万没想到,二哥林驍会为了救她,让林棲寧险些葬身在马蹄底下。 就在苏娥几人疑惑之际,大长公主那边已经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 整个疯马事件,是明嘉乐乾的,草料是她收买人餵的,林棲寧所在的席位外的地上有碾碎的香草,也是她收买人放的。 她就是要同时除掉明锦华和林棲寧两个人。 明老爷大呼家门不幸,生出这么个狠毒的孽障,然后气得不省人事了。 明锦华则是浑身在发抖,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林棲寧,林棲寧不顾自身安危救了她两回,如今还要被她连累受了无妄之灾,她这次绝不会放过明嘉乐。 凤阳郡公和郡公夫人同样脸色铁青,凤阳世子都对明嘉乐產生了害怕之意,他怎么招惹了这么个可怕狠毒的女子。 躲藏起来的明嘉乐被抓来时,还不知悔改:“你们觉得我狠毒,哈哈哈,你们自己就很乾净么?” “先不说你们凤阳郡府是怎么磋磨我的,孟修,你这个令人生恶的负心汉,我只是对你卖卖可怜,你便动心了,失去了明锦华后,你就將错都推到我身上。” “失去了才装一往情深,我呸,骗骗自己得了,真以为大家都是瞎子么,看不穿你这个偽君子?” 凤阳世子被骂得脖子涨红,要不是有大长公主在,他就发作了。 明嘉乐不甘地挣扎著:“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我有什么错!都是你们,你们逼我的!” 大长公主命令:“押下去。” 明锦华喊了一声等等:“恳请殿下能让小女与她说几句话。” 也不差这一会儿,大长公主:“说吧。” 明锦华走到了明嘉乐的身边,凑到了她的耳边问:“明嘉乐,既然你那么恨他们,那你为何不报復你口中大骂的人,反而来报復我?” 第67章 革职 明嘉乐满眼怨毒:“因为这一切都是你和那个林棲寧在坏我的好事!” 明锦华:“说到底,你就是个可怜虫,你不会再有出路了,而你现在不过才十六。” 明嘉乐不叫唤了,安安静静地被人拖了下去。 明锦华冷眼瞧著她,好端端的,愣是自己毁了自己。 至於林明漪裙摆上香草汁,只能算她倒霉,不小心沾到地上碾碎的香草。 毕竟明嘉乐要害的是林棲寧,並没有人要害林明漪。 林明漪自己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证据陷害林棲寧,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整件事情唯一的疑点是,事到如今没人知道是谁射的箭,只以为是禁军或是侍卫射的。 唯有大长公主府的人和闻家人知道是陛下射的箭。 大长公主:“如今还不知道天命之女是谁,许是为了保护天命之女吧,对了,棲寧怎么样了?” 萧鸣:“我去看过了,已经没事了。” 大长公主:“那便好,救了棲寧那个人呢?” 萧鸣:“是闻家的女医,林棲寧好像也认识。” 看起来关係还不浅,林棲寧很紧张她。 从前能让林棲寧这么紧张的人,只有他和林家人,也不知那女医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 御医回去復命:“稟陛下,林二姑娘並无大碍,只是左手小臂有好些刮伤,伤口还挺多挺大的,以及受了点惊嚇。” 皇帝负手背对著他站著:“嗯,传王洲之” 御医退下之后,禁军统领进来了:“陛下,臣在。”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林驍在此次事件中的过失,你去处理。” 禁军统领心里一颤:“是。” 林驍很快被带来,王洲之看著他,不禁觉得惋惜,他还觉得林驍是个可塑之才呢。 “林驍,你可知你此次事件中有很大的过失?” 林驍垂著眼:“我知道。” 那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会不知道。 王洲之嘆气:“林二姑娘不仅仅是你的亲妹妹,还可能是天命之女,你不仅没护著她,还险些害了她性命。” 他无情地说出结果:“你被革职了。” 林驍的头垂得更低了,拳头紧紧地攥著:“是。” 这下他真成虚职了。 -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没有干係的人可以离开了,明锦华和凤阳郡公夫人一起去看了林棲寧。 林棲寧从她们嘴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她惊讶於林明漪的好运气,有个明嘉乐替她先动了手,做了脏事儿。 明锦华很是愧疚:“这件事到底是我连累了你。” 林棲寧轻微摇头:“別说傻话了,当初是我自己决定要掺和的,怪不得任何人。” 她上下打量明锦华:“你从马上摔下来,没事么?” 明锦华:“受了一些小伤不碍事。” 但总归受了惊嚇,还是要快些回家去安神休养的。 而云清川也要跟著闻婉回去了。 闻婉瞧著林棲寧的表情哼笑:“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先前不是就让你来我家住么。” 林棲寧:“我看我还是回去了,师姐,我明日再去瞧你。” 云清川摸了摸林棲寧的头:“好,自己小心著些,多长点心眼。” 林棲寧:“好。” 闻婉看著林棲寧离开的背影:“怎么在你面前,她像只热乎乎黏人的小狗?” 云清川覷她一眼:“我养了七年的小丫头,你说呢?她小时候不爱吃饭,还是我一口一口把她餵大的。” 闻婉轻笑:“行行行,我又不会跟你抢人。” 林家人破天荒地很关心林棲寧,林棲寧没有心思应付他们,只说自己伤口疼。 林驍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那赶紧先回府吧。” 马车上,林棲寧看得出来娘很想和她说话。 苏娥犹豫了很久才道:“棲寧,要是你的伤口疼,就与为娘说。” 林棲寧敷衍地应了一声,跟她说有什么用,肤浅在表面的关心,有没有都一样,自己跟她说的话还少么,又不会有什么实际改变。 回到了承恩侯府,林棲寧在吉祥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便往自己的房中走。 她想,她已经完全懂了她爹娘和哥哥们对她的態度,她如今对他们就是这样的心態,看多一眼都觉得厌烦。 偏偏林驍这个噁心人还要来到了她的面前:“棲寧。” 林棲寧满眼的不耐烦。 林驍纠结了好久,开口道:“棲寧,在马球场,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我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他是为了保护林明漪,將林棲寧置身於险境。 林棲寧好心地替他说完:“你为了保护林明漪,將我撞到了疯马蹄下,我险些葬身马蹄。” 她觉得好笑:“你现在是在愧疚么,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毕竟我死了,林明漪就是你唯一的妹妹了。” “从此也没人欺负她了,这应该是你日夜期盼的事情吧。” 她的话像一拳重击在他的心上,林驍立马道:“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过。” 林棲寧语带冰冷嘲讽:“別自己骗自己了,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你保护我,这件事,七年前你做不到,七年后你不仅没做到,还差点儿害死我,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指望什么?” 林驍整个人抖了一下,他似乎终於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情,以及自己曾经学武参军的初心了,他明明是为了保护棲寧才决定成为武將。 他无力地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慌乱,此时,他的胸口也似乎在被一双手撕扯著。 林棲寧没有管他的反应,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一箭和救我的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林驍身体不由自主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她说的画面,只觉得手脚瞬间开始发冷。 “林驍,我想我们的兄妹之情已经被你亲手推到马蹄之下踩断了,从今之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林棲寧话里割席的意味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林驍眼神失去焦点的恍惚了一下,嘴里念著:“不...不...妹,妹妹...” 林棲寧懒得再给他眼神,拍了拍吉祥:“走吧。” 第68章 她不怕疼么? 林棲寧不知道,她走后,林驍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嚇得下人们顿时兵荒马乱。 即便林棲寧稍后知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苏娥等人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在面对林棲寧的时候,问不出口。 第二日,林棲寧要去闻府看望自己的救命恩人,林家人准备了很贵重的谢礼,让林棲寧带了去。 云清川看著嘿咻嘿咻卖力將各种宝贝塞自己怀里的林棲寧,哭笑不得:“好了好了,装不下了。” 林棲寧坚持给她塞宝贝:“这有什么装不下,到时候通通换成银票,拿回云隱岛里,最好给大师和师兄师妹买上几件衣服。” 她还记得大师和师兄师妹穿的衣裳都有补丁。 云清川挠了挠脸:“其实云隱岛早就不像之前那么穷迫了。” 林棲寧:“是吗?反正这也是该给你的,不拿白不拿。” 明府和凤阳郡公府也送了歉礼来,这还是幸亏云清川是闻家的人。 云清川更在意別的事情:“昨日没来得及,手给我,我看看你体內的毒素怎么样了?” 林棲寧將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云清川细细地给她诊脉,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师傅的法子还真有用,不过还有一点点扎根得太深残留的,要想完全被带走,你还得继续留在家中。” 林棲寧不明白:“为何?” 她之前就发现了,其实共感並不会因距离限制,二哥在边关,以及三哥在外都能与她共感,那她为何一定要待在承恩侯府? 云清川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师傅就是这么叮嘱的。” 等林棲寧回到府,她也收到了明府和凤阳郡公府送来的歉礼,她吩咐吉祥和小福收了起来。 她答应了要在闻越生辰那日去看他,好巧不巧,明日就是他生辰,所以她在翌日一早便出去了。 才过了一天,她小臂上的伤还没好,有些比较深的伤口还渗血呢,不过袖子遮著其实也看不出来。 她走进辞忧別院,入目便是一片鲜艷的红色,闻越的那张俊美的脸在红衣的衬托下,更显绝美炫目,仿佛穿著嫁衣的俊新郎官。 闻越看著她笑:“好看么?” 林棲寧呆呆地点点头:“好看。” 闻越摸了摸艷红的袖子:“还是姑娘的眼光好,送了这样鲜艷热烈的布料来。” 原本觉得这顏色太过妖艷的柳石和周项这会儿也跟著点头,原来顏色好不好,是看穿在谁身上的。 还得是他们公子这张脸啊,长得太过於权威,要是他们穿上这衣裳,只怕是不伦不类。 林棲寧:“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他一直都没有告诉她,他想要什么生辰礼。 闻越:“姑娘能否陪我出去逛逛?” 林棲寧想也不想便答应:“可以。” 他生辰,他最大,她暂时可以依著他。 於是,两人出了门,林棲寧不想让人认出自己,遮了容貌。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已经引来了不少人驻足瞩目,都看痴了。 他们全是来看闻越的,鲜衣郎君,带著雌雄莫辨的美。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成了天地间最浓烈的一抹色彩,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林棲寧意识到他的脸实在太过於张扬了,赶紧让吉祥去找了个女子用的帷帽来。 闻越拿著帷帽没有动,眉头轻轻蹙起。 林棲寧乾脆拿过,示意他低头:“你要是不遮一遮,我们今日就出不去了,过来,我给你戴。” 柳石听到她这带有一点命令的话,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他偷偷去看闻越的反应。 闻越却心一动,低下了头,任由林棲寧亲手给他戴上。 柳石瞪著眼睛,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怎么在林二姑娘面前,他家公子没什么脾气呢,这对吗? 林棲寧细心地替闻越整理了一下:“你戴这个也很好看哎,要是被其他男子看到了,怕不是纷纷要学你,好了,走吧。” 闻越唇角含笑:“嗯。” 两人到处走走走,到处吃吃吃,看著是林棲寧陪闻越出来,其实是闻越在陪林棲寧到处玩。 林棲寧挺顾及他的身体的,过了好一会儿问他:“你还成吗?还能受得住吗?” 闻越笑道:“我没那么弱。” 两人正说话,身侧有挑著担子走过的人,有人蹭到了他的担子,导致他往旁边侧了侧,险些就要打到林棲寧了。 闻越抓住了林棲寧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挑担子的人连忙道:“哎哟,抱歉抱歉啊,可有打到你们?” 闻越:“没事。” 等那人走后,他看向了自己抓著的林棲寧的手臂,他记得她的左手小臂伤著了,他这是直接抓到她的伤处了,他正想鬆开,但发觉林棲寧完全没有反应。 他神情微微错愕,然后手掌稍微施加了些力气,按在她的伤处,林棲寧还是没反应,直到他力气更大些。 林棲寧轻轻挣了挣:“你抓得太紧了。” 闻越这才鬆开了她的手,语气犹豫:“你...没事么?” 林棲寧不解:“我没事啊,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刚想继续走,吉祥忽然著急道:“姑娘,你的手!” 林棲寧经过她的提醒,才发现自己的手有血跡。 闻越一下子蹙了眉,应该是他方才用了力气,將她还没好的伤口给抓裂了。 “前方就有一个医馆,先去处理一下吧。” 闻越和柳石等候在外头,闻越忽然想起了林棲寧之前好像有一回撞到了也没什么反应,她不怕疼么? 待林棲寧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出来,闻越语气愧疚:“我不知道你的手受了伤,我方才...” 林棲寧语气轻鬆:“没关係,你又不知道,而且你也是为了不让我被打到。” 闻越试探地托起她的左手小臂:“疼么?” 林棲寧:“不碍事,走走走,我们还要去別的地方呢,可不能白白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闻越跟在她的后面,眼神点著丝丝打量:“好。” 第69章 自以为是 林棲寧兴致勃勃地问:“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闻越:“姑娘有么?” “那我带你去茶楼听曲儿,怎么样?正好也可以將帷帽摘下来。” 之前跟著王稚等人来到这儿听箏曲儿,她就喜欢上了那姑娘弹的箏曲儿。 闻越:“好。” 他的神情,好像无论林棲寧提出什么,他都会答应。 只是他们二人刚到茶楼厢房坐下,闻越的帷帽还没来得及摘下来,伙计就一脸歉意地来道:“两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啊,银儿姑娘今儿有客呢。” 林棲寧轻轻拧眉:“可我付了定金的,你们这样做太不地道了。” 伙计低眉顺眼:“是是是,可那位客人,他执意要银儿姑娘,我们小店又实在得罪不起啊。” 林棲寧:“是谁啊?” “是萧世子。” 林棲寧没招了,这都能遇上,闻越此刻在她身边,她在犹豫要不要跟萧鸣计较。 “你去与萧世子说,是承恩侯府林二姑娘先付的定金。” 反正她不能吃闷亏,要是萧鸣跟她抢,那就要给出让她满意的补偿条件。 伙计:“是。” 伙计前往了萧鸣所在的厢房,萧鸣是陪著凤阳世子孟修出来消愁的。 孟修原本是要去酒楼借酒消愁的,萧鸣硬是將他拉到这儿来了。 “你就是整日喝得烂醉,又有什么用,可別连累我被我娘念叨,听说这儿有个姑娘弹箏曲儿弹得很好,我们来见识见识。” 孟修兴致阑珊:“阿鸣,我是真的悔了,我对锦华是真心的,可我跟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明嘉乐那天的那番话,凤阳郡公夫人已经对明府有了很大的意见,她不准凤阳世子与明锦华藕断丝连,再招惹一个明家女回来。 萧鸣给他倒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就不该因明二姑娘可怜就怜惜她。” 孟修將茶当成酒来喝:“我是被她给蒙蔽了,我真的以为锦华一直在欺负她,没想到她竟是装的。” 萧鸣只能说他活该:“明大姑娘与你这么多年感情了,你竟信不过她。” 孟修痛苦揪头,满脸迷茫:“我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明明我都与锦华定亲了,锦华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了。” 但现在明锦华与他退了亲,也不再见他。 也不知他是悟了,还是有感而发:“阿鸣,你可千万別步我的后尘,太难受太痛苦了。” 萧鸣白他一眼:“我才不会像你...”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两位世子爷。” 听到伙计打扰,萧鸣有几分不耐:“我不是说了么,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伙计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怒意,哆嗦了一下:“世子恕罪,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才来给世子带一句话的。” “带话?什么人让你带话?” 伙计小心翼翼:“林二姑娘。” 萧鸣腾的站起身,一下子去打开了门:“林二姑娘?承恩侯府的林二姑娘?” 伙计:“正是。” 萧鸣追问:“她现在在这儿?” “是。” “她在哪儿?要你带的什么话?” 他隱隱有几分期待,林棲寧怎么知道他这里,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伙计见他神態没有怪罪,慢慢道:“林二姑娘说,是她先付的定金,要听银儿姑娘弹箏曲儿。” 萧鸣皱了眉头:“她在何处?” 林棲寧的厢房,闻越已经將帷帽给摘了,露出了他的脸,著实又把林棲寧给小小的惊艷了一把。 怪口渴的,林棲寧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岂料闻越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像春风拂来:“你的手伤著,我来。” 林棲寧的手抖了一下,他的手看著修长如玉,实则掌心的温度还挺热,林棲寧的面上也被熏得有些热了。 他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上,似乎在等著她答应。 林棲寧將手从他的掌心底下抽出来,蜷著指尖:“那你倒。” 闻越给她倒了茶,看著她喝。 明明这茶已经放了一小会儿了,放凉许多了,但林棲寧喝著感觉还很热。 坏了,她感觉自己的想法发生了一些转变,她好像对闻越產生心思了,之前她只当做好事来著。 这时,门外伙计的声音无端让林棲寧放鬆了一些。 “林二姑娘,萧世子想要见你。” 萧鸣站到了门前,开口:“棲寧,是我。” 林棲寧对著闻越:“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她要去打发萧鸣。 闻越乖乖点头。 林棲寧从厢房出来,萧鸣抬了手,让伙计离开。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的身子好了?” 林棲寧:“不劳世子费心。” 听著她冷淡的话,萧鸣神情蔫了一点儿:“你怎么在这儿?” “来听曲儿,但伙计说银儿姑娘在你那儿。” 萧鸣提议:“与我一起来的是孟修,你不如与我们一起?” “是我先付的定金,我想要自己听。” 萧鸣敛了眉宇,就在林棲寧以为他要仗势欺人,自己正好顺势提出什么补偿时,他却道:“棲寧,我知道你求了平安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在意那枚平安符,或许,他其实在意的是不是那枚平安符,而是想与林棲寧与以前一样。 更想证明他在林棲寧心中的位置没有变过,还与以前一样。 林棲寧脸上闪著迷茫,不太明白他冷不丁提起这个做什么。 萧鸣身后的小廝笑眯眯道:“林二姑娘,你就別跟世子爷闹彆扭了,那枚平安符既然求了,就该送出去,送到人手里头才好。” 林棲寧听懂了,诧异地望著他们,敢情他们是以为那枚平安符是为萧鸣求的? 吉祥於一边暗暗咂舌,他们也太自以为是了,也不想想姑娘为啥要为萧世子求平安符啊? 面对林棲寧的目光,萧鸣咳了一声,但嘴角轻微上翘著,仿佛胸有成竹,很是骄傲。 林棲寧抿了嘴:“萧世子误会了,你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旁人,我怎么还会自作多情呢。” 萧鸣闻言,愣了一下,嘆气道:“棲寧,你果然还是很在意么?” 第70章 好人 “感情之事是不能勉强的,但棲寧你在我心里与从前是不变的。” 林棲寧只能说他的心真宽,能装得下那么多女子。 厢房里的闻越听到了他们说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平安符,笑了。 萧鸣仿佛做出了很大的退让:“我会让银儿姑娘到你这儿来的。” 林棲寧:“哦,那我便等著了。” 她转身回厢房,萧鸣拦了拦她:“那你...能消一些气了吗?” 林棲寧:“世子,这是在外头,你这样纠缠我,怕是不好看。” 萧鸣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大高兴:“林棲寧,我已经足够低姿態了,你还想怎样?” 还从没有人能让他主动低头求好来著,他已经低头好几次了,真是太给她脸了。 林棲寧奇怪地瞥他一眼:“世子觉得委屈,大可不必。” 又不是她要他跑来纠缠她的。 萧鸣被气笑:“好,好得很。” 他拂袖走了,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吉祥忍不住小声嘀咕:“萧世子他怎么变脸跟翻书似的?” 林棲寧:“赶紧去让伙计將银儿姑娘叫来,免得他反悔。” 吉祥:“哎。” 孟修趁著萧鸣不在,叫人买了酒来,这会儿已经好几杯下肚了。 见萧鸣气急败坏地回来,他奇怪道:“怎么了?你不是去见林二姑娘了么,谁敢惹你生气啊?” 萧鸣不想提,孟修自顾自地喝酒:“跟你的小青梅吵架了?” 萧鸣闻到了酒味:“你叫人去买了酒?” 孟修:“喝茶没意思,来一杯?” 萧鸣一杯饮尽:“你说她怎么那么难伺候,不像小时候,也不像明漪那么好哄。” 孟修忽然自嘲一笑:“我以前也觉得锦华变了,不如明嘉乐好,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心偏了。” 萧鸣皱眉,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我们与你们不一样。” 孟修没再说话,一杯接一杯地喝。 银儿姑娘被请了回来给林棲寧和闻越弹曲儿。 林棲寧瞧见闻越嘴边的笑,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她以为他是也觉得箏曲儿弹得好,给听美了。 两人听尽兴了才走的,幸好没有再遇到萧鸣,不过撞见了白扶凝和她的外室。 白扶凝眼尖,一下子认出了她:“林二姑娘,还真是巧啊,这位是?” 她凝神去看闻越,看他的身影像是个男的,但又戴著女子的帷帽。 林棲寧瞥了瞥亲昵的两人:“伯夫人,还是跟之前那样无所畏惧啊。” 而闻越轻轻扫了一眼白扶凝和她身边的书生。 白扶凝轻笑了一声:“我懂了,看来日后我与二姑娘能聊得来的事更多了。” 林棲寧耳尖陡然红了:“不是,你误会了,这不是我...” 怎么说呢,她確实是在养著闻越,但此养非彼养啊,他们之间是非常乾净的,並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係。 虽然也不是真的能见人。 闻越瞥到了她红红的耳尖,心头像被羽毛扫过一样有点痒痒,他蜷了蜷自己的手指止痒。 白扶凝打趣:“行行行,我知道,安心,同道中人,我明白该怎么做。” 她忽然拉了拉林棲寧:“不过你的这位看起来有些木訥,不太懂得伺候人啊,要不要让我的奴君好好教教他?” 林棲寧耳朵红透了,说话也磕巴了起来:“不是,也不用。” 反观另一边,书生对著闻越友善地笑了笑,然后打量起了他身上的衣裳。 闻越眼神一直落在林棲寧的身上,见她招架不住白扶凝的打趣,露出了害羞磕巴的样子,心里头的痒意更甚。 林棲寧解释不清,乾脆不解释,罢了,只要不说出去就成。 白扶凝:“对了,你们今晚要不要去夜市?今夜会很热闹,来了不少杂技的。” 是了,说起也巧了,今日也是皇帝的生辰,为了庆贺,满朝百官都得了三日假,所以这几天夜里都会很热闹。 林棲寧有些心动,已经有七年没逛过京中的夜市了:“我还要回府。” 白扶凝愿意帮她一把:“这有何难?我一会儿让人传个口信去承恩侯府,你今夜只管自己尽兴就好,若是想要回去,就去双娇酒楼那儿寻我姐姐,我留一辆马车给你们。” 林棲寧接受了她的好意:“那就多谢伯夫人了。” 白扶凝领著书生先走了,闻越忽然问:“他们是?” 林棲寧望著他们笑了笑:“好人。” 闻越:“嗯?” “她方才帮了我,我今晚可以晚些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夜市。” 闻越眼眸弯了弯:“那他们的確是好人。” 夜市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林棲寧打消了要带闻越去酒楼吃东西的念头,与他去了纸墨铺子。 闻越:“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林棲寧已经吩咐掌柜將最好的纸墨拿出来了:“你不是要写字作画么?得用些好的纸墨才成,你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闻越走了过去,柳石跟著去瞧了瞧,这里边再好的纸墨也比不上贡的纸墨呀。 闻越语气温柔:“怎么好再让姑娘破费。” 林棲寧:“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了,你要是没选好,那就將最好的纸墨包起来吧。” 买下来的纸墨由著柳石抱著,几人又跑去听书。 结果说书的不太道德,都没点新鲜的玩意儿,竟在说承恩侯府和天命之女的事情。 “话说那林二姑娘本来是林府唯一的姑娘,一回来,家中无缘无故多了个姐姐,难免不会心生不满。” 当事人林棲寧心生尷尬,吉祥则是有些愤然,这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闻越和柳石倒是没什么反应,想来他们也听说过一二。 “偏偏那位林大姑娘又得承恩侯和侯夫人以及三位公子的喜爱,据说是因为她曾经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为了救他们,身上还落下了疾...” “又说到天命之女,谁不知道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只有一个心头大患,也不知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能为陛下解决这心头大患。” 听到这,林棲寧和闻越同时挑了眉。 第71章 爬屋顶 能坐著镇定听自己的八卦,林棲寧也是独一份了。 吉祥哼哼唧唧,瞪著那说书的,似乎要把他瞪出一个洞来:“我们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净乱说,明明是大姑娘不想叫我们姑娘回来。” 她的话,闻越和柳石都能听得到。 闻越道:“姑娘,这说书的说的东西,听著怪没意思的,不如去別的地方?” 林棲寧问他:“你有想去的地方?” 闻越笑著卖了个关子:“有,不过得等入夜之后再去。” 两人也就不听书了,林棲寧乾脆领著闻越去麵店,要了一碗长寿麵。 “生辰就要吃长寿麵,我打听过了,这儿的面味道最好。” 她给他拿筷子:“吃了长寿麵,你以后一定会安康长寿的。” 闻越接过筷子,心道:听曲儿付过了定金,吃麵又先打听过味道,她为他的生辰准备了很多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她一起放在麵汤里泡了,热乎乎的,止不住地发烫。 “怎么样,味道还成么?” 闻越:“很好。” 林棲寧:“我让掌柜特意放少了一点面,不然你吃饱了,一会儿可就吃不到別的东西了。” 闻越眉眼俱是笑意,应著她的话:“姑娘考虑得真周到。” 天稍稍暗,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大家拖家带口的出来玩。 点点灯火像游蛇一样,四面八方游开,点亮了整个京城。 四处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吆喝,嬉闹等各种声音都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林棲寧和闻越走在桥上,河的两边都是各种铺子和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河上出现了游船,传出了丝丝缕缕的丝竹声,还有女子翩躚起舞的倩影。 闻越手里拿著一盏小花灯,林棲寧给他买的。 闻越忍不住在心底嘆气,林棲寧到底是將他当成了什么啊? “闻越,要不要吃餛飩?” 闻越答应得很快:“好。” 方才她问他要不要花灯,他也是答应得太快了。 一份有点多,林棲寧想跟吉祥分一份,结果闻越先给她分了。 见她愣著,闻越手顿了顿,勺子里挖著的餛飩还冒著热热的烟气。 “怎么了,不想要我的?” 语气里有一丝失落。 生辰日可不能不高兴,林棲寧把自己的碗往他旁边挪近了一些:“不,不是,你分吧。” 柳石捧著碗去到了吉祥那边:“吉祥姐姐,公子和姑娘分了,我来跟你分。” 吉祥利落地给他分了一半。 闻越的帷帽掀开了,霎时惊起了周遭一片吸气声。 林棲寧去看闻越,发觉灯下看美人,更添一分朦朧美,也难怪大家惊呼。 “你要不將帷帽摘了吧。” 这个时候,戴著帷帽好像更显眼了,还不如摘了。 闻越顺手就將帷帽摘了下来,无视周围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吃著餛飩。 四人在小桌上分吃餛飩时,林棲寧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前边有精彩的杂技,要不去瞧瞧?” 说话的人是林渡,他在对著身边的林明漪说话。 同行的还有林驍和林韞,他们三人將林明漪安安稳稳地护在了中间。 看著这一幕,林棲寧的眼睛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妹妹,那边好像有更好玩的东西,我们去瞧瞧吧。” 十一二岁的林渡,林驍和林韞將六七岁的林棲寧珍重地护在中间。 只是这过去的画面,很快就宛如被勺子搅乱的餛飩清汤碎开了,林棲寧收回了目光,將餛飩送进口中,汤里映著她平静的面容。 闻越也隨之收回了目光,去瞧林棲寧的神情。 吉祥同样担心地望著林棲寧。 林棲寧发现他们三个都不动了,一脸疑惑:“你们怎么了,怎么不吃了啊?” 闻越吐出一个字:“烫。” 吉祥和柳石跟著点头。 林棲寧眉眼弯弯:“反正也不著急,放凉了再慢慢吃唄。” 林渡四人並没有发现隱在熙攘人群中吃餛飩的林棲寧,兴致勃勃地簇拥著林明漪往前走。 但林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瞥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 林渡问:“怎么了?” 林驍:“没有,我以为看到棲寧了。” 林韞道:“她不是跟著成信伯夫人去玩乐了么,不会在这里的,许是你病了两天不出门,看错了。” 从马球赛那天回来与林棲寧说了话后,林驍就病了。 林驍点了点头,或许吧,这两三天的夜里,他一闭上眼睛,就是马球场的那一幕,以及林棲寧葬身马蹄,浑身是血。 在他的梦里,还有林棲寧对他充满了恨意和杀意的眼神,整得他都不敢合眼睡觉了。 林棲寧本想带著闻越肆意四处去,现在不得不避著点林渡他们了。 精彩的杂技摊前人都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著,林棲寧只能听到声音,根本看不见。 她倒是可以往前挤,但闻越不太成,之前看別人抓外室那回的人堆里,他就有些不大舒服。 许是闻越穿得实在太鲜艷了,不仅仅是小姑娘在看,路过的公子们也在看他。 林棲寧抿了嘴,对著他小声道:“闻越,以后你这衣裳只在別院穿就好,別穿出去了,太招人了。” 只在辞忧別院穿给她看就可以了。 闻越:“嗯,以后只穿给姑娘看。” 林棲寧陡然像煮熟的小虾红了脸:“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更可怕的是,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他嘴里说出来,才觉得不妥。 闻越停住了脚步,黑黑的眼眸直直凝视她:“姑娘不想看我穿么?” 林棲寧莫名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坦诚道:“也不是不想。” 闻越眼神糅著细碎的光,语气仿佛带著小鉤子:“姑娘想要我穿什么,我便穿什么。” 林棲寧眼神颤了颤,神情慌张了起来:“也不必如此。” 闻越今日说的话,怎么净让她招架不住。 闻越:“时候要到了,姑娘,隨我去个地方吧。” “嗯。”林棲寧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將自己从方才慌张的氛围里扯出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结果,闻越说的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带著她去爬別人屋顶。 第72章 不雅 闻越看著病弱,爬屋顶却爬得格外利索,一点儿也不像平时弱不禁风的样子。 林棲寧目瞪口呆,柳石在底下紧张地护著,林棲寧一时无语,护著他有什么用,难道不应该劝他下来么? 柳石自己也很命苦,他也想劝自家公子,但他不敢啊,他只有一个脑袋而已。 转眼间,闻越已经爬上去了。 林棲寧在底下对著他悄悄道:“这样不好吧,万一別人以为我们图谋不轨,被抓到了怎么办,而且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他本来身体就病弱,还做这些短命的事儿。 闻越扬唇浅笑:“这宅子没人住的,上来吧。” 他朝著她伸出手,脸上带著浅浅的期待。 林棲寧嘆气,反覆在心里道今日是他生辰,他最大。 她自己抓著能够到的东西小心地往上爬,至於闻越的手,她可不敢抓,万一將他扯得掉了下来,好好的生辰可能就要换叫法了。 闻越看了眼自己被拒绝的手,眼神暗了暗,收回了自己的手。 吉祥和柳石被留在下面望风。 林棲寧儘量小心地挪蹭到他的身边,闻越留心著她的动作,叮嘱她。 “慢点儿。” 等林棲寧找到好的地方坐下,才有心思问他:“我们到底为何要爬別人墙头?” 闻越:“一会儿姑娘就知道了。” 林棲寧还在心里嘀咕呢,闻越的声音乘著夜风拂过她的耳际。 “要开始了。” “什么?” 闻越示意她看前方,然后,就见一朵壮观的焰花在空中炸开。 原来闻越指的是这个,林棲寧眼神亮亮地盯著前方夜空中璀璨的焰火。 “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个的?” 闻越淡淡道:“今日是皇帝的生辰,每年这个时辰都会有。” 林棲寧看他:“那你怎么知道在这里的视角最好的?” 闻越侧了侧眸:“偶然发现的。” 只可惜,再美的焰火也转瞬即逝,只余下一片浓稠的夜色。 林棲寧在遥望灯火时,无意瞥到了旁边的楼阁中有人影,她原本是不在意的,奈何她偏偏看到了其中一人的样子,是白扶凝。 还有她身边的书生,这样巧其实也没什么,但不巧的是,那两人现正举止亲密。 闻越在她耳边冷不丁地问:“姑娘在看什么?” 林棲寧一惊,慌张別开视线:“没,没什么。” 可闻越已经顺著她的视线看到了,他愣了愣,然后道。 “那个是...” 他轻声呢喃:“我记起来了,她是成信伯夫人,但她身边的那个书生貌似不是成信伯。” 成信伯长得比较魁梧。 “我曾经倒也听过一些关於成信伯夫人的传言,说她在外头养男外室。” 只不过世人都不相信罢了,因为从来只有男子能养外室,还未听说过女子养外室的。 何况白扶凝还是成信伯夫人,成信伯府也断不会叫她一个妇人如此荒唐的,岂不败坏伯府的名声。 既然闻越已经知道了,林棲寧觉得没必要隱瞒了,她先头是不知如何告诉闻越而已。 “那书生莫非就是成信伯夫人的...” 闻越像是被突然打断了,不说话了。 林棲寧疑惑,只见白扶凝將那书生给按在了榻上,並坐在那书生的身上,两人看起来乾柴烈火,即將干不雅的事情了。 她又惊又急,急忙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想起了身侧的闻越,又给闻越挡。 她声音都发颤了:“別,別看了。” 闻越耳朵逐渐滚烫,手抵住唇边咳了咳:“你手太小了,没挡住。” 意思是他看见了。 林棲寧连忙用两只手去挡他的眼睛,挡得结结实实的:“別乱看了,这是人家的事情,要是叫他们知道了,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她动作太大,有些坐不稳,险些掉下去。 闻越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小心些。” 他的睫毛对著她的手心扫啊扫,一股別样的感觉从林棲寧的手心爬上了她的手臂。 同时,放在她腰上的他的手好像带了火星子一样,捂得她后腰都发烫了。 林棲寧脸红得厉害:“我现在放开你,你可不许再胡看了。” 闻越:“好。” 其实那边早在她挡眼睛的时候,就放下了帘子,什么也看不到。 林棲寧的手放下的那一刻,闻越看到了她脸颊上的緋红,宛如桃花瓣,特別好看。 而林棲寧触及他漆黑的眼瞳时,心底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她怎么觉得他的眼神有几分危险呢? 她瞥开眼:“已经很晚了,我们快些下去吧,该回去了。” 林棲寧感觉自己呼出去的气息都是热的。 闻越:“嗯。” 两人从屋顶下来后,都有点不敢看对方。 吉祥和柳石两脑袋疑问,他们並不知道两位主子在屋顶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下来之后气氛怪怪的? “走吧,回去了。” 闻越却叫住她道:“姑娘,今日多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生辰。” 林棲寧不看他:“知道了,快走吧。” 在回去的途中,林棲寧好不容易要平息下来了,被吉祥一问,她面上又发烫了。 柳石也问了闻越,闻越同样没与他说,只是翘著嘴角,明显心情很好。 林棲寧回来得比林渡四人还早些,许是因为林渡四人也出去玩了,今夜不用去给爹娘那儿请昏安了。 她正好可以回到自己的房中早些歇息,她今早出去前,也给小福和李妈妈她们放了假,还特意给门房留了话,放她们出去,好让她们也出去走走。 这会儿回来了,几个小丫鬟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说著今夜的热闹。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玩得太尽兴了,从热闹的夜市回到了安静的房中,这种落差一下子不適应,林棲寧生出了一种空虚的感觉。 她拿起书来看,尝试丟掉这种感觉,书是翻开了,却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渐渐地,夜深了,可林棲寧是一点儿也睡不著,脑海里无端浮现两人坐在屋顶的那一刻,她有些烦恼地拉起被子盖过了头顶。 另一边的某人也是如此,还跑起来拿著那盏花灯瞧。 第73章 心结 当然,这天晚上还有两个人也没睡好,一个是林明漪。 她不明白,林棲寧运气怎么那么好,回来就认识了明家的姑娘,闻家的姑娘,还有成信伯夫人。 要知道她七年都没能搭上这些关係,仅仅是代替了林棲寧在其他人身边而已。 同时还有林韞已经捣鼓出医治她心疾的药了,她以后每日都要喝。 今日她才用了一碗,简直是难以下咽,偏偏大家都在劝她良药苦口。 还有一个人是林驍,他依然还被那天马球赛发生的事情困扰著。 翌日醒来,林棲寧有几分憔悴,毕竟一夜没怎么睡。 主要她心中有疑点,昨儿个夜里,他们在那屋顶真的是不小心才会撞见白扶凝与那书生的好事的么? 可如果是闻越故意的,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上眉心,想不明白。 小福替她梳头髮:“姑娘可是头疼?” 林棲寧:“嗯,昨夜没怎么睡。” 小福:“索性今日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一会儿姑娘回来可以小憩片刻。” 梳洗完毕,又是每日晨安之际,林棲寧看到林驍的位置的空著的,他没有来,难不成又病了?可她明明昨夜才看到林驍,还是说林驍是在躲著她,不敢见她? 林明漪:“二哥呢?” 这几天手臂突然刺挠,林韞边摸著自己的左手手臂边道:“他还是那样,又病著了。” 林棲寧端起了茶杯,那看来是两者都有了,既病了,又不敢见她。 这也是他应得,如果她运气没那么好,她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而林驍只不过是在遭受內心谴责而已。 这三个哥哥哪个都不无辜,她忽然就不想探究自己为何与他们三人共感了,只觉得他们三人活该。 林秉文突然提出:“棲寧,去看看你二哥吧。” 他们也知道林驍的癥结所在。 苏娥:“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说开了就好了。” 林棲寧放下茶,看向她:“仇?娘也以为他差点害死我,值得我仇恨他吧。” 苏娥抿了抿嘴,不再接话了。 林渡:“你这不是没事么,何况林驍又不是成心的,你何必要一直记恨著。” 林棲寧:“大哥说错了。” 就因为她没事,她才记恨,要是她死了,她还怎么记恨? 而且她记恨的可不只是林驍一个人。 “我会去看他。”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用完了早膳,才慢悠悠晃了林驍那儿。 林驍没有什么胃口用早膳,早膳没动几口就被撤走了。 小廝进去小心翼翼稟告:“二公子,二姑娘来了。” 林驍没睡过安稳觉,这几天的神经绷得格外紧:“谁?” 而且身体里的毒素还受了影响,开始噬咬他,好几日没合眼也让他最近已经隱隱有点儿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二姑娘。” 林驍的手抖了一下。 小廝得了林驍的命令出来:“二姑娘,请进。” 林棲寧进去了,等了片刻,林驍才出现。 只见他面颊凹陷,嘴唇泛白,眼眶发黑,有气无力地迈著步子,整个彷佛被抽乾了精气,憔悴又沧桑。 这才几日,林驍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这哪还是之前那个步步生威的上骑都尉。 林驍对著她扯出一抹乾巴巴的笑:“棲寧,你来看我了。” 林棲寧看著他,林驍竟然对著她笑了,从她回来后,林驍对著她总是凶神恶煞的,很少笑过。 她冷漠地说出实情:“是爹娘他们要我来看你的。” 林驍脸上的笑僵住。 林棲寧:“他们说,我没死成,所以你差点儿害死我的事儿,是一件小事,让我不要跟你计较。” 林驍的脸色逐渐苍白。 “你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面对她凉薄厌恶的眼神,林驍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不,我不是...” “还是说,你觉得我死在那天会更好些,死人就不会计较了。” 林驍无措地打碎了茶盏,下人们赶紧过来收拾。 林棲寧微微垂眼,看向地上的茶盏,嘴边掛起了冷笑。 林驍低著头,垂著手,看起来挺狼狈的:“棲寧,我从来没那样想过,那日是我对不住你。” 林棲寧:“隨便吧,看也看过了,我先走了。” 林驍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她隨便的態度,想来也不在意。 走到门口,林棲寧停了下来:“昨天晚上夜市里,我看到你们了。” 林驍错愕的抬头。 “你们的確才该是一家人,所以我没有去打扰你们,我很懂事的,开不开心?” 她说完就走了,林驍却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林棲寧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好一会儿,便得知了府医和林韞去了林驍那儿。 她懒懒地抬眼,就这些话都承受不住?想当初他寄回来的那封家书里的话可比现在恶毒多了。 林韞气势汹汹要去找林棲寧算帐:“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驍拦住了他:“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余毒发作了。” 林韞和府医商量著给林驍用了药,林驍难得睡下了。 他梦到了小时候的他们和妹妹四人欢欢喜喜在一起玩的日子,接著妹妹不知道为什么顿在一个又黑又小的角落里哭泣。 他去拍妹妹的肩头,问她为什么要哭,要是有人欺负她,他去替她报仇,这时妹妹缓缓转过头来,脸变成了林明漪的脸,將林驍给嚇醒了。 然年他就止不住地咳了起来,直到咳出了血,他的病更严重了。 昏安之际,林韞一脸严肃凝重地盯著林棲寧:“你到底跟二哥说了什么?” 林棲寧语气平静:“他没跟你说么?” 林明漪:“棲寧妹妹,你不会是故意去刺激了二哥吧?” 其他人目光如炬注视向林棲寧。 林棲寧:“你们直接去问他不就明白了,在这里只靠猜测就给我泼脏水,你会不会太著急了点?” 林明漪被戳中了心思,闭了闭嘴。 林韞狐疑:“林棲寧,二哥现在的状態很不好。” 林棲寧觉得奇怪:“我又不是大夫,你与我说什么?” 第74章 没有心疾 林棲寧的话,林秉文和苏娥听得皱眉,只是还不等他们说话,林渡先道。 “你还不懂么,林驍病是因为有心结,就是那日马球赛的事儿。” 林棲寧:“哦,所以你们还想要我去看看他?可以啊,我一会儿就去。” 她答应得太爽快了,林韞思索了一下:“算了,先让二哥好好养几天吧。” 他担心林棲寧再去一趟,恐怕林驍会更严重。 没什么要紧事情,林棲寧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手臂上的伤。 而林驍不愿意再出现在大家面前,也不愿意见人,其中最不愿意见的是林明漪。 林明漪哭哭啼啼了起来,药也不想喝:“二哥为何不愿意见我?可是我惹二哥不高兴,生气了?那二哥也该告诉我,总不能就这么疏远了我啊。” 任由林渡几人怎么哄也没用,於是林韞去劝了林驍。 “你有心结,也不能对著明漪撒气啊,她又没做错什么。” 林驍扶著胀痛的额头,忍耐著脾气:“我知道,可我暂时真的不想见她。” 他在害怕,害怕那天晚上林明漪顶了林棲寧的脸的梦。 林韞可不理解他的想法,只觉得他是在拿林明漪撒气。 “二哥,那天只是个意外,而且林棲寧如今好端端的,並没有出什么事儿,你何必自责成这样。” 林驍惊愕地瞪大眼睛看他,恼怒道:“那不是一码事儿,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那支箭,没有那个女医呢?” 林韞像是无所谓道:“你说的事情不是没发生么?” 林驍不由觉得林韞有点儿陌生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棲寧她曾经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 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到了曾经两个字。 林韞:“那你忘了明漪现在也是我们的妹妹,她为了救我们落下了心疾,你曾经说过不会让她再受伤害的。” 林驍头疼:“我没忘,我只是...” 林韞:“明漪她现在因为你都不愿意喝药了,你知道的,她必须要喝药。” 林驍最后还是见了林明漪,好说歹说哄著她喝下了药。 另一头,闻越拿著一封信仔细比对著,是关於林棲寧以及林家三兄弟之间的巧合,他捏了捏贴在心口的平安符,心里不免有个大胆的猜测。 柳石不太明白为何公子突然之间要调查林二姑娘,不过他明白一点儿,那就是坐在高位上的,向来生性多疑。 这天,厨房里,小蛮拿著药过来,正要给林明漪煎药,然后忽然肚子疼,她不得不先离开厨房去解决。 接著,烟儿悄悄摸摸进来,发现没人之后,她打开了药包。 小蛮回来后便將药包里的药材都放进了药罐里进行煎熬。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小蛮端著熬好的药回到了倾暖阁。 林明漪闻到药汤的味道就愁眉苦脸,她拧著帕子直捂鼻子:“天天喝著这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蛮將药端到她的手边:“等姑娘的心疾好了,就不用吃了,这可是三公子费了好大功夫寻回来的,这一回一定会有用的。” 林明漪无奈地捏了鼻子喝药。 青芜房,林棲寧在做女红,她想给师姐做件耐穿的衣裳。 云清川虽说在闻府不用愁吃穿,但外头置办的衣裳到底是没有自己做的好。 林棲寧也正好学学女红,做针线活也是要劳神劳力的,大师不让她动,她离家那会儿还小,还未来得及学习女红。 学好之后,也好给大师他们也都缝製一两件衣裳才好,就当报恩了。 小福在旁边给她捻线:“姑娘,烟儿动手了。” 林棲寧嗯了一声,並不是很上心。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府里风平浪静,並没有出什么事情。 林明漪除了喝药喝得想吐,並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 烟儿自己也奇怪,怎么回事,她明明偷偷换掉了三公子给大姑娘的药,为什么大姑娘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她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大姑娘心疾没有发作,所以换掉药也没事么? 既然这样,她只好再鋌而走险一次了。 厨房里,小蛮才打开了药包,又闹肚子了,她捂著肚子一脸菜色:“真是怪了,好几天了,难道吃坏了肚子?” 等她走了,烟儿就溜进了厨房。 而今日林明漪刚喝完药的时候,林韞就来了,烟儿暗道天助她也。 林韞瞧她皱著脸,温和地哄她:“我知这药苦,但为了你的身子,不能不喝。” 林明漪乖巧地应是:“三哥今儿怎么来了?” 林韞示意她將手给他:“来瞧瞧你喝了这么些天药汤如何了。” 林明漪伸出了手,林韞搭上了她的脉。 烟儿在角落里紧张地等待著,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马上她就可以將小蛮拉下马了,到时候就是她上位之时。 结果,她等来的是林韞说林明漪没事的话。 烟儿忍不住狠狠皱眉,为什么?她这回给大姑娘换用了的可是刺激心疾发作的药,为何大姑娘会没事呢? 不应该啊,难道她买到假药材了? 於是,夜深人静,她气冲衝去找卖药材的算帐:“你竟然骗我,卖假药给我!” 那人直喊冤枉:“我没有啊,我给你的是真药,我拿假药糊弄你做什么,我又没有好处!” 烟儿:“那为何那药没有作用?” 那人:“我的药是千真万確的,不可能没有作用,除非...” 烟儿:“除非什么?” “除非喝药的人根本就没有心疾,否则那药喝下去就会有反应了。” 烟儿顿时怔住了,大姑娘没有心疾? 那人:“反正我告诉你啊,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就这样。” 他匆匆跑了,只留下烟儿一个人迷茫不已。 她独自呢喃:“怎么会呢?大姑娘怎么会没有心疾?” 大姑娘的心疾是为了救侯爷夫人和公子们落下的,这是侯爷夫人和公子们都知道的,府医也是这么说的,大姑娘这些年还一直在用药呢。 可如果是真的,那这么些年,大姑娘是一直在装作自己有心疾? 第75章 威胁 烟儿忽然兴奋起来了,她这一次虽然没有將小蛮拉下马,但她知道了一个大姑娘的惊天大秘密,可比將小蛮拉下马重要多,难道还怕大姑娘不重用她? 她满怀兴奋地回去了,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日后的好日子了。 烟儿搞的小动作,全被林棲寧看在眼里。 林棲寧也在暗自琢磨,根据小福说的,烟儿换了林明漪的药,又在林明漪的药材里添加了刺激心疾发作的药,但林明漪完全不受影响,甚至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烟儿做那些事儿,是为了陷害小蛮,林明漪並不知情,也就是说林明漪是將那些药汤当正常医治心疾的药汤喝下去的。 那林明漪怎么也该发作了。 如今林明漪毫无反应,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林明漪並没有心疾。 思及此,林棲寧冷不丁哼笑了一声,小福和吉祥投来迷糊的眼神。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那她的爹娘和哥哥们就是一个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傻子了。 她也並不需要做什么,接下来烟儿会替她验证的。 烟儿兴奋得一夜没睡著,满脑子都是她知道了林明漪的秘密,第二日起来也依旧是神采奕奕的,满脸红光。 干活的时候,她时不时就往林明漪那儿看一眼,內心激动地盘算著要怎么好好利用那个秘密。 因此她今天干活磨磨蹭蹭的,引起了小蛮的注意,小蛮不由得骂了她几句。 烟儿瞪著她的背影,紧紧咬著牙,等著吧,她很快就囂张不起来了。 等烟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好机会,小蛮老大不高兴地瞪了烟儿一眼:“烟儿,你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去,今天一天都在偷奸耍滑,信不信我让姑娘扣你一个月的月钱?” 从前她和烟儿没起过什么衝突,两人之间还挺和谐的,姐妹长姐妹短的。 但从烟儿差点儿就顶替了她的位置后,她对烟儿就没了好脸色。 烟儿扬著头:“我有话要跟大姑娘说。” 小蛮睨著她:“什么话?” 烟儿:“我要亲自跟大姑娘说。” 小蛮不耐烦:“大姑娘忙著呢,哪有空閒时间听你说话。” 烟儿:“我是有很重要的话,跟大姑娘的心疾有关。” 小蛮不屑地笑了:“大姑娘的心疾用得著你操心?” 烟儿没管她,大声对著里头的林明漪道:“大姑娘,奴婢有要紧话要跟你说。” 小蛮上手重重推了她一把:“住嘴,乱嚷嚷什么,姑娘刚喝下药,这儿歇息著呢,你找死是不是?” 烟儿伸长脖子:“大姑娘!” 小蛮见她敢不听自己的话,气急:“岂有此理,来人,给我把这打扰姑娘歇息的贱婢拖下去!” 烟儿一点儿也不怕:“我劝你最好別那样做,否则大姑娘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小蛮气笑了:“你今日在发什么疯?” 烟儿有恃无恐道:“等我见了姑娘,你不就知道了。” 两人就在门外僵持,林明漪听到了,原本是不想管的,但听到烟儿那古怪的话后,她倒是想听听烟儿想说些什么? 何况烟儿本来就是她拿来刺激小蛮,好让小蛮更忠心,更死心塌地的工具。 “小蛮。” 小蛮立马进到屋子去:“姑娘,可是吵醒你了?我这就让人將烟儿拖下去。” 林明漪歪躺在小榻上:“不用,叫她进来。” 小蛮不满:“可是姑娘...” 林明漪微微抬眼:“嗯?” 小蛮低眉垂眼:“是,我这就叫她进来。” 烟儿去到了林明漪的面前,林明漪並没有给她正眼。 “说吧,你要跟我说什么?” 烟儿看了一眼小蛮,示意小蛮还在这儿,多余了。 林明漪对著小蛮挥了挥手:“小蛮,你先下去吧。” 小蛮张了张嘴,最后在烟儿得意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出去了。 等屋子里只有林明漪和烟儿两个人,烟儿开口了。 “姑娘的心疾是假的吧。” 林明漪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在胡说什么?” 烟儿:“姑娘並没有心疾,你在骗大家。” 林明漪当然不可能承认:“我看你是疯了,在这儿说疯话。” 烟儿十分肯定,语气也很有把握的样子:“奴婢说的是疯话,还是实话,姑娘自己最清楚了。” 林明漪冷笑一声:“仅凭你一张嘴,你觉得別人会信你?” 要知道她的心疾是眾所周知的,林韞也是替她诊过脉的,而且已经是好些个年头的事情了。 烟儿:“奴婢敢这么说,肯定是有证据的,不过姑娘大可放心,这件事只有奴婢知道,其他人並不知情。” 林明漪微微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你想要什么?” 烟儿低了低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要成为小蛮那样,为姑娘效力。” “是么?”林明漪轻轻一笑,“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烟儿一喜:“是!多谢姑娘,姑娘放心,奴婢的嘴一直都很紧的,对姑娘也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去乱说的。” 林明漪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好,你去叫小蛮进来,我与她说一说。” 烟儿:“是。” 於是,在小蛮不敢相信的目光里,林明漪说出了让烟儿以后与小蛮一起伺候她。 烟儿高高昂著头颅,满脸都是上位后的得意扬扬,覷了小蛮一眼。 林明漪:“好了,烟儿,你先下去,我有些事儿要跟小蛮说。” 烟儿稍稍皱了皱眉,还是下去了。 小蛮心头堵起一口气:“姑娘,烟儿她?” 林明漪眼眸闪过著暗芒,让她凑近:“先稳著她,找个机会...” 小蛮笑著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嚇死她了,她还以为姑娘真的要让烟儿与她平起平坐呢。 不过她还挺疑惑的,烟儿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会让姑娘鬆口,提出先稳著烟儿。 而此刻在外面的烟儿內心有几分不忿,说了让她以后跟小蛮一样,结果还是只留下了小蛮。 然后她猛地醍醐灌顶,对啊,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怎么还只想著当个小丫鬟啊? 第76章 打赏榜 烟儿意识到她可以利用这个秘密做更多的事情的。 比如,她將目光看向了三位公子,要是能成为其中一位公子的妾室,她岂不是就不用伺候人了,还有人反过来伺候她。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傻,她早应该这么想的。 三位公子那么宠爱大姑娘,大姑娘將她提为公子的妾室,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何必还要去跟小蛮爭一个丫鬟的位置? 现在才想通,烟儿懊恼,不过也不用急,等过几天,她再提这件事情。 而林棲寧这边,吉祥提醒她:“姑娘,要到去双娇酒楼的日子了。” 林棲寧点头:“好。” 出门去后,她发现了隨处可见一些公子哥穿起了女子才穿的艷色衣裳。 她掀著帘子:“这是怎么了,最近时兴的么?” 吉祥回道:“是的,自从那日闻公子穿过之后,大家都跟著穿了。” 林棲寧笑了笑,那也多亏闻越长得好看才有这样的效果。 因为林棲寧在其他酒楼弄的锐评骚操作,让更多人知道了她和双娇酒楼,这一回双娇酒楼的人更多了,白扶霜脸都要笑烂了。 不过林棲寧可不能让她白蹭好处,她让白扶霜替她收信,也就是,其他酒楼想要联繫她,就递信给双娇酒楼,再由双娇酒楼交给林棲寧。 白扶霜还承诺她,日后林棲寧在双娇酒楼吃喝都不用银子。 同时,白扶霜还在厢房做出了改动,会提供一些小隔间给一些身份尊贵,不乐意露面与其他人坐在一起的贵客。 闻婉和明锦华作为林棲寧的榜一和榜二,准时到场了,可以说她们是场场都来。 在做准备之时,白扶霜对著林棲寧道:“林二姑娘,今儿可有点特殊。” 林棲寧问:“怎么了?” “今儿来的客人里,有你的兄长们和林大姑娘,还有萧世子。” 林棲寧微微挑眉,他们怎么凑一堆来了。 白扶霜:“想来是你名声传播得广了,他们也听说了。” 林棲寧:“知道了。” 反正他们又看不见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谁,还能薅他们的银子。 想到这里,她眼眸一动:“白掌柜,你来,我有个主意。” 白扶霜俯身到她身边,听完了她的主意,白扶霜眼里多了点倾佩。 不得不说,在赚银子这方面,林棲寧实在是太多鬼主意了,自己简直自愧不如。 “那我这就去请示一下闻姑娘和明姑娘?” 林棲寧:“嗯。” 陪林明漪来的是林渡和林韞,林驍还病著,没能出门,而萧鸣是和孟修一起来的。 孟修:“怎么还没开始?” 他可是打听到明锦华常来这儿来著。 萧鸣无奈:“你怎么还没放弃,要是让你娘知道了,你可没好果子吃。” 孟修摸著腰间的香囊:“我太想她了。” 那是明锦华曾经给他的,他並不是来纠缠明锦华的,只是想见上她一面。 很快,眾位宾客开始入座,孟修在东张西望,只可惜明锦华要了小隔间,他註定是见不到的了。 对这场表演,萧鸣和林渡等人是有几分耳闻,但辣中肉一抬上来,他们还是忍不住咳了咳,是被那股子辛风给刺激的。 林明漪更是皱著眉,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 林渡关切地问:“明漪,你还好么?” 林韞:“若是不舒服,我们就走,没必要逞强。” 林明漪摇了摇头:“不碍事。” 她主要是来探探这个人是谁的,上头来信说,林棲寧有出入这里来著。 林棲寧不喜欢耽搁时间,很快吃辣开始了,客人们纷纷聚精会神地看著,然后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那股辛辣的味道,林韞感觉自己的胸口像火烧似的,忽然之间很不舒服。 不只是胸口,就连喉咙和嘴巴舌头也很不舒服。 明明吃辣的人又不是他,他怎么还仿佛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了呢? 林明漪在专注地看著围屏里的人,她怎么看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到底是不是林棲寧啊? 而林渡也被那人吸引了,並未注意到林韞此时的不妥。 他很好奇,还真有人这么能吃辣么,吃进去跟没吃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萧鸣也在盯著围屏里的人,他莫名觉得那人有点儿像林棲寧。 可棲寧有这么能吃辣么,他怎么记得她连荤腥也不能吃。 孟修则在四处观望,他还想找到明锦华在何处,有没有来这儿。 反观林韞实在是忍不了,他拿起了茶杯,一杯接一杯地灌茶。 等林渡和林明漪注意到时,他喝茶都喝饱了,一肚子的水,但那股辣味还在。 直到围屏里的人吃完了,放下了筷子,那股辣味后劲儿也还在折磨他。 林明漪不明所以:“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渡也奇怪:“你吃辣了?我们这也没点辣菜啊。” 林韞摇头,他不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是看著別人吃,然后无缘无故跟著辣到了。 表演结束了,大家自发地掏出银子打赏,萧鸣和林渡等人自然也给了。 这个时候,白扶霜出来了,她当眾公布榜一,榜二,还有榜三。 “这回还是这边的这两位姑娘最大方,给的赏银最大,分別是一百两和八十两。” 眾人闻言譁然,纷纷猜测两位姑娘是谁,出手如此阔绰。 围屏里的林棲寧忍不住挑眉,她们俩真能砸银子啊。 白扶霜:“至於榜三是这边这位公子,出手十两。” 萧鸣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被嘲弄了,他给了十两银子,以为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只是个榜三。 而且与榜一榜二差距如此之大,这让他身为世子,有点没脸。 如果有人认出了他,他就更没脸了。 加上他听到有人猜测榜一和榜二分別是闻家和明家的人。 左右只来一次,萧鸣直接甩了银子。 白扶霜立马震惊地夸张道:“天哪,这位贵客,添了赏银,成为了新的打赏榜榜一!” 孟修听到了有人在猜测是明家的姑娘,也大手一挥,添了银子。 白扶霜好似震惊得几乎失语了:“噢!同行的这位贵客也添了赏银,成为了新的打赏榜榜二!” 第77章 「分赃」 至於林家人是不可能跟著添赏银的,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像两个世子那样能有那么多可支配的银子。 白扶霜殷勤地萧鸣和孟修两人送上了积分,好让他们下次再来光顾。 孟修不要积分,只问:“明家姑娘在此处么?” 白扶霜:“贵客,我们可不能隨意透露其他贵客的消息。” 孟修皱了皱眉,掏出了银子给她:“可以说了么?” 白扶霜扫了一眼银子,笑道:“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萧鸣將银子推到她面前:“我们只是问明家姑娘现在是否在此处,掌柜的並不算透露消息吧。” 白扶霜想了想,收下了银子:“在。” 孟修激动了起来,正想继续问。 白扶霜:“抱歉,剩下的我就不能说了。” 孟修遗憾,但他好歹知道了明锦华在这里。 林棲寧在围屏里笑得可高兴了,今日薅到了好多银子。 她特意去了和明锦华一块去了闻婉那儿进行“分赃”。 明锦华:“这本来就是你赚的赏银,不用分给我们。” 虽然不知道被坑的是哪两个大冤种,但按林棲寧的性子,不会坑好人的,大概是得罪过林棲寧的人。 林棲寧:“真不要?可这两个冤大头是萧鸣和孟修。” 一听薅的是孟修的银子,明锦华立马改变了主意,收下了:“那就多谢棲寧了。” 闻婉倒是一开始就收下了,她虽然看不上那点银子,但她喜欢坑到人的银子,尤其坑的是萧鸣和孟修两个人。 对此,林棲寧对闻婉的评价是:邪恶病秧子。 在分出去给明锦华的那份银子中,林棲寧还將明锦华的八十两悄悄还给了她,因为明家不像闻家那么家大业大,富贵荣华。 闻婉今日出来,还带上了云清川。 等她们三人分了银子,云清川问林棲寧:“手好了么?” 林棲寧举起了自己的手给她看:“师姐不用担心,好全了。” “对了,师姐,你穿衣的尺码给我一下,我给你做身衣裳。” 而另一边,林明漪没能从伙计那儿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於是找上了白扶霜。 “白掌柜,我想要结识了一下那位姑娘,不知要任何才能与她见上一面呢?” 她来的时候,以为多给些银子或许就能见到人了。 但当她听到有人打赏了一百两后,她就意识到要见上那人一面不简单。 白扶霜浅笑:“那位姑娘並不愿意见人。” 林明漪:“总会有办法的吧?” 白扶霜:“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我了。” 这是在明確地拒绝了。 林韞还在捂著肚子和胸口,状况很奇怪,林渡是很担心林韞的。 “明漪,我看我们还是快些先回去吧。” 林明漪:“好吧。” 不过就算回到了府里,林韞还是没能找出原因能解释自己为何突然被辣成那样。 说来说去,他都只能认为自己被太过强烈的辛风给刺激到了。 而林明漪没能打听出那人的身份,回去后还见到了等著她的烟儿。 “有事儿?” 烟儿按压著內心的激动:“是。” 林明漪看了她一眼:“进来吧,小蛮你先下去。” 小蛮:“是。” 进到屋子里,林明漪自顾自坐下:“说吧。” 烟儿斟酌了一下话语:“姑娘,你如今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总会有离开林府的一天,到时候难免会跟公子们生疏的,何况公子们也將要娶妻,那时姑娘在公子们的地位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哦?”林明漪看起来很感兴趣,“那你有什么主意?” 烟儿:“姑娘何不让公子们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呢,到时候也能帮著姑娘你啊。” 林明漪装作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烟儿:“奴婢愿为姑娘效力,更不会忘了姑娘的大恩。” 她是想著过几日再提这件事情的,但她等不及,她不想忍耐著伺候人了,她迫不及待要成为主子了。 林明漪上下打量著她:“你?” 烟儿自以为聪明:“当然,奴婢与姑娘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谁都有可能背叛姑娘,但奴婢是绝对不会背叛姑娘的。” 这回也是明晃晃拿秘密要挟林明漪了。 林明漪眼底翻滚著暗色,一个小小的丫鬟还敢要挟她,真以为她那么好说话,她之前只是暂时腾不出手收拾她而已。 而且这样的一个人,她也想让她再多发挥一些作用,比如用在林棲寧身上。 林明漪:“你说的有理,我会考虑的。” 烟儿喜不自禁:“是。” 她相信大姑娘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肯定会依她的,不然,大姑娘费了那么多年捏造的秘密岂不是白费了。 她离开的脚步都是轻快的,看小蛮的眼神更是隱隱透了一股不屑。 能当上妾室,谁还要跟小蛮抢一个伺候人的活儿啊。 不过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当前的身份是当不了正妻的,能当个妾室已经不错了。 小蛮冷眼看著烟儿,不用看烟儿肯定又在自作聪明了,真是自己找死,本来姑娘就要除掉她了,她还要自己作死。 小蛮进到房中时,林明漪正在深思,她倒了一杯茶送到了林明漪的面前。 “姑娘,刚才烟儿她?” 林明漪接过了茶,声音泛著冷意:“烟儿她啊,已经不想当婢女了,她想要成为其中一位公子的妾室。” 小蛮微微惊讶,亏烟儿想得出来,明明先前才要与她抢位置,这么快就想当主子了。 她不由得好奇心更重了,烟儿到底得知了什么,敢这么与大姑娘提条件,她有预感,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她也知道了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以后再有阿猫阿狗敢来代替自己了? 林明漪对著她招了招手:“我已经想好了,你过来。” 小蛮凑了过去。 瞧著时候差不多了,自家姑娘也快回来了,小福去了厨房,给姑娘要上一碗小甜羹。 烟儿给看见了,想到前几天小福经常在她面前晃悠,好像在故意嘲笑她,她乾脆去到了小福面前。 “等著瞧,我很快就跟你们不一样了。” 第78章 好命 小福奇怪地看著她:“就算你真的坐上了小蛮姐姐的位置,你不还是婢女么,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烟儿:“那是你们的命,我啊,自有自己的好命。” 小福皱了眉,暗暗思索她话里的意思。 林棲寧今日回来得挺晚的,主要是白扶凝说孟修在酒楼外守株待兔,明锦华不想见他,脱身的时候有点麻烦。 林棲寧回来后,小福第一时刻便將烟儿对她说的话,告诉了林棲寧。 “好命?”林棲寧突然笑了声,“那我们就等著看了。” 当一个人的眼界和能力匹配不上她的野心,她就是在自取灭亡。 林明漪赶在晚膳之前去了苏娥那儿一趟。 苏娥笑盈盈:“好孩子,坐吧,今儿出去玩得可高兴?” 林明漪:“嗯,还劳烦大哥和三哥陪我出去。” 苏娥嗔怪道:“一家人说什么劳烦?反正你大哥休沐。” 林明漪歪在她身边:“可惜二哥还病著,不能与我们一同出去,还有棲寧妹妹,她要是愿意与我们一起出去就好了。” 说起林棲寧,苏娥就敛了神色,显得有几分忧愁:“那孩子最近冷冰冰的,与谁都不亲近,许是还在怨驍儿,驍儿呢,又还在自责,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 林明漪:“娘,那不如让家里热闹热闹吧,说不准棲寧妹妹就能高兴些了,二哥可能也能跟著好起来。” 苏娥不由得问:“你有什么主意么?” “在家里办个小宴,让棲寧妹妹请她的好友们来家里坐坐。” 苏娥:“这主意倒好,还是你啊,最是贴心,懂得为我分忧。” 林明漪笑了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然后在晚间,苏娥忽然宣布道:“我们打算在家里办个小荷香宴,正好我们那小池子里的荷花也开了,你们觉得如何?” 她看向林棲寧:“到时,棲寧,你可以请你的好友来府里做客,尤其是上回救过你的那位女医,我们也想当面再感谢感谢她。” 林棲寧沉默了片刻:“好啊,不过只请我的好友怕是不妥,不如也请上你们各自的好友吧,人多才热闹。” 林明漪隨即笑道:“棲寧妹妹如此说,我们哪还能拒绝?” 这可是她自己要求的,人越多自然越好了。 林棲寧给了她一个眼神,当即心里有了警惕。 吉祥也很担心,回到青芜房便道:“每回大姑娘有些什么动作指定没憋好气儿,这回她莫不是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吧?” 林棲寧:“盯著她一些吧。” 小荷香宴的用度是苏娥去准备的,林棲寧只需要写好帖子,给人送去。 说起来,她的好友也不多,只打算给明锦华和薛鶯鶯几人,以及师姐去了帖子。 吉祥:“要不要给成信伯夫人也送去?还有闻姑娘?” 林棲寧想了想:“嗯,理应也给她们送的。” 不过闻婉应该不会来。 转眼到了小荷香宴那日,林棲寧去迎了她的好友,看到云清川,她就高高兴兴往她怀里扎。 云清川宠溺地摸著她的头笑:“轻点,你这头上戴著各种釵环,小心扎著自己。” 虽然知道林棲寧不会疼,但伤著总归是不好的,而且还是伤在头上。 当然,最令林棲寧没想到的是,闻婉竟然来了。 闻婉柔柔弱弱地朝著她笑:“怎么,瞧到我很意外?” 林棲寧:“嗯,还以为你这身子不会来。” 闻婉:“谁说的,我不是每个月都去给你捧场么?” 薛鶯鶯看到闻婉则是愣住了:“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与林二姑娘?” 她们这几人中,只有明锦华知道闻婉和林棲寧的关係。 闻婉瞧她:“是你呀,还挺巧。” 薛鶯鶯皱了皱眉头:“你这副身子能出门见风?” 闻婉对著云清川抬了抬下巴:“我这不是带了女医么。” 薛鶯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待会儿得多注意点儿她,因为闻婉是她的表姐。 虽然不怎么来往,不怎么熟悉,但关係还是实实在在掛的那儿的。 白扶凝瞧著这些年轻又美貌的面容,情不自禁感慨:“嗐呀,好久没与你们这些年轻的姑娘一块玩了。” 其实她年纪也不大,只不过嫁人比较早罢了。 闻婉和明锦华,还有云清川是第一回见白扶凝。 林棲寧介绍道:“她是成信伯夫人。” 白扶凝笑吟吟:“想必你们都见过我的姐姐。” 闻婉和明锦华,云清川三人明白了,白扶凝与双娇酒楼的白掌柜是一对双胎。 几人各自介绍著,其实还挺热闹的。 这个时候,林明漪带著王稚,郑蓉等人过来了。 林棲寧其实有点惊讶,七年,林明漪难道仅仅只是代替她,与王稚她们打好了关係? 王稚等人在对待明锦华几人可能不屑和態度不怎么好,但在对闻婉的时候,则是殷勤多了。 闻婉可是太后母族的嫡女,而且闻家在势力也大。 她们凑过来想要与闻婉搭话,闻婉瞥了一眼云清川,轻轻咳了一声,云清川身姿板正地伸手挡住了王稚几人。 “不好意思,闻姑娘身子不太好,你们吵到她的眼睛了。” 闻婉:“...” 这么说也太给她拉仇恨了,但也不是不行。 王稚几人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林明漪在王稚几人朝闻婉示好之时便表情僵硬,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表情。 “客人好像都到期了,棲寧妹妹,不如我们移步小荷池吧。” 林棲寧:“嗯。” 因为是个小宴,男女之间並没有隔得太远。 林棲寧看到了林渡三人的友人,林驍也难得出现了,但他瘦了一大圈,曾经合身的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了。 看来他这段日子是不怎么好过。 他们三人的友人也各自有各自的特点,林渡的友人大多是文人,林驍的友人则多是武將,林韞的就是在外头行走时遇到的大夫之类的。 林棲寧正想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可看到了那人的脸,她又不认识。 她觉得自己多心了,怎么会认为那人像闻越啊,闻越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79章 果然是你 林棲寧还看到了萧鸣,萧鸣也看到了她,不过他很快移开了眼。 林棲寧並不在意,反正又不用她招呼他。 大家在水榭里坐下,荷香宴开宴了,桌子上摆满了用荷花,莲子做成的佳肴糕点,水面上飘荡著荷叶,荷花,散发著阵阵清香,很是愜意。 趁著人多,小蛮过来给烟儿报信:“一会儿萧世子会到这儿来,你准备准备。” 烟儿特意穿上了一身显身段的新衣裳:“知道了。” 昨日林明漪问烟儿,要选哪位公子。 烟儿不假思索选了林渡,在她看来林渡最有前途,林驍现在只有个虚职,身体还不好,而林韞只是个游医。 林渡好歹在翰林院呢,隨时能见到皇帝,说不定哪一天就受到皇帝重用了。 但林明漪给了烟儿更好的一个选择,那就是当萧鸣的妾室,烟儿激动得无与伦比。 不过要当上萧鸣的妾室,还得烟儿多费一番功夫,办一点儿事情。 烟儿被冲昏了头脑,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了。 小蛮见烟儿花枝招展的样子心中冷笑,还以为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呢,殊不知是她的忌日。 小蛮端著糕点盘子回到林明漪的身边,对著林明漪点了点头,林明漪嘴边噙起了笑容。 这个时候,林渡的其中一个朋友提出要联诗,林棲寧对此兴趣缺缺,她不爱联诗,她也不怎么会。 幸好起初只是他们男席那边在联诗,女席这边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王稚这个显眼包非要出来卖弄一番。 然后,就把明锦华拉扯进去了,毕竟明锦华的爹是国子博士。 同时,常鳶还要拉扯林棲寧:“林二姑娘不如也试一试?听明漪姐姐说,林二姑娘学识很不错的,也叫我们开开眼?” 林棲寧还未说话,云清川先护了犊子:“想开眼?我来吧,正好今日带了银针来,你是想开右眼还是左眼,你两只眼睛都很小,怕是都开一下才行。” “但要想像林二姑娘那么好看,恐怕是做不到。” 没料到云清川会说这样一番话,其他人愣住了,不约而同暗暗憋笑,而常鳶表情不是很好看。 林明漪出声解围:“云姑娘怕不是扭曲常姑娘的意思了。” 云清川:“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林韞对她起了兴趣:“云姑娘,你是那天那位医女吧。” 云清川轻轻掀眼:“没错,林三公子有何赐教?” 实话实说,她对小寧儿的这几位兄长都看不上眼。 林韞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客气:“没什么,只是想多谢姑娘的恩情。” 云清川这一通插科打諢,没人再记得常鳶说过什么了。 忽然有一人问何处可以更衣,林棲寧疑惑地看过去,他的声音怎么也像闻越? 与此同时,萧鸣的衣裳被某个婢女不小心洒了些水,也要暂时离席。 稍后,便有丫鬟来到林棲寧身边:“二姑娘,萧世子找你。” 林棲寧看向了男席,萧鸣不在,她和闻婉等人说了一声,起身跟著丫鬟离席,没带上吉祥。 已经走了一会儿了,还没见到人,林棲寧狐疑地问:“萧世子到底在何处,你要带我去哪儿?” 丫鬟慌张了一瞬间:“就在前边了。” 走著走著,那丫鬟回头对著林棲寧撒了一把药,是迷药,这玩意儿不会引起疼痛,也就不会被共感走,所以对林棲寧是有用的。 瞧著她倒下去了,丫鬟赶紧抱住她往屋子里拖。 然而就在丫鬟將林棲寧拖进屋子的那一刻,那丫鬟直挺挺往下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股药香侵入了林棲寧的鼻翼,林棲寧猛地抬手扯住了眼前的衣襟,那人猝不及防被拉得贴近了许多,险些扑在林棲寧身上,幸好他伸手撑住了地面。 只是这样,两人靠得也很近,呼吸几乎都交缠在一起了。 林棲寧眯著眼睛看他:“闻越,果然是你,对不对?” 闻越呼吸一滯,顶著一张普通平凡,扔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脸轻笑:“我这个样子,姑娘是怎么认出来的?” 林棲寧轻哼了一声:“我还想知道你为何...” 她话没说完,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且已经快到门口了。 这会儿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 闻越在她耳边轻声:“我们得藏起来才行。” 林棲寧正想起身,闻越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起来,往屋子里躲。 为了隱藏身形,闻越找了个隱蔽的角落,单腿半跪下,而林棲寧被他放到了他支著的腿上坐著。 林棲寧相当於完全被闻越圈在怀里,闻越端著她,跟端一盘菜一样轻鬆。 这大体格子,她之前是怎么觉得他病弱且弱不禁风的? 那人站在门口疑惑了一下:“门怎么是开的?” 然而当他看到地上的人时,他急切地抱起人就往床上去,动作间还有点慌张,因此没怎么注意那丫鬟的穿著和长相。 加上屋子里面还有催情的迷香,关了门之后,香更浓了,估计他將人抱到床上就迷糊了。 “嘿嘿,我的二姑娘,让爷香一个,等下过后,爷可要成为承恩侯府的二姑爷了。” 屋里也暗,但不耽搁林棲寧看到了那人的样貌,府里的马夫,林明漪暂时没办法赶走她,果然是要算计她的清白和婚事。 只要她被马夫占去了,且事情被闹大到参加宴席的那些人都知道了,那她就不得不下嫁马夫,离开承恩侯府。 屋里的催情香对林棲寧没用,催情的迷香会引发她的毒素,一旦她身体感受到疼痛,就会被共感走了。 所以这个时候,在席间的林韞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会医术,一下子便知道自己好像中了催情的东西了,他立马就怀疑自己的吃食里有人动了手脚。 他让人知会了林渡,自己先下去自行解开药效。 催情的药对林棲寧是没用,但对闻越是有用的,他有些迷糊地用下巴压著林棲寧的头蹭了蹭。 林棲寧惊讶地回头,见闻越眼神都开始迷离了,她连忙捂住了他的口鼻。 闻越眨巴著水雾般迷濛的眼睛看她,还拿嘴唇碰她的手心。 第80章 狗表哥 林棲寧睁大了眼睛,用另一只手鉤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了他的耳边。 然后她扯下了自己腰间的香囊塞到了他的面前:“自己拿著。” 香囊里有能让人头脑清醒的药草。 席间,云清川注意到林棲寧离开得有点久了,想要寻个藉口离开去看看,闻婉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茶实在是好喝,我有点儿喝多了,怕是也要去更衣。” 她伸手,云清川配合著握住她的手,將她带起来。 林明漪心想时候应该差不多了,笑著道:“我让丫鬟带你去。” 闻婉:“不必了,只需要告诉我在何处就好。” 正合林明漪的意,她声音柔和地给她们指路。 屋子里,闻越清醒了一点儿,林棲寧对著他耳语:“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然后,她从闻越怀里起身,隨手拿了个趁手的东西,就往床边走去。 那马夫正沉浸其中,林棲寧手起对著他的头,偏偏此时此刻,那个被打晕的小丫鬟醒了,看到了马夫身后的林棲寧。 小丫鬟惊愕地正要出声,林棲寧已经动手了,对著马夫的头用力砸了下去,马夫顿时倒在了那丫鬟的身上,丫鬟將要叫出声,林棲寧也顺手给她来了一下。 角落里的闻越看到了林棲寧乾净利落的动作,捏著她香囊的手一顿。 同时,他脑海里还盘踞著一个疑惑,林棲寧为何没有反应,那可是催情香,他都有反应了。 確认两人只是晕了,没有死,林棲寧回到角落,只见闻越紧紧抓著香囊,眼巴巴看著她:“有姑娘的味道。” 林棲寧看著他这张脸,平静得像出家的和尚,对著他伸出手:“能自己站起来么?” 闻越手掌发烫,烫得林棲寧一个激灵,好不容易將他从地上扶起来,他还浑身热乎乎地往林棲寧身上贴,將脸埋在她的肩头吸气。 林棲寧吃力地扶著他:“走吧,我们先离开。” 周围都没有人,估计都被林明漪给打发走了,林棲寧打算將他带到別的厢房歇息,然后再去请师姐过来。 然而才走了一会儿,林棲寧和闻越便与闻婉撞上了。 闻婉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地瞧著她,又去瞧她扶著的男人,看到那男人的脸,闻婉轻轻蹙了眉。 “你...不是,你好歹选个好看的。” 林棲寧无语凝噎地抿了嘴,成信伯夫人也就算了,怎么大家都这么误会她,她看起来是那种不守规矩,乱来的人么? 还是说京城的风气已经开放成这样了,是她之前没打听清楚。 林棲寧头疼:“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能不能劳烦你替我请我师姐过来。” 闻婉点了点头,而闻越看了一眼闻婉,闻婉表情瞬间变化了一下。 这眼神好熟悉啊,除了她那个心黑蔫儿坏的狗表哥,没人敢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林棲寧扶著闻越离开,正好在別处找不到人,寻过来的云清川走了过来。 闻婉拦住了她,没让她看到林棲寧和闻越。 云清川不明白她在做什么:“怎么样,找到小寧儿了么?” 闻婉看了一眼林棲寧和闻越消失的背影:“找到了,不过她有点儿事儿要忙,我们別去打扰她了。” 云清川还是放心不下:“她没事?” 闻婉笑了:“这是林府,她家,她能有什么事儿。” 云清川想到了林明漪:“那可不一定。” 闻婉拉著她回水榭:“我亲眼看到她好端端的,什么事儿也没有,放心吧。” 林棲寧將闻越扶进了厢房里,让他在榻上躺下。 闻越还挺老实的,一路上除了紧紧挨著她,没干什么。 林棲寧给他拿来茶壶,让他喝冷茶撑一撑:“你在这儿忍耐会儿,我去找人。” 闻越拉住了她的袖子,声音闷闷的:“別走。” 林棲寧无奈地扯了扯袖子:“我不是走,我是去给你找大夫。” 他摇头,將自己的易容扯掉,露出了他自己的俊脸,此时,他的眼尾泛著克制的红晕,眼睫毛上沾了些忍耐的泪水,湿漉漉的,看得人心痒。 “姑娘不可以帮我吗?” 林棲寧望著他的脸,懵了:“啊?”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小鉤子:“姑娘大可放心,我生不了孩子,我绝嗣。” 林棲寧:“...” 怎么他也绝嗣? 她道:“这不是绝不绝嗣的问题。” 往重了说,她头上还顶著天命之女的名义呢,她这要是乱来,是要掉脑袋的。 往轻了说,她这婚前失贞被发现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林棲寧强迫自己別被他的脸迷惑了,眼神冷静,打量著闻越:“你该不是別人派来的吧?” 也不怪她多疑,主要是闻越太主动了,很明显是在勾引她。 闻越僵了一下,有点儿苦涩道:“姑娘养著我,我以为...” “我以为我在姑娘心中,是与成信伯夫人的那位外室一样的,我没什么能报答姑娘的,只有做这样的事情。” 林棲寧眼里的戒备缓缓散去:“哦,是这样啊,抱歉,我还以为...” 差点以为他跟林明漪有关係,如果是那样,那林明漪也太老谋深算了。 “我救你,是想做好事而已,不是馋你身子。” 起初是稍微看在他的脸上,但后来她的心真的是乾净的。 闻越失落地惨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姑娘看不上我。” 林棲寧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愧疚了起来:“不是,也不是这样理解的。” “姑娘走吧,我一个人可以解决,別叫人来,我不想让人看见。” 他这话说得好不可怜的,嘴上说著让她走,手里却紧紧攥著她的袖子,林棲寧还真狠不下心来。 “你真的能自己解决么?” 闻越摇头:“我不能的话,姑娘会帮我么?我想要姑娘帮我。” 林棲寧闹著大红脸:“你自己先试试吧,好不好,我先去门外。” 闻越眼尾越发嫣红,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做不到,可以喊你么?” 第81章 我不快 林棲寧答应了,但她的意思,不是让闻越喊著她的名字自行解决啊。 她在门外臊得满脸通红,闻越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畔,她感觉自己都有点儿腿软了,她不知所措地徘徊了几步,最终选择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而给自己解了药性的林韞,正要回去揪出给自己下药的人,不想遇上了跌跌撞撞,满脸通红的萧鸣。 林韞惊了惊,连忙去扶他:“世子,你怎么了?” 待看清萧鸣的面容时,他表情惶恐又难看:“萧世子,你怎么也?不管怎么样,你先跟我走吧。” 他命令小廝一块扶著萧鸣往自己房中走。 另一边,闻婉和云清川脸色如常地回了席位,林明漪呆了呆,怎么回事,难道她们没听到什么,没发觉异样么? 林明漪眼眸转了转,找话题道:“话说怎么那么久了,棲寧妹妹还没回来,她去哪里了?” 明锦华几人也意识到林棲寧离开太久了,不太对劲儿。 尤其明锦华眉心跳了一下,棲寧她不会出事了吧? 男席那边,林渡已经暗暗排查过了,並没发现有人在乱动手脚,然后他发现萧鸣似乎离席太久了。 至於闻越,他是林韞的好友,又实在生得平凡,林渡没怎么注意到他回没回来。 林渡喊了人来:“好好招待各位,我去去就回来。” 林韞在给萧鸣解药,萧鸣却在意识渐渐清明后,对他算帐。 “你们承恩侯府真是好样的,竟然敢算计本世子!” 林韞这时候喊冤,萧鸣可能也不会信,只好问道:“世子是怎么中了这等药物的?” 萧鸣眼神变得凶狠:“你该问问你的好妹妹!” 林韞给他下针的手颤了颤:“你是指?”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萧鸣心悦明漪,明漪也不会糊涂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就只有... 萧鸣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林棲寧。” 果然如此,林韞紧紧夹起了眉头:“那她人呢?” 萧鸣攥紧拳头:“我哪知道她在何处?” 就在方才,他的衣裳被泼了茶水,要去厢房换衣裳,结果他被引到厢房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因为小时候遭受过刺杀,所以他被爹娘压著学了很多东西,眼下一闻到屋子里的味道,他就明白了有人要算计他。 於是,他屏息,走进里屋想要掐掉那味道,没想到一个女的忽然跑出来,抱住了他,並且像蛇一样往他身上攀爬。 她明显是在这屋子呆久,被迷掉了理智,萧鸣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將人从身上撕下去,扔到了地上,並且掐著女子的脖子问。 “大胆,你是什么人,敢算计我?” 烟儿被掐得清醒了一瞬,但她还是扭动著去攀向萧鸣。 萧鸣眼神暗得嚇人,手上用了力气,烟儿被萧鸣差点掐死时,总算是在痛苦和死亡之际恢復了一点儿理智,她面上浮现求饶的神色。 萧鸣这才鬆了一点儿力道:“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 烟儿哆哆嗦嗦道:“奴婢是烟儿,在府里的丫鬟。” 萧鸣冷呵了一声:“你一个小丫鬟敢算计我?” 烟儿艰难地喘气:“不,不是奴婢,是二姑娘,是她要算计你,奴婢是不小心被迷了心智的。” 二姑娘三个字一出的时候,萧鸣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猝不及防吸进了几口迷烟。 烟儿见状,柔柔地握上他的手,声音拐著好几道小弯儿:“世子,烟儿好难受啊,你帮帮烟儿吧。” 富贵险中求,只要有机会,她还是要攀上萧鸣。 萧鸣心里想著的是林棲寧:“那她人呢?怎么会是你在这儿?” 而且想到她,他吸进去的那几口眯烟似乎起作用了。 烟儿柔弱无骨地想往他身上钻:“烟儿...也不知道。” 她一句话喘了好几声才说完,萧鸣掐著她脖子的手背青筋浮现,他一个用力,將人给打晕了,然后跌跌撞撞往外走。 好个林棲寧,等他找到她,要她好看! 林韞:“此事不好宣扬出去,我现在就让人去稟告我爹娘他们过来处理。” 萧鸣冷颼颼地“呵”了一声:“不好宣扬?去给本世子將林棲寧抓过来,本世子今日不跟她算帐,就不姓萧。” 林韞道了一声是,先是让人去將烟儿控制了起来,又让人去找林棲寧。 里头还没轻易完事,林棲寧被小福从地上挖起来:“姑娘,小廝们在找你呢。” 林棲寧立马站起身,直接推开了身后的门,闯了进去。 接著,她和在榻上咬著她的香囊在干活的闻越四目相对,她猛地瞥开眼,並转过身去。 “你...你怎么那么久啊,快点,要来人了!” 闻越眼神湿漉漉地看她:“姑娘帮我。” 这下是不帮也得帮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因为她遭受了无妄之灾。 林棲寧內心挣扎了一会儿,心一横,隔著他的內袍伸手。 闻越眼神瞬间失焦,隨即就交代了。 林棲寧整个人都在发烫,与他面对面,眨巴著眼睛愣神,但不敢与他对视,隨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小声嘟囔:“这不是挺快的?” 虽然隔了一层衣裳,但还是碰到了,所以她还是挺“嫌弃”的。 闻越俊脸涨红,隨后变得青黑,他看起来很不服气。 “我不快。” 林棲寧努力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压制著自己的羞耻:“哎呀,总之你快收拾收拾,把你的脸戴上,得走了。” 闻越看著她反覆擦手:“姑娘的帕子借我。” 林棲寧没有多想,將帕子给了他。 林明漪此时正带著女席的所有人去找林棲寧,在林明漪的有意引导下,她们一伙儿到了马夫所在厢房。 但直到快到厢房门口了,林明漪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更別提有秽乱的声音了。 云清川:“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林明漪在心底大鬆了一口气,天助她也,这女医鼻子可真灵啊。 她假装不知:“味道,什么味道?在哪儿呀?” 云清川看了眼厢房:“好像就在里面。” 第82章 乱麻 林明漪立马吩咐人去打开门,一阵浓烈的香味飘散出来。 云清川立马道:“是催情的迷香,大家不要靠那么近。” 她拉上了闻婉往后退出去好远,明锦华等人跟著她俩一块有多远退多远。 林明漪露出大惊的神色:“府里怎么会有这等污秽之物。” 她看了看小蛮和其他几个丫鬟:“你们进去里面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府里做这样的事情。” 小蛮和其他几个丫鬟才进去就惊叫著出来了,七嘴八舌地说著里面有一对男女。 林明漪:“真是岂有此理,去將他们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闻婉已经意识到里边的事儿不简单了,她轻轻挠了挠云清川抓著她的手的手心。 云清川皱了眉看她,闻婉朝她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云清川懂了,看来她方才的担忧是对的,小寧儿果然是出事了。 不过好在,在里边的不是小寧儿。 她眼睛散发著丝丝阴冷瞥著林明漪,算计小寧儿,真想拿针扎死林明漪,一会儿要不要趁乱偷偷下个毒手呢? 见惯了后宅阴私手段的白扶凝,和见识过明嘉乐手段的明锦华也注意到了不妥的地方。 明锦华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不过后面一想,棲寧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算计成功的。 这时,小蛮从里面出来了,看了林明漪一眼:“姑娘,里面的人是个丫鬟和一个马夫。” 林明漪捻著帕子掩著口鼻的手一顿,怎么会呢? 难道迷药对林棲寧也没用?可她明明交代过那小丫鬟的,先用迷药,如果迷不晕林棲寧,就乾脆打晕林棲寧。 而且她的小丫鬟回来稟告说,分明是亲眼看见林棲寧被拖进了厢房里的。 如果是丫鬟和马夫就没必要拖出来见人,只是林棲寧去哪儿了? 她正疑惑呢,遇上了被派去找林棲寧的小廝们。 这里的事情小廝们自然也是要回去稟告的。 苏娥和林秉文还在欣慰林驍终於出来见人了,现在被告知出大事了,急急忙忙往林韞那儿赶。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俊美的脸黑得如锅底的萧鸣,以及在一边收针的林韞。 林秉文心底颤了颤:“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鸣声音淬了冰一样:“问你们自己的儿女。” 林韞顶著萧鸣要杀人的目光,將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苏娥嚇得差点儿跌坐在地上:“怎...怎么会这样,棲寧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婢女进来回稟:“夫人,大姑娘来了。” 当然还有厢房马夫那件事,苏娥和林秉文听得脸色大变,林韞也死死夹著眉,这里头的事情怎么越来越乱了? 在这个空挡,林棲寧和闻越分別回到了宴席上。 云清川连忙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林棲寧摇头:“没事,今日出了一点儿小事儿,怕是没法招待你们了。” 明锦华善解人意:“没关係,日后再聚就是了。” 林棲寧妥当地送她们出去,至於王稚等人,又不是她的好友,她才不管呢。 与此同时,林渡和林驍也收到了消息,打算先將客人妥当送走。 也得亏有小廝告诉他们,王稚等人还在,不然她们就要被遗忘在那儿了。 明锦华走之前,特意握了握她的手:“仔细些。” 林棲寧笑了笑:“嗯。” 她比林渡和林驍往林韞那儿去,毕竟大家都在找她,而她一到场就收穫了好几道不同的目光。 其中最凶的一道来自萧鸣。 林棲寧很淡然地坐下:“大动干戈地找我有何事?” 林韞:“你自己交代吧。” “交代什么?” 林秉文啪地拍了桌子:“你说你交代什么,你竟然敢对世子...你这个逆女!” 林棲寧对此是真的不清楚,她疑惑地看向萧鸣:“萧世子怎么了?” 林韞盯著她的反应:“你別装傻充愣,你敢说你没对萧世子下药?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而萧鸣被林棲寧看了一眼,此刻的怒火其实莫名消了一大半。 说到底,林棲寧给他那种药也是因情所困,他不是不能理解。 林棲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边居然还有萧鸣的事儿,林明漪还算计了萧鸣? 真狠心啊,那就是说,其实林明漪对萧鸣也没什么感情,林棲寧忽然不知道是该可怜萧鸣还是该说他活该了。 林秉文命令:“將人带上来。” 烟儿以及引萧鸣去厢房的小丫鬟,隨即很快就被带到了几人的面前。 林秉文指著她们:“你们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儿这会儿也已经清醒了,为了给自己脱罪,只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林棲寧,那引路的小丫鬟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林渡和林驍来了,听到了这些话,觉得很是震惊。 林棲寧却是一点儿也不慌:“我听说府里还有一桩事儿,不如一起將那马夫抓过来。” 林秉文自然是准了,他也想查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结果,那马夫和那丫鬟一来到几人面前,就迫不及待承认了两人是糊涂之下犯的错。 林棲寧提到:“迷香查过了么,是一样的东西么?” 小廝:“是一样的东西,不过那迷香在烟花之地是挺常见的。” 林棲寧笑了下:“那也挺巧的,什么都赶在今日了,尤其你们两个,明明知道今日府里有客,竟敢胆大到用了催情香在厢房里廝混。” 萧鸣和林秉文等人虽然无脑相信林明漪,但在其他方面还是稍微有点脑子,一听她的说辞,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林棲寧:“再说回世子一事,要真是我乾的,你是林明漪房中的人,为何要出现在那房间里?” 烟儿支支吾吾:“奴婢是看到你鬼鬼祟祟,好奇了才进去看看的。” 林棲寧指了指马夫身边的那个丫鬟:“哦?那真是巧了,我离席是因为她说萧世子找我。” 小丫鬟低下头:“奴婢没有,二姑娘许是认错人了。” 第83章 有何不可 林棲寧也不急,缓缓道:“我要是给世子下药的话,我为何不在那屋等候世子来呢?反而差点叫烟儿捡了便宜,我这岂不是太蠢了?” 话糙理不糙,她完全没有离开的理由。 萧鸣听到她的这些话,莫名耳尖发热,难道真不是她做的? 林棲寧:“还有就是他们二人廝混,还点迷香助兴,是生怕別人不会发现,还是说他们就是想要別人发现呢?那目的又是为何?” 她知道林明漪是在以防万一,其实林明漪这个计划粗糙了点,但如果林棲寧真的中计了,那也足够让林棲寧身败名裂了,到时候也不会有人细究其中的不对劲儿的地方。 萧鸣难得认同她说的话:“这的確说不过去。” 两头都说不过去,漏洞太多了。 林棲寧:“三哥,你是学医的,鼻子灵,不如去闻闻她的身上。” 林韞闻言,很轻地皱了皱眉,因为那丫鬟身上有很浓的迷香,以及一些秽乱的气味,他看起来很嫌弃。 不过,为了给萧鸣一个交代,他只能过去闻了闻。 一直不吭声也没反应的林驍在听到林棲寧对林韞的称呼时,有了一点反应。 林韞去闻了,一开始没怎么闻出来,后再仔细一闻,就闻到一丝別的味道。 “嗯?”林韞发出了疑惑的语气,又凑近仔细闻了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其他人屏息以待,小丫鬟身体微微发抖,因为一旦有漏洞,那她就必死无疑了。 林韞一再確认,小丫鬟心惊胆战的,林明漪也是如此。 隨后还是萧鸣问了:“你闻到了什么?” 林韞確定了:“一股很淡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药香味儿。” 林棲寧扯下自己身上的香囊:“三哥,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林韞接过闻了闻:“是。” 林棲寧:“吉祥身上也有这股味道。” 意思是,只要近过她身的人都会沾上这股味道。 吉祥瞪著那小丫鬟:“你说姑娘认错人,那你身上怎么会沾上姑娘香囊的药香味?分明是你在扯谎!” 小丫鬟惊惶地死死低著头,害怕地颤抖了起来。 林韞问:“那之后,你怎么没在那个屋子?” 林棲寧拿回自己的香囊捏了捏,眼神凉凉地看他:“三哥很希望我在那个屋子?” 林韞神情憋了憋:“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问清楚些。” 林棲寧:“她给我撒迷药,对我这种常年用药的没那么快起作用,我就打晕她跑了,然后我担心她还有后手,我就躲起来,去解决身上中的迷药去了。” 萧鸣眼刀刮过那丫鬟:“我並没有吩咐你找过棲寧,是谁让你那么做的?” 小丫鬟怕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婢...” 林棲寧:“而且你不是將我引去萧世子那儿的,你是將我引去马夫那儿去的,你是打算陷害我与马夫廝混。” 她看向林明漪:“那这府里有谁会吩咐你这么做呢?” 她盯著林明漪的目光太明显了,林韞立马反驳:“你看著明漪做什么,不可能是她!” 林渡同样道:“明漪不会害家里人的。” 林秉文:“你方才没来的时候,明漪还替你说话呢。” 苏娥也给林明漪说话:“是啊,棲寧,明漪她心底善良,这里边肯定有旁的人在搞鬼。” 萧鸣也不相信是林明漪。 林棲寧简直是与他们这群人无话可说。 这其中唯一没说话的是林驍,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棲寧的身上。 只不过林棲寧没看过他一眼。 “既然我也是被算计的,事情与我无关了,那你们慢慢审问这几个人吧。” 无非是让这几个人认下罪,林明漪美美隱身。 即便这几个人说是林明漪指使他们做的,他们估计也只会说是这几人在攀咬林明漪。 林棲寧懒得浪费时间与他们磨嘰,她行了礼就要走。 萧鸣:“棲寧,等等!” 他原以为林棲寧是对他太执著了,太在乎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知道可能不是她做的之后,自己反倒好像有那么一点失落。 林棲寧停下了脚步:“世子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其他人都在看著他,萧鸣咳了一声:“没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主谋是谁么?” 林棲寧唇边翘起冷笑,幕后主谋就在他们的身边,他们还一直维护呢。 “不必了,有世子在,你们自行处置就是了。” 她走了,林驍却追了出来,喊了她一声:“妹妹。” 林棲寧驻足,回头:“你是不是叫错人了,你妹妹在屋子里。” 林驍仿佛凝固在原地,面部肌肉很是僵硬,他张了张嘴艰涩道:“棲寧,你是不是会恨我一辈子?” 林棲寧轻抬眉:“有何不可?” 她可是差点儿又失去一次性命,恨他不是理所应当。 林驍呼吸重了重,胸口轻微起伏著。 林棲寧拿著香囊离开,她原本的香囊被闻越给拿走了,还有她的帕子。 算了,反正她肯定是不会要回来的,尤其是她的帕子。 而此时屋子里,小蛮道:“肯定是烟儿这小胚子自己想要勾引萧世子,你们瞧她穿的衣裳,若是没有心思怎么可能穿成这样!”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烟儿的衣裳上。 烟儿急切解释:“这分明是...” 小蛮尖声打断她:“怎么,你攀咬完二姑娘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攀咬大姑娘,就算大姑娘说教过你几句,你也不能对姑娘心生怨气啊。” 烟儿:“奴婢不是,这一切分明是...” 小蛮一个箭步上去,直接甩了一个巴掌给烟儿:“姑娘多看重你啊,还让你与我一块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你这背主的东西。” “谁不知道你是姑娘房里的人,你今天干出这样的事情,岂不是摆明了要往姑娘身上泼脏水,你怎么对得起姑娘!” “姑娘是多么想跟二姑娘好好相处,好让侯爷夫人公子们安心,你倒好,竟想出如此毒计,意图离间她们。” 林秉文几人虽然对小蛮一个下人私自动手不满,不过听到她的话,多少消了不满之意,觉得甚是有道理。 第84章 见鬼 苏娥自认为是最懂林明漪这个女儿的:“明漪处处为棲寧著想,怕不是就是这个丫鬟因怨生恨,所以想要伤害棲寧栽赃明漪。”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然后,她怒道:“来人,將这背主,且敢对世子下手的下作东西拖下去!” 烟儿慌张挣扎:“不,不是奴婢啊!” 在被拖下去之前,她已经反应过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有人会相信她。 她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盯著林明漪,歇斯底里大喊:“你这个狠毒的贱人,你算计我!我要告诉所有人...” 林明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紧紧抓住了椅子把手。 幸好这时林韞听不得烟儿用脏话骂林明漪:“还不堵住她的嘴!” 烟儿:“唔!” 林明漪缓缓鬆了一大口气。 而烟儿此时绝望了,她终於明白自己傻乎乎地被林明漪利用了。 她明明只要捏著那个秘密就好了,不应该去相信林明漪口中许给她的世子妾室的荣华富贵跑去冒险的。 萧鸣还盯著与马夫廝混的小丫鬟:“那你呢,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小丫鬟紧紧咬著嘴唇,慌慌张张要去看林明漪。 林明漪忽然道:“难道是因为你这马夫对棲寧妹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用了这样骯脏的手段!” 小丫鬟看到林明漪的眼神,嚇得连忙顺著她的话说:“没,没错,就是他,他爱慕二姑娘,想要染指二姑娘,奴婢是一时糊涂才受了他的蛊惑呀!” 至於马夫辩解的话,当然是没有人相信了,他甚至没来得及辩解完,就被堵了嘴拖下去了。 正如林棲寧所料,这一桩事情並没有审出主谋,是烟儿,马夫,小丫鬟三人自个儿全认下了。 萧鸣身体已经没事了,他离开之前,意味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棲寧院子的方向。 小廝不解:“这事儿不是林二姑娘乾的,世子爷怎么还不高兴?” 萧鸣瞥他一眼:“多嘴,谁说我不高兴了?” 可一想到他现在和林棲寧彆扭的关係,他就头疼,何况之前他还在茶楼跟林棲寧吵架了。 待所有的人都走了,林渡才对林韞提起了他中药的事情。 林韞扶著额头:“没有眉目啊。” 他刚才不提这件事,是担心事情越来越复杂。 林渡:“你是在席上中药的,可席上其他人却没事,而且我一一排查过了,没有其他可疑之人了。” 林韞:“莫不是见鬼了。” 此时,林明漪对著苏娥潸然泪下,想要去看看烟儿和那小丫鬟,毕竟烟儿是她房里的人。 苏娥嘆气道:“去吧,但你总这样心软可不行。” 她也得找个好机会好好整顿府里的下人了,尤其是倾暖阁的,一个个野心太大了。 就是因为明漪心软,那些人的胃口才越来越大,她可不能放任那些虎狼再在明漪身边。 林明漪去到烟儿面前时,已经责罚完了。 烟儿被打得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为什么?” 林明漪瞧她实在可怜,凑到她的耳边道:“当然是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了。” 其实烟儿就算是成功了,萧鸣也不会放过她,所以烟儿结局是必死的。 烟儿打了个冷战,浑身发寒,原来林明漪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著,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了小蛮。 林明漪见她已经不行了,还要急著去看另一个小丫鬟,没有注意到烟儿的眼神。 小蛮趁著林明漪不注意,借著给烟儿合上眼的功夫,埋到了烟儿的耳边。 烟儿气若游丝,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告诉她:“大姑娘没,没有心疾。” 小蛮顿时大惊,险些跌坐在地上,原来烟儿知道的是这个秘密,怪不得大姑娘要除掉她。 现在她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她看向合不上眼的烟儿,遍体生寒,她得將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林明漪回头:“小蛮,你还在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小蛮僵住表情:“是,我是想给烟儿合上眼。” 林明漪:“你倒好心,可別忘了她先前可是要跟你抢位置呢。” 小蛮陪著笑:“这不是没抢过么,我知道姑娘是向著我的。” 林明漪对方才小蛮的表现很满意,笑著道:“只有足够机灵的人,才能站在我身边。” 小蛮点了点头,可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儿害怕林明漪了。 林明漪之所以去小丫鬟那儿,是对林棲寧的说辞有所怀疑。 小丫鬟也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看到林明漪,还以为看到了希望,颤巍巍伸著手去够她的裙摆。 林明漪凝眉捂著口鼻挪开脚步:“你真是被林棲寧打晕的?” 小丫鬟艰难地摇头,林明漪连忙追问:“那是谁?” 小丫鬟还是摇头,林明漪急死了:“快说啊!” “不,不知道。” 那人是从背后把她打晕的,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谁? 小蛮:“会不会是小福她们?” 小丫鬟似乎还有话说,林明漪示意小蛮去听。 “第二次,二姑娘打了马夫,然后又打了我。” 林明漪敛了敛眼眸,这么说,林棲寧的说辞真的有问题。 林棲寧说她打晕小丫鬟跑走了,那为何又折返回来,將马夫和小丫鬟打晕呢? 林棲寧到底在隱瞒什么? 林明漪居高临下看著小丫鬟:“你放心去吧,我会让人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小丫鬟努力伸著手指:“救,救...” 林明漪没管她,站在一边看著她慢慢咽气。 烟儿的死,更让林棲寧確认林明漪的心疾是假的,她还挺期待她的爹娘和哥哥们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的。 吉祥在心中骂人,骂完这个骂那个,骂完那个换一个。 林棲寧瞧她嘟嘟囔囔的样子,觉得有趣:“又在哼唧什么呢?” 吉祥不想提起让她不高兴的事儿,於是道:“姑娘的针脚走错了。” 林棲寧连忙去看:“你不早提醒我。” 这可是给师姐的衣裳,这样慢的东西,也不知她什么才能將衣裳做好送给师姐。 或许是被三个人的血气给冲煞了,那天后林明漪得了重病,一病不起了。 第85章 自卑 府医和林韞为了林明漪的病焦头烂额。 苏娥则趁这个机会整顿了府中的下人,特別是倾暖阁的人。 小蛮有些担心:“夫人不会换掉我们房中的人吧?” 林明漪倚靠在床头,没什么精神:“不会,顶多是教训几番,毕竟从我们这儿折了好几个人。” 小蛮安心了:“即便是这样,夫人他们还是很相信姑娘你的,哪像二姑娘啊,出了事儿,都没个人信任,还要靠姑娘你给她说话。” 林明漪垂了垂眼:“爹娘他们对我是很好没错,只是...” 小蛮:“我知道,二姑娘回来实在是碍事,势必会抢走侯爷夫人和公子们的注意。” 林明漪笑了笑,没有应。 林棲寧知晓林明漪病了,不清楚林明漪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她反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於是,她特意去到了辞忧別院,闻越似乎一直在等她来。 “姑娘总算来看我了。” 林棲寧打量著他:“你那天之后,有没有伤到身体?” 那催情香看起来挺猛的。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闻越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直接开口问呢,没想到她会先关心他的身体。 他心头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没有,那日姑娘不是帮我了么?” 那天回去之后,他就让人去查了林棲寧,然后从大长公主府那儿得知了,林棲寧因为长期服用药物,所以一些药物对她没有反应。 听说她那一回为了替明家的姑娘洗脱嫌疑,自己將一瓶的催情药给吃下去了。 有趣的是,她没有反应,可同一天里,林渡却无缘无故在翰林院迷失理智,做出了不雅的行为。 他感觉离自己的猜测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过,他又忽然想起了真佛寺那回,那回林棲寧明明被迷药放倒过,而且绝对不是演的,那就怪了,催情药对她没用,迷药却有用。 林棲寧本来已经努力忘记了的事情又被他一句话给勾起了。 她有些许羞恼:“不要提那天的事情了。” 闻越眼神幽幽道:“为何?我还记得姑娘跟我说的话呢,回来之后,我反思了很久。” 他意有所指,林棲寧听出来了,她心里顿时起了坏心思。 “你身体不是不好么,不用自卑。” 身体不好,还绝嗣,怪不得会被家里弃之不顾。 “哦?” 闻越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近,带著一股子幽怨和一点点强势。 直到他的袍摆碰到了她的裙摆,他垂眼看她:“我何时说过我自卑了?” 林棲寧有意“报復”他:“是你自己说的反思了很久。” 闻越露出了一个被荒唐到了的无奈的笑,他意识到了。 “姑娘是在生气?” 林棲寧微微抬眼:“你说呢?” 她敛了敛神情,端正道:“闻越,我从来没有將你当成外室过。” “那姑娘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 说实在话,她也不知道。 “朋友吧。” “姑娘对我一点儿心思也没有?” 他有些怀疑自己了,不应该啊,之前她分明还对著他的脸出神呢。 不是確认这一点,他不会轻易做出那些带有一点轻浮的事儿。 万一林棲寧厌恶他了,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林棲寧避开他的眼神,怎么没有,只是她及时抑制住了。 “先不说这个,你先说说,你怎么会成为我三哥的好友?” 还做了点易容和变装,混进来参宴。 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易容这一点可不简单。 闻越神情坦然:“我去看病时无意中认识的。” “那你为何要易容?” “姑娘不是说我太招人了么,所以那之后我去向別人请教了两下。” 好吧,这套说辞勉强说得过去。 林棲寧:“仰头看著你好累,你下来点。” 闻越坐下了:“我难道还不够放低姿態?” 如果说是將自己当成外室,闻越確实是已经將姿態放得很低了。 “还有就是,我会去参加小荷香宴,是想去见姑娘一面,姑娘一直不来看我,那我只能去见姑娘了,我原本是打算悄悄看著姑娘你的。” 林棲寧眼神恍惚了一下,悄悄红了脸:“我知道了,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吉祥覷著这一幕,不高兴。 她老是觉得闻越这个人有点奇怪,虽说他是外室做派,可他整个人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到矮处过。 她最近看了书,学到了一句话叫,真正的猎手通常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认为闻越就是这样,他一开始就是故意討姑娘怜惜,他一定有別的目的。 闻越眼神直勾勾:“姑娘之前也这么说,可来得少之又少,姑娘在敷衍我。” 林棲寧解释:“可我也不能日日都来看你啊,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坏了名声,我可就嫁不出去了。” “还有就是,你应该也听说过天命之女一说,要是叫陛下知道了,你我都得掉脑袋的。” 闻越问:“姑娘是希望自己是天命之女,还是不希望?” 林棲寧的回答挑不出错:“这又不是我能选的。” 她当然是不希望了,她想回云隱岛,跟大师和师兄师姐们过日子。 闻越沉默片刻,又问:“如果姑娘真是天命之女,那姑娘会进宫去么?” 林棲寧奇怪地看著他,这也不是她能选的呀。 如果她真的天命之女,皇帝不可能会放她离开吧。 “当今皇帝绝嗣,若姑娘是天命之女,那便是皇城后宫中的第一人了,也是皇帝身边唯一宠爱的一人,姑娘不心动么?” 林棲寧不是听不出他的试探之意。 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又不是什么情种,她也不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头衔和宠爱。 倘若她真是天命之女,她恐怕只会被当成生育工具,一直为皇帝诞下子嗣,直到死去。 见她不回应,闻越给自己台阶:“方才是我乱说的,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林棲寧摇了摇头:“无妨,我自己也想过这些。” 之后,她离开辞忧別院,对著吉祥交代了一句:“吉祥,你派人再去查一查闻越的身份。” 第86章 心狠 吉祥立马高兴了:“姑娘,你没有被迷惑!” 林棲寧轻笑:“我像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人?” 她只是觉得闻越身上有秘密。 她可以养著一个病弱小仙君,但不能养一个对自己有危险的人。 而这个时候,闻婉进宫去了,去见自己的大姑姑。 太后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你表哥啊,天天忙著呢,都没空来见我。” 闻婉微微扬眉:“忙?” 不见得。 “陛下表哥可是在忙天命之女一事?” 太后唉声嘆气:“我倒巴不得他能將那事多放在心上些。” 闻婉冷哼了一声:“钦天监卖弄了那么久,还没找出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我看吶,不如拉出去砍了他。” “免得姑姑你和陛下表哥成天猜来猜去的,就连整个京城的人都猜来猜去的,岂不是给了某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太后笑了笑:“砍了他做甚,不也没能知道答案么?” 闻婉理所应当:“当然是换个能找出来答案的人坐上去了。” 太后点了点她的手背:“你啊,怎么还总是喊打喊杀的,大相国寺方丈不是说过么,你身体弱,就是杀气太重了,该收敛些才是。” 闻婉:“我已经很收敛了。” 太后瞧她委屈样,笑道:“听你父亲说,你找了个女医在身边伺候?” “嗯,她医术很好。” 其实云清川是主动找上门毛遂自荐的。 她之前不知道云清川的用意,毕竟云清川似乎又不怎么在意富贵荣华。 直到她遇到了林棲寧之后,她明白了,云清川是为了守护林棲寧而来的。 闻婉最后还是宽慰了太后:“姑姑,陛下表哥他或许比我们还在意那个天命之女呢。” 太后:“嗯?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闻婉没將话说死:“我也只是猜测。” 不过她对林棲寧也是有疑惑的,或许该请林棲寧来府里了。 她从宫里出来对著自己的下人提了一句,没多久,林棲寧那边就收到了帖子。 林棲寧正穿线呢:“可惜了,要是我早点將衣裳做好了,明日就可以顺道送去给师姐了。” 小福夸道:“也快了,姑娘手巧得很,第一回做衣裳就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林棲寧笑著摸了摸衣裳,用的是最好的布料和丝线,师姐穿著肯定好看。 次日,林棲寧按时去了闻府。 闻婉捏著棋子,懒洋洋抬眼:“来陪我下棋。” 林棲寧走过去,看著棋盘上已经有的棋局,暗道自己对闻婉的评价果然没错。 邪恶病秧子,本性暴露之后,也不知道收敛,这棋盘上杀气凛凛,怪嚇人的。 待林棲寧坐下后,闻婉轻巧地问:“你那日与那男子怎么样了?” 林棲寧一边看著棋盘思索一边道:“我还没问你,为何迟迟不带我师姐来呢?” 不然她哪需要耽搁那么久。 闻婉脸不红心不跳扯谎:“被林明漪缠住了。” 林棲寧不信:“没怎么,我们最后不是回到席上了么?” 闻婉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中了某些淫邪之物,那你是如何帮他的?” 林棲寧也不上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帮他,只是將他带到了一个厢房歇息而已。” 闻婉瞄了眼她的表情:“那你之前一早就认识他了吧,不然怎么会出手帮一个外男,对你而言可是很危险的。” 林棲寧哼了哼:“我就知道你今日叫我来,没好事。” 闻婉轻嘖:“谁说的,这不是好让你跟你师姐相见么,你不说就算了。” 林棲寧:“多谢,我不说。” 两人一番对话间,棋盘上也形成了难分难解之势。 “...”闻婉只好问出了自己另外好奇的问题,“你为何不直接除掉林明漪?” 明知道林明漪在对她不利,林棲寧为何还能那么淡然,她在依仗什么? 林棲寧反问:“为何我要替別人除掉一个祸害?” 自从她知道林明漪对林驍下手后,她就没想过除掉林明漪。 何况林明漪对她下手,最后遭罪的也只会是她的哥哥们,所以她並不是很慌张。 闻婉忽然抬眼:“难道她也有在对你家人动手?” 林棲寧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思不言而喻。 闻婉跟著笑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心狠啊。” 林棲寧无辜:“我可没有,我一直有提醒他们,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相信她,怀疑我。” 所以最后他们会在林明漪手里变成什么样,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有进过宫,你没见过陛下是吗?” “嗯,怎么了?” 她不认为闻婉只是一时兴起提起这个话题,应该是有別的用意。 闻婉:“我提醒你一句,有时候別太容易相信別人,小心引狼入室。” 林棲寧眼神出现波动,晃了神思索她话里的意思,然后被闻婉抓住机会,杀了一大片。 她索性放弃了:“闻姑娘是什么意思?” 闻婉故意气她:“我不说。” 林棲寧抿了嘴,认输了。 该问的都问了,之后两人之间的说话就轻鬆多了。 云清川也被喊了过来,她对著林棲寧就是一顿摸摸:“你那天跑哪里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棲寧任由她上下其手:“没什么,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不过我躲过去了。” 云清川忧心忡忡:“实在没想到那个林明漪会如此狠毒,你那个爹娘和哥哥们又偏心她,林府岂不是成了龙潭虎穴了?” 林棲寧小声嘀咕:“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我现在可不怕疼。” “这又不是万能的,看来那一针还是扎少了。” 林棲寧敏锐:“林明漪一病不起,是你乾的?” 云清川:“嗯,她算计你,我给她点苦头吃吃,放心,不会要了她的命的。” 林棲寧对著她笑:“那我在这里要多谢师姐了,这下我可以清净许久了。” “再清净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看我还是写信回去问问师傅,怎么才能让你快点离开林府。” 第87章 钓鱼 林棲寧自己也想快点离开林府,她觉得师姐写信回去问了也好。 她不知道的是她回去之后,闻婉有特意问起了云清川。 “只有你一个人是为了她而来么?” 云清川:“此问题恐怕我很难回答你。” 闻婉一一点出疑点:“林棲寧身上中的毒已经好了,你们何必多此一举从隱世出来,除非她回来的时候,身上的余毒未净,可看她如今的样子又不像是被毒素缠身。” 说来也巧,当年林棲寧中的毒素之所以能求到云林大师那儿,是因为当时云林大师就在京城,且就在皇宫里在想办法医治她表哥的绝嗣之症。 否则云林大师那么难请出来的一个人,怎么恰好被林府的人碰上。 林棲寧和她表哥也算是有缘了,同病相怜。 闻婉犀利地望著她:“你们云隱岛到底在隱瞒著什么东西?” 云清川:“我们就不能纯粹担心她的安危?” 闻婉无端笑了起来:“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你们是觉得林明漪对林棲寧有威胁,才出现的?就算是真的,也只会是其中一个因素,一定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件事是,天命之女怎么会刚好算出是林棲寧呢。 林棲寧身上有秘密。 林明漪肯定也不简单,她觉得皇帝表哥是在钓鱼。 能值得皇帝表哥如此大费周章布棋的,就只有... 对此,云清川当然是不可能透露出去的。 闻婉也不著急,她喜欢自己慢慢进行挖掘。 整个承恩侯林府都在担心林明漪的病,只有林棲寧是在林明漪病后过得最舒心的一个人。 林明漪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如何,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病倒。 她怀疑是林棲寧对她动了什么手脚,她还以为能藉此抓到林棲寧的把柄呢。 结果小蛮什么也没有查到,她身边用的所有东西都是乾乾净净的,看不出有人动过什么手脚。 林明漪忍不住嘆气,计划又失败了,仅仅是解决一个林棲寧就花了那么多时间,上头对她的耐性已经很少了。 小蛮端著药来给她:“二姑娘是乾净的没错,可我们让她不乾净不就好了,姑娘之前不就试过无中生有么?” 林明漪轻轻一笑:“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她道:“这一次,我们要用林棲寧身边的人,你去仔细查查她身边的丫鬟婆子。” 再用她身边的人,爹娘他们就该起疑了。 小蛮被夸得高兴:“是。” 反观林棲寧,正在清点她的小金库,这是她开始赚银子后,每日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她小金库的银子已经越来越多了,每日点小金库到底时间也越来越长,从前只要一两下的功夫就清点完了,现在要花上一刻钟。 如今每个月府里照例发下的月银,她都已经看不上了,要知道她曾经是一块银子恨不得掰成两份花,哪怕是一点蚊子肉也紧张得不成样子。 这样的改变是非常喜人的。 主子吃上肉了,僕人也得喝上肉汤才成,林棲寧会单独给自己院子里的所有人每个月多添一两银子。 也就是说,她们整个青芜房的人都在偷偷摸摸发財。 但府里的下人们还在以为青芜房是最不受重视,是他们最恨不得避开的地方。 此时的琉璃,在角落里拿著一封信边看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怀春的少女。 琥珀忽然在她身后出现:“你在这儿干什么?看什么呢?” 琉璃立马將信藏到了背后:“没什么啊,倒是你不声不响的,差点嚇死我了。” 琥珀往她身后瞥:“你拿的是什么?” 琉璃抿了嘴,拿出信:“你眼睛怎么那么尖呢?” 琥珀想看,琉璃立马將信捂在了胸口上:“不能给你看,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东西,但你不能告诉別人。” 琥珀点了点头。 琉璃:“这是我曾经乡下家里的邻居哥哥送来的一封信。” 多亏了姑娘教她认字,学会写字后,她就试探著写了一封信回乡下给自己曾经最好的邻居哥哥,没想到还会收到回信。 琥珀:“邻居哥哥?” 琉璃:“嗯,小时候乡下闹过饥荒,我爹娘为了给我省口吃的都饿死了,后来是他將我带回去,给了我一口吃的,我才活了下来。” 后来饥荒过了,她想报答邻居哥哥,將自己卖做了丫鬟,后来辗转了几家,到了林府。 “他说他这些年也在找我,苦於一直没消息。” 琥珀瞧著她的神情:“你...心悦他?” 琉璃陡然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了,说不准他早就娶妻生子了。”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的落寞是真真切切的。 琥珀:“反正你们通了信,你问问他不就好了。” 姑娘在拿到她们身契的时候也说过了,她们的年纪也在渐长,如果有一日想要离开去嫁人过自己的日子,姑娘会將身契还给她们的。 琉璃仔仔细细將信收起来:“我只要知道他好就行了。” 琥珀:“我还以为你是捨不得姑娘和我们呢。” 琉璃:“当然也是有的,姑娘待我们好,我都记著呢,我才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两人不知道这一幕,被盯著青芜房的小蛮看到了。 小蛮眼珠子一转,就跑去打听了,隨后將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明漪。 林明漪没什么精神的脸上有了点高兴:“做得好,那就著重去查她。” 给师姐的衣裳就快做好了,林棲寧待在房中认认真真进行最后的收尾,最后在当天夜里將衣裳给做出来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总体上是很满意的:“总算是完成了,吉祥,明日將它送到闻府去。” 吉祥:“哎!” 將衣服交给吉祥妥当放好后,林棲寧轻轻揉了揉眼睛。 小福:“可是方才在烛火下用针线伤著眼睛了?” 林棲寧闭上双眼:“无妨,休息一会儿便好。” 小福给她扶正了靠枕,林棲寧半躺下:“吉祥,我前几日让你查的事情有著落了么?” 吉祥回头应道:“没呢,要是有了消息,奴婢肯定第一时间来告诉姑娘。” 林棲寧点了点头,不去想了。 第88章 断指 第二日,吉祥去送了衣裳。 云清川知道了是林棲寧亲手给她做的,甚是欢喜。 吉祥:“姑娘还托奴婢问云姑娘,可知道师妹的穿衣尺寸?” 云清川:“我也好久没见过师妹了,她呀,一日一变,到时还是问她本人好了。” 过了三日,小蛮兴奋地跑回去稟告:“姑娘,查到了。” 林明漪可算有了点好脸色:“好。” 又过了几日,林明漪將拿到的东西给了小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小蛮看到那东西双手抖了抖:“姑娘,这...” 林明漪睨她一眼:“这有什么好怕的?” 小蛮小心地捧著那东西,低下头:“是。” 之后,小蛮按照计划找上了琉璃:“有个东西,想问问你认不认识?” 琉璃警惕盯著她,並没有冒然接她递过来的东西,免得像小福一样被赖上。 小蛮冷笑一声:“你不用那么紧张,你在乡下有一个邻居哥哥吧。” 琉璃瞳孔一缩,紧紧抿住了嘴巴。 小蛮甩了甩那个小香囊:“这个东西跟你邻居哥哥有关,你確定不看看?” 她隨手一拋,將东西丟给她琉璃,琉璃不得不接住了。 小蛮对著她抬了抬下巴:“拆开看看?” 琉璃將信將疑地打开,等她看到小香囊里的东西时,她面色血色尽失:“这,这是...” 她的手禁不住地发抖,小香囊里面是一根血淋淋的断指。 小蛮忍著噁心没去看那根断指:“看来你认出来了。” 琉璃咬著牙,声音颤抖:“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断指上有一道特別的伤痕,那是邻居哥哥曾经给她討吃的,被弄伤的。 她很確定这根手指就是邻居哥哥的。 小蛮瞥了瞥那断指:“你不都看到了么,不过你放心,他还没死。” 她凑近琉璃的耳朵:“不过他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琉璃气愤又惊怕地瞪著她:“你们想要什么?” 小蛮幽幽道:“很简单,你只要做好一件事,你的邻居哥哥就能活,但如果你要是办砸了,那你就別想见到他了。” 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事?” 其实她已经隱隱猜到了,还能是什么事情,肯定是对二姑娘不利的事情。 小蛮示意她將耳朵凑过来:“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 琉璃听著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著香囊。 小蛮见她这副挣扎的模样,觉得可笑:“你与你那邻居哥哥感情不浅吧,你自己选吧,到底要那一边,不过你最好快一些给我答案,毕竟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还有,你最好把嘴巴闭紧了,要是泄露出去,那你的邻居哥哥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她就走了,只留下像丟了魂魄的琉璃。 琉璃浑浑噩噩地往青芜房中走,琥珀和李妈妈在门前扫地。 琥珀奇怪地看著她:“琉璃,你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琉璃眼神飘忽的支支吾吾:“没,没有,我就是刚才在外头不小心磕到了一下,有点儿疼。” 琉璃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林明漪是有些意外的,她不懂那个琉璃才跟了林棲寧多久,怎么就对林棲寧如此忠心。 算了,反正琉璃最后一定会答应的,所以林明漪也不是特別著急。 可她没想到琉璃能忍上整整一日都还没答应下来,林明漪没耐心了。 小蛮:“我再去找她一趟,保准让她答应。” 林明漪:“嗯,快去。” 傍晚之时,小蛮很快拦住了琉璃,表情阴森森的:“琉璃,我看你是没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啊,你不要把我们的耐心当成仁慈了,还是说你明日想要你的邻居哥哥的一只手臂?” 琉璃身体一颤,急忙道:“不要!不可以!” 小蛮作势要走:“由不得你了。” 琉璃情急之下紧紧抓住了她:“不要,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小蛮甩开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这才对嘛。” 当天夜里,林明漪突发急症吐血了,林家人全都慌了,齐齐赶到了倾暖阁。 动静闹得很大,林棲寧也收到了风声,她轻轻凝了凝眉,师姐对林明漪动的手脚不会是这样的。 然后没过多久,苏嬤嬤亲自过来请林棲寧,那架势和神情看起来像是来抓犯人。 林棲寧自己跟著苏嬤嬤走了。 一见到林秉文等人都到齐了,林棲寧就知道林明漪又作妖了,毕竟这个场景已经重复上演好几遍了,只不过这一次少了林明漪。 还不等林棲寧坐下呢,林韞就猛地拍了桌子。 他温吞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盛怒:“林棲寧,你真是太狠毒了!” 林棲寧脸上適时出现迷茫。 林渡面容也隱著怒气:“明漪这回的病跟你有没有关係?” 林棲寧:“没有。” 林渡呵斥:“撒谎!” 林棲寧:“...” 感觉跟这群人没法正常说话。 林秉文道:“明漪的病是有人在她的吃食里动了手脚,所以她的病一直不见好,方才还吐血昏迷了。” 林棲寧扫视他们:“你们觉得是我?” 苏娥拧著眉:“我们也不想怀疑你,可是...” 听起来是不得不怀疑她的,林棲寧冷哼:“可是什么,你们有证据?” 林韞冷声:“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来人,將人带上来。” 苏嬤嬤將一个烧火婆子带上来,烧火婆子道:“老奴亲眼看到二姑娘身边的丫鬟给大姑娘的吃食里放了些东西。” 林棲寧很轻地用余光扫她一眼:“你看见了你为何不早点稟告?” 烧火婆子:“老奴那时没有多想。” 林棲寧:“那你说,是我的哪个丫鬟?” 林韞哼道:“不用问了,已经將人带过来了。” 琉璃被推搡著带了上来了,林棲寧顿时夹起了秀眉。 林韞:“琉璃,你老实交代,你干了什么?” 琉璃躲躲闪闪,不敢看林棲寧:“奴,奴婢在大姑娘的吃食里下了药。” 林棲寧立马道:“不可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第89章 家法 琉璃死死地垂著头,没有说话。 林渡厉声质问:“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琉璃的嘴唇咬出了血痕,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反覆拉扯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是...是二姑娘。” 林棲寧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琉璃,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琉璃摇了摇头。 林韞愤怒地盯著林棲寧:“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棲寧:“我说了,你们会信?” 从他们的表情中,她看得出来他们是不信的。 林驍这时忽然问了一句:“妹妹,你是因为我才恨明漪的么?” 林棲寧给他一个別自作多情的白眼。 她怨恨他们不代表她还在意他们,她怨恨的是他们欠了她的命。 林韞眼神冷得发寒:“爹,娘,那就请家法吧。” 苏娥有点不忍心:“可这会不会太重了。” 林韞在为林明漪打抱不平:“娘,明漪都被她害得吐血了,一件事不能再一再二再三,不然我们怎么跟明漪交代,岂不是委屈了她。” 林秉文沉声:“那就照你说的。” 他们从心里已经认定就是林棲寧做的了,根本不打算再听林棲寧说些什么,也不打算深挖,直接给她定了罪。 林棲寧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也懒得浪费口舌了。 林韞狠戾道:“来人,將二姑娘带到祠堂行家法!” 又是之前给林棲寧掌嘴的两个婆子,上来就要拖拽林棲寧。 林棲寧隨意抬了手阻止她们近身:“免了,我可以自己走。” 苏娥和林驍没有跟著去,苏娥是不忍心,林驍是担心又给自己增加噩梦。 林韞要去守著林明漪也没有去,跟著去祠堂的是林秉文和林渡。 林棲寧被迫跪了下去,她看著满祠堂的祖宗牌位,只觉得满腔嘲讽,若是祖宗有眼,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子孙,眼盲心瞎到这种无可救药的程度。 下人將家法呈给了林秉文,林秉文看向了林渡:“你来吧,平时也是你管教弟弟妹妹们。” 林渡拿过了戒尺:“是。” 家法其实就是那个戒尺,也就是之前有一回林渡就私自动过家法,只不过那一回只是抽了林棲寧一下。 林渡拿著戒尺来到了林棲寧的身后,只见林棲寧瘦削的背影挺得直直的,她的背上没有任何赘肉,单薄得很,戒尺打下去是很疼的。 但他一想到明漪还虚弱地躺在床上,他便抬起手用力抽了下去。 林棲寧咬著嘴唇没有哼声,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林明漪房中的林韞却一下子跪到地上,將屋子里的下人顿时全都嚇著了。 “三,三公子,你怎么了?” 林韞紧皱著眉头,隨著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扶著地闷哼。 这种感觉他其实小时候感受过,大概是林棲寧被带去云隱岛后,他非要跑出去跟別人学医,还要跟那人离家远游,家里人不同意,他半夜就偷溜出去,差点登上了那艘远游的船。 被抓回来后,他就被用了家法,当时他爹正愁闷伤心,已经差点儿失去了一个女儿,担心他跑出去出事,也失去他,於是对他下手很重。 那次家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这也是他藉口要守著林明漪,不去看林棲寧受家法的其中一个原因。 如今这种感觉一下子將他拉回了当时的阴影中,他心里的感受不断放大了他真正感受的疼痛。 下人们面面相覷,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七手八脚要去扶林韞。 刚扶起,林韞背一疼,又给跪下去了。 林渡是没有收著力道的,他觉得必须要好好给林棲寧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家法的厉害,以后才不敢再做坏事。 林棲寧眼里带上了一点儿狠劲儿,抽吧,最好將她抽得皮开肉绽才好。 她经受的痛苦,会如数地共感到另外一个哥哥身上。 也就是,现在不知道是林驍还是林韞正在替她承受著家法鞭挞的痛苦。 林棲寧觉得她的这个共感转移的能力像个活物一样,还挺有自己的智慧,懂得避开嫌疑。 如果现在共感到了林渡身上,那林渡很可能就会立马產生怀疑,並且能进行试探。 林韞被打得起不来了,林棲寧却是岿然不动,林秉文和林渡甚惊。 他们显然没想到林棲寧身子骨小小的,这么能抗。 林棲寧一点也感受不到疼,要不是还要演出自己被打得很疼,死撑忍耐的神情,她估计都要睡著了。 林韞冷汗淋漓,下人们七手八脚把他架到了椅子上,结果他还不能靠著椅背,只能像个虾米一样躬起身子。 他艰难地出声:“后背...后背...去请陈大夫过来!” 这时,琉璃忽然出现在祠堂,扑了上来,替林棲寧挡了挡。 林棲寧惊到了:“琉璃,你在这儿做什么,快走开!” 琉璃哭著紧紧抱住她,替她死死地挡著。 祠堂可不能让閒杂人等闯入,林渡拧著眉头:“她怎么在这儿,看管的人呢?!” 琉璃对著林秉文和林渡磕头:“奴婢愿意替二姑娘受罚。” 林棲寧对她使眼色:“你替我受什么罚,你都出卖我了,这会儿不该跑这儿来。” 琉璃流著泪摇头,很显然是有苦衷的。 看管琉璃的婆子们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去拉琉璃。 琉璃:“不,不要!不是二姑娘,其实是...” 林棲寧:“住嘴,不用你假好心。” 琉璃眼泪留个不停,疯狂地摇头。 林棲寧像个倔驴看向林秉文和林渡:“我没错,不是我做的。” 林渡一听,气血上涌:“不知悔改,我倒要看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家法继续,林韞呼哧呼哧喘著粗气,而林棲寧还在嘴硬。 “我没错,分明是林明漪她自导自演,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就让他们看看你们有多眼瞎!” 林秉文一下子盛怒:“好你个逆女,你以为牵扯列祖列宗就没事了?给我用力打!” 林韞疼得从椅子上跌到了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下人们不由得怀疑他是中邪了。 第90章 祖宗牌位 琉璃被捂著嘴,通红著眼看著林棲寧,心里內疚不已。 就在这时,祖宗的牌位突然掉了下来,砸到了林秉文的身上。 林秉文和林渡同时愣了愣,林秉文去捡起了摔到地上的祖宗牌位。 林棲寧趁机捏碎了身上带著的东西,她的背后很快涌出鲜血。 林秉文看著祖宗牌位,手里一颤,他猛地回头去看林棲寧,难道? 林棲寧垂著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神情,她在偷懒,演得有点儿累了,她要歇上一会儿。 林渡也有点惊疑:“爹,这...” 林秉文心神不寧:“今天就到这里吧,来人,送二姑娘回去,让府医去一趟。” 林棲寧被带下去了。 林秉文恭恭敬敬將祖宗牌位放了回去,心头微微跳著:“渡儿,你说,老祖的意思是不是我们真的冤枉棲寧了?” 林渡当著列祖列宗的面,也不好说,不然祖宗牌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了呢? 林秉文细细揣摩:“难道真是棲寧说的那样,是明漪她...” 这一点,林渡倒是立马否决了:“明漪不会那么做的,她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说不定是那个丫鬟在说谎,是她自己下了药,却说是林棲寧指使的,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林秉文:“那就將那个丫鬟抓拿过来问罪。” 林棲寧浑身是血送回房间后,当著吉祥和小福几个小泪人的面一骨碌生龙活虎地坐了起来。 吉祥和小福几人的眼泪错愕地掛在脸上,看她的神情无异於在看诈尸一样。 李妈妈:“姑,姑娘,你,你...” 林棲寧:“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早有准备么,我没事。” 有事的是林家人,因为祖宗牌位掉下来,他们现在估计在怀疑自己了。 没错,祖宗牌位是她故意设置了东西,让它掉下去的,谁能想到刚好砸到林秉文的头上。 不过,她相信祖宗有眼的话,是不会怪她的,只会怪自己掉下来砸林秉文砸得不够用力,没能將他砸醒。 她吩咐道:“去,將琉璃带回来,就说琉璃是我的人,只有我有资格处置她。” 也幸好她的人去得及时,正好遇到了要將琉璃带去问罪的下人。 小福將林棲寧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那些下人听。 下人:“我们是奉了侯爷和大公子之命带琉璃过去的。” 小福寸步不让:“那你们现在就去回稟侯爷和大公子,就说人,我们姑娘要带走。” 林秉文和林渡看到下人们空手而归,质问道。 “不是叫你们去拿人,人呢?” 下人们恭恭敬敬回答:“回侯爷,大公子,二姑娘要將人带走。” 林秉文和林渡如出一辙的沉下脸。 林秉文心头还在想著祖宗牌位掉下来的事儿,呼出一口气:“算了,由她去吧,她自己会处置的。” 林渡也鬆了口:“成。” 府医在林韞那儿,所以林棲寧只能从外头请大夫了,正好合了林棲寧的意。 林棲寧也知道了这回跟她共感的是林韞,也挺好的,是林韞提议的用家法,家法落到他自己的身上,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有头有尾,有始有终了。 琉璃哭哭啼啼地扑在林棲寧的床边:“呜呜...姑娘,都是我连累了你。” 林棲寧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事已至此,有什么好哭的。” 林韞那边,林韞陷入了昏迷,陈大夫愁眉不展,这次林韞背后出现的伤真的太诡异了,完全没有办法解释。 林秉文和林渡也赶了过去,两人听到陈大夫的话,面露诡异之色。 林渡忽然想到,方才林棲寧受了家法,林韞的背后就伤了,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他自嘲地甩了甩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还是倾向於林韞是不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林秉文也是这么想的,何况方才祖宗牌位掉了下来,莫非是在预示著他们承恩侯林府要出现什么大难了?一定是有人要害他们林府。 他当天晚上將祖宗牌位的事儿与苏娥和林驍说了,两人也是惊愕了好一会儿。 苏娥:“我,我们误会棲寧了?” 林驍脸色难看:“所以妹妹是无辜的?那家法呢?” 林渡嘆气:“已经行过家法了。” 林驍站起身:“那妹妹她怎么样了?” 林渡回忆起鲜血淋漓的一幕,不太自然道:“已经请了大夫去了。” 林驍生气了:“大哥!她是我们的亲妹妹,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林渡:“那她自己也不解释啊。” 林驍看著他:“她真的没解释么?明明是你们不信,也没有给她机会解释。” 林渡抬眼:“那你呢?你相信,你听她解释了?” 林驍绷起了下頜,没错,他也没有,所以他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谁。 林秉文头疼:“好了,不要吵了!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在他看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得查清楚是不是有人要害林府。 林明漪对自己也算是下了狠手了,不然瞒不过林韞。 第二日,林驍想去看林棲寧,林棲寧没见他。 林棲寧並不在意林驍是为何来找她,她忙著別的事情呢,没功夫搭理他。 林驍:“我只是想要知道妹妹她怎么样了?” 小福覷了他一眼,將话说出口:“姑娘说,二公子你要是想作为哥哥关心一下妹妹,建议你去大姑娘那儿。” 林驍表情瞬间僵住,愣愣的,宛如一块木头。 “她是这么说的?” 小福:“还有就是之前你们都一次没来看过姑娘,以后也不用费心,二公子还是请回吧。” 林驍心口像是被用力捣了捣,喉咙苦闷苦闷的,说不出话来。 等人走了之后,小福进去稟告了一声,林棲寧隨意地应了。 林明漪硬生生躺了一天,第二日夜里才醒,小蛮迫不及待將好消息告诉她。 林明漪笑道:“事情已经成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留著人了,你明日出去传话,免得夜长梦多。” 至於琉璃,背叛了林棲寧,肯定会被林棲寧收拾掉,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第91章 合作 林明漪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了,现在趟著下不来床的人变成了林韞。 林韞的后背满是斑驳的血痕,换药的时候可疼了,林韞呲牙裂嘴的。 最难受的是背后的伤,时时刻刻都在疼,他白天夜里都不能安寧。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体內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让他很不得劲儿,感觉身体变虚弱了。 反观林棲寧,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鬆得不可思议,她怀疑自己身体的余毒彻底被共感走了。 这事儿过后,整个林府都挺忙的。 苏娥是看完林韞又去看林明漪,林秉文和林渡则在著手查要害他们林府之人。 林棲寧若是知道了他们的心思,估计要笑发財了,豺狼就在身侧亲亲热热喊他们爹和哥哥呢,去哪儿查啊? 至於林驍,反而坚持不懈来了林棲寧这儿,杵在她的房外一动不动当木头。 林棲寧懒得管他,他爱站就站著唄,不耽误她做事就成了。 两日后,林明漪忽然摔碎了端过来的药碗,整个人变成阴狠的模样。 小蛮赶紧將人挥退:“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將纸捡起来了,可惜她看不懂。 林明漪咬著牙,仿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人跑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派去绑人的人全落网了,而且他们传递消息时,暴露了,有好几个据点被牵连出来,被人给拔除了。 愤怒之后,她心中升腾起一抹恐惧,她毁了上头主子这么些年费尽心思的布局和据点,主子不会放过她的。 小蛮却以为她是在担心那人逃出去报官:“姑娘,山高路远,不一定是查到我们身上。” 林明漪面色凝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后她想到什么似的:“你快去青芜房盯著,看看林棲寧在做什么?” 而早在一天前。 琉璃跪在地上,对著林棲寧磕头:“姑娘大恩,奴婢生生世世无以为报。” 林棲寧抬了手,小福將收纳著她们身契的匣子拿了出来。 林棲寧当著她们几人的面,將琉璃的身契拿了出来,放到了火烛底下。 琉璃膝行了两步,眼巴巴看著林棲寧和她手上沾了火的身契:“姑娘!” 火舌將身契吞噬了个乾净,林棲寧又吩咐了吉祥將一个包袱拿了过来,才对著琉璃道。 “离开这里吧。” 琉璃瞬间泪如雨下:“姑娘,你不要我了?” 吉祥忍不住开口:“你傻不傻,你可是明面上背叛过姑娘的人,寻个理由送你走才是对的。” 她掂了掂包袱:“而且这里边可是姑娘给你备的嫁妆,你快拿了赶紧走吧。” 琉璃愣愣地抬眼:“嫁妆?” 林棲寧:“我考察过你那位邻家哥哥的品行了,是个痴情的好人,他並未娶妻,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若是愿意,就回乡下,不愿意,这里边的东西也足够你独自安身了。” 琉璃顿时哭得更凶了,还要拉著林棲寧的裙摆,李妈妈几人在旁边跟著抹眼泪。 林棲寧轻轻嘆气,摸了摸她的头:“事不宜迟,去吧。” 琉璃胡乱抹了抹眼泪,对著她郑重磕头:“琉璃拜別姑娘。” 吉祥將人送出去,叮嘱道:“你也学了写字,以后受了欺负,就写信回来。” 琉璃扁了扁嘴,又要哭,吉祥將包袱塞到她的怀里:“好了,別哭了,快走吧,姑娘安排了人送你平安离开。” 因此,今日任由小蛮怎么打听,也只能打听到琉璃被赶出去了,不知去向。 林明漪紧紧皱著眉,心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小蹄子,怕不是被她送走了。” 小蛮惊疑:“姑娘的意思是琉璃那小蹄子將我们的计划告诉二姑娘了?” 可她想不通:“那二姑娘为何还要配合我们做戏?” 那天可是请了家法的,为了一个丫鬟受了那么重的家法,二姑娘怕不是傻子吧? 林明漪也不懂,林棲寧为何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让她放鬆警惕? 那林棲寧也实在是对自己太心狠,太豁得出去了,硬生生受了家法,现在都下不了床。 在她看来,林棲寧也太难杀,这么久了又是被家人屡次诛心,又是身体上的惩罚,还活得如此生龙活虎,跟见鬼了一样,太邪门了。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林棲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將人救下来,还能拔了好几个据点。 没人知道,在琉璃收到断指的那一天夜里,闻婉,白扶凝,明锦华同时收到了一封信。 三人齐齐出手,白扶凝还告知了她的姐姐白扶霜帮忙。 可惜时间太短,没能及时找到人。 不过通过盯著小蛮和信件的去向,最后跟踪查到了琉璃邻家哥哥的下落,也幸好人真的没死,只是被砍断了手指。 隨后,四个女子合作,与当地的官府一起查获了据点和人。 皇帝看著闻婉呈上来的好消息,微微一笑:“倒是立大功了。” 那些人全是反贼党羽。 闻婉:“陛下表哥钓的就是这些人吧?” 皇帝轻嘆:“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鉤。” 那就是当年篡位失败逃走的成王。 一直有一位皇室血统在外头意图谋反,他的高位坐不稳。 “那陛下表哥去接近林二姑娘也是为了这件事?” 皇帝微微敛眸,没有说话。 闻婉:“陛下表哥,从前是机会渺茫,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真的不在意子嗣后代么?” “二姑娘这次因为这事儿,被请了家法,怕是要臥床好些日子了。” 告退之前,她留下一句。 “林二姑娘不是好糊弄的人,陛下表哥不要太过分了。” 林明漪身体好了之后,就赶紧到胭脂坊请罪去了,然后她被掐著脖子摜到了地上。 胭脂坊的掌柜是个年轻的面孔:“你个废物东西,我们这里已经暴露了,你还敢来!” 林明漪捂著自己的脖子,重重咳嗽了几声:“我...我...” 她解释不了,只好道:“还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彻底解决林棲寧。” 那人怒道:“我们帮你的还不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后宅那么阴私的手段可用,你都除不掉,要你还有何用?” 第92章 害怕 林明漪觉得冤枉,她用了,她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而且还让林棲寧吃了好几次苦头,但这都不能磋磨死林棲寧,她怎么知道林棲寧怎么那么能活? “林棲寧到底是林家的血脉。” 她也不是很懂,林家人都那样对待她,林棲寧为何还待在林府。 掌柜冷冷盯著她:“这么说,你也觉得无用了?” 林明漪赶紧道:“不,我还是林家人最宠爱的姑娘,林家人很信任我,甚至超过了林棲寧。” “呵呵,所以呢?一个只有閒散侯爷,不受重用的翰林院待詔,被革职的虚职武將,以及一个游医的林家,对我们根本没有作用。” 本来以为林家靠著林棲寧救过萧鸣会混成重臣之家的,谁能想到大长公主后来多是口头感谢林家,並未直接助力林家。 且林家人没一个中用的,还一个个跟瘟神附体一样,天天出事,没个安寧日子,皇帝重用他们才有鬼呢。 林明漪急切道:“萧鸣他心中有我,我还是天命之女。” 掌柜掰起她的脸:“你最好真是天命之女。” 林明漪:“只要林棲寧死了,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天命之女,皇帝都只能认我为天命之女。” 掌柜:“你想怎么做?” “杀人诛心最狠,我要林家人做出选择,亲自送林棲寧去死。” 掌柜:“哦?” “而且这回也不用我们的人,只需要找些要银子不要命的人即可。” “你不怕反噬?他们兴许觉得是你害死了林棲寧。” 林明漪:“不会的,他们没有那样的心魄,他们只会將愧疚都弥补在我身上,到时候他们对我们很有用的。” 不然她怎么可能七年就代替了林棲寧的位置。 掌柜思索再三:“好。” 林棲寧一直在自己的房中养“伤”,苏娥命人送来过上好的药和补品。 林驍一次也没见到林棲寧,不过除了他,完全没人来看望过林棲寧。 林驍像是突然开智了一样:“娘,林韞和明漪那儿你经常去,为何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妹妹?” 苏娥被问得一噎:“我...” 或许是她也知道自己亏待了女儿,所以她不敢去,她不敢看到林棲寧。 林驍人瘦了很多了,精神也很憔悴:“娘是不是也在害怕?” 跟他一样的害怕,不,可能比他更害怕,所以她只能选择忽视,选择不去看。 苏娥:“棲寧她怎么样了?” 林驍:“不知道,妹妹她不见我,可娘去了的话,她会见娘的。” 苏娥绷紧了唇线,好久才重新开口:“驍儿,现在为娘每次见到棲寧都心慌得很,尤其是她的眼神,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我不过是想要两个女儿都好好的。” 其实那日马球赛后,不仅仅是林驍受了影响,苏娥也受了一点儿影响。 她那日看过林棲寧的模样和眼神后,就再也不敢与林棲寧对视了。 林驍:“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妹妹她,对我恨之入骨了。” 他一直觉得明漪乖巧,若是他的亲妹妹多好,可真用明漪换了棲寧,他发现自己是害怕的。 那是他小时带大的妹妹,怎么能用別人来换。 至於明漪,他自问自己没亏待过她,从来拿她当亲妹妹对待的。 苏娥没有怀疑林驍的话,棲寧的变化,只要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我明日去看看她。” 第二日。 小福將苏娥和林驍来了的话稟告林棲寧。 林棲寧在边看话本边嗑著瓜子:“就说我伤势重,不適见人。” 小福:“哎。” 但出去传话的时候,小福进行了自己的一番加工。 “夫人,二公子,姑娘背后伤势过重,这些天整日整宿都不怎么能安睡,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歇下,若是你们进去,只怕又吵醒了她。” 苏娥拧起了眉,心口微微揪起:“伤势过重?” 韞儿背后的伤也很重,都折腾成那样了,那棲寧她... 林驍来了这么多久,今日才得知了这一点消息,他攥了攥拳头:“大哥怎么会下手那么重!” 得知苏娥和林驍走后,林棲寧换了个姿势继续嗑瓜子。 林韞一直在思索背后无端出现的伤,他受过家法,知道自己这样肯定是受了家法之后才留下的,可那天受家法的是林棲寧啊。 林棲寧自己身上也有伤,一直在房中休养,这是做不了假的。 他作为游医,曾经见识过许多疑难杂症,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跟林棲寧她有一些微妙的联繫? 他打算等自己好了,去找林棲寧看一看。 林棲寧慢悠悠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听到林韞已经能下床了,她又特意推迟了几天。 林韞想来找她,但被她回拒了。 林韞:“我就是大夫,让我进去瞧瞧。” 小福:“三公子,是你让姑娘变成这样的,姑娘並不愿意见你。” 林韞皱眉,林驍出现了,心里头莫名很平衡:“等妹妹好了再来吧。” 抓到了反贼党羽的事情,被闻家的人领头给压了下来,林棲寧並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写了帖子,要请她们四人去双娇酒楼,要亲自当面感谢她们。 当天,闻婉,明锦华,白扶凝都到了,白扶霜就不用提了,她天天在双娇酒楼。 林棲寧举杯对著她们一一敬酒:“为了一个人,让你们几人大动干戈,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很感激你们,这里有些绵薄的谢礼,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明锦华笑道:“我就不用谢了,本来就欠了你的情。” 白扶凝和白扶霜面上也带著喜色:“林二姑娘客气了。” 她们可是都得了赏赐的,说起来,她们该谢谢林棲寧才是。 闻婉委婉提起:“你家的那个大姑娘可不简单呢。” 林棲寧嗯了一声,林明漪確实不简单,这么久了都没能查出她真正的底细来。 最后,几人要分开之时,闻婉叫住了林棲寧。 “二姑娘,我有些话要与你说,借一步说话?” 林棲寧:“成,你想说什么?” 闻婉凑近她的耳边缓缓道出一句话,林棲寧听著蹙眉,狐疑地看她。 第93章 愚弄 林棲寧確认:“你说的是真的?” 闻婉笑道:“我想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嘿嘿,她喜欢看好戏。 林棲寧垂眼思索了起来,片刻之后道:“多谢你告诉我。” 闻婉笑吟吟:“不必客气。” 回去的路上,林棲寧心事重重的,吉祥瞧著她的脸色问她。 “姑娘怎么了?” 林棲寧若有所思:“先不回去了,掉头去辞忧別院。” 得知林棲寧来了,柳石急急忙忙出来迎人:“姑娘怎么不让人先来告知一声?” 林棲寧看他一眼:“你家公子不在?” 柳石赔笑:“是,公子出门卖字画去了。” 林棲寧进了屋子:“是吗?去哪里卖了?我让人寻他回来。” 柳石额尖冒出一滴冷汗:“呃,这个奴才不知道。” 林棲寧回头:“你不知道你家公子去哪里卖字画?” 柳石低著头:“公子他是到处走的,並不常在一处卖。” 林棲寧站起身,难得在屋子里四处走了走。 柳石:“这是公子的臥房。” 林棲寧没有进去,她如果进去的话,就能看到里边並没有人时常住的痕跡。 “既然他不在,便罢了,我们先回去了。” 柳石:“是。” 一听到林棲寧回了府,林韞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小福將人挡在外面:“三公子,我们姑娘刚回来,身子有些乏了,有什么事儿请明日再来吧。” 林韞皱眉:“我只是想问几句话而已。” 小福:“既然不是要紧事,三公子请明日再来吧。” 林韞甚是不爽,即便他想拿兄长的架子,也得看林棲寧吃不吃这套。 显然现在的林棲寧眼里根本没有尊重兄长这一说。 林驍来了那么多回,都还在外面杵著。 哪怕他將这事儿告诉爹娘和大哥,他们也没空料理。 爹和大哥最近在疑神疑鬼地查各种东西,娘则是会劝他让著点林棲寧,毕竟林棲寧才伤好。 林韞只能先回去了,残余的毒素进入体內后会藏得很深,他並没有诊出来,不过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种被压著的轻微乏力感。 房中的林棲寧正让吉祥將掛著的画像取了下来,那是闻越先前送她,她觉得画像中的自己很好看,便掛了起来。 吉祥捧著画卷:“那这要放到哪里去?” 林棲寧没好气:“隨便。” 吉祥声音精神抖擞:“好嘞。” 她保准放到不会碍到姑娘眼的地方。 小福恰时进来:“姑娘,三公子走了。” 吉祥:“真是怪了,三公子怎么也老往姑娘这屋子跑?总不能是因为家法的事情愧疚吧。” 小福摇头:“不像,他说只是想问姑娘几句话。” 林棲寧眼神一顿:“是他方才说的话?” 小福:“是啊。” 林棲寧不禁琢磨了起来,林韞能找她问什么,只可能是关於痛苦共感一事。 到底是瞒不了多久,明日她还是装傻吧,先让他自己乱猜去。 但这件事並不是林棲寧如今最在意的事情,她眼下有更在意的事。 林棲寧越想越气,半夜都要坐起来骂闻越,竟然愚弄她,欺骗她的一片好心。 吉祥从屏风外走进来:“姑娘,可是睡不著?” 林棲寧嗯了一声,被气的。 白日里,闻婉告诉她,荷香宴那日她认出了她表哥,不过她的表哥模样俊,身体好,夸林棲寧眼光不错。 什么眼光不错,林棲寧完全就是被骗了,富贵病敢情是装出来骗她的,亏她还为了他的病抓耳挠腮地想法子去赚银子。 她就说他一个病秧子又是爬別人屋顶,又能端菜一样端她,哪有病弱的样子。 她抓紧了被子,她可不能白白吃亏,既然如此,她也要捉弄他。 正好过几日又要去双娇酒楼了,打定主意后,她有了睡意,心满意足地躺下入睡。 翌日,林韞是和林驍一块来的,但林棲寧只见了林韞,林驍站在外面落寞得不行。 林韞一进去就一错不错地盯著林棲寧看,好似要將林棲寧看穿。 林棲寧很淡定:“三哥有什么事儿快些说吧。” 林韞示意她伸出手来:“娘很担心你,我来给你看看。” 林棲寧没有將手伸出去:“不劳三哥费心,我已经好全了。” 林韞:“你之前也一直不愿让我替你把脉,你到底在隱藏什么?” 之前不愿意是担心他看出她余毒未清。 林棲寧瞥他一眼:“说起来我也有个疑惑,娘和三哥为何突然关心我?” 林韞:“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一...” 林棲寧看著他笑了,哦,脸皮还不是很厚,知道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换了说辞:“之前还不是你自己自作自受,若是我们关心你,那被你害了明漪呢?她岂不委屈?” 林棲寧敛著神色:“那你这回是什么意思,良心发现?” 他强词夺理:“这回哪能怪我们,是你御下无方,让自己身边的人给害了。” 林棲寧轻轻眯了眯眼睛,真心觉得她的爹娘和哥哥们可能早死在七年前了,如今在她眼前的是被林明漪驱使的妖魔鬼怪。 “你是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小福,送客。” 她起身往自己的房中走。 林韞立马跟著起身:“等等,你这是什么態度,什么叫送客?我是你哥哥。” 奈何吉祥和小福將他拦下。 林韞微恼:“让开。” 小福低眉顺眼:“里边是姑娘的闺房,哪怕是三公子,也不该轻易踏进。” 林韞无功而返,他已经糊涂了,如果真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林棲寧不可能不告诉他们。 林秉文和林渡什么都没查出来,毫无进展。 林秉文已经將林韞的伤和祖宗牌位联繫起来,说是祖宗迁怒了林韞。 林渡觉得有点荒唐,他忘了他之前分明还听信了外面的谣言,认为林棲寧是不祥之人,还叫了道士来给林棲寧喝符水,又送林棲寧去佛寺。 林秉文:“不然韞儿背后的伤如何解释?他也说了,没人打他,伤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林渡:“总会有理由解释的,只是我们暂时没想到。” 第94章 验货 林韞觉得林渡说得对,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装神弄鬼的东西,他回去之后,命人將自己的医书都搬了过来,他非得要找出个原因来。 而林明漪最近倒是一直静悄悄的,林棲寧觉得她肯定是又在策划什么,这回可能会憋个大的也说不定。 到了要去双娇酒楼的那一天,林棲寧提前吩咐人去告知了闻越,自己今日会过去。 在双娇酒楼表演完之后,她急著要去辞忧別院,连闻婉都没能留下她。 闻婉没恼,反而轻笑,她期待的好戏要开场了。 云清川奇怪地盯著她:“你这个表情,你对小寧儿做了什么?” 闻婉无辜摊手:“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帮了她的。” 云清川一脸的不相信。 闻越似乎没想到林棲寧会来得这么快,与平时的时辰有出入。 林棲寧让他不用起身:“怎么了,你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闻越:“姑娘多想了,你今日来得早,我很高兴,我还在可惜前几日没能见到你。” 她朝著他走过去:“是吗?” 闻越眼神跟著她动:“嗯。” 林棲寧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並且轻微俯身,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气色异常好啊,都看不出病態了。” 闻越对她突然的凑近一愣,半晌后才道:“多亏了姑娘,是姑娘养的好。” 林棲寧像是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是我的功劳?” 闻越:“是,姑娘的功劳最大。” 林棲寧慢慢直起身子来,坐到了她常坐的位置:“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在我家厢房说过的话。” 闻越瞬间顿住:“姑娘的意思是?” 他挺好奇她想了些什么的,难道是又要与他解释一番,她对他不感兴趣的话? 林棲寧看著他,用一种打量的目光:“让你產生那样的误会是我不对,或许是我心思真的不乾净,才让你那样以为。” 闻越听到了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看著她:“所以?” 林棲寧煞有其事般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我要听从自己的不乾净的心思,按你说的话去试一试。” 闻言,闻越心头不知怎么泛起一丝紧张:“你说的试一试是指?” “你的模样俊,体格看起来也挺不错,虽然病弱绝嗣,不过在我看来算优点。” 她一边说,目光一边流连在他的身体上,从脸到胸口,腰身,一寸寸往下。 闻越喉咙干了干:“我不明白,还请姑娘说清楚些。” 林棲寧看他这会儿装起了糊涂,直截了当道:“当然是你跟我说的外室一事了,跟我进內室,把衣服脱了。” 这话把端著茶和茶点进来的柳石和吉祥给惊呆了,两人宛如一左一右两个石狮子一样直愣愣地杵在门口。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很想找个人请问下他们去备茶的短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越此时也被林棲寧的直白大胆给惊到了,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犹豫地问。 “姑娘在说什么?” 林棲寧很是洒脱:“脱衣服,我要验货。” 闻越愕然的睁大好看的眼睛,微微张著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眼看自家姑娘的话越来越炸裂,吉祥赶紧进去,磕磕巴巴地让两人喝茶。 柳石也踉踉蹌蹌跟著进去了,一边斟茶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眼色。 岂料,林棲寧对著吉祥和柳石挥了挥手:“你们二人先下去吧,有事儿我会叫你们的。” 到了这个地步,柳石不得不疯狂地看闻越的眼色,怎么二姑娘突然从正人君子变成色中恶狼了,他吞了吞口水,还將那样胆大的话如此轻易说出口。 见两人不动,林棲寧疑惑:“怎么了,还有事儿?” 柳石盯著闻越:“呃...” 只要他家公子给个眼色,他今日势必誓死守护公子的清白。 可惜,闻越始终在盯著林棲寧看,並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柳石。 吉祥也犹犹豫豫:“姑娘...” 姑娘之前不是没被闻越迷惑么? 她眼刀嗖嗖地飞向闻越,肯定是他方才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使了手段。 林棲寧:“別让我说第三遍,下去。” 吉祥:“是。” 她拉著磨磨蹭蹭的柳石出去了。 一出去,柳石就將吉祥拉到一边:“二姑娘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吉祥愤懣:“什么叫我家姑娘受了刺激啊?明明是你家公子不要脸天天勾引我家姑娘。” 柳石反驳:“谁说的,我们家公子想要女人那是...” 吉祥叉腰:“是什么?你们现在靠我们姑娘养著,还想出去找別的女人?哼,等下我就告诉我家姑娘去。” 柳石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家公子不可能行你说的勾引之事的,我家公子就不是那样的人。” 吉祥哼了一声:“別解释了,我的眼睛就是尺!我都看得真真的。” 屋里的林棲寧和闻越还坐著。 林棲寧看他:“怎么了,想要当我的外室,怎么也得脱下衣服让我看看够不够格吧。” 闻越的眼神暗了下来:“你確定要看?” 林棲寧十分有魄力,声音鏗鏘有力:“看!” 闻越:“好。” 他站起身,作势要往里屋走,见林棲寧呆呆地还坐在原位上,他特意等了一会儿。 林棲寧没想到他应得如此痛快,有点茫然且僵硬地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进屋,方才的气势已经逝去了,看起来莫名有点儿窝囊。 一进去之后,闻越就扯开了自己的腰带,林棲寧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是,真脱啊? 闻越瞧著她的表情,使劲儿压著唇角:“姑娘要不要坐下看?” 林棲寧:“啊?坐哪儿?” 闻越反问她:“姑娘想坐哪儿?” 他这话带了別的意味,林棲寧不愿多想,但又不能不多想。 林棲寧咳了一声:“不用了,站著就成。” “成。”他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衫,露出了白色的里衣。 第95章 耍不明白 隨著闻越外衫的落地,林棲寧心头一跳。 而闻越一边脱衣裳,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她,似乎一点也没觉得羞耻和抗拒。 林棲寧莫名有点头大,闻越这也太顺从了,她好似有些计算错误了。 转眼间,闻越已经解开了里衣的绑结,林棲寧连忙面红耳赤抬手叫停。 闻越:“嗯?不全脱掉,姑娘怎么验货?” 林棲寧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给嘲笑了。 她有点儿生气地走过去:“剩下的,我来。” 闻越轻微挑眉,就在他想著林棲寧要如何来时,林棲寧伸手迟疑了几下,摁在了他的胸口,闻越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惊讶。 掌心下的胸膛很热,林棲寧偷瞄著闻越的神情,很用力地隔著里衣胡乱摸了几下。 闻越被摸得呼吸一紧,隨后神情开始有些不对劲儿,並骤然缩紧了自己的手指。 “姑娘,你...” 林棲寧瞧著他的反应,这下满意了,果然他也不是真的坐怀不乱。 她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胸口:“很结实嘛,不错,合格了。” 闻越被拍得哼出了声,那不是吃痛的声音,林棲寧嚇得赶紧缩回手。 闻越轻轻用手掩了掩自己的眉眼,气息不稳:“姑娘这就验完了?” 林棲寧嗯了一声:“你自己平息一下,我先出去了。” 她本来就打算抓弄完就跑的。 闻越在房中无奈轻笑,耍个流氓也耍不明白。 不过她前后態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定是有原因的。 等闻越从房中出去时,林棲寧已经走了。 他轻轻蹙眉:“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柳石神情复杂:“没有啊。” 二姑娘从里屋出来后,就招呼吉祥风风火火走了,那样子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柳石犹犹豫豫地问:“公子你没事吧,二姑娘她没有对公子你伸出魔爪?” 他也不知道这个形容对不对,反正他就想知道他家公子有没有被二姑娘给玷污。 闻越回想起林棲寧的手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幕,感觉胸口现在还在发热,他重重地点了头:“伸了。” 柳石很吃惊地啊了一声:“公子,你,你...” 最后他只能愤愤不平道:“二姑娘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啊?” 此时林棲寧正死死捂著自己的脸。 吉祥担心地问:“姑娘,你还好么?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闻越真的在里头脱衣服了? 林棲寧瓮声瓮气道:“没事。” 她只是自己也需要平息一下。 所以她才赶在闻越出来之前急匆匆先一步离开了,因为她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闻越。 另一边,林明漪从胭脂坊那儿得知了林棲寧在查她,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除掉林棲寧了。 於是,她当著林秉文和苏娥几人的面提出要补偿林棲寧,明日要与林棲寧一同出府去,给林棲寧买喜欢的东西。 林驍频频瞥向林棲寧:“我明日有空,可以同你们一起去。” 林明漪嗔笑:“这是我们姑娘家的事儿,二哥你就不要跟著掺和了,棲寧妹妹,意下如何?” 林棲寧:“可以。” 吉祥和小福她们已经都知道了林明漪的套路,觉得她没那么好心。 林棲寧眼眸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日。 林明漪带著林棲寧先去了银楼,有人结帐,林棲寧自然是狠狠敲了她一笔。 林明漪脸上带著肉疼的假笑:“棲寧妹妹喜欢就好。” “对了,有一家胭脂坊的胭脂不错,我经常用的,棲寧妹妹不如隨我去看看?” 不等林棲寧答应,她就吩咐马夫直奔胭脂坊去了。 掌柜的立马出来喜迎两人,林棲寧没来过这个胭脂坊,四处张望。 掌柜:“我们啊,留了些上好的胭脂,就等著林大姑娘来呢。” 林明漪:“那就带我们去瞧瞧吧,我正好给棲寧妹妹买上几盒。” 掌柜:“成,里头请。” 这时,吉祥偷偷扯了扯林棲寧的袖子,她的鼻子灵,显然是闻到了什么,林棲寧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跟著掌柜往里头走。 结果刚进去,吉祥和小蛮就被两个伙计打晕了。 趁著林棲寧回身看动静,掌柜转身也给了林棲寧和林明漪一个手刀。 林明漪当即晕了,林棲寧却还稳稳站著。 林棲寧:“...” 这下尷尬了,怎么不先提醒她一下。 发生得太快,被打的那一刻,晕眩就被共感走了。 林渡吃痛的摸了摸后脖子,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被人打了一下,有点儿小晕。 面前的掌柜惊了惊,反手又给林棲寧来了一下,林棲寧这才配合著晕了过去。 掌柜立马对著两个伙计招手,让他们將林明漪和林棲寧带走。 至於这两个小丫鬟自然是留著给承恩侯林府报信的。 而胭脂坊的这个据点也已经被发现了,如今正好弃了。 林棲寧装晕装得很难受,因为她要跟林明漪挤在一起被带走,一路从繁华的街市慢慢去了郊外,然后绕著山道弯弯绕绕地往山上去。 吉祥和小蛮醒过来之后,见胭脂坊人去楼空,急忙跑回去报信。 林秉文几人大怒,指著跪著的吉祥和小蛮几个一同出去的下人骂道。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跟紧两个姑娘!” 苏娥著急:“先不要计较这个,明漪和棲寧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 林驍:“我现在带人去找。” 林韞:“我也去。” 他们还派了人跑去给林渡报信了。 另一边,林棲寧和林明漪被带到了一处山中深处的寨子里,里头住著百来號马匪。 两人是被水给泼醒的,林明漪一醒来就嚇得往林棲寧身后躲。 “这,这里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林棲寧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的神情动作。 马匪们齐齐围住两人,嬉笑地盯著两人,露骨的眼神里满是猥琐的欲望。 “嘖嘖,真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是啊,大当家,不如我们先尝一个?” 被称为大当家的肥头壮汉走过来。 林棲寧看向他,声音冷静:“你们不要伤害我们,我们是承恩侯林府之女,你们若是想要银子,我可以写信回去,与家人说明。” 大当家似乎没想到林棲寧是如此识趣:“成,將纸笔给她。” 第96章 二选一 林棲寧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按照大当家的要求將一封求救信写好了。 大当家看到了纸张上的画:“这是什么?” 林棲寧坦然:“一个小习惯,你若不喜欢我可以重新写。” 大当家隨即將那封求救信撕碎:“重写,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样,不然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 林棲寧老老实实重写了,这回纸上乾乾净净的,没画。 大当家满意地点头:“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丟了,承恩侯林府也该急坏了,將信送过去。” 有號人接了信跑走了。 大当家:“看在你们如此识相的份上,我们暂时不会动你们,来人呀,將她们关起来看好。” 林棲寧和林明漪是被关到一起的。 林明漪甚是害怕的样子:“棲寧妹妹,爹娘和哥哥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林棲寧没说话,两千两银子,承恩侯林府拿不出来的,除非去问萧鸣借。 林明漪有些疑惑地看著林棲寧:“棲寧妹妹,你不害怕么?” 林棲寧苦笑:“当然害怕啊,只不过害怕有什么用,在没拿到银子前,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我们。” 她预料的没有错,信是在夜里送到承恩侯府的,看到信,林秉文几人的脸色很难看。 苏娥拿著信的手在发抖:“这么多银子,我们哪能一下子拿得出来啊?” 林渡:“先去问萧世子借吧。” 他们不仅要问萧鸣借银两,还要问萧鸣借府兵。 而且他们还得瞒好这件事,不能走漏风声,免得坏了林明漪和林棲寧的名声,偷偷拿了银子赎了人回来再说。 准备好赎银后,就由林驍带著亲自上了山。 至於林韞和林渡,以及萧鸣领著府兵分三路悄悄包围过去。 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都让小蛮听到了,她偷偷去传了消息。 天快亮了的时候,关著林棲寧和林明漪屋子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两个马匪,抓著两人出去。 大当家咧著嘴:“两位小娘子,你们家里人来接你们了。” 林明漪高兴不已:“太好了,我就知道爹娘和哥哥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林棲寧看著她的反应,觉得事情透著古怪。 两人很快被带到了一处山崖边上,林棲寧往山崖后看了看,很高,摔下去不死也废了。 快天明的时候,林驍到达了指定的位置,见到被绑著的林明漪和林棲寧,他紧张得不行。 “明漪,棲寧別怕,我一会儿就救你们回来。” 他看向马匪:“银子我们已经带来了,把人还给我们。” 几名马匪將刀架在林明漪和林棲寧的脖子上:“急什么,我们怎么也得先验验银子。” 林驍吩咐手下人將装著银子的箱子都打开了,白花花的银子险些晃花了马匪的眼睛。 “现在可以了吧?” 马匪笑了笑:“让你们的三队人马都从林子里撤出来,不然的话。” 他们持刀往林明漪和林棲寧的脖子压了压,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两人细嫩的脖子。 林驍不由得惊了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快点!” 林渡,林韞和萧鸣只好带著人从林子里出来了。 马匪很满意:“將箱子放到那边的道儿上,別轻举妄动啊。” 林驍吩咐人照做,箱子放到了道上后,很快就有人来抬了箱子。 林渡阴沉著脸:“银子已经给你们了,可以放人了吧!” 等箱子被抬走后,马匪终於鬆口了:“当然,不过,两千两只能买一个人的命,这样,你们商量商量,选谁?” 林渡四人大骇:“什么?!” 隨后他们攥紧了盛怒的拳头,这些该死的马匪,果然是不讲信用的。 这一刻,林棲寧总算是懂了,林明漪打的是这个主意。 马匪:“想好了没,选谁?要是商量不出来,那这两个就都...” 萧鸣大喊:“等等!” 四人的目光在林明漪和林棲寧来回。 林明漪忽然开口:“先救棲寧妹妹吧,她是你们的亲妹妹,我怎么样无所谓。” 林棲寧没有像她一样开口,冷冷淡淡地瞧著四人,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 林韞急道:“明漪,你別说傻话!” 然后他压低声音:“要不先救明漪吧,她身子不好,我担心她的心疾发作,等救出了她,我们再救林棲寧。” 林渡和萧鸣在动摇。 林驍:“不行,必须两个都救!” 林韞:“我的意思就是两个都救,只不过是一前一后。” 如果是以前,林驍肯定会同意的,但眼下他点不了这个头。 他遥遥地看向了林棲寧,如果他们选了明漪,肯定会伤棲寧的心的。 林棲寧並没有在看他们,而是在看身后的山崖。 她可没指望过面前的四个男人,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 林渡看出了林驍的意思:“无论我们选谁,都会伤另一个人的心,大不了我们之后再补偿就是了。” 林驍还是不愿意点头:“两个一起救。” 马匪等得没耐心了:“想好了没有,选择救谁?” 正好这个时候,林明漪的心疾犯了,她像是承受不住地跪了下去。 马匪们的刀鬆了松,没有像之前压得那么紧了。 林渡四人大喊:“明漪!” 林韞等不了了,立马指著林明漪:“我们选择救她!” 林棲寧朝著四人看了过去。 马匪饶有兴趣道:“確定了?” 林韞语气坚定:“確定了。” 其他三人没有吭声反驳,算是默认了,他们都没敢去看林棲寧的表情。 马匪点了头:“好,將她带过去。” 林棲寧挣扎了几下,像是不可置信地往后踉蹌了几步,衝著四人大喊:“那我呢?” 林驍张了张嘴:“棲寧,我们一会儿就来救你。” 林棲寧红著眼眶,又瘫软似地后退了两步:“在你们心里,我原来是如此不重要。” 如今她离山崖边仅一步之遥了。 林驍的心骤然缩了一下,他觉得棲寧现在的状態不太对。 身边的马匪对著林棲寧笑了两声:“小美人,你啊,就跟我们回寨子玩吧,放心,兄弟们没轮完之前,我们是不会下重手的。” 林棲寧这时也对他们突兀的笑:“这是你们与她合起来设的局吧?” 第97章 重伤 马匪愣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林棲寧忽然撞了身边的马匪一下,將他撞下了山崖。 然后趁另一个马匪没注意,带著他一起掉下了山崖。 掉下去的那一刻,林棲寧看到他们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以及听到了四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棲寧!” 剩下的喊声淹没在风声之中,林棲寧只知道自己正在急速下坠中。 没一会儿,林韞忽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惨叫,捂著自己的双腿倒在了地上。 林渡则是捂住了自己的右手,並且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林驍也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萧鸣被这一变故嚇傻了,他被府兵一左一右搀扶著,愣愣地看著空了的悬崖边。 而装著心疾的林明漪此时成了完全没人看顾的一方,她也没想到林棲寧性子如此烈,竟然自己跳下去。 这样也好,以后林棲寧再也碍不了她的路了。 但林渡这几人的反应太大了,见势不妙,她索性也装作晕了过去。 而剩下的几个马匪被生擒了。 萧鸣跪倒在地上,嘴里恍惚地念著:“棲寧...”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跳下去。 府兵提醒他:“世子!林公子们和林姑娘出事了。” 萧鸣双目无神回头,才发现在惨叫的林渡和林韞和晕过去的林驍和林明漪。 此时,山崖之下,摔下去本该非死即残的林棲寧,却毫髮无损地缓缓站起来了。 要不是她跟自己的三个哥哥共感了,她是万万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她选择跳下去,就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事。 可如果被马匪带回山寨中,她的处境会更困难,林明漪不会让她清清白白活著回去的。 跟林棲寧一起掉下来的两个马匪也没死,但深受重伤。 两人看到林棲寧还能站起来,纷纷瞪大了惊愕的双眼,他们张著嘴,一脸惊恐,仿佛在看怪物。 怎么会有人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来,却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林棲寧手脚齐全地慢慢走到他们的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们:“怎么,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活动著自己完好的手脚:“啊...大概是上天比较眷顾好人吧。” 隨后,她捡起了他们的刀。 “不...放,放过我们。”两个马匪一边吐血一边求饶。 林棲寧没有废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將两个马匪捅死之后,她才拎著刀摇摇晃晃离开山崖底。 而她前脚才刚走,后脚马匪就找来了,他们是来確认林棲寧有没有死透的,结果只看到了两个手下的尸体。 “大当家,都找过了,没找到那小娘们的尸体,她是不是没死啊?” 大当家啐了一口:“小娘们命真大,害了我好几个兄弟,快点去找!” 林棲寧抬头瞧著阳光辨別方向,然后她似乎听到了马蹄的声音。 她连忙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来的果然不是萧鸣带来的府兵,而是马匪。 她握紧了手里的刀,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带走了刀防身。 山崖之上的林渡和林韞最后也没承受住,晕死了过去。 林渡四人被抬回了林府,林秉文和苏娥一看,自己的四个儿女,伤的伤,晕的晕,眼前阵阵发黑。 难为苏娥还记得林棲寧,问起送林渡几人回来的人。 那人支支吾吾:“二姑娘...二姑娘没救回来,她,她跳下山崖去了。” 苏娥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嘎巴一下不省人事了。 林秉文也要晕的,但一家子都要靠他,他强撑著让人去请京里最好的大夫。 但待大夫替四个儿女诊治后,与他说了四人伤情后,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里边犯了心疾的林明漪反而是伤势最轻的,林渡的右手断了,多处外伤,林驍身上多处骨折,而林韞最严重,他的双腿断了。 林秉文扯著大夫:“请一定要保住我儿的手和双腿!” 大夫面露难色:“我儘量。” 那边,苏娥醒来之后,肝肠寸断:“棲寧啊!我的女儿!” 她跌跌撞撞要下床去找人,林秉文头疼地命人拦住了她。 但下人又不敢拦得太强势,最后还是林秉文亲自去拦人。 “好了,你冷静点儿,你此刻闹著去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现在四个儿女...” 他顿了顿:“萧世子已经带人去山崖底下寻人了。” 苏娥流著眼泪,被林秉文抱著,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终於冷静了一点儿:“那渡儿他们怎么样了?” 林秉文暂时瞒著她:“大夫在医治,你先回去歇著。” 苏娥揪著他的衣襟:“可棲寧她...” 林秉文拍了拍她安慰:“先別想那么多了,等萧世子的消息吧。” 萧鸣带著人来到了山崖底下,心惊胆战地呼哧呼哧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两具马匪的尸体,並未找到林棲寧的尸首。 萧鸣心里涌起希望:“棲寧是不是没死?” 天知道,方才棲寧跳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停了。 “快,將这片林子都搜一遍。” 林棲寧如今正陷在麻烦之中,马匪一寸寸地包围过来,她现在想跑也很容易被发现,而且人腿怎么跑得过马腿。 她只好努力將自己的身形藏起来了。 她已经尽力一动不动,结果没想到还是很快就被马匪发现了。 马匪们策著马团团围住她:“哟,小娘们躲在这儿啊,可让我们好找!” “嘖,还拿著刀,你会用么?” 林棲寧没有说话,她只是庆幸这几个马匪没发现死的两个马匪是她捅死的。 这时有一个马匪发现了异样:“咦,这小娘们怎么一点儿也没受伤啊?” 其他马匪闻言也看了过去。 林棲寧:“他们两个给我做了垫背。” 马匪们恍然大悟:“你这小娘们还挺有心机,怪不得要拖累我们两个兄弟摔下来,原来是找了他们当替死鬼!” 然后林棲寧就被绑在马背上带回去了,毕竟萧鸣的人也在这里,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棲寧被带回了山寨,马匪们无一不在欢呼,他们可是才得两千两银子,如今还有个美人。 第98章 杀出来 林棲寧很快被扔到了一间屋子里,关她进来的人可惜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嫩的小娘子当然是大当家先享用了。 估计是觉得林棲寧逃不出去,马匪们现在都聚在一块兴奋地点著银子呢。 林棲寧自己也不著急,她未必打不过那个肥头大当家,她只需一个武器,只可惜她头上的釵环也被马匪给拿走了。 到了夜里,门外有了动静,大当家来了。 他刚打开门,一个茶碗就朝著他飞过去,只可惜准头不够,砸到了门板上。 其他马匪急乎乎跟著往里看:“大当家没事吧?” 大当家看著屋里慌张的美人,对著外头一个个流口水的手下邪笑道:“一个小娘们,怕什么,性子还挺烈,不过我就喜欢骑烈马。” 於是,他从里头將门给关上了。 林棲寧还想拿茶碗砸他,大当家隨手就接住了。 “呵,你最好识趣点,我兴许还能怜香惜玉一些。” 守在外面等著分羹的马匪,只听屋里一阵声音,但他们没在意,还在调侃大当家动静真大。 而此时屋子里面,林棲寧手握著茶碗的碎片,在试图杀眼前的肥头大当家。 只是大当家完全不將林棲寧的反抗放在眼里,隨后又是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 发现没能占在便宜的大当家有些恼了:“臭娘们,別给脸不要脸。” 回应他的,是林棲寧拿著的锋利的瓷片。 他的眼角被划了一道,他瞬间吃痛,一拳打到了林棲寧的肚子上。 岂料林棲寧並没有反应,拿著瓷片捅向他的脖子,被他用手掌挡住,林棲寧立马用另一只手將簪子用力捅进了他的喉咙里。 大当家惊愕,满脸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喉咙。 簪子是从林明漪那儿拔下来的,林棲寧事先藏起来的,若是藏自己的,她担心被眼尖的马匪发觉。 奈何她的力气还是小了,没能將大当家捅死。 大当家只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暴怒地將林棲寧掀开,撞到了墙上。 林棲寧完全不怕疼,就算被打了,她也能迅速反扑。 大当家的一只眼睛被捅中了,身上也被扎出了很多血洞。 过於自信的大当家此时总算发觉不对劲儿了,寻常女子被他打上一拳,又被掀飞,就会疼得起不来,失去反抗能力了,但林棲寧完全没有痛觉一样。 他经不起林棲寧的消耗了,摇摇晃晃想要打开门出去,林棲寧拿著瓷片衝过去,利落地捅进了他另一只眼睛里。 他的喉咙里还插著簪子,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守在外面的马匪们却以为那是大当家在办事的声音。 最后,林棲寧拔出了他喉咙里的簪子,再度捅进了他的脖子里。 这一回,大当家逐渐倒在了地上,林棲寧不给他任何机会,又捅了一下,直到他没了生息,才將簪子拔了出来,鲜血迸了她一脸。 此时,她的裙子已经完全染红了,像是火红的嫁衣。 林棲寧拿著簪子用力地喘著气儿,好累,不过,刚杀完人,她的血液还在沸腾著。 只死了一个大当家,外面还有那么多马匪,她不能就这么出去。 就在林棲寧疯狂绞尽脑汁想法子时,外面出现了震天的响声,好像出事了。 外面的马匪哐哐敲门:“大当家,有官兵攻来了!” 林棲寧没开门,她握著簪子站到了门边,如果外头的马匪硬闯进来,她也好从背后偷袭。 其他马匪跑去抵抗官兵了,只留下两个马匪继续在外头喊叫。 外头廝杀的声音越来越大,屋里许久没有回应,外头的两个马匪察觉到了不对,直接开始撞门。 就在他们撞门进来的那一刻,林棲寧对著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扑了上去了,簪子毫无失误地捅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人尖叫了一声,另一个马匪先是看到了地上死得透透的大当家,听到后边同伴的声音,这才急忙回头去帮忙。 两人很轻鬆地將林棲寧甩到了一边,而林棲寧已经拿到了被捅了眼睛的马匪身上的刀,她立马爬起来就砍中了另一个人。 那人发出了杀猪的叫声,拔出了刀也给了林棲寧一刀,但林棲寧完全不在意,一刀砍在他握刀的手上。 他顿时叫得更大声,但外头官兵的攻打很激烈,周围都是廝杀声,他的声音並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可惜林棲寧力气小,没能將砍在那马匪手上的刀拔出来,她只好捡起了马匪掉了的刀。 “叫这么大声,有这么疼么?” “你看我,我也被你刺中了,我就没事。” 在她痛快解决这个马匪时,捂著眼睛的那个马匪从背后偷袭她。 幸好林棲寧一直防著后背,反应很快地伸手挡住了,簪子扎进了她的手臂里,但她身上全是血,完全看不出自己也在流血。 她对著他很有閒心地笑:“不疼呢。” 那人一下子嚇傻了,感觉眼前的女人是个疯子。 林棲寧当著他的面,拔出了簪子扔到了地上,举著被扎伤的手对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知道吗?其实跟我掉下山崖下的两个人並没有给我当垫背,他们当时看到我毫髮无伤地站起来,也是你这副表情呢。” 那马匪瞬间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怪,怪物!” “嘘!不要吵。”林棲寧很贴心地抹了他的脖子,让他死得很快,没那么痛苦。 她的廝杀结束了,外边的廝杀也停了。 看到了涌进来的兵马,林棲寧知道自己得救了,真是太慢了,还得她自己杀出来。 她扔掉了刀,喘著粗气,缓缓站到了门口。 只见林棲寧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就这么平静地望著举著火把,往这边赶来的官兵们。 官兵们看到她,一时间怔在原地,因为此时的林棲寧就像只漂亮的血妖一样。 人群里的闻越遥遥地与林棲寧对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剧烈地跳动著。 他缓缓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向林棲寧。 见到熟面孔,林棲寧放鬆下来,安心地因受了伤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闻越在她倒地前,过去抱住了她,並张嘴唤道:“张御医,快滚过来!” 第99章 不值得提携 闻越在抱著林棲寧的时候,看到了屋子的情形,三个大男人都被杀死在了里面。 而且是她一个人反杀的。 他看向了怀里的人,轻轻摸了摸她的眉眼:“真厉害啊。” 张御医赶紧过来给林棲寧摸脉,一开始他还紧紧夹著眉头,毕竟林棲寧身上都是血,这些血要是她的,那她的情况就很危急了。 摸了脉后,他放下心来了:“二姑娘並没有性命之危险。”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闻越將林棲寧抱走。 隨后,官兵们也看到了屋子的场景,个个都傻眼了。 “里面...” “都是那个姑娘杀的?” 什么样的姑娘能反杀三个身强力壮且凶狠的马匪呢? 有一个的面容还是惊恐,仿佛死前受了什么惊讶。 闻越將林棲寧抱出来时,吉祥立马扑了过来。 “姑娘!” 吉祥根本不相信林家人和萧鸣会將她家姑娘救出来。 她看到了那封求救信,根据字跡认出了是她家姑娘写的,然后她在求救信里发现了林棲寧藏在信中的信息。 她带著信息,根据林棲寧曾经的吩咐找去了闻府,闻婉和云清川得知后,很快就行动了。 至於闻越,好像是闻婉派人去告知的。 吉祥急得要哭了:“我家姑娘怎么样了?” 闻越:“没有性命之忧,先回去吧。” 不一会儿,远远看到火光和听到了廝杀的声音萧鸣等人赶来了。 京兆尹也看到了他,忙走过去疑惑:“萧世子?你怎么会在此处?” 萧鸣看著官兵在搬动尸体:“这儿是怎么回事?” 京兆尹:“下官等听闻此地有马匪,特前来剿匪。” 萧鸣眸色一颤,山寨和那个山崖在两个不同的方向,难怪哪怕他命人將整片林子搜过了也没找到林棲寧。 萧鸣急忙將他拉走低声问:“你有没有在此处看到林二姑娘?” 京兆尹:“没有啊,这儿只有马匪。” 萧鸣顿时夹起眉头,棲寧没有被马匪抓到,那她到底在哪儿? 林棲寧已经被带回了辞忧別院,婆子和吉祥一块给林棲寧擦了血跡,换上了乾净的衣裳。 吉祥留在里面伺候,婆子端著水盆出来:“公子,姑娘的腹部和手臂都有伤。” 闻越“嗯”了一声,然后张御医拿著药箱进去了。 张御医替林棲寧处理了伤口,隨后出来稟告闻越:“姑娘身上只有那两处伤口,且都是轻伤,养几日就好。” 闻越微微眯了眯眼睛,杀了三个人,只受了两处轻伤么? 他轻声吩咐柳石:“让人去查一查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林府那边的情况。” 柳石:“是。” 林府的情况当然是不容乐观了,林渡三人身上的伤势过重,从抬回林府后一直没醒。 大夫在给三人换药的时候,还发现林渡的腹部和手臂上多了两个伤口,林韞的身上也多出了好些淤青,好像是被人打的。 他將这事儿告诉了林秉文,林秉文自然是迁怒下人了,他这一天一夜里已经绷到极限了。 原因是大夫告诉他,林韞的双腿和林渡的右手保不住了,就算请了宫里的御医来,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他痛苦地掩住面,不明白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他的三个儿子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快天亮的时候,萧鸣带著府兵回来了。 林秉文没看到林棲寧,就知道人怕是没找到。 “尸首也没找到么?” 萧鸣摇头:“也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棲寧还活著,我们在山崖底下只找到了两具马匪的尸体,是与棲寧一块掉下去的两个马匪,只有棲寧...什么也没找到,她很有可能被人救走了。” 林秉文:“那两个马匪是生是死?” 萧鸣:“死了,可棲寧说不准吉人天相呢,昨夜有官兵去剿匪了,那群马匪被一网打尽了,我问过京兆尹,没在马匪窝见到棲寧。” 林秉文点了点头:“多谢世子殿下,此次奔波相助,我们承恩侯林府谨记世子大恩。” 苏娥听到苏嬤嬤打听回来的消息,悲愴地闭上了眼睛。 苏嬤嬤:“夫人,你可要振作啊,你还有三位公子和大姑娘呢。” 苏娥不想听,她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嬤嬤甚是担心:“可是夫人...” 苏娥含著泪:“下去吧。” 苏嬤嬤只好先下去了。 隨后,萧鸣回到大长公主府,又被大长公主和駙马爷问了,他摇了摇头。 大长公主殷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鸣垂著眼,还算平静地將在山崖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听到林家三个公子在亲妹妹和养妹之间,选择了养妹,大长公主和駙马爷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看到了复杂之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长公主惋惜地嘆气:“那孩子的命怎么就那么薄呢?” 駙马爷搂著她安慰:“不是说什么也没找到么,兴许那孩子还活著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其实都觉得不太可能,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人就算还活著,怕是也... 駙马爷对著萧鸣道:“劳累了一天一夜,下去休息吧。” 萧鸣:“是。” 等他走了之后,駙马才对著大长公主道:“这就是你后来逐渐疏远,不再提携林府的原因吧。”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救了鸣儿的是棲寧,这一点我们都该清楚。” “林府已经得了不少恩赐了,可他们后来却认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养女,將那养女时时刻刻放在嘴里惦念,却对棲寧嫌少提及。” 那时候,棲寧才离开一两年光景不到啊。 “最重要的是那养女还接近鸣儿,鸣儿性情单纯,我先前放任那养女接近他,是为了让她暂时陪在鸣儿身边,不至於因棲寧的离开伤心过度,但这不代表那养女就能完全代替棲寧。” 她以为一个代替品而已,只要棲寧回来,鸣儿自然就收回心了。 駙马爷將她的话说完:“所以你从那之后,便觉得林府的人识人不清,不值得提携。” 大长公主:“嗯。” 第100章 恃宠而骄 此时的萧鸣,其实並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他一闭上眼睛,总能想起林棲寧跳下山崖前的神情和话语。 她怎么会不重要呢,他们並不是要放弃救她,只是不先救明漪的话,明漪会死的。 而她只是多等上一会儿罢了,他肯定会救她回去的呀。 萧鸣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要做傻事呢? 吉祥此时已经回到了林府青芜房中,她原本是想留下了照顾姑娘的,但闻越先让她回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闻越的用意,但她觉得闻越起码不会像三位公子一样助紂为虐害姑娘。 何况闻婉派了云清川过去守著姑娘,姑娘应该没事了。 小福等人见她回来了,赶紧將她拉进房中小声地问。 “怎么样了?” 吉祥点了点头:“没事了。” 小福几人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她们从姑娘被绑走之后,就一直提心弔胆的,昨儿一整个晚上都没能入睡。 小福用气声问:“那姑娘在哪儿,怎么不回来啊?” 吉祥:“姑娘在別的地方养伤呢。” 李妈妈:“只要姑娘安全就好,暂时不回来也是个好事儿,现在府里正是多事之秋,三个公子都出事了,想来也顾不上我们姑娘。” 吉祥:“反正我们先装作不知,別露陷了。” 小福几人重重点头。 辞忧別院,林棲寧整整睡了一夜和一天都没醒。 转眼夜色沉沉,闻越沉默地站在林棲寧的床边。 刚刚,他已经得知了那日山崖上发生的事情,以及林府的情况。 他看著林棲寧好看的眉眼,就因为林家人和萧鸣没有选择救她,她就跳下山崖去? 他认识的林棲寧是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的。 而且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她身上竟然一点儿伤也没有,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除非,她知道自己跳下去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因为更神奇的是,她跳下去之后,她的三个哥哥们好端端的就在山崖之上出事了。 一个断了手,一个断了双腿,一个浑身是伤,看起来他们更像是摔到了山崖底下。 闻越缓缓坐到了床边:“你跟你的哥哥们是不是...”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大概是她的哥哥们似乎在替她承受伤痛。 不,应该是她的哥哥们的確在替她承受伤痛,这样之前的疑点才能解释。 果然如同他刚开始猜测的那样。 而林棲寧想必也深知这一点,他想,她跳下去,或许也存了点报復的心思? 此时,云清川一脸不快地站在门口:“闻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冒犯了!” 闻越的眼神並没有从林棲寧脸上移开,语气閒散道:“闻婉没有与你说么?” “说什么?” “这个一进院是林二姑娘租下来给我住的,她一直努力赚银子也是为了——” 他抬了眼,回头看向云清川:“养我。” 他的语气之中莫名带著一股子恃宠而骄的意味。 云清川一下子愣住:“啊?” 她狐疑地看了看林棲寧,又看了看闻越。 不是,小寧儿离开云隱岛之后,这么大胆的么?都学別人养男人了? 闻越意味不明道:“所以我和二姑娘的关係,你也该清楚了吧?” 云清川额角抽了抽:“只凭你片面之词,我不信,等小寧儿醒后,我会亲自问她。” - 第二日,林棲寧在云清川的照料下悠悠转醒。 云清川大喜:“小寧儿!你可算醒了!” 林棲寧疑惑:“师姐,你怎么在这儿?” 云清川盯著她:“你先別管这个,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林棲寧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啊。” 一点事儿也没有,只觉得睡了个饱饱的好觉。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充斥著喜色的,清润中带著些许沙哑的声音:“姑娘!” 然后,便见闻越走了进来,眉眼带著温柔:“你没事了。” 林棲寧点了头回应他:“我没事了。” 闻越的担忧之色溢於言表:“那就好,这两日我一直守著你,生怕你醒不过来。” 云清川嫌弃:“你就不能盼著她点儿好的?” 柳石在屏风外咳嗽了一声:“云姑娘,还请对我们家公子恭敬些。” 云清川有几分无语,被她家小寧儿养著的男人,要什么恭敬。 林棲寧的视线停留在闻越的脸上:“谢谢,不过你是怎么会出现在山寨的?” 她那天晚上就想问,只不过后面实在是力竭了,晕了过去,没来得及问。 闻越用他那漂亮的睫羽对著她轻轻扫著:“是闻婉,她派了人来告诉我,我也想去救你。” 林棲寧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云清川瞧著两人之间的情绪流转,对著闻越和柳石道:“行了,她还要多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闻越没有动,只是看著林棲寧,仿佛在等林棲寧的意思,林棲寧让他走,他才会走。 林棲寧做出几分疲惫之色:“嗯,你们先出去吧。” 闻越嘴唇微微翕动:“好,不过我就在外面,你若是想见我,喊我便是。” 林棲寧轻轻頷首,闻越带著待在屏风外的柳石出去了。 云清川立马迫不及待地问:“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居然是要问这个,林棲寧作势就要躺下:“师姐,我好累啊,想歇一会儿。” 云清川:“少来,我是大夫,我还能看不出来你真累假累?” 林棲寧躺著嘆了口气:“师姐,你想知道什么?” 云清川:“你...真是胆大,竟然养男人。” 不过知道找个好看的,壮壮的男人,还成。 林棲寧正想解释,云清川又道:“没人知道吧?” “没有。” “不过我可告诉你,养著玩玩就算了,可千万別被骗了。” 她觉得那个闻越像只老狐狸一样,心思怕是不简单哟。 林棲寧:“师姐,我有分寸的,其实我没跟他发生什么。” 云清川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意:“什么,那你就纯粹养著他来看的?什么也不干?” 林棲寧眨了眨眼睛:“是啊,我是当做好事积德来著。” 第101章 甦醒 云清川疑惑了一下:“那他怎么...” 她懂了,那个死狐狸是在故意引导她往那方面想的。 她摸了摸林棲寧的头:“小寧儿,你还是很乖的。” 此时此刻,林府的林渡三人陆续醒来。 最先醒来的是林驍,他醒来之后,情绪十分激动地问起了林棲寧。 “棲寧呢,有没有救回来!” 下人被他嚇得畏畏缩缩:“没,没有。” “什么!你们这群废物,我要亲自去找!” 他不顾下人的阻拦,挣扎著下床,结果站不稳,扑到了床边的小架子上。 哐当,一声巨响,身边的东西都被林韞给拿东西砸碎了,他猩红著眼睛將枕头掷出去。 “滚,都给我滚!我的腿怎么可能突然就断了,你们这些骗子,庸医,滚!” 下人们嚇得瑟瑟发抖,退避三舍。 林韞打死也不愿意相信,他想去挪动自己的腿,可刚刚那番折腾腿上的伤痛已经令他不得不趴在床上了。 另一边的林渡也已经醒了,他还没问自己的手怎么了,只问了林棲寧。 从下人那里得知林棲寧还没有救回来,他沉默地靠在床头,这才问起自己的手。 下人支支吾吾,林渡看向他们:“我的手怎么了?” “大公子,大夫说你的右手...以后可能...” 林渡眼神顿时锋利:“以后可能什么?” 下人们將头死死地埋著:“可能用不了了。” 林渡表情剎那间空白了一瞬:“什么意思?”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不敢继续说了。 林秉文原本在苏娥的房中,苏娥也病了,大夫说是悲伤过度引发的。 现在府里就靠他一个人了,听到了动静,他立马先赶去了林驍那儿。 因为相比於断手断脚,林驍的伤势算是轻的了。 林驍冷汗淋漓地扶著桌子,看到他爹时,险些没认出来,曾经风光的承恩侯一下子衰老了好多,像个老头子了。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秉文吩咐人將他扶回床上:“你身上还有伤呢,下来做什么,凡事养好伤再说。” 林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爹,妹妹呢?” 林秉文看著他执拗的眼神,只好道:“萧世子在山崖底下找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棲寧,她下落不明,很可能被谁救走了。” 林驍著急:“她会不会被马匪又抓走了?” 林秉文:“马匪已经在那天夜里被京兆尹领兵去剿清了,没有找到你妹妹。” 林驍轻声喃喃:“妹妹真的是被人救走了么?” 他满心都在惦记著林棲寧,完全没有留心自己身上的伤势。 林秉文將他按回床上:“驍儿,你先好好养伤,我还得去看看渡儿和韞儿。” 接著,他打算去林渡那里的,林韞房中的下人却急急来寻他,说是三公子非要扯开他双腿的布条,要自己给自己治腿。 他只好先去了林韞那里,连忙厉声阻止他。 林韞停了下来,看向他:“爹,这些蠢货说我的双腿断了,我的腿好端端怎么可能会断呢?” 他越说越激动:“你告诉我,是这群蠢货在胡说,是假的对不对?” 林秉文闭了闭眼,他也多希望这是假的。 林韞见他这样的反应,情绪失控了:“怎么可能呢,我什么都没做,我的腿怎么可能会断!” 这种时候,林秉文除了將实话说出来,別无选择:“你被抬回来的时候,腿就断了。” 林韞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他记起来了,他那天在山崖之上,双腿忽然仿佛被折断了一样,发出了钻心的疼痛,他是硬生生痛晕过去的。 可那天他什么也没做啊,除了—— 除了林棲寧跳下山崖,隨后他的腿就跟著出事了。 脑中的迷雾被陡然拨开,他急忙问林秉文:“爹,林棲寧呢?林棲寧在哪儿?她的腿怎么样了?” 林秉文皱眉:“棲寧她没有找到。” 林韞急了:“什么叫没找到,她没有救回来吗?” 林秉文只好將刚才对林驍说的话,又与林韞说了一遍。 林韞听后,却仿佛大难临头一样:“爹,一定要儘快找到林棲寧啊!千万要確保她的安全!” 林秉文:“我已经派人去那山林附近的农庄去排查了。” 林韞的眼神像浓墨:“只要找到林棲寧,就知道答案了。” 林秉文不太明白:“知道什么答案?” 林韞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这还只是他的猜测。 反正林韞已经冷静下来了,林秉文也就不追问那么多了,他叮嘱了林韞几句,就到林渡那儿去了。 林渡那儿的气压低得有些嚇人,林秉文人还没进去呢,就开始嘆气了。 林渡看起来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藏著淡淡的疯感:“爹,我的右手以后不能用了?” 他身为翰林院待詔,最要紧的就是右手,为何偏偏是右手! 没了右手,他日后还如何写字作画? 林秉文满脸憔悴,语气里带了一点儿崩溃:“是,不只是你,韞儿的双腿断了,以后怕是没办法行走了,驍儿的身上多处骨折,就算养好了伤,也不像之前那样了。” 林渡听得心惊,一时忘了自己刚才的崩溃:“怎么会这样?” 林秉文抹了把脸:“我也想知道,你们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渡闻言,回忆了起来:“我们那日...” 只是他才开了个头,就有丫鬟来说,夫人醒了。 林秉文真是焦头烂额:“我先回去看看你娘了。” 林渡:“娘她都知道了?” 林秉文起身:“没有,她只知道棲寧的事儿,你们的事儿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能瞒得了几时。” 反正现在是不能叫苏娥知道的,免得病上加病。 此时,倾暖阁,小蛮问这两日装心疾犯了的林明漪:“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可是都打听过了三位公子的伤势,这次的事件似乎惹出大祸来了。 原本只是打算除掉林棲寧的,怎么会牵连到三位公子的身上,还害得他们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林明漪:“继续像现在这样就成。” 林棲寧不知生死,林渡三人出事,她这个时候可不能完好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第102章 一体 苏娥那边,她有心思问起了三个儿子的情况。 林秉文报喜不报忧:“他们已经醒了。” 苏娥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林秉文握住了她的手:“你也是,醒了就好。” 至於所有人提到的林棲寧,此时在辞忧別院悠哉地养伤中。 所有人都看到她跳下山崖了,她不能这个样子回到林府,所以她打算乾脆在辞忧別院多待些日子。 闻越是挺高兴的,不过他也挺忙的,经常在书房里待著。 听柳石说,是在写字作画。 闻越这两日都在穿红色和粉色的衣袍,林棲寧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云清川简直没眼看:“这真是闻家的人?” 林棲寧却觉得:“他跟闻婉挺像的啊。” 不是说长相,是指某些方面。 说曹操,曹操到。 闻越拿著一本书进来了:“姑娘闷么?” 林棲寧坦诚:“有点。” 师姐不让她下床,非让她多躺一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我给姑娘念书?” 林棲寧:“好啊。” 闻越的声音很舒服,给她念的书竟然是一些有趣的民俗故事。 她还以为他会给她念一些诗词歌赋呢。 可他的脸一直在喧宾夺主,何况还穿著鲜艷的衣裳,显得更好看了,林棲寧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闻越笑看她:“姑娘可是累了?” “没有,我在认真听你念书呢。” 云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只剩下她和闻越在。 闻越:“姑娘若是累了,就与我说。” 林棲寧:“嗯。” 累倒是不累,她只是听到最后睡著了。 她绵长的呼吸声轻轻响起时,闻越错愕了一瞬,隨即失笑。 “这都能睡著,还说自己不累。” 给她掖好被角,他起身出去了。 一进院小,云清川瞧他一眼:“哟,被赶出来了?” “她睡著了。”闻越轻轻拨了拨书页:“云姑娘已经在这儿两日了,也该回闻府了吧?” 云清川:“不急。” 他笑了一下:“是么?” 然后当天傍晚,闻府就来人了,要请云清川回去,听闻是闻婉咳嗽了。 云清川敏锐地望向闻越,怎么感觉是他在搞鬼? 闻越对著她微微笑:“慢走,不送。” 左右林棲寧已经没事了,云清川只好先回去了。 林棲寧一觉睡到天黑,等她醒来,便见一个丫鬟进来,她疑惑地看她。 丫鬟对著她行礼:“奴婢叫阿墨,云姑娘傍晚时分回闻家了,奴婢是奉命来照顾姑娘的,姑娘可要用晚膳?” 林棲寧微微頷首。 次日,林棲寧能下床了,她便在院子里架了茶炉,闻越来陪她说话。 林棲寧有几分脸红:“昨日我不是故意睡著的。” 闻越轻笑:“无妨,能让姑娘安睡,也是件好事。” 林棲寧能听出他话里的轻微打趣,没恼:“你昨日给我念的那本书,我很有兴趣。” 闻越:“柳石,將我昨日的书拿来。” 柳石很快將书送到了两人的面前。 闻越:“姑娘是要自己看,还是想听我继续念?” 林棲寧立马道:“我自己看吧。” 要是听他念,又睡著可就尷尬了。 两人就这么悠閒地待了一个下午。 林韞还是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双腿日后不能用的事实,在夜里又闹起来了。 林秉文心力交瘁,瞒著苏娥去见了他。 林韞用力地捶床板,落下了眼泪:“爹,我...我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你让我怎么办!” 林秉文心里也很痛:“我知你一时不能接受,可你的手还好好的,你日后还能用针,你还是能当你的大夫。” 林韞隱隱有些自暴自弃了:“腿脚不能动,我只能整日被困在这床榻之上,还当什么大夫。” “谁说不能?”说话的是林渡,他强撑著让人扶到这里来了。 “以后大不了用轮椅,开个医馆,在医馆坐诊就是了。” 林秉文见状,赶紧让人將虚弱的林渡扶著坐下:“你这是干什么!是生怕自己身上的伤好得太快了?” 林韞听闻,顿了顿:“大哥也受伤了?” 林渡点了头:“我的右手跟你双腿一样。” 林韞剎那间睁大了双眼:“莫非!” “莫非什么?” 林韞盯著林渡绑著布条的右手:“二哥呢?二哥是不是也受伤了?” 林渡:“是。” 林韞震惊地靠回了床上,原来不只有他,大哥和二哥也是。 林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哥的威严:“林韞,现在是府里危急之际,容不得你自暴自弃,你必须要振作起来。” 他了解林韞的性子,自己失去了右手,尚且不能接受,何况失去双腿的林韞。 他们三兄弟的屋子离得並不远,彼此之间的动静是能听得到的,所以在听到林韞此处的动静,他就赶来了。 林韞听进去林渡的话了,没有再闹。 不过他神情严肃道:“爹,一定要快点找到林棲寧!” 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他们的性命与林棲寧的性命是一体的,林棲寧如果有性命之危,那他们肯定也会跟著出事。 林渡直觉林韞似乎知道了什么,並不是在单纯地担心林棲寧。 “爹,你先回去陪娘吧,我会在这儿陪三弟一会儿。” 林秉文:“辛苦你了,但你也要仔细些自己的身体。” 林渡嗯了一声:“这不是还有三弟在么,我不会有事的。” 將林秉文支走之后,他问了出来:“林韞,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与我们这次受伤有关?” 林韞本来是想探明答案后再告诉他们的,既然林渡已经问了,他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林渡,换来了林渡一脸的荒唐之色。 林韞却將之前一一发生的怪事都与林棲寧牵连了起来,比如林棲寧挨了家法,自己身上也跟著出现了伤。 林驍:“这么说,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棲寧正在遭受的?” 林韞和林渡惊讶看去,林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林驍追问:“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身上所有的伤,其实棲寧身上也有。” 第103章 找台阶 林韞和林渡被林驍问得陷入沉默。 林韞也不过是猜测而已,但林驍几乎已经肯定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我们真是活该啊,为什么不救她呢?” 林韞恼怒:“当时你自己不也没反对么!你受的伤是最轻的,你当然能说这样的话了。” 林驍:“所以,为什么你受的伤是最重的呢?” 林韞僵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的血色迅速褪去。 “因为是你最先提出要先救明漪的。” 林驍说完之后,林韞和林渡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林韞打破沉默道:“这还只是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林驍没有戳破他的自欺欺人,撑起身体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府中的林渡三人註定既要承受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又要想林棲寧的事情,完全没想起林明漪。 林棲寧在辞忧別院过得很好,她想,如果將小福和吉祥她们也接过来,肯定会更好。 因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肉眼可见跟闻越熟悉起来,平时的午膳和晚膳也是一起吃的。 林棲寧发现闻越嘴巴还挺挑的,而且不怎么能吃辣,她自己则是什么也不挑,有荤腥就行。 午膳后,还有小食,林棲寧正啃著一只麻辣鸡脚,便见身旁的闻越嘴巴红艷艷的,仿佛被鸡爪给亲肿了,不停歇地喝著茶。 她腾了一下嘴道:“不能吃就別逞强了。” 这不是有酱滷鸡爪么。 闻越死撑:“没事,我还成,很好吃。” 林棲寧狐疑地看著他,他面无表情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泡好的一壶茶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了。 他偏偏还要去尝那麻煎鱼尾,才吃一口,整个人好似辣蒙了,坐在那儿哀怨地盯著那鱼尾。 林棲寧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说了让你不要逞强的。” 闻越哀怨的眼神从鱼尾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你还笑我?” 她一点儿也没收敛笑容,放肆地露出了一排牙齿:“谁让你不听劝。” 闻越生气了,气得晚膳的时候,不给林棲寧挑鱼刺了。 本来是阿墨给林棲寧挑鱼刺的,但有回没挑乾净,让林棲寧吃出了一根鱼刺后,闻越就接手了。 林棲寧觉得他大惊小怪,不就是一根小鱼刺么。 闻越却坚持他来,林棲寧就由著他去了。 不过闻越挑鱼刺確实挑得很好,林棲寧就没再吃出过一根鱼刺,她吃鱼肉的时候,都不用担心了。 见闻越真不给自己挑,林棲寧便让阿墨给自己挑。 结果阿墨才將鱼肉夹在碟子里,准备挑刺,闻越就將自己碗里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在林棲寧的碗里了。 林棲寧看他:“不是不给我挑么?” 闻越是会自己给自己的台阶的:“我原谅你了。” 阿墨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旁边。 柳石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斕的,他家公子怎么在二姑娘面前混成这个样子了,姿態越放越低了呢? 给二姑娘亲手挑鱼刺也就算了,如今还沦落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了。 他家公子怕不是早就忘了原本的目的了。 林棲寧將鱼肉吃了:“一会儿我们去夜市吧,我给你赔礼道歉。” 闻越翘了唇角:“嗯。” 夜里,林棲寧和闻越带著柳石和阿墨一起去了夜市,四人就像寻常百姓一样在闹市各种小摊子中逛来逛去。 加上林棲寧已经知道闻越没有所谓的富贵病了,就不把他当成瓷娃娃那样看待了。 不过她並没有捅破闻越,只是偶尔调侃他脸色好,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 闻越每回都说是她的功劳,林棲寧只是笑著不说话。 这回夜市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一些精彩的杂技,林棲寧都和闻越看到了。 林棲寧以前在云隱岛是看不到这些的,她看什么都新奇。 闻越侧眸看她,见她眼睛里满是星火一样的光芒,心情莫名跟著很好。 夜市里有射靶的,若是能射中,便能得一些小礼品。 闻越见她盯著那摊子看:“想试试?” 林棲寧摇头:“我不会射箭。” 她就是看上了一个圆嘟嘟很好看的不倒翁小礼品而已。 闻越往那摊子走去:“我会一点。” 林棲寧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交付了几枚铜钱,便拿起了摊主递给他的小弓箭。 林棲寧期待地看著他,闻越不负所望,一箭正中靶心。 林棲寧高兴地在旁边抚掌:“呀,你射中了!” 闻越放下弓,笑问:“想要什么?” 她指著那个圆嘟嘟的不倒翁:“就要它。” 然后她拿著不倒翁把玩了一会儿后,塞到了闻越的手里:“给你了。” 不倒翁上似乎还有她手里的温度,闻越微微挑眉:“姑娘拿我贏来的东西送给我?” 林棲寧伸手要回:“你不想要?” 闻越拿在手里不放:“想要,看起来很像姑娘呢。” 林棲寧蹙了眉尖,回头瞪她:“你什么眼神啊,这哪里像我?” 她有那么圆嘟嘟吗? 闻越心情大好:“怎么不像?现在就很像,跟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最像。” 林棲寧伸手去抢:“不成,你將它还给我。” 闻越伸手,將不倒翁举高:“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林棲寧跳著去够:“免得你拿著它给我造谣。” 看著人在自己面前卖力蹦蹦跳跳,还去扯自己的手臂,闻越抓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再给我买一盏花灯吧。” 林棲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没有律法规定男子不能喜欢小花灯:“可以,那你把不倒翁还给我。” 闻越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腕:“不成,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人质了,一个小花灯还不够分量。” 林棲寧觉得他笑得坏,將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哼,別拉拉扯扯的。” 闻越一副愕然的模样,隨后道:“天地良心,刚才是姑娘先拉扯我的。” 他伸著自己的手臂:“你瞧瞧,这袖子上边还有你抓出来的褶皱。” 林棲寧瞥了一眼:“你还要不要花灯了?” 他抚平了自己袖子的褶皱:“要。” 第104章 兵荒马乱 月上枝头,两人玩得尽兴了,才回去。 林棲寧有些累了,回去就想倒床上,奈何还没沐浴呢。 闻越也拿著他的小花灯回房去了,將小花灯搁好,他从怀里拿出了不倒翁。 他伸著修长的手指戳著那个不倒翁,不倒翁在桌子上歪倒,但很快又正了回来,对此,他轻轻笑了一声。 辞忧別院,林棲寧最大,不需要去请晨安,她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 闻越却是醒得很早,一大早就在书房里,估计是又在写字作画了。 林棲寧暗嘆,他还真是挺能忙活的。 不过他最近不出去卖画了,都是让柳石去的。 昨日的小食將闻越辣到了,今天林棲寧將小食改成了各种乾果,才將好茶煮上,闻越准时来到她这儿,跟她坐在一处。 林棲寧从民俗故事书卷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从阿墨给她备的乾果盒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到他的手里。 其他乾果是甜的,闻越也不咋爱吃。 不能吃辣,也不喜欢吃甜的,林棲寧觉得闻越的嘴真是比皇帝还难伺候,而且少了很多很好的美味体验。 她捧著一盒乾果边吃边问:“你那一日没有被我嚇到么?” 她是特意等到过了这么几天了才问的,她那日浑身上下都是血,瞧著应该挺嚇人的。 闻越在用手剥瓜子:“姑娘想听实话么?” 林棲寧:“嗯。” “一开始是怕,以为是你的血,后来知道不是你的血,就不怕了。” 他將剥好的瓜子放到她的面前。 林棲寧没客气,自然而然拿起来吃了:“可我杀了三个人啊。” “你在自保,撑到我们来,辛苦了。” 如果不是有人替她承受了伤痛,她恐怕得豁出半条命才能保住自己。 林棲寧听到他的话顿了顿,直视他:“你不觉得奇怪?” “姑娘是指自己一个人將三个都杀了?” 闻越笑了笑:“不觉得,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姑娘有这样能保护自己的本事,很好。” 林棲寧將一个甜乾果丟进嘴里:“怪不得你不喜欢吃甜的。” 剥好的瓜子肉,林棲寧已经吃完了,闻越对著她伸出了掌心:“嗯?” 林棲寧抓了一把瓜子,慢慢从指缝中漏给他:“闻公子嘴本来就甜啊。” 闻越的手明显颤了一下,几颗瓜子掉到了地上,他迟疑了片刻,面颊发热,耳廓发红地望著林棲寧。 他张了张嘴:“你...” 从林棲寧手里漏给他的瓜子好像重了些,砸在他的手上,令他的心也在重重地跳动著。 林棲寧似乎並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她是在夸闻越说话甜罢了。 只有闻越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等林棲寧將手里的瓜子都给了闻越后,闻越的声音有些变了。 “姑娘,这样的话跟別人说过么?” 他也不知怎么了,破天荒地介意起了某个人,明明之前都无所谓的:“我听说姑娘有个青梅竹马之人。” 按理说,林府和大长公主府是不可能有来往的,两边唯一的关係就是林棲寧和萧鸣。 能將萧鸣那小子哄好,两人成为青梅竹马,林棲寧肯定是小时候也这样会说话,对萧鸣说过不少好话。 林棲寧:“没有啊。” 她看起来无所谓道:“也不算青梅竹马吧,其实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不重要。” 闻越眉眼很轻微地弯了弯,捏著那把瓜子:“你为他挡过毒箭。” 林棲寧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既然你都听说了,那想必你也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觉得我替他挡的毒箭值得么?” 闻越捏开一粒瓜子:“不值得。” 林棲寧將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你还真敢说啊,那可是大长公主的独子,你也不怕叫人听见,拿了你去?” 闻越脸上没有一点畏惧:“这是实话。” 林棲寧大概知道他的底气是哪里来的:“你与闻婉联繫上了,没想过让她帮你一把?” 闻越失手將瓜子捏碎了,语气带上了一点伤心:“姑娘不想要我了?” 林棲寧啊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垂了垂眼,將剥好的瓜子放到了她的面前:“比起寄人篱下,我更想在姑娘你这儿。” “或许姑娘不相信,其实姑娘那日说对我心思不乾净时,我是很高兴的。” 林棲寧都忘了给自己嘴里塞瓜子,他怎么净上赶著啊。 然后,闻越又道:“既然姑娘身体好了,那姑娘可是要履行自己的话?” 林棲寧动作静止了:“嗯?” 闻越活像个身世清白的小姑娘一样:“姑娘不是验过了么?不是挺满意的?” 林棲寧嘴里的瓜子差点儿掉出来,坏了,本想捉弄一下闻越的,没想到成了她给自己挖了坑。 “呃,现在恐怕不行,得等天命之女的结果出来才成。” 闻越轻轻蹙眉:“那姑娘到底想不想成为天命之女?” 林棲寧將手里的书卷递给他:“不说这个了,今天你给我念书吧。” 闻越接过应了一声:“好。” 约莫半个月之后,林韞已经接受了自己双腿废了的事实。 他反覆给自己诊治过了,確实是没希望了,不过万幸的是他的手还在。 就像林渡说的,他还是能当大夫的。 今日是轮椅送来的日子,他坐上去试了试,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这些日子,他也替林渡看了右手,也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以后林渡只能用左手了。 可左手怎么能比上右手,林渡如今写个字都难,他有点崩溃,但又生生压抑住。 他作为大哥,要给弟弟做好榜样才成。 即便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没林棲寧的消息,他们还是没有放弃继续寻找。 因为他们坚信林棲寧还活著,不然的话,他们现在不会还活著好好的。 林驍比林渡和林韞好得快些,他一好就带著人出去寻林棲寧了。 他们三人的情况,苏娥还被瞒著,主要是她这些日子也在病著,没法下床去。 林驍来见了她,看到林驍好了,她就以为林渡和林韞也没事。 第105章 可悲 林韞坐轮椅的事情,苏娥迟早是会知道的。 林秉文认为一直瞒著不是个事儿,於是打算將三个儿子都叫来,隨便说清楚那日在山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三个儿子都出事了。 原本林明漪也该到场的,但听陈大夫说,她还得静养两日才能好,林秉文也就不勉强她了。 林渡进来的时候还好,苏娥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 但看到林韞坐著轮椅进来的那一刻,苏娥猛地站起了身,难以置信地望著林韞的腿。 “韞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林韞看了一眼爹和大哥,两人神情凝重,他只好故作轻鬆道。 “我的腿伤著了,以后都得坐轮椅。” “什么?”苏娥身子颤抖了起来,“以后都得坐轮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后都...” 都站不起了? 她一下子落下泪,张著嘴巴:“我的儿啊。” 林韞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安慰她:“娘,没事的,只是腿不能用了而已,我的手还能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纵使他表现得不怎么在乎,无足轻重,但语气的苦涩是遮掩不住的。 大家沉重的没有说话,只有苏娥哭泣的声音,见到娘这副样子,担心她承受不住,林渡打算將自己右手的事瞒下来。 苏娥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为何会这样,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秉文去扶她:“今日將他们都叫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说到那日的事情,肯定是要提到林棲寧的,这是无法避开的。 听到林渡说到二选一,他们选了林明漪的那一刻,苏娥失手碰到了茶盏,隨后,扑到了三个儿子那儿打他们:“那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怎么能不救她!” 林渡:“娘,我们当时也是被迫做的选择,明漪的心疾犯了,若是不先救她,她会死的。” 他至今都觉得他们其实並没有做错什么:“如果爹和娘也在那儿,难道会眼睁睁看著明漪心疾发作而死么?” 苏娥愣住了,她慢慢无力地垂下了手,是的,如果他们当时也在,说不定也会选择先救明漪。 林渡:“我们並不是要放弃棲寧,只是让棲寧多等一会儿,我们也没想到棲寧她会跳下去。” 林棲寧跳下去前的那一句话至今仿佛还在他的耳边迴旋。 人命关天的事情,林棲寧怎么能如此任性呢? 他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捏得紧紧的。 林韞此时脑海里縈绕起那日林驍说过的话,为何自己伤得最重,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最先提出要救明漪么。 林驍双眼通红:“要是那日我能陪她们一同出去就好了。” 林秉文:“罢了,如今再说这些,或是责怪谁也无济於事了,已经半个月了,周围的村庄也都查遍了,也没有棲寧的下落。” 他这话听起来是要放弃继续寻找了。 林驍立马道:“不会的,妹妹她一定还活著,不能放弃寻找。” 林秉文:“可再找下去,这事儿迟早捂不住的。” 他想著已经失去林棲寧了,实在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女儿明漪。 “明漪迟早是要嫁人的。” 苏娥听到这话,手指颤了一下。 林驍眼眸黑沉地望著林秉文:“那些事情真的有妹妹的命那么重要么?” 林秉文被问住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逐渐被京城的权势给裹胁了,就像那些大家族一样,更看重所谓的脸面和习惯权衡各种利弊了。 林驍眼神坚决:“我管不了其他的东西,我一定要找到妹妹。” 七年前和马球赛场,他两次都没做到的事情,他想至少做到一回。 林韞和林渡难得也与林驍一样。 林韞:“二哥说得没错,一定要找到林棲寧。” 他们必须要解开自己受伤之谜。 林渡也郑重道:“爹,找到林棲寧,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林秉文愣了愣,而后道:“算了,隨你们去吧。” 苏娥则是在暗暗地心惊,心惊自己也变得了残忍和铁石心肠了,方才侯爷提起了“明漪迟早是要嫁人的。”那句话,她竟然也生出了要放弃棲寧的荒谬念头。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棲寧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倾暖阁的林明漪听到林渡三人坚持要找林棲寧,很是不解。 二哥也就算了,自从马球赛那日就有点变了,开始对林棲寧上心了。 大哥和一向最宠她,站在她那边的三哥怎么也对林棲寧上心了? 小蛮:“姑娘,二姑娘该不会真的还活著吧?” 林明漪也不確定,那群没用的马匪就这么被剿灭了, 不过从那么高的山崖跳下去,林棲寧就算不死,应该也不成人样了吧,即便回来了,也断不可能再与她抢天命之女的资格了。 她坚信皇帝是不会选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人,作为天命之女的。 那么,皇帝就只能是选她了。 辞忧別院,林棲寧已经打算回承恩侯林府了。 闻越:“还要回去?” 明明她的至亲之人都那样对她了,难道她有什么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么? 柳石也不明白:“是啊,二姑娘,你还回那儿去做什么?” 林棲寧轻轻一笑:“当然是添如乱了。” 在残存毒素被彻底共感走的时候,她已经大概知道了云林大师让她留在林府的用意了。 这次跳崖之后,她更確定了。 残存的毒素是很顽固的,毒素带给她身体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但这些都可以跟著伤害和痛苦一起共感转移给她的三个哥哥们。 其他人与她无冤无仇,不会给她带去太多伤痛,但她的家人会。 儘管听起来很可悲,但事实就是如此,伤你最深的往往是你最亲近的人。 所以正好让他们自食恶果。 如今毒素已经清了,她要想儘快完全修復好自己身体內的损伤,她还得回去林府去添乱。 闻越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也清楚林府的人和那个养女使的阴私手段伤不了她,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无奈道。 “你將阿墨带回去吧,她会些拳脚功夫,还懂些医术。” 第106章 不合常理 林棲寧惊讶:“阿墨还会那些?” 阿墨点了点头,只是姑娘的伤实在好得快,所以她的医术並没有派上用场。 林棲寧没有立即应下:“可是她是闻家的人吧。” 她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將闻家的丫鬟带回家去。 闻越却道:“本来阿墨就是给你的人。” 阿墨:“公子说的是真的,阿墨从来到姑娘身边起,便是姑娘的人了,还请姑娘莫要嫌弃阿墨。” 林棲寧轻轻皱眉,本以为是派来暂时照顾她的,没想到是直接將人给了她。 这些天的相处中,她知道阿墨是个能用之人,正好琉璃离开了,她房中缺了一个人。 “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回去的时候,正好林秉文几人还聚在堂厅。 小廝著急忙慌地进去稟告:“侯爷,夫人,三位公子,二,二姑娘回来了!” 林渡几人一听,对视了一眼,急忙出去了,林驍最急,他跑在最前头。 然后,便见林棲寧没事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隨之赶来的林渡和林韞不禁大惊,自下而上地打量著林棲寧。 林棲寧看著眼前表情各异的几人,尤其见到坐在轮椅上林韞时,心中微微一顿。 噢,那么高的山崖跳下去,腿断了也正常。 不过他们应该也起疑了吧。 林驍像是不敢相信地瞪著眼睛道:“妹妹,你...没事?” 林棲寧面容平静:“多得阿墨,她照顾了我好久,我索性带她一起回来了。” 阿墨对著几人行礼:“奴婢日后愿跟隨姑娘身边伺候。” 大家看了一眼她,又將目光落回到了林棲寧的身上。 林韞紧紧盯著林棲寧的双腿:“你不是从山崖掉下去了么?” 难道他的猜测错了? 林棲寧轻轻瞥他一眼:“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渡欲言又止:“可你...” 怎么看起来好像从未受伤过一样。 林棲寧装作不明白:“怎么,我安然无恙回来,你们好像不太高兴?” 对於他们的怀疑,她並不担心,只要林明漪在,她篤定后边的水还会更浑的。 “棲寧!”苏娥被人搀扶著过来,哭著抱向她。 林棲寧想躲的,奈何被她先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瞬间僵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实话,心里没什么感情后,加上这么久没亲近过,忽然如此亲密接触,林棲寧是排斥的。 苏娥边哭边道:“我的孩子,你平安回来了。” 林棲寧平淡地嗯了一声,她想与苏娥拉开距离,苏娥却不愿意撒手。 苏娥对著她上上下下检查道:“你受苦了吧?这些日子,为娘还以为你...” 林棲寧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抽出来:“我受了伤,这些日子在外头休养。” 林韞顿时很著急地问:“你受了什么伤?” 阿墨回道:“姑娘浑身都是伤。” 林韞追问:“那你只养了半个月就好了?手给我,我替你瞧瞧。” 林棲寧拿正眼看他:“你是在惋惜我好得快?不必劳烦你了,阿墨也会一些医术。” 林韞皱眉,还想说什么,林驍打断道:“妹妹回来就好,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林棲寧对著几人没什么表情:“若没什么事情,我先回房歇息了。” 她急著回去见小福和吉祥她们呢。 苏娥几人怎么会看不出林棲寧不太想与他们多说,纵使有很多话还想问,也不得不先咽下去。 林韞紧紧盯著林棲寧离开的背景,心里头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林棲寧怎么一点伤也没有?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林棲寧没管他们心中的小九九,径直回自己的青芜房。 虽然大半个月没回来,但青芜房与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小福和吉祥她们打理得很仔细。 几人看到林棲寧回来,先是一愣,以为是错觉,发现不是后,几人激动得都手舞足蹈了。 她们紧紧围簇著林棲寧,嘰嘰喳喳道:“姑娘!你平安无事回来了!” 林棲寧笑著摸了摸她们的头:“嗯,回来了,我很想你们。” 小福这个哭包眼泪瞬间决堤了:“呜呜,奴婢们也很想姑娘你。” 林棲寧给她擦了擦眼泪,介绍道:“这是阿墨,这些日子是她在照料我,日后就在我们房中了,李妈妈劳烦你费心。” 李妈妈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应下:“哎。” 阿墨对著几人行礼,几人也很欢迎她。 小福掛著眼泪湿漉漉地望著林棲寧:“姑娘看起来都瘦了,得吃些好的补补才成,一会儿奴婢就去厨房,吩咐厨娘多做些好吃的。” 林棲寧笑著捏她的脸:“还是小福最懂我的心思了。”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林韞和林渡却是笑不出来。 林渡思索道:“会不会是我们猜测错了?” 林韞摸著自己没有知觉的膝盖:“是不是,一试便知。” 林驍横眉竖眼:“你们想做什么?” 林韞眼里冒著不甘心的火:“当然是想探出真相了,我这双腿总不能白白的废掉,我总要知道缘故!” 他原以为他们的性命和林棲寧的性命是一体的,林棲寧遭受了什么,他们便会遭受什么。 对此,他们心中或许是有一点愧疚的。 可现在林棲寧好端端出现在他面前,心里那一点点稀少的愧疚瞬间化成了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林棲寧跳下了山崖什么事情也没有,而他好好在山崖上,反而没了一双腿。 林驍瞪著他:“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林渡这时道:“你们都给我冷静些,我去吧,去看看她的右手就知道了。” 林韞情绪激动:“那有什么用,她的腿都没事!” 林渡低喝一声:“林韞!” 与此同时,倾暖阁的气氛也不好。 林明漪紧紧扯住自己的帕子:“什么!林棲寧回来了?那她是?” 看著林明漪期待的神色,小蛮表情难看:“二姑娘她毫髮无伤地回来了。” 林明漪轰然瘫倒在榻上:“怎么会...怎么会呢?” 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去,却安然无事,除非林棲寧不是人。 小蛮见她不相信,急忙道:“我也以为是看错了,可二姑娘她真的完好的自己走回来了。” 她们期待看到的惨样,根本没出现在林棲寧身上。 第107章 到死 小蛮说完,发现林明漪的脸色差得惊人,她担心地问。 “姑娘,你还好么?” 林明漪闭了闭眼睛:“你看我像还好的的样子么?” 小蛮不敢吱声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姑娘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和蔼可亲的模样了。 不,或许大姑娘其实一直都在偽装,就像装作有心疾一样。 一装还装了七年,仿佛在暗处蛰伏的毒蛇一般令人生畏。 晚膳,林棲寧被请去与林秉文和苏娥一起用,当然还有林渡三人。 林棲寧原以为林明漪也会在,没想到她没来,真是可惜了。 苏娥热切地给林棲寧夹菜:“多吃些补补。” 林棲寧没有跟菜过不去,她用的是右手,林渡神色微微一震。 而林棲寧发现林渡用的是左手,她轻微挑眉,哦,看来大哥的右手摔断了。 那真是不巧了,作为文官偏偏伤了写字的手。 她跳下去的时候,伤痛瞬间就被抽走了,所以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伤哪里了。 如今看来,双腿和右手都伤到了。 苏娥的心思暂时都在林棲寧身上,还没发现林渡的不妥,林棲寧也不会主动去提起。 用膳期间,林韞三人时不时就望著林棲寧,林棲寧看得出来他们肯定是有不少话要问她,所以,在苏娥留下她说话时,她分出一点耐心留下了。 林秉文最先开口:“你的身子真的好全了?” 林棲寧:“嗯。” 苏娥一脸担忧之色:“还是让你三哥替你瞧瞧吧,切莫留下什么暗伤才好。” 林棲寧扫了一眼几人,顺从地將自己的手腕给了林韞。 林韞立马將手搭了上来,然后他发现林棲寧的身子真的一点事儿也没有。 林棲寧故意地问:“如何?” 林韞收回了手捏紧:“很好。” 她高兴地收回手:“那三哥的腿是怎么回事?” 他腿都没了,重新叫回他三哥也没什么。 林韞直勾勾:“你难道不知道么?” 林棲寧疑惑:“我怎么会知道,莫非三哥跟著我跳下去了?” “当然...” 当然不可能了!他又不是疯了,怎么会跟著她跳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因为他无缘无故就成了双腿不能行走的废人,他才要执著找出真相。 林驍澄清道:“没有,妹妹你別听他瞎说。” 林渡將话扯回正题:“棲寧,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你从山崖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棲寧敷衍道:“我不是说过了么,在养伤,至於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记得了。” 林韞不相信:“你难道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林棲寧冷冷:“没有。” 林韞眼看又要急,林渡给了林韞一个安抚的眼神:“不记得了也好。” 隨后,他跟她解释,並不是不想救她,实属无奈。 “明漪现在还病著。” 林棲寧无所谓,他们都吃到苦头了,解释再多,对她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是吗?林明漪病发得如此重么?” 林渡:“是的。” “所以呢?” 苏娥跟著开口:“棲寧,渡儿他们也是迫不得已的。” “哦?这么说,爹娘如果要选,也会先选林明漪?” 林秉文:“是那些马匪太狡猾了。” 林棲寧不在意道:“只要你们自己不后悔就成。” 她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林秉文几人听著觉得有点奇怪。 林韞仿佛抓住了话柄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棲寧:“意思是你们自己摸著良心问心无愧就成。” 林驍看著她的神情小心地问:“妹妹,你不怪我们吗?” 林棲寧奇怪分了他一个眼神:“你问我做甚,你不是曾经骂我是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之人么?” 林驍一怔:“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话音刚落,他想起来了,是那封家书。 林棲寧懒得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可惜那时候没能与他们共感,害得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林渡见话题又扯远了,甚是无力:“以前的事情就別与现在的事情混为一谈了。” 林棲寧:“但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我没那么大度,有些事情我想,到死我都会记得。” 几人一僵,屋內的气氛缓缓凝滯。 苏娥看著林棲寧想说些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隔日,林棲寧与林明漪遇上了,这一回林棲寧没有避让开。 她不打算慢慢等林明漪动手了,她要让林明漪更急切,动作更快些。 这次林明漪的动作最好更大些才好,越吃痛,共感转移的力量越强。 所以在得知林明漪终於出来当懂事乖巧的女儿和妹妹后,她主动送上门了。 林明漪迎了上来:“棲寧妹妹,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林棲寧笑了笑:“真的么?你真的有为我高兴么?” 林明漪:“当然,其实——那日我以为哥哥们会选你的,毕竟你们才是亲兄妹。” 林棲寧並没有如她所愿露出丝毫难过神色,反而道:“那些马匪跟你有关係吧?” 林明漪愕住,隨后听到什么玩笑话似的轻笑:“棲寧妹妹在说什么呢?” 林棲寧:“是那些马匪告诉我的,说是你与他们合局算计我。” 林明漪嘴边的轻笑不变:“棲寧妹妹,莫不是想藉此诬陷我?又想赶我出去,爹娘和哥哥们是不会相信的。” 林棲寧似笑非笑瞧她:“你猜那些马匪还有没有活口?” 林明漪心里紧了紧,但很快又放鬆下来:“若是有,你又何必来与我特意说?还不赶紧抓住机会与爹娘和哥哥们说?” 林棲寧嘆了口气:“其实那日之后,我想通了,与其跟你在这里抢爹娘和哥哥们,我不如去当天命之女。” 林明漪皱了皱眉:“天命之女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林棲寧语气隨意:“反正就在我们二人之中,而你本来也不姓林,不是么?” 林明漪的眼底骤然缩紧,难道林棲寧查到了什么? 林棲寧凑近她:“你应该也知道我在查你吧。” 她不留余力地刺激她:“对了,其实烟儿死之前,我有去见过她,她说她知道了你一个大秘密,你肯定会去救她的。” 第108章 捞盘缠 林明漪呼吸很明显地停滯了一下。 林棲寧警告她道:“你最好藏紧些,別让我真的抓到你的把柄。” 欣赏够了林明漪极力偽装的镇定,她施施然离开。 接下来就交给林明漪去发挥了。 林明漪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不是看不出林棲寧是故意的,可她现在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和机会了。 第二日,林明漪就大张旗鼓地去给林棲寧请罪去了,林棲寧自然是不见她的,不然她后续怎么借题发挥。 林明漪在林棲寧房前站到晕倒,林渡几人连忙赶来了,林明漪当即哭哭啼啼说,愿意等到林棲寧愿意原谅她为止。 而林棲寧在人到齐之后,总算是出现了,赶在林渡几人前开口:“想要我原谅你,总不能只靠一张嘴皮子吧。” “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青芜房有多空旷,倾暖阁我就不要了,里面的东西你总不会也不捨得割爱吧?” 林明漪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林棲寧这么好说话。 “总之,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诚意想要求我原谅你了。” 见她如此咄咄逼人,林渡扶著林明漪皱眉:“棲寧,我明明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林棲寧转身进屋,並不想听他的屁话。 而林明漪为了演好这场戏还真挺捨得的,几乎將倾暖阁的好东西都送过来了。 林棲寧一味地让小福收下,然后以后寻个机会偷偷运出去卖了,她得捞离开的盘缠,不然將这些留给林明漪,她会很心痛。 小福收得很开心,这些曾经都是她们姑娘的,必须要都拿回来。 吉祥指著其中两个东西:“姑娘,这两个好像是二公子让人送来的。” 林棲寧大手一挥:“收下。” 通通卖了。 青芜房小,没办法一下子容下那么多东西,林棲寧挑了自己房中不怎么值钱地换了出去。 “送去给大姑娘代替用吧,免得爹娘和哥哥们之后破费了。” 她故意让人这么说的,承恩侯府还欠著大长公主府的银子呢,哪有那么多银子置办別的。 林驍得知后,又让人送了自己房中好些好东西过去给林棲寧。 林秉文嘆气:“驍儿,明漪乱来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著胡闹?” 林驍指著从林棲寧那儿搬出来的东西:“爹,娘,我今日对比了才知道妹妹用的都是这样的东西。” 他看著他们:“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以前明明口口声声说没有偏心的。” 今日一见,才知道差別这样的大,又怎么能算是没有偏心呢? 林秉文和苏娥哽住,林渡也在旁边沉默了。 要是没有今日的换物,他们或许一直都不会发现。 苏娥心头乱了:“我,是我疏忽了。” 她试图找回一点儿自己没偏心的证明:“那孩子也是的,怎么也不说呢?若是我知道,我肯定替她置办的。” 林驍听得莫名有点心冷,如果他们哪怕有一点儿上心,又怎么会没发现,还需要妹妹亲自说。 林明漪听到了他们几人的对话,心想林驍已经越来越不受控了,她必须要快一些了。 小蛮看著空了的倾暖阁不乐意:“姑娘,我们真的要用二姑娘送来的那些破烂么?我们都已经將好东西全送过去了,她也没鬆口呢。” 林明漪暗笑:“她不鬆口正好,派人去跟林棲寧说,我还会寻来更好的东西给她,直到她满意为止。” 自从听了林驍说的话,林秉文几人没再说什么了,由著林明漪和林棲寧去。 然后,没几天,林明漪就派人去告诉林棲寧,她听闻城西那儿有个铺子得了一株大红珊瑚,她出去给林棲寧寻来。 大红珊瑚那可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凭林明漪口袋里的银子是不可能换得来的。 林棲寧知道应该就是今日了,大红珊瑚她是得不到了,但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也不错。 没过多久,跟著林明漪出去的下人跌跌撞撞回来了,狼狈又急切地扑到林秉文和苏娥面前,求他们快些去救林明漪。 閒赋在家的林渡和林驍立马就领著人去了,林韞也想去,奈何行动不便。 吉祥听到消息,很快回来回稟林棲寧。 林棲寧隨意嗯了一声:“等林明漪被救回来,估计我就会被带过去问罪了。” 吉祥惊了惊:“那姑娘怎么还如此冷静,我们不用做些什么吗?” 林棲寧笑著摇头:“不用,我就等著他们来。” 吉祥不解,但姑娘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大概半个时辰后,林渡和林驍回来了,而林明漪是由林驍抱著回来的。 她头髮和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神情恐惧,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嚇。 在府里等候的林秉文,苏娥和林韞嚇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明漪她怎么了?” 林渡脸色黑如锅底,对著林韞道:“你先替明漪验伤。” 苏娥去问林驍:“明漪怎么了?” 林驍:“她被人骗到了一处乞丐窝里,险些遭了毒手。” 苏娥闻言有些站不住:“什,什么?” 林渡的手在发抖,纯后怕和被气的:“这件事似乎跟林棲寧有关,来人,去请二姑娘过来。” 在林棲寧来之前,他將事情的经过与在家的林秉文三人说了。 林韞同样气得不轻:“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明漪都已经对她那么好了,她还要毁掉她!” 不巧了,林棲寧来到时,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不慌不忙地进去。 吉祥跟在后面,以为自家姑娘肯定已经有万全之策了,也不慌不忙。 这时,迎面飞来一个茶杯,砸到了林棲寧的脚边,是林秉文砸的。 “你这个逆女,你就算心中有怨,也不该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啊!” 林棲寧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那碎掉的茶杯,在几人的怒目中走进去,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哦?林明漪出什么事了?” 林韞眼睛看起来仿佛要喷火:“那该问你自己,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渡好歹还有理智:“大红珊瑚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给明漪的?” 第109章 激怒 林棲寧当然是不认的,反正最后结果都大差不差。 接著,林渡就吩咐人將证人带上来了,一个个就像藤上结的瓜。 林棲寧暗暗点头,林明漪准备得很充足嘛。 证人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將背好的台词说出来。 “就是她,是她给了我银两,让我將大红珊瑚的消息传出去给大姑娘的。” “也是她让我们去毁了大姑娘的清白的。” 林渡怒中带凶:“你还有何话要说?” 林棲寧:“我无话可说。” 吉祥顿时愣在那儿,就这样?姑娘没有万全之策么? 林驍也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真的是你乾的?” 林棲寧著实不太懂他为何这副反应,又不差这一回。 难道是因为之前她替自己解了几次陷害之后,让他对她產生了一点信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林韞冷声道:“既然你没法辩解了,那就...” 他本想说报官的,但自己和林棲寧身上的秘密还没弄清楚,何况爹娘也不一定会同意的。 他看向林渡:“大哥,听你的发落吧。” 林渡却是望向了林秉文和苏娥,两人满是失望地嘆气。 家法也已经用了,他们已经不知道还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林棲寧醒悟。 林秉文只好道:“先让她去明漪那儿跪著,等明漪醒了再行打算。” 林棲寧却起了反抗之心:“我不去,她也配?打死我也不去。” 林秉文瞬间怒气上涌:“做了错事,你还不知悔改驳嘴?” 林棲寧倔驴一样看著他:“想受我的跪,下辈子早点投胎成你和娘吧。” 林秉文一下子站了起来,指著她的手指气得发抖:“你这是什么话!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这逆女!” 林棲寧梗著脖子:“有本事你就来啊,天命之女还不知是谁呢,要是叫陛下知道了你打死了我,你猜他会不会降罪林府。” 吉祥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姑娘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不是在存心激怒侯爷么? “你!”林秉文捂住了胸口,被气得赫赫喘气。 苏娥连忙扶助了他,震惊地看著林棲寧,从前的棲寧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公然对她和侯爷不敬,回来之后怎么变成忤逆父母,如此不孝之人了? “棲寧,你怎么能这么对爹娘说话!” 林渡和林驍也惊得站起来了,用黑黝黝的目光审视著林棲寧。 林棲寧仿佛在独自对抗全世界一样,浑身长满了刺,就连眼神也带著尖刺。 “我可没有说错。” 林秉文一把推开苏娥的手:“来人,將她绑了去,我今日非得亲自管教管教她不可!” 吉祥急了,连忙道:“侯爷,夫人,姑娘她才从鬼门关回来啊!” 林秉文怒火中烧,脸都被烧旺了:“那她就更应该珍惜安安稳稳的日子,而不是再次生出害人之心,我们这几日难道还不够迁就她?明漪对她还不够谦让?” 林棲寧还是被绑了,吉祥收到了她的眼神,懵懵懂懂地闭了嘴。 吉祥不明白,姑娘怎么好像存心在找重罚? 林棲寧被摁在了长凳上,婆子们拿来绳子绑她的手,为了防止她挣扎,婆子们很用力地摁著她。 林棲寧其实乖巧得很,她一点儿也没反抗,其实就算不用力摁著她,她也会任由她们捆绑的。 林秉文劈手夺过了下人送上来的棍子。 苏娥急忙伸手握住了棍子:“老爷,还是让下人来吧,你这又是动怒又是动手的,伤的是自己的身啊。” 林棲寧等人绑完之后才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你今日最好真的打死我!” 林秉文一而再,再而三被激怒,理智已经有些断线了:“你听听,慈母败儿,让开,今日谁来求情也不行!” 林棲寧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会儿动手之后,林渡他们应该就会发现不妥了,她可不能让他们坏事。 苏娥难得带上了厉色:“棲寧!你少说两句!” 林秉文吩咐丫鬟拉开苏娥,举起了棍子。 林韞目光灼灼的盯著林棲寧,这倒是个送上门的试探的好机会。 要不是林驍一直阻挠,他老早就想用让林棲寧受伤的法子试探了。 棍子打到了林棲寧的身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林棲寧趴著垂著头,看不清神色。 才一棍下去,林驍眼神一变,他正生疑,第二棍下去,林渡的眼神变了,第三棍,轮到了林韞,他微微睁大了惊疑的双眼。 棍打的疼痛轮著共感到了他们三人身上。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愈加清晰,三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居然是真的,林棲寧的性命真的是与他们是一体的,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可是身体上真实的感觉,令他们不得不相信。 而林棲寧此时一声不吭,好似在做无声的顽抗,其实她在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丝丝缕缕,丝线一样的东西在从她的身体抽离。 她努力咬著嘴唇,免得自己不小心露出笑声。 林秉文当真没有留情,一棍比一棍重,林韞还坐著轮椅呢,臀部传来的疼痛令他坐不住了。 林渡和林驍这时也连忙去劝阻林秉文。 “爹,够了,別打了。” “爹,再打下去,妹妹会受不住的。” 林棲寧听到他们的话,明白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她嘴硬的用气声道:“不用你们假惺惺求情!我不是你们的妹妹。” 听起来是被打的声音都散了。 林秉文立即道:“我说了今日谁求情也没用,我今日非得打断这个逆女的反骨不可!” 他显然更气了,棍子落下的时候也带了怒气。 林渡和林驍握紧了手,手背已然起了青筋。 这个时候,林驍和林韞的胸口还开始隱隱作痛了。 林韞坐立难安,捏紧了轮椅的把手:“爹!別打了!” 林驍也扶了扶胸口喊爹,但林秉文听不进去,还让人拦著求情的三人,棍子扬起又落下。 林棲寧在受刑,他们三个也在受刑。 林驍看向林棲寧:“大哥,妹妹是不是被打没声了?” 第110章 紧张 林渡急忙上前抓住了落下的棍子:“爹,够了!” 林秉文看了一眼林棲寧,生气地扔掉棍子:“你们今日一个个护著她做甚?” 是的,如果是之前的话,他们只怕觉得罚得太轻了,可现在谁让林棲寧痛,他们也跟著痛呢。 林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跟爹解释。 林秉文跌坐回椅子上:“她就是记吃不记打,若是不管教她,她日后只怕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趁著几人说话,吉祥喊了一声姑娘,扑到了林棲寧的面前,拿出了帕子给她擦拭。 林驍和林韞还没缓过来,他们身体里有余毒,这会儿刚好发作了。 林渡是唯一缓过来的,他顾不上別的,赶紧去看林棲寧。 吉祥赶忙將帕子收了起来,林渡看到的林棲寧,脸和鬢髮都湿了,面容和唇色苍白,已经晕厥。 林渡回头看了一眼林韞,林韞状態不是很好,他只好吩咐人道:“快抬下去请大夫!” 他这紧张的模样,还真有点儿像疼爱妹妹的兄长。 林棲寧在心中冷笑,这个时候,倒是演上好哥哥了。 她被抬走之后,苏娥前去安抚还在气头上的林秉文。 林渡走到林驍和林韞面前:“你们二人怎么样了?” 林驍脖子冒了青筋:“我体內的毒好似发作了。” 林韞狐疑地问:“可是从心口一圈圈往外泛起噬咬般的疼痛?” 林驍点了点头。 林韞抓住了他的手,又抓了自己的手,瞬间皱起了眉。 之前他都没发觉,如今发作了才发觉出来,他竟然中了和二哥一样的毒。 林秉文的气已经消了一些,苏娥也注意到了他们:“驍儿,韞儿你们怎么了?” 为了不让她生忧,林驍道:“娘,我们没事。” 林棲寧被送回去之后,阿墨伸手给她把脉,咦了一声。 吉祥和小福连忙问怎么了? 阿墨满脸古怪:“姑娘是受了罚回来的?” 怎么脉象摸起来反而强健了呢? 吉祥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湿漉漉的帕子交给琥珀:“是啊,侯爷打了姑娘好多下。” 林棲寧吃下小福送来的一个葡萄:“打了二十二下了。” 她实在是无聊,就数了数。 阿墨嘴唇翕动,欲言又止,瞧瞧这是人话么,打了二十二下,可眼前的人分明啥事也没有,逍遥得很。 她嘆了口气:“姑娘被打了那么多下,伤筋动骨的,需得臥床半个月才成。” 林棲寧百无聊赖地又吃了一颗葡萄:“半个月,那不是跟我上回从山崖掉下去一样么。” 阿墨无奈:“上回明明是姑娘你急著回来的。” 林棲寧捏了捏小福和吉祥的脸:“我这不是想她们了么。” 还有就是林渡他们太耐造了,伤成那样,半个多月就好了。 哦,也不算真的好了,是废了,真的没救了。 也可能是他们三人分散了伤害吧,如果是一个人抗伤害的话,估计不会好得那么快,怎么也得半个年头。 吉祥和小福亲昵地对著林棲寧笑。 阿墨见她们对此一点惊异也没有,心里暗道,一群藏有秘密的古怪之人,怪不得主子会让她来伺候姑娘。 其实吉祥和小福她们並不是不奇怪,她们早就开始奇怪了,但李妈妈说姑娘身上有神通是好事情。 而且她们认为只要姑娘没事就好,其他的事情姑娘想告诉她们时,自然就会告诉她们了。 林韞回去之后,马不停蹄地去翻医书了,林渡和林驍跟著去到他的屋中。 林渡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不可思议道:“想不到竟是真的。” 林韞忍著胸口的痛,將医书翻得哗哗作响:“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与林棲寧性命相连的,一定有解释的缘由,也一定会解开的法子。” 林驍扶著胸口的手也没放下,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与妹妹性命相连的呢?” 林韞翻医书的手停了,大概两息之后,他道:“这很难追究,如果林棲寧知道的话,我们或许可以问她。” 林渡沉吟片刻:“她应该不知道吧,如此荒唐之事,谁能想到?” 他沉著地分析:“至於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与她性命相连,会不会是从我们身体出现异样开始?” 林驍想到了自己无缘无故在边关昏迷:“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林韞认为不是不可能:“那时我们只是以为遭人暗算了,加上我们三人是分开出事的,没往那方面注意。” 可林渡还有一事想不明白:“那为何她的右手和腿没事呢?” 林韞眼神一顿,眼神闪烁:“难道不是简单的性命相连?” 林驍觉得不对:“方才妹妹不是也被打晕过去了么?先前每一回受罚,她也受伤了。” 林韞感觉自己隱隱摸到真相的边缘了:“我要去看看林棲寧。” 林渡起身:“我去吧,你们安生点吧,先查查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林韞想说什么,看到二哥疼到苍白的嘴唇,应了下来。 林驍体內的毒素比他的要多,要忍受的疼痛势必也比他厉害。 林渡说去就去,只是他並没能看到林棲寧,是阿墨出去回了他的话。 他紧紧皱了眉头:“务必给她用上好的药,罢了,我一会儿让人送药来。” 吉祥和小福等人跟见鬼了一样看著林渡。 “大公子怎么突然那么紧张姑娘。” “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她们也早就对林渡等人不抱有奢望了,不怪她们会这样想。 林棲寧是知道他们怎么会突然如此紧张她的,她出事了,他们也跟著出事,自己的命,他们能不紧张么,但她得装作不知道。 她道:“管他呢,他送什么来,只管收就是了。” 都是好东西,不收白不收。 林渡吩咐人回去拿药,自己也再次去到了林韞那儿。 林韞正抓耳挠腮呢,自己和二哥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啊,他从来没见过啊。 他捏著眉心,说起没见过的奇毒,他倒是知道一种,那就是—— 难道林棲寧之前的毒素並没有清乾净? 第111章 陷住 不可能的,他们很清楚林棲寧中的毒有多凶残。 如果林棲寧身上的毒素,没有清乾净,她怎么可能离开云隱岛。 林韞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而且他给林棲寧把过脉,明明她身上已经没事了。 思来想去的,他还是决定去找林棲寧问个清楚,总好过在此处胡乱猜测。 他吩咐身边的小廝给自己推轮椅,林渡正好在门口与他遇上。 “你要去哪儿?” 林韞抿著嘴,表情著急:“我有事要去问林棲寧。” 林渡把住了他的轮椅:“你不用去了,棲寧正养伤呢,不便见人。” 林韞抬眼:“我怀疑我和二哥体內的毒,是林棲寧当年中的毒。” 林渡神情一顿:“怎么可能?” 林韞:“当时给二哥医治的人是张御医吗?” 林渡:“是。” 林韞神情严肃:“那大哥不妨替我去好好问问张御医,本来他瞒著我们,就已经很可疑了。” 林渡点头:“我知道了。” 被丟在屋子的林驍,疼得冷汗淋漓,林韞却不敢轻易给他用药。 林渡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只能在一边光看著。 林驍抖著嘴唇:“没事,疼过这阵会好些。” 他还疼出经验来了。 林渡夹著眉头,对林韞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那棲寧毒发的时候,是不是比这还辛苦。” “林驍出入沙场,铁骨錚錚,都能疼成这个模样。” 林韞的嘴抿得更紧了,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林秉文被苏娥扶去看了林明漪,林明漪受到巨大的惊嚇,即便在昏睡,还在哭著喊著要爹娘救她。 苏娥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棲寧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林秉文气还未完全消:“刚才你们还拦著我管教她。” 他拍著大腿:“就该把她打死,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了。” 苏娥责怪道:“你要真把她打死了,怎么跟陛下交代?” 林秉文重重地唉了一声:“你没看她就是仗著这个忤逆我们吗?” 苏娥抱有希冀:“要是能早点知道天命之女是谁,或许把她们分开,一个留在家里,一个送进宫去就没事了。” 林秉文:“怎么会没事?我担心她若真的天命之女,得了陛下宠爱,恐怕更不会放过明漪。” “如此一来,倒不如明漪是天命之女。” 他们的话,林明漪都听得一清二楚,待他们走后,林明漪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了?” 小蛮將林渡等人问罪林棲寧的事儿说了。 林明漪皱眉:“就这样?” 打了一顿就没了? 小蛮:“本来侯爷说,让二姑娘来姑娘你面前跪著的,等姑娘你醒后再行处置。” 林明漪急忙问:“那怎么变了?” 如果是小蛮说的那样,她倒是有机会能將林棲寧给直接赶出府去。 小蛮:“二姑娘不知好歹,惹怒了侯爷,侯爷亲自打了二姑娘,將她打得半死。” “谁知大公子他们会替二姑娘求起了情,明明他们起初是很气愤的,也不知怎么就心软了。” “大公子还让人请大夫去了,后又叫人送了好药过去。” 林明漪不由自主捏住了被子:“大哥也开始对她上心了?” 难道血缘真的不能斩断? 不可能啊,之前她观他们几人態度,分明是更在意她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產生变化。 “林棲寧前半月的行踪还是没查到么?” 小蛮摇头,自从胭脂坊没了后,她们的消息就不像之前那么灵通了。 何况她们又没有多少银子打点,干点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林棲寧这边,则是收到了闻越的信,是阿墨拿回来的。 闻越问她,回到家后,一切可安好? 然后又絮絮叨叨问她想不想念孙大娘做的麻辣鸡爪和麻煎鱼尾。 说实话,林棲寧很想念。 接著,他將辞忧別院的一花一草都拿出来说了一遍。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在辞忧別院的日子,真的很愜意,林棲寧挺喜欢的。 以后偷偷住在那儿,也不错。 林棲寧看完信,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阿墨,回了一封信,让她拿去。 信很快送到了闻越的手里,只有四个大字,一切安好。 闻越拿著信,戳著面前的不倒翁,道了一声小骗子。 明明挨了一顿打,即便是林明漪设的局,但他觉得其中有林棲寧那个鬼灵精在故意推波助澜。 她是存心想要让她的哥哥们遭罪么?亦或是还有別的原因。 他轻轻嘆气:“她的身上秘密真不少。” 嘴上在嘆气,眼里闪烁著浓浓的兴趣。 柳石默默在心里道,在安世医馆第一次撞见林二姑娘的时候,公子就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可现在这样,哪里是感兴趣啊,完全是陷住了吧。 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个不倒翁上,那个不倒翁就没离开过公子的身。 要不是两个花灯不能隨身携带,估计公子也是不离手的。 一日后,林渡在私底下见了张御医。 他开门见山:“我二弟林驍体內的毒素总是时不时復发。” “还请张御医能如实告诉在下,我二弟林驍中的毒,可是曾经我家小妹中过的毒?”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才能让张御医开口,没想到这次张御医嘆了口气就直接告诉他了。 “没错。” 林渡眼神变了变:“那…” “既然你已经问到了,那我就一道说了吧,救二公子的药,以及针法,都是从二姑娘那儿得到的。” 林渡:“你的意思是,她身上还有余毒?” 张御医頷首,要是没有余毒,林二姑娘不可能隨身带著压製毒素的药。 至於她的脉象显现正常,可能是余毒藏得比较深。 “二姑娘是个孝顺的,不想让你们担心,便一直瞒著你们。” 林渡心口顿时仿佛被一团湿漉漉的棉团塞住了,堵得发慌。 林棲寧体內还有余毒,那之前,之前他们说的话,和她受的罚… 他的面容渐渐白了,浑浑噩噩地站起身。 张御医:“若是二公子復发得很严重,你们可问二姑娘要药丸。” 第112章 悔恨 林渡没听清楚,他踉踉蹌蹌地离开了。 回到府里后,他立马就带著林韞去青芜房。 林韞不明所以:“大哥,你带我来这干嘛?你不是去找张御医了吗?张御医到底怎么说?” 林渡口乾舌燥:“先別管这个了,你们昨日不是毒发了么,棲寧她也可能毒发了。” 林韞很快反应过来了,看来他猜测的没有错,自己和二哥身上的毒,就是林棲寧身上的毒。 林棲寧身上的毒果然没清乾净么。 琥珀和李妈妈拦著人不让进。 林渡急得沉脸:“让开,要是二姑娘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们是问!” 林棲寧正在房中做女红,抬眼看向外面大呼小叫的两人,轻轻皱眉:“吵死了,让他们滚。” 小福领了命出去:“大公子,三公子,还请轻声些,姑娘被你们嚇得心惊肉跳的。” 林渡瞬间噤了声。 林韞也下意识放低了声音:“我会医术,让我进去看看。” 小福与琥珀和李妈妈一起挡在门前:“阿墨也会医术,正在照顾姑娘。” 林韞不满:“她一个小丫鬟怎么比得上我?” 话里话外都瞧不起阿墨。 小福缓缓道:“阿墨从小就学医术,天赋又好,比京城最好的大夫医术还要好。” “姑娘坠下山崖,都是阿墨在照顾的。” 林韞怔住,那个小丫鬟这么厉害?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好问:“你家姑娘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吃药?” 小福灵动的眼眸转了转:“是啊。” 林渡看起来很著急:“这两天呢,她有没有吃?” 阿墨这时出来了:“奴婢知道大公子问的是什么意思。” “公子们既然知道,为何不试著多相信,多护著姑娘些,你们应当知道,毒发是多么严重的事儿。” “在姑娘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无论是哪一件,都有可能隨时要了她的命的。” “姑娘能撑过来,挺到现在,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过的么?” 林渡和林韞霎时失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一是对林棲寧產生了愧疚,二是他们竟然被一个丫鬟指责。 林韞左右思量一下,又想拿出林棲寧先做坏事害林明漪的那套言语。 林渡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现在不是爭论的时候,先让她养好身子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韞不情不愿將话咽回去:“问她要些药给二哥总可以吧。” 阿墨:“姑娘的药丸也快吃完了,恐怕分不了。” 两人在林棲寧这边的事情,林驍也知道了,他按著自己的心口,里面从疼痛里滋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悔恨。 情绪牵动得心口更痛了。 他慢慢红了眼睛,只有亲身体会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忍受了多少。 七年对她来说,是痛苦又漫长的。 绝不是一句话就能轻飘飘揭过的。 他脑海里不断涌现自己在家书上写的话,以及自己说过的话。 每想起一次,身上的痛就更深刻一分,肉和骨头牵在一起疼,比在边关受的伤还痛三分。 林韞则一头扎进了医书里,如今既得知了他们与林棲寧性命相关,又得知了自己和二哥体內也有了清不掉的毒素。 他开始慌了,他已经丟了一双腿,不想英年早逝。 他和林渡商量过了,由林渡去想法子联繫云林大师,自己则看看有没有別的法子。 三人都没心思和空閒去看林明漪,林明漪哪里还躺得住,上一次他们都出事了,断手断脚的,她可以理解。 可这一次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们也不来看她? 反而是跑去了青芜房看林棲寧。 好在林秉文和苏娥还是常常来看她的,於是,在林秉文和苏娥又来看她时,她对著两人哭诉。 “都是我的错,是我著急给棲寧妹妹寻好物,一时大意,著了道。” 林秉文道:“你不必把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罚了林棲寧了。” “至於那些人,也都用了別的罪名,扭送到官府去了。” 苏娥也心疼地搂了她:“是啊,委屈你了,遭了那样的惊嚇。” 林明漪摇了摇头:“棲寧妹妹受了罚,哥哥们是不是在怪我?所以才不来见我?” 林秉文和苏娥对视一眼,也觉得有点奇怪。 平时明漪出点什么事情,他们三人总是最紧张的,恨不得整日守在明漪身边。 怎么近来反而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做什么,一次也没到明漪这儿来。 苏娥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別多想了,你哥哥们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避著你?” 林明漪噙泪:“那他们为何不来看我?” 林秉文安抚道:“放心,他们明日肯定会来看你的。” 当晚,他就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到书房等他。 林韞对毒和性命相关两件事毫无头绪,正烦著呢:“爹,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略微不耐的语气,林秉文本想呵斥一番,但看了他一眼后,发觉他眼底青黑,好似好多天没好好休息了。 他再去看林驍,也是如此,仔细看的话,林驍面上似乎还带著一丝病气。 最后是林渡,林渡好一些,可也没好多少。 林渡最近也急了,联繫不上云林大师也就罢了,他还听同僚说陛下对他有意见了。 毕竟他一直占著茅坑不拉屎,时不时就要告假,有他跟没他没有什么差別。 要是哪天陛下心情不好,很有可能就把他给革职了。 再加上他现在右手已经废了,他必须要赶紧將左手给练出来。 不然就算陛下不革他的职,他也在那个位置上呆不了多久的。 林秉文问:“你们三人最近在忙什么?” 林韞有些无语:“爹,你特地把我们叫过来,就想问这个?” 林秉文:“你这是什么话?我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到底在忙什么,为何不去看看明漪?” “她才受了惊嚇,正是需要你们这些哥哥陪著的说话解闷的时候。” 林渡揉了揉眉心:“明漪她没事了吧?” 林秉文:“你们明日去看看她,陪她解解闷。” 林驍没什么心情:“不是有你和娘吗?” 林秉文嘖了一声:“你们就是这样当哥哥的?” 第113章 有福气 林韞神情透著疲惫:“知道了,我们明天会去看她的。” 林秉文轻轻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们当哥哥的就应该多照顾照顾妹妹才是。” 听到哥哥和妹妹这两个词,林渡三人原本是只能想到林明漪的,如今无端想起了林棲寧。 既然答应了,总不能食言,第二日,林渡三人一同去看了林明漪。 林明漪泪眼朦朧地瞧著他们:“哥哥。” 林渡和林韞瞬间软了心神。 只有林驍是心里不太舒服的,这声哥哥没来由地让他想起了林棲寧的脸换成了林明漪的脸的噩梦。 林渡问她:“还好么?这几日我们有些忙,所以没能来看你。” 林明漪抿了抿嘴,神色很细微地浮出一丝委屈。 也足够林渡和林韞心疼了,作为哥哥,哪个捨得自己妹妹受委屈。 小蛮这时多嘴道:“怎么会好呢,这几天夜里姑娘一直都在做噩梦,总是哭著醒来。” 林韞看著林明漪的脸色,看起来是有点差:“没有喝安神汤吗?” 小蛮:“一直都有在喝,可经过那样的事情,哪有那么轻易就揭过去,姑娘心疾没有復发已经是极好了。” 一番话引得苏娥又心疼不已。 林明漪对著苏娥笑了笑,状似无意地提起:“我没什么事情,棲寧妹妹怎么样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常这个时候林韞三人应当要开始冷声冷语批判林棲寧了。 可此时他们却只是沉默。 林秉文哼了一声:“她能有什么事,等她好了再来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林明漪摇头,懂事道:“爹,我知道棲寧妹妹是在怪我,我其实很想知道,这样,棲寧妹妹消气了没有?” 苏娥立马道:“傻孩子,你別胡说,可千万別这样作贱自己。” 林秉文自认为很公允:“是啊,那件事又怎么能怪得了你,大家都是不得已。” “要怪也是怪她自己任性,怎么能往山崖下跳呢?还用那样下作的手段来报復你。” “这要是传出去大家,谁不说她一句恶毒,我们承恩侯府的脸也要被她丟尽了。” 本来他们府就岌岌可危了,这要是再传出个什么话来,那他们在这个京城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林明漪忧心忡忡:“其实只要棲寧妹妹能够悔改就好了,那我们府里就能像以前一样了,平平静静的,和和睦睦。” 平静和睦,那是林棲寧没有回来之前的日子。 只要有林棲寧在,显然是不可能回到那样的日子。 眾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没人接话。 林明漪也不著急,总要给他们时间进行取捨,她相信爹已经开始动摇了。 大家都围在林明漪的身边,林明漪宛如眾星拱月般被簇围著。 林驍忽然想起了独自在青芜房养伤的林棲寧。 在离开林明漪房中后,林驍忽然提到:“爹,你和娘不去看看棲寧么?” 林秉文骤然生气:“你別跟我提那个逆女。” 林驍皱眉:“可是棲寧她伤著了,之前她每一次受伤,我们也没去看过她。” “而明漪每次生病受伤,我们都在她身边,这样会不会有点太…” 不公平了,他们有点太过於忽视棲寧了。 林秉文很明显是被林明漪的话影响了:“那都是她自找的,我们要是去见了她,岂不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跟爹讲不通,林驍便看向了娘。 苏娥避开了他的眼神:“好了,你们不是有事要忙吗,去吧。” 赶走了林渡三人,林秉文对著苏娥道:“夫人,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明漪说的话。” “要真能林棲寧送走就好了,送得越远越好,免得她自己跑回来,这样,兴许日子就能平静下来,回到从前了。” 他实在是太想过点安生日子,一点也不想府里再出事了。 苏娥不怎么赞成:“老爷,棲寧怎么说也是我们亲生骨肉,你难道想让我们永远都不见她吗?” 林秉文:“我看你就是妇人之仁,总是狠不下心去,想要两头都好,可你不是也早就看到了一头好一头坏么,” 苏娥:“这么些年,我们也欠了棲寧的,再给她几次机会吧。” 她就是两边都捨不得,都想要。 但她自己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在偏向林明漪那一边,对林棲寧是放之任之。 或许她自己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意去承认。 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念起林棲寧是她的亲女儿。 而这些稀少的时候,在她的心里,当成了她不偏心的说辞。 林棲寧和林明漪当时出事的消息都被承恩侯府和大长公主府一块压下来了。 有大长公主府的助力,林棲寧跳下山崖的事儿,鲜少有人知道。 因此林棲寧回来的消息,是萧鸣得知了林明漪出了一点事情,打算去看她时,才得知。 萧鸣激动地问小廝:“你確定?林棲寧真的回来了?” 小廝:“千真万確,这回啊林大姑娘出事,听说就与林二姑娘有关係。” 萧鸣急切:“收到林府的回帖了么?” 他想去见林棲寧。 小廝:“还没,奴才一听到消息就赶紧回来稟告世子了,都没来得及问回帖。” 萧鸣拉下脸:“那你还不赶紧去问。” “是。”小廝连忙跑了。 想到自己的爹娘也在担心林棲寧,他索性將这个消息去告诉了他们。 大长公主欣喜:“那孩子活著回来了?快!送帖子去,让她来府里,我好好瞧瞧她。” 駙马面上也有喜色:“看来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大长公主赞成的点头,没人能解的毒没要了林棲寧的命,跳了山崖也没能要林棲寧的命。 这不是命硬,就是有福气,怎么看都是天命之女的相啊。 萧鸣:“我已经让人去送了帖子了,我明日去瞧她。” 大长公主道:“再让人去送一则吧。” 小蛮收到了萧鸣送帖子来的消息,去问林明漪。 “姑娘,可要见?” 林明漪:“当然要见。” 她得让萧鸣知道林棲寧做了什么,说不定能够帮她一把,將林棲寧逐出府去。 第114章 该走的人 大长公主府的帖子很快送到了林棲寧这儿。 林棲寧懒洋洋歪在床上拨弄著算盘,这是她从白扶霜和白扶凝那儿学来的算帐。 她的手指未停:“还没到半个月。” 又损失了半个月的钱財,这怎么捞也捞不回本啊。 小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去回了帖子。 次日,吉祥告诉林棲寧,萧鸣来了,林棲寧並不在意。 “估计是来看林明漪的吧。” 吉祥:“那大姑娘岂不是会在萧鸣面前顛倒黑白?” 林棲寧揉了揉眼睛,眼里起了一点泪水,有些犯困:“顛倒就顛倒吧。” 吉祥笑道:“姑娘要不睡一会儿吧?” 林棲寧点了点头。 正如两人所说,萧鸣此时正黑著脸,听著小蛮告状。 “林棲寧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才刚平安回来吗?” 他还心心念念只想来看她呢,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狠毒的事情来? 小蛮嘆气:“许是正因为她平安回来了,所以才怨恨大姑娘。” “世子有所不知,二姑娘做的事儿还不只这一件,实话跟世子说吧…” 她一五一十將之前所谓林棲寧害林明漪的事儿告诉了萧鸣。 萧鸣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心,他都不知道,林棲寧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 小蛮:“因为二姑娘才是府里真正的姑娘,大姑娘一直忍让,从未跟二姑娘起过衝突。” “可二姑娘就是不愿意放过大姑娘,唉,大姑娘又性子柔弱,真不知日后会不会被二姑娘给折磨死。” 萧鸣听到了最后一个字,立马凛了眉,阴鷙著目光:“不得胡说!” 他胸口起了怒火,林棲寧竟然如此胡作非为,难道林渡他们一直袖手旁观么? 小蛮被嚇住了,赶紧住嘴,后又战战兢兢道。 “大姑娘因那事,被嚇得都不能轻易见男子了,即便是府里的小廝,她也害怕。” “世子一会儿见著姑娘,可千万要担待些,姑娘害怕是情有可原的。” 萧鸣收敛了胸口的怒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之后,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等到了林明漪出来。 林明漪见到他的那一刻,身体明显的僵硬了,就连神情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囁嚅道:“世子哥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清晨林中的薄雾轻纱,好似一触就破。 加上她眉间竭力想要隱藏起来的害怕,萧鸣心头泛起点点心疼。 他走近了几步,很想靠近她,但又担心嚇到她,最后站在原地。 “明漪,你…你別怕,我是你的世子哥哥,我不会伤害你。” 林明漪瞧了他片刻,鼓起勇气向他走来:“嗯,我知道,世子哥哥是最好的人。” 萧鸣被她说得有几分面热,看著她欲言又止。 林明漪主动道:“我知道世子哥哥想问什么,可我不想记得那件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你去问我哥哥们吧。” 萧鸣瞬间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明漪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觉得是我的错,要是我从来没出现过,或许你们就不会难做了。” 萧鸣担心地望著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能来到我们身边,是我们的一大幸事。” 林明漪低垂下眼,情绪不好:“可棲寧妹妹並不喜欢我,她也不希望我继续留在林府。” “我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想要逼我离开,或许我和她只有一个人能留在这里,只要我离开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萧鸣听得心里泛酸,一想到林明漪要离开,他便道。 “不行,明漪,你不能走。” 林明漪抬起头,泪眼婆娑:“这儿是棲寧妹妹的家,走的自然就是我。” “世子哥哥,若是我走了,我希望世子哥哥別那么快忘了我。” 萧鸣被她的眼泪砸得不好受,又想到林棲寧做的那些恶事,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该走的人不是你。” 隨后他就风风火火去找了林渡三人。 看到林韞坐著轮椅时,他愣了一下,他不是没听说过,可没想到,林韞以后真的站不起来了。 然后他看向了林渡,林渡的惯用手已经变成了左手,正用左手给自己斟茶。 林渡:“萧世子,请。” 萧鸣的疑惑溢於言表:“你们,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手和腿怎么…” 那天他们明明是在一起的,周围也有府兵护著,也没有人偷袭,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而且还伤得那么严重。 林渡没办法说,要是叫旁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始终是对他们无益。 他隨意捡了个由头:“我们先前就有些异样了,那日受了刺激,才会那样。” 萧鸣追问:“什么异样?” 林韞转移话题道:“萧世子见我们三人不是为了这个吧。” 萧鸣想起自己本来的目的:“林棲寧回来了。” 林韞点头:“嗯。” 萧鸣敛了神色:“她一回来就这样伤害明漪,你们还要留她在府里?” 林渡皱眉:“世子是什么意思?” 萧鸣面容严肃:“林棲寧她想逼走明漪,我不信你们不知道。” “明漪也是你们的妹妹,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明漪的吗?” “你们就这么无动於衷放任林棲寧这么欺负明漪?” 林驍三人驀然被问罪,只好解释道:“棲寧她已经受了罚了,被父亲亲自杖责了,现在在养伤呢。” 萧鸣不满:“仅仅只是受罚吗?这样下去,是不是要等到明漪被她赶走了,你们才高兴?” 林驍表明:“明漪没有被赶走。” 萧鸣目光凛冽:“但明漪已经被欺负得存了离开的心思了。” 林渡神情轻微变了变,问:“这是明漪跟你说的?” 萧鸣眼神泛冷:“不然我为何要急著见你们三人。” 林韞斟酌道:“世子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送棲寧离开?” 萧鸣頷首:“不然呢,总不能让她一次次反覆伤害明漪吧。” 林渡三人对视一眼。 “恐怕不行。” 萧鸣诧异:“你们还要维护她?” 第115章 情郎 林渡率先安抚萧鸣的情绪:“世子,我们从来就没有让明漪受过委屈。” 这一点,他们可以拍著胸脯保证。 林韞附和:“是的,至於林棲寧,我们是结合多方面考虑过的。” “要是我们將林棲寧给送走了,怕是很难跟陛下交代。” 林棲寧现在跟他们性命相关,要是不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很难放心。 萧鸣想得很简单:“这有什么难的,只说送她去別的地方温养,到时候若她真是天命之女,再叫人將她接回来就是了。” 看著凉薄的萧鸣,林驍压著眉头,莫名有了怒气:“萧世子,有关棲寧的事儿,我们自有安排。” “论起来,棲寧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想要做主送她离开,大长公主知道后,难道不会生怒?” 豁出命去救的人,一心只想著送她离开,棲寧知道后,也会心寒的。 萧鸣立即一僵,似乎才想起林棲寧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我也是不想她继续伤害明漪,坏了自己的名声。” “而且明漪不也可能是天命之女么,伤了她,要是陛下降罪下来可怎么办?” 这点,林渡三人倒是没细想过,现在一细想之后,就觉得哪哪都有点奇怪。 两个天命之女之间来来回回闹出了那么多事,怎么陛下一点动静也没有。 到底天命之女重不重要啊,怎么陛下看起来不怎么重视呢? 除了一开始召天命之女进宫后,后面基本是不管不问。 后凡是有朝臣提起,陛下都只拿钦天监的话来压他们。 而且,说起来第一次召见也很奇怪,下了旨意的那天,他们原本只是试探著上摺子稟告陛下林明漪身子不適。 没想到陛下立马就大手一挥,让林明漪在家好好养病,只送林棲寧进宫便可。 不然他们也不会真敢耍小聪明,隨便违抗圣命,就送林棲寧一个人进宫去啊。 反正至今为止,陛下的態度就是很模糊,也很曖昧,让人摸不著头脑。 从古至今,圣意都是最难琢磨的。 林驍:“以后我们会看紧她的。” 林渡和林韞跟著点头。 萧鸣见说不动他们三人,便在去见林秉文时,提了一嘴。 他想,林棲寧的恩情,以后再报也是可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明漪的安危。 他不想林明漪出事,也不想她离开这儿。 林秉文一听,觉得事情是有点严重,如果林明漪真的被林棲寧毁了清白,那他们项上人头可就难保了。 待送走了萧鸣后,林秉文很快找苏娥和林渡三人到书房商量。 林秉文这边才开了口,刚刚表露自己的意思,林渡等人那边就齐齐开口要留下林棲寧。 林韞执拗道:“爹,林棲寧必须要留在府里。” 要是送走林棲寧,他还怎么找出解开性命相连的法子。 而且万一林棲寧在远处遭遇不测,他们也是要搭上性命的。 林秉文狐疑:“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了?从前你们可是说过,谁敢伤害明漪,你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林渡:“我们是说过这话,但棲寧也是我们的妹妹,爹,我们不能认死理。” 林驍:“爹,妹妹犯错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教好,將她送走並不能实际地解决问题。” 他们二人如此,还真有几分好兄长的模样。 林韞:“还有一点,爹,如果林棲寧真的是天命之女,之后她怨恨我们怎么办?” “你们也知道,林棲寧她有点变了,连刚回来的那样子都不像了。” 说到这,几人心底颤了颤,林棲寧刚回来那三个月里,还是小时候那样喜欢黏著他们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不知道。 反正她现如今对他们的冷淡,几乎是毫不掩藏的了,没有特別的事情,她也几乎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秉文一脸古怪看著自己的三个儿子,微微沉思后,听了他们的话,歇了心思。 林明漪却是很不高兴,她不明白三个哥哥为什么突然间就全部倒戈在林棲寧那边了。 这明明是她能赶走林棲寧最好的机会了。 只要林棲寧离了承恩侯府,她就买凶悄无声息去除掉林棲寧。 她正心烦林渡三人坏了她的好事儿,小蛮却兴奋地进来道:“姑娘,查到消息了!” 林明漪没什么心情:“查到什么消息了?” 小蛮激动得脸都在发红:“一个很惊人的,能让二姑娘名声尽毁的消息。” 林明漪这才有了兴趣:“哦?快说!是什么?” 小蛮:“二姑娘前半个月是在一处叫辞忧別馆的地方养伤的。” 林明漪不耐烦:“说重点。” 小蛮:“二姑娘是与一个男子在一块,同住了半个月,最重要的是──” 她凑到林明漪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在那之前,二姑娘就经常往那去,也就是说,二姑娘早就与外男私相授受了。” 林明漪眼睛亮得嚇人:“当真?” 小蛮重重点头:“是啊,我打听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呢。” 林明漪凝了凝神,露出一点笑容:“想不到,林棲寧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亲自將把柄送到她手上了吗? “怪不得她在府里待不住呢,原来是在外头有人啊,这才天天往府外跑,去会情郎。” 小蛮嫌弃地呸了一声:“可不是嘛,表面是候府姑娘,暗地里却是如此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 林明漪问:“可打听到她情郎是谁?” 小蛮表情为难:“这倒没有,只知道是个模样极好的,要不我再让人去仔细打听打听?” 林明漪点了点头:“快去!” 要是皇帝知道了,林棲寧明知自己可能是天命之女,还在暗地里跟別的男人私相授受,说不定会大怒直接斩了林棲寧。 她就不信这一回林棲寧还能逃得过。 这可不是轻飘飘的几次身罚就能揭过的,思及此,林明漪已经开始欣喜起来了。 连带著对林渡三人坏她好事的烦心浊气也散了不少。 第116章 狗皇帝 萧鸣才回到了大长公主府里,大长公主便让人请了他过来,问他。 “棲寧才回来,怎么又伤病在床,可是因山崖那事留下的伤?” 林棲寧给她的回帖中就说了,自己伤病在床,不便见人。 萧鸣脸上带著些许阴鬱:“不是,是她险些让人毁了明漪的清白,被侯爷亲手打的。” 大长公主顿时诧异拧眉:“不可能,棲寧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萧鸣:“这事我是亲口问过侯爷和林渡他们的,否则侯爷怎么会好端端打她。” 他看起来很气愤:“不仅如此,她从前还做过许多坏事去害明漪。” “娘,她根本就不是小时候的林棲寧了,她如今可怕得很,就跟明二姑娘一样。” 大长公主不信:“棲寧要真是那样的人,她当初就不会冒险去救明大姑娘,而且她如今和明大姑娘也是好友。” 萧鸣却坚持自己的看法:“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就是想要在你们面前留下好印象。” 大长公主:“这些你有没有跟棲寧求证过?” 萧鸣双手抱胸:“娘,在人前,她怎么可能会认?” 大长公主望著他:“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去看棲寧,只去看了那个林明漪?” 萧鸣嗤道:“她那样坏,我还去看她做什么。” 大长公主捏了捏眉心:“早知你是去看那个养女的,我就不让你去了。” 萧鸣剎那间隆眉:“娘!什么养女不养女的,明漪她是正经的侯府大姑娘。” 大长公主並不想与他吵,只点拨他道。 “那棲寧呢,她出事,哪回你不是紧张得很,鸣儿,有时候认清自己的心很重要。” 她认为萧鸣还是很在乎林棲寧的,迟早他的心是会落回到林棲寧身上,林明漪並不足为惧。 萧鸣:“娘,我那是出於小时候的情谊和她对我的恩情。” “你不是曾告诫我,在人前,即便是装也要装著对她好一些吗?” 大长公主撇了撇嘴:“成,你这倒是记得牢,等她好了,让她来,我亲自问她。” 萧鸣冷哼:“我才不想见她。” 大长公主只当没听见,也不知道是谁,发觉林棲寧对他冷淡后,天天生闷气。 和林棲寧闹了彆扭回来后,心情也差得很。 林棲寧近来的日子太安逸了,傍晚,在吉祥给她送来一张纸条前,她嘴唇都还带著笑。 看到纸条上的內容后,她的唇角瞬间垮了下来。 她的神情变化得太明显了,吉祥忍不住问:“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纸条是从伯府送来的,也就是从白扶凝那儿。 林棲寧將纸条拿给她,吉祥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白扶凝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林棲寧歪靠在后边的靠枕上,嘆气:“好不容易安寧两天,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呀。” 然后,她云淡风轻道:“不过不用怕,这事儿不用我们出手,我们最好乾乾净净地看著就好,才不会被人抓住马脚。” 吉祥:“那我们要怎么做?” 她轻轻抬手:“拿纸张和笔墨来。” 等吉祥拿著写好字的纸条走了,林棲寧抓起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林明漪对她真的是执著啊,就这么想除掉她当上天命之女吗? 她是怎么发现林明漪对天命之女很看重的呢,大概是她发觉林明漪对爹娘和哥哥们有利用之心起吧。 林明漪所图的不是林府和林家人,那肯定是有更大的目標。 而且自从天命之女一说出现后,林明漪对她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急切。 林明漪这么想当上天命之女,难道是为了当上贵妃吗? 在林棲寧,也不是,林明漪估计还有目的。 但林棲寧早就想过了,她怀疑自己被陛下当成棋子了。 將自己和林明漪放在一起,陛下自己则在坐皇城里观虎斗。 她甚至都怀疑天命之女的名头是不是假的了,就想让自己和林明漪缠斗。 至於为了什么,会不会是陛下也在怀疑林明漪跟成王有关係? 林棲寧扶了扶额头,眉眼漫上嫌恶之色,她討厌被算计,尤其是还被当成了一个小棋子。 但仔细想想,或许从林明漪出现在林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逃不过被扯进这些爭斗当中了。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听大师和师兄师姐们的劝,乖乖留在云隱岛,不急吼吼回家了。 可如果她不回家,她又怎么激发这奇遇呢。 只能说,一切其实是最好的安排。 许是想得太入神了,她没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等小福来问她要不要摆膳,林棲寧才后知后觉这么晚了。 可心里她对皇帝的怨懟还未散呢。 於是,她在心里哼道,可恶的狗皇帝,绝嗣真是他活该的,心眼子那么多。 这句心里话隨著夜风飘散得无影无踪。 夜色昏沉,丝丝缕缕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明亮的烛火猛地暗了一下。 闻越从高高的摺子中抬头,瞥了一眼暗了又重新燃起的烛火。 烛火投在手边的不倒翁上,落下了一道圆乎乎的影子。 他抬指戳了戳不倒翁,不倒翁顺著他的力道晃悠了两下,不满地往回懟了懟他未收回去的手指。 闻越笑:“跟你主人一样。” 另一边,白扶凝收到了纸条,嫣然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帮帮她了。” 小蛮吩咐人费尽心思打听了整整两日,也没打听到住在辞忧別院的男子的身份。 林明漪怀疑:“难道那男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小蛮嗤道:“他与二姑娘私下在一块,本来就见不得人。” 林明漪却道:“不,若他只是普通百姓身份,怎么会查不到?” 查不到身份,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替他掩盖。 就像她自己,她的身份也是经过掩盖的,所以林棲寧不会轻易查到。 她小声嘟囔:“难道是林棲寧特意掩盖的?” 小蛮听到了:“二姑娘哪有那本事,能掩盖得一点蛛丝马跡也没有?” 第117章 起火 林明漪浅浅摇了摇头,林棲寧的底,她摸不清,总感觉林棲寧还有事藏得挺深的。 她道:“要么就是林棲寧真有那本事,要么就是那人的身份不一般。” 不是有钱势的,便是有权势的勛贵人家。 小蛮不由得问:“那怎么办,可要继续查?” 林明漪若有所思:“不必查了,再查下去,恐怕会被他们察觉。” 小蛮又问:“那我们要怎么揭穿她呢?等二姑娘下回去的时候,我们就带著人过去抓个现行?” 林明漪摆了摆手:“不,这样怕是会有紕漏,这样,你让人去…” 小蛮听完,不太理解她的做法:“姑娘,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本来她们只要揭穿林棲寧就可以了,现在她们还要去涉险。 而且动静这么大的话,她其实有点害怕,加上,要是被发现了,她们会很麻烦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明漪目光如炬:“要是不这样做,又让她有机会逃脱了,可怎么办?” 虽然林棲寧因她被罚了好多次,可林棲寧很神奇的地方是,身体上没有留下一点损伤。 就像这次跳崖,林棲寧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她真的不禁怀疑,林棲寧她真的是人么? 小蛮:“姑娘,不能联繫上之前帮你的人了么?” 之前有人负责动手,她只是负责传递消息,这回要她自己去做事情,她害怕呀。 林明漪不自觉捏紧了手心:“他们暂且不会帮我们了,现在得靠我们自己了。” 她抬眼看了一下犹豫不决的小蛮:“就按我说的去办,你要是连这种这点胆量都没有,我以后怎么带你进宫?” “要知道宫里可比在这林府里面要险恶得多,到时候你身为我身边的大宫女,要为我做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 小蛮听著听著,心里头的野心被激发了,她下定了决心:“是,我这就去办。” 林明漪露出了一点笑容:“这才乖,去吧!” 小蛮:“是。” 当天夜里,辞忧別院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大得惊人,到天明了才扑灭。 如今的辞忧別院已经变成一个黑乎乎的废墟了,全都扫光了。 也幸好辞忧別院是单独的一个一进院,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屋子。 林棲寧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吃了一惊:“有没有打听到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吉祥摇头:“不知道,只听说火扑灭后,里面的人不见踪影。” 林棲寧蹙眉,轻声呢喃:“不见踪影?” 吉祥琢磨道:“好端端的,不可能会起火,奴婢觉得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闻公子他们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林棲寧绷起小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好。” 吉祥瞧著她的神情:“姑娘是不是担心他们出事了?伯夫人说要帮姑娘么,应该会有所预防吧。” 林棲寧:“话是这么说,但起火了,白扶凝还能眼睁睁地看著它被烧光…” 隨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放鬆:“算了,既然这件事情,我们说了不插手,那就不要插手。” 吉祥:“闻公子的下落,也不用管吗?” 虽然她看不上闻越的外室做派,但谁让姑娘喜欢他呢? 能让姑娘开心,也算是闻越的本事了,吉祥还是不希望闻越真的出事,免得姑娘不高兴。 林棲寧:“不用,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他们的下落了。” 看著她淡然的样子,吉祥索性也放下心来了。 过了一会儿,林棲寧又嘱咐道:“哦,对了,如果最近有人来送信,你千万要谨慎些。” 吉祥:“姑娘放心,奴婢明白著呢。” 同一时刻,倾暖阁。 林明漪皱著眉问小蛮:“怎么会起火?不是说了让你们小心行事吗?闹得这么大,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小蛮很冤枉:“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我已经吩咐过他们要千万小心了。” 林明漪压著怒火:“那人呢?” 小蛮如实道:“起火了,那院子不能待了,他们不得不把人都绑走了。” 林明漪头疼:“没用的东西。” 小蛮被骂得低著头。 林明漪闭了闭眼睛:“算了,接著来別再搞砸了。” 小蛮:“是。” 接下来,正如林棲寧所说,很快就有一封信送到了林棲寧这儿,是报平安的,还邀她明日夜里去相见。 吉祥在旁边瞧了一眼:“姑娘,看来他们没事了。” 林棲寧拿著信,笑了笑。 吉祥把脑袋凑近了些:“那姑娘明日夜里可要去?” 林棲寧:“去,怎么不去,得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倾暖阁。 林明漪:“怎么样?” 小蛮兴冲冲道:“信已经送到了吉祥的手里了,可二姑娘会相信吗?她真的会去吗?” 林明漪微微压低眼眸:“等到了明日夜里就知道了。” 小蛮嗤笑:“想不到二姑娘喜好那样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就只有几分姿色而已。” “而且看著好像就是普通的身份,並不是姑娘说的勛贵之家。” 林明漪勾唇:“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要林棲寧身败名裂。” 第二天夜里,林棲寧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出府了。 守著角门的丫鬟,立马就跑去稟告了小蛮,小蛮看了眼青芜房里坐著的人。 “你確定你看到的就是二姑娘?” 丫鬟:“千真万確,奴婢看到她的脸了。” 小蛮马不停蹄地回去告知林明漪。 “姑娘,二姑娘出去了,她还找了个人在屋子里假装是自己。” 林明漪整理了一下裙摆:“知道了。” 她很快去找了林渡。 林渡正在用左手练字,看到她,停下问:“明漪,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明漪看起来又著急又担心:“嗯,我方才听到我的丫鬟说,看到了棲寧妹妹出府去了。” 林渡立马搁下毛笔,站起身:“什么?她这么晚出去做什么?” 林明漪咬著嘴唇十分担忧:“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担心她也会像我一样出事,所以才急急忙忙来告诉大哥。” 第118章 救人 林渡边吩咐人边问林明漪:“她去哪了?我现在带人把她追回来。” 林明漪:“我已经让丫鬟跟著她了。” 见她要跟著自己去,林渡道:“你身子弱,就不要跟著折腾了。” 林明漪思索片刻,懂事点了点头:“那我让小蛮隨著你们一起去。” 她不去也好,只需要乾乾净净等候在府里看好戏就成。 小蛮收到林明漪的眼神,应下:“是。” 她必须要去確保计划足够顺利。 林渡让人去告知了林驍,但吩咐不要惊动其他人。 林驍大步流星而来,甚是著急:“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渡:“不,我去就成,有什么事儿,我会让人回来通知你的。” 说完,他就带著人走了。 出了府,先是由小蛮带路,后来半道上遇上了跑回来的那个丫鬟。 林渡:“二姑娘在哪儿?” 那丫鬟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事儿难以启齿。 林渡沉下脸:“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还不赶紧说!” 丫鬟被嚇得抖了一下:“奴婢这就带路,大公子去见了就知道了。” 林渡黑起个脸,从这个丫鬟的话里,他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 林棲寧是万不能出事的,他带著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一处破庙里。 破庙里静悄悄的,但看著就不像是做什么好事的地方。 而且大半夜的,往这来,能有什么好事? 林渡不禁死皱起眉,顾不上其他的,他立马就往庙里面衝去。 里面没有人,林渡正疑惑,就听到旧石像后面有动静,他陡然面沉如墨。 小蛮在一边幸灾乐祸,这下任林棲寧有十张嘴也辩不清了。 林渡自己往里走,没让侍从们跟著一起进去,就在他以为会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时。 在他眼前的却是被五花大绑的几人,以及一个女子正蹲在那几人面前给他们解绑。 林渡的眉头顷刻之间拧成了麻花,他仔细辨认那女子,那女子率先回过头来。 林渡:“你不是棲寧!” 阿墨惊讶:“大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渡四处找了找林棲寧的身影,没找到,他问:“林棲寧呢?林棲寧没在这儿?” 阿墨正想回答,外边有了动静,林渡立马去到了外面。 然后他看到了白扶凝领著一大堆人,將整个破庙团团围了起来,包括他带来的人也都被围起来了。 “成信伯夫人?” 白扶凝哟了一声,看起来很是意料之外:“这不是林大公子吗?” “大半夜的,林大公子领著这么多人在这儿是做什么?” 林渡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我还想问问伯夫人呢。” 白扶凝理所应当道:“我当然是来救我的人了。” 这时,阿墨带著解绑的周项,孙大娘,柳石,和一个书生样貌的人出来了。 小蛮惊了一下,怎么回事,二姑娘呢?难道二姑娘不在么? 白扶凝看著几人:“我来晚了,你们没什么事吧?” 书生一双含情眸,含情脉脉的:“夫人,你可算来了,再晚点,我们可就被饿死了。” 白扶凝无语:“行了,回去给你们多补补就是了。” 书生点了点头,立马站到她的身边去 林渡:“这几个是你的人?” “是啊。”她危险地眯起眼睛:“那林大公子呢,是为什么要到这来,还是说,是你绑了我的人?” 林渡解释:“不是的,我是来找我妹妹的。” 白扶凝適当露出疑惑之色:“你妹妹?” “二妹妹,有人说看到她往这儿来了。” 阿墨这时出声道:“怎么会呢,二姑娘明明好端端的在府里啊。” 小蛮闻言,隨即大惊失色,终於意识到她们上当了,林棲寧这是將计就计呢,请君入瓮呢。 林渡鬆了一口气,林棲寧没出事就好:“那你怎么在这儿?” 阿墨拉了拉柳石:“这是我兄长,我收到了一封信,就往这儿来了。” 林渡大概明白了,打算就这么算了:“阿墨是棲寧房中的人,想必是认错了,伯夫人,我们这就告辞了。” 白扶凝却让人拦了他们:“等一下,林大公子不必如此著急著走。” “不管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来了就別想那么轻易地走了。” 林渡凛眉:“伯夫人是何意?” 白扶凝:“我方才还抓到了一些人,在破庙周围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想来我的人,就是他们给绑的,那总要问清楚才好。” 她抬了抬手,很快就有人將那些人压了上来。 小蛮见状,脸色大变,她低著头藏在人群里。 白扶凝让那些人交代,那几人鼻青脸肿的,看样子是已经被教训过了,立马就招供了。 “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绑的人。” 林渡听到这儿,隱隱觉得此事不简单。 白扶凝已经快遮不住眼中的嬉笑了:“哦?是谁?”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小蛮,立刻指认道:“是她!” 小蛮猝不及防暴露在大家面前,她慌张不已:“不,不是我。” 林渡表情微变,眼神凛冽地看向小蛮。 白扶凝冷哼一声:“大公子,这是你们林府的人吧?” 林渡:“是。” 白扶凝眼眸黑沉如夜:“你们林府的人跑来绑了我的人,害得我们找寻了好几天。” “今天晚上还要跑来这荒郊野地救人,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林渡抿著嘴:“来人,將她绑回去。” 小蛮步步后退:“不!不是的,大公子,我冤枉啊,不是我!” 白扶凝高声:“你一个丫鬟,自然做不到这样的事,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小蛮背后的主子,还能是谁。 林渡下頜瞬间紧了紧,不太相信:“伯夫人,此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白扶凝呵了一声,语气发冷:“大公子打算就这么打发我,既然要查,我自然也要在场,我可不希望被人糊弄。” 林渡触及她锐利的眼神,道:“那成,伯夫人若是赏脸,就请到府上坐坐。” 第119章 指认 林明漪在和林驍一起在等著林渡带著林棲寧回来。 小蛮不在,吴妈妈陪在了林明漪身边。 林明漪看著林驍著急的踱步徘徊,贴心道:“二哥,你也別太著急吧,大哥一定把棲寧妹妹带回来的。” 林驍回头看向她:“我在这等著就行了,你回去歇息吧。” 林明漪摇了摇头:“不看到他们回来,我心里不安寧。” 林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在心里继续著急。 林明漪不满地撇了撇嘴,就这么担心林棲寧吗?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小廝进来稟告:“大公子回来了。” 才坐下的林驍,立马站起身大跨步往外走。 林明漪跟在他的身后,內心止不住的雀跃,终於等到了。 两人迎到了府门口,只见林渡带著好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 出门前,林渡可没带这么多人啊,怎么去了一趟,回来带了那么多人。 林驍轻微皱眉后,朝林渡身边张望,不解又著急地问:“棲寧呢?” 林明漪也抬著眼,去看小蛮,想要知道事情的结果。 林渡瞧了一眼林驍身边的林明漪,態度不怎么好:“进去再说。” 白扶凝领著人一同进了林府,看到林明漪时,笑问了一声。 “林大姑娘这么晚还未歇息?” 林明漪疑惑:“伯夫人这是?” 白扶凝笑著卖了个关子:“一会儿林大姑娘就知道了。” 然后,林明漪就看到了被绑著的人以及小蛮,小蛮慌张地朝她投来求救的眼神,她神情微变。 这么多人到了府里,动静到底是大了些,林秉文和苏娥听到了。 听闻成信伯夫人这么晚了到府上做客,他们二人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苏娥:“成信伯夫人,如此晚前来,是发生了何事?” 白扶凝嘴边带著笑:“这事你们不如问问大公子吧,我是拿过来要一个交代的。” 林秉文和苏娥双双看向林渡,希望他能给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白扶凝也在看林渡,那意思就是在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如果解决得不清不楚,想必第二日林渡就会被传出糊涂的性子了。 林渡深吸了一口气:“去把林棲寧也叫过来吧。” 林明漪的手抖了一下,她看到小蛮的时候,已经隱约猜到了,这会儿更確定自己中计了。 林驍则是稀里糊涂的,林棲寧怎么在府里? 林秉文和苏娥则是对视一眼,莫非是林棲寧又闯出什么祸来了? 林秉文连忙道:“伯夫人,可是我家那不成器的逆女做出了什么事儿?” “若是那样,等她来了,我定会好好管教,叫她给你赔个不是。” 苏娥跟著道:“是啊,还请伯夫人先消消气。” 两人的话,乍一听是在护著林棲寧这个女儿。 实际上,却是在还没弄清事情原委之下,便下意识认为是林棲寧做了错事。 林渡正想解释,白扶凝哦了一声:“那看来,侯爷和夫人是断不会行包庇之事的,那我就放心了。” 林秉文更加认为是林棲寧又闯下大祸了,心里头已经连连骂林棲寧是个不孝女,闯祸精了。 林棲寧知道今晚有事儿发生,自是还未歇,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林韞。 林韞坐在轮椅上,被小廝推著跟在林棲寧身后,他看著林棲寧的双腿,眼底藏著深深的埋怨。 都是她,自己的腿才成了这副样子,凭什么,她却没事。 他的心里很不平衡。 林棲寧能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她知道林韞应该是在怨恨她。 但那又怎样,如果他想报復,最后也可能会是他自己打碎牙齿混著血咽下去。 林棲寧才出现,林秉文便怒视她,大骂道:“你这逆女,还不赶紧来跪下向伯夫人赔礼道歉。” 白扶凝对著林棲寧暗暗挑眉,意思是你这爹娘可真有意思。 林棲寧瞥她一眼,何止啊,她还是见识少了。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做得隱晦,加上有怒气中的林秉文转移视线,其他人並没有发现。 白扶凝轻轻道:“侯爷先不要急著动怒,先听听大公子道来事情原委吧。” 林渡听得出来她的话里的意思,脸上满是掛不住的不好意思。 他爹真是太急了,还没问清楚,怎么就当著白扶凝面问林棲寧的罪呢。 林秉文维持著侯爷的怒威:“渡儿,你说。” 林渡先是问林棲寧:“棲寧,你是一直在府里没出去是吗?” 林棲寧:“嗯。” 林明漪这时想要说些什么先挽救一下,但又怕说多说错,只能继续看形势。 接著,林渡道:“刚才明漪急急忙忙来跟我说林棲寧出府去了。” “我担心棲寧真的出了什么事就带著人追了过去,由这两个丫鬟引路,追到一处破庙里。” “去到那里之后才发现出来的人不是棲寧,而是棲寧房中的阿墨。” “那个时候,破庙里还有几个人,是伯夫人的人。” 他对著那书生和柳石几人抬了抬下巴:“就是他们,伯夫人是为了救他们而来的。” “除此之外,伯夫人还在外面抓到了绑架他们的歹徒,他们说是有人指使他们去绑人的。” 说到这,林渡看向了林明漪:“他们当即就指认了──小蛮。” 在场人突然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小蛮被嚇得跪在地上发抖。 林明漪瞬间捏紧了手。 林渡声色俱厉:“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明漪看向了小蛮,小蛮赶紧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听说二姑娘经常去一处叫辞忧別院的院子,与一男子私会。” 在场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扭头目光如炬地盯著林棲寧。 小蛮继续道:“今夜无意中瞧见二姑娘出去,我以为二姑是去跟那男子…” “所以才赶紧去告诉了大姑娘,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娥声音在发抖,满脸不敢相信:“棲寧,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与外男…” 林棲寧刚要说话,白扶凝先她一步开口:“好一个血口喷人的坏婢。” “林二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你如此诬陷,你存的心思未免太险恶了!” 第120章 教唆 白扶凝眼神轻轻扫过几人:“侯爷和夫人,还有几位公子,莫不是不信二姑娘,反而信了这坏婢的一面之词吧。” 苏娥保养良好的面容一僵,白扶凝的话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打她的脸。 点著丹蔻的指尖轻抚上自己的脸,白扶凝道:“大门大户的尤其珍惜自己的子女。” 她意有所指:“哪有人会不相信自己的亲女儿的,对吧,侯爷,夫人?” 林秉文的表情也僵了,他的老脸上似乎也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他刚才还没问清事情原委,就迫不及待让林棲寧给人赔礼道歉的行为,多么滑稽。 林棲寧微微抿了抿嘴,使劲压著自己欲上翘的嘴角。 有些话就是要外人来说,才有衝击力。 她来说的话,在林秉文和苏娥心中,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小蛮急得膝行几步:“侯爷,夫人,我是亲眼所见的,绝对没有欺瞒。” “二姑娘先前说的养伤,也是在那院子里与那男子同住。” 白扶凝眼眸转向林明漪:“这是大姑娘的丫鬟吧,大姑娘可知道这些事?” 林明漪在大家的目光下迟疑地点头。 大家的视线焦点一下子又回到了林棲寧的身上,似乎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林棲寧却仿佛事不关己:“证据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蛮急切地指著柳石几人:“他们就是证据!二姑娘本来今夜要与他私会的,还有…” 那书生嗤笑了一声:“你可別冤枉我,我是成信伯府的人,与二姑娘可没关係。” “再说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二姑娘今夜怎么没来?” 小蛮又指向阿墨:“她不是去了么,她是二姑娘房中的人。” 阿墨一脸正气:“你在胡嚷嚷什么,奴婢是收到了信,去见奴婢哥哥的。” 她將那封信从怀里拿了出来。 林明漪和小蛮一下子便认出来,那是送给林棲寧的信了。 林渡先拿了过去看:“这…” “怎么了?” 林驍拿了过去,林秉文和苏娥,还有林韞通通凑过去看了。 “这不是一封情书?” 阿墨十分镇定,一点儿也不慌:“奴婢知道,奴婢识字,正因如此,奴婢才知道奴婢哥哥出事了。” 她缓缓道:“奴婢叫柳墨,柳石是奴婢的哥哥,奴婢哥哥跟在公子身边,奴婢自然认得公子的笔跡。” 林棲寧抬了眼,立马意识到阿墨不是闻婉的人。 好啊,看来闻越还有不少事儿在瞒著她呢,哼,坏东西。 阿墨注意到林棲寧的目光,略微心虚,她硬著头皮道。 “但公子和二姑娘並无关係,无缘无故写了一封情书来给二姑娘,十分可疑。” “前几日辞忧別院又无缘无故起了大火,所以奴婢觉得定是他们出事了,才借著写情书向奴婢求救。” 林驍反应过来了:“是你们救了棲寧,然后让棲寧在你们那儿养伤的?” 柳石:“没错。” 白扶凝:“现在二姑娘这边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你可以交代为何放火绑了我的人了吧?” 矛头又回到了小蛮身上,小蛮没有別的话可以说了,磕磕巴巴:“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书生动了怒:“什么也没做,难道是我们放火烧了自己屋子,把自己绑到破庙里,好几天不吃不喝?” 隨后,他恍然大悟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们怕不是认为我与二姑娘有什么私情。” “所以才绑了我们去,让我写了一封情书给二姑娘,想要引二姑娘上鉤,再引林大公子过来抓住我们,好诬陷我们私通。” 他故作浮夸道:“天哪!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人,想出这样狠的计谋来让二姑娘身败名裂。” “幸好二姑娘没来,不然要是被林大公子亲手抓住了,我们怕啥说破嘴皮子也无法自证清白啊。” 白扶凝也像被嚇到了捂住嘴大惊:“天,这样的事儿一个丫鬟恐怕做不出来吧,大姑娘不该解释解释吗?” 两人一唱一和,將林渡几人的脸色越说越黑。 林渡也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脸格外的臭。 林明漪眼里盈出了水雾,看向林秉文几人:“爹,娘,我不是,我…” 林秉文和苏娥见状,下意识要给林明漪解释。 白扶凝似笑非笑:“侯爷,夫人方才指责二姑娘时,可是很严厉的。” “我可是相信你们不会行包庇之事的,到了大姑娘这儿,不会厚此薄彼吧?” 林秉文和苏娥要给林明漪解释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林明漪又去看林渡三人,三人却是在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三哥,大哥,难道你们也不相信我吗?” 被点到名的林渡和林韞不好开口,虽然他们很不愿意想想,但他们再蠢,也不可能相信这事儿是小蛮一个人干的。 尤其是买通这么多人,小蛮一个丫鬟哪有那么大的银钱本事。 林明漪手心掐出了印子,心里恨极了林棲寧和白扶凝,竟將她逼到这个地步。 白扶凝:“看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还请大公子说说看,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吧。” 林渡看著林明漪,眼睛有几分失望,其他人也是如此。 林明漪看到他们的眼神,心里阵阵发慌,不成,她不能失去他们的信任。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林棲寧。 而且偏偏今日成信伯夫人也在,成信伯夫人明显是站在林棲寧那一边的。 要是今日之事不好好了结,想必明日就传遍了。 林渡正要说话,林明漪忽然哭了起来。 “大哥,我知错了,都是小蛮,是小蛮教唆我这么做的。” “她说棲寧妹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她会一直算计我到死的,所以,我才一时糊涂听信了小蛮的话。” “其实我刚刚在跟二哥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小蛮震惊地看著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林明漪这是要將罪都推到她身上,这岂不是要她去死吗?! “大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小蛮啊!” 林明漪哭倒在吴妈妈怀里,吴妈妈立即帮腔道。 “你一个奴婢,天天我我我的,一点尊卑也没有,就知道你心思不安分,善良可怜的大姑娘,被你教唆成什么样子了!” 第121章 讹个大的 小蛮完全傻眼了,她不用自称为奴婢,明明是大姑娘特意准许的。 大姑娘当初的意思是不把她当成奴婢看,而是把她当成自己最重要的心腹。 小蛮当初可是感动不已的,没想到她曾经以为傲的特许,今日会成为压垮她的稻草。 吴妈妈:“侯爷,夫人,三位公子,你们与姑娘相处了这么些年,想必也知道姑娘的秉性。” “定是小蛮这不安分的东西,在背后教唆了姑娘。” 小蛮拼命地摇头:“不是的,我…奴婢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大姑娘,从来没有起过別的心思啊。” “大姑娘,奴婢可是跟在你身边七年啊,七年!” 她还在奢望林明漪能回心转意,救救她。 可惜林明漪已经打定主意让她背黑锅了,反正小蛮是逃不掉了,迟早要处置的,不如將错都推到小蛮一个人身上。 面对小蛮的声声哀求,林明漪只是窝在吴妈妈怀里,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做足了被欺骗教唆的模样。 白扶凝似笑非笑地望著林明漪,林棲寧与白扶凝如出一辙的表情。 苏娥信了那些说辞,显然被气得够呛:“真是岂有滋味,你们就仗著明漪心软,一个个作威作福。” 林渡也猛地一拍桌子:“敢教唆姑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是死不足惜,来人,將她拖下去。” 小蛮垂死挣扎:“不,不是奴婢是…” 她的嘴被强行捂上,然后被拖走了。 在这一刻,小蛮终於是认清了林明漪,哪有什么心腹特许。 分明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更忠心更卖力的替林明漪卖命的手段而已。 林明漪也根本没把她们当成人看,该丟掉时,会毫不犹豫丟掉,她早就应该看清的。 紫儿,娟儿,烟儿,全都因为林明漪死了,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 白扶凝瞧著这一系列操作,眼睛都睁大,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觉得林家人有种脑子不好的感觉。 林渡:“至於明漪,你就闭门思过三个月。” 说完,他看向了白扶凝:“伯夫人对此可还满意?” 既然问到了,白扶凝道:“自然是不满意的。” 她忍住对他们翻白眼的衝动。 “二姑娘险些被陷害了这事,到底是你们府中自己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就不追究了。” 林渡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威严,碎了个乾净。 这件事可是有两个受害者的,可他只是轻飘飘处置了一下林明漪,就问白扶凝满不满意。 真是让白扶凝看笑话了。 林渡看向了林棲寧,林棲寧嘴边已然掛上嘲讽之意,林渡的处理简直是太让人招笑了。 难怪混了那么久,还是一个翰林院待詔。 白扶凝:“就因为大姑娘被蒙蔽教唆了,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害得我的人被绑在那破庙挨饿了好几日。” 苏娥连忙道:“我们承恩侯府愿意赔礼道歉。” 白扶凝撇了撇茶沫:“那大姑娘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总不能哭哭啼啼就想將这件事情揭过去。” 在这么多人面前,林明漪面子功夫是要做的:“只要能让伯夫人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扶凝笑道:“我也不是成心要为难大姑娘你,那你就一一过来给我的人赔礼道歉吧,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林明漪抿了抿嘴,绷紧了脊背。 由於她错得离谱,林渡几人也没法替她再说些什么。 於是,林明漪在吴妈妈的搀扶下,先来到书生面前:“小女子知错了,还请公子宽宏大量。” 书生还好,看起来像个主子,但柳石和周项,孙大娘三人明显是下人。 林明漪咬著唇,艰难地开口。 柳石:“哎呀,大姑娘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林明漪扯出一个乾巴巴的表情:“不是的,我是心甘情愿向你们道歉的。” 周项:“我们这些下人,大姑娘怕是看不上哟。” 林明漪只好將姿態放得更低了。 林渡见状几人已经有些皱起眉了,估计是心疼自己捧在手心的人,竟然要给下人委屈道歉。 等林明漪向孙大娘道完歉,刚想鬆口气时,林棲寧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林明漪怎么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可怜的眼神扫过了林渡几人。 林渡几人再心疼,也得在白扶凝面前做好不偏颇的模样来。 林明漪磨蹭了一会儿,道:“棲寧妹妹,是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请你原谅我。” 林棲寧笑了笑:“无妨,但你以后也该学学怎么管教下人了。” “上回给我请的那个管教嬤嬤,爹娘不如请回来,好好教教大姑娘吧。” 林秉文和苏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訕訕应了应。 白扶凝这时道:“这事还没完。” 林渡不乐意了,有完没完了,好歹他们也是侯爷府,她一个伯爷府未免太得理不饶人了,他正想说別太过分了几个字, 只见白扶凝拿出了一张房契:“辞忧別院是我的房子,林明漪让人放火烧了我的房子,也得要赔偿吧。” 林明漪惊了惊。 苏娥不得不说:“这是自然的。” 白扶凝便道:“那我们就好好的谈一谈价钱吧,我那么好的一个院子全被烧个精光了,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样吧,按照我那房子的价值,你们就赔个五千两左右吧。” 林韞最先开口,惊得差点儿在轮椅跌下来:“什么,五千两?!” 这天文数字,所有人都被嚇住,除了林棲寧。 白扶凝:“当然了,我那院子虽说是个一进院,可里面的每砖每瓦都是极其精美的。” “里头的各种家具也都是上好的,比你们这府里用的都好。” “何况我之后还要重新找人盖,重新添置东西,不知道花费多少精力和银两。” 听著白扶凝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夸大事实,林棲寧在旁边淡然喝茶。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白扶凝要放任辞忧別院被烧掉了。 原来是想要讹个大的,无商不奸啊。 第122章 愁云惨澹 林渡为难:“伯夫人,可你开口就要五千两,这…” 白扶凝瞥他一眼:“你们不愿意,那我只好去找京兆尹评评理了。” “放火加上买凶绑两件事,大姑娘怕是要进牢中一趟了。” 林明漪一听,慌了神,求助地看向苏娥几人。 他们甚至都不捨得她进宫里面,怎么捨得林明漪进牢里面。 林秉文:“我们愿意赔,只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还请伯夫人能大人有大量。” 白扶凝表示明白:“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我懂得怎么做的,哦,对了,別忘了赔礼。” 之后,白扶凝在林家人强撑的表情中满意地走了。 隨后,林棲寧跟著起身:“这应该也没我的事了,我身子不太舒服,就先回房歇息了。” 林渡几人才想起林棲寧身上的伤好像还没好全,何况他们也没有理由拦她,只好让她先回去了。 望著林棲寧的背影,林明漪的眼中满是怨毒,她觉得她今天的境地全都因为林棲寧。 林棲寧先是突然回府,打乱了她的计划,后为了除掉林棲寧,她付出了太多东西了。 但林棲寧命也太硬了,好难杀。 苏娥唉声嘆气:“这么多银子,我们去哪里凑来?” 林明漪自知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於是捂起了胸口。 吴妈妈心急:“姑娘可是心疾犯了?” 林韞要来给林明漪把脉,林明漪摇了摇头:“爹,娘,哥哥,我无脸再面对你们。” 然后,她捂著胸口跑了出去。 林秉文长长嘆了口气:“算了,由她去吧,她也不好受。” 林韞捶了捶轮椅把手:“辛辛苦苦寻回来的药没作用啊。” 林渡將话题拉回来:“银子要怎么凑?” 林秉文额头胀疼:“將库房打开,看著凑吧,要是有多余的,乾脆將大长公主府的那一笔银子也还了。” 回到青芜房,阿墨悄咪咪跟林棲寧道:“伯夫人问姑娘要不要辞忧別院的地契。” 林棲寧微微摇头:“不了,房子都没了,我要地契做什么。” 至於闻越,她觉得有必要好好与他谈谈了。 “阿墨,你是闻越的人?” 阿墨垂了头,她料到姑娘一定会问她这个问题:“是。” 林棲寧:“嗯。” 阿墨悄悄抬眼,就这样?不继续问了? 林棲寧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剩下的,我会找你的主子算帐。” 她向来赏罚分明,阿墨今夜可是为她办了一件大事,该赏才是,所以她没必要继续为难阿墨。 该为难的是闻越这个憋了一肚子秘密的坏东西。 “对了,吉祥,你明日去替我办一件事情。” 吉祥凑到了林棲寧身边,林棲寧:“你去小蛮家…” 小蛮在当夜被处置了,死不瞑目,林棲寧在第二日起床听说后没什么反应。 小福边给林棲寧梳头髮边道:“跟著大姑娘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啊。” 吉祥接话:“可不是嘛,想想紫儿那三人就知道了,如今小蛮也没了。” “位置空出来了,倾暖阁的那些人不知道有没有拼命往上爬?” 倾暖阁的丫鬟婆子別说往上爬了,敢主动往林明漪身边凑的人都少。 她们又不全是傻子,小蛮作为大姑娘身边的七年的大丫鬟都落了那样的下场。 她们不由得想起了紫儿,娟儿,烟儿三人,她们现在只想好好活著,其他的一点儿也不敢想。 所以,如今林明漪身边就一个亲近的吴妈妈。 吴妈妈:“姑娘,你也別太自责了,我瞧侯爷夫人和公子们也没怪你。” 林明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自信了:“他们只是口头上说不怪而已。” 主要是她从林家人对待林棲寧上,看透了林家人的凉薄,对亲生女儿和亲妹妹尚且那样。 如果她的秘密被揭穿了,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更无情的对待。 吴妈妈却道:“姑娘未免也太悲观了,侯爷夫人为了你的声誉啊,先前都打算放弃寻找二姑娘来著。” “现在又为了你,寧愿凑上几千两,可见姑娘在他们心中可是很重要的。” 林明漪眼神冷冷:“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而已,之前林棲寧做了那些不也没被张扬出去吗?” 吴妈妈嗐了一声:“那怎么同呢,之前二姑娘哪回不是被罚得很惨啊,时常好些日子下不了床的。” “只不过家丑不外扬,也是在考虑姑娘你的名声啊。” “哪像姑娘你,即便在外人面前犯了大错,也只是罚你思过罢了,捨不得你吃一点儿苦。” 林明漪被说得有一点儿动容,看起来是这样没错,但在她眼里,林家人到底不是她真的家人。 府里的库房被打开了,能卖的东西,苏娥让人都抬出去卖了。 库房都搬空了,苏娥,林渡和林韞还分別添了自己屋里的一两件东西出来,花了五六天,才凑够了银两。 林秉文和苏娥那叫一个愁啊,攒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就这么都给出去了。 以后怕是要回到节俭的日子了。 林驍倒是看得开:“七年前我们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没什么好怕的。” 是的,没有被封为承恩侯前,他们家的开支仅仅靠林秉文一介小官的俸禄,日子並不是很富裕。 林驍的话,显然也令林秉文等人想起了从前。 是林棲寧捨命救了萧鸣,林府才一跃成为了承恩侯府。 可林棲寧似乎没享到什么福,林驍:“我们可以节俭些,妹妹她们的能不变就不变。” 苏娥强打起精神:“那倒也不是真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好歹还剩下些家当呢,何况,你们也有出息,身上也有俸禄。” 林渡和林驍面容发僵,林晓哪还有什么俸禄,他都被革职了。 至於林渡,他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心底发慌,他必须要赶紧回翰林院才成。 而林韞原本还想开个医馆的,现在看来只能暂且缓一缓了。 与他们的愁云惨澹不同,林棲寧收到了白扶凝送来的银票,白扶凝只要了一千两,剩下的都进了林棲寧的口袋。 第123章 取血 林棲寧匣子里的银票满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感嘆:“就喜欢跟聪明人合作。” 压根不需要她动手,坐著就能收银子。 其实这次的事儿,要不是担心连累了闻越,以及怕被皇帝砍头,她是希望林明漪能得逞的,这样的话,她说不定能一次一劳永逸了,顺带还能被送离林府。 可惜啊,自己还顶著个天命之女的称號,要是被砍头了,这些银子就白赚了。 林棲寧一高兴,便给小福和吉祥她们分了赏银。 大家都高兴著呢,偏偏有人来打扰她们的好心情。 “二姑娘,三公子请你过去。” 迟早有这一遭的,躲是躲不过的,林棲寧索性去了。 除了林韞,林渡和林驍也在等著她。 林驍试探地问:“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林棲寧嗯了一声,问林韞:“有什么事?” 林驍轻咳了一声,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林韞只好先挑了个问题问:“你身体里的余毒是不是还未清乾净?” 林棲寧適时眼神躲闪:“没有,你不是替我把过脉么?” 她这副样子落在林渡三人眼里,便是有心隱瞒。 果然是这样,林渡道:“张御医已经与我们说了,你是不想让我们和爹娘担心,所以才隱瞒的是吗?” 林棲寧垂了眼:“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林渡看她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这副样子,忍不住皱眉:“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你明知道你体內的毒素有多凶猛。” 瞧著他故作紧张关心的模样,林棲寧只觉得好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人认为他假惺惺得很。 林韞:“那之后,你的身体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么?” 林棲寧:“有啊。” 林韞紧紧盯著她的双眼:“有什么变化?” 林棲寧:“三哥自己不记得了?” 既然他们问了,她就给他们添些堵好了,將黑锅都丟给林韞。 “那时候林明漪心疾犯了,你给我配了一剂噬心汤叫人强灌给我,大哥让人把我关进柴房。” 她的眼神轻轻扫过林驍,林渡,最后落到林韞身上:“那日我毒发了,差一点就悄无声息死在柴房里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林渡三人听完后,同时愕住,隨后脸色缓缓难看发白。 难道他们曾经差一点儿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吗? 其中面色最难看的是林韞,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当时的行为是带来那么严重的后果。 他的声音苍白而干哑:“你说的是真的?” 林棲寧没说话,林韞慌乱了起来。 林渡呢喃:“难怪那日我会无缘无故晕倒。” 看来他们猜测的没有错,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林驍也想起了自己的边关突然昏死一事,寒声质问林韞:“你给她灌了噬心汤?” 林韞乾巴巴解释:“我...我又不知道她体內还有余毒,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也尝尝明漪经歷的痛苦。” 林驍二话不说,一拳打在了林韞的脸上:“原来是你!你简直是个混蛋!” 林韞的脸被重重打歪在一边,嘴里有了些血腥味:“我说了我不知道她体內有余毒,不然的话,我不会那么做的!” 林驍又给了他一拳:“她体內没余毒,你就可以这么对她了?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妹妹才学的医,你就是这么当大夫的?你差点害死了她!” 可能是他的话刺激到了林韞,林韞的手在发抖。 林驍还想打他,林韞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被打出了火气,他腿断了之后,心口一直都憋著一股鬱气呢,他大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说得你好像对她很好一样!” 林驍僵住,他紧握住拳头,又想到自己从那之后不能再回边关:“这都是因你而起!” 看来,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对林棲寧不好,以前总是装作公平的嘴脸,装不下去了。 对於三人你咬我,我咬你,林棲寧是喜闻乐见的,她就是要把水搅浑。 林渡奋力拦住林驍:“好了,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还是先把正事解决了再说。” 林驍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林渡看了一眼林韞,示意他继续问。 林韞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盯著林棲寧了,他甚至有点不敢看林棲寧。 “然后呢,毒发之后呢?” 林棲寧:“不知道,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没死成,不过,这件事,我永生难忘。” 林驍望著她欲言又止。 林渡和林韞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和恨意,心里不由得发颤发涩。 林韞手抖的幅度更大了些:“那你之后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林棲寧逐渐有些不耐烦:“你们问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韞正想將事情说出来,林渡按住了他,对著他摇了摇头。 看样子,林棲寧应该是不知情的,那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林韞犹豫了再三道:“我想要取你一点儿血。” 林棲寧故意刺激他们:“怎么,林明漪心疾又犯了?这回需要人血入药?” 三人一听,立马否认,他们只是想要研究一下性命相连一事。 林棲寧:“你们也不必急著否认,我又没说不给。” 取血有伤口,就可以將她体內的损伤又共感走了,她巴不得他们对她动手。 到时候,她就是个又富有又健康长寿的正常人了。 林韞要给她亲自取血,他拿起小刀对准她的指尖。 这个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撞进林棲寧寒塘一般的眼眸里时,他竟然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觉。 指尖被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林棲寧不满,这个小口子顶个什么用啊。 她乾脆拿过了小刀对著自己的手臂划了一刀,林渡手上一疼。 “林棲寧!你这是干什么!” 林驍和林韞也著急了,林驍握住了她拿刀的手,然后小心地从她的手上夺过了小刀。 林驍急得骂她:“你疯了么,为何要这么伤害自己?” 林棲寧看他们紧张成那样,觉得虚偽:“这不是给你们接血么?” 第124章 错位 知道自己也会跟著痛后,瞧瞧他们多著急,多像个好哥哥。 林渡盯著碗里的血,总感觉那是他流的血,他捂著自己的手:“够了吧。” 林韞看了他一眼:“嗯。” 然后,他连忙帮林棲寧处理伤口。 手臂上割了个大口子,林棲寧还一脸无所谓,甚至嘴边好似还有笑,林韞不由得皱眉,並且生气道。 “林棲寧,看我们这么著急,你很高兴,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你是傻子么?” 林渡和林驍闻言,看起来有一抹心疼,到底是一个想要哥哥疼爱的妹妹。 林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別伤害自己。” 林棲寧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他们在说什么? 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好像独自误会了什么东西。 管他呢,她反正是感觉自己身体又轻鬆了一分。 林棲寧走后,林渡三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他们完全没想到今日会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们原本只想打探清楚关於他们和林棲寧性命相连的相关事情。 三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回想著林棲寧的话。 如果说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与林棲寧性命相连了,那他们之后遭受的,其实就是林棲寧遭受过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去怨谁,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不是一个好哥哥。 林韞迟缓开口:“你们先走吧。” 林渡和林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起身离开。 他们现在也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等所有人走后,林韞盯著那一碗鲜红的血出神,林棲寧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衝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经差点害死了她。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林棲寧有怨恨,现在已经没有了。 他反而思索起,为何他们会与棲寧性命相连。 反正那之后,林韞开始躲著林棲寧了,之前面对林棲寧时,他总一副不悦的神情,如今却是心虚愧疚。 林渡和林驍也关心起了林棲寧,在她请晨昏安的时候,总是问。 “棲寧昨日过得怎么样?” “棲寧今日过得怎么样?” 林棲寧隨意地应付他们,没话说,可以不说,她也不乐意跟他们分享自己的每日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这些事情,她倒是喜欢跟云清川说,连自己今日多吃了一碗饭也要在信中写上。 云清川给她回的信也是长篇絮絮叨叨的。 林渡和林驍不是看不出林棲寧不乐意跟他们说话,他们有心想要修补一下关係,但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与她相处,所以只能找些乾巴巴的话题。 由於林明漪也做了错事,相当於是各打五十大板,林秉文和苏娥没再追究林棲寧险些害了林明漪清白的事儿,甚至没提让林棲寧去给林明漪道歉一事。 林棲寧百无聊赖地喝了口茶,隨后轻轻敛眉,这茶叶... 这么快就换成次品了,看来这一次真的是割到痛处了。 林明漪在闭门思过,没办法出来搞事情了,林棲寧反而有点不高兴了。 师姐云清川给云林大师去的书信已经有回覆了,云林大师说会亲自过来一趟。 加上林渡他们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自己以后估计会被防得厉害。 最重要的是,林明漪不在,林渡他们的目光全放在林棲寧身上,给她快烦死了。 她渴望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关心林明漪,她不再渴望需要他们时,他们又来关心她。 有种她不口渴,非逼著她喝水的感觉。 他们之间错位得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修补。 另一边,林明漪在著急得不行,她在思过的时候,收到了上头主子的密信,无一不是在骂她废物,差点儿坏了他的大计。 林明漪甚是委屈,她还不够努力么,能想到的阴招毒计,她全往林棲寧身上使了。 林棲寧如果知道了她的心思,估计也要替她辩解上一句,林明漪確实是很卖力了,如果不是有共感,她不知道死伤多少次了。 如果林明漪在谋划大事,最后的下场肯定不会好,所以林棲寧並不著急。 她只需要等著林明漪自己找死就够了。 这天,林棲寧带上吉祥和阿墨出去见闻越,自从辞忧別院暴露出事后,她还没去见过他。 闻越被安顿在白扶凝名下的一处二进院里,白扶凝给了林棲寧友情价,十两银子一个月。 林棲寧认为完全没有友情可言。 她去的时候,闻越不在,柳石不住地解释。 “公子被闻家请去了,这几日可能都不回来。” 林棲寧顿住,立马问:“被闻家请去做什么?” 柳石:“奴才也不知道,闻家只请了公子去,其余什么也没说。” 林棲寧不由得猜测:“要好几日都不能回来,难道是我养著他的事情暴露了?可別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柳石:“不会的,公子的事情,除了闻婉姑娘,其他人还不知道。” 林棲寧頷首:“好吧,那等他回来了,你让人来稟告我一声。” 柳石:“是。” 走之前,林棲寧让吉祥给柳石,周项和孙大娘各拿了三十两银子。 “这是辛苦费,辛苦你们被绑了几日。” “多谢姑娘!” 三人笑嘻嘻的收下了,乐得见牙不见眼。 尤其是周项和孙大娘,这三十两银子对於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大钱,够他们和家里花好久了。 林棲寧还得去谢谢白扶凝,要不是她,闻越这件事不会解决得那么轻鬆。 白扶凝巧笑:“左右是一桩值钱的买卖。” 她那院子哪值一千两银子啊。 林棲寧:“倒是辛苦了你身边的那位公子了。” 白扶凝:“这有什么的,银子也进了他的口袋了,他还说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还找他。” 林棲寧跟著她笑。 晚些时候,闻越收到了林棲寧去找过他的消息。 他在百忙之中抬起头:“她怎么样了?” 虽然知道她身上有个神通,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二姑娘一切都好。” 他放心了:“嗯。” 可惜的是,他这几日有点忙,不能去见她。 第125章 掌眼 为了儘快结束思过,林明漪在自己的倾暖阁抄起了平安长寿经,说是为了给娘祝寿用的。 苏娥知道后,甚是感动,便去倾暖阁看了她。 “你这孩子,忙活这些做甚,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你这样劳累,万一心疾又犯了可怎么好?” 林明漪一脸孺慕:“我不打紧的,过些日子就是娘的生辰了,娘对我那样好,我不能出来替娘祝寿,只能用这样的法子给娘庆贺。” 吴妈妈在旁边插嘴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大姑娘她已经连抄好几日了,夜里也在抄,一边抄一边惦记著夫人。” 苏娥听著別提多心疼了,她抬手摸了摸林明漪略显憔悴的小脸:“谁说你不能出来的,都是一家人,出来一日不打紧的。” 林明漪犹豫:“可是,只怕棲寧妹妹不高兴。” 她垂下了眼:“我做了那样的错事,你们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苏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没有怪过你,你本来就是个乖巧的孩子,我们也不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都是你身边心思重的人钻了空子。” 林明漪眼睛流露出感动:“爹娘和哥哥们真的不怪我么?” 苏娥被她的眼泪砸得心软:“当然,我们怎么捨得怪你,好了好了,可別哭了。” 她边说边给林明漪擦眼泪。 林明漪依偎进她的怀里:“娘,你对我真好。” 苏娥笑道:“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明漪露出了一点笑容,只要她还没失去林家人的信任就成。 苏娥刚去了林明漪那儿,林棲寧就知道了。 她猜想林明漪应是在想法子让爹娘心软,好早一点放林明漪出来。 这也挺合林棲寧的意的,她也很想看看林明漪还有哪些后招。 吉祥替林棲寧感到十分的不公:“夫人怕是早就想去看大姑娘了吧,不然怎么大姑娘那儿一传出消息,她就去了。” 她的嘴都能掛个小油瓶了:“之前我们姑娘受过多少回伤,夫人一次也没来过姑娘这儿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林棲寧声线没有起伏:“不来就不来吧,这样也挺好的。” 她娘一直选择的都是林明漪。 小福对著吉祥道:“是啊,又不是第一回了,你怎么还这样愤愤不平呢?” 吉祥:“三位公子和侯爷就算了,奴婢这不是想著姑娘好歹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哪有娘亲不疼亲生孩子的。” 林棲寧不由得想起了明老爷和明锦华:“有的,就放你们的眼前不是么,只能说有些爹娘和孩子之间的缘分比较浅薄吧。” 小福扬起浅浅的小梨涡:“姑娘彆气馁,你还有我们呢。” 林棲寧笑著捏她的脸:“是呢,以后你们可就是我的家人了。” 皇宫百福殿,丝丝檀香的烟气从香炉里升起,大长公主正陪著太后说话。 两个同样做母亲的,自然都知道对方在烦恼什么。 大长公主:“太后娘娘还在忧心天命之女的事情?” 太后:“是啊,到底谁才是,现在还没个准信呢,哀家都想让皇帝將两个人都接进宫里来了,反正后宫空得很,林家的两个女儿又是姐妹,一同册为妃也没什么。” 大长公主不好在背后说皇帝什么,只笑道:“陛下想来有自己的定夺。”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哀家也曾让婉儿进宫,问过她愿不愿意进宫来伴一伴哀家这老婆子,她一点心思也没有。” 到底是娘家捧在掌心里的明珠,既然闻婉不愿意,她也不能强求。 而且她也试探过皇帝的口风了,皇帝对闻婉就是亲妹妹的態度,也没那个心思。 “对了,林家那个二姑娘不是从小和鸣儿一块长大么?” 大长公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鸣儿对棲寧也只是妹妹的心意。” 真是有缘无份啊,她自己是很喜欢林棲寧的,认为林棲寧是最適合当她的儿媳的。 太后放心了:“那他可有心悦的姑娘家?” 这个大长公主说不出口,她总不能告诉太后,萧鸣对另一个可能是天命之女的林明漪有心思。 “这也真是我烦心的地方呢,鸣儿他年纪也不少了,是时候该收收心成家了。” 她忽然道:“不如请陛下帮鸣儿掌掌眼?” 萧鸣是她的独子,她狠不下心,但陛下赐婚的话,好歹能断了萧鸣的心思。 太后应下:“待会儿哀家替你问问,你若有看好的人,只管说。” 大长公主仔细思量起来:“明大姑娘倒是不错,但她与修儿曾经有过婚约,反倒不妥了。” 在她这个位置,比较看重的品行和能力,尤其是能稳得住內宅的姑娘。 太后点了点头:“是啊,若是她的话,只怕坏了鸣儿和修儿的手足之情。” ...... 昏时,皇帝到太后这儿来了,太后將大长公主的话与他说了。 皇帝:“皇姑姑想要朕替萧鸣赐婚?” 他这个皇姑姑一直是个聪明人啊。 太后:“你若是不忙,便帮一帮她罢,都是做母亲的,她烦心的事儿,也正是哀家烦心的事儿。” 皇帝:“好。” 太后:“这你倒是应得爽快,哀家与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了?凭钦天监,得等到猴年马月?你將两个人都接进宫里来,到时候谁诞下皇孙,再册她为皇后便是了。” 皇帝:“不妥,承恩侯林家对他们其中一个女儿很心疼。” 太后才不管他们心疼哪一个:“宫里又不会亏待她们,也不会厚此薄彼,她们姐妹二人一同进宫来互相扶持,如何不妥?” 皇帝:“母后,你让朕再考虑考虑。” 太后拿他没办法:“隨你去吧,不过你应了你皇姑姑的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朕知道了。” 他正好也有些话要问萧鸣,左右他要出宫去见人的,索性去一趟大长公主府。 同时,林棲寧身体好了,没法再拒绝大长公主的邀帖,她乾脆择了个日子去了。 皇帝微服亲自来见萧鸣,萧鸣又是震惊又是疑惑,急忙好好收拾了一番便去覲见了。 第126章 波动 皇帝在书房要单独见萧鸣,萧鸣甚是紧张地对著背对著他的身影跪下行礼。 “萧鸣叩见陛下。” 皇帝转过身来:“免礼。” 萧鸣站起身,但垂著头:“不知陛下亲临是?” 皇帝倒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朕知道你曾经与林二姑娘是青梅竹马。” 萧鸣顿时惶恐:“臣与林二姑娘仅仅是兄妹之情。” 皇帝尾音上扬,哦了一声:“那林大姑娘呢?朕又听闻你与林大姑娘甚是亲近?” 萧鸣脸唰地白了,他不是傻子,他能听懂皇帝的意思,皇帝在敲打他。 “臣与林大姑娘...” 他咽了咽唾沫:“是有些交情。” 皇帝:“什么交情,可是男女之情?” 皇帝的话听不出息怒,感觉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萧鸣胸腔里的那颗心在狂跳:“臣...” 皇帝:“朕並非不讲情面之人,你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大可与朕说。” 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天子的眼睛,萧鸣:“陛下已然知晓,臣无话可说。” 从他得知了天命之女之后,他就一直担心著这一日。 可他总抱有期望,想著天命之女或许並非他心中想的那个人,兴许他还有机会。 皇帝並没有降罪於萧鸣,他也没有在大长公主府多留。 他在离开大长公主府时,在一处树下看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轿子,他顿了一下。 那轿子里一双素手掀开了帘子,他与轿子里的人四目相对,双方的眼神都在波动。 待马车离开之后,林棲寧才放下了帘子,她的眼神迟迟无法平静。 由於皇帝是突然到大长公主府里来的,与林棲寧来的点儿相差无几,林棲寧怕误了时辰,早早已经到了大长公主府外,才收到门房的话。 说是今日大长公主殿下不便见客,请她先回去。 天热,林棲寧想著让轿夫们歇一会儿脚才走,於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没想到会看到大长公主府里的贵客样貌。 知道林棲寧还未走远,门房又跑过来请了林棲寧过去进府。 大长公主见著她就高兴拉著她的手,让她来身边坐下。 “身体好全了吧?” 林棲寧点了点头:“多谢殿下掛念。” 大长公主:“我听鸣儿说过一些,你是不是与那个养女起了什么衝突?” 林棲寧眼神真挚:“嗯,不过我並没有做那些事情,可我的爹娘和哥哥们都不相信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大长公主:“我信你,我活了这么些年头,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人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林棲寧露出了笑容:“多谢殿下。” 看吧,相信她的人,不需要她多言,也会相信她。 萧鸣因才见过陛下,心情还未平静下来。 他摸不准陛下的意思,陛下或许是因为大度才没有跟他计较的。 可今日陛下的话,令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日后必须离明漪远一些了。 “世子,林二姑娘来了府上,正面见殿下呢。” 萧鸣不悦:“她来干什么?” 明漪的帐,他还没跟她算呢。 “呃,是殿下要见林二姑娘的。” 萧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往话厅而去。 大长公主和林棲寧正说说笑笑,好不和睦。 与林棲寧相处得越融洽,大长公主越是可惜棲寧没法做自己的儿媳。 大长公主抬眼看到了萧鸣:“鸣儿,你怎么来了?” 萧鸣对著林棲寧冷哼一声:“来看看某个对明漪下毒手的坏女人。” 林棲寧抿了抿嘴,没有进行辩驳,她没有必要跟萧鸣解释。 跟他解释,就好比跟她的爹娘和哥哥们解释,除了耗费心力没有其他作用。 见她不说话,萧鸣越发觉得自己是对的:“娘,你看,她都没反驳。” 林棲寧在心里对他翻白眼,他的相貌是拿智商换的吧,除了相貌毫无长处。 大长公主:“好了,你先前不是还很担心棲寧么,她掉下山崖之后,你就跟丟了魂一样,浑浑噩噩了半个月。” 闻言,林棲寧分了萧鸣一个眼神,似乎不太相信他会为她担心成这样。 萧鸣正好看到了林棲寧投来的眼神,他陡然涨红了俊脸:“谁担心她了,我那是替明漪担心的。” 大长公主皱了眉:“可你分明拿著...” 萧鸣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揭他的短:“娘!” 他那半个月一直拿著小时候和林棲寧玩的小玩意儿,茶饭不思,也无法安寢。 林棲寧对此没什么反应,也不想去细究大长公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萧鸣这样的笨蛋美人,如果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说不定挺喜欢的。 但在她和林明漪之间来回摇摆的人,她一律弃之如敝履。 大长公主无奈:“行,我不说了,你要是想与棲寧单独说话,就去吧。” 林棲寧可不想跟他单独说话,她是来见大长公主的,又不是来见萧鸣的。 “萧世子应当不愿意与我单独说话吧。” 萧鸣立马道:“当然了,谁乐意跟你这种坏女人说话。” 林棲寧扯了扯嘴角:“既如此,我还是不去討世子的嫌了。” 大长公主:“那鸣儿你先下去吧,我与棲寧还有话要说。” “我...”萧鸣又不乐意走了。 “我不走,我还没跟她算她害明漪的帐呢。” 林棲寧心底冒出了一点儿火星子,但大长公主在,她又不好直接对萧鸣出言不逊。 大长公主倒是看出来了,她站起身:“那你们就在这儿说吧,说清楚才好,免得生了嫌隙。” 她一走,林棲寧心底的火星子就压不住了,直言不讳:“世子是以什么身份替林明漪找我算帐?” 萧鸣被她问得愣住,什么身份,还能是什么身份,当然是... 脑海里无端想起方才陛下跟他说过的话,他发现自己还真拿不出什么身份来替明漪做主。 “可你害明漪就是不对,她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有那么恶毒的心思!” 林棲寧:“哦?那世子没听说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么?你心中柔弱善良的林明漪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对付我。” 第127章 吃醋 萧鸣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明漪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林棲寧:“这件事是事实,不需要你相信。” 萧鸣眼神尖锐起来:“是不是你为了自己陷害明漪?” 林棲寧看著他的目光带上了明晃晃的嫌弃,看来林明漪给他编造的印象真的很成功。 林明漪在他心中到底得有多完美,他才觉得林明漪一点儿坏事也不会做呢? 她道:“隨你怎么想。” 她不是来做善事,想要点醒萧鸣的。 她只是恼怒萧鸣一直为了林明漪纠缠她,她其实很乐意看到林明漪將他们利用殆尽再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 那肯定比她现在揭穿林明漪真面目还要有趣。 当然,这並不是她的恶趣味,她只是报復心稍微有点重。 她经歷过的背叛,她要让背叛她的人同样经歷,並且失去的比她失去的东西还要多,还要痛彻心扉才好。 萧鸣紧紧盯著林棲寧,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被这么一打岔,他倒是没有再嚷嚷著要给林明漪算帐了。 林棲寧去辞別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萧鸣的臭脸色。 “可是又吵架了?” 林棲寧摇了摇头:“是我说话不太中听,惹了世子不高兴,我就不叨扰了。” 大长公主有几分可惜:“真是的,我还想与你多说说话呢。” 林棲寧笑:“殿下不必遗憾,来日方长,殿下什么时候想见我,我再来就是了。” 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好,那你去吧。” 回去的路上,林棲寧一直在想方才在大长公主府门口遇见的人,他怎么在那儿呢? 他与大长公主府又是什么关係,这让她对他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回来的駙马古怪地看著萧鸣的脸色:“他这是又怎么了?看起来表情怎么那么臭?”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可能又与棲寧吵架了。” 萧鸣心情鬱闷,他不相信明漪会做出跟林棲寧一样的事情来,但林棲寧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是谎言。 他很想去问明漪问个清楚,可又很害怕得知真相。 另一边,林棲寧回到府里,就从阿墨那儿拿到一张字条,是闻越让人送来的,约她明日茶楼相见。 柳石端著茶进去,便见从不离身的不倒翁被冷落在书案上:“公子可是有什么忧心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越微不可察地点头:“嗯,我在想要不要坦诚一点儿。” 柳石:“奴才觉得林二姑娘多多少少已经起疑了。” 闻越回头,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 柳石:“阿墨那儿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等明日见了二姑娘,探探她的口风再说?” 闻越没再说话,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在心中憋了一夜,第二日,萧鸣去找了凤阳世子。 凤阳世子自己还一塌糊涂呢,但见萧鸣鬱闷的样子,便问。 “急急寻我出来,是有何事?” 萧鸣巴不得赶紧与他说:“如果某日你得知某个人似乎不像你认定的那样白璧无瑕,反而做了错事,你会怎么样?” 凤阳世子一看就是过来人了,一副秒懂的神情:“你不都看到了么,还问。” 不就是第二个明嘉乐么。 萧鸣微恼:“我说的那人跟你的不一样,她真的很好,我不信她会做那样的事情。” 凤阳世子嘆气:“旁观者清,我之前以为明嘉乐也不是那样的人。” 萧鸣:“我说的是林大姑娘,你也是见过的。” 凤阳世子要拿茶杯的手顿住:“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弱柳扶风,看起来很需要人保护的林大姑娘?” 萧鸣:“是,就是她。” 这下凤阳世子也拿不准了,曾经几时,他也觉得明嘉乐柔弱可怜,很需要他的保护,可他现在一想起明嘉乐就有些后怕。 柔弱的外表下是狠毒的心和锋利的手段,令他生畏。 但,兴许林大姑娘与明嘉乐並不是一样的人呢。 闻越邀林棲寧相见的地方,是林棲寧曾经特意带他来听箏曲儿的茶楼。 两人见面时,气氛微妙地流动著,並在心里都觉得好久没见过对方了。 闻越轻轻打量著林棲寧,心道好像瘦了,承恩侯府还剋扣她的吃食么? “能化险为夷真好,给姑娘带来麻烦,是我不好。” 林棲寧没有顺著他的话讲,只看著他道:“你今日要我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闻越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姑娘,先坐吧。” 林棲寧没有扭捏,在他身边坐下,就像在辞忧別院时那样。 闻越不自觉笑了一下,显然对於林棲寧自然的亲近很受用很高兴,他给她斟茶:“阿墨是柳石的妹妹,並不是闻家的人。” 林棲寧摸著茶杯的杯沿,等著他继续说,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闻越斟酌了片刻:“昨日,你看到我了是吗?” 林棲寧:“嗯。” 她对这个很在意。 闻越:“我去大长公主府有些事情要与萧鸣说,姑娘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么?” 林棲寧定定注视他,意思不言而喻。 “我问萧鸣,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棲寧微微张了张嘴,有几分难以置信,不是,他跑去问萧鸣这个做甚? 闻越眼神坦诚:“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计较你与他青梅竹马。” 不,是很计较,计较得他心烦,尤其是想到林棲寧还为了萧鸣差点丟了性命。 “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要是你没有离开的话,兴许你们就订下亲事了。” 又或者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得没有人能插足。 望著他微微烦躁的眉眼,林棲寧平静的心湖好像被风吹出了褶皱。 她意识到闻越好像在很认真的吃醋中,还莽夫似的跑去萧鸣那儿问这样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闻越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吃醋? 隨后,闻越好似露出一点愉悦:“他说对你仅仅是兄妹之情。” 林棲寧承认:“嗯,这话他亲自对我说过。” 闻越不禁有点儿幸灾乐祸,幸好萧鸣足够笨拙。 “他说他心悦林大姑娘。” 第128章 我都说 林棲寧点头:“这我也知道。” 闻越不免惊讶:“这些他都与你说过?” 他还以为按萧鸣优柔寡断的性子,是不会说出口的。 萧鸣自己看不清,並不知道自己有著恶劣的心思,他是两个都想要。 只是可惜,天命之女就在林明漪和林棲寧之间,所以萧鸣两个都要的心思被埋藏得很深。 林棲寧摇头:“是我当著他的面戳穿了他的心思。” 闻越轻哼:“原来是这样。” 萧鸣被拋弃了啊,真可怜,不过做得好。 “那你去闻家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去见见人。” “他们是要將你认回去?” 闻越只是笑了笑,將话题带过。 林棲寧乌亮的眼睛直视他:“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么?” 她今日要將闻越的秘密都诈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闻越犹疑了一瞬:“姑娘指的是什么事情?” 林棲寧:“我討厌別人骗我,不真诚的人,我是不会让他留在我身边的。” 闻越心头一跳,他实在不知道林棲寧知道多少。 林棲寧等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你不说,我就走了。” 闻越意识到她真的在生气:“等等。” 林棲寧不等他,闻越只好道:“你问,我都说。” 林棲寧这才停了脚步:“那我问你,你富贵病是真是假?” 闻越立马明白是谁在给他挖了坑:“假的,但我吃的药是真的,我是真的绝嗣,这辈子可能都治不好的。” 等他回去,再收拾闻婉,净添乱。 林棲寧:“先前我就很奇怪,你怎么跟当今陛下一个病,生辰也差不多。” 不过她並没有纠结太久,反而问道:“闻越,你被家人丟弃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越神情变淡了些许,似乎在回忆往事:“是真的,从我被查出绝嗣后,就被放弃了,要是我不爭的话,我什么也没有。” 林棲寧抿了抿嘴:“最后两个问题,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么?为什么?” 闻越却道:“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要赶我走了?” 林棲寧胸口无端冒起一股鬱气,这个时候还跟她討价还价,她是真生气了。 她二话不说就走,闻越顿时有些无措,顾不上其他,他拔腿追了出去。 林棲寧走得不快,他三两步就追上了,轻拉住了她的袖子,喊了她的名字:“林棲寧,我是有意骗你不假。” 怎么说,他也没想过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他比想像中担心自己被林棲寧赶走。 明明被赶走也没什么,他又不是真的无家可归。 林棲寧往回拽自己的袖子:“你跟谁拉拉扯扯的。” 两人已经出到茶馆外面了,同样在茶馆门口的凤阳世子和萧鸣看到了这一幕。 凤阳世子投去羡慕的目光:“两个有情人打情骂俏罢了。” 曾经他与明锦华也是这样,遗憾的是被他作没了。 他收回视线,不愿再去看旁人的幸福:“我们回去吧。” 萧鸣一动不动。 凤阳世子拽了拽他:“阿鸣,你怎么了,是相熟的人么?” 萧鸣死死地盯著掩面的那个女子,他不会认错,是林棲寧。 可跟她在一起亲亲密密的人是谁?看著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只见林棲寧生气地侧过身去,那男人就追著低著头,似乎在跟她认错。 萧鸣心头冒出一团鬼火,他脚下带著怒气地朝两人走过去。 凤阳世子:“阿鸣,你干什么去,等等我。” 林棲寧:“我说了我討厌不真诚的人。” 闻越忽然就有点厌弃装模作样了,他想乾脆都说出来算了:“我接近你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不合心意的,他就將她当个吉祥物放著。 林棲寧拍掉他的手疑惑:“你为何想要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与你又没有什么关係。” 起码是確定以后要与那人发生什么关係,才会想要去了解一个人吧。 不等闻越回答,一道含著怒气的声音强势闯进来,打断了两人。 “林棲寧。” 林棲寧愕然回头,便看到仿佛被踩了尾巴而恼怒不已的萧鸣。 萧鸣怎么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同时,林棲寧也奇怪,自己掩了面,萧鸣是怎么认出来的? 凤阳世子慢了一步过来,听到了林棲寧三个字,瞬间明白萧鸣为何要过来了。 萧鸣看了林棲寧一眼后,带著怒火的锋利眼神就剐向了闻越。 他压著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里满满的冷怒。 林棲寧不悦地瞥他一眼:“与你何干?世子未免太多管閒事了。” 听著她这番撇清关係的话,萧鸣胸口不免起伏:“怎么与我无关,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跟一个外男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自己的名声了!” 说到此处,他还恶狠狠地瞪了闻越一眼,仿佛闻越是什么哄骗未出阁姑娘的混蛋。 闻越无动於衷,他看起来不太將萧鸣放在眼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鸣生气了,而且是生大气。 林棲寧:“不劳世子操心,要是世子真为我的名声著想,今日就当没见过我。” 也不知道萧鸣在生什么气,一天天的,也不怕把自己气死。 她想要离开,萧鸣冷喝:“站住,你要是不想让你爹娘和哥哥们知道,就乖乖回府。” 林棲寧没搭理他,萧鸣不管不顾地猛抓住了她的手:“跟我走。” 林棲寧惊了惊,萧鸣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势。 闻越这时捏住了萧鸣的手腕骨:“她不想跟你走,你这是打算仗著世子身份强来么?” 凤阳世子才喊了一声大胆,便被闻越的一个眼神给嚇住了。 要知道他可是世子,在这京城还没怕过几个人的,可闻越的眼神就是莫名叫他胆寒。 眼前的男人看著病怏怏的,没想到力气那么大,萧鸣吃痛,並且动弹不得,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开林棲寧。 他怒火中烧:“既然知道我是世子,还不快滚!” 闻越使了一点力气:“为了二姑娘,世子还是不要將事情闹大才好,乖乖鬆手,不然你这手还能不能动,可就不能保证了。” 第129章 高兴傻了 萧鸣到底是不得不鬆开了林棲寧的手,他的手腕骨差点儿就被眼前这人给捏碎了。 “一个大男人还带著帷帽,到底是多见不得人。” 闻越声音清凌凌:“自认是比世子好看一些。” 他长得也比萧鸣要高些。 萧鸣简直是要气死了,凤阳世子惊讶,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敢与萧鸣比容貌。 谁不知道萧鸣的相貌是一等一的出色,有些女子见了都相形见絀。 萧鸣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棲寧:“你今日要是敢跟他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话里的威胁之意满满。 林棲寧有些犹豫,今天的萧鸣看起来有些疯,她要不还是別刺激他了。 萧鸣又道:“就是我不管你,你也该顾及自己家人的性命,今日的事儿若是传进宫里,你该如何?” 这时,闻越不知从哪儿扯出一个玉佩丟给了萧鸣。 萧鸣正想骂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扔给他,看清玉佩后,他的表情变了变,顿时满脸惊疑,难以置信地看向闻越。 凤阳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神情也变了变,嘴皮子都有点哆嗦了起来。 他就说眼前的人眼神怎么那么可怕,原来是这位大人物啊。 林棲寧有幸看到了两人变脸,不明所以,她想去看玉佩,闻越:“姑娘,我们走罢。” 他完全不顾忌萧鸣和凤阳世子,轻凑到她的耳边:“安心,今日的事儿,他们会守口如瓶的。” 萧鸣紧紧咬著牙,手指骨发白地抓著那枚玉佩,眼睁睁看著两人离去。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棲寧。” 林棲寧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话说,便跟著闻越走了。 萧鸣木訥地留在原地,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不想林棲寧跟著別人走。 凤阳世子瞥著那枚玉佩:“看来天命之女不久后要定下来了。” 想到这一点,他高兴地拍了拍萧鸣。 “阿鸣,恭喜你得偿所愿了,如果天命之女是二姑娘的话,那大姑娘就可能不必进宫了。” 是的,这么看来萧鸣是应该高兴的,可他笑不出来,总感觉心里面空空的。 经过萧鸣这么一闹,林棲寧都忘了自己还在生闻越的气,也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 许是之前闻越病弱小仙君的模样太过深刻了,林棲寧还下意识为他担心。 “你方才跟萧鸣起了衝突,没事吧?” 闻越眉眼扬著笑意:“姑娘在担心我,不用担心,我力气还是有一些的。” 果然自己就多余担心,林棲寧哼了哼:“你刚才给的玉佩是?” 闻越:“我的隨身玉佩。” 林棲寧嗯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拿回?就这么给他了,值不值钱的?” 闻越看著她笑:“没事,他之后自会拿来还我的。” 林棲寧独自琢磨:“他可是大长公主的独子,他不敢动你,是因为你是闻家的人?” 闻越微微抿了唇:“姑娘觉得当今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棲寧眼睛瞪得溜圆:“你以为你是闻家的人,就敢妄议陛下?” 闻越靠近了一点,说悄悄话似的:“他又不在这儿,听不见的。” 林棲寧谨慎得要命,绝不让人抓住自己的话柄:“陛下当然是个好陛下了。” 闻越轻挑眉:“哦?他好在哪儿?” 林棲寧怀疑的小眼神飘到了他的身边:“你该不是陛下的眼线吧。” 老是试探她这些有的没的话。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不由得正色望著闻越。 故意接近她,想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问过她对天命之女的看法,很可疑呢。 闻越咳了一声:“我不是。” 林棲寧:“你有没有骗我?” 闻越很郑重:“没有。” 林棲寧怀疑的小眼神没有立马消散。 闻越岔开话题:“那姑娘呢?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的?” 林棲寧並不想秒懂:“你看你又提这事儿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还不行。” 闻越不依不饶了起来:“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富贵病是假的,所以你那日才要我脱衣裳验货?” 吉祥和柳石听到这话,赶紧瞪著两双眼睛四处张望,幸好四下无人。 公子和姑娘之间的对话怎么净是虎狼之词,他们真是操碎了心。 林棲寧索性与他摊开讲:“你骗了我,我不能报復回去么?” 闻越一下子就失落了,掀开了帷帽,露出了他那张俊美的脸:“原来姑娘只是存心报復捉弄我么?我还以为姑娘是真心的,我高兴了好久呢。” 林棲寧看著他一系列超绝故意的动作:“你够了啊,还给我装,你故意接近我这事儿还没完呢。” 闻越从怀里掏出一条手掌大的金做的鱼:“那我给姑娘送银子,姑娘就收留我吧。” 林棲寧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真的?” 闻越点头:“当然,你可以拿去金铺验一验,算是我还姑娘送我不倒翁的回礼,以及姑娘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林棲寧將手缩到背后,没有接:“你从哪里拿来的,不会从闻家拿的吧?” 闻越:“不是,是我攒下来的,给將来...咳,你收著就是了。” 他那还有好多,从阿墨那里知道林棲寧喜欢真金白银,每日最喜欢做的就是清点她的小金库,他就拿了一个出来,打算送去哄她。 林棲寧捧著金鱼,眉眼弯弯:“给了我就不能反悔了。” 闻越跟著她笑:“不反悔,姑娘收下了也不能反悔。” 林棲寧当然不会反悔了,她难不成还要將金子吐出来么。 有了金子,她什么都不计较了,不管闻越有什么企图和秘密,她到时候带著银子跑就是了。 萧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反正是浑浑噩噩被凤阳世子送回来了。 凤阳世子担忧地看他,莫不是高兴傻了? 也是,谁能想到那位会出现在林二姑娘身边啊,看样子应该是相处了很久呢,两人之间很亲近。 凤阳世子欣慰地拍了拍萧鸣,也挺好的,自己不能圆满,好兄弟起码圆满了。 第130章 摇摆不定 萧鸣手里还捏著那枚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身边伺候的下人只知道他从回来之后便失魂落魄的,晚膳也不曾用。 林棲寧与萧鸣正相反,她抱著那条金鱼都不愿意撒手,晚饭也高兴得多用了些。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屋子里点起了烛火,火光照亮了萧鸣的面庞,他神色不明地盯著玉佩。 他对於方才的那一幕还处在恍惚之中,隨著林棲寧反覆在他脑海里出现,他脑海里涌现出了尘封的记忆。 其中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对著林棲寧道,以后要她做自己的世子妃,林棲寧很高兴地答应了。 许是两人的记忆太多了,月儿已经爬上屋顶了,萧鸣还没回忆尽。 小廝过来提醒他:“世子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鸣声音带著冷气:“出去。” 他对烛空坐了一整夜,第二日,他不顾憔悴的容顏,请旨进宫去拜见了皇帝。 皇帝准了,萧鸣跪在殿中,双手举过头顶,捧著那枚玉佩。 “萧鸣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皇帝从高座中站起身,下来,缓步走到他的身边,从他手上拿走了那枚玉佩。 萧鸣动了动,显然有心想问皇帝什么,但又不敢轻易问出口。 皇帝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没事,就退下吧。” 萧鸣捏了捏拳心:“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倒是好说话:“说吧。” 萧鸣先是叩首认错:“昨日臣鲁莽之行,衝撞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不知者无罪,萧世子也是关心太过了,才乱了分寸。” 萧鸣眉头却没有松下来,关心太过?他怎么觉得皇帝似乎在讽刺他。 他绷紧了下頜,嘴唇翕动。 事到如今,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如果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陛下不会刻意去接近她。 半晌,他在皇帝的目光中谢了恩,退了出去。 那林棲寧呢,是不是也知道陛下的身份,他回想著林棲寧昨日的反应,好似眼前突然看到了一抹亮光。 林棲寧不知道陛下的身份,若是他去揭穿的话... 他缓缓低下头,此举又有什么用呢,什么也改变不了。 同时,他想起了那日陛下来到他家中特意问他的事情,原来陛下不是来敲打他的,而是来確认的。 他的面容逐渐苍白,他还自以为是,傻乎乎地把人往外推。 他忽然很想去见林棲寧,他也这么去做了。 林家人自然不会拒绝他,將他迎去了上座。 林秉文对於他的到来从来都不稀奇:“世子可是来瞧明漪的?” 萧鸣每一回来其实都是来看林明漪的,他们都习惯了。 苏娥笑了笑:“明漪在房中静养呢,怕是不能见客。” 萧鸣不適地皱了皱眉:“不是,我想见棲寧。” 他现在心中烦躁,除了想见到林棲寧外,对其他事情都没有什么耐心。 林秉文和苏娥面对他的態度怔了怔,不由得狐疑,可是林棲寧又闯下祸事来了? 林秉文吩咐:“让人去稟告二姑娘。” 林棲寧一听,以为萧鸣是来告状的,顿时有几分紧张:“闻越不是说他们会守口如瓶么?” 她收拾了一番,赶紧去了。 然而等她去到之后,只看到了萧鸣一人。 萧鸣听到动静,不自觉站起了身,並朝她看过去。 林棲寧不可避免地望进了萧鸣的眼神里,瞧见了一些很奇怪的情绪。 她好似没见过这副样子的萧鸣,昨日的疯劲儿还没过去么? “世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萧鸣眸光深深:“为了昨日的事情,我有话要问你。” 林棲寧:“什么话?” “昨日那人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棲寧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在斟酌。 萧鸣凝视她:“林棲寧,你不要骗我,我能查得出来。” 林棲寧不明白,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来问她。 她大著胆子半真半假道:“我坠下山崖后是被他救了,在他那儿养的伤。” 也不知萧鸣信不信,反正这个话题是糊弄过去了。 萧鸣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他的身份么?” 林棲寧暗道看来萧鸣知道呢:“他什么身份?” 萧鸣嘴巴张张合合好久,才吐出一句话:“他是故意接近你的。” 林棲寧意识到萧鸣好像不是来告状的:“世子此番前来,是想告诉我这个?” 萧鸣:“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 林棲寧没说话,萧鸣表情难看。 “我是不想看到你受骗。” 林棲寧觉得好笑:“多谢世子关心。” 瞧著她油盐不进的模样,萧鸣急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林棲寧:“世子既操心林明漪的事儿,又来操心我的事儿,世子的心胸真宽广,不过我的事儿就不必世子费心了。” 萧鸣面色不虞:“我是为了...为了你好,你都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与他走得那么近!” 將自己真实的心思说出来之后,他心里反倒轻快了,並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他在不满,不满林棲寧跟別的男子走得那么近。 也在恐慌,恐慌林棲寧跟別的男子走,这比与他慪气,冷淡他,远离他还要让他心烦难受。 林棲寧不乐意了:“世子是以什么身份管教我?” 真是够了,到底谁是谁的救命恩人,仗著小时候的那点情谊,未免太越界了。 萧鸣垂了眼,眼神沉沉,不自觉呢喃:“什么身份?” 他抬起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还捨身救了我,我们之间...” 林棲寧:“这些不也没比得过林明漪陪在你身边的七年么?” 萧鸣愣了愣。 “萧世子,你亲手丟弃的东西,现在又拿出来说,不觉得很可笑吗?” “如果你从一而终的话,我还敬你——” 是个小人。 如今这样摇摆不定,也太令人討厌了。 林棲寧將他的话完整地还给他:“你对我仅仅是兄妹之情。” “萧世子若是忘记了,我可以好心提醒你,无论多少次,要是没什么事情,世子就请回吧。” 第131章 逆鳞 萧鸣心神晃了一下,身体也跟著踉蹌。 “我...我是...” 被林棲寧毫不留情地戳破心思,他的脸上浮现难堪之色。 林棲寧:“再者,如果世子想要报恩的话,就少拿所谓的兄妹之情的託辞再来强行作贱我。” 她已经完全不奢望萧鸣报恩了。 萧鸣面容苍白地看著她:“你为了他,要与我彻底划清界线?” 林棲寧瞪目结舌,怀疑他是不是发了高热,开始说胡话了,怎么又扯上闻越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 萧鸣眸色变沉:“不要,我不想这样。” 他认为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林棲寧连命都能为他捨得出去,为什么突然这么无情。 林棲寧顿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不懂事的孩童:“世子回去吧。” 只能说大长公主真的很宠这个独子。 萧鸣从小到大都过得太顺遂了,以至於他真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如他所愿那样,凡是他不想要的,就不会发生。 萧鸣执拗地盯著她,林棲寧无奈让下人去稟告林秉文和苏娥,让他们出来接待萧鸣。 林秉文和苏娥见气氛不太对,便问。 “可是棲寧惹了世子不高兴?” 林棲寧瞥他一眼,也在等他的回答。 萧鸣望著她好半晌,张了张嘴:“没有。” 他和棲寧之间的矛盾已经够多了,如果这时候承认,那棲寧只会更远离他。 而林棲寧对他的自作多情无动於衷,她总算是脱身了,赶紧回了自己的青芜房。 萧鸣失落地离开了林府,身边的小廝见他心情不好,打算与平时一样在他面前討巧。 “世子爷,说来说去,二姑娘还是在意大姑娘在你心中的位置,你冷她几日,再去哄她,保准她服服帖帖的。” 萧鸣却发了脾气:“闭嘴,吵死了,再说一句,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之前就是听信了他的话,才让林棲寧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离自己越来越远的。 他眼神发冷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廝。 小廝被嚇住了,还没见过世子发那么大脾气过,他不敢再多嘴,怂眉耷眼的。 林明漪早便听说萧鸣来了,还挺高兴的,说不定她能藉此早点结束思过。 她特意让吴妈妈替自己换了衣裙,整理了妆容,就在她等著人过来请自己去见萧鸣时,却被告知萧鸣已经走了。 林明漪立马召来了吴妈妈,问道:“萧世子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吴妈妈也正苦恼:“世子今日竟然不是来看姑娘的,反而是见了二姑娘。” 林明漪疑惑:“他见林棲寧是为了什么?” 吴妈妈摇头:“老奴也不知道啊,萧世子是屏退了所有人,单独见了二姑娘,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她又想起来:“不过,老奴倒是看到萧世子离开时表情並不是很好,估计与二姑娘之间並不愉快。” 林明漪轻轻皱眉,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看来还是要等到娘的生辰,她才有机会。 “替我磨墨。” 她还得抄平安长寿经。 青芜房这边,小福也在提醒林棲寧:“姑娘,再过不久便是夫人的生辰了。” 林棲寧没骨头似的歪在靠枕上:“我没什么心思抄什么经书,拿些银子去置办些东西吧。” 这府里就她最富,最不愁银子了。 她如今也是財大气粗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她懒得费什么心思。 何况,即便她用心了,也不见得她娘会多珍惜。 小福应下了:“哎。” - 林韞已经对著林棲寧的血研究很久了,林渡和林驍也常去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韞眉眼倦怠:“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这些天不眠不休,也不怎么按时用膳,人瘦了一大圈。 林驍喃喃道:“许是天意如此。” 林渡敛神,他並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什么天意,我们並无过错,变成这样,你告诉我是什么天意?” 他身上还穿著官服,他已经回去復职了。 幸好他並非身居要职,这几日来也没出什么差错,若要誊写什么,他只暂时吩咐身边的內侍去写。 他每天在翰林院都坐立难安,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生怕別人发现他的右手不能用了。 若是他的左手能练得如同右手一般还好,可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 林驍恼了:“你冲我吼什么,即便林韞寻出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就像不能改变过去一样。” 他还怨著面前的两人差点儿害死妹妹呢。 林韞的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二哥说得对。” 林渡抹了把脸,颓唐下来:“那我们总该知道为何是我们三人吧,一切总有理由的。” 林驍目光幽远:“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棲寧的亲哥哥。” 林韞闻言,稍微思索后,握了握轮椅扶手,忽然激动了起来:“二哥说的可能是对的!” 林渡扬眸:“你是说就因为我们和棲寧是血亲,那爹娘呢?” 林驍面无表情:“爹娘年纪大了,这些伤如果出现在爹娘身上,他们撑不住的。” 林渡和林韞沉默了,这天意莫非还会挑人呢,那也太诡异了。 林韞坚定:“我始终认为是人为的。” 林驍却坚持自己的想法:“那谁会这么做,目的又是什么?” 林渡大胆猜测道:“林棲寧自己?她原本应该是死在那一天的,可后来发生了这个,她就活下来了。” 林驍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林棲寧和死』这几个字如今是他的逆鳞。 “大哥,你说的什么话!你难道一点愧疚也没有么?小时候,你也很疼爱棲寧的!棲寧出事之后,你还说是自己的错。” 林渡当然记得,他恼羞成怒:“猜测!我只是猜测!” 林驍不想听:“绝对不可能是棲寧做的,她是那么在意我们,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林韞这时说话了:“我也不觉得是林棲寧做的,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除非...” 林渡和林驍一同看向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除非是云隱岛的人。” 第132章 假象 林渡思忖道:“那只要联繫上云隱岛的人问问就只知道了。” 林驍点出关键之处:“要如何做?云隱岛具体在何处我们都不清楚。” 林韞眼神幽暗:“如果林棲寧毒发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驍眼神一下子如刀割了过去:“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想伤害妹妹,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林韞心狠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去问林棲寧,她知道么?如果她知道,为何在你毒发的时候,不告诉我们,也不联繫云林大师呢?” 林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他语气仍然坚定:“反正不能拿妹妹的安危开玩笑。” 林韞转头问林渡:“大哥,你说呢?” 林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驍一眼:“算了,我去想想办法。” 林驍放心下来,幸好大哥还是理智的,他的目光落到了林韞身上,他这个三弟平时温温吞吞的,万万没想到会有那么狠心的想法。 不过从林韞给林棲寧灌了噬心汤起,就能看得出来林韞多少有点心狠手辣,他以后得防著林韞点才行,免得林韞再对妹妹下手。 林渡:“先不说这些了,过几日是娘的生辰,大家记得表现得高兴些,別让娘忧心。” 林驍和林韞道了一声:“是。” 转眼便到了苏娥的生辰,既不是身在高位,也不是高寿,没必要大办,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罢了。 林棲寧看到林明漪被暂时放了出来,一点儿也不稀奇。 相反,她还很期待的。 毕竟这些日子,林明漪可谓是功不可没。 她先前太糊涂了,只顾著对著林明漪心烦,不想被林明漪拿作討可怜的筏子,对林明漪避之不及。 但林明漪的手段仍是层出不穷,也是令她大开眼界,在这林府,林明漪真是屈才了。 现在她恨不得林明漪缠上自己。 林渡三人正在陪著林明漪和苏娥说话。 见到林棲寧到来,林驍站起了身,对著她喊了一声:“妹妹。” 这些日子他经常叫,是越发叫得顺口。 只不过林棲寧极少应过他,很多时候都当听不见的。 林驍也不气馁,相比於林渡和林韞,对她是最热情的一个。 林渡也回头:“过来这儿坐。” 林棲寧並不想与他们凑堆:“我在这儿就行。” 她说完,发现林韞在看著她,她看了过去,林韞触及到她的目光就赶紧慌张地躲开了。 林韞还是有些心虚的,尤其是与林棲寧对视上时,总会从心底生出一点儿害怕,像午夜梦回的那种害怕。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林棲寧,是被他害死过的鬼魂。 林棲寧並不在意林韞的闪避,安安静静等著摆膳。 这时,林明漪好奇地问:“不知棲寧妹妹给娘备了什么?” 林棲寧抬眼看她,林明漪对著她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温良无辜。 苏娥笑道:“不用特意备什么,为娘知道你们的心意就成了。” 林明漪歪进她的怀里:“我觉得棲寧妹妹定是备了什么的,等著给娘一个惊喜呢,棲寧妹妹,对不对?” 林棲寧对著吉祥吩咐了一声,吉祥很快將一个匣子送到苏娥面前,並打开来。 匣子里静静躺著一只成色极好的绿鐲子。 吉祥拿出自己打好的腹稿:“这是我们姑娘拿攒下的月银,又卖了些物件,特意给夫人买的。” 苏娥喜笑顏开:“棲寧有心了,但还是要先顾好自己才好。” 林渡几人跟著点头,好似都讚许地看向林棲寧。 林棲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林秉文爽朗大笑:“一家子这样其乐融融多好。” 林棲寧在心中冷笑,其乐融融?真不知这样的假象还能维持多久。 接著,用膳的时候,林驍一直想给林棲寧添菜,林棲寧挡了几回。 猝不及防的,林渡也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些,补补身体。” 在没有找到法子解决他们之间性命相连的事情前,他们现在不得不重视一下林棲寧。 林棲寧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光顾著挡他,忘记挡你了是吧。 这个时候,装什么好哥哥,净打扰她用膳的心情。 总之,后续林棲寧没什么心情用膳,草草用了一些就停下了。 林渡敛著眉看她:“怎么吃这么少,再多吃些吧。” 苏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小时候,棲寧不爱吃饭,渡儿也是这么管著棲寧的。”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林渡更是愣住,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林明漪感受到了危机,连忙出声打断眾人:“真好啊,棲寧妹妹从小就有爹娘和哥哥们疼。” 她適时流露出艷羡的神情,林渡也给她夹去了一块肉。 “哥哥没忘了你的,以后你也有我们疼。” 林明漪甜甜一笑:“谢谢大哥。” 她悄悄去看林棲寧的反应,林棲寧回了她一个笑眼。 自己正担心一会儿怎么应付他们迟来的已经冷得掉渣的关爱,幸好有林明漪啊。 林明漪在心里皱眉,不由得思索林棲寧是什么意思。 茶余饭后,林明漪忽然对著林棲寧道:“棲寧妹妹,不知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我想与妹妹亲自道歉。” 林棲寧欣然答应:“好。” 大家同时看向两人,不禁面面相覷。 林棲寧十分情愿地跟著林明漪走。 林明漪有几分奇怪,林棲寧怎么看起来还有点雀跃呢,是错觉么? 两人並没有走远,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林明漪看似在跟她说笑,实则说的话是。 “这里明明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不知道你为何要赖著不走。” 林棲寧不禁笑出了声:“你是在说什么梦话么?我本来就是林家姑娘,我可不需要任何人腾位置。” “再说了,如今哥哥们,哦,还有一个萧鸣,他们好像开始站在我这边了。” 林明漪抓紧了自己的袖子,然后她抓住了林棲寧的手,瞳孔闪著冷光:“那我们就再试试看,哥哥们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 第133章 疑心的种子 林明漪用力抓著林棲寧的手,林棲寧挑著眉看她。 林明漪惊讶,她看了看被自己抓著的林棲寧的手,林棲寧怎么会没有反应呢,她不由得更加用力摁了摁。 “啊!” 林韞搭在轮椅把手的手一阵尖锐的刺痛,屋子的几人被他突然的叫声嚇了一跳。 苏娥问:“韞儿,你怎么了?” 林韞捏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疼痛越发显著,隱隱还有细小的伤口,他猛地抬头去看外边的林棲寧,著急道。 “大哥,快推我出去!” 林渡对上他的目光,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上前去推林韞。 林驍也察觉了异常,一块跟上去。 林棲寧平淡地望著林明漪,不明白她在搞什么把戏。 而此时林明漪看林棲寧的眼神充满了古怪,她可是在袖子上放了针,林棲寧的手心都被针扎进去了,为何林棲寧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林棲寧不怕疼? 林韞的手痛得不行,他已经没了腿了,手可不能出事,他害怕地大喊:“林棲寧!” 听到喊声,並见林渡三人正往这边走,身后还跟著林秉文和苏娥,林明漪顾不上其他,她只想维持原计划,陷害林棲寧,好让自己快些结束思过出来。 於是,她抓著林棲寧的手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推,並对著露出了挑衅得逞的笑容。 林棲寧仿佛被嚇傻了一样,站著一动不动,刚才推林明漪时也很顺从。 只听扑通一声,林明漪就掉进了旁边黑暗的小池子中。 吴妈妈惊慌地大叫:“快来人啊,大姑娘被二姑娘推进池子里了!” 林渡几人也看到了,立马加快了脚步。 苏娥嚇得杵在原地,扶住胸口,失態大喊:“快救人!快救人啊!” 林秉文跟著吩咐人赶快救人。 在岸上的林棲寧只是淡淡收回了自己的手,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林明漪抓著她的手那么久,肯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在所有人到面前来之前,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可惜光线太暗,加上她没什么感觉,没发现什么异常。 丫鬟婆子们又是提灯笼,又是拿杆子,还有几个会水的已经跳下水去了。 灯笼在池子边围成一圈,林渡三人最先赶到,先是瞥了一眼林棲寧,而后著急地往暗池子里看去。 接著,林秉文和苏娥也互相搀扶著赶来。 苏娥著急得不行:“明漪!” 林秉文大声训斥道:“怎么救个人那么久,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隨后,林棲寧眼神平静地望著林明漪一身狼狈被救了起来。 林明漪全身都湿透了,好生可怜地蜷缩在吴妈妈怀里。 苏娥扑了过去:“明漪,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林明漪顿时害怕地哭著扑进苏娥的怀里:“娘!” 苏娥抱著她,抚摸著她湿漉漉的头和脸:“没事了,別怕,娘在这儿。” 林渡將林韞推到林明漪身边:“看看明漪怎么样了?” 林韞探手把脉:“呛了些水,受了些惊,其他的没什么。” 大家鬆了一口气。 之后,林明漪被带下去换衣裳,而林棲寧和吴妈妈被带到了话厅里。 其实也不必多问了,毕竟他们全都亲眼看到了,就是林棲寧將林明漪推下去的。 林秉文满脸怒气地瞪著林棲寧:“今日是你娘的生辰,你也要生事,你就不能让我们过上一日安生的么?” 苏娥这回也不问是不是真的是林棲寧做的,她方才还在欣慰林棲寧懂事了,终於能跟明漪好好相处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 她也著实是有些心累了,有棲寧在,这个家恐怕是一直无法安生的。 吴妈妈:“大姑娘都已经真心实意地与你道歉了,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林棲寧没有出声,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辩驳。 林渡和林驍拧著眉,却没像之前那样迫不及待指责质问林棲寧。 林韞摩挲著自己的掌心,悄悄去盯林棲寧的手。 他心头冒出了疑心的种子,方才他手好像被针给扎了一样,林棲寧没事怎么会突然扎自己。 “林棲寧,你的手怎么了?” 大家闻言,不约而同去看林棲寧的手,然后奇怪地看林韞,不明白他怎么冷不丁问这个。 林渡:“棲寧的手怎么了?” 林韞盯著她的右手:“你的右手是不是受伤了?” 林棲寧捏了捏自己的右手,否认:“没有。” 哦,林明漪果然对她的手做了什么,看来伤痛都被共感走了,也有点小麻烦呢。 现在林明漪估计也知道了她不怕疼的秘密了。 吴妈妈立即指认:“二姑娘就是用那只手推的大姑娘。” 林韞不禁蜷了蜷自己右手手心,眼神锐利:“是你亲眼看到的?” 吴妈妈十分肯定:“是的,老奴亲眼所见。” 林棲寧这时露出了不在乎的神情:“隨你们怎么处置。” 她是懂怎么气人的。 林秉文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得很,我都不知遭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逆女!来人!將她给我拿下” 林渡和林驍急忙道:“爹,等等!” 林韞也跟著阻止,林秉文奇怪地看著自己的三个儿子。 林韞:“爹,事情好歹先问清楚再说。” 林秉文:“这还有什么好问,我们都看见了,她自己也承认了。” 林韞突然將矛头对准吉祥:“你刚才也在你家姑娘身边,就没看到什么?” 吉祥看了一眼自家姑娘,低著头道:“太暗了,奴婢没看见。” 林秉文抖著手指著吉祥:“你看看,你这还要问什么,她的丫鬟自然是向著她的。” 林韞:“林棲寧,让我看看你的手。” 林棲寧淡淡问:“为何?” 林韞:“你只管给我看就是了。” 林棲寧知道他想干什么,乾脆地举起手给他看,她白净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林韞仔细盯著她的手心看,並未如愿看到针口,可自己的手上却有,他目光灼灼:“你的手刚才没受伤?” 林棲寧收回手:“三哥为什么会觉得我的手受伤了?” 第134章 灵机一动 当然是因为他跟著痛了,林韞微恼:“林棲寧!你为何不说实话?” 林渡和林驍立马就懂了,估计是林韞与林棲寧一起感受到了疼痛。 林秉文和苏娥一脸疑惑和奇怪。 “韞儿,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韞只是紧紧盯著林棲寧:“你说出来。” 林棲寧嗤笑:“说什么,你们不都看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的,不是吗?” 林韞难得如此相信林棲寧:“不,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相信。” 林棲寧拿了正眼看他:“林明漪掉下池子,是她抓著我的手,推了她自己一把。” 不是说相信么,她倒要看看他们相不相信? 林秉文和苏娥第一个不信。 林秉文拍了桌子:“我们都看到了,你还想胡说!那可是夜里的池子,明漪她不会水,为何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隨后他对著林韞不悦:“韞儿,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偏袒於她?” 林棲寧仍然看著林韞,似乎是在讥讽他。 林韞张了张嘴:“你把刚才和明漪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林棲寧有点不高兴了,他到底想要追究什么,难不成他还能追究自己宝贝妹妹林明漪的错? 於是,她乾脆將林明漪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林明漪说要跟我道歉,实际是让我腾出位置给她。” “她说你们都已经全部向著她,这儿没有我的位置了,不明白我为何还赖在这儿不走。”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几人的表情变化,见面前几人纷纷皱眉,露出了不怎么相信的表情,她心道果然如此,狗改不来吃屎。 她语气带著轻微的挑衅:“怎么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林韞抢在所有人面前:“继续说。” 林棲寧:“接著她抓了我的手,我感觉到手上很疼。” 林韞身形隨著她的话动了动。 “我想要甩开她的手,她抓得很紧,並对我说,那就看看你们到底更相信谁,会站在谁那一边,然后她就自己掉下去了。” 估计林明漪是想让她手上吃痛,等她挣扎,想要甩开林明漪的手时,装作被她推搡掉下池子里。 结果,没料到她没感受到疼痛,迟迟没甩开手。 怪不得林明漪当时有一瞬的神情像见了鬼一样,估计是在疑惑林棲寧怎么会不疼? 林秉文怒道:“够了!” 苏娥也道:“我们与明漪相处了整整七年,明漪根本不是那种人。” 林棲寧对他们的反应和说辞都料到了,她摊了摊手。 “是你们让我说,我说了又不信。” 林秉文瞪了瞪林韞:“你们也不要胡闹了。” 眼看著爹要发落林棲寧,他们可不想跟著遭罪,林渡灵机一动,提议道:“不如这样,让棲寧去照顾明漪吧,以作惩罚。” 林驍和林韞眼神一亮,非常赞成林渡提议。 林秉文一时没明白:“什么?” 林渡凑到了林秉文的耳边:“爹,棲寧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堵不如疏,她自己闯的祸,就让她自己去收拾,说不准她自己会想开。” 林秉文夹著眉头,林渡改为劝他娘。 林棲寧眨巴著眼睛,望著他们耳语,心道,真是厉害了,坏人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將她送到了林明漪身边,那很精彩了,希望她的三位好哥哥能皮糙肉厚点,经得起折腾。 林棲寧意识到自己隱隱有点儿太激动了,赶紧低下头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林秉文和苏娥对视了一眼,最后同意了林渡的提议。 林秉文严厉道:“从现在起,你就去明漪房里照顾她,直到她好起来为止,吴妈妈,你监督著她。” 吴妈妈:“是。” 而林棲寧没有说是和不是的资格,被吴妈妈拉扯著要往倾暖阁去。 林棲寧甩开了她的手:“別碰我,我自己会走。” 为了不让別人帮忙,还不许林棲寧带著吉祥。 在林棲寧的眼神暗示下,吉祥先回青芜房了。 林棲寧没想到自己再踏进倾暖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倾暖阁里边的变化还挺大的,果然是物是人非啊。 人都变了,物怎么会不跟著变呢? 吴妈妈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在房中歇息的林明漪。 林明漪姿態轻鬆,语气愉快:“让棲寧妹妹进来吧。” 不一会儿,林棲寧被吴妈妈带进来。 林明漪对著她笑出了声:“棲寧妹妹,看来还是我贏了。” 林棲寧做出了怨恨的神情:“你得意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你的真面目的。” 林明漪压低了声音:“在我手里,你能活到那一天再说吧。” 林棲寧乐了,她当然能活到,就是不知道她的三个哥哥有没有这好运了。 丫鬟进来稟告:“大姑娘,侯爷和夫人,还有公子们过来瞧你了。” 几人一进来,便见林明漪让林棲寧別站著,寻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坐下,並说自己有愧於她,她怎么对自己都没问题,不需要她照顾。 这一番话说得林秉文和苏娥对林明漪更是心疼了。 自己遭了罪,却还想著別人,如此善良,林棲寧还要说瞎话,想要抹黑明漪。 他们因此对林棲寧更是不满了。 林秉文横眉竖眼:“坐什么坐,给我站著,说了让你来照顾明漪的,你还当是来享福的?” 林棲寧没啥反应。 苏娥摸了摸林明漪的手:“好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心神还未回来?” 她去问屋子伺候的丫鬟:“姑娘可喝了安神汤?” 丫鬟:“没有,安神汤还未煮好呢。” 林秉文:“那正好,一会儿让林棲寧去端来,餵给明漪喝下。” 林明漪假惺惺道:“爹,棲寧妹妹哪做过这些啊,还是让丫鬟来吧。” 林秉文道:“不成,说了让她来照顾你,这是给她的惩罚,你可別帮著她。” 林棲寧全程冷眼旁观,林渡这时悄悄站到她的身边,苦口婆心:“这几日你好好照顾明漪,別再生事了,不然爹要是重罚你,我们可就拦不住了。” 第135章 烫伤 林渡的话,林棲寧全当作废话,左耳进右耳出。 没一会儿,婢女端著安神汤进来了。 林明漪懂事道:“爹,娘,哥哥们,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苏娥像足了一个慈母,费心地叮嘱著:“那你喝了药之后也好好歇息。” 林明漪嗯了一声。 林秉文则对著杵著的林棲寧道:“还不赶紧去端药过来给明漪喝。” 林棲寧伸手去碰了碰药汤碗,还挺烫,她就乾脆將托盘给接过了。 她做到了床边的圆凳上,將药端到了林明漪面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秉文他们觉得有吴妈妈在监督,林棲寧闹不出什么风波,很放心地就要走了。 林秉文和苏娥等人才走到屏风外,林明漪还维持著善良的假象。 “谢谢棲寧妹妹,不过好像还很烫,棲寧妹妹能不能先端著等它放凉一会儿。” 林棲寧起身,想要將汤药放在圆凳上,吴妈妈立马上前来,一双手跟铁钳子一样紧紧地摁著林棲寧。 “老奴是奉了侯爷之命监督二姑娘的,二姑娘该好好学学怎么照顾人才是。” 但从她的语气里,更像是要林棲寧好好学学怎么伺候林明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压低声音,恶声恶气道:“大姑娘要你端著,二姑娘最好端稳了。” 林棲寧在心里嘖了一声,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吴妈妈的嘴脸如此可恶和凶神恶煞,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吴妈妈本性就是如此。 不管怎样,这样的人没能回到她的身边,也算是一件幸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她端著托盘的手轻轻动了动,正想將手里的汤药泼到吴妈妈的老脸上,床上的林明漪动了。 林明漪给了吴妈妈一个眼神,而后笑吟吟地看著林棲寧,並轻轻抬手扶住药碗。 “多谢棲寧妹妹替我端药了,但这药啊,太苦,我不想喝。” 然后她手一动,就將药汤往林棲寧身上泼。 林棲寧条件反射用手挡了挡,汤药碗砸在了地上,她整条手臂被滚烫的汤药浇了个彻底。 “啊!!!” 屋外传出了一道听起来很痛的叫声,听著是林渡的声音。 林棲寧也赶紧捂住了自己的手臂,表情痛苦地尖叫了一声。 林渡风风火火就闯了回来,还没走远的其他人也跟著回来了,进了屋七嘴八舌地问。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中只有林棲寧,林明漪和吴妈妈三人。 地上是打翻的汤药和碎掉的汤药碗,林棲寧捂著手臂站在汤药碗旁边。 林明漪悽厉地喊著:“爹!娘!哥哥!” 仿佛被烫伤的是她,她害怕地缩在角落里,而吴妈妈挡在她的身前护著。 苏娥疾步到床边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明漪如乳燕归巢般投进了苏娥怀里,眼泪扑扑簌簌往下掉,看起来很害怕。 苏娥心疼不已地拍著她的肩头:“不怕,你与为娘说,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林渡的左手在发抖,显然是被烫伤得挺厉害的,他黑著脸去拉林棲寧。 明明他都叮嘱过了,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又生事了,真是惹祸精。 林棲寧想都不想就用力打掉了他的手:“我的手被烫伤了。” 林渡嘶了一声,林棲寧拍在他的烫伤之处了。 他不敢再去动林棲寧,免得自己伤上加伤。 林驍和林韞望著林渡的抽气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的手也不太舒服。 林秉文的目光在林棲寧的身上转了一圈,放到了吴妈妈身上:“说,这是怎么了?” 吴妈妈:“二姑娘方才不愿意照顾大姑娘,老奴说了她两句,她就拿汤药泼大姑娘,幸好老奴眼疾手快挡了一下,不然大姑娘的脸蛋怕是要被烫伤了。” 她这么一说,林秉文和苏娥自然就以为林棲寧的手臂被烫伤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了。 林秉文大怒:“林棲寧,你当真是...” 林渡突然开口打算他:“爹!棲寧的手烫伤了,还是让她先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可不想自己的左手跟著出事。 林驍和林韞同时双双点头表示赞成,他们可太理解大哥此时的著急了。 林秉文却瞪著牛眼睛,一点儿不能理解自己三个儿子的行为。 林明漪一时间也忘记假哭了,大哥怎么会先在意林棲寧呢? 她可是差点儿被林棲寧害著了! 林韞:“林棲寧,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手臂。” 林明漪倏然转头看向林韞,三哥也是这种反应,此时难道不应该先对著林棲寧发难责问,然后再失望对著林棲寧进行惩罚么? 听了三个儿子的话,苏娥纵使生气,也道:“侯爷,就让她先去处理烫伤吧。” 三个儿子和夫人都开口了,林秉文这时候不同意,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摆了摆手:“赶紧去处理。” 林驍朝林棲寧伸了伸手:“妹妹,来吧。” 林棲寧却护著自己的手,不要林驍和林韞帮忙,她要回青芜房让阿墨处理。 她看林韞几人的眼神,很是警惕,好像在担心林韞他们还会加害於她。 林韞和林驍沉默了一瞬,也不能强迫她,只能由著她去。 林渡给了林韞一个眼神,林韞转身先去帮大哥林渡处理了。 青芜房,阿墨默默地给林棲寧洁白无伤的左手臂缠上乾净的白布条。 有阿墨在,真是给林棲寧解决了很多麻烦,她之前就想培养个会医术的女医来帮自己遮掩共感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人。 闻越將阿墨送来,也算是给她送了一个及时雨来。 不过,这样一来,闻越应该也知道了她的秘密。 或者说在她被他救下的那一晚,林棲寧就感觉他应该知道了。 只不过,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其实林棲寧並没有那么信任闻越,她在辞忧別院见到师姐云清川的那一日,就与师姐商量过了,打算用毒药悄无声息解决闻越。 但后来,师姐告诉她,闻越这个人可以暂时信任,他暂时不会伤害她。 第136章 怀柔 也不知道师姐是哪来的消息,但林棲寧相信师姐,所以暂时打消了要毒死闻越的念头。 吉祥给林棲寧拿来了新的衣裳,打断了林棲寧的思绪:“姑娘,想穿哪件?” 大家悠閒得不成样子,完全不像之前林棲寧受伤那样,抽抽噎噎,著急忙慌的。 林棲寧回过神来:“大晚上的,不要太张扬了,你右手上那件就好。” 同时,小福端来一道小糕点:“吉祥说,姑娘今晚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吃点垫垫肚子。” 林棲寧笑著:“好小福,我正好有点儿饿了。” 林渡就没那么好受了,烫伤结结实实都共感转移到了他的左手臂上。 林韞小心地剪开林渡的衣袖:“大哥忍著点。” 林渡忍耐道:“知道了,快些吧。” 林韞一边替他小心处理一边道:“还成,烫伤处不算太大,就是你这几天要格外注意点左手才行。” 林渡:“嗯。” 林韞替他缠著布条:“大哥,你觉得刚才那事真的是吴妈妈说的那样么?” 林渡沉默,他怎么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倒霉,怎么伤手的事儿净往他身上祸祸,明知道他最要紧的就是手了。 林韞对著林驍:“二哥你呢,你怎么想的?” 说著,他朝著两人伸出了手:“这是我之前问林棲寧的手有没有伤著的原因。” 两人仔细地凑过去看了,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林韞:“我觉得林棲寧没有必要自己扎自己,然后再推明漪下池子里。” 林驍面容凛了凛:“你的意思是明漪她?” 林韞想起了林明漪在自己心中的印象:“我没说是明漪做的。” “我是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误会,说不定是明漪或者是棲寧的衣袖上被哪个不细心的丫鬟不小心別了针。” “可我在给棲寧检查手掌时,仔细看了看她的袖子,没有看到有针。” 林渡:“那明漪那边呢?” 林韞:“我没来得及。” 其实就算林韞来得及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林明漪早就將衣袖上的针丟在池子里了。 林渡回想著:“可棲寧的手上不是什么也没有么?” 林韞:“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可她受伤吃痛,我们会一起跟著遭罪,这个是事实。” 林渡:“那这一次呢,你也觉得是误会?” 林韞抚了抚眉心:“我不知道。” 林驍:“总之,待会儿我们在爹娘面前多替妹妹周旋,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次又是谁,可能是我,但不一定。” 林渡和林韞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得多保护林棲寧一些。 大家一阵忙活,林棲寧离开时,大家齐齐站在房门口,眼巴巴看著林棲寧融入夜色,好像在目送林棲寧上沙场一样。 阿墨的时辰算得刚刚好,林棲寧去到林秉文和苏娥面前时,林渡的手也已经处理好了,与林驍、林韞一块等候著。 林渡扫过林棲寧的手臂:“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林棲寧:“还成。” 他隱隱鬆了一口气,但又叮嘱道:“你这几日注意些左手,有什么事情先让丫鬟婆子去干。” 他这格外紧张林棲寧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的林渡。 林秉文瞥他一眼:“好了,伤也处理过了,那就来说说药汤的事儿。” 林渡三人紧张地盯著林棲寧,在期待著她能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辩驳。 林棲寧:“我无话可说。” 三人顿时睁大双眼,这种时候怎么能无话可说呢! 林秉文目光压著怒火:“既然你认了,那就...” 林渡:“爹!” 林秉文剎那间皱眉:“渡儿,你今夜是怎么了,从前你是最公正不偏颇的,她做错了事情,也是你最先进行处置的,今日怎么屡屡袒护她。” 林渡抿了抿嘴,他有苦衷但说不出来啊。 他只能对著林棲寧道:“棲寧,你实话实说,今夜的事情是有误会的,是不是?” 林棲寧没有动静。 林渡著急,这样下去,林棲寧受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韞这时另闢蹊径道:“吴妈妈对你说了什么话,你才会想要拿汤药泼明漪?” 林棲寧看著他们绞尽脑汁想要替她脱罪,好像在看三个自以为是的丑角。 “我都如你们所愿承认了,你们到底还想要什么?” 林驍认真道:“不是你做的,你就不要认。” 林棲寧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你们很健忘呢。” 被冤枉了那么多次,现在来跟她说,不是她做的就不要认,简直跟脱裤子放屁一样。 可林渡三人並不这么觉得,他们从来没觉得之前判的对错有误。 林渡盯著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这种时候你就不要闹了。” 林秉文实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便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渡三人却闭上了嘴巴。 苏娥的眼神来回在林渡三人身上扫视:“你们三人今夜也很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平时明漪若是被棲寧给欺负了,他们三个是最气愤的,巴不得立刻惩罚林棲寧,替明漪找回公道。 今夜反而一直在替棲寧说话,对明漪不管不顾。 林驍:“娘,我们没事,我们就是觉得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林秉文:“什么误会,她自己不都承认了么?” 林韞:“林棲寧,你说吧,这一回我们相信你。” 瞧瞧这施捨般的腔调,林棲寧偏不说。 林渡三人拿她没辙,林渡只能在林秉文惩治之前,对著她道。 “那你就去祠堂跪著反思一夜,明日再去照顾明漪。” 他看向林秉文和苏娥:“此刻也已经很晚了,就暂时別折腾那么多了,且再看看她的表现,爹娘觉得如何?” 幸好先前也多是他惩治的林棲寧,在弟弟妹妹之前,林秉文和苏娥是要让林渡立威的,便点了头。 林棲寧挑了眉,哦,他们若是真心要护著一个人,总有法子的。 但之前一直都用最严厉的法子对付她,现在知道棍棒会落在自己身上后,倒是知道怀柔了。 第137章 徇私 “爹娘先回去歇息吧。” 林秉文嗯了一声,和苏娥带著满脸的疲惫走了。 苏娥的生辰,这本来是个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好日子的。 他们看起来真的被林棲寧闹得不轻,现在一眼都不愿意多看林棲寧。 林棲寧也不在意,她现在最在意的只有自己。 何况她可什么都没有做。 真正破坏了他们和美的人,是他们最宝贝的林明漪。 林渡先支走了林秉文和苏娥,隨后才將目光放到了林棲寧的身上。 “走吧,跟我去祠堂。” 林棲寧沉默地跟著他走,林韞和林驍也在身后。 祠堂,林棲寧来过太多遍了,已经轻车熟路了。 每次面对著这满墙的祖宗,她就觉得他们林家的祖坟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林棲寧正要对著祖宗们跪下去,却被林渡拉住了手臂。 她疑惑不解,搞什么呀,她急著修復自己身体呢。 林渡吩咐下人拿来了好几层软垫子,並铺到了林棲寧要跪的地上。 “地上硬,跪上一晚上膝盖受不了,这样会好受一点。” 然后他还特意叮嘱旁边的两个婆子:“你们今晚看著些二姑娘,要是她出了什么差错,我为你们是问。” 那两个婆子正是之前盯著林棲寧罚跪,以及掌林棲寧嘴的婆子。 她们恭恭敬敬地回应:“是。” 林棲寧眼底微闪,如果不是她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说不定会很感动很高兴。 如今她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眼前这三人净耽误她的事儿。 林驍也道:“要是跪得不舒服,就起来走一走,或者坐下,躺下,放心,爹娘他们不会知道的。” 林棲寧冷哼一声:“你们也会有徇私?” 林渡宛如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似是无奈道:“谁让你是我们妹妹?” 林棲寧轻轻歪头,躲开了他的手。 林渡的手僵了僵,隨后放下:“我们先走了。” 林棲寧没管他们,待他们走后,就避开了那些软垫,径直跪到了地上。 两个婆子见了想来劝,毕竟林渡可是吩咐过,不许林棲寧出事来著。 如果不要软垫,那林棲寧第二天膝盖肯定要跪伤了,她们可不好跟林渡交代。 林棲寧完全没搭理两人,我行我素地跪在地上,姿势特別標准。 她的心中有一种身体在变好的踏实感,神情看起来很心甘情愿。 两个婆子诡异地对视了一眼,二姑娘不会是经常被罚,罚傻了吧。 哪有人受罚会高兴的? 倾暖阁,林明漪也还没歇,她在等著看林棲寧会有什么处置? 吴妈妈回来告诉她:“二姑娘被罚跪祠堂了,明日还得来伺候姑娘你。” 林明漪:“仅仅是跪祠堂吗?” 今天可是苏娥的生辰,闹出了这么多事情,硬生生毁了苏娥的生辰。 林秉文不可能就这么轻飘飘地处置了林棲寧才是。 吴妈妈:“这是大公子发落的,要是侯爷亲自发落的话,可能就不仅仅是跪祠堂了。” 说著,她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三位公子是怎么了,一直在偏袒二姑娘。” “从前都不是这样的,二姑娘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三位公子做出那么大的改变。” 林明漪表情几经变化,林棲寧说的没错,她的三位好哥哥,好像真的开始站在林棲寧那边了。 其实那话是林棲寧胡说的,她並不觉得林渡三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林渡三人现在对她那样,是因为共感这个神通,林棲寧只不过是说来刺激林明漪的。 吴妈妈见林明漪表情不好,宽慰道:“姑娘也不必忧愁,明日二姑娘还要来伺候姑娘你呢,到了我们的手里,还不好对付她吗?” 林明漪暂时同意了:“你说得对。” 不过她必须要儘快了。 林棲寧非常认真地跪足了一整个晚上。 閒的无聊,她就在想离开林府之后,自己的小金库要怎么花? 她银子那么多养活,养活大师和师兄师姐以及师妹完全没问题。 而林渡和林驍一早起来都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似乎有点发麻以及刺痛。 不用想,肯定是林棲寧那边出了什么事,两人顾不上其他的事,洗漱完毕,就往祠堂走去。 吴妈妈先一步来到:“二姑娘,大姑娘都要醒了,你还不赶紧过来照顾。” 两个婆子也没有阻止,在她们看来,林明漪和三个公子都是比林棲寧地位高的主子。 林棲寧在几人面前假装了一下,十分艰难地起身。 她跪了一晚上,要是一点症状也没有,那真的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吴妈妈不耐烦地催促於她:“快点啊,大姑娘都醒了,都在等著了。” 林棲寧慢吞吞地跟著她走,心里却欣喜得不行。 林渡和林驍到时,看到空荡荡的祠堂,皱了眉。 两个婆子连忙道:“二姑娘被大姑娘身边的吴妈妈叫走了。” 林渡和林驍对视一眼。 林渡瞧了一眼地上的软垫:“昨夜二姑娘一直跪著吗?” 两个婆子拿不准怎么回答。 林驍眼锋凌厉:“实话实说就是了,要是敢有隱瞒,绝不轻饶你们。” 两个婆子低著头,应了一声是,又道二姑娘確实是跪了一整晚。 林渡不由得夹紧眉头,林棲寧什么时候这么死脑筋了,让她跪她还真跪,他明明都嘱咐过她了。 林驍转头走:“我要去明漪那儿看看妹妹。” 林渡跟上:“我与你一起,正好去看看明漪怎么样了?” 吴妈妈想像使唤丫鬟一样,使唤林棲寧干活,林棲寧听了不会,会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还不听。 比如林明漪要穿的衣服被林棲寧一个不小心就弄脏扯坏了。 林明漪的床褥也被林棲寧端洗漱水时,不小心泼湿了,林明漪也顺带著淋成落汤鸡。 …… 反正林棲寧就是將林明漪和吴妈妈不当人整,吴妈妈想骂她,被她几句话堵了回去。 “我可都是按吴妈妈你吩咐的去做的,你该不是早就看林明漪不爽,想借我手蓄意报復吧?” 第138章 小事化了 吴妈妈被气得够呛:“你!” 笑话,她可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姑娘,她怎么可能真的被一个婆子给拿捏了。 吴妈妈怒指著她:“你在放什么屁?你信不信老奴去告诉侯爷和夫人!” 林棲寧冷眼斜睨:“你去唄,你不去,你是猪狗。” 就怕她不去。 “还有,少出言不逊,以及拿你的手指指著我,信不信我把它剁了餵你吃下去。” 林棲寧的神情看起来可不像在开玩笑,她似乎真的能做得出来 吴妈妈被嚇得手指抖了抖,赶紧將手收了回去,嘴上也不敢再胡说了。 林棲寧並非脾气好,她不收拾吴妈妈,一是吴妈妈还有用。 二是,吴妈妈自有送命的一日,在林明漪身边哪有善终的。 倾暖阁其他人都看清楚了,就这个愚笨的吴妈妈还沾沾自喜。 仗著自己的年纪,以为自己能拿捏住林明漪狗仗人势,成为能说得上话的人。 吴妈妈都怀疑人生了,眼前的二姑娘怎么那么难搞,明明之前是很乖巧的。 林明漪倒没生气,眯著眼睛看林棲寧:“棲寧妹妹,这是打算豁出去了?” 林棲寧直视她:“你不就是想折腾我么,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明漪看了一眼从外面进来的丫鬟,而后站起身往林棲寧身边走。 “棲寧妹妹,你要是不想照顾我的话就回去吧,我会跟爹娘还有哥哥们说的。” 林棲寧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心疼棲寧妹妹。” 林明漪忽然伸手就往林棲寧的脸上扇去。 林棲寧犹豫了一下,不太想让林明漪碰到她的脸。 於是,她先一步用尽全力甩了林明漪一巴掌,十分响亮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被打了脸,脸疼,打人脸,自己的掌心疼,她当然选后者了。 而且谁知道林明漪的手干不乾净的,还是自己的手比较乾净。 林明漪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林棲寧会这样反击,她以为林棲寧最多是推开她。 而吴妈妈顿时尖叫:“啊!二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渡和林驍正好进来,便见林明漪捂著脸,柔弱无害地躲在吴妈妈怀里。 吴妈妈急急告状:“大公子,二公子,你们来得正好,二姑娘她疯了,她打了大姑娘!” 林明漪也適时露出了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可怜巴巴地看著林渡和林驍,仿佛在指望他们给她找回公道。 林渡和林驍敛著眉去看林棲寧,林棲寧若无其事地捏著自己的手。 同时,林渡的手也在轻微地发麻,这让他感觉好像是自己刚才打了林明漪一巴掌一样。 他咳了一声问:“棲寧,你为什么打人?” 林棲寧:“想打就打了。” 又是昨天晚上那种死样子,这不是在討罚么,林渡深吸了一口气,恶声恶气道:“你跟我出来!” 林明漪想说些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林渡先一步打断:“明漪,这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去处理。” 林驍犹豫:“大哥。” “出来!”林棲寧被林渡强行带走了。 林驍担心地跟上去,林明漪给吴妈妈一个眼神,吴妈妈也跟了上去。 林棲寧被林渡带到了他那儿,吴妈妈看不到了。 林驍正想说话,林渡抬了手,示意他不用讲。 林渡站在林棲寧面前,瞪著眼好半晌,才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开始教训她。 “你怎么能胡来呢!昨天晚上被罚跪还不够?”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你去照顾明漪你还委屈了是吗?” 林渡以前可不是这种个性的,都是直接惩罚她的。 看来,对著自己是真不好下手了啊,各种顾忌。 林棲寧一副心不在焉,没用心的神情,林渡快气炸了,还得耐下性子道。 “膝盖怎么样了?” 林棲寧装出了怀疑警惕的神色:“大哥为何突然如此关心我?” 林渡语塞片刻,又拿出了昨夜那套说辞:“你是我妹妹,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林棲寧当然是一个字也不信。 林渡吩咐人摆早膳:“你今日一早就被叫去了明漪那儿,想来还没用膳,先用早膳。” 他完全不提林棲寧打了林明漪一巴掌那事儿,这是打算瞒著林明漪小事化了了。 林驍没有离开,也是打算跟他们一起用早膳。 可林棲寧不想跟他们待太久:“我回青芜房用。” 林渡凛眉:“站著,还乱跑什么,就在这儿用。” 如果是刚回来的林棲寧,说不定会很珍惜这次机会。 现在的林棲寧嫌弃:“我要回青芜房。” 林渡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膳食就摆上来了,里面有几样確实是小时候林棲寧爱吃的。 不过,很可惜,那也只是小时候。 可能是睹物思人,林驍似乎很怀念:“妹妹,你看,这道奶糕,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说完,他自己还笑了起来,看起来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是的,林驍想起了小时候林棲寧小肚子吃得圆鼓鼓的,都塞不下了,还央著他要奶糕时的可爱的模样。 他的心都要软化了,眼前的林棲寧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小时候的可爱模样。 林棲寧冷淡脸打破他的回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这没有一道是我喜欢吃的。” 她口味早就变了,他们但凡花过那么一点点心思就能知道,却拿小时候的东西来糊弄她。 以为这样就能唤起他们之间已经稀薄得可怜的兄妹之情么? 林渡和林驍一时僵住。 林驍急道:“那你喜欢吃什么,要厨房再去做就是了。” 林棲寧只想吐一句,与你们无关。 林渡声音严厉了一些:“那你也不能走,你要是不想受罚,就在这样用膳。” 林棲寧不屑嗤了一声,谁说她不想受罚的,不想受罚的明明是他们自己。 三个大男人,又不是撑不住,怕这怕那的。 林渡额角抽了抽,他忍不住扶了扶眉心:“你就不能听一回哥哥们的话么?” 第139章 老套 林棲寧就是不听,大摇大摆,招招摇摇地回了自己的青芜房。 林渡和林驍根本留不住林棲寧,不管他们说什么,林棲寧都无动於衷。 他们无奈,只能想著过后再去找明漪说一说,解释解释。 而林明漪听到吴妈妈的回稟后气坏了。 大哥將人带走了,结果什么也没罚,反而还让林棲寧回房去用早膳了。 那她岂不是白挨了那一巴掌? 她可以委屈自己去陷害林棲寧,但林棲寧不能没受到处罚呀。 她必须要让林棲寧受到更重的处罚才对得起他她受的伤。 可现在即便她去跟大哥他们说,他们肯定也是从轻处理的。 吴妈妈:“老奴看吶,大公子他们已经开始偏心了,还得侯爷夫人出马才行。” 林明漪缓缓点了点头,同意吴妈妈的说法,没错,她已经不能指望大哥他们了。 为此,她的心头更添了一分急切。 “吴妈妈,一会儿林棲寧还要来我们这儿,你按我的吩咐去…” 吴妈妈浑浊的眼眸里闪过凶光:“姑娘放心,老奴铁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棲寧高高兴兴在自己的房中用了膳,本想著歇一会儿呢,吴妈妈又跑来叫她去照顾林明漪了。 主要是林明漪和吴妈妈等不及了,林明漪的早膳都用完了,林棲寧还没出现。 林棲寧早就不是那个会將林秉文和苏娥的话奉为圭臬的女儿了,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过,林明漪这么急著来找她,她不妨早点过去看看林明漪又要干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棲寧来到倾暖阁,看到林明漪跪在软垫上在插花,倒是有閒情逸致。 林明漪对著她笑:“棲寧妹妹来了呀,不如陪我一同拨弄些花草吧。” 她对著对面的小软垫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棲寧同她那样跪坐上去,並故意说道。 “妹妹说的没错,大哥他们还真的开始站在你那边。” 林棲寧看了一眼那看起来软绵绵的软垫,她跪坐了下去。 “嘶!” 林驍痛呼著捂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身边的下人连忙去扶他。 林驍心里清楚,肯定是棲寧又出事了,他顾不上疼,吩咐身边的小廝道。 “快去请大哥过来!” 林渡匆匆忙忙赶到林驍房中,看到林驍有些扭曲的神色,就知晓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就去找林棲寧。” 林驍点头。 走之前,林渡吩咐道:“让人去请三公子过来。” 他们三人之间的伤情,现在都由林韞接手,將府医当成了摆设。 这种事,他们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不能让除他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倾暖阁,林明漪看著林棲寧奇怪地笑了:“我倒是想知道妹妹使了什么手段?” 她將花插进了花瓶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让大哥他们忽然怜惜起你来了。” 林棲寧扯了扯嘴唇:“你心思那么多,还能想不到?” 林明漪將手中的花枝扔到了桌子上,站起身,来到了林棲寧身旁。 她蹲了下来,手握上了林棲寧的肩头:“不过,妹妹可千万別得意得太早,爹娘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林渡已经到了倾暖阁了,他还遇到了要过来看林明漪的爹娘。 屋里的吴妈妈突然大叫著:“二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大姑娘!” 三人赶紧进去,看到的场景就是林明漪被林棲寧一把推开。 林明漪倒在了一边,磕到了桌角上,额头给磕破了,鲜血淋漓。 林棲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嘖嘖摇头,这个招数用这么多次,还在用,都没点新鲜花样吗? 林明漪却不在意招数老套,只要有用就行,而且她刚才下了很重的手,去掐林棲寧的脖子。 但林棲寧一点也不急迫,完全没有那种將死之人爆发出来的力量。 这更確定了她的猜想,林棲寧不怕疼,这简直不是正常人啊。 吴妈妈在苏娥和林秉文去扶林明漪时,將林棲寧跪坐的软垫扫到了一边,並吩咐丫鬟赶紧拿走处理。 那软垫里放了很多细针,人跪上去不得了,但林棲寧毫无反应。 吴妈妈当时都惊了惊,只不过在林明漪的眼神中才慢慢冷静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苏娥和林秉文同时气得发抖,苏娥也对林棲寧说了重话。 “棲寧!为娘真是看错你了,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能如此蛇蝎心肠啊!” “你三番四次毒害明漪,我们已经对你一忍再忍了,如今是绝计不能再容忍你了!” 林秉文显然也是要动真格了:“来人,將二姑娘拿下!” 林渡则一脸难色地看著林棲寧,头痛不已,他都忘了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另一边林驍的房中,林驍望著正在扶著脖子喘气的林韞,一脸担忧。 “你还好吗?” 林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缓过来了。 他刚才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可把林驍嚇坏了,林驍连自己的腿疼都顾不上了。 林韞咽了咽口水:“应该是大哥及时赶到了。” 林驍摸了摸自己的腿:“我这也不怎么疼了。” 然后他们就疑惑林棲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又是腿又是脖子的。 还没等他们多想,就有人来请他们过去了。 话厅里的气氛很沉重,林棲寧被人押著站在话厅中间。 林驍和林韞一出现,就见到林渡在拼命给他们两人使眼色。 两人一头雾水,还没明白髮生什么事呢,就听见林秉文一脸严肃道。 “林棲寧多次伤明漪,刚才还把明漪推倒,磕破了头。” “让你们来是让你们一起决定,將她送官府好,还是送到庄子上。” 林驍和林韞一时间惊疑不定,纷纷看向林棲寧和林渡,怎么都闹到要送官府了呢? 林棲寧没有什么表情,在林秉文说的两个选择里,对林渡三人都很不利。 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干,只等著林渡他们三人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林渡:“爹,这样的事就不要送官府了吧,对我们家名声也不好。” 林驍跟著道:“是的,我们现在已经被陛下给…还有那些踩低捧高的外人。” 第140章 鬼话 林驍说的没有错,陛下已经厌弃他们了。 如果不是还有天命之女这一条枝儿,他们空有名头的承恩侯府早就被人给看低了,哪还有人愿意跟他们来往。 这时候是最不能闹出丑闻的时候。 林秉文:“既如此就把她送到庄子上,以去温养身体为名。” 说出去也不算难听,陛下应该也不会去计较。 苏娥也是赞同的,她也不想明漪再受到伤害了。 林韞回想著自己方才被掐脖子的感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详细与我们说说?” 林秉文冷眼刮过去:“林棲寧,你自己交代吧!” 林棲寧:“没什么好交代的。” 果然又是这样,林渡三人都没抱什么期望了。 林棲寧却很乐意看到他们无力的样子。 林渡只好让吴妈妈过来將事情说了一遍,吴妈妈当然是添油加醋地將事情往林明漪有利的方向说。 林秉文和苏娥是越听越生气,在他们眼里,林棲寧就是恶毒的主儿,林明漪被林棲寧欺负得不成样子。 但林渡他们三人却诡异的没有与林秉文和苏娥同仇敌愾。 尤其是林驍和林韞,他们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然他们膝盖的痛和被掐脖子说不过去。 林韞冷不丁地问:“林棲寧,你的脖子和膝盖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棲寧果断:“不能,即便你是我的兄长,也应男女有別。” 她现在身体的共感已经很强大了,甚至都不会留下受伤痕跡在自己身上。 林韞只好道:“那我问你,你的膝盖和脖子是不是受了伤?” 林棲寧在犹豫,到底是承认好还是否认好?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 让他们自己混乱一下也好。 林韞错愕了一下:“你受伤了,难道都不会跟我们说吗?” 林棲寧皱了眉,適当地露出了一些迷茫:“三哥又不是我,怎么那么肯定我受伤了呢?” 林韞:“兄妹连心,我感觉到了。” 听听这鬼话,谁会相信? 林渡和林驍却道:“我们也感觉到了。” 林棲寧额角抽了抽,不是,他们打算用这么荒谬的理由来糊弄林秉文和苏娥么? 林韞不依不饶:“你要是没受伤,就让我瞧瞧你的脖子和膝盖,我不是以你哥哥的身份,是以大夫的身份。” 林棲寧鬆了口:“行,你来看。” 两人走到了內室,进行了一番检查,林韞脸上的表情皸裂,然后顶著古怪的神情问她。 “林棲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棲寧垂眼看他:“你指的是什么?” 林韞也不藏著掖著了:“我们与你性命相连。” 林棲寧无端笑了一声:“三哥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林韞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发现她坦荡得很,心底疑云密布。 两人出来之后,林秉文不怎么在意地隨意问了一句:“结果如何?” 林韞:“她没受伤。” 林渡和林驍一时间也愣住了,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还跟別人性命相连么? 不应该啊,反正林明漪肯定不是,不然他们中肯定有人额头跟著疼。 苏娥提起:“受伤的是明漪。” 林秉文:“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就將她送走。” 林渡:“爹,就不能…” 林秉文声音很冷:“没得商量,我意已决。” 见事情没有迴旋余地,林驍提出:“我与妹妹一起去。” 林韞点了头:“我也去,正好想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好好钻研医书。” 林渡闻言,放心了一些,这样也好,有他们跟著林棲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林秉文和苏娥似乎没想到林驍和林韞两人会这么说。 林秉文皱眉:“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苏娥也不乐意:“是啊,你们怎么能这个时候跟著去呢?” 他们一家人怎么能这样分开?后来意识到林棲寧也是家中一份子,她就没说出口。 林驍:“既然是以温养身体之名,我们自然能跟著去。” 林秉文摆了手:“不成。” 他已经被闹得心烦了,如果林棲寧不是天命之女,以后都不会再被接回来了,到时候再隨便找个人家嫁了便是。 林驍和林韞已经到了適婚年龄了,跟著去的话,难道不议亲了么? 林驍:“爹,我们非去不可。” 林秉文正想发怒,林明漪被吴妈妈搀扶著进来了,十分大度道:“爹,娘,原谅棲寧妹妹一回吧。” 她原本听到要將林棲寧打发到庄子上还挺高兴的。 但一听到林驍和林林韞要跟著去,她就不高兴了,有两人跟著去碍事,她怎么对林棲寧下手。 还不如將林棲寧留在府里,她再用另一个方法弄死林棲寧。 毕竟现在她手里有了林棲寧的把柄,也隱隱约约有了一个计划。 苏娥心疼地看著她头上缠著的布条:“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 林秉文也道:“她都害你害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替她求情?” 林明漪看向林棲寧:“我相信棲寧妹妹已经知错了,她无非也是怨我这么些年抢走了你们罢了。” 一番话说得十分真诚。 苏娥立马一口一个傻孩子:“瞎说什么呢?这些年幸好有你。” 林明漪笑:“我也是不想爹娘和亲骨肉分开,不然外头还不知怎么说我?” 林棲寧可不觉林明漪有那么好心,估计是有別的谋划。 苏娥和林秉文听了直摇头,他们也不想这样的,奈何林棲寧实在是顽劣不堪,还不服管教。 林明漪拉著两人撒娇:“爹娘,你们就依了女儿吧,再原谅棲寧妹妹一回。” 林秉文和苏娥心软,林秉文对著林棲寧:“看在明漪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回,还不赶紧谢谢你姐姐。” 林棲寧没动。 林明漪率先道:“妹妹不用谢。” 而这个时候,林渡提议:“明漪伤成这样,棲寧你就不要再往明漪面前凑了。”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之前自己的提议有多蠢了。 如果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最好还是別让林棲寧再去照顾林明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