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主武松,除魔在聊斋!》 关於金手指做了修改 抱歉,这几天更新的有点慢,主要是跟几个朋友聊了一下,转换了一下思路。 我把那个什么星图,天罡地煞108神通那个金手指,给改成【真武降魔印】了,其他的剧情没有变动。 新金手指类似於前段时间很火的神话人物模板,(比如说某水猴子、某二郎神) 確实是一人计短,眾人计长。 我想的是水滸和聊斋两个世界穿,水滸爭霸,聊斋打怪(这两条设定是没变的) 但是由於水滸传只是个低魔世界,和聊斋真的很难適配,加上武松本身就是水滸战力天花板之一,感觉如果不压著的话,很容易就把水滸速通了。。。。。。 我原先的打算(已作废),是强行提高水滸的武力上限,比如说搞个什么末法时代,天地迴光返照,108魔星(好汉)人人都有神通,然后根据时间推移自动升级,这样的话战力膨胀,大家一起膨胀,然后主角可以通过接触好汉,来获得新的神通。 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样写写的很难受,一来加的设定太多,主角本身就有掛,再加上给他不断增加神通,战力膨胀的更快了。 二来有人告诉我,这样到后期必崩,而且老角色战力膨胀的太快,凸显不出不出爽点。 比如说宋江,按我原先的设定,他是要获得斡旋造化这个神通的,这样才能和主角维持在接近的水平。 可问题是,主角经歷了这么多,获得了这么多,最后居然和宋江一个水平,我自己都看著不爽。。。。。 最后聊了很久,得出的结论就是不要太拘泥於水滸这一个世界,本身就是个低魔最多中魔的世界,玄幻的情况下,爭霸再拖也拖不到哪去,与其这样弄,不如最多写个三四十万字把水滸速通了,然后搞偽诸天运朝流。 征服了水滸之后,可以去征服聊斋,征服了聊斋之后,也可以去征服其他世界,总的来说就是去开地图,不要压战力,很多读者看水滸,其实只是想看那几个喜欢的角色,比如卢俊义、林冲、鲁智深等等,中后期搞个神职属神之类的,把该保留的人保留了就行,反正水滸里面也没几个人是真好汉。 我觉得这个思路比原先想的好很多,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边保证更新,一边在保证原有剧情逻辑的情况下大改,最新的几章可能有点水…… 不好意思,好在现在还没上推荐,已经差不多改完了,后面我会儘量加快节奏的。 截止目前,新的金手指模板: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未激活神职: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佑圣真君、玉虚师相、降魔祖师、玄天上帝、终劫济苦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3%)】 【神通】:穿梭阴阳(身为伏魔使者,常需往返阴阳两界,追捕邪魔)】 【注】:你对阴属性能量的抗性大幅度提升。 【注】:你的內力(真气)自带破魔特性。 【注】:短时间內,频繁的穿梭阴阳將会对肉体凡胎造成伤害。 【术法】:伏虎镇魔拳·小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1(註:诛灭妖邪,慑服外道,可获得降魔功德) 【注】:履行神职可提升神职进度,神职晋升可获得新神通。 最后求一下票票,拜谢 第一章武大郎肉夹饃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皇帝驾崩,因膝下无子,向太后决策立端王赵佶为帝。 次年改元“建中靖国”,是为徽宗。 徽宗即位后,重用蔡京、童贯等人,推行新法,以求富国强兵之道。 然蔡京、童贯等人借绍述新法之名,行贪腐专权之实,大肆排除异己,致使朝纲紊乱。 后又兴花石纲役,命地方官府在江南诸路大肆征敛奇石异木,舟车相继,谓之纲运。 此役一行,流毒州县,官吏乘势勒索,百姓破家毁业,海內为之骚然。 至此,朝堂上下腐败公行,地方民力凋敝困竭,大宋社稷日显倾颓之象。 …… 政和五年秋,河北清河县,武家大院。 晨时的薄雾还未散尽,院子里已传出一道道沉闷的呼吸声。 “哼!” “哼!” “哈!嘿!”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赤裸著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在练武,一套拳打得是虎虎生风。 这汉子二十出头年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 但见他拳出如虎扑,掌劈似虎剪,步法腾挪间,竟真如一头猛虎在院中游走。 每一式都带著凌厉劲风,震得院中老槐树簌簌落叶。 此人正是武松。 不过並非原来的武松,而是一个同名同姓的穿越者。 三年前意外魂穿而来,成了这清河县的武二郎。 初来时,武松浑浑噩噩,花了数月才適应这个陌生的时代。 那时的武家,全靠武大郎每日挑著炊饼担子,走街串巷叫卖度日。 被对方一直照顾著,武松心中五味杂陈,终是接受眼下的情况。 “既然来了,总不能看著这个便宜哥哥再遭那般厄运。” 火药玻璃这种东西,他知道个大概,研发成本太高。 武松选来选去,最终凭著前世在餐饮店打工的经验,试著改良了武大郎的炊饼。 除了改变烧饼的味道外,还教会了对方做肉夹饃。 將燉得烂熟的滷肉剁碎,夹在烤得焦香的炊饼里,再浇上一勺浓香的肉汁。 “肉夹饃”出炉时,武大郎瞪圆了眼睛:“兄弟,你何时有了这般手艺?怎的如此香浓?” “这叫肉夹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武松笑道:“哥哥尝尝。” 武大郎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滷肉的浓香与炊饼的麦香在口中炸开,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夹杂著浓郁的肉汁,让人回味无穷。 他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这、这,这味道……绝了!” 自那日起,“武大郎肉夹饃”的名声不脛而走。 不出半年,就在清河县开了第一家分號。 武松又教武大郎如何调配滷汁、如何控制火候,甚至设计了专门的烤炉。 三年过去,如今武家已在清河县开了数家分號,就连邻近的阳穀县都有店面商铺,赚得好大一片家业。 武家兄弟也摇身一变,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武大官人。 “兄弟,歇会儿吧。” 话音未落,便见武大郎端著食盘从灶房出来,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刚出炉的肉夹饃,还热乎著。” 武松收势吐气,浑身热气蒸腾,这是自身气血充盈到了极致的跡象。 他接过食盘,见上面整整齐齐摆著六个肉夹饃,个个烤得金黄酥脆,不由笑道:“哥哥如今这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还不是兄弟教得好。” 武大郎拿起饼子笑道:“今早西街赵员外家订了五十个,说是要宴客用,我多做了些。” 武松三两口吃完一个的同时,仔细感受著体內那一缕温热流转。 作为穿越者的他,一开始总是以为自己拥有什么未激活的金手指。 可惜,现实不是小说,时至今日他也没发现什么金手指或者外掛。 嗯,也或许有。 至少这一世的武松,武学天赋极佳。 对於基础的拳脚功夫一点即透,哪怕是高深一些的刀枪兵器,也是看几遍就能使出来。 这三年里,不知多少师傅被他掏空了手艺,教无可教。 甚至开始自创武学,借著他山之石,以及前世的知识,量身定製,创了一套虎威拳。 在这般武学天赋加持下,武松还真练出了传闻中的內力,气血充盈,劲力勃发。 內力加持下,单臂一晃,有上千斤气力,等閒十数个汉子近不得身! 可惜这里似乎是个普通的无魔世界,武学练到这般地步,也近乎到了头。 他自创的虎威拳虽能激发气血,生出这一口內力,却缺乏再进一步的法门。 导致这道內力盘桓丹田,如雾如丝,虽能增力壮体,却始终无法凝练壮大。 前路被迷雾笼罩,让武松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阻滯。 武学之道,无人指点,仅凭自己摸索,终究是困难重重。 武松思虑良久,最终决定开间武馆。 一来是希望一人计短,眾人计长,从弟子身上汲取灵感,完善虎威拳。 二来也是打算藉此培养势力,结交四方,立下一份基业。 毕竟穿越的是水滸世界,造不造反先不谈,总要有些能自保的力量才是。 武馆开设后,武松连踢清河以及周边诸县十八家同行,立马成了名动清河的风云人物,还硬生生闯出了个『虎威太岁』的諢號! 太岁者,凶神也! 当然,这其实是他有意为之。 一来是为武馆扬名,二来是为了引起清河县令的注意。 武大郎“肉夹饃”的生意做得这般红火,自然惹得不少人眼红。 在这大宋,商贾地位不高,纵是有万贯家財,若无官面上的庇护,就好似是稚子怀金行於闹市。 而想在大宋当官,除了科举以外,其实还可以走徵辟。 宋代实行“皇权不下县”原则,朝廷官员仅任命到从八品的县令,最多再带上主簿、县尉和县丞等几个重要职位。 至於县衙內的其余人员,通常由县令等人自行招募。 且县令一般都是空降,不会由本地人担任。 所以为了工作的顺利展开,县令往往会从当地徵辟有名望、有能力的人担任吏职。 武松便是抓住这一点,故意闹出了动静来,又暗地里使了些钱財疏通。 果不其然,新上任的县令吴远明到任后不久,便亲自登门,徵辟他为县衙都头,统管本县治安缉捕之事。 武松自是欣然应允,甚至投桃报李,暗地里允了吴县令三成乾股。 这下,有了这层官面身份,武家生意做的是越发稳固,再无人敢招惹。 第二章 逃不过的打虎 兄弟二人正聊得起劲,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叩门声,伴隨著一个恭敬的嗓音: “武都头在家吗?” 武大郎闻声连忙起身,一边快步走向院门,一边整理著衣襟。 不得不说,钱財確实养人。 隨著武家兴盛,武大郎这两年也是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原先瘦小的身板,如今已裹上了一层富態的肥膘,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武大郎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的是一衙役。 对方见到武大郎,立刻恭敬行礼道:“大官人,县尊大人请武都头速去县衙一趟。” 武松在院內听见,放下手中的肉夹饃,擦了擦手,大步流星走到门前。 他身材高大,往门口一站,那衙役不由自主地又躬了躬身子。 “县尊大人可说了是何事?”武松声音沉稳。 衙役恭敬回道:“回都头,是从州府下来的紧急公文。据说城外的景阳冈上,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大虫,已经害了好几个过往行商的性命,闹得人心惶惶。” “州府下令周边各县组织人手,限期剿灭,以安民心。” 景阳冈?大虫? 武松闻言,微微一愣。 三年过去,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我知晓了。” 回过神来后,武松沉声应道:“你且回稟县尊,某隨后就到。” “是,都头。”衙役行礼后匆匆离去。 武大郎关上门,脸上已带了忧色:“兄弟,吴县尊不会是想让你去猎虎吧?” “那可是吃人的大虫啊!凶险得很!你虽武艺高强,但万一有个闪失……” “要不,咱们使些银钱,让县尊派旁人去?” 武松拍拍兄长的肩膀,宽慰道:“哥哥不必忧心,说不定只是走个过场。” “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先去看看再说。” 说话间,他回到屋內,换上一身皂色的公服,腰间束带,掛上制式腰刀。 不得不说,武松的形象非常不错。 原著中,便描写其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此刻再穿上这身带著官威的公服,更衬得整个人英武不凡。 略微欣赏了一下,那堪比读者老爷的身材和外貌,武松满意的点点头。 隨后,在武大郎忧心忡忡的目光下,扶著腰刀,大步流星的离开院子。 …… 清河县衙,二堂。 县令吴远明身著常服,坐在上首,眉头微蹙。 他年约四旬,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颇为威严肃穆。 只是一见武松进来,脸上就犹如阳春白雪般,露出了几分笑意。 “是武都头来了,坐。” “谢大人。”武松略微客气后,坐在了下首。 他和吴远明的关係不错,又是清河县本地的大户,倒也无需太过拘谨。 吴县令没有急著谈及正事,反而先拉起了家常:“武都头,近来县中治安平稳,你功不可没。” “听闻你家『肉夹饃』的生意,已经在阳穀县开了第二家分號?真是家业兴旺啊。” 武松心头微皱,看这老小子的样子,不怀好意呀。 但其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来,而是拱手道:“这全赖大人治县之功,百姓安居,家里方能安稳的做些小本生意。” “家兄常念叨,这都是託了大人的福,无论开了多少家分店,大人保驾护航的功劳,武家都不能忘。” 武松这话表面上是客套,其实也是在提醒吴远明,那三成乾股中是包括了新开的分店。 吴远明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捋须笑道:“贤弟客气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不过令兄真是个厚道人吶。” “正好,我与阳穀县县令王修远曾是同窗,日后若是在阳穀县遇到了麻烦,我可帮其引荐一二。” “那卑职就先谢过大人了。”武松识趣的拱了拱手道。 吴县令点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才从案上拿起一份公文,切入了正题。 “今日请贤弟来,实是有一件棘手之事,恐非贤弟不能胜任。” “大人可是为那景阳冈上的大虫?”武松直接问道。 “正是!” 吴远明嘆了口气,將公文递了过来:“州府行文,言及景阳冈上有一大虫为祸,凶戾异常,已伤及数条人命。” “据说,就连州府一位推官的家眷也遭了难。州府震怒,行文下来,令我等周边限期剿杀此獠,以贯通商路,平息民怨。” “此事关乎考绩,本县思来想去,满县衙役,唯有贤弟你武艺超群,胆识过人,或可当此重任。不知可愿担当?” 武松接过公文扫了一眼,沉吟不语。 他知晓剧情,知道这景阳冈上的老虎乃是自己成名之始。 但如今他不缺钱財,而且已经当上了都头,似乎没必要再去冒这个险。 毕竟,都头只是县衙的“合同工”,再往上升,也就是当个押司,都是无品的吏。 可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个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甚至扬名的机会。 在古代,名声和实力同样重要,尤其是这种乱世將至之际。 如今的徽宗皇帝,在歷史上可是个亡国之君。 如今已是政和五年,距离钦宗背锅上位只剩不到十年时间。 这大宋倒是还能落得个国破山河在,但生活在山河中的百姓,可就倒血霉了…… 见武松沉吟不语,吴远明以为他不愿涉险,又开口道:“嗯,此事若有为难之处,本官也不强求。” 吴远明心中暗想,反正景阳冈是阳穀县的地界,自己推脱一番也能交差。 武松摇摇头道:“大人,非是武松推辞,是猎虎非同小可,需得周密准备。” “山冈地形复杂,大虫凶猛,若只蛮干,恐难成功,甚至反遭其害。” “哦?”吴远明眼睛一亮,连忙道:“贤弟有何高见?” “首先,需派人详细探查大虫出没之地、时间规律,最好能找到其巢穴。” “其次,需准备强弓硬弩、陷阱铁夹,乃至渔网等物,不可单凭刀剑拳脚。” “再者,需挑选几位精干衙役乡勇,协同行动,但人数上不能太多。人多了反而容易惊扰那畜生。” “若是其躲进深山,或者有了防备便不好了。” 武松侃侃而谈,將狩猎知识与当下实际结合,听得吴远明连连点头。 其实,这算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穿越之初,武松曾想过遵循原著,打虎发家,还曾拜了几个老猎户为师。 但那时景阳冈上没有大虫,一直到『大郎肉夹饃』做大做强,大虫都未出现。 “妙啊!贤弟果然思虑周全,非一勇之夫!” 吴县令拊掌赞道:“就依你所言。所需人手、器械,县衙一应供给,悉听调遣!” “若能成功除此一害,本县定当上报州府,为汝等请功!” “既如此,卑职领命!”武松抱拳应下。 第三章清河教父 离开县衙时,日头已上三竿。 武松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朝著自己的武馆走去。 此时晨雾已散,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虽已入秋,却仍映出一片暖意。 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开张,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市井繁华景象。 “武都头,早啊!” 隔壁开茶馆的王婆,见到武松经过,立刻眉开眼笑的打招呼。 “二爷,尝尝新到的梨子?甜得很!”卖水果的辉老汉,也是马上捧起两个甜梨。 “主家好,今早可要用膳,还是老规矩?” 这是武家某个分號的伙计,远远就看见了他,躬身问道。 武松面带微笑,一一頷首回应。 甚至不时停下脚步,与相熟的街坊寒暄几句,问问生意,聊聊家常。 他身形魁梧,官服在身,本该有几分官威的压迫,但周围的百姓见了他,却是亲切多於敬畏。 这三年来,武松深諳“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的道理。 来自后世的他明白,要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谋求自保,甚至发展,单凭个人的匹夫之勇和些许钱財,是万万不够的。 因此,武松有意经营著自身的名望。 邻里有纠纷,武松常以都头身份出面调停,力求公允。 街坊邻里遇了难处,他知道了,也总要帮衬一二。 甚至有外乡人流落至此,困顿潦倒,武松的武馆或者武家的店铺,也往往能给他们一个暂时棲身的地方。 久而久之,武家兄弟“仗义疏財”,“急公好义”的好名声,便不脛而走。 当然,做这一切的花销不少。 好在只是经营清河一县,“武大郎肉夹饃”的利润,完全可以支撑。 做太大了,他也怕被有心之人盯上。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是在收拢人心,培植势力。 犹如当年汉高祖在沛县的路数,甚至无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过街角,一座掛著“虎威武馆”匾额的大院映入眼帘。 未进其门,先闻其声。 里面传来阵阵呼喝与棍棒相交之声,比县衙的校场还要热闹几分。 守门的弟子一见武松,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喊道:“馆主!” 武松点点头,迈步而入。 只见宽阔的院子里,数十条汉子正在操练。 有的两两对打,拳风腿影;有的在舞枪弄棒,汗流浹背;还有的则在练习石锁、磨盘,打熬气力。 如果说,刚才在外面的表现是德,此刻馆內所示的便是威! 这些人中,有不少原本是清河县里游手好閒、惹是生非的泼皮混混。 武鬆开设武馆,一来是自身喜好武艺,二来也是看中了这些泼皮本身。 他们或许品行不端,但往往胆大机灵,消息灵通。 且大多好勇斗狠,稍加引导和约束,便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这三年內,武松靠著一双铁拳,將他们逐一收拢麾下,又则优传以武艺,確立规矩。 方才將这些人逐渐收服,变成了自己的耳目和臂助。 当然,这个过程不能只靠打打杀杀,还得整合规费,以利相结。 所以如今,这清河县的地面上,无论是明面的治安,还是暗里的消息,少有能瞒过武松的耳目。 黑白两道都有人,不说盘根错节,也堪称是树大根深。 这也是为何吴明远会对他如此客气,光有钱可不行。 “馆主来了!” “师父!” 见武松进来,眾人纷纷停下手头动作,齐声问候,眼神里带著敬畏与崇拜。 武松目光扫过,沉声道:“都继续练著。张彪,李川,王五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被点名的几个是武馆中最早跟隨武松的弟子,也算是这群人的小头目。 他们连忙小跑过来,垂手听令。 “馆主,有何吩咐?” 武松將景阳冈大虫,以及县衙委派之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这几日,你们带几个机灵的弟兄,去景阳冈附近打听打听。 “那只大虫常在哪里出没,何时活动,体型大小,脚印深浅,周围猎户樵夫有什么说法,都给我细细问来,记清楚了回报。” “是,馆主!” 张川李彪等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猎虎,想想都让人激动。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惊扰那畜生。” “违令者,逐出武馆!”武松语气转厉。 几人心中一凛,连忙应下:“遵命!” 大棒警告后,武松语气稍缓,开始画饼: “此番猎虎,虽有些凶险,却也是个难得的机遇。” 他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沉声道:“县尊已经许诺,若能成功猎杀大虫,参与者皆有重赏。” 武松故意顿了顿,见几人全都屏息凝神,方才继续道:“如果你们表现得好,事成之后,我便向县尊举荐,让尔等补入县衙为捕快,也吃上一份官粮。” 捕快! 张彪、李川、王五三人闻言,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们这些市井泼皮,往日里在街面上廝混,看似逍遥,实则最是让人瞧不起。 若能穿上公服,成为县衙正役,那可不单是长脸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馆主放心!” 李川猛地一拍胸脯,激动道:“俺们定把那大虫查个里里外外,清清楚楚!” “对!清清楚楚!” 王五等人也纷纷表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便衝上景阳冈。 武松见士气可用,满意地点点头:“去吧,仔细些,不要冒进。” “是!” 三人抱拳领命,兴冲冲地转身而去。 武松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盘算。 將自己人手下安排进县衙,是他早就有的计划,只不过一直没有好的机会。 若能趁著这次打虎,在三班衙役中都安插进自己的人,便再好不过了。 吩咐完毕,又让人去铁匠铺定製了加厚的铁夹,和一张特製的牛皮大网。 还有一些刀枪弓箭,到时候也要拿过来检查检修一番。 这些都是猎虎要用到的工具,不能马虎。 而且清河县是个內地县,武备不严,衙里发的东西谁知道有几分能用。 武松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这些破烂货上面。 第四章猎虎前的准备 待张彪等人领命而去,武松又在武馆內巡视一圈,指点了几名弟子招式上的谬误,这才折返回了武家大院。 武大郎早已等候多时,见兄弟回来,忙迎上前,脸上忧色未褪:“兄弟,县尊大人如何说?可是定要你去?” 望见兄长关切,武松心中一暖,上前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安心。 隨后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语气轻鬆道:“哥哥宽心,此事我是应下了。” “但不是逞能,这次打虎对我而言,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见武松有自己的主张,武大郎也只好点点头道:“终究是凶险事……千万小心,莫要逞强。银钱不够,铺子里尽可支取。” “我省得。”武松笑著应下。 …… 接下来几日,他一面督促铁匠铺,加紧赶製捕兽器具,一面等著张彪三人的消息。 时间转眼一晃,便过了三日。 三日后,张彪、李川带著一身风尘返回,王五则带著人仍在景阳冈左近蹲守。 “馆主,打听清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灌下一大碗凉茶,张彪抹了把嘴,急声道:“那畜生果真厉害,近一个月来,我知道的,就已伤了八九条性命! “基本都是傍晚和凌晨出没,尤其喜欢在清晨起雾的时候行动。” 李川补充道:“我找到了一个侥倖逃脱的猎户,据他说,这大虫非同一般,体型比寻常虎大上几圈,怕是有五百斤往上。” “毛色暗金,行动如风,一道吼声就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碰见的地方在山西头,据说是一片槐林,枝繁叶茂,怪石嶙峋,周边的人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说著,还拿出了一块泥巴,上面拓著一个老虎爪印,竟有海碗大小!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这畜生似乎有些过於聪明了。” “有经验的猎户设下的普通陷阱,它都能避开,甚至有一次,它还懂得绕到猎户身后发起袭击。而且……” 李川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有传言说,夜里在景阳冈上,能听到奇怪的女人哭声,说是……是被那些大虫害了的人,魂儿被拘住了,成了它的倀鬼!” 听见手下的匯报,武松先是一愣,隨后陷入了沉思。 倀鬼?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啊。 他记得水滸里,好像是有一些超自然力量。 比如说“神行太保”戴宗、被称为“入云龙”的公孙胜,以及其背后的罗道人。 “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武松压下心中思绪,对张彪二人道:“传话给王五,让他这几天先不要上山,以免惊动那畜生。” “是,馆主!” …… 次日,武松心中还在想著昨日李川的话。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有妖魔鬼怪?』 『唉,海口都已经夸下了,总得先去看看……』 『更何况,原著中我赤手空拳便能打死,没道理现在不行。』 那大虫就算真有『异』,应该也『异』不到哪去。 毕竟,谁不嚮往长生久视,尤其是大权在握之人,比如秦皇汉武。 所以富起来以后,武松打听过不少仙神之事,但所得皆是捕风捉影,几无所获。 如今朝堂上的袞袞诸公,甚至皇帝,都只是肉体凡胎,会生老病死。 而且死的时间,和歷史上的年龄差不多。 ……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前夜,武松检查了所有装备: 特製的加厚铁夹子、掺了牛筋的坚韧大网、保养良好的强弓硬弩、锋利的腰刀匕首,以及穿在公服內的软甲。 东西准备完后,又精挑细选了五名精准乡勇,加上张彪、李川、王五三人以及一个姓赵的嚮导。 一行十人,浩浩荡荡的朝著景阳冈出发了。 …… 秋日的景阳冈,层林尽染,本该是一片壮丽景色。 但此刻已是傍晚,枝繁叶茂间,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武松一行人来到冈下,王五以及一个作为嚮导的老猎户,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跟眾人匯合交谈了几句后,武松对著五名乡勇吩咐道:“你们五人,就在此处寻个地方驻下,多听,多备锣鼓、火把。” “若听到山上响箭,或见我等信號,便是事成了,到时鸣锣举火,上山接应!” “是,都头!”五名乡勇齐声应道。 这些事情早出发前,武松就已经交代过了一遍。 虽然是州府下的命令,但其实並没有多少人想来。 毕竟,谁都知道大虫厉害。 一个月才几贯钱,玩什么命呀。 对此,武松倒不强求,猎虎的人数正好也无需太多。 老虎鼻子比人鼻子灵敏许多,人数一多,对方很有可能会避开,甚至逃回深山,届时就麻烦了。 武松点点头,看向剩下的四人:张彪、李川、王五,以及嚮导赵老汉。 老赵是周边村落中,经验最为丰富的老猎人。 即使已到了不惑之年,带有银髮,但其身体依旧硬朗,手脚依旧麻利。 安排好接应人员的事宜,武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其余人跟我上山。” 说著,一马当先朝山上走去,其余四人紧跟其后。 五人沿著一条猎户踩出的狭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景阳冈深处摸去。 要说这景阳冈,也確实是山高林密。 越往深处,林木越是茂密,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导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眾人脚下堆积的落叶,踩上去非常鬆软。 偶尔发出枯枝断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由於是秋天,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腐殖土的味道。 赵老汉走在最前,不时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跡,或是凑近树干嗅闻。 他的经验最丰富,可以避开危险,快速找到准確的通行路径,也能率先探查出大虫在周围活动的踪跡。 一行人沿著猎户小径,在赵老汉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向著深处进发。 越往山里走,林木愈发幽深,光线也愈发昏暗。 空气中,似乎开始瀰漫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儿。 “都头请看。” 赵老汉忽然停下身,指著一片被压倒的灌木,和地上几处明显的爪印道: “看这痕跡,怕是昨日才来过,那畜生应该就是在一带活动了。” 第五章真有倀鬼? 武松闻言,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上的脚印,果然与李川带回去的拓片一般无二,海碗大小,深嵌土中,显示著其主人惊人的体重和力量。 他撇了一眼四周后,沉声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张彪、李川,把东西拿出来,依计行事。” “是!” 张彪、李川应声,从背囊中取出两个用蜡封口的陶罐。 撬开蜡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臊气立刻瀰漫开来! 罐子里面装著新鲜的猪血和下水,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诱饵』。 二人將东西小心翼翼的倾倒在了选定的几处位置,尤其是足跡出现的地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在林中散开,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李川、王五,你二人去那边高处的岩石后面埋伏,注意观察四周的动静。”武松指了指侧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 “其余人,布置陷阱和网具。” 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在引诱点周围,设下四五个加厚的铁夹后,眾人又將那张特製的牛皮大网拉开,在几棵树间张好。 隨后才各自持弓搭箭,寻找著隱蔽的射击位置。 片刻功夫后,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那大虫上鉤了。 时间在几人的紧张中,一点点流逝。 到了夜间,山林愈发黑了起来,能见度大幅降低。 忽然,趴在岩石上的王五身体微微一颤,轻声音道:“老李,看到了吗?那边好像有动静……” 李川顺著王五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借著稀疏的月光。 还真有东西在移动,几丛灌木之间,体型硕大,与环境格格不入。 他心头一紧,低声道:“看到了,体型不小,大虫好像真来了。” 几乎同时,在下方埋伏的武松和张彪也察觉到了异常。 那东西移动看似缓慢,实则是受体型影响所带来的错觉。 不过眨眼工夫,便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散发著浓重血腥味的诱饵区域。 借月光,几人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 好一只威风凛凛,吊睛白额的条纹大虫,正是那伤了数条人命的畜牲! 一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眸子,好似鬼火般滑动,扫视著四周。 它谨慎地在诱饵周围逡巡了片刻,鼻翼翕动,似乎在確认是否有危险。 不过武松知道老虎嗅觉灵敏,所以这诱饵並没有加料。 畜牲就是畜牲,即使有了些许灵智,也想不出天上为什么会掉馅饼。 只见其徘徊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想要品尝这嫩滑的『美味』。 然而,就在它即將叼起诱饵的瞬间: “咔嚓!” 一道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隱藏在落叶下的一个加厚铁捕兽夹,在惯性的驱使下猛地合拢,带著锯齿的铁齿死死咬住了大虫的一只前爪,深可透骨! “吼!!!” 掌间传来的剧痛,让这头猛兽发出了哀嚎。 它下意识的朝一旁退去,却不料又是一声机括脆响! 第二个捕兽夹,狠狠咬住了的一只后腿! 前后夹击下,老虎惊怒交加,哀嚎间就要朝深林中遁去。 “就是现在!拉网!” 武松见状,毫不犹豫的一声令下! 张彪、李川等人闻声而动,五人同时发力! 一张掺了牛筋、坚韧异常的牛皮大网,立刻从地面弹起。 如同天罗地网般,朝想要躥逃的大虫罩去! 那张掺了牛筋的坚韧大网立刻从落叶中弹起,眼看就要將这凶兽彻底罩住! 进展非常顺利,眼下即將大功告成时,异变陡生! 那大虫身上突然钻出了一道绿光,迎风便涨。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竟变成了一个勉强带著人样的模糊身影。 wc,真有倀鬼?! 由於听过李川的描述,武松立马反应了过来。 只见这个人样模糊的倀鬼,瞬间飘到了年龄最大的赵老汉面前,开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哭声。 这哭声不似人声,却直钻脑髓,还带著扰乱心神的作用。 赵老汉的身形一僵,眼神瞬间空洞,手上力道也是不自觉的鬆懈开来。 而他这一放,导致本该合拢的大网,瞬间出现了一道缺口! “不好!” 武松心中一惊,想要补救却为时已晚! 那大虫虽一爪一腿被铁夹所困,剧痛难当,但凶性也因此被彻底激发。 察觉到大网的鬆动和缺口后,竟狂吼一声,拖著两个沉重的铁夹,从网內硬生生挤撞了出来! 刚一落地,便一掌拍飞了挡在眼前的人影。 这一掌下来,赵老汉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像块破布般飞了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树身上,当场毙命。 猛虎脱困,凶威更盛! “快!拉弓!” 武松暴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斥醒了剩余三人。 眾人闻言,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拉起弓弦,朝著那发狂的猛虎攻击。 “咻!咻!咻!” 可眼下是黑灯瞎火,几人又慌里慌张,怎么可能做出有效射击。 三箭有两支都是擦著虎身飞过,只有一支侥倖射中了猛虎的腰背,却因力道不足,入肉不深,反而激怒了这头凶兽! 不过,武松也知道自己手下有几斤几两,所以並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打算让三人吸引下火力。 “吼!” 猛虎狂啸,声震山林。 果不其然,那双幽绿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刚刚射中的王五,竟拖著两个铁夹,以惊人的速度朝其扑杀了过去! 铁链哗啦作响,却並没能制住多少行动! “中!” 武松吐气开声,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他瞄准的原本是猛虎的额头,但这畜生的动作迅猛异常,加上夜色昏暗,箭矢离弦的剎那,武松便心道不好。 “噗嗤!” 果然,利箭深深没入了猛虎的腹部! “嗷!”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猛虎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但它扑向王五的动作却是硬生生没停。 “啊!” 庞大身躯落下的瞬间,被倀鬼迷住了的王五便被压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待其再次抬爪起身,下方的王五早已胸腔塌陷,七窍流血而亡! 第六章打虎没上Buff? 眼见赵老汉和王五接连惨死,张彪、李川嚇的手脚冰凉,生怕就要轮到自己。 好在那猛虎只是扫视了两人一眼,便將眸子转向了方才射中它的武松。 “吼!”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吼声,猛虎竟不顾身上箭伤和铁夹的牵制,后肢猛地蹬地,带著一股腥风,朝著武松猛扑来。 好似一阵恶风迎面,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空中飘荡的倀鬼也受到操控,发出尖啸,化作一道绿光闪身而去。 然而,就在倀鬼接近武松三尺之內时,异变再生! 只见武松的皮甲缝隙间,那身皂色公服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盪,瞬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清光。 “嘶——啊!” 倀鬼被这青光照中,竟如同被烈火烧灼般,发出了悽厉无比的尖叫。 本就模糊的身影,瞬间便溃散开来,化成了一缕青烟,遁向远处。 “这是什么情况,皂衣还有这个用处?难道是传说中的官气?龙虎气?” 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但此刻的武松已无暇细究。 因为那猛虎不知何时,已悄然扑至眼前! 血盆大口张开,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看样子是想一口咬掉敌人的脑袋。 这一下若是落实了,便是铁打的头颅恐怕也要被摘下来! “好畜牲!” 这种危急关头,让武松背上不免惊出几缕冷汗。 好在三年习武,日夜的苦练没有白费,丹田处的那一股內力,在此刻瞬间爆发! 只见他不退反进,腰腹发力,侧身的同时,身体如一张拉满大弓,蓄势待发。 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扑击后,武松將蓄力的右拳猛然挥出。 一股热流自丹田而升,经腰胯扭转,过脊背大龙,最终凝聚在了这拳头之上! “轰!” 这一拳轰出,竟隱隱带起了风雷之声! 没有太过复杂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的蓄力重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嘭!” 拳虎相交,竟发出了如同击中败革的闷响! 武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面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 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好硬的畜牲!” 而此刻,受了那一拳的猛虎也不好受。 它只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块石头,强横的內力,毫无保留的轰击在了脑门上,震得它筋骨欲裂,前冲之势也被硬生生打断! 这大虫食了十几个人,心智已然开始通灵,智慧不低,明白眼前这只“猎物”和它以往狩猎的不同,非常危险! 一人一虎,相继退开,拉开距离。 隔著数步距离对峙著,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杀机和血腥味。 张彪、李川此刻,虽然颤颤巍巍地回过了神来,但心中也是惊惧交加。 加上这时候已是夜幕,二人別说放箭,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武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在等內力调息恢復。 不知为何,从一开始见到大虫时,他就觉得自身胸膛异常灼热。 而且,这股灼热感隨著时间推移,愈演愈烈,仿佛在渴望著什么。 不过,此刻他实在是无暇他顾,只能专注於眼前,缓缓抽出了腰间掛著的长刀。 雪亮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无比森寒的光芒。 武松本来想准备长枪的,但想到景阳冈上枝繁叶茂,用枪反而不太方便。 影视剧中,武松带的棍子就是打断在了树上。 “吼!” 隨著时间流逝,多处受伤、还在不断流血的大虫,率先忍耐不住了。 隨著一声虎啸,一道庞大的身躯再次凌空扑来,带著铁夹上的链子哗啦作响。 武松瞳孔一缩,同样不敢硬接,而是故技重施,想要先行躲避。 却不料这大虫一击不中,落地后立刻一个甩尾“剪”。 钢鞭似的长尾,带著悽厉的风声,如同搜刮地皮般猛地扫来! 这一剪,快如闪电,猛若雷霆,若被扫中,双腿必然难保! 电光火石之间,武松福至心灵,一跃而起,宛若大鹏展翅。 不但躲开了这一击,还將自身全部力道以及调息好的內力,全都聚在了双手之上。 隨后,以一个力劈华山的態势,轰然坠下! “畜牲!受死!” 吐气开声,声隨刀走。 这一刀,快!狠!准!三者兼具! 而那大虫接连两击落空,才刚刚回过身,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只来得及本能偏头闪避。 “噗嗤!” 利刃落下,声音沉闷而骇人。 但这头开了智的大虫確实机敏,这一刀未能如愿砍中要害,而是砍进了脊椎与脖颈的连接之处。 入肉三分,却未能实现一刀两断,反而卡在了其中。 “嗷呜!” 猛虎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这剧痛而疯狂扭动,差点將落在其背上的敌人甩开。 武松心中知晓这是生死关头,困兽之斗。 一旦鬆手被甩脱,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被猛虎带得踉蹌翻滚。 但双臂如同铁箍,任凭虎血喷溅一身一脸,也绝不鬆手! 张彪、李川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射箭害怕误伤,想要上前帮忙,却根本插不进手。 只能紧握武器,围在一人一虎的远处焦急打转。 好在这確实是一记致命伤,大量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片刻功夫,便將武松染成了一个血人,猛虎挣扎的力道也迅速减弱。 最终,隨著一声不甘的哀鸣,这尊庞然大物轰然倒下,瘫软在地,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再无生息。 “呼!这,这也太难杀了,原著里的我莫不是开了?竟然能赤手空拳將其打死。” “还是说我打虎之前,没去三碗不过岗上buff……” 战斗结束,正当武松放下心来,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到背后的刺青如烙铁般滚烫。 一股股特殊的温热气流,从他手心的刀柄传来,透过手臂,穿入脊背,最终胸膛处那股灼热感贪婪的吸收。 “?……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武松纳闷之时,眼前突然发晕,而后周围景物开始急速扭曲。 第七章真武降魔印 明明耳边传来了张彪等人的呼喊,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待到他再度睁眼,周遭已是物是人非。 月华如水,洒在一片荒草萋萋的乱葬岗上。 歪斜的墓碑东倒西歪,几处坟塋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窟窿,磷火幽幽,在空中飘荡。 远处老鴰啼鸣,声音悽厉,更添几分阴森。 没等武松弄清楚眼前的状况,这股诛杀妖虎所得的炽热气流,便从心口逆流而上,尽数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剎那间,一条条信息凭空浮现,让人手足无措,目眩神迷。 万幸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工夫,脑海中的眩晕感便已尽数停歇。 好似云开雾散,灵台顿时清明无比。 而且武松的意识,此刻也悄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內观”状態。 在其意识海中心,一片无垠的玄色汪洋之上,一尊散发著无尽威严与肃杀之气的帝君法相虚影,巍然端坐。 那帝君披髮跣足,脚踏玄龟灵蛇,周身环绕北斗七星之光。 虽面容模糊,但其降魔诛邪的意志却清晰无比,充斥天地! 在这帝君法相之下,静静悬浮著一方古朴厚重的法印。 此印色呈玄黑,上钮交缠玄武之形,龟蛇盘结,神异非凡。 印身四周,刻有北斗七星、南斗六司,以及无数降魔符籙,流光溢彩,道韵自成。 印的底部,勾勒著“真武降魔”四个古朴道文,散发出镇压一切邪佞的煌煌神威。 如此震撼的场景,让武松心神激盪。 三年了,自己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不过这连个说明书都没有,该怎么用啊? 思索间,他福至心灵,意念微动,触碰到了那尊古朴厚重的法印。 一道信息面板瞬间反馈了过来: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未激活神职: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佑圣真君、玉虚师相、降魔祖师、玄天上帝、终劫济苦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1%)】 【神通】:穿梭阴阳(身为伏魔使者,常需往返阴阳两界,追捕邪魔)】 【注】:你对阴属性能量的抗性大幅度提升。 【注】:你的內力(真气)自带破魔特性。 【注】:短时间內,频繁的穿梭阴阳將会对肉体凡胎造成伤害。 【术法】:虎威拳·圆满(可推演) 【降魔功德】:13(註:诛灭妖邪,慑服外道,可获得降魔功德) 【注】:履行神职可提升神职进度,神职晋升可获得新神通。 【注】:消耗降魔功德可推演、提升术法。 真武降魔印? 伏魔使者? 穿梭阴阳? 突如其来的反馈,让武松一时间有些茫然。 就好像世界的画风,从凡俗瞬间转变到了玄幻,有点不太习惯。 好在他是个穿越者,眼前又是之前心心念念的金手指,不消片刻便接受了当下的情况。 不过,真武降魔,这说的是真武大帝吧。 只激活了一个伏魔使者的神职,武松微微皱眉,水滸世界有魔吗? 就算有,估计也不多…… 他穿过来了三年,就只在那只妖虎身上见到了超凡之力。 几度阅览下来,武松最终將目光放在了【降魔功德】这一项上。 “13点,估计是那妖虎给的。” “只有虎威拳能推演,该怎么用呢?” 此念刚起,法印便传来反馈: 【推演『虎威拳·圆满』,需消耗10点降魔功德,是否推演?】 才10点? 武松略一思索,便选择了“是”,主要是没有其他选择。 他学了不少武功,但就虎威拳显示了出来,估计只有这一门拳法达到了术法的门槛。 念头落定,意识海中那方【真武降魔印】微微一震。 底部道文流转,一缕清洌之气融入武松的意念。 剎那间,他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態。 关於“虎威拳”的种种关窍、发力技巧、气血运转方式,以前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迷雾,变得清晰透彻。 更有一股煌煌正气融入拳意之中,使得原本只是刚猛霸道的虎威拳,多出了一份诛邪破魔的凛然之威! 【虎威拳·圆满】的字样一阵模糊,隨即转变为【伏虎镇魔拳·小成】。 字跡变换间,一股远比之前“虎威拳”更为精深玄奥的拳法精要,涌入武松心头。 这新生的拳法,不仅保留了原虎威拳的刚猛霸道,更多出了一股凛然正气! 招式运转间,隱隱带著风雷之势,对阴邪之物似乎有著极佳的克制之效。 “伏虎镇魔……” 武松心中默念,感受著脑海中那全新的拳法意境,不由心潮澎湃。 这推演之功,果然神妙非凡,竟能从重重迷雾之中,硬生生辟出一条前路! 剩下的3点功德,不足以提升伏虎镇魔拳,他便將注意力从意识海中收回。 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周围的情况。 他环顾四周,月下的乱葬岗更显淒冷,磷火飘忽,老鴰啼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见此情形,武松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尝试迈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背负了无形的枷锁,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软。 脑海中,关於【穿梭阴阳】神通的描述瞬间浮现:穿梭阴阳將会对肉体凡胎造成伤害。 “莫非……此处不是阳间?” 这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让其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武松愣神之际,异变突生。 一股莫名的阴寒,从他左肩迅速蔓延开来,如同附骨之蛆,直衝天灵! 武松猛然回头,只见自己左肩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明晃晃的火焰! “什么鬼?!” 他心中警铃大作,却是虽惊不乱,结合当下,莫名的想到了一个民间传说: 据说活人身上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右肩各一把。 阳气旺时火便旺,诸邪见了都要退避。 阳气衰时火亦衰,易厄病缠身,若是三把火都灭,就代表这个人失去了生机。 而此刻他左肩上的火,竟已几近熄灭! 第八章重回水滸 顺著阴寒之气望去,只见一团气流聚集成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浮在半空。 黑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大致部位的空洞,模样有点像是之前的那只倀鬼。 看它的动作,刚才应该是正趴在武松的左肩上“吹气”。 “找死!” 反应过来的武松,自是又惊又怒。 当场抬手一刀,砍杀了过去。 要知道这刀刚砍死一头虎妖,正是饱饮虎血,凶煞瀰漫之际。 而虎血刚阳,最是克制这种邪祟!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砍中,黑影顿时发出一声悽厉、好似人声的嚎叫,接连向后退去。 武松只觉左肩一轻,那股蚀骨的阴寒感迅速消退。 眼见攻击奏效,他立马欺身而上。 趁其病,要其命! 一步踏出,脚下坟土翻涌,整个人如猛虎出柙,直扑那道还在哀嚎的黑影。 “噗!” 刀身穿影而过,锋刃上传来某种冰冷、粘滯的反馈。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哀鸣后,便如同气泡破裂,彻底爆散开来,化作缕缕黑烟,迅速消散在了空中。 下一刻,一道提示突然凭空出现在武松脑海: 【斩杀怨灵,降魔功德+1】 降魔功德从3变成了4。 然而,武松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道悽厉的哭嚎,与刺耳的尖啸声便骤然响起。 “呜!” “嗷!” 斩杀怨灵的举动,仿佛是將一滴冷水滴入了油锅,让整个乱葬岗瞬间沸腾了起来! 阴风呼啸间,无数模糊的黑影,自四面八方的坟塋中钻出! 它们形態各异,大多数都是的缺胳膊少腿,更有甚者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怪诞形状。 唯一相同的,是那一双双空洞眼窝中闪烁的幽幽灵火,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匯聚成近乎实质的恶意与阴冷! “糟了!” 见此情形,武松瞬间头皮发麻,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单个怨灵他自是不惧,可眼下这情况,黑影的数量何止成百上千! 光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阴寒之气,都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疯狂侵蚀著他的身体。 他硬著头皮挥刀疾斩,雪亮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几道黑影应声溃散。 【斩杀怨灵,降魔功德+1】 【斩杀怨灵,降魔功德+1】 提示接连响起,功德数飞快跳动。 但更多的怨灵前仆后继地涌上,带起刺骨的阴风,压制了武松身上的阳气。 他只觉得周身气血运行越发滯涩,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回去!” 生死关头,武松的意念疯狂沟通意识海中的【真武降魔印】。 关於【穿梭阴阳】神通的信息清晰浮现: 无需额外消耗,意念驱动即可,但会对肉身造成负担,短时间內使用次数过多,有极大概率会造成肉身崩裂! 但此刻他,已然顾不了那么多! “阴阳穿梭!走!” 嗡! 意识海中,【真武降魔印】玄光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剎那间,武松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拉长。 周遭扑来的无数怨灵黑影、悽厉的鬼哭狼嚎、荒凉的乱葬岗景象…… 一切一切都在不断扭曲、变形,犹如被打碎的镜花水月。 周遭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再睁眼时,景阳冈上,月色依旧清冷。 武松发现自己仍保持著单膝跪地,压在虎尸之上的姿势。 只是手中的腰刀,不知何时已从猛虎颈骨中抽出。 在其回过神来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和虚弱,迅速感席捲全身。 仿佛刚刚被塞进了搅拌机翻滚,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尤其是胸口处那股灼烧感,痛彻心扉! 武松心有所感,迅速扯开了自己胸口处的衣物。 只见胸口处,赫然多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这些裂纹以心口为起点,向著四周蔓延,顏色鲜红,仿佛即將碎裂的瓷器般触目惊心。 “嘶!” 武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频繁穿梭阴阳的代价么。 要是再来一次,搞不好就真崩解了…… 他心下凛然,仔细感受著身体的状况。 这伤势没有一两个月的精心调养,怕是难以恢復。 “使用神通的代价竟如此之大,看来短时间內,不能再动用了。” 武松仔细合上衣物,遮掩住了胸口处那蜘蛛网般的狰狞裂痕。 他强撑著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心下顿时一沉。 预想中张彪、李川二人的惊呼声並未响起,甚至周边也没见到两人的踪影。 “难不成,他两下山了叫人去了?”武松微微皱眉,心中暗道。 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周围一片死寂,显得这啜泣声分外清晰。 武松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紧握腰刀,寻声探去。 拨开几丛灌木枝叶,见不远处的一株老槐树下,张彪与李川眼神空洞,如丟魂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 而在他们头顶,一道绿油油的模糊身影悬浮半空,正对著两人的口鼻处不断吸气。 正是之前被官气击散、化光遁走的那只倀鬼! “好孽障!还敢回来作祟!” 武松见状,暴喝一声。 同时强行提起一口內力,身形如猛虎出柙,疾扑而去! 那倀鬼闻声剧颤,不及反应,一道雪亮刀光已挟著烈烈风声,迎头劈下! 这一刀,不但感染著至刚至阳的虎血,还蕴含著一丝伏虎镇魔的凛然正气。 这倀鬼先前已被官气重创,元气大伤,此刻又如何挡得住这一刀? 刀光过处,绿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青烟般彻底溃散消融。 【斩杀倀鬼,降魔功德+1】 隨著倀鬼溃散,张彪和李川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二人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儘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武松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拄著腰刀,快步走到二人身旁。 只见张彪和李川面色惨白,唇色发黑,儼然一副精气流失过多的模样。 第九章打虎归来,轰动清河县 好在二人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流失了太多精气,回去以后恐怕会大病一场。 “馆、馆主……” 张彪惊魂未定,瞧见武松走来,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川率先回过神来,嘴唇哆嗦著道:“馆、馆主,刚才有、有道绿影子……” “我都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此刻的武松已经恢復了几分体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道:“你俩收拾一下,守著虎尸,我去山下喊人上来。” 那虎尸估摸著得有七八百斤,还有赵老汉和王五的遗体。 眼下又是夜间、山路,以三人现在的状態根本搬不回去。 许是武松的镇定感染了二人。 张彪和李川强撑著站起来,依言行动。 见此情形,武松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 他步履极快,心中却思绪翻涌。 心念微动,一张由无数道纹勾勒而成的面板悄然显现,证实著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眼下並非研究时机,还是先將眼前之事处理妥当再说。” 念及於此,武松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全力奔行下,很快便到了山脚与那五名乡勇匯合之处。 “都头!” “武都头回来了!” “都头,您受伤了?其他人呢?” 山脚下等待著的五名乡勇,见武松半夜归来。 还是浑身浴血,独自下山,皆是嚇了一跳,纷纷围拢上来。 “都头,您確定没事?要不先派个人回城找郎中?”为首的乡勇紧张问道。 “没事,这都是虎血。” 武松摆摆手,简意賅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大虫已毙,赵老汉和王五殉职,张彪、李川在山上守著。” “你们立刻带上木棍绳索,隨我上山接应。” “大虫死了?” “太好了!” 眾人闻言,先是一惊,隨即爆发出欢呼。 景阳冈这吃人的祸害除去,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也是份泼天的功劳。 即使他们这些没跟著上山的人,按规矩也能混上一份功劳。 但听到赵老汉和王五身死,气氛又稍稍低沉下去。 武松沉声道:“动作快些,虎尸血腥味大,我怕山上再出什么事。” 眾人闻言,自是不敢怠慢。 连忙收拾好一应需用之物,点燃火把,跟著武松再次上山。 由於赶路匆忙,一路无话。 等武松回到原处,只见张彪和李川正背靠坐在虎尸旁,手持刀弓,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黑暗。 听到动静,两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弹起。 待借著火光,看清是武松带人返回,方才长长鬆了口气。 “馆主!” 武松点点头,示意乡勇们上前。 当火把驱散周遭的黑暗时,地上的“狼藉”,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尊硕大的虎尸匍匐在地,犹如一座小山。 虎尸受伤不少,两个捕兽夹一前一后,各自咬著一爪,腰腹还插著箭矢。 但最骇人的,还是脖颈处那道几乎將其斩首的刀伤,皮肉翻卷,血浆横流,隱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俺的娘誒……这、这大虫也太大了……”有人声音发颤道。 “这大虫至少得有七百斤!” “说不准有八百斤!” “我看估摸著能到九百斤!都头真是为民除害!” “別废话了,赶紧收拾。” 武松沉声吩咐:“小心些,將赵老汉和王五的遗体用布裹好,背下山去。” “至於这大虫,捆结实了抬回去。” “是,都头!” 眾人应声,开始忙碌起来。 处理虎尸时,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三四个精壮汉子合力,才將这沉重的庞然大物抬起,捆上了木槓。 一行人收拾妥当,抬著虎尸和两具尸体,迅速朝山下走去。 山脚下,早已提前备好了车马等物。 …… 次日一早,当武松一行人抬著巨大的虎尸,出现在清河县城门口时,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此时天光已是大亮,城门初开,正是人多的时候。 早起的百姓、贩夫走卒们见到这景象,无不骇然驻足。 “我的天!好壮的大虫!” “这是景阳冈上那吃人的恶虎?真被人打死了?” “快看!是武都头!没想到他前日带人去,今日就回来了!” 打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队伍围得水泄不通。 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议论纷纷,且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武松身上。 这也是意料之中,经营了这么久的名望,在这清河县谁人不识他武二郎。 且武松离城前,曾故意夸下过海口,將打虎之事提前预热了一波。 此刻“海口”实现,所带来的反响自然非比寻常。 他骑著驮马,目光扫过人群。 很快便看到了混跡在人群中武馆弟子,以及闻讯赶来的武大郎。 “二郎!二郎!” 武大郎在伙计的帮助下,挤在了人群最前面。 武松朝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无碍。 看著兄弟满身血污,武大郎又是骄傲又是后怕,眼圈都红了:“你可担心死哥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早已有衙役飞奔回县衙报告。 不一会儿,县令吴远明便带著眾人,亲自迎了出来。 “武都头!辛苦了!辛苦了!” 见到那巨大的虎尸时,吴远明眼前一亮,隨即快步上前: “本官就知道,贤弟出马,必能马到成功,为民除此大害!” 这种情况下,武松自然不能再坐马上,立即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 “托大人洪福,幸不辱命。只可惜此次猎虎,有两人不幸罹难。” 吴远明闻言,瞅了瞅武松身上的血污,面色一肃,嘆道:“唉,剿除虎患,难免牺牲。” “本官定会厚加抚恤,表其功绩。贤弟且回去好生歇息,详细情形,容后再说。” 说罢,便命人將虎尸抬著示眾,又將赵、王二人遗体妥善收敛,还当眾称讚了张彪、李川及一眾乡勇。 至於武松,则是被武大郎和一眾武馆弟子簇拥著,回到了武家大院。 一进院子,武大郎便忙不迭地吩咐下人烧水、准备乾净衣物和吃食。 第十章武大郎的心事 “哥哥,我无事,都是些皮外伤罢了。” 看著兄长忙前忙后,武松知晓其心忧,连忙出声安慰。 “你这一身的血,怎像是无事的样子。” 武大郎面露担忧道:“我已经去请赵郎中了,还让厨房燉了参汤,给你补补。” 见拗不过大哥,武松也不强求。 转而回到房中,褪下血污狼藉的衣袍,露出精壮的身躯。 热水早已备好,浸入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令人长舒一口气。 这趟打虎之旅,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直到此刻方才真正放鬆了下来。 “对了,再研究一下这真武降魔印……” 想到此,武松闭目凝神,意识悄然沉入,再次进入了那片玄妙的內观状態。 意识海內,无垠的玄色汪洋之上,那尊披髮跣足、脚踏龟蛇的真武帝君法相依旧巍然,散发著煌煌神威。 法相之下,【真武降魔印】静静悬浮,道韵自成。 他凝神感知,那道信息面板自然浮现: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1%)】 【神通】:穿梭阴阳 【术法】:伏虎镇魔拳·小成(不可推演/可提升) 【降魔功德】:21 降魔功德之前推演消耗只剩了3点,没想到经过这一波的廝杀又回到了两位数。 “21点,应该能提升伏虎镇魔拳了吧?” 武松心念微动,看向【伏虎镇魔拳·小成(可提升)】,反馈立时传来: 【提升『伏虎镇魔拳·小成』至『大成』,需消耗20点降魔功德,是否提升?】 “提升!” 见降魔功德足够,武松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功德攒著又不会给利息,何况眼下就只有这一门拳法能够提升。 念头刚一落定,一股相较於之前推演时,更为温润的暖流迅速从法印中涌出,注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剎那间,武松只觉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般奔腾起来。 丹田內,那原本有些滯涩的內力,如同得到甘霖滋养,迅速壮大、凝实,並且自然而然地按照特定路线运转了起来。 在这股温润力量的流转下,他身上的伤势都得到了显著的缓解和修復。 尤其是胸口处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虽然最终未能顷刻间痊癒,但也算是治癒了大半。 武松原本估计的,需要休养一两个月的伤势,如今怕是月旬左右便能无碍。 【伏虎镇魔拳·大成】 【降魔功德:1】 …… “兄弟,赵郎中来了。” 恰好此时,武大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 赵郎中是清河县有名的医者,与武家十分熟稔。 毕竟后者开了一家武馆,练武之人有些跌打损伤的毛病,在所难免。 赵郎中先是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搭脉半晌,方才面露惊异道:“武都头的身体素质真是远超常人。” “不过,这身上確实有些皮外伤,还有点气血亏损。但好在都不算什么大碍,老朽开两副方子,好生休养几日就行。” 武松心知,这气血亏损估计与乱葬岗的阴寒之气侵蚀有关,便不好说透,只是拱手道谢:“有劳先生了。” 送走郎中,武大郎端著参汤进来。 直到看著兄弟喝下,才算真正鬆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这下可好了!” “景阳冈上的大虫一除,不但兄弟你立下大功,咱们武家这名声,也算是彻底打响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喧譁声。 有县衙来的差役,送来吴县令赏下的酒帛,並传话让武松好生休沐,明日再去县衙敘话。 紧接著,商號掌柜,武馆的弟子、乃至受过恩惠的街坊,皆是闻讯赶来。 眾人纷纷携礼道贺,一时间武家门庭若市。 武松虽疲乏,却也不好驳了大家的热情。 强行打起精神,由武大郎陪著在外厅应酬了一番。 直到日头偏西,才得以清静。 …… 待到宾客散尽,武家大院重归寧静。 武松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身常服,虽眉宇间虽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 他於院中走动,正准备活络筋骨,却见武大郎並未如往常般去核对今日店帐。 而是提著一壶温好的酒,几个凉菜,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 “正好,陪哥哥饮两杯。” 武大郎看见武松,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隨后斟满了酒杯。 武松接过酒杯,见对方面色中带著忧愁,不免询问道:“哥哥可是有心事?” 武大郎点点头,踌躇片刻,先是抿了一口酒,暖流入腹,似乎也壮了几分胆气。 方才开口道:“兄弟,你看……咱们武家如今家业兴旺,在这清河县里,是不是也算有头有脸的遮奢人物了?” “这是自然,幸赖哥哥操持。”武松点点头,静待下文。 “这个……说起来,你也年满十八,为兄我更是虚度二十三载春秋了。” 武大郎搓了搓手,脸上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红晕。 “以前咱们家贫,无人问津,后来忙於生计,也顾不上这些。” “如今,如今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成家立室之事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怕武松误会,又急忙补充道:“我不是想要分家,主要是怕耽搁了兄弟你。” “你长相好,年纪正当,武艺高强,如今又打死了猛虎,名扬全县。” “为兄是想著,该给你寻一门亲事,好为我武家开枝散叶了。” 成家? 武松闻言,微微一怔。 他刚穿越过来时,家徒四壁。 一心想著如何在这世道立足,如何增强自身实力,如何在未来的大厦將倾中占据先机。 一晃三载,对於男女之情、成家之事,倒是忽略了。 当然,也主要是武大这个当哥哥的一直没娶,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好说。 再加上武松每每想到此事,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郎该吃药了”的画面,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细想。 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哥哥为何先提我?” “你为长兄,长兄如父,你的婚事自然该在我之前。” “如今我等家境殷实,哥哥又出了名的为人忠厚,这偌大家业,何愁寻不到一门好亲事?” 第十一章不是潘金莲就好 武大郎被自家兄弟问得有些窘迫,憨厚地笑了笑:“我……我生得不好,这般形貌,哪有良家女子愿嫁?不容易找的。” “倒是你啊,兄弟,你现是咱们武家的门面,在衙门里也是遮奢人物。” “其实,早些年就有媒婆向我说过。只不过那时的你,据说是要练什么『童子功』,不能破身,哥哥害怕坏了你的事,就都推了。” “但我这心里,其实一直惦记著这事。如今你年纪到了,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这『童子功』总不至於要练上一辈子吧?” 武松闻言,不免一怔。 他刚穿越过来时,確实练过一段时间的“童子功”,没想到兄长一直记在心里。 “哥哥莫要妄自菲薄。” 武松正色道:“你心地善良,持家有道,如今更是县里人人敬重的『武大官人』,怎会寻不到良配?” “我的事不急,倒是哥哥你,若有合意的人家,不妨先考虑。” “至於我那『童子功』,早就练好了,不用再这般苛求。” 武大郎听了弟弟这番话,脸上露出欣慰又有些窘迫的神情。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著酒意道:“兄弟既然这么说……其实,前些日子,倒真有人上门提过亲。” 武松挑眉,颇感兴趣地问道:“哦?是哪家的姑娘?” “是城南张员外家的庶女。” 武大郎声音渐低,脸上脸色有些发红道:“虽说是个庶出,可张家是咱们清河县数得著的书香门第,也算半个大家闺秀。” “那媒婆说,张员外看中咱家家风淳厚,又加上兄弟你在县衙里当差,颇有些前程。” 武松听后,心头稍安。 不是潘金莲就好。 这张员外他是知道的,据说祖上曾出过大官。 如今虽然破落了,但家底还在。 算是清河县有名的乡绅,家中田產颇丰,与县衙也多有往来。 若真能结这门亲,对武家大有裨益。 “哥哥可曾见过那位张家小姐?”武松问道。 武大郎连忙摇头:“闺中女子,哪曾见过。” ”何况我这般形貌,又怎会妄想攀附这等书香门第?” “估摸著是张员外看中咱家的前程,想借这门亲事拉拢罢了。” 武松心想也是,毕竟只是嫁个庶女。 “哥哥不必妄自菲薄,咱们武家如今也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为人忠厚,持家有道,配个张家庶女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咱们家虽说没什么门第,却也不能娶个有问题的。且容我先打听打听。” 武松经营著武馆,就是为了结识三教九流的人物,好打探消息。 武大郎憨厚地笑了笑:“那就拜託兄弟你了。只怕到时见了,人家嫌弃我这模样……” “哥哥放心。” 武松拍拍他的肩膀道:“若是以貌取人,这亲不结也罢。” “咱们武家的当家主母,必然是品性贤良,能持家理事。” 武大郎连连点头,心中温暖。 兄弟二人又饮了几杯,直到月过中天,武大郎才带著几分醉意,心满意足地回房歇息。 送走兄长,武松却无睡意。 月光如水,洒在桌面上。 他独自坐於院中,心念微动,再次来到意识海。 玄色汪洋之上,【真武降魔印】依旧散发著煌煌神威。信息面板自然浮现: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3%)】 【神通】:穿梭阴阳 【术法】:伏虎镇魔拳·大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1 “功德只剩下1点了。”武松心中暗嘆。 如今能稳定获得降魔功德的法子,就只有穿梭阴阳。 但且先不说身体受不受得了,光是乱葬岗上的大批怨灵,都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而且那地方既然存在怨灵,只怕是还会有更恐怖的东西。 思索间,他又將目光投向眾多的未激活神职。 “【伏魔使者】之后是【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不知道需要何等条件才能激活?” 武松隱约感觉,想要激活这些神职,不仅仅是功德积累那么简单。 “这世界既然有倀鬼、怨灵,说明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说不定真有修真炼气之士,甚至……仙佛?” 他思忖片刻:“嗯,公孙胜这种有实力的估计不太好找,先在周边的道观寺庙看看吧。” “回头再叫人打听一下其余的水滸好汉,看看他们是否也有不凡之处……” …… 次日清晨,武松早早起身。 在武大郎的坚持下,又喝了一碗参汤,方才出门往县衙而去。 清河县衙今日格外热闹。 武松刚至衙前,便见吴县令早已升堂。 堂下衙役分立两侧,门外更是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武都头到!” 隨著衙役通传,武松大步走入公堂。 “卑职武松,参见大人。” 吴远明满面春风,亲自下座相扶:“都头不必多礼!这些时日辛苦了!” 他拉著武松的手,转向堂外百姓,高声道:“诸位乡亲!景阳冈恶虎为患月余,伤人性命,阻断商路。” “幸得本县都头武松,勇武过人,率眾上山,歷经血战,终將此獠诛杀!” 堂外围观百姓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好样的!武都头威武!” “多谢武都头为民除害!” 吴远明抬手压下喧譁,继续道:“本官已行文上报州府,为武都头及一眾义士请赏!” “此外,本县决定先赏钱三千贯,以彰其功!” 衙役抬上赏赐,铜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引来台下一片讚嘆。 武松躬身谢赏,心中有些意外,打虎的赏金有这么丰厚吗? 这三千贯可不是个小数,堪比清河县小半年商税税收了。 不过,原著里的武松多赚了一个都头的职,想来大差不差。 正当他思索之际,却听见吴远明压低声音道:“贤弟,稍后可愿隨我去后堂一敘?” 武松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地拱手:“谨遵大人吩咐。” 第十二章 名动一方,分赏 待公堂仪式结束,吴远明屏退左右,引著武松来到后堂。 县令亲自为他斟了杯茶,脸上带著笑意道:“贤弟此番立下大功,不仅为周边除一大害,更是帮了为兄一个大忙啊。” 武松双手接过茶杯,谦逊道:“大人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內之事,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弟兄们用命,武松不敢居功。” “誒,贤弟过谦了。” 吴远明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道:“我也不瞒贤弟,那景阳冈大虫所害之人中,有一位是济州推官张大人的妻弟。” “张大人得知后悲痛震怒,这才严令我等限期剿杀。贤弟此番手刃此獠,可是帮为兄在张大人面前,大大地露了脸啊!” 武松顿时瞭然,原来其中还有这般关节。 宋朝的地方推官品级虽然不高,但职权不小。 地方推官一般为正七品,其职责包括审理刑狱、参与官员考核。 吴远明来清河前已经干过一任,有著一定资歷。 如今这一任也快年期將满,其上任期间虽无作为,却也没出什么差错。 此番剿虎之功,若是有张推官的帮助,考绩一个『中上』甚至『上上』,未来便有很大希望调任州府,获得大好前程! 得知了缘由,他面上適时露出恍然与恭贺之色:“原来如此,恭喜大人!” “此乃大人洪福,亦是那大虫恶贯满盈,合该授首。” 吴远明对武松的態度十分满意,捋须笑道:“那虎尸,本官已命最好的皮匠小心剥製。此虎之雄壮,实属罕见。” “待炮製好后,为兄想將其献予张大人,聊表慰藉,亦是一份心意。” 其实按《宋刑统》,危害人畜的猛兽“听民捕杀,赏格从官”,而大型猎物,如熊虎之类,需“先献於官”。 但武松毕竟是『自己人』,不好强制『冲公』。 武松心中明了,对方是想用这虎皮为日后的升迁铺路。 对此,他心中並无不舍,一张虎皮而已,相较於这层官面关係,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吴远明升上去,对武家也有好处。 “大人思虑周全!” 武松当即表態,语气诚恳:“此虎皮献予张大人,正得其宜。” “既能慰藉张大人丧亲之痛,亦能彰显大人您处事得体,心系上官。卑职觉得再好不过。” 见对方如此识趣,吴远明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贤弟果然深明大义!放心,为兄岂是那等吃独食之人?” “事成之后,为兄这里另有一份心意。且日后在这清河县,贤弟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律法,为兄定当鼎力支持!” “谢大人厚爱!卑职愧领了。” 武松拱手谢过,隨即又道:“说起来卑职正有一事。” “此番隨我上山的张彪、李川二人,临危不惧,多有牵制之功。不知大人可否酌情提拔,补入县衙为正役,也好安其心,激励后来者。” “此事易尔!” 吴远明正在兴头上,一口答应。 捕快又不是正职,任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二人既然有功,便依贤弟所言,补为捕快。其余乡勇,亦各有赏赐。” “至於殉职的赵老汉与王五,抚恤加倍,本官还会令人撰写碑文,彰其义勇。” “大人英明!”武松適时送上一记马屁。 两人又閒聊片刻,气氛融洽。 正所谓流水的县官,铁打的史,双方目前的利益並不衝突。 吴远明甚至隱晦提及,若他日后高升,必不会忘了武松这位得力干將。 …… 离开县衙时,已近午时。 武松心中颇为舒畅,打虎一事算是圆满收官。 不仅收穫了名望、金钱,还巩固了与县令的关係,顺势安插了自己人进入县衙,可谓一举数得。 不过他並未急著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虎威武馆。 人未至,声先闻。 离武馆尚有半条街,便听得里头人声鼎沸,远比平日更加热闹。 守门弟子远远望见武松,激动得脸膛通红,挺胸抬头。 更有眼尖的围观群眾,率先发现了武松,激动道:“打虎的武都头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武馆內瞬间炸开了锅。 看热闹的、前来拜师的人、加上新老弟子一起,呼啦啦地涌到了武馆门口,將其堵得是水泄不通! “武馆主!您真箇打杀了那大虫?” “外面都传遍了,说那大虫有千斤重,被馆主您一刀就剁了脑袋!” “武馆主,快给咱们讲讲当时的情景!” 眾人七嘴八舌,尤其是慕名而来的拜师者,眼神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也难怪,武松夸下海口后成功打虎的事跡,確实非常有话题性。 並且他也並未下令封口,倀鬼之事虽未写进公文,却经由张彪、李川二人之口,传播到了市井之中。 至於可信度方面,二人精气流失的状態便是最好的证明。 县衙的宣传,以及刻意的推波助澜,再经过人群的发酵。 短短两日,『武松打虎』便已衍生出了十几个版本! 以至於这“打虎英雄”的名號,不再只是个人实力和勇武的象徵,更是成了虎威武馆一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可以预料的是,经此一事,日后前来拜师学艺的人会络绎不绝。 而这些人也將是武松未来安身立命,图谋大事的本钱。 见此情形,武松面带微笑,压了压手,场中快速安静了下来。 “承蒙诸位抬爱,武松能胜不过侥倖而已。” 他先是谦逊一句,隨即神色一正,“张彪、李川何在?” “馆主,他俩说身上不利索,都请了假,在家歇著呢。”一名弟子回道。 武松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沉声道:“正所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王五和赵老汉不幸罹难,我心甚痛。张彪、李川力战负伤,亦是有功之人。赏功罚过,抚恤伤亡,乃是做事之本。” 他顿了顿,心念微动,调动了一丝自身的气势,以至於声音清晰传遍院落: “此番上山,张彪、李川临危不惧,奋勇爭先,各赏钱三百贯,以彰其功!” 第十三章伏虎太保 “王五兄弟力战而亡,抚恤加倍,予其家六百贯!” “赵老汉非我qh县之人,然嚮导有功,不幸身殞,亦赠三百贯,聊表心意,全其身后之事!”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三百贯、六百贯! 这简直是泼天的財富! 在清河县的寻常人家,一年用度不过才二三十贯,武松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县衙是给了三千贯的赏金,但从眾人的描述和衙报来看,这大虫几乎算是武松独自杀死,拿多少都不为过。 但武松却克制住了贪念,张口散出去了一半。 “六百贯!我的天爷……” “馆主仁义!真是大方!” “跟著馆主做事,便是死了也值当!家里老小后半生都有了依靠!” 武松抬手,再次压下声浪,继续道:“此外,张彪、李川二人,我已稟明县尊,擢升其为县衙正役捕快,不日上任。” 这消息再添一把火,权力比钱帛更动人心。 虽然只是个衙役,不入流的吏。 但这二人之前可是泼皮出身,如今居然能穿上公服了! 眾人眼中火热更甚。 “手下有了前程,但他们原先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武松目光扫视,落在几个平日表现稳重、武艺也拔尖的弟子身上。 “陈贵,刘胜,自今日起,你二人暂领张彪、李川的旧职,管理馆內事务,约束弟兄,不可懈怠!” “是!馆主!” 陈贵、刘胜激动出列,抱拳应诺,声音都在发颤。 武松点点头,隨后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问道:“我记得王五兄弟有个侄儿叫王平,也在武馆习武,是哪一个?” 某个站在角落的青年,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眶泛红,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馆主,小的便是王平,王五的侄儿。” 武松打量著他,见其身形健硕,眉眼间確有几分王五的影子,便温声道:“你叔父是条好汉,他的位置就由你来接吧。” “这六百贯抚恤,稍后你代我给他家送去,一定要全额送到!” “谢馆主!小的定不负馆主厚望!”王平闻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这番安排可谓仁至义尽,让馆中眾人无不心服口服,士气高涨。 做完前戏,武松將新提拔的三人叫到书房,吩咐下去了三件事: 其一,仔细打听城南张员外家那位庶出的女儿,品性、样貌、过往,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清楚。 兄长婚事,关乎武家门风,不可不慎。 其二,留意打听各地是否有奇人异士,或是名声在外的道观、寺庙,尤其关注那些似乎真有神异本领的人物。 最后,留心一下江湖上是否有些名號奇特、本事不凡的好汉,如“及时雨”、“豹子头”、“花和尚”之类。 打听打听水滸好汉的消息,为自己的金手指做准备。 三人把这当成了考核,皆是夸下海口,领命而去。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这期间,武松打虎的声名彻底传扬开来,连邻近的县也多有耳闻。 “武大郎肉夹饃”的生意借著这股东风,愈发红火。 连带著武馆的声望也水涨船高,每日前来拜师,或是慕名拜访者络绎不绝。 更有好事者以伏虎提名,给武松起了个諢號“伏虎太保”。 对於这些諢號的叫法,武松並未在意,只要不是恶名就行。 他这段时间也没閒著,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尝试著將內力寄於他物之中。 之前虎威拳练出的內力量很少,且不能外放。 但当伏虎镇魔拳提升到大成后,武松內力大增,已经能做到初步外放了。 若是將之注入刀剑,不但能使其短时间內坚硬逾铁,锋锐倍增,还带有破魔之效。 不过,伏虎镇魔拳的內力十分霸道,就连金铁之器都无法承受太多,不然就会崩裂。 只能说在技巧上,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此外,武松还想將这一招作用在暗器上,为此专门开始学习飞石之术。 之所以选择飞石,是想到了“没羽箭”张清,凭藉一手飞石绝技,连打呼延灼等十五员战將,日后说不定有机会学到这门奇技。 除此之外,派去打探消息的陈贵等人也陆续有了回音。 首先是关於张员外家那位庶女,名唤张婉,年方二八。 据打听来的消息,此女长相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齙牙,但性格温婉,颇通算数,作风上也並无什么不好的风评。 如此看来,张员外確实是诚心想要与武家联姻。 武松將情况与武大郎细细说了,大郎听后颇为意动。 长相出身什么的他並不在意,毕竟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这也才过了两年多好日子。 武松见状,便知兄长心意,遂道:“既然哥哥觉得尚可,那便寻个时机,请媒人正式上门提亲,先相看相看。” “若对方不嫌,这便是良缘一桩,早些结了,省得拖到来年。” 武大郎憨厚地点点头:“赶明儿一早,我就让隔壁的王婆去提亲,左右不会耽搁了。” 第二件事,关於奇人异士的打听,却进展得十分缓慢。 这件事主要是刘胜在探查,根据回报,清河县周边知名的道观寺庙不少,香火鼎盛者如东岳庙、宝光寺等。 但是否有仙神佛道的本事,实在是难辨真假。 这倒也怪不得刘胜,毕竟他和他手下都只是些普通人。 第三件事,打听水滸好汉。 负责此事的王五,倒是按照武松的指引,带回了不少消息。 『武松』穿越前看过水滸传,但只是囫圇吞枣看了个大概。 加上时间久远,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打虎这个时间节点,应该还在水滸早期,很多人物还没出场,梁山此刻应该是刚归了『托塔天王』晁盖。 清河县归属济州,离梁山不是很远,两州同属京东路。 所以他便让王平往梁山那边打听,果不其然,带回了很多消息。 除了梁山火併的消息外,最让武松意外的是,独龙冈居然离清河县很『近』。 是路程上的近,不是距离上的近。 独龙冈位於清河县东南方向,地处济州与鄆州交界,乃是一处水陆要衝。 其地並非单指一个村落,而是由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座大庄互为犄角,联保自治,势力盘根错节。 庄內民风彪悍,庄丁眾多,儼然一方独立王国。 第十四章在下复姓西门 妙的是,独龙冈有一水脉正好与清河水路相连。 若从清河县乘快船,顺流而下,慢则两三日,快则一二日,便可抵达其左近。 比起陆路的翻山越岭,著实便捷了许多。 “独龙冈……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 仔细思索间,武松脑海中关於这段的水滸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这独龙冈三庄最后是被宋江率梁山大军攻破,下场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那扈三娘子,不但全家被李逵杀尽,自己还被逼嫁给了矮脚虎王英。 从这一点来看,所谓的梁山好汉,有十之八九都是泼皮恶霸的性子。 剩下的十之一二,则是被这些泼皮恶霸使计,逼上梁山! “独龙冈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若是未来图谋梁山,堪称一处绝佳的桥头堡……” 武松心思电转,一条思路渐渐明晰。 梁山好汉不是好鸟,但八百里水泊梁山却是个好的地方。 水陆交错,易守难攻,称不上王霸之基,但也至少是块天然的守业之地。 他岂能没有窥视之心? 只是如今不是大举反旗的好时候,最好是等四大寇成了气候,先为王前驱。 正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喧闹。 “馆主,王平回来了。” “让他过来。”武松收敛思绪,沉声道。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王平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施了一礼后,略带兴奋道:“馆主,您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武松精神一振,放下手中书卷:“仔细说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王平清了清嗓子,迅速稟报导:“馆主,那独龙冈上的家业確实不小。” “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庄並立,互为犄角,联防共保。” “其中祝家庄势力最大,庄主祝朝奉,有三个儿子,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个个武艺不凡,人称『祝氏三杰』。” “还有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有一子一女。儿子扈成,女儿扈三娘,武艺也颇为了得。” 王五说到此处,声音不自觉地顿了顿,方才继续道:“此女年方二八,据说生得花容月貌,兼有一身好武艺,善使两口日月双刀,当地人给起了个名號『一丈青』。” “至於李家庄的消息,属下没打听到太多。” 王五继续道:“只知庄主姓李名应,使得一手好枪法,江湖上送了个“扑天雕”的諢名……” 武松闻言微微点头,李家庄確实是三庄中最为低调,原著里也没几个梁山好汉。 除了李应,好像就只有一个鬼脸儿杜兴,不知道如今在不在李家庄。 名声不响,但李家庄的实力其实不差。 原著里李应曾十七八回合击败祝彪,且为人仗义疏財,说明家业稳固,钱粮充足。 “做得不错。”武松讚许地看了王平一眼,“还有其他消息吗?” “暂时没有了。” 武松点点头道:“好,你这些时日辛苦了,去帐房支十贯钱,带弟兄们去吃顿酒。” “谢馆主!”王平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书房內重归寂静,武松独自沉吟。 在王婆的撮合下,兄长武大郎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张婉看起来是个良配,若能成,便是上连县令,中结乡绅,下交邻里。 武家也算是在清河县彻底扎稳了根基,可以考虑加快向外发展的脚步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亲自去那独龙冈看看……”他心中暗道。 光靠手下打听,终究隔了一层,有些局面,需要亲自去观察、判断。 …… 数日后,武大郎的婚事正式敲定。 由王婆做媒,武家备足了聘礼,张员外那边也极为爽快。 双方已经交换了庚帖,定下了纳吉之期。 武大郎整日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见兄长婚事顺利,武松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开始著手准备外出之事。 给县衙告假简单,如今已是深秋,年考在即,为了维持清河县的稳定,吴远明对他倚重愈发深重,这点小事自是满口答应。 这次外出,武松並未大张旗鼓。 只带了刚养好病的张彪、李川,以及用来打探消息的王平。 一行四人,扮作行商模样,在清河码头上了一艘前往北方的客船。 按船家所说,独龙冈距离不远,沿清河而下,次日傍晚便能抵达。 说起来,清河县正是因这清河得名。 清河並非是普通的涓涓细流,而是一条贯通济州北部的重要水道。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水深足够承载百石的大船通行。 得益於近年来,朝廷的『花石纲』纲运的需求,周边数县轮流疏浚整治,水运一直通畅。 这也使其成了连接北方诸州,乃至京东西路的重要商道。 河面上,不时有客船、货船往来穿梭,颇为热闹。 几人选的是中型客船,买了四个连著的上等舱位。 扬帆起櫓后,顺流而行,速度颇快 武松在舱中待了两个时辰,觉得有些气闷,便信步走到船头甲板透气。 看著两岸秋色向后掠去,心中正盘算著此行计划。 恰在此时,另一人也从舱中走出,是同船的乘客。 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年纪,生得一副好麵皮,面容白皙,眉眼细长。 头戴缨子帽儿,身穿绿罗褶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手里摇著洒金川扇儿。 这副富家公子打扮,端的是光鲜亮丽。 只是其眉宇间带著的几分浮华,让人观之难免觉得有些轻佻。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像是这人的隨从伙计。 那人走出船舱后,自然也注意到了立於船头的武松。 在其眼中,这立於船头的汉子身形魁梧,气度不凡,衣著虽不显眼,却有一股上位者的气质,绝非普通的商贾。 一念之间,便起了结交之心,上前抱拳行礼道:“这位兄台请了。” “鄙人平生最喜结交好友,看兄台龙行虎步,气宇不凡,忍不住唐突上前。可有幸结交一番?” “对了,在下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阳穀县人氏,家中做些药材生意。” 第十五章抵达独龙冈 一开始,武松本不想理会,觉得对方有些招摇。 但当他听见西门二字时,不由一愣,脸上显露出一丝古怪。 西门庆? 阳穀县的西门庆?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要不现在动手,正好是在船上,杀了后往河里一沉,神不知,鬼不觉……” 西门庆见武松迟迟不做回应,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以为对方看不起自己。 正准备挥袖离去时,突然觉得遍体生寒,仿佛被什么恐怖之物盯上了一般。 身后的两个隨从也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场面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 在这电光石火间,武松脑海中念头飞转。 动手杀了这廝不难,但这一世的两人目前无冤无仇。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门庆在阳穀县又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眾目睽睽之下,杀了恐怕会有点麻烦。 自己花了三年时间,方才攒下清河县的基业,没必要为此影响大局。 再说了阳穀与清河是邻县,武家的分店都开过去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此人。 念及於此,武松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神色淡然道:“原来是西门大官人,久仰。在下清河武松。” 西门庆听闻此言,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热切取代:“莫非阁下便是打杀了景阳冈妖虎的武松武都头!” “幸会,幸会啊!” 他连忙上前一步,態度殷勤道:“早就听闻伏虎太保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大官人过誉了,侥倖而已。” “誒,武都头太过谦了!” 西门庆摇著扇子,笑容满面,“那妖虎在景阳冈上为祸多时,我阳穀县曾数次组织人手,上山除害,却是一直奈何不得。” “没想到竟被都头一举剿灭,真乃当世英雄也!” 刚按住杀心的武松,不欲与其多做纠缠,只淡淡道:“大官人谬讚了。” 西门庆却似未察觉武松的疏离,反而凑近一步,继续道:“武都头此番出行,可是要去往阳穀县?” “若是不弃,等到了地方,小弟愿做东道,为都头接风洗尘。” 武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武某此行並非去阳穀。”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无妨,无妨!他日都头若有閒暇,定要来阳穀让小弟尽一尽地主之谊。” 武松微微点头,拱手道:“大官人的好意心领了,武某尚有事务,先行一步。” 说罢,不待对方回应,便转身回了船舱。 望著武松离去的背影,西门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西门庆在阳穀县也算是一號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冷落过? “哼,不过是个粗鄙武夫,仗著几分勇力罢了。” 他低声啐道,手中洒金川扇“啪”地合上。 身后一个隨从凑上前来,小声道:“大官人,这武松似乎对您不甚热络啊……” 西门庆冷哼一声:“一个都头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武家的两兄弟確实有点本。” “你们可知道,那『武大郎肉夹饃』如今在阳穀县开的两家分號,生意红火得很吶。” 另一个隨从忙道:“小的知道。听说一家店一天就能卖上几百个肉夹饃,一个十文钱,一天下来少说也有三四贯钱进帐!” 西门庆眯起眼睛,手指摩挲著扇骨:“一天四贯,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贯,一年就是上千贯的入项,这还只是一家店。” “大官人是想……”隨从会意,压低声音:“可那武松恐怕不好交代啊。” 西门庆摆摆手:“一个武夫罢了,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县衙都头,难道还敢公然行凶不成?” “再说了,谁叫他家把手伸这么长的,若只在清河县做营生,我还真没好法子插手。”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回去后,你们查查,武家在阳穀县的店铺都是谁在打理,平日里与哪些人往来。” “记住,要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是。”两个隨从齐声应道。 ……… 回到船舱后的武松,將弄死西门庆的事,放在了心上。 不过不是现在,眼下还是先去独龙冈看看再说。 一夜无话。 次日傍晚,客船按照预定行程,抵达了独龙冈下的一处热闹渡口,这里已是独龙冈势力的辐射范围。 武松四人隨著人流下了船,这似乎是个以渡口为依託的集市。 只见市內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络绎不绝。 不时还有身形魁梧的庄客走动,维持秩序。 “馆主,这地方好生兴旺。” 张彪瞪大了眼睛,看著码头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忍不住低呼道。 李川也咋舌道:“我原以为咱们清河码头算繁华了,如今跟这儿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武松目光扫过,心中亦是暗赞,但面上却並不惊讶。 原著里,独龙冈三庄就富的流油。 和梁山交手时,隨便一家都能拉出上千精兵。 若是不繁华富庶些,如何能养得起那般多的庄丁。 “莫要大惊小怪,先找地方安顿。”武松低声吩咐道。 “馆主,我们是直接去庄上投宿,还是先在集市打听打听?”王平低声问道。 武松打虎后,在江湖上也算是了有些名气,能混出諢號。 像这种有名號的人物,三庄通常都愿意招待,尤其是李家庄。 武松略一沉吟:“先在渡口找家乾净的客栈住下。” “王平,你带些钱,去找本地的地头蛇或者消息灵通的茶博士聊聊,听听风声。” “张彪、李川,你们隨我在渡口附近转转,看看此地的市集、货流。” “是。” 四人分头行动。 武松带著张彪、李川,扮作寻常行商,在渡口集市上信步而行。 但见此处虽是一渡口,却因地处要道,商贸颇为繁盛。 米粮、布匹、山货、药材乃至私盐,各色货物应有尽有。 由此可见,这独龙冈上三家庄的兴旺。 第十六章一丈青扈三娘 几人正观察间,忽听得前方一阵喧譁。 伴隨著几声呵斥与女子的惊叫,其间还夹杂著孩童稚嫩的哭声。 武松眉头微皱,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角,站著几个凶神恶煞的庄客,正將一个卖山货的妇人围在中间。 那妇人身后,还瑟缩著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嚇得小脸发白,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为首庄客满脸横肉,指著摊子上的山货,厉声喝道:“你男人死了,他欠著庄上的租子还没清呢!这些山货正好抵租!” “要是还不够,也可以用其他的来抵债嘛,嘿嘿……” 那妇人约莫三十出头年纪,一身荆釵布裙,面容憔悴。 此刻更是急得眼圈发红,一面护著摊子,一面將嚇得发抖的女儿往身后藏。 她哀声求道:“王头领,不是这样的!” “我家男人是前月为庄上巡山遭了意外,尸骨未寒,当初说好抚恤钱,至今未见。怎的反而倒欠起租子了?” “这些是家里仅有的一点存货了,我想给女儿换得些吃食,求头领开恩啊!” “放屁!” 那王头领眼睛一瞪,怒喝道:“抚恤是抚恤,租子是租子!两码事!” “你男人是外来户,在庄上佃的田,说好年底交租,如今人死了,租子你不还谁还?” “没钱?没钱拿东西抵!” 说著,就要动手抢摊上的东西。 他这一动,那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周围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显然,这王头领在此地颇有势力。 就在那妇人搂著女儿绝望之际,忽听一声清脆又带著怒意的娇叱传来: “住手!”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两边让开,並传来低语声: “是扈家庄的三娘子!” “『一丈青』来了!这下有戏看了!” “她旁边那位……好像是祝三公子!” “嘶……祝彪也来了?” 只见一男一女,两名青年快步走来,身后还跟著五六个护卫隨从。 女子年约二八,生得貌美如花,英气勃勃,一身红色劲装,將其矫健的身形完美勾勒了出来,配上那一双修长的大长腿,更显得颯爽英姿。 在其腰间挎了一对標誌性的日月双刀,隨著走动轻轻摆动。 而落后一步的男子,年岁不到二十,衣著华贵,腰挎长刀,面容有些倨傲。 那红衣女子快步走到摊前,扫了一眼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女,对那王头领冷声道:“王老二,怎么又是你!” “刘家嫂子新寡,家中艰难,她男人是为庄上出过力的,你们怎敢这般对待?” 王老二见是扈三娘和祝彪,气势顿时矮了下去,陪笑道:“三娘子息怒,不是小的刁难她,实在是庄有庄规……” “庄规?” 扈三娘柳眉倒竖:“哪条庄规上写了,要逼死孤儿寡母?她男人是巡山死的,抚恤迟迟不发,反倒急著催逼租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她说著,目光落在那抽泣的小女孩身上,眼中怒意更盛。 王老二闻言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祝彪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二人中间。 “三娘,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动气?”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惊慌的寡妇,和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 “庄有庄规,佃户交租,天经地义。她男人死了是可惜,但庄上规矩不能废!” “王老二只是行事急躁了一些,道理却是没错的。况且你一个女儿家,还是別过问这些俗务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祝彪这话表面上是劝解,实则是在让扈三娘別多管閒事。 扈三娘听后俏脸一寒,他没想到祝彪如此心狠,竟对这母女的悽惨无动於衷。 而且这话算是触到了她的霉头,扈三娘自幼习武,爭强好胜,但常因女子之身遭受非议,所以尤其討厌旁人对女子的轻视。 “祝三哥此言差矣!” 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与是男是女有何干係?” “刘家嫂子孤苦无依,稚子何辜?为庄而死,庄上不行抚恤,反而纵容恶僕欺凌,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祝彪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向来心高气傲的他,何曾被人当眾顶撞过,还是一个女子。 他阴沉著脸,语气也冷了下来:“三娘,注意你的身份。这是我祝家庄的內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老二,按规矩办事!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祝彪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老二得了主子撑腰,胆气復壮,狞笑一声,带著两名手下快步上前。 那寡妇刘氏则是绝望地闭上眼睛,將女儿死死搂在怀里,泪水涟涟。 围观眾人虽有不忿,却慑於祝家庄威势,无人敢出声。 然而,就在王老二三人要抢夺东西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啊!” 紧接著,围观的眾人,便听到了三声接连响起的惨叫! 循声望去,只见王老二等人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各自抱著一条大腿开始哀嚎。 三人右腿的膝盖处,竟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核桃大小的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人群顿时炸开,尤其是离得最近的祝彪以及扈三娘。 以他二人的眼力,也只是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三枚石子。 耳边刚听到破空声,眼前三人就已应声倒地!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祝彪更是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 他自负武艺高强,年轻一辈中罕逢敌手。 可刚才的三颗石子,若是衝著他和扈三娘的眉心、咽喉、要害处来,竟也没什么把握能躲得开! 这念头一起,祝彪浑身血液都似乎冷了几分。 对方若是存心取命,此刻他和三娘恐怕已经… 扈三娘同样感受到了威胁,花容微变,按在双刀上的手沁出了一层细汗。 二人向著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人群外围,站著三个作行商打扮的汉子。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虽穿著寻常布衣,却难掩其龙行虎步之姿。 他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鬢,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隱现,顾盼自有威仪。 来者正是武松! 第十七章拔刀相助 他缓缓收回投掷的右手,神色平静无波。 那惊惶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睁著泪眼懵懂地看著这个高大的身影。 “好胆!敢伤我祝家庄的人!”祝彪厉声喝道。 他的右手已按上刀柄,却迟迟不敢拔出,方才那三颗石子带来的威慑力实在太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何不可?” 武松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祝彪面色阴沉,扈三娘却是美眸中异彩连连,这话和她先前说的一模一样。 她认真打量起武松,见其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不由心中暗赞道:“真是个好汉!不知是何方英雄?” 那寡妇刘氏此刻已回过神来,明白了是眼前这魁梧汉子出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多谢恩公出手!” 围观的眾人也从震惊中恢復,顿时议论开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人是谁呀?” “弹指伤人,高手!绝对是高手!” “活该!王老二这廝仗著祝家的关係,平日里欺男霸女,今日总算踢到铁板了!” “嘘!小声点,祝彪还在这呢……” 祝家庄作为三庄之首,庄丁眾多,势力庞大,行事素来霸道,似王老二这般欺压良善之辈,並不在少数。 只是碍於其威势,大多敢怒不敢言。 如今王老二吃了大亏,眾人都是幸灾乐祸,不时指指点点。 祝彪將周遭议论听在耳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还是在自己地盘上。 他强压怒火,死死盯著武松,咬牙道:“好!好得很!” “阁下身手不凡,敢不敢报个名!也让祝某知道,今日是栽在哪位高人手里!” 武松目光平淡地迎向祝彪,声音依旧沉稳道:“高人不敢当。清河武松。” “清河武松?” 祝彪眉头紧锁,快速在脑中思索了一番。 鄆州乃至京东路稍有名气的江湖人物里,似乎並无此號人物。 一个无名之辈?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对方那手神鬼莫测的飞石术做不得假。 鄆州好像还真没什么江湖高手,是以飞石出名。 想起刚才那一手飞石之术,祝彪心知真动起手来,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哼!武松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色厉內荏地撂下狠话,眼神阴鷙:“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走著瞧!” 说罢,狠狠瞪了武松一眼,竟不再理会地上哀嚎的王老二等人,转身分开人群,大步离去。 扈三娘看著祝彪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见祝彪退走,周围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那几个庄客反应过来后,连忙忍痛爬起,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对此,武松並未阻拦,他是思虑过后才出的手。 只是伤了几个庄客而已,又没出人命,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时,只听得“扑通”一声。 那寡妇刘氏拉著女儿一同,向著武松和扈三娘连连叩拜,泣不成声:“多谢!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离得近的扈三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將两人扶起:“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这声音柔和婉转,与方才呵斥王老二时的英颯判若两人。 武松也微微頷首,对那妇人温言道:“举手之劳而已,大嫂不必多礼。” “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速速收拾东西,带著孩子寻个安生去处吧。” 刘氏闻言,脸上却露出悽苦之色:“恩公说的有理,只是我们母女都是外来佃户,家中已无男丁,又能去哪里呢?” “离开了独龙冈,怕是更难活命……” 一旁的扈三娘见状,心中不忍,上前开口道:“刘家嫂子,你若愿意可带著孩子来我扈家庄。” “庄上正缺人手,总能给你们母女一口饭吃,寻个安身立命的活计。” 刘氏闻言,忍不住又要向扈三娘下拜:“多谢三娘子!多谢三娘子!” 扈三娘摆手制止,从身后招来的一个隨从:“带她去庄上安顿,让王管事给安排个轻省的活计。” “是,三娘子。” 隨从应声,帮著刘氏收拾起所剩无几的摊子。 围观人群见热闹结束,也渐渐散去。 但议论声仍未停歇,目光不时瞟向场中卓立的武松,带著好奇与敬畏。 扈三娘这才得空,转身面向武松,抱拳行礼,一双美眸看来,清声道:“在下扈家庄扈三娘,多谢阁下方才仗义执言。” “阁下的一手飞石绝技,真是堪称技近於道,令人嘆为观止啊。” 扈三娘性格爽利,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毫不扭捏。 武松拱手还礼,神色平静:“三娘子客气了,在下清河武松。” “清河武松?” 扈三娘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恍然。 “莫非是那位打杀了景阳冈妖虎,人称『伏虎太保』、『虎威郎』的清河县武都头?” 武松没想到自己的名號已经传到了独龙冈,略感意外:“正是武某。些许微名,不足掛齿。三娘子消息倒是灵通。” 扈三娘嫣然一笑,更添几分英气:“武都头过谦了。” “都头已然传遍江湖,三娘亦是习武之人,听闻此事,心嚮往之。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武松身后的张彪、李川。 见二人作的行商打扮,忍不住问道:“武都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家中想做些小本生意,抽空过来看看。” 见对方不欲多言,扈三娘也不强求,转而笑道:“武都头方才可是得罪了祝彪,那人心胸不算宽广,怕是会记恨在心里。” “正所谓远来皆是客,方才都头又仗义执言,於情於理,三娘都该尽地主之谊。” 扈三娘抱拳,语气诚恳道:“若不嫌弃,不如移步扈家庄,让三娘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武松此行本就是来探查三庄虚实,扈三娘主动相邀,正中下怀。 他略一沉吟,便拱手应道:“三娘子盛情邀请,武某岂敢推辞。” 第十八章做客扈家庄 见武松应允,扈三娘脸上笑意更甚:“武都头爽快!请隨我来。” 她吩咐隨从先行回庄通报,王平也恰好此时归来。 眾人一同离开了集市,沿著一条可供车马通行的主路,向扈家庄方向行去。 路上,扈三娘与武松並肩而行。 前者心中好奇,后者也有意结交,一来二去,两人便主动攀谈了起来。 “武都头,方才你那手飞石绝技,当真厉害!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我行走江湖也算有些时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功夫。”扈三娘侧头问道。 武松微微一笑,这哪是什么飞石绝技,不过是把元气加持到了石子上。 这一手需要待在原地,定住心神,维持石子內的元气不散,以至於只能在这种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用一用。 当然,神通的事无法言说,他只是含糊道:“三娘子过奖了,不过是学了两手江湖把戏,无门无派,登不得大雅之堂。” 扈三娘闻言,只当武松是谦虚或不愿透露,也不强求,转而笑道:“都头太过自谦了。若这都只是江湖把戏,那江湖上九成的暗器名家,恐怕都得无地自容了。” 她顿了顿,又带著几分钦佩道:“说起来,那景阳冈上的妖虎为祸已久,听闻已开了灵智,能驱役倀鬼,凶悍异常!” “都头能將其格杀,这份勇力胆识,才是真正令人心折。” 武松回应道:“也是时运,事先布下了陷阱,再加上眾弟兄捨命相助,武某方能侥倖成事。” 他顺势將话题引导:“倒是独龙冈三庄之名,武某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路行来,只见庄丁精悍,气象森严,可见三庄的主事之人皆是英杰啊。” 听武松谈论独龙冈,扈三娘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自豪:“我独龙冈三庄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已有十数年。” “祝太公与李庄主確实是一代人杰,当年家父与其通力合作,三庄守望相助,联防联保,方才开闢出这份家业。只是……” 说著,她语气微顿,似乎想到祝彪方才的行径,轻轻嘆了口气。 “只是人心难测,可同患难,却不一定能同富贵,日久天长难免有些磕绊……” 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数骑快马自扈家庄方向疾驰而来,捲起一路烟尘。 为首一骑,是个年约四旬、面容精悍的中年汉子,一身灰黑劲装,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如鹰。 其人身形矫健,控马嫻熟,转眼便至近前,勒马停住。 “小妹!” 那汉子目光先是关切地扫过扈三娘,见她无恙,神色稍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视线便落在了武松等人身上,尤其在武松魁梧的身形上停留片刻,眼中映出几分防备之色。 “大哥!” 见到来人,扈三娘脸上露出笑容,连忙为双方引见:“这位是从清河县来的武松武都头,就是前些时日,打杀了景阳冈上妖虎的那位好汉。” “武都头,这是家兄扈成。” 扈成闻言,抱拳拱手道:“原来是伏虎太保,久仰大名。” 武松立刻还礼,语气不卑不亢道:“少庄主客气了。” “方才庄客来报,说集上有人与祝彪起了衝突,还伤了祝家庄的人,我放心不下三娘,特地赶来看看。” 说著,扈成的目光看向武松,带著审视之意:“看来,出手的便是武都头了?” 扈三娘怕双方衝突,忙將方才集市上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著重强调了王老二欺凌孤儿寡母,祝彪的偏袒纵容,以及武松如何仗义出手。 扈成听完,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方对武松道:“原来如此。武都头路见不平,扈某佩服。” “只是那祝彪心胸狭窄,睚眥必报,都头今日伤了他手下,又折了他面子,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武松神色不变:“多谢扈少庄主提醒,武某省的。” 扈成见他遇事气度沉稳,心中不由高看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都头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正所谓来者是客,你仗义出手也帮小妹解了围,我扈家庄自当尽力周旋。”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都头请隨我们回庄再敘。” “有劳了。”武松点点头。 说话间,一行人已行至扈家庄前。 但见这扈家庄倚山而建,庄墙高厚,皆以青石垒砌,墙上垛口、望楼一应俱全,庄门前吊桥高悬,护庄河水流湍急,端的是易守难攻。 庄门上方,“扈家庄”三个大字铁画银鉤,自有一股雄浑气势。 此刻庄门大开,早有管事带著几名庄客在门前等候。 “少庄主他们回来了。” 管事连忙上前行礼,目光好奇地扫过武松等人。 扈成和扈三娘翻身下马,將坐骑交给隨从。 后者对著管事,轻声道:“福伯,这几位是我的贵客,你去安排酒宴,再收拾出几间上好的客房来。” 福伯闻言,连声应诺,同时邀请眾人进庄。 “那武某就叨扰了。” 一行人进入庄內,只见庄內土地平旷,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其间阡陌纵横,道路平整。不时有挎刀持枪的庄丁队伍巡逻而过,见到扈成与扈三娘纷纷行礼,纪律颇为严明。 庄內还有水车、织坊、铁匠铺等建筑,儼然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王国。 扈成一边引路,一边为武松介绍庄內情形。 言谈间对庄务颇为熟稔,显是日常用心经营。 行至客厅,早有下人备好香茗。 几人分宾主落座,閒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便见扈三娘已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锦袍回来,更显英姿颯爽。 几乎同时,一位精神矍鑠、面容与扈成有几分相似的老者,在僕人搀扶下,款款步入厅中。 扈成与扈三娘立刻起身:“父亲、爹爹。” 扈成快步上前,低声对老者说了几句,似在简述方才市集之事。 隨后,转身向武松介绍道:“武都头,这位便是家父。” 第十九章『铁棒』教头欒廷玉 武松早已起身,拱手为礼:“晚辈武松,见过扈太公。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了。” “哪里的话,武都头客气了,快快请坐。” 扈太公虽然年迈,声音却是非常洪亮。 “事情的梗概,成儿已对老朽大致说了。” “都头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老朽还要代小女多谢都头解围才是。” “老太公言重了,分內之事。”武松谦逊回应。 此时,有庄客来报酒宴已备好。 扈成便起身,引著眾人移至花厅。 厅內早已备好酒席,虽谈不上山珍海味,却也是鸡鸭鱼肉、时鲜菜蔬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眾人再次落座,扈太公率先举杯:“武都头,请满饮此杯,聊表我扈家谢意。” “老太公请!”武松亦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几杯浊酒下肚,扈太公几番称讚武松勇武后,看似隨意地问道:“老朽听成儿和三娘说,武都头是清河县人氏?” “这次来独龙冈,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有用得著扈家庄之处,但说无妨。” 武松放下酒杯,从容答道:“不敢隱瞒老太公。晚辈家中做了些炊饼、肉夹饃的小生意,近来有意向外拓展。” “听闻独龙冈是水陆要衝,商贾云集,故特来见识一番,顺道看看有无合適的铺面。” “哦?肉夹饃?” 扈太公略作思索,与身旁的扈成对视一眼,扈成微微点头。 老太公隨即抚须笑问道:“可是那近来在济州名声鹊起的『武大郎肉夹饃』?” “正是。家兄经营的一点微末產业,餬口而已,让老太公见笑了。” “武都头过谦了。”扈太公赞道,隨即看了一眼扈成。 扈成会意,接过话头:“父亲,武都头家的肉夹饃確实风味独特,声名远播。” “都头既有意在此开设分號,我扈家庄自当支持。恰好咱家在渡口集市旁有一处临街铺面,位置、大小都合適。” 扈太公闻言点头,对武松道:“武都头今日仗义出手,老朽心中实在感激。” “我扈家庄向来恩怨分明,那处铺面便赠予都头,权当谢礼,万勿推辞。” 武松闻言,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老太公、少庄主美意,武某心领了。” “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自愿之举。若因此受此厚赠,反倒显得武某別有用心了。此事万万不可。” 这时,一旁的扈三娘突然插话道:“爹爹,大哥,武都头这般爽快的好汉,必然不肯白要铺子的。” “不若这样,那铺面便算作我扈家庄入股,占个一两成份子意思意思,算是与都头合伙经营,如何?” 扈太公闻言,略一沉吟,而后拊掌笑道:“还是三娘想得周到。” “都头意下如何?我扈家庄出铺面,你出技术加管理,这是合则两利的好事啊。” 三人轮番劝说,武松实在推辞不过,只好举杯道:“既如此,武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爽快!”扈太公举杯笑道。 扈成、扈三娘亦一同举杯。 就在席间气氛愈发热闹之际,厅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庄客匆匆入內稟报导:“老太公,少庄主,祝三公子带人堵在了庄门外,说是要討个人。” “他带的人不少,来势汹汹,王管家没敢开门。” 厅內欢快的气氛顿时一凝。 扈太公眉头微蹙,放下酒杯,没急著开口。 倒是扈成脸色一沉,怒声道:“这祝彪,真是欺人太甚,竟到我扈家庄门口来撒野!” 扈三娘更是俏脸含霜,急忙道:“爹爹,此事因我而起,我去打发他们!” “且慢。” 武松从容起身,神色平静道:“老太公,少庄主,三娘子,应该是我连累贵庄了。” “都头这话可就见外了。” 扈太公闻言,微微摇头,隨即展眉舒笑道:“这祝家老三,还真是沉不住气。” “罢了,来者是客,岂有闭门不见之理?开门,老夫亲自去会会他。” “父亲!爹爹!”扈成、扈三娘齐声,面露关切。 “无妨。” 扈太公摆手,目光扫过武松,面带笑意道:“武都头是我扈家贵客,岂能让他人堵著门叫阵?平白墮了我扈家威风!” 说罢,他率先起身,扈成、扈三娘紧隨其后。 武松见状,也起身抱拳:“既然是武某累及贵庄,某愿同往说明。” 扈太公点点头:“都头同去最好,正好让祝家小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气度!” 一行人不再迟疑,在眾多庄客、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走向庄门。 庄门早已大开,吊桥平稳。 扈太公当先,武松与扈成、扈三娘分列左右,身后是四十名精神抖擞、手持棍棒的扈家庄精锐庄客。 阵容齐整,气势丝毫不弱於庄外。 门外空地上,祝彪骑在马上,见扈太公亲至,还带了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气定神閒站在扈太公身侧的武松,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身后的庄客们见对方阵势,气焰也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扈世伯安好!” 祝彪勉强在马上拱了拱手:“小侄此来,只为寻这伤我庄客的狂徒武松,討个公道!还望世伯行个方便!” 扈太公尚未开口,武松已上前一步,朗声道:“祝三公子,武某在此!市集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你纵容手下欺凌孤寡,武某路见不平,何错之有?若要说狂,公子你兴师动眾,堵盟友庄门,岂非更狂?” “你……强词夺理!”祝彪气得脸色发白,却又难以反驳武松的话。 更忌惮扈家庄人多势眾,不敢轻易动武,只得再次看向身旁的欒廷玉。 欒廷玉会意,翻身下马,对著武松抱拳,声音沉稳:“在下祝家庄教头欒廷玉。” “听闻阁下武艺高强,欒某见猎心喜。” “我辈武人,何必多费唇舌?不如手底下见个真章,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他目光灼灼看向武松:“若阁下胜了,今日之事,我祝家庄不再追究。” “若欒某侥倖胜个一招半式,也不为难阁下,只需向我家庄客赔个不是,如何?” 第二十章交手 这番话说得比之前客气,將討人改成了“赔礼”,算是给了双方台阶。 武松看向扈太公,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扈太公微微頷首同意,武松心领神会,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也是化解当前局面最快的方式。 当即也不再犹豫,踏步而出,抱拳道:“欒教师快人快语!武某也对『铁棒』教头之名仰慕已久,今日正好请教!” 说罢,他脱下外袍,递给身旁的张彪,露出里面紧身的短打劲装,更显身躯雄健,气势勃发。 欒廷玉也將双锤解下,交给庄客。 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显见外家功夫已臻不俗境界。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扈家庄与祝家庄的人马,自然而然地分立两侧,空出中间一片场地。 “请!” “请!”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欒廷玉率先发动,步法沉稳,一拳直捣中宫,拳风刚劲勇猛。 武松並未急著动用內力,欒廷玉的实力在水滸也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好不容易遇见有点意思的对手,实战实战也是好。 只见他拉开拳架,不闪不避。 左臂顺势一挡,格开对方拳锋的同时,右拳已如炮弹出膛,直击面门。 动作简洁,招式狠辣,隱隱带著一股山林之王的凶悍气势,正是其自创的“虎威拳”! “砰!” 拳拳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隨即迅速变招。 欒廷玉的拳法非常简洁,直来直去,势大力沉。 主要使得是“太祖长拳”的架子,刚猛霸道,却又夹杂著诸多擒拿短打的招式。 招招不离要害,深得“震、破、快”三味精髓! 相较之下,武松自创的“虎威拳”显得较为灵活多变。 拳出如虎扑,掌劈似虎剪,步法腾挪间,竟真如一头猛虎不断游走。 虽看似处於下风,却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甚至反攻要害。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合。 拳风腿影,令人眼花繚乱。 场边眾人看得屏息凝神。 尤其是自小喜好习武的扈三娘,美眸一瞬不瞬,心中暗自比较,若是自己上场,能在这两人手下走过几招。 场上,欒廷玉见久攻不下,暗暗心惊。 他本以为限制住飞石之术就行,未曾想此人近身搏杀的本事,井也这般棘手。 “唉,三公子也真是的,为一个泼皮庄客,得罪这般人物……” 想到这,欒廷玉不免有些鬱闷。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寻找破敌之机。 又是几番交手,凭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欒廷玉终於抓住了一次机会。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奔涌,右拳收於腰际,隨即如炮弹般轰出,直击武松胸口,正是其苦练的杀招“崩山锤”!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道,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压得武松衣袂向后飘飞! 好! 武松暗嘆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同样吐气开声,內力迅速流转。 只见他化拳变掌,五指微曲,一式普通的黑虎掏心,毫无花巧地迎了上去,竟是以防守为主,以掌对拳。 “砰!” 这一次的交击,宛若一声闷雷在场中轰然炸开! 双拳交击处,气浪翻滚! 两人脚下的尘土,都被震得向四周扩散开来! 欒廷玉只觉右臂酸麻刺痛,仿佛打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的铁山之上,一股无可抵御的反震之力,顺著拳头涌入五臟六腑! “咳——” 他不由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好在最后关头强行咽了下去。 但其身形实在是稳不住,蹬蹬蹬”一连退数步。 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反观武松,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脚下如同生根,一步未退! 他缓缓收回拳头,气息平稳,目光沉静,望向跌倒在地的欒廷玉。 二者高下立判! “承让了,欒教师。”武松抱拳,语气平和。 欒廷玉按住仍在微微颤抖的右臂,脸上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挣扎著站起身来,心悦诚服的抱拳道:“阁下武功高强,刚才那一掌,欒某输得心服口服!佩服!” 庄墙內外,短暂的寂静过后,扈家庄这边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扈三娘更是嘴角微扬,看向武松的眼中异彩连连。 不远处的祝彪见此情形,脸色铁青,內心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他只能狠狠甩了一马鞭,对欒廷玉及手下庄客喝道:“我们走!” 说罢,调转马头,率先仓皇离去。 欒廷玉复杂的看了一眼武松,在庄客搀扶下翻身上马,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好!好!好!” 望著对方狼狈离去的身影,扈太公开怀大笑,亲自上前执住武松的手道:“今日若非武都头,我扈家庄顏面扫地矣! “快去备酒,老朽今日要与都头痛饮,庆贺此胜!” 说罢,眾人重回花厅。 酒宴再开,气氛比之前更为热烈。 经此一事,武松在扈家庄眾人心中的地位直线提升。 扈家眾人轮番敬酒,好在武松酒量甚豪,以寡敌眾仍能进退有度。 一直喝到月上中天,宴席方散。 武松等人休息的客房,自是早已经备好。 …… 半个时辰后,扈家书房內烛火亮起。 酒醒后的扈成,亲自为父亲斟著醒酒茶,同时面上带有几分疑虑。 “父亲,今日之事,我们是不是有些衝动了?” 扈成犹豫道:“那武松固然是条好汉,勇武过人。但三庄联防联保这么多年了,因此人而得罪祝家,是否有些不值?” “成儿,你只看到了表面。” 扈太公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眼中一片清明,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 “我且问你,当年三庄为何要联防联保?” 扈成被父亲问得一怔,下意识答道:“自然是为了抵御外侮,抱团取暖。” “当年这独龙冈上大小山头林立,时局混乱,我三庄联手,方能站稳脚跟,乃至扫清周边,成就今日基业。” 第二十一章臥榻之侧 “不错,但只说对了一半,起初確是为了自保和扩张。” 扈太公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三庄联手,扫平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 “可这独龙冈上,也只剩下了我们三家,你应当还记得当时情形吧?” 扈成努力回忆著少时的光景,缓缓道:“记得一些,那时的三家关係虽然密切,却也难免有些……防备。” “何止是防备。扫清了外敌,內部便成了新的角力场。” 扈太公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沧桑道:“那时,谁都想过吃掉另外两家,独占独龙岗。” “可三家实力相当,互相制衡,对付谁家,都怕另一家渔翁得利。” “几经摩擦、试探甚至小规模的衝突后,大家才终於明白,如今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下去只会共同衰落。” “於是,才有了后来的『联防联保』之约,三家共同进退,换来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 说完过去的歷史,扈太公顿了顿,看向若有所思的儿子,语重心长道:“成儿,你要明白,臥榻之侧,岂会容他人鼾睡?” “维持三家关係的,从来都不是情谊,而是实力平衡下的无奈之举!” 扈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孩儿明白了,可这跟那个武松有什么关係?” “因为三家一直以来的平衡,快要被打破了。” 扈太公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这些年来,祝家发展最快,庄丁最多,田產最广,实力已超出扈家和李两家一大截。” “唉……” 说到这,扈太公不由得嘆了口气,继续道:“祝朝奉那三个儿子,虽性子各有缺陷,但论起武艺、手段,在年轻一辈中確属佼佼者,祝家后继有人矣。” “至於李家庄,虽然年轻一辈没什么之人,但庄主李应刚到不惑,年纪是我们这一辈中最小的那个,正值当打之年。” “李家庄在他手中,保住一份基业应该不是问题。” “反观我扈家庄……” 扈太公的目光落在扈成身上,没有责备,只有殷切与一丝无奈。 “你性情稳重,善於守成,这是优点,但於武艺一道,缺少了精进勇猛之心。” “三娘虽天资聪颖,胜过许多男儿,可终究是个女儿身。这世道,一个女子想要撑起这份家业,何其难也!” 扈成闻言,面露惭色,低声道:“是孩儿无能,让父亲忧心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乃天授,非你之过也。” 扈太公摆摆手,沉声道:“正因如此,祝家近年来行事越发霸道了。” “成儿,有些事,为父也不瞒你。” 他略作犹豫后,继续道:“此前,我见祝家势大,祝彪那小子武艺也还看得过去,曾动过將三娘许配於他的念头。” “想以这份姻亲关係,让三庄之间的联繫更为紧密,也让我扈家在这冈上过的安稳些。” 说到这,扈太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愧和苦涩。 “可今日之事,你也都见了。祝彪心胸狭隘,行事霸道,对孤寡尚且毫无怜意,將来若真执掌祝家,又岂是易与之辈?” “三娘是个善良刚烈的性子,若嫁过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再者,祝彪终究是祝家人。从他维护自家庄客就可见得,此人心心念念皆是祝家利益。” “若真是结了姻亲,怕不但保不住我扈家的基业,反而可能引狼入室!” 听到这里,扈成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所以父亲今日力挺武松,甚至不惜与祝彪发生衝突,是想藉助武松这个『外力』?” “不错。”扈太公终於讚许的点了点头。 “此子將来绝非池中物,你观其行事,便可窥知一二: 打杀妖虎,少年扬名,却不见其半点骄狂; 路见不平,出手果断,说明心中存有仁义,且进退有度; 面对我扈家赠铺,不贪不占; 与欒廷玉对决,堂堂正正而胜之,这等武艺,在这独龙冈堪称头一份。” “更重要的是,我观三娘对他似乎有意!” 扈成闻言,微微一愣,他怎么没看出来。 不过相较於心胸狭窄,恃强凌弱的祝彪,武松確实好了很多。 说起来,扈成和他妹的性子有些相像,都是心存善良之人。 但这种性格,確实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原著中,扈三娘被林冲生擒,扈成便“牵牛担酒”去求宋江,低眉顺眼地求情,竟然希望能通过妥协,来换取家族和妹妹的平安。 “三娘自幼习武,生性要强,寻常男子她哪里看得上?” 扈太公捋了捋鬍鬚,眼中分外精明:“这武松,无论品貌、武艺、能力,皆是上上之选。”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根基在清河,离独龙冈不近,但也不远,这样既不用担心引狼入室,又能引以为强援。” “这段姻缘若是能成,对三娘、对扈家庄都有好处!” 说罢,扈太公语重心长地说道:“总之,你儘量撮合著他们就行了。” 扈成彻底明悟,心悦诚服:“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不及。只是撮合联姻这件事……”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扈太公捋须道:“多接触接触,结下情谊亦是好事。” “总之,明日他若要离去,你儘量留住。实在不行,备上一份厚礼,那合营店铺之事,务必儘快落实,让他看到我扈家的诚意。” “孩儿明白。”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武松习惯性地早起,在扈家庄客院中演练了一趟拳法,活动开筋骨。 昨夜虽然饮了不少酒,但其体质远超常人。 加上他能暗中引导元气化解酒力,此刻已是完全解酒,整个人神清气爽。 收功之时,只见扈三娘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武都头好早的兴致。” 今日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腰间束著一条掌宽的黑色革带,不但勾勒出了纤细而有力的腰肢,还显得身段颇为颯爽。 第二十二章辞別扈家庄 “三娘子谬讚了,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强身健体而已。” 武松拱手回礼,语气平和。 他目光扫过扈三娘时,不由得眼前一亮。 心中暗赞一声,此女確实是兼具英武与秀美。 『可惜命不好,原著里不但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但自身无法报仇,甚至还便宜了『矮脚虎』王英那个老色批……』 见武松一直盯著自己看,扈三娘还以为是自己的打扮有问题。 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却並没有发现什么。 不料,隨著时间流逝,对方的目光中,竟流露出了几分怜惜的意味,这也让她的脸颊渐渐发热。 “都……都头为何这般无礼?” 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日低柔了几分。 武松闻言猛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失態,忙拱手道:“三娘子见谅,武某方才想起些往事,一时走神,实在唐突了。“ 扈三娘见他神色诚恳,倒也並未追究,只是抿嘴一笑道:“不知是什么往事,能让都头想得这般入神?” 这一笑宛若春花绽放,英气中透著娇媚。 武松先一怔,隨即坦然道:“想起昔日木兰从军的往事。三娘子貌美如花,却又不似寻常闺秀娇弱;武艺高强,偏生又这般英姿颯爽。” “想来昔日花木兰替父从军,驰骋沙场时,也该是如此风姿绝卓。” 这番话说得坦然直率,语气间不带丝毫轻浮之意,反倒十分真诚。 扈三娘听了先是心中欢喜,又忽觉脸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都头过誉了。” 以至於她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轻软下来:“我哪能和花木兰比……” 隨后她强装镇定,岔开话题道:“早膳已经备好,爹爹和哥哥都在前厅等候,猪头请隨我来。” 武松頷首,隨扈三娘一同前往前厅。 路上,扈三娘似乎是为了缓解方才的微妙气氛,主动介绍起庄內的风景,和庄客们的生活情况。 武松也乐得接话,他这一趟本身就是为了多打探打探三庄的消息。 二人边走边谈,气氛倒比先前自然了许多。 前厅內,扈太公与扈成已然在座。 见武松与扈三娘並肩而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武都头昨夜休息得可好?”扈太公笑呵呵地问道,態度比昨日更为亲切。 “多谢老太公掛心,庄上安排周到,武某睡得甚好。”武松拱手谢过。 早膳颇为丰盛,清粥小菜,馒头点心一应俱全。 席间,扈太公与扈成绝口不提昨日衝突与祝家,只聊些风土人情、江湖见闻。 扈太公更是將话题屡屡引向清河县,当听闻武松三年时间,就积攒起这偌大家业时,言语间满是讚赏之意。 用罢早膳,下人撤去碗碟,奉上香茗。 扈太公这才步入正题,沉声道:“商铺之事,老朽已经安排下去了。” “都头若无其事,不妨在庄上多停留几日,让成儿和三娘陪你四处走走看看。” 扈成立刻接口道:“父亲说的是。都头难得来一趟,至少让我扈家庄尽一尽这地主之谊。” 武松略一沉吟。 他此行的目的已初步达到,对独龙冈的形势有了一些直观的了解,还与扈家建立了良好的联繫。 清河县中虽无紧急公务,但兄长婚事在即,武馆诸事也需他来坐镇。 且久留此地,难免进一步刺激祝家,於扈家庄並非好事。 想及此处,他便婉拒道:“多谢老太公、少庄主盛情。只是家中的兄长已定下婚事,就在近日,实在不便久留。” 扈太公闻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却也不再强留:“既然如此,老朽也不便强留。” “成儿,合营店铺的契约可备好了?” “父亲放心,昨夜已命帐房连夜擬好。” 扈成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武松: “武都头请过目,铺面位置、合营份子、分红方式皆已列明。都头若无异议,签字画押即可。” “一应琐事,我扈家庄会派人打理,都头只需安排人手前来交接即可。” 武松仔细看过契约,见条款清晰合理,扈家只占两成乾股,確属诚意十足,便不再推辞,当即签字用印。 事后,又在扈家庄盘桓了几日。 期间,在扈太公和扈成有意无意的撮合下,武松与扈三娘时常一同出游,观山览水,二人的关係愈发熟稔。 临行前,扈太公以武大郎娶妻为由,备下了一份丰厚贺礼。 又特意让扈成和扈三娘带著庄客,一路护送武松到渡口。 …… 晨光熹微,渡口处已是人来人往。 扈成指挥著庄客,將扈太公准备的贺礼,以及武松等人的简单行装搬上船。 扈三娘今日换了一袭银霜色的锦缎襦裙,外罩一件红色镶毛边的厚实披风。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兰,不过相比於平日的劲装,多了几分温婉。 “武都头,一路顺风。合营店铺之事,我庄会全力配合。”扈成抱拳,语气诚恳。 武松拱手回礼:“有劳扈兄费心了。庄上厚谊,武松铭记於心。”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扈三娘,语气自然而然地温和了许多:“三娘。” “松哥。”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解下自己的披风递了过来:“秋高露重,河上多风多寒,这件衣物你披著路上御寒。” 武松接过披风,入手微沉,心中暖意流淌,郑重道:“三娘费心了。” 看著眼前明眸善睞的女子,他沉吟一瞬,郑重道:“待家兄婚事落定,武某必会再来独龙冈。” 扈三娘闻言嘴角微扬,頷首道:“好,我等你。” 说罢,武松点点头,披上那件犹带清香的披风,对扈成兄妹抱拳一礼。 而后带著张彪、李川二人,大步朝甲板走去。 至於王平,需要暂时留在独龙冈,协助铺子装修,等待接应人员。 一切准备就绪,船只开始扬帆启航。 武松回首望去,岸边的身影在视野中渐渐模糊,终是不见。 第二十三章水路伏杀 由於扈太公给的贺礼有点多,武松索性直接包了一艘小型货船。 船家是一对模样老实的父女,见这次的客人出手阔绰,自是小心伺候。 扬帆摇櫓间,船只迅速驶离了独龙冈渡口。 船舱之中,武松静坐片刻,摒除杂念,意识悄然沉入心底。 无垠的玄色汪洋之上,真武降魔印静静悬浮,散发著煌煌神威。 他凝神感知,信息面板自然浮现: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3%)】 【神通】:穿梭阴阳 【术法】:伏虎镇魔拳·大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1 面板一如既往,並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武松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堪堪月余,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这么看来,穿梭一个来回,就要休养一个多月。” 他心中盘算著,穿梭一个来回的收益和代价。 “注释上说的是短时间內频繁穿梭,若是能穿过去,待上几天再回来,或许伤害就没这么严重了。” 想到此处,武松微微嘆了口气。 话虽如此,但乱葬岗那种大凶之地,怎么可能待得下去? 別的不说,光那些无穷无尽的怨灵,就不是自己目前所能抗衡的。 “罢了,先回清河再说。” 独龙冈走水路到清河,也就一二日的路程,穿梭之事不能急於一时。 …… 船行水上,自南而下。 转眼间,已然临近日暮。 武松立於船头,欣赏著江河两岸的秋景。 河风拂面,吹动了他身上那件扈三娘所赠的披风。 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河道渐窄,两岸芦苇密集成盪,高可没人。 更是在风吹过时,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响,显得格外幽深 然而,就在船只缓缓驶入这片芦苇盪时,武松眉头微微一皱。 如今的他身体素质已经到达凡俗极限,五感更是超乎常人。 所以刚一进入这芦苇盪,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內力悄然运转,五感再次增强。 这回他听到不远处的芦苇从中,竟夹杂了许多压抑的呼吸声! “有埋伏!” 武松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扭了扭脖子,装作有些疲惫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退回了船舱。 而后迅速对张彪、李川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准备迎敌,芦苇盪里有埋伏。” 二人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握紧了腰刀。 武松又快步走向船尾,对正在掌舵的老船家低声道:“老丈,能不能加速前行,儘快离开这片芦苇盪。” 老船家虽不明所以,但见客人神色凝重,也知情况不对劲,连忙应声道:“好嘞,客官坐稳了。” 然而,就在船只开始加速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突然从芦苇丛中射出,直奔船身而来! “夺!夺!夺!” 箭矢深深钉入船板,力道惊人! “有埋伏!保护馆主!” 张彪、李川反应极快,不知从哪摸出两块厚木板,护在了武松身前。 “去底舱!”武松厉喝一声。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芦苇盪突然亮起来十几个红点。 定睛望去,竟然是十几支燃著熊熊烈火的火箭! 这些箭矢如同一道道火流星般,划破夜色,密集地射向船帆和船舱! “小心!迅速灭火!” 武松大喝一声,一把扯下身上披风,內力灌注其中,披风顿时如铁板般坚硬。 他挥舞披风,將数支火箭扫落水中。 张彪、李川也各施手段,或用木板格挡,或用刀鞘拍打刚落下来的火箭。 老船家则是拼命操控船舵,试图让船只加快速度,衝出弓箭的攻击范围走。 然而,火箭实在是太过密集,一支火箭正中主帆! 浸了油的箭簇引燃了篷布,火苗“呼”地一下躥起老高! 另有两支火箭射入舱中,瞬间点燃了货物。 “馆主!帆著了!”李川惊呼。 武松的面色愈发凝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都得葬身火海。 “不要管了,先全力衝出去再说!”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芦苇丛中。 祝彪藏身於茂密的苇秆之后,双眼死死盯著河面上那艘逐渐燃烧的货船。 他身旁藏著十余名精悍庄客,个个手持强弓劲弩,腰间挎著钢刀。 “三公子,火起了!”一个庄客低声道,语气中带著兴奋。 祝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射!给我继续射!我要那武松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狗屁功夫再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了!” 那日祝彪在扈家庄门前丟了脸面,回庄后又被父亲祝朝奉严厉斥责。 原来,祝家正忙於二公子祝虎的婚事。 祝彪要与州府都一位高官之女联姻,这个时间段不能节外生枝。 祝朝奉听了事情的经过后,严令祝彪暂时隱忍,莫要因小失大。 可他祝三少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更让其怒火中烧的是,据他安插在扈家庄的眼线回报: 那武松在扈家庄盘桓数日,与扈三娘同进同出,关係亲密。 听闻此消息的祝彪,恨得咬牙切齿! 要知道,此时的他虽未与扈三娘定下婚约,但前者早已將后者视为禁臠。 武松此举,无异於夺妻之恨 “贱人!” 每每回想此处,祝彪心中便不由暗骂道:“我祝家求亲多次,推三阻四,如今反倒对一个才认识两三天的男人献殷勤!” 今日一早,得知武松要包船返回清河。 祝彪便再难抑制心中杀意,私自调动庄客,在此设伏。 这片芦苇盪是水陆要衝,河道狭窄,水流缓慢,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地点。 这时,有人放下手中的弓弩,迅速稟报导:“三公子,距离过了,这船跑得太快了。” “公子,船速慢了!”又一个庄客喊道。 祝彪凝目望去,见那客船因主帆著火,速度大减,在河心打转。 船身上插著数支火箭,火势正在蔓延。 “好!” 见此情形,祝彪心中大喜,迅速下令道:“准备小船,衝上去给他们再加把火!”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是!”眾庄客齐声应道。 第二十四章天神下凡 货船之上,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主帆已化作一支巨大的火炬,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眾人迫不得已离开船舱,携了几块备用的舱门盖板挡著,挤在船头的边缘。 望著滚滚升起的浓烟,船夫父女忍不住泪眼婆娑,这船可是他们活命的家当。 “馆主,有人靠过来了!”张彪声音急促道。 他透过两块木板间的缝隙,瞧见不远处的芦苇丛盪出三艘窄长小艇。 武松顺其目光望去,只见每艘小艇上都载著三四个黑衣蒙面的短衫汉子。 手持弓弩刀剑,如饿狼扑食般疾驰而来。 见此情形,他心知此刻已无路可退,唯有放手一搏! 於是当机立断作出决定,低喝一声道:“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武松抄起脚边一块厚重的舱门盖板,沉声喝道:“听我號令!等下將板子扔出去!”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彪二人齐声应和,各自抱起一块厚实木板,弓著腰等待时机。 几人谈话间,三艘小艇已经破浪而来。 船头上的黑衣人早已蓄势待发,只待船只进入射程。 “就是现在!” 见对方开始弯弓搭箭,武松当即暴喝一声,將手中的盖板奋力丟出:“扔!” “呼!” 张彪、李川同样吐气开声,將手中的板材丟了出去。 只是二人的力气远不如武松,木板速度稍慢了一筹。 如此举动,让船上的黑衣人不由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並未慌乱。 只因二者之间的距离,少说还有三四十步。 眼下又是夜晚,这么远的距离,箭矢都不一定射得准,更不要说这几扇厚重的舱门盖板了。 果不其然,只听扑通两声,后丟出去的木板飞了不到十步,便跌落在了水面。 唯一產生的作用,似乎就是稍微遮蔽了一下对方的视线。 然而,就在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武鬆动了! 他吐气开声,体內的內力轰然爆发,脚下甲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砰! 只见一个雄壮的身影坠下,猛然踩在刚落的木板上,而后再一次窜出。 这一下借力,如同蜻蜓点水,身形不仅未坠,反而再次加速。 这时,最后一块舱门盖板,恰好“砰”的一声落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武松的身影紧隨而至,足尖在那浮沉的盖板上精准的一点。 经过接连的两次借力,他已然接近了最前方的一艘小艇,这艘小艇正好处於两船之间。 “不好!拦住他!” 见对方迅速逼近,小艇上反应过来的黑衣人,惊骇欲绝,连连厉声嘶吼。 然而,为时已晚! 下一刻,武松已如一只展翅大鹏般凌空扑来! 人在半空,腰刀已然出鞘。 清亮的刀光在暮色与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银光闪过,一颗满含惊愕的头颅带著一蓬热血冲天而起! “砰!”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巨石砸落,重重踏在小艇中央。 巨大的衝击力让这艘窄长的小船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这好似天神下凡的一幕,让周遭剩余的黑衣人阵脚大乱。 “杀!” 武松眼中凶光暴涨,杀机凛冽。 对於想杀自己的人,他从不手软。 刀隨身转,化作一片夺命的寒光,横扫而出! “啊!” “啊呃!” 惨叫声戛然而止,残肢断臂夹著三颗大好的头颅飞起,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板。 能参与这次截杀的黑衣人,也算是祝家庄培养的心腹、精锐庄客。 但在动了杀心的武松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几个呼吸之间,这艘小艇上的四名黑衣人已尽数殞命! 另外两艘小艇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弯弓搭箭想要反击。 但武松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脚尖在船沿一勾一挑,一具黑衣人的尸体便被猛地踢飞出去,如同人肉炮弹般砸向左侧的小艇。 噗通! 尸体沉重地砸在船板上,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的三名黑衣人顿时站立不稳。 武松如影隨形,已然跃至船头,手中腰刀再次划出冰冷的弧线。 “噗!噗!” 刀光闪过,两颗头颅带著惊骇的表情飞起,鲜血如泉喷涌。 最后一名黑衣人刚稳住身形,便见同伴顷刻殞命,嚇得魂飞魄散。 竟直接弃船而逃,扑通一声跳入河中,想向芦苇盪游去。 武松並未追击,而是抄起脚边的一柄长刀,注入一缕內力,隨后脱手而出。 嗖! “啊!” 这一名正在奋力挣扎的黑衣人,只觉心口一痛,发出一声惨叫后,沉入河中。 此刻,三艘小艇已解决两艘。 剩下的那一艘见势不妙,正慌不择路的朝芦苇丛方向划去。 武松见状,吐气开声,將全身力量灌注右腿。 而后对著面前那艘已经无主的窄长小艇,一脚踹出! “轰!” 那小艇被这蕴含內力的一击踹中,船头瞬间碎裂,木屑四溅。 但也因此,借著这股推力躥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水浪,直直撞向了那最后一艘仓皇逃窜的小艇! “躲开!快躲开!” 船上的黑衣人惊骇欲绝,拼命划桨想要避开。 然而,被武松踹出的小艇速度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正好拦在了他们逃向芦苇丛的必经之路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河面炸开,两艘小艇毫无悬念地碰撞了在一起! 右侧的小艇当场被撞翻,船上三名黑衣人如同下饺子般,被拋飞出去,重重跌落在这冰冷的河水中。 要知道,此时已经算是入冬,又是夜间,河水虽未结冰却也是寒冷刺骨。 若是水性好点,或许还能扑腾几米。 但很显然这三个黑衣人水性都不太行,没挣扎多久,便接连沉了下去。 武松见状,迅速將两艘未翻的小艇,划到了还在燃烧著的货船边上。 这一番廝杀看似惊险,实则异常轻鬆,电光火石之间便落下了帷幕。 待到对方安然返回时,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馆主神威!” 第二十五章回到清河县 张彪、李川二人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欣喜和震惊。 二人知道馆主武艺高强,却没想到能这么高强。 这一番身手,就是说书人口中的天將下凡,也莫过於如此了吧! 船夫和他女儿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颤巍巍道:“多、多谢恩公!” 武松摆摆手,目光扫过仍在燃烧的货船,沉声道:“火势控制不住了,弃船吧。” 几人闻言,自是不敢怠慢,迅速登上了小艇上。 老船夫看著自己赖以为生的货船,在烈火中逐渐沉没,不免老泪纵横,却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 芦苇丛中,祝彪蹲在仅剩的一艘小艇上,透过苇杆缝隙,將这场短暂的屠杀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与恐惧。 “怪,怪物……” 祝彪不由得牙齿打颤,喃喃自语。 他知道武松的实力很强,所以才选择用弓箭火攻。 大火燃起来后,本以为这次已是十拿九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却万万没想到,武松竟强悍至此! 踏板渡水,刀斩数人,踢船撞敌……,这一系列的动作不但行云流水,更是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这,这根本不是武艺高强能够形容得了的吧!』 “三,三公子,我们……” 身旁残存几个的庄客已经嚇破了胆,声音颤颤巍巍。 就在此时,祝彪突然瞧见武松转头,望向了这片芦苇丛。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茂密的芦苇秆,让人遍体生寒! 霎时间,祝彪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 “走!“他看见我们了!快走!”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慌。 几名庄客也早已嚇破了胆,听后如蒙大赦,迅速操起船桨,开始拼了命地划动。 有一说一,祝彪这一回说得確实没错。 廝杀过后,河面重新恢復了寂静。 在这样的环境下,武松凭藉著內力强化后的听感,立刻察觉到了芦苇丛中的动静。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略作吩咐后,他独自登上了另一艘小艇,操起船桨,將內力注入双臂。 下一个,这艘小艇竟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劈波斩浪而去! “他来了!他来了!快划!快啊!” 祝彪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到武松驾船追来时,嚇得魂飞天外,声音都变了调,拼命催促著手下庄客。 几名庄客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恨爹妈少生两只手。 然而,他们这艘小艇上坐了四人,又是在这芦苇丛內起步,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即便划得再快,小船也只是艰难的穿行著,撞得苇秆噼啪折断。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武松便已如同鬼魅般追至近前! “分开走!拦住他!” 祝彪惊恐万状,厉声嘶吼,甚至將身边的庄客推向水中,想以此阻挡对方。 不料,那庄客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还没来得及扑腾,便被武松驾的船直接撞开,当场昏死过去。 眼见距离已足够接近,武松索性一跃而起,径直跳到了祝彪所在的小艇船头。 仅剩的两名名庄客见状,心知今日难逃一死,竟鼓起残勇冲了上来。 “勇气可嘉!” 武松讚嘆一声,抽出腰刀隨意一挥。 “鏘!” 火星四溅,两名庄客手中的长刀被直接击飞! 刀光余势未歇,掠过脖颈。 “噗……” 两人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捂著脖颈栽入河中,瞬间染红了船下的水域。 转瞬之间,小艇上便只剩下瘫坐船尾、抖如筛糠的祝彪。 “別过来!武松,我爹是祝朝奉!我祝家庄还有上千庄客!你若敢动我,我爹定会灭你满门,將你碎尸万段!” 祝彪色厉內荏地吼叫,试图用家世背景嚇住对方。 武松见状,眼中反而升起几分不屑。 “死到临头还看不清,所谓的“祝氏三杰”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祝彪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一道雪亮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剎那间,一颗大好头颅便跌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溅起一朵水花。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软倒在船板上,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小艇。 …… 两日后的清晨,清河县码头还残留著几缕薄薄的朝雾。 一艘客船缓缓靠岸,武松带著张彪、李川隨著人流涌入岸上。 他依旧穿著那件扈三娘所赠的红色披风,內里衣衫整洁,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远行。 唯有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暗示著前日傍晚,那场水上夜战的凶险。 为了减少麻烦,武松选择在半路的码头歇息了一晚,重新登了艘客船。 至於那几艘小艇以及那些尸首,都被凿穿后绑上重物,沉入了河底。 码头上早,刘胜、陈贵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瞧见武松回归,立刻迎了上来。 “馆主!” 武松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確认一切安好。 “馆主,这二位是?” 这时,刘胜注意到了几人身后,显得有些侷促的船夫父女。 “这两位是周老丈和月娘。” 武松闻言,语气平淡道:“他家於我有恩,今后就在武馆住下了。” “张彪,你等会儿给他俩安排一下。” “是,馆主。”张彪心领神会。 全程旁观的周家父女,武松自然不能放任其离去。 一来是防止走漏消息,延长祝家庄调查的时间。 二来两人正好也无路可去,毕竟他俩的全部家当,连同那艘赖以为生的货船,都已经被烧毁在了河面上。 待他回到武家大院时,一眼便瞅见武大郎正焦急的在院中踱步。 “哥哥!”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武松归来,武大郎急忙迎上前,脸上满是关切:“出什么事了,你没受伤吧?信上不是说昨日就能到吗?” “哥哥莫急,路上遇到些小事耽搁了。” 安抚完兄长后,武松不由询问道:“话说哥哥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武大郎闻言,顿时浮现出靦腆又期待的笑容:“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大郎娶妻,再探幽冥 武松归来后,武大郎的婚事也开始加快脚步。 但宋朝婚丧嫁娶比较麻烦,纳采、问名、纳吉、纳徵等一套流程走完,时间已然接近年关。 好在宋时並无腊不娶之类的习俗,反而认为腊月娶妻是“辞旧迎新”的好兆头。 在双方的协商下,最终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六。 消息一经传出,便引得街头巷尾爭相谈议。 “听说了吗?原先那个卖炊饼的武大郎,如今要娶张员外家的千金了!” 茶肆里,有人端著茶碗,嘖嘖称奇。 “哪个张员外?莫不是城南那位祖上出过大官的张老爷?”旁人立刻凑过头来。 “就是那位!虽说是个庶出,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 “嘿,还不是靠他兄弟武松!如今这清河县地界,谁不卖『虎威太岁』几分面子?就连县尊大人都青眼有加……” 有人羡慕武大郎好运的,也有人讚嘆武松的本事了得,能为操持贱业的兄长挣来这般体面。 这期间,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酸溜溜的言论,但大多都淹没在了眾人的感慨中。 …… 腊月初六,良辰吉日,宜嫁娶。 武家大院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清河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县令吴远明虽未亲至,却也派了师爷送来贺礼,给足了面子。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日的武大郎笑容满面,一身大红喜服,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婚礼进行的非常顺利,由於武家没有高堂,一些流程都做简化。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武松作为新郎官的兄弟,自是眾人敬酒的焦点。 他酒量虽好,但一轮轮下来,也难免有了几分醉意。 待到夜色来临,新人入洞房后,宾客方才逐渐散去。 …… 两日后,武大郎新婚的喜庆气氛仍縈绕在大院。 武松见家中诸事已毕,兄长与新妇张婉新婚燕尔,相处和睦,便放下了担心。 找了个拜访好友的藉口,准备二探幽冥乱葬岗。 武大郎虽有不舍,却也知他这兄弟素来自有主张,只能再三叮嘱其注意安全。 武松满口答应,又去县衙告了假。 诸事安排妥当,方才回到自己房中,静心凝神。 眼下正是晌午,窗外艷阳高照。 这是他特意选定的时间,想看看对面是不是和这边一样,有白天黑夜之分。 心念微动,武松意识迅速沉入识海: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未激活神职: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佑圣真君、玉虚师相、降魔祖师、玄天上帝、终劫济苦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3%)】 【神通】:穿梭阴阳(身为伏魔使者,常需往返阴阳两界,追捕邪魔)】 【注】:你对阴属性能量的抗性大幅度提升。 【注】:你的內力(真气)自带破魔特性。 【注】:短时间內,频繁的穿梭阴阳將会对肉体凡胎造成伤害。 【术法】:伏虎镇魔拳·大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1(註:诛灭妖邪,慑服外道,可获得降魔功德) 【注】:履行神职可提升神职进度,神职晋升可获得新神通。 他收敛心神,將目光落在【穿梭阴阳】的神通之上。 上一次意外穿梭,准备不足,险些折在其中。 这回伤势尽復,內力更为浑厚,底气自是足了不少。 嗡——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武松心念微动,身形倏忽间自房中凭空消失。 只留下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欞,洒在空空如也的床榻上。 …… 下一刻,阴冷、腐朽的气息瞬间袭来。 武松猛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枯树歪斜、坟冢遍地,依旧是那片荒凉死寂的乱葬岗。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他的眼前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而是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果然,这边也有白昼与黑夜之分。”武松心中稍定,这下至少视线不受阻碍了。 但当他抬头向上望去时,却发现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居然没有太阳! “好吧。” 武松微微摇头,心中不由暗啐一声:“此乃阴世之地,有太阳才不对吧。” 神通的名字叫穿梭阴阳,在水滸世界几年都碰不到一个的妖魔鬼怪,他在这乱葬岗上碰到了一堆。 谁阴谁阳,自是一目了然。 许是由於『白昼』的缘故,此时的乱葬岗上並无黑影怨灵。 “看来哪怕是在阴间,这邪祟鬼怪也多是畏光喜阴之辈呀。” 武松心中瞭然,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至少在白日里,行动会安全许多。 不过他也不敢在此停留太久,谁知道这阴世的“白昼”能持续多久? 由於没有太阳,辨別不出方向,武松只好凭著感觉迈开步伐,朝前探去。 一路疾行,这乱葬岗的范围比他想像的还要广阔,跑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眼前的景象才开始逐渐变化。 坟冢变得稀疏,枯树也不再那么密集,天边还多出了一条蜿蜒的山脉。 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武松总算是脱离了乱葬岗的范围。 他站在一处高点,回首望去。 只见那片灰濛濛的坟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烙印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令人望而生畏。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武松面前出现了一条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土路。 路面坑洼不平,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直延伸向远方灰白的天际。 见此情形,他心中思忖:“顺著路走,或许能找到些线索,甚至……『人烟』?” 在武松看来,此地虽说是阴世,却有著和阳世一样的黑白交替,日月轮转。 甚至还有坟冢、道路这类人为痕跡,说明此方世界並非全然无序,或许也曾有其他“人”在此地棲息活动。 这个念头让武松精神微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沿著土路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让人意外的是,这岔道边上竟坐落著一间破旧的客栈! 第二十七章往生客栈 客栈是木石结构,青瓦覆苔,木墙斑驳,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头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客栈內竟透出了昏黄的灯火光芒。 其间隱约还有人声传来,在这荒凉的阴世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武松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不说在阴间,就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栈……』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地啊! 然而他走了这么久,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 阴世的白昼没有太阳,黑夜自然也没有星月。 夜幕来临时,当真是漆黑一片,客栈此刻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时,不远处乱葬岗的方向,似乎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武松心知,若在野外过夜,恐怕又要面对那些黑影怨灵的围攻。 眼前这客栈虽诡异,但至少是个新的发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再说了就算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自己也能隨时穿回去。 他沉吟片刻,內力悄然运转周身,右手按在刀柄上,缓步向客栈走去。 客栈门楣上掛著一块歪斜的牌匾,字跡斑驳,勉强能认出是“往生客栈”四个字。 武松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却不料,门內景象与他预想的阴森鬼域截然不同。 堂內摆著七八张方桌,桌边竟坐了不少人。 有的穿著粗布短打,像是行脚的商贩;有的身著长衫,似是落魄书生。 甚至还有几个做兵丁打扮的,盔甲残破,沾著些许暗沉污渍。 他们三五成群,高声交谈,堂內瀰漫著一股喧囂的气氛。 柜檯后,只一个似是掌柜打扮的乾瘦老头,正低头不停拨弄著算盘子,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切一切,都显得有些过於正常了。 若非空气中瀰漫著的香灰味,以及这些“客人”们身上带著的阴冷气息。 武松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回到了阳间的某处荒村野店。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在这些视线虽带著些审视和冷漠,但並未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敌意。 武松不动声色,寻了处靠墙的空位坐下,將腰刀置於手边。 不一会儿,一名店小二打扮的“人”很快走了过来。 他动作略显僵硬,脸上掛著职业化假笑,显得有些渗人:“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这声音乾涩,好似砂纸摩擦。 “我还没想好,先暂且坐坐。”武松不动声色道。 他身上只有些阳世的碎银铜板,不確定在这阴世能不能用。 “好嘞。” 小二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但还是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正当武松暗自观察,思忖著如何打探消息时,客栈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片刻后,一个身著破旧道袍,头戴斗笠,手持招魂铃的老道迈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用草绳串连,额头贴著黄符的“人”。 武松定睛一看,这些“人”面色铁青,双目紧闭,赫然是几具尸体! 那老道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径直走到柜檯前,对拨弄算盘的掌柜说道:“掌柜的,还有房吗,要两间下房,” 掌柜抬起眼皮,沙哑道:“一间一炷香。” 老道闻言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两根三寸长,拇指宽的红线香,放在了柜檯上。 掌柜的拿起看了看,確定没问题后,方才从身下取出两把繫著木牌的钥匙,推了过去。 老道拿起钥匙,摇了摇手中的铃鐺,口中念念有词。 那几具贴著黄符的尸体便立刻转身,跟著他,一步一步地登上楼梯,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客栈大堂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喧囂,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 那老道独自一人走了下来,看样子刚才是去安顿尸体了。 他径直走向柜檯,只要了一碗清水,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冷饃,就著水慢慢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店小二和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走向武松:“客官,您坐了这么久,想明白了吗,打尖还是住店?” 武松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可从刚才老道的行为看,这里的货幣好像並不是金银。 见对方再次犹豫,店小二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他直勾勾地盯著武松,乾枯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客官,让您白坐了这么久,按规矩,总该点些什么了。” “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说著,也不等武松回应,便將一碗浑浊不堪、散发著怪异气味的茶水,“咚”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清心茶一碗,承惠价,半炷香。” 那茶水呈暗褐色,水面还漂浮著些许不明杂质。 武松看了看那茶,眉头微皱:“我不喝茶。若是打扰了贵地,我这就走。” 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 却不料,店小二拦在了桌前,语气阴森道:“这茶钱已经很便宜了,您还是付了吧。” 武松见状,有些无奈的摊开手:“不是不想付,是我没钱。” 店小二闻言,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眼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绿光:“没钱?那也可以用別的东西来抵……” 话音未落,一对惨白的手爪已如鬼魅般探出,直抓向武松面门! 指尖带起一股阴寒腥风! “砰!” 对此武松早有防备,顺势抽刀,挡下了对方的偷袭。 隨后猛然一脚,將其踹飞了出去! 那店小二被这一踹,当场现出了原形。 白脸红腮,形销骨立,原来是个纸人! 霎时间,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柜檯后的掌柜放下了手中算盘,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冷看向武松。 大堂內,原本喧囂的“客人”们,此刻也齐刷刷地安静下来。 一道道疑惑、冰冷、麻木、震惊的目光,聚焦在武松身上。 武鬆缓缓起身,手握长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纸人店小二的身上,声音沉静道:“我说了,没钱。” “你若是想用强,武某奉陪到底!” 说罢,他体內伏虎镇魔的內力悄然运转,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迅速散发开来。 与这客栈中的阴森鬼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十八章贫道玄元子 “且慢!”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角落里的老道忽然开口,声音乾涩平淡: “这位的茶钱,贫道付了。” 话音不高,却让那纸人小二动作一滯,扭头看向掌柜。 此刻已然开始巨大化的乾尸掌柜,抬头望向老道。 老道也不多言,从破旧道袍的袖袋里摸出一根暗红色的线香。 隨后指尖一弹,那线香便轻飘飘地落在柜檯上,不偏不倚。 “多出来的半截,就当作赔偿了。” 掌柜沉默地看了一眼那香,又冷冷扫了武松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吼,似乎是同意了对方的行为。 它收起那根香,而后身形逐渐缩小,重新低头拨弄起算盘,不再理会。 纸人店小二见状,脸上的表情也迅速收敛,变回那副僵硬的假笑。 转头去了其他客人桌边招呼著,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客栈內的气氛为之一松,那些窥探的目光见没有热闹看,大多也收了回去。 只剩下了几个披甲持戈,作兵丁打扮的『人』,频频向这边看来。 这时,那老道慢悠悠起身,走到了武松身前,压低声音道:“此地非谈话之所,阁下若是愿意详谈,不妨隨贫道上去。” 说罢,也不等武松回应,便径直朝著楼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慢慢吞吞,却是几步便闪身上了二楼。 武松略一沉吟,按著刀柄,迈步跟了上去。 之所以跟来,一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是依仗神通,看情况不对隨时可以跑。 方才他敢在大堂內翻脸,也是因为並没有感到什么太过危险的气息。 整个堂內有点威胁的,就只有客栈掌柜和眼前这个老道。 至於纸人店小二的实力和气息,其实並没有比乱葬岗上的那些怨灵强出多少。 来到二楼一间客房前,老道取出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老道率先走入,却並未立刻让武松进来。 而是先从腰间脏兮兮的布袋里,抓出一把灰白色的香灰,手法嫻熟地沿著门槛內侧,撒出了一条长长的『香灰线』。 隨后口中念念有词,听著像是一些道家术语。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身,对门外的武松道:“进来吧,关门。” 武松依言步入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他隱约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被隔绝在了门外。 老道走到桌边,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张鬚髮皆白、饱经风霜的脸。 他並未立刻说话,而是先仔细打量了武松一番,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与疑惑。 “贫道玄元子,见过……神官,不知神官可有法號,如何称呼?” 说这话时,玄元子的语气有些不確定,但还是颇为郑重地直起身子,打了个稽首。 武松闻言,心中不由一怔。 神官?法號? 他又不是道士,哪来的法號…… 但看这老道言辞恳切的样子,不似作偽,身上也没有恶意,难道是认错了? 正思索间,武松突然灵机一动,自己身上好像还真有东西,能和神官、法號扯上关係。 【真武降魔印】,以及【伏魔使者】的神职,这二者確確实实都是道家的传承,甚至可以说是真武大帝的传承。 从这层意义上讲,称他一声“神官”,询问“法號”,似乎也並非全无道理。 心念电转间,武松已有计较。 他既未直接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抱拳还礼,语气不卑不亢道: “在下武松,多谢道长方才解围。” 玄元子见他这般反应,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语气缓和了许多:“武神官不必多礼。” “贫道方才在楼下,便察觉阁下的气息阳刚炽烈,远超常人,还带著一丝縹緲的神意,绝非魑魅魍魎之类的阴物。” “再看神官对此地规矩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 他示意武松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继续道:“阁下能作为神官,想必是自幼在深山潜修,远离尘世。” “此番乃是奉“尊神”法旨,入世歷劫,传播信仰,积攒功德的吧?” 武松心中一动,这玄元子的推测,和自己当下的处境还真有几分类似。 穿梭两界,確实是为了履行伏魔使者的神职,诛杀妖魔,顺便积攒降魔功德。 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著对方的话,装出几分被看穿的惊诧,含糊道:“道长法眼如炬。” “在下確是初履贵宝地,对此间种种,多有不解,还望道长不吝指点。” 玄元子见武松默认,態度更显亲近几分。 他嘆了口气,道:“指点不敢当,同为人族一脉,守望相助本是分內之事。” “只是武神官,你这家『尊神』未免也太过心大了些,连一些基本的常识都未曾备齐,就让你贸然出世。” “若非遇上贫道,你方才与那『往生栈』的尸掌柜动真起手来,虽然未必会输,但若是引来了『巡阴兵』,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往生栈?巡阴兵?” 武松適时地表现出疑惑:“还请道长解疑,那香是何物,竟能作为货幣?” 玄元子见状,也只好从头讲起,娓娓道来:“此地乃是一处依附於现世的『缝隙』,俗称『阴路』。” “这『往生栈』,便是这处阴路上一个供过往之“人”歇脚的地方。掌柜、小二皆非生人,乃受此地阴气滋养而成的精怪尸魅。” “至於那线香,名为『安魂香』,以特殊材料混合香火愿力製成。” 玄元子从袖中,又取出一根与之前类似的暗红色线香:“此物能安魂定魄,滋阴养神,对於阴物鬼魅更是大有裨益,算是阴路上的硬通货之一了。” “除此之外,还有净魄蜡、功德钱、香火金银,都可以当做货幣。” “只不过后两者的价值,在这阴路上会被打些折扣。” 第二十七章赤县神州 “原来如此。” 武松点头,隨即又问道:“道长方才提及『巡阴兵』,那是……” “是维护这条阴路的阴兵,多是由战死的兵卒组成,受当地城隍约束。它们一般不管閒事,但若闹得太大,惊动了它们,少不得要盘查詰问,甚至索要『买路钱』。”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武松方才从玄元子口中,得知了这阴世大概的模样。 说实话,和他想像中的阴世完全不一样。 据老道所言,此地乃是一片广袤大地,名为“赤县神州”,其上生活的都是生人,这点与作为『阳世』的水滸基本无异。 甚至,赤县神州也有国家王朝,不过这里正处於群雄割据的乱世。 天下光是称帝的势力就有五个,还有许多小诸侯割据一方,彼此攻伐不断。 “那这世间,可有鬼神现世?” 武松谨慎地问道,心中疑竇未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他所想,这阴世间就算不是神话中的阴曹地府,也是幽冥鬼蜮,鬼神横行。 “自然是有的。” 玄元子捋须嘆道:“不过如今这世道不算太平,人道衰弱,便少有大神仙降世,反倒是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山野间有妖精吞吐月华,人世中有鬼怪怨魂不散,还有许多得了香火供奉的野神,混杂於世。” “寻常百姓虽多不能见,却也敬畏祭祀,以求平安。” “像贫道这般学了几手微末道法的,便靠著替人驱邪、赶尸、看风水混口饭吃。” 他指了指隔壁房间:“我那几具客商,便是在楚燕交界处遭了劫杀。” “贫道受其友人所託,將他们尸身送回故土安葬,免得成了孤魂野鬼,这也是件积功德的事。” 武松听得入神,心中震撼不已。 按其所述,这『阴世』与阳世水滸似乎並无本质区別,同样有著王朝更替、生老病死。 只是多了些仙妖鬼神,更加的……唯心。 “那道长可知,此,嗯……赤县神州可有其他称呼?或者说,有无关於来源的古老传说?” 武松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探寻。 玄元子奇怪地看了武松一眼,似乎觉得这位新生神官的问题颇为深奥冷僻。 他摇摇头:“古老传说自是不少的,譬如盘古开天,女媧造人……,至於脚下大地之名,神州、中土、天下,皆可称呼。” “武神官为何有此一问?莫非有什么与眾不同的上古秘辛?” 武松心知自己问得有些多了,掩饰道:“只是心生好奇,隨口一问,还请道长勿怪。” 说完,他已经能够確定眼前这位玄元子,並不知道水滸世界的存在。 更不知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在武松看来是『阴间』。 武松心中暗自吐槽:“这神通描述不是穿梭阴阳吗?说好的阴曹地府呢?怎么感觉像是又穿越了一样?”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这是个超凡世界,当务之急还是先了解一些关於此界力量体系的信息。” “玄元道长。” 武松斟酌著开口:“实不相瞒,我出世时遇到了些意外,丟失了些许记忆。” “方才听道长提及『神官』,不知这神官究竟是何等存在?与修行之道又有何不同?” 穿越者必备技能:失忆。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从刚才的谈话中得知,老道恐怕也是个半吊子,对於『神官』的了解怕是也没有多深。 神官会不会失忆,显然武松这个『真神官』更有发言权和说服力。 果不其然,玄元子闻言后,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原来如此,难怪武神官对这些常识一无所知。” 他捋了捋鬍鬚,耐心解释道:“神官者,得神明认可,代行神权於人间之人。” “他们通常身具神性,可借神力施展法术,庇护一方。” “不过,”玄元子话锋一转,道:“成为神官也意味著要承担相应的职责,需传播所尊神明的信仰,赚取香火,积累功德。” 武松心中一动,这描述还真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 不过“伏魔使者”神职,並没有要求传播信仰,而是通过诛灭妖魔,赚取功德。 “那修行之道呢?”他又问。 “那就更多了。” 玄元子道:“道门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之说;佛门讲究明心见性、证得菩提;妖精吞吐月华,凝聚內丹……” “不过万道修行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为了超脱生死,得道长生。” 说到这里,玄元子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武神官初来乍到,有个问题,贫道不知冒不冒犯。” “道长但说无妨。” “不知尊神有没有『授籙』?” 武松闻言一怔:“授籙?” 玄元子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嘆了口气:“看来是没有了。” 武松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道长详解。” “所谓授籙,其实就是有没有被世俗王朝册封过。哪怕是以前的王朝,只要册封过,就算是授籙,不然就只能算是野神。” 玄元子解释道:“未受籙的神官,往往会被当地城隍、土地视为异类,抱有敌意。” “不过武神官也不必过於担忧。” 玄元子见他思索,又宽慰道:“如今乱世,许多正神都自顾不暇,只要不主动招惹,有时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道长说的是。”武松点点头。 他心中暗忖,自己这“伏魔使者”的神职,虽说出自真武,但显然不在此世任何王朝的册封之列。 按照这个標准,確实算是“野神”了。 看来在这方世界行事,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玄元子见状,也不多说,只当是武松背后的尊神有些来路不明。 他起身道:“今夜武神官便在此將就歇息吧,有这香线在,寻常邪祟不敢靠近。” “明日一早,贫道便要离开这『往生栈』,神官若是不嫌弃,可隨贫道一同出这阴路,前往现世人间看看。” 武松正愁不知如何离开,闻言当即拱手道:“那便叨扰道长了。” “无妨,举手之劳。” 玄元子摆摆手,自顾自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武松见状也不再多言,一夜无话。 第二十八章若山山神 次日,天光未明。 玄元子便已起身,將隔壁那几具客商尸体招了过来。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客商额头上贴黄符,直到確认无误后,才对武松道:“武神官,我们该动身了。这阴路白日虽比夜间安全些,正是赶路的时候。” 武松自无异议。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玄元子小心收敛起门槛內的香灰,口中默诵咒诀。 那一堆香灰竟无风自动,飘回了他腰间的布袋。 楼下大堂依旧灯火昏黄,但“客人”似乎比夜间稀疏不少。 掌柜的仍在拨弄算盘,对二人的离去漠不关心。 倒是在柜檯前招呼的店小二目光灼灼,一直目送他们走出客栈大门。 门外依旧是那条荒芜土路,天色灰濛,视野比夜间好了许多。 玄元子手持招魂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脆,在寂静的路上传出老远。 他身后的几具尸体应声而动,步伐僵硬却稳定地跟上。 “武神官,贫道先行一步,还请莫要偏离大路。”玄元子嘱咐一句,便当先引路。 武松点点头紧隨其后,暗自观察。 只见玄元子每走几步,便要略作停顿,似乎是在规避阴路上的潜在危险。 沿途的景观依旧荒凉,偶尔可见路旁歪斜的界碑,刻著些模糊不清的字跡。 越往前走,周围的灰雾似乎渐渐淡去。 路旁的枯树上,也逐渐有了些许绿意,虽然那绿色透著一种不健康的晦暗。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的模糊轮廓。 走近一看,是处关隘,由两座低矮石山夹道而成,中间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关隘外立著一个石碑,上书『若山』。 关隘內雾气繚绕,看不清內里。 “此处便是『若山关』了,过了这关,就算离开这段阴路,回到了现世中的若山地界。” 玄元子低声道,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示意武松靠近些,隨后从怀中取出几枚黑乎乎的铜钱,隨意地拋洒在关隘入口两侧。 铜钱落地,发出轻微的“叮噹”声,旋即隱没不见。 “一点买路財,阎罗好惹,小鬼难缠。” 玄元子低声解释道:“像是这种这种关口处,通常都有阴兵设的暗卡,进出都要散点財,不然下回你走这条路就容易出问题。” 果然,当他们穿过关隘,武松只觉周身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感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虽然天色依旧有些阴沉,但已是正常的黄昏时分。 远山含黛,近处草木虽带秋色,却生机盎然,空气中也充满了阳世特有的鲜活气息。 回头望去,那关隘以及其后的灰濛道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普通的山间小径。 “总算回来了。” 玄元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指著山下隱约可见的屋舍轮廓:“那里便是若北镇,贫道生活的地方,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神官若无急事,可隨贫道前往观中暂歇,也让贫道略尽地主之谊。” 武松正想深入了解一下情况,自然不会拒绝:“如此,便再叨扰道长了。” …… 一行人下山,进入若北镇。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两旁是些朴素的民居和店铺。 眼下已是傍晚,炊烟裊裊,偶有犬吠鸡鸣传来,一派寧静的世俗景象。 玄元子在此地似乎颇有人缘,路上遇到的镇民,大多都会恭敬地向他打招呼,称一声“玄元道长”。 他將武松安置在一家乾净的客栈,言明稍后再来寻他,便带著那几具尸体匆匆离去,看样子是去处理委託之事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玄元子返回,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但神情轻鬆了不少。 “事情已了,武神官,请隨贫道上山吧,观中虽简陋,却也清静。” 两人离开客栈,出了镇子,沿著一条石阶山路向镇后的若山走去。 山路崎嶇,越往上走,林木愈见幽深。 半山腰处,一座略显破败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观门上的匾额字跡斑驳,勉强能认出是“玄天观”三字。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內落叶堆积,殿宇的彩漆多有剥落,香火看起来十分寥落。 “寒舍简陋,让神官见笑了。”玄元子有些赧然。 武松微微摇头:“方外之地,清净一些也正常。” 说话间,二人到了主殿。 让人意外的是,殿內供奉的並非三清四帝,罗天诸神。 而是一尊身披玄甲,手持双剑的不知名神像,额头还生著一只独角,看上去有些妖异。 玄元子见武松目光落在神像上,便解释道:“此乃本观世代供奉的『玄阴元圣真君』,亦称玄元真君、若山山神。神官可想听听祂的故事?” 说完,不待武松回应,他便开口讲解了起来: “据本观记载,前楚隆安年间,此地曾遭百年不遇的大震,继而山洪肆虐,生灵涂炭,危急时刻,若山山神显圣,稳固山岳,疏导洪水,庇护了方圆百里的生灵。” “因其庇护万民有功,被前朝隆安帝授以金籙,擢升为『玄阴元圣真君』,自此位列正神,享受朝廷规制香火。” 他上前用拂了拂供桌上的灰尘,声音带著追忆与感慨道:“那时,我玄天观也是钟鸣鼎盛的一方大观,八面来贺,信眾如云。” “只可惜,盛景难常。” 说到此处,玄元子忍不住嘆了口气道:“改朝换代后,本观香火日渐稀薄,加之如今天子崇佛,我们这些道观的日子更是大不如前。” “但这些都还是其次。” 他抬头望著那尊额生独角、略显妖异的玄元真君神像,眼神复杂道:“最关键的是,自贫道师父那一辈起,真君祂……便不再显圣了。” “起初只是所求之事难有灵验,后来便彻底杳无音讯。神灵不灵,这观中的香火,也就此彻底没落了下来。” 说完,玄元子转身面向武松,郑重的鞠了一躬道:“不敢瞒神官,贫道先前热情相邀,实则是存了私心!” 第二十九章通灵金身 “道长但说无妨。” 武松见状,心中已隱约有了猜测。 “神官入世不久,可能不知,对於道观来说,观中供奉之神若不显圣,这道统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为继。” 玄元子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道:“我辈修行中人,若只想独善其身倒也罢了,寻觅一处宝地,潜心隱修即可。” “但若想延续自身道统,庇护一方,没有神明认可与支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人力有穷尽,若事事躬亲处理,哪还有时间精进道法?况且无神明坐镇,便无法给弟子『点化』,不利於传承薪火。” 他看了一眼冷清的大殿,不由嘆道:“贫道至今未敢收徒,便是怕误人子弟。” “若再不能为道观,寻得一位愿意庇佑此地的『新神』,这玄天观的名號,恐怕就要断送在贫道手中了。” 武松闻言,心中瞭然。 玄元子这是看中了他“神官”的身份,希望能借他之力,重振玄天观。 他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应,而是谨慎问道:“道长之意,是想让武某所尊之神,入主此观,受此间香火?” 玄元子连点点头道:“不敢奢求尊神真身移驾,只需留下一尊通灵金身便可。” “贫道想的是,神官既然入世,总归是要积累香火,传播信仰的。” “我玄天观在此地经营百年,虽已没落,但终究还有些名望根基,愿作尊神传道弘法的第一站!” 其实,还有些话玄元子並未说出口。 在这个世界,神道与人道息息相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依附关係。 所谓的“神”,其本体大多本是开启了灵智的山精野怪、或是生前强大的英魂。 它们开了灵智后,需要先离世修炼,积蓄力量,待“得道”之后,才会挑选合適的代言人作为“神官”入世。 一方面是传播信仰、积累香火,另一方面是为了求得人间王朝的“授籙”。 因神道修行极其依託於人道,所以人道王朝的“授籙”册封,就显得极为重要。 如果没有王朝“授籙”,便是野神。 这类神明即便本体的实力再强,神通再大,也会被排斥在主流神道之外,难以享受正规的香火供奉。 在太平时节,甚至会被视为淫祀邪祭,遭到人神联合討伐,例如『伐山破庙』。 当年的若山山神,也是先显圣稳固山岳,庇护万民,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与功绩后,才在信徒的推动下,得到朝廷认可,授籙擢升为“玄阴元圣真君”。 从此由一方野神转为正祀正神,玄天观也因此兴盛。 如今玄元子观想的是,武松背后的“尊神”既然能培养出神官,必然已是“得道”之境,正是入世积累,谋求“授籙”的时候。 而自己这玄天观,恰好能提供一个现成的平台和起点。 若是对方真能授籙,得到当今朝廷的册封,作为其“开道祖庭”的玄天观,未必不能重现昔日的钟鸣鼎盛之象! “道长之意,武某明白了。” 武松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应,而是在心中飞快盘算。 『玄元子言辞恳切,逻辑上也没什么问题,应该不是作偽。可问题是,自己这个『神官』是个冒牌货……』 毕竟,真武降魔印和真武大帝是两码事,前者好像也没有显圣这个功能? 不过自己初来乍到,確实需要一个落脚点和信息来源,玄天观和玄元子正好符合要求。 念及此处,武鬆开口道:“道长诚意,武某感同身受。只是此事关係重大,武某需先请示一下尊神,方能定夺。” 玄元子闻言,並不意外,只是点点头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神官可先在观中住下,慢慢考虑。” 武松点点头:“那便叨扰道长了。” …… 接下来的几日,武松便暂住在了玄天观內。 且他並未急於答覆对方,而是以了解此地风土人情、神道典故为由,向对方借阅了观中收藏的诸多典籍。 玄元子只当他是谨慎行事,欲多作了解,自是欣然应允。 当然,只是一些普通典籍,不涉及核心的修炼之法。 玄天观虽然说没落,但在昔日也算是一方大观。 保留下来的典籍中,不乏关於正统神道、符籙仪轨的记载。 武松翻阅一段时间后,对於此世的神道体系,终於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诚如玄元子所言,此世神道修行与香火愿力、王朝授籙息息相关。 而『通灵金身』,便是神明入世建立庙宇、接纳香火的第一步,也是筑基之步。 典籍中记载,塑造金身並不难。 无论用金、铁、木、石,只要能雕刻出一个大概的神明法像就行。 难的是將金身『通灵』。 这一步,需由神官在『金身』底部雕刻神祇的名號和神职,而后使用特定的仪轨,“请”来一丝神意,注入其中。 完成这一步后,金身便会拥有灵性,成为神明在人间感知与回应信眾的凭依。 看到这里,武松合上手中那本泛黄的《神道初窥》,陷入了沉思。 “金身塑形易,通灵点化难……关键在於『请』来神意,注入其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玄元子既然能感受到『神意』,还把我错认成神官,说明『真武降魔印』或『伏魔使者』的神职,与此世神道,可能真有几分共通之处。” “说不定能尝试一下,以这俩为源头,进行『通灵』仪轨?” …… 是日,武松趁著玄元子下山的空档,在周遭寻了几块质地尚可的杨木。 先雕刻了个『真武降魔印』。 上钮交缠玄武之形,印身四周刻有北斗七星、南斗六司,底部是“真武降魔”四个古朴道文。 皆是他依照意识海中那方法印的样貌,尽力临摹而成。 武松屏息凝神,尝试沟通意识海中的【真武降魔印】。 同时依照典籍所述仪轨,意念集中於木雕之上,试图“请”来一丝神意注入其中。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木雕毫无反应。 识海中的法印依旧巍然悬浮,流转著煌煌神威。 武松见状,只好放下这个木雕,重新拿起一块杨木开始雕刻。 不多时,一尊披髮跣足,脚踏玄龟灵蛇的木雕法像逐渐形成,参照物是识海中的那尊帝君法相。 但因识海中的法相看不清容貌,他便按照自己的模样雕刻了面庞。 第三十章玄元灵君之陨 雕刻完成后,武松又以指为笔,用硃砂为墨,在底座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伏魔使者”四个古朴文字。 隨后按照典籍上的记载,清水净手,將雕好的神像置於桌上。 意念再次沉入识海,尝试与识海中那尊作为参照物的帝君法相建立联繫。 可惜的是,这次和之前一样。 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帝君法相依旧毫无反应。 “好吧,看来是我想的过於简单了些,真武传承和此界的神明差別太大,即使有伏魔使者的神职作为描点,也……” 就在他有些气馁时,识海中的法相忽然微微一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凭空而来。 “哼!” 武松顿时如遭雷击,忍不住闷哼一声。 剎那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袭来,让人眼前一黑,恰好扶住桌沿才没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痛感稍减。 他回过神来,才发觉是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斩下了一小块! 而这部分被斩下的魂魄,竟与桌台上木雕融为了一体! “成功了?原来这就是通灵” 武松喘息著看向木雕,只见那原本普普通通的杨木雕像,此刻通体都流转著一层温润的清光,纹理鲜明,充满灵性。 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与这木雕之间竟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繫,仿佛对方是將自己的身体延伸了一部分。 见此情形,武松心中大喜,连忙忍著精神上的疲態,找来三炷清香点燃。 隨后恭敬地插入临时充当香炉的瓦罐中,供奉於这木雕神像之前。 这是典籍中记载的试验之法,『金身』神像若通灵成功,便可开始吸纳香火之力。 只见香气裊裊升起,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笔直地匯聚到了木雕的口鼻之处,被其缓缓吸纳。 隨著香火的吸入,木雕神像表面的清光似乎愈发莹润了一丝。 这时,武鬆通过那缕被剥离的分魂,清晰地感知到一股乳白色、温暖而纯净的细微能量,从燃烧的香火中被提炼出来。 这股能量,一部分滋养木雕本身,另一部分顺著玄妙的神魂联繫,反哺回了他的魂魄。 “这便是典籍中说的香火愿力了吧?” 仔细感受后,武松精神一振。 这股反哺而来的香火愿力虽然微弱,却似乎对精神大有裨益,让他魂魄的撕裂感瞬间减弱了许多。 而在接收香火愿力的同时,武松还多出了一个神像的视角: 他“看”到了站在桌前的自己,以及周围数丈范围內的景象。 不过在神像视角中,屋內的一切凡物都没有色彩,如同蒙了一层灰白的滤镜。 唯有其丹田处的內力,以及三炷线香燃烧升起的烟气拥有色彩。 武松心中升起一股明悟:“神明法眼吗……” 他心念微动,尝试著扩大这“法眼”的视角,如同调整焦距般,向更远处、更细微处“望去”。 透过楼顶,他看见天空中飘荡著许多各色光华,瞬间便联想到了典籍中所说的『灵气』。 不过,相较於这些漫无目的飘荡的『灵气,还是香火愿力更为显眼。 因为它流动的速度更快,且有著明確的目標。 就在武松沉浸於这种新奇视角时,一丝极为显眼的『杂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一缕杂色在质地上和香火愿力极为类似,但却不是温暖的乳白色,反而呈现出一种驳杂的灰黑。 而且它投向雕像后,也並未被接受。 而是其他香火被排斥了出去,隨即转头沉入了地下。 “嗯?” 武松见状,心中不由一动,目光顺著这缕香火来时的轨跡『看』去。 只见玄天观的主殿內,那尊额生独角的玄元灵君神像正静静矗立。 这座神像死气沉沉,周身无半点灵光流转,儼然已经失去了灵性。 但是神像前的香炉中,三炷线香裊裊升起的烟气,却並未正常消散。 这些香火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循著一条隱秘的轨跡流向了地下深处。 “神像已无灵性,香火却依然能凝聚……” 武松沉吟片刻,决定顺著这道轨跡探一探。 若是玄元灵君还活著,他后续入主玄天观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反正只是一缕已经切割、无形无质的分魂,就算遇到危险也牵连不到本体。 心念既定,法眼的感知便顺著这一缕灰黑色香火,开始沉入地底,不断向下。 初时尚觉滯涩,而后逐渐適应。 周遭土石显露出一种奇特的“虚化”之感,让人仿佛进入了一条无形的通道。 约莫下沉了十数丈,武松眼前豁然开朗,耳边也传来潺潺流水声。 只见一条幽深的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透彻,散发著刺骨的阴寒。 那灰黑色的香火轨跡,到此便匯入暗河,顺流而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窟中央,一条长逾十丈的庞然大物匍匐在地。 头生独角,通体覆盖黑鳞,赫然是一条即將化蛟的巨蟒! 不过武松能感觉到,巨蟒的生机早已断绝,眼前应该只是具尸身未腐的遗蜕。 而那缕香火追溯的源头,正是这具庞大的巨蟒遗蜕。 望见其额头上的独角,武松立刻联想到了玄天观中那尊额生独角的神像。 “玄元灵君……这便是祂的本体么?一条即將化蛟的灵蛇?”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遗蜕上方的东西吸引。 就在溶洞的顶部,巨蛇尸体的正上方,无数密密麻麻、粗壮虬结的树根,穿透了岩层垂落而下。 这些树根色泽黑红,表面还布满宛若血管般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精怪气息。 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深深地扎入下方暗红色的泥土中,也有一部分直接刺入了巨蛇的遗蜕之內! “原来如此!” 武松见状,心中顿时明了。 玄元灵君也就是这条黑蛇,应该早就死了。 之所以还能吸引香火,是因为这株树精在行李代桃僵之事,窃取本该属於对方的香火愿力! 第三十一章真武伏魔灵君 当看清了溶洞內的景象后,武松不禁心中凛然。 无论是这已经死去的巨蟒遗蜕,还是头顶上盘根错节的树妖,散发的气息都异常恐怖,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此地不宜久留。” 大致看了一圈后,武松心念一动,正要將这一缕分魂从地下撤回。 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巨蟒遗蜕的独角內,似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白光显现。 这並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白光,而是从法眼视角中,代表著特殊能量的光华。 “这是什么?” 他心中一动,尝试著將分魂蔓延到了独角內部。 然而,就在其接触光芒的瞬间,武松脑海中便多出了一股陌生的记忆。 这股记忆並不多,似乎是一封遗书: “吾名玄元,承灵机而生,得楚帝授籙,受若山万民供奉……吾欲借人道气运,行化蛟之举,超脱凡俗,奈何天数有变,朝代更迭,以至功亏一簣……憾矣!” “吾道崩殂,然念及若山生灵,心实难安,后来者若有缘得此传承,还望多加庇护若山万民,使吾不负这百年香火情义……” 与这封遗书一同传来的,还有一篇名为《玄阴蕴神术》的修行法门。 武松看完不由心生感嘆:“临终前仍惦念若山生灵,这玄元灵君倒也是个好神。” 然而,这股传承似乎是泄露了一点气机,导致异变突生! “轰——” 溶洞顶部,无数虬结的树根猛然一震,一股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不好!” 武松心头剧震,当机立断,让分魂遁入地底深处。 万幸的是,这股阴冷气息的主人只是感受到了白光散发的气机,下意识的扫了一『眼』。 並未察觉到有一缕分魂,正悄悄从地下更深处溜走。 …… 玄天观內,武松猛地睁开双眼,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方才的气息虽未直接追来,但那种被强大存在扫视的感觉,仍让他心有余悸。 “好在这次得到了一篇真正的修行法门,不亏。” 他定了定神,將玄元灵君遗留下来的信息,在脑海中仔细梳理了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玄元灵君已经陨落,窃取其香火的是一株气息恐怖的树妖。” “此事关係重大,贸然告知玄元子,只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一番权衡利弊后,武松决定暂且隱瞒此事。 当然,也不能完全不管,可以先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那树妖的底细。 按刚才的路径,巨蟒遗蜕应该就在玄天观的正南方,且距离此地不会太远。 敲定主意后,他才將注意力放在了刚刚得到的《玄阴蕴神术》上。 术法的內容不多,只有寥寥千字。 武松阅览完后,发现这是一门神道神魂的凝练之法,需要积累足够的香火愿力才能开始修炼。 “这应该算是真正的术法了吧,话说没入门的术法可以提升吗?” 想到此处,他收敛心神,意识迅速沉入识海。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未激活神职: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佑圣真君、玉虚师相、降魔祖师、玄天上帝、终劫济苦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3%)】 【神通】:穿梭阴阳(身为伏魔使者,常需往返阴阳两界,追捕邪魔)】 【注】:你对阴属性能量的抗性大幅度提升。 【注】:你的內力(真气)自带破魔特性。 【注】:短时间內,频繁的穿梭阴阳將会对肉体凡胎造成伤害。 【术法】:伏虎镇魔拳·大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1(註:诛灭妖邪,慑服外道,可获得降魔功德) 【注】:履行神职可提升神职进度,神职晋升可获得新神通。 可惜,术法一栏上,並未出现《玄阴蕴神术》的字样。 “看来想要用功德提升术法,必须要先將其入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武神官可还安好?” 玄元子的声音由远渐近,很快便到了厢房门口。 武松迅速收敛心神,將桌上的通通清扫,只留下了那尊刻好的伏魔使者神像。 而后,方才起身开门。 “道长回来了。” “今日下山做法事,主家送了些酒肉,想著与神官小酌几杯。” 说话间,玄元子提著食盒迈入厢房,突然鼻翼微动,脸上浮现出疑色:“这厢房內,怎么有股香火气……” 岂料话音未落,他目光便牢牢锁定在了桌案的那尊木质神像上。 “武神官,这、这莫非尊神……” 玄元子声音带著激动,转头看向武松。 武松微微頷首道:“不瞒道长,武某已请示过上神。上神感念道长诚心,亦觉此观与我道有缘,愿留金身在此地,受万民香火,护佑一方!” 既然能成功通灵,那入主玄天观之事,也就无需再一直推脱。 况且,修炼《玄阴蕴神术》也需要大量的香火愿力。 “好!好!好!” 玄元子闻言,激动得连声道好,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朝著神像郑重一揖,又对武松深施一礼:“贫道代玄天观歷代祖师,谢过尊神!谢过武神官!” 他快步上前,看著那尊脚踏灵蛇玄龟的神像,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问道:“却不知尊神圣號为何? “贫道也好传諭信眾,早晚供奉。” 对此,武松自是早有准备,沉声道:“我神尊號,上『真』下『武』,可號『伏魔使者』,亦称真武伏魔灵君。司掌伏魔诛邪,巡游阴阳,护佑眾生。” 灵君在此界神道中只是一个敬称,並无实际意义。 “伏魔使者……真武伏魔灵君……” 玄元子低声重复著,眼神越来越亮。 “好!好尊號!凛然正气,神威赫赫!正合伏魔诛邪之职!” 他兴奋地搓著手:“有伏魔灵君坐镇,我玄天观復兴有望矣!” “武神官放心,贫道明日便著手准备,將主殿收拾出来,供奉灵君法驾!” 武松见对方如此激动,心中早有计较,连忙摆手道:“道长且慢!” 第三十二章周边险地 “上神有言,玄元灵君曾庇护若山生灵,有功於万民,有德於天地。” “如今虽然神隱,但恩泽犹在,我等又岂能做那喧宾夺主之事?” 玄元子闻言,满腔热情稍冷,不由面露难色:“这……神官所言固然在理,可若不让出主殿,岂不是怠慢了伏魔灵君?” “道长多虑了。” 武松微微一笑,从容道:“这是上神自己的意思,有何怠慢。” “若是觉得礼数上有些冒犯,不如就另设一殿作为主殿,將原先的主殿封闭,作为后殿,禁止香客隨意进出。” 玄元子闻言,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道:“善!” 反正也没什么人来给玄元灵君上香,將其封闭,也算是全了这一段香火情。 武松见状,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玄元灵君的神像勾连著其遗蜕,若是改动,说不定会惊动那树妖,还是儘量维持原样的好。 “既如此,贫道一会儿便著手准备。” 玄元子兴致勃勃道:“观中东侧原有一处偏殿,虽规模不及主殿,却也宽敞明亮,稍加修葺便可供奉灵君。” 说著,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不瞒神官,眼下观中財货有些不太宽裕,想要雕刻伏魔灵君的金身,恐怕还得等些时日。” “这个无妨,这通灵后的木雕神像一样能用。”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玄元子便兴冲冲地开始著手准备。 武松则趁此机会,询问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为何问起这个?”玄元子好奇道。 武松神色不变:“灵君金身要驻於此,那传播名望、吸引香火便是当务之急。” “而传播灵君名望最好的方法,莫过於惩奸除恶,显圣扬威。” “我欲在若山周边巡视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邪祟,或者不平之事。” “还是武神官思虑周全。” 玄元子听后,微微頷首,捋了捋鬍鬚道:“说起若山周边,的確有几处诡异和危险之地,在民间广为流传。” “若灵君能够显圣,將之解决,確实能打响名號,吸引大批信徒。” 说著,他略作思索,引武松回到殿內,取出一张做过標记的地域图,在案上铺开。 “神官请看。” 玄元子手指点向地图:“离得最近的地方,是南边三十里外的一处峡谷,名曰黑风峡。” “原先是官府开闢的官道支线,后来被一窝成了气候的蛇妖占据。”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官府组织围剿过两次,都因地形复杂,损兵折將,无功而返。” 接著,玄元子的手指移向北方:“还有这若水河北边的一段分支,前些年时常有渔夫或行人在这一段溺亡。” “当地百姓传闻是水鬼作祟,称之为『回魂湾』,如今已成了周边的禁地。” “除此之外,还有这若北镇往东五十里的『野狗岭』。” 玄元子指向了地图的最东侧:“此地盘踞了一伙土匪,约莫三四十人,时常打劫过往商旅,甚至袭击附近村落。” “官府也曾派兵清剿,但这伙土匪似乎会某种异术,官府清剿了几次,都未能彻底斩草除根。” 介绍完这三处,玄元子不由嘆了口气道:“乱世之中,妖魔滋生,人心也不古。” 武松將这些地点一一记牢后,问道:“这些地方,道长可曾亲自查探过?” 玄元子苦笑著摇了摇头:“贫道修为浅薄,平日里也就帮人做做法事。” “对付些寻常阴魂尚可,若真遇上成了气候的妖邪,只怕是自身都难保。” 武松一想也是,便不再多问。 隨后向对方借了地图,打算明日自己去探一探。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武松一身利落短打,背负腰刀,离开了玄天观。 他没有直接前往这几处险地,而是先在山下的若北镇转了一圈。 在茶摊酒肆间,又打听了一些相关的传闻。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从野狗岭开始下手。 主要是前两者的传闻版本太多,信息太过模糊。 例如那一窝成了气候的蛇妖,具体是有几只,形体多大,善使的妖术有哪些,皆是眾说纷紜。 而那“回魂湾”的水鬼,更是语焉不详,时间远了,连具体情况都不太清楚。 相较之下,还是野狗岭土匪的信息一目了然,至少知道人数和大致实力。 虽说会点异术,但能被官府数次剿灭,说明其硬实力应该不算太强。 武松离了若北镇,依照地图所示,一路向东而行。 五十里路,对於常人或许需要一日脚程。 但武松內力浑厚,步履如飞,不过两三时辰,便已接近了野狗岭地界。 远远望去,这野狗岭並非什么险峻高山,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 其上林木稀疏,多以低矮灌木为主,视野倒也开阔。 官道在此分出一条岔路,蜿蜒没入岭中。 武松並未直接沿路进岭,而是绕到侧面,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小丘,隱在树后,仔细观察。 但见岭中那条土路上,车马痕跡凌乱。 路旁的岩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暗褐色的污渍,显然发生过不少劫掠之事。 他凝神静气,內力加持下的耳力运至极限。 风中除了草木窸窣,果然隱约听到了几声交谈,应该是安排在此处的暗哨。 武松心念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隨后屏息凝神,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著声音来源。 很快,他便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崖壁上,发现了两个无精打采的土匪。 这两人衣衫襤褸,面带菜色,手边的兵器也只是些磨损严重的柴刀粪叉。 看上去与寻常山贼无异,甚至更加落魄。 见此情景,武松不由一怔。 『这就是所谓的会异术的土匪?』 从气息上判断,这两人脚步虚浮,眼袋深重。 与玄元子描述中,能让官府数次清剿无功的悍匪相去甚远。 他想了想,並未急於动手,而是解下自己背后的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正是那尊通灵了的“伏魔使者”神像。 第三十三章怪虫 將神像放置好后,武松意念微动,一股玄妙的联繫瞬间建立。 他的主视角仍在自身,但与此同时,另一个覆盖方圆数丈的“法眼”视角,已以神像为中心迅速展开。 在这个视角中,周遭草木山石皆蒙上一层灰白,唯有生灵的气息与能量流动呈现出不同色彩。 在法眼视角下,那两个看似萎靡的哨兵身上,果然多出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暗红色气息。 这道气息仅有黄豆大小,盘踞在两人的心臟处,透著一股古怪的邪意,似是活物一般,在啃食著二人的精气。 “果然有古怪……” 武松心中一动,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看能不能等到他想要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换一种方式侦查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岭內方向传来。 “妈的,总算来换班了,这鬼地方蚊子真多……” “少废话,盯紧点,最近风声有点紧。” 话音未落,两名同样穿著破烂、但精神稍好一些的土匪,沿著山路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替换崖壁上的这两名暗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机会来了! 武松眼神一凝,將神像迅速收好。 很快,交接完成。 两名下岗的哨兵伸著懒腰,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向岭內走去。 而新来的两名夜班哨兵,则是不停地打著哈欠,倚靠在崖壁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咻!咻!”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哨兵只觉脑后生风,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阵剧痛,眼前一黑。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武松迅速上前,將两具尸体拖入旁边灌木丛中隱藏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未发出多大响动。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响起。 只见地上的两具尸体,胸口猛地鼓起一个大包,而后瞬间破裂。 两道暗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直射武松面门! “哼!” 这变故虽然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但武松早有戒备,一直留意著两人的心臟处。 两道暗红影子袭来的瞬间,腰刀已然出鞘! “噗!噗!” 刀光闪过,两道红影被精准地凌空斩断。 霎时间,汁液四溅,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弥散开。 武松这才看清,刚才袭击他的竟是两只半指大小、通体血红、形如蜘蛛的怪虫,肢节蜷缩,虽被斩断却仍在扭动。 “好邪门的虫子!” 他心下凛然,自是不敢怠慢,又补上两刀,將尚在扭动的怪虫彻底剁碎。 就在怪虫死亡的剎那,他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血蛊蛛……看来,这就是操控他们的邪物。” 武松眉头微蹙,但眼下不是思索的时候,清理暗哨和斩杀怪虫,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 之前换班的两个暗哨已经走出了很远,並未察觉这边的动静。 武松见状,不再耽搁,几个纵跃迅速跟上两人。 二人对此浑然未觉,一边走一边抱怨著腹中的飢饿: “大当家闭关都闭了四天了,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少说两句吧,赶紧回去,听说王老二今天搞到只山鸡,去晚了汤都喝不上。” 武松屏息凝神,藉助路边岩石和灌木的掩护,远远吊在后方。 越往深处走,人工布置的痕跡越明显。山路两侧,甚至出现了简陋的陷阱和拒马。 约莫走了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处依山而建的山寨出现在眼前。 山寨规模不大,以木石混筑,四周设有简陋的望楼。此刻寨门半掩著,隱约可见其內晃动的火光与人影。 武松看到这一幕,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寻了处视野良好的高地,再次取出神像,以法眼探查。 目光扫过山寨,他心头骤然一凛! 寨中约有三四十人,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分散在各处或坐或臥。 但在法眼视角下,这些人胸口皆盘踞著一粒暗红色的光点,如同被標记的猎物。 而在山寨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之下,一团足有三个拳头大的血光深埋地底。正以缓慢而沉重的节奏搏动著,仿佛某种活物的心臟! 更令人心悸的是,无数道纤细如丝的暗红气息,以那团血光为核心蔓延而出。 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蛛网,將整个山寨笼罩其中。 每一道丝线,都精准地连接著上方那些土匪的心臟。 “原来如此……”武松心中豁然开朗,背后却泛起一丝寒意。 难怪官府数次清剿无功,並非是这伙土匪有多么悍勇难缠。 而是因为他们剿杀的,始终都只是这张“蛛网”上被操控的“飞虫”。 即便杀掉一批,只要地底那只作为核心的“蜘蛛”尚在,就能轻易催生出新的傀儡。 而且这些土匪个个面黄肌瘦,恐怕不仅是免费打手,还是这邪物的资粮! “不行,这不能硬闯。” 武松心念电转,別的不说,光是地下那玩意儿散发出的邪异气息,就让他感到心悸。 要知道,他用法眼看自己时,丹田处的內力也就一个拳头大小。 好在经过一番观察,他发现这山寨的防守非常鬆懈。 不但寨墙简陋,岗哨也都是一脸营养不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来这血蛊蛛的寄生,会对宿主的精力造成很大影响。 “要不试试火攻?” 此时正值秋冬,天乾物燥。 山寨的建筑大多都是木製,且山中气温极低,土匪们的为了取暖,又在屋舍外围堆积了许多乾草和木材。 这种情况下,几乎是一点火就著! 他心中定计,悄然退至远离山寨的安全距离。 寻了一处背风隱蔽的岩石后坐下,一边调息恢復体力,一边耐心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山林间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山寨中的喧囂声渐渐平息,只余下了巡夜土匪无精打采的哈欠声。 估摸著已近子时,正是人最为困顿之时,武松猛地睁开双眼。 第三十四章守株待兔 夜色昏沉,寒风凛冽。 野狗岭山口的望楼上,守夜的土匪靠在檐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望楼下,一道黑影如同山魈般悄无声息地攀了上来。 守夜的土匪似乎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刚要睁眼,却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住了喉咙! 隨著一点轻微的骨骼碎裂声,土匪身体剧烈地一颤,双眼失去了光泽。 紧接著,冰冷的刀锋精准而狠辣地从其后背心窝处刺入,直贯心臟! “噗!” 確认刀尖穿过某个硬物后,武松立刻顺势一拧、一绞。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待到提示音响起,方才缓缓抽刀,轻轻放下了这具尸体。 紧接著,他如法炮製,顺利解决了在另一侧望楼上打盹的哨兵。 清理完岗哨后,武松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绕到了一处的上风口,这里正好堆积著一些引火用的乾柴枯草。 火摺子亮起微弱的火星,凑近乾燥的草絮。 “呼——” 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 武松深知,要想火势迅猛,单靠这一处点火远远不够。 又辗转腾挪了几处地方,皆是山寨的边缘,並没有太过深入。 哨岗被清除后,整个山寨的外围耳目几乎瘫痪,任由著火势不断壮大。 与此同时,呼啸的夜风成了他最好的帮手。 火借风势,迅速向四周蔓延,很快便连成了一片,朝著中心位置蔓延而去。 短短片刻时间,火光便几乎映红了半个山寨! 直到这时,山寨內部终於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走水了!走水了!” 惊慌失措的喊声接连响起,原本死寂的营地顿时乱作一团。 土匪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从各自的窝棚里衝出来。 大多数人都是睡眼惺忪,满脸茫然,甚至连武器都没拿。 寨子里没有活水,这么大的火显然是扑不灭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快跑啊!”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终於有人回过神朝大门跑去。 然而,武松早已守在了半掩著的寨门阴影处,静待猎物上鉤。 当第一个土匪踉蹌著衝出寨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时,一只铁箍般的大手突然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土匪还没来得及挣扎,雪亮的刀尖便已从他心口破出 噗! “嗬……”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听见提示声后,武松抓住垂死挣扎的『尸体』,迅速將其拖到了门旁阴影处。 由於寨门半掩著,加上里面的情况过於混乱,后面的人並没有发现不对,依旧爭先恐后地向门口涌来。 第二个、第三个…… 武松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每一刀都直指要害,確保能一击毙命。 同时迅速处理尸体,儘量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门外的尸体便堆成了一摞小山。 然而,隨著死在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土匪们也渐渐察觉到不对。 衝出去了那么多人,门外不但没有半点动静,反而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好!门口有埋伏!” “快跑!是官兵杀来了!” “退!快退回去!” 哭喊声、咒骂声接连响起,寨门口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踩踏。 见踪跡已露,武松索性不再隱藏,直接提刀从寨门的阴影中衝出。 下一刻,刀光闪动,血花飞溅。 此刻聚集在寨门口的土匪,仅剩了十一二个,且基本都是些手无寸铁之人,根本无力反抗。 武松如虎入羊群,每一刀都奔著敌人的心口杀去,提示音接连响起: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不到片刻功夫,寨门口又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武松所斩获的降魔功德,也来到了二十七点。 事到如今,整座寨子內的土匪已被清理了大半。 仅剩的几个漏网之鱼,都是些被困在火海里的倒霉蛋。 不过,武松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他先前將神像留在瞭望楼上,此刻引动法眼视角看去。 只见山寨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处,一团拳头大的血光正快速朝这边移动。 但木屋正下方,地底那一团更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血光,却依旧盘踞在原处,看样子是打算一直苟著。 轰! 这时,熊熊燃烧的烈焰突然被轰开一道口子,一个浑身冒著浓烟与火星的怪物猛地窜出! 武松定睛看去,只见那窜出的怪物体型和人类似,身形魁梧,双目赤红,手中还提著一柄鬼头刀。 其周身皮肤有大半都被烧得焦黑捲曲,散发出难闻的糊味。 尤其是胸口处,被撑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可以清晰见到內里有一团剧烈搏动的血光,几乎將要透体而出!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大当家』,被血蛊蛛深度寄生后样子吗?” 就在他思索之际,大当家那对赤红的双目便死死锁定了目標。 手中鬼头刀带著一股腥风,当头劈来! 刀势迅猛,远超寻常武夫! 武松见此声势,不敢怠慢,体內的內力也开始飞速运转。 侧身避过刀锋的同时,钢刀顺势一撩,直取对方心口! “鐺!” 不料那大当家竟不闪不避,任由这一刀斩在胸前。 刀锋与那搏动的血光碰撞,竟发出了铁石交加之声! 血蛊蛛深度寄生后,心口处的弱点似乎已经消失。 与此同时,那柄刚落下的鬼头刀变劈为扫,再次拦腰斩来! 好在对方这兵器比较笨重,武松脚下发力,身形疾退,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一击未果,大当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攻势骤然加速,鬼头刀挥舞间甚至带起了一道道残影! 武松看出对方的攻击虽势大力沉,却毫无章法,可以先不硬拼。 索性以周旋为主,刀光如层层匹练,守得密不透风。 转眼间,二者已交手十余个回合。 刀影交错,劲气四溢,周围蔓延过来的火焰都被逼得向內捲去。 第三十五章虎威降魔桩·圆满 眼见久攻不下,大当家气得连连咆哮,刀势越发凶猛狂乱。 然而,鬼头刀本就比武松的刀重,加上这等狂暴的攻势,气力消耗大得惊人。 又是十数合过去,其挥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喘息声也粗重了许多。 武松目光一凝,知道时机已至! 他不再游斗,体內伏虎镇魔內力轰然爆发,身形不退反进,揉身直上! “鐺!” 双刀再次交击,火星四溅! 这一次,武松不再留力,沛然莫御的內力夹杂破魔之意,顺著刀身汹涌而出! “鏘!” 双刀交击,火星四溅! 大当家被突如其来的反击,震得踉蹌后退。 武松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腰刀化作一片连绵寒光,直指几大关节! 既然心口的弱点不好攻击,那就先限制对方的攻击能力。 “噗!噗!噗!” 刀光如电,精准地掠过敌人持刀的右腕,以及支撑身体的膝弯、脚踝! 大当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鬼头刀“哐当”坠地。 庞大的身躯也在瞬间失去平衡,轰然跪倒,而后向前扑跌。 见攻击奏效,武松自然是要乘胜追击。 他闪身来到敌人的右侧,刀尖迅速凝聚全身內力,而后猛然刺向对方的后心。 噗! 这一次,刀尖毫无阻碍地破开了焦黑的皮肉,深深扎入! “嘶!” 一声非人的、混合著痛苦与怨毒的尖锐嘶鸣,自大当家体內爆发而出。 它背部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光疯狂闪烁、挣扎,试图抵抗这次的攻击。 但武松又岂会轻易放手? 內力附带的破魔属性迅速生效,血光在这股带有克制效果的力量衝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不断瓦解! 【斩杀血蛊蛛(半成熟体),降魔功德+20】 大当家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不动了。 武鬆缓缓抽刀,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再次確认其心口的血光已经消散。 不过,他並未放鬆警惕。 立刻切到法眼视角,望向那座燃烧的中央木屋下方。 地底那团庞大的、如同心臟般搏动的血光,此刻搏动的节奏明显加快了许多,透出一股焦躁与暴戾的情绪。 但它依旧静静的盘踞在原处,没有出来的跡象。 “还真是能忍……” 武松心中暗笑,不再理会地底那东西,转身开始清理战场。 主要是补刀那些尚未死透,或者心臟处血光未散的土匪。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斩杀血蛊蛛,降魔功德+1】 …… 当最后一名,被烧得只剩半口气的土匪被了结时,他此次斩获的降魔功德,已经达到了五十五点! 熊熊烈火依旧在肆虐,吞噬著山寨的一切。 武松先是撤出山寨,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后收敛心神,將意识沉入识海。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未激活神职:玄武將军、北极法主、佑圣灵君、玉虚师相、降魔祖师、玄天上帝、终劫济苦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9%)】 【神通】:穿梭阴阳 【术法】:虎威降魔桩·大成(可提升) 【降魔功德】:55 【注】:履行神职可提升神职进度,神职晋升可获得新神通。 五十五点功德! 他心念集中在【虎威降魔桩】后方,那“可提升”的字样上,反馈立时传来: 【提升『虎威降魔桩·大成』至『圆满』,需消耗40点降魔功德,是否提升?】 『一级翻一倍吗?』 “提升!” 嗡—— 久违的暖流再次凭空涌现,比之上次更为磅礴浩荡,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浸润五臟六腑! 体內虎威降魔桩所带来的內力,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火堆,火势疯狂! 与此同时,武松还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正在扩张,丹田也在迅速扩大。 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不断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適合內力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磅礴的暖流渐渐平息。 武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內敛,显得愈发深邃。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雄浑內力,心中豪气顿生。 再看识海中的面板: 【术法】:虎威降魔桩·圆满(不可推演/不可提升) 武松心中明悟,看来这『虎威拳』的立意上限便是如此了。 提升完后,降魔功德还剩下十五点。 “剩下的暂且留著,《玄阴蕴神术》是真正的术法,所需的功德恐怕不会少。” 武松想了想,又將背后包裹內的神像取了出来。 只见法眼视角中,自己丹田处那团代表內力的光晕,已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足球般的规模,炽烈灼目,精纯无比。 “虎威降魔桩圆满,所带来的內力竟能雄浑至此!” 他心中豪气涌动,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片已经烧成了废墟的山寨。 『我在等经验,你在等什么?』 武松起身,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再次出现在了寨子前。 此刻,原先的山寨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余烬未熄,青烟裊裊。 他闪身来到这片废墟中央,残存的热浪縈绕在其周围。 根据法眼观测,那团血光就在这下方约三丈深处。 武松站定,屏息凝神,滚滚內力灌注双臂,手中钢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看准位置,吐气开声,刀光如匹练般轰然斩落! “轰!” 烟尘瀰漫,土石四溅。 武松皱眉看著手中仅剩的刀柄,以及散落在地的碎片。 看来这普通的百炼钢刀,承受不住圆满后的內力灌注。 不过倒也无所谓,降魔桩圆满后,他的身体强度已经堪比一般的金铁。 隨手丟开刀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 方才那一击虽未竟全功,却也劈开了一道数尺深的沟壑,露出了下方较为坚实的土层。 地底那团庞大的血光,搏动的节奏明显紊乱了一瞬,透出惊怒交加的情绪。 但其依旧蜷缩在原地,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当缩头乌龟。 “还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血蛊蛛母 武松冷笑一声,双足稳稳踏地。 桩功圆满所带来的浑厚內力轰然运转,使其周身气劲勃发! 这一次,他並未藉助兵器,而是將雄浑內力凝聚於拳锋之上。 “轰!” 一拳砸下,地面剧震,土石崩飞! 原先的沟壑又深了些许,露出了下方一道暗红色如同肌肉纤维般蠕动的土层。 那土层被內力余波扫过,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黑烟。 地底那团血光猛地一缩,显然被这刚猛无儔力量惊到了,逼到了角落。 “给我出来!” 见此情形,武松双拳交替轰出,拳风激盪,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轰轰轰!” 地面在他狂暴的轰击下不断开裂、塌陷,一个直径近丈的坑洞迅速形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 坑洞內部的土层猛然破裂,一股粘稠腥臭的墨绿液体激射而出,直衝武松! 这液体尚未到跟前,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风便已扑面而来! 好在后者早有防备,抬手间內力外放,在身前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气墙。 “嗤啦啦——” 毒液撞在这层气墙上,发出剧烈的蚀响声,黑烟不断冒起,但终究未能穿透。 然而,这一下喷吐仿佛是一个信號,整个坑洞底部都开始剧烈翻腾。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八根如同巨型镰刀般、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尖锐节肢,猛地破开岩层,向上刺出! “终於出来了。” 武松心中暗道,躲开攻击的同时,闪身向外撤去。 只见这些节肢疯狂舞动,周围的泥土岩石如同豆腐般轻易切碎。 紧接著,一尊庞大而狰狞的身躯破土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八颗海碗大小、如同红宝石般透亮的复眼。 隨后是布满刚毛和诡异花纹的头胸部,以及被甲壳覆盖的巨大腹部。 这正是一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的。巨型血蛊蛛,应该就是所有血蛊蛛的母体。 它甫一现身,便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武松,充满了愤怒与敌视。 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八根镰刀般的节肢深深扣入地面。 暗红色的甲壳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凶戾的光泽,一股浓郁的腥煞之气扑面而来! 武松自是严阵以待,双方在这片焦灼的废墟上对峙著,空气仿佛凝固。 然而,数息过去,那蜘蛛只是不断摩擦前肢,发出刺耳的威嚇声。 庞大的身躯却始终在原地微微调整,不敢真正扑上。 见此情形,武松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他有点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看这巨型血蛊蛛的表现,灵智明显不低。 按理来说他杀了对方那么多『子嗣』,不说暴跳如雷,至少也不会如此安静才对。 安静的甚至有些……虚张声势? 一个特殊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莫非,它不敢跟我打?”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武松还想起虫类生物中,首领的战力往往並不是很强。 例如蜂王、蚁后都是自身战力有限,主要依靠工蜂、兵蚁来护卫。 眼前这只巨型血蛊蛛一心躲藏在地底,似乎也是这般路数。 想通此节,他眼中精光暴涨:“原来是个外强中乾的样子货!” 疑虑既去,杀心顿起。 武松不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暴射而出! 果不其然,那巨型血蛊蛛见状,给出的反应极其慌张。 仓促间,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八根镰刀般的节肢疯狂舞动,捲起漫天尘土碎石,试图阻挡敌人的逼近。 然而,它的攻击太过笨重,武松在间隙中穿梭自如,转眼已至其身前。 浑厚的內力凝聚於双拳之上,对准血蛊蛛的胸连接处发起攻击! “砰!” 拳锋与甲壳碰撞,发出沉闷巨响。 血蛊蛛的声音明显吃痛,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甲壳上竟出现了细微裂纹。 武松得势不饶『虫』,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著破魔属性的內力。 “砰砰砰!” 蜘蛛节肢疯狂挥舞,却总被其精妙身法避开。 见攻击难以奏效,它的腹部猛然收缩,再次喷出墨绿色毒液,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武松所有退路。 “哼!” 武松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內力轰然外放,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毒液撞上气墙,发出“嗤嗤”声响,黑烟瀰漫,却无法近身分毫。 与此同时,他抓住空隙,一脚踢到了刚才连续击打的位置。 “咔嚓!” 连接处的甲壳终於承受不住,应声碎裂,绿色的汁液从裂缝中不断溅出。 血蛊蛛发出悽厉惨叫,八只复眼红光暴涨,显然已陷入疯狂。 它索性不再防守,而是主动迎了上来,八根节肢如同八柄利刃,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想將武松牢牢笼住。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武松目光一凝,深知到了最后时刻,疯狂运转的內力,如长江大河般撑开。 鏘!鏘!鏘! 气墙与节肢接连相撞,火星四溅! 挡下这一波攻击后成,他不退反进,再一次举拳而上。 这一次,內力高度凝聚,以至於整条手臂都泛起了淡淡金光。 “破!” 隨著一声爆喝,如利刃般直插那血蛊蛛头胸连接处的裂缝。 “噗嗤!” 剎那间,右手齐根没入,穿膛而出! 附著的內力轰然爆发,直接將其拦腰轰成了两段! 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八根节肢无力垂下,复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斩杀血蛊蛛母,降魔功德+30】 武松抽出手掌,带出一蓬绿色汁液和破碎的组织。 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他长舒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几乎消耗殆尽的內力,心中却满是畅快。 解决完血蛊蛛母,武松立刻以法眼再度扫视整个山寨废墟。 確认所有的血光都已然消散,再无威胁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武松稍作调息,待內力恢復些许,便起身在废墟中搜寻起来。 这血蛊蛛母盘踞此地许久,或许会有些收穫。 第三十七章开光仪式 果不其然,他在某处焦炭的废墟下,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地窖入口。 地窖內並未被大火波及,里面堆放著一大两小三个箱子。 打开一看,其中的大箱子装满了铜钱和散碎银子,约莫有几百两。 另外两个小箱子则是一些珠宝首饰、锦缎布匹,看起来是劫掠所得。 这些钱財武松自然不会留下,正好玄天观修缮殿宇、重塑金身都需要银钱。 打包完这些后,武松回到地面,將血蛊蛛母的一截镰刀状前肢折了下来。 还在其尸身旁,留下了『伏魔灵君』四字,以作扬名之用。 此方世界不像水滸,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早已不是隱秘。 寻常百姓虽大多敬而远之,却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其存在。 官府作为维繫世俗秩序的力量,对於妖魔的態度更是明確而务实: 凡经確认,危害地方之妖邪,皆可张榜悬赏,邀天下奇人异士共诛之。 武松折下镰刀前肢,正是为了当做实物凭证。 像血蛊蛛母这种,只要查证是匪患源头,当地官府都会张榜给赏,以酬其功。 …… 两日后,若北镇。 镇口告示栏前,围了一大群百姓,对著新贴出的一张官府告示,议论纷纷。 “野狗岭那伙天杀的土匪,这次真的被剿灭了?背后居然是妖怪所为?” “千真万確!那妖怪的尸体今早刚运回来了,就放在县衙大堂內。” “昨日,李捕头亲自带人去查验的,山寨都烧成白地了,一个活口都没剩!” “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我表兄前不久就是在那遭的难……” “可不是嘛,以后走东边那条道,总算能安心些了。” 人群议论纷纷的同时,武松早已回到了玄天观。 此刻的他,正站在东偏殿改成的新主殿內,打量著刚修缮完的殿宇。 只见日久积尘的樑柱已被擦拭乾净,剥落的彩绘也找匠人作了补色。 虽然细微之处还有些陈旧,但整体看来已算是整洁肃穆。 尤其是殿中央,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新神像,用的是上等香木。 且匠人的手艺显然不俗,高约七尺,將那降妖伏魔的神態,雕得活灵活现。 其姿態並非端坐,而是微向前倾,作伏魔降妖之状,披髮跣足,脚踏玄龟灵蛇,看上去神威赫赫,目光凛然。 香案之上,三牲祭礼陈列,时鲜瓜果供奉。 玄元子身著簇新道袍,手持玉简,正领著几名临时请来的镇中耆老,举行著庄严的安神开光仪式。 殿外聚了不少闻讯而来的镇民,皆是玄天观以前的香客,都在屏息静气,翘首观望。 “……伏以,神威赫赫,镇守乾坤;正道昭昭,诛邪伏魔……今奉真武伏魔灵君法驾,安座玄天,护佑黎庶……香火绵延,神光普照……” 玄元子朗声诵念祝文,步罡踏斗,每诵完一段,便引领眾人向神像躬身礼拜。 武松静立殿侧,其实按道理来说,这主持的活应该他来。 但他考虑到自己不熟悉流程,而且时不时就要回水滸世界,所以一再推脱,將事情都交给了玄元子包办。 至於花费,几日前不是刚好得了一笔不义之財吗? 隨著仪式进行,殿內檀香裊裊,气氛愈发肃穆。 当最后一道符籙在香烛上焚化,青烟更是直上樑宇,盘旋不散时,引得人群中传来一阵低呼。 这尊神像武松昨晚已经通灵,功能和之前小的那一尊差不多。 休养了这几日,上回分割魂魄带来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同时,他也清楚的感知到,这种分割通灵之法並非没有限制。 每一次的分割,其实都会对自身魂魄造成永久性损伤! 除非能找到魂魄增长之法,不然这两道分魂就已经是极限了。 …… 半个时辰后,开光仪式圆满礼成。 隨著玄元子最后一声唱喏,殿外围观的镇民们也在引导下,有序入殿进香。 一时间,新前殿內烟雾繚绕,人头攒动。 虽不及鼎盛时的摩肩接踵,却也一扫往日的冷清,显露出几分復兴的气象。 武松站在边上,一边给玄元子打下手,一边开著法眼仔细感知。 在他特殊的感知中,那裊裊青烟受到无形牵引,正丝丝缕缕的匯入神像。 今日上香的人的很多,毕竟准备了这么多天。 玄元子还花了不少钱请人捧场,再加上除掉野狗岭匪患带来的名气。 只不过,上香的人流虽然不少,但绝大多数人脸上带著的是好奇与观望。 显然只是来凑热闹,心中並无多少虔诚信念。 所以,升腾起的香火愿力也都稀薄驳杂,大半都是灰黑之色的杂念。 武松见状,心中瞭然。 建立信仰非一日之功,如今伏魔灵君不过初立。 仅凭剿灭一伙土匪的传闻,还远不足以让民眾们真心供奉。 好在供了十几炷香,总能凑出一缕纯净的香火愿力。 这股愿力,一部分滋养著神像本身,使其內部灵光不失。 另一部分则沿著那玄妙的神魂联繫,缓缓反哺至武松的灵魂。 这股力量微弱而温和,如同涓涓细流,修復著他昨日分魂所造成的伤害。 “这香火愿力,果然对神魂大有裨益。” 武松心中暗忖:“可惜《玄阴蕴神术》需要百缕香火才能入门,照如今这样子,恐怕还得再等几日。” 待到香客渐散,玄元子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 虽是忙碌了一上午,但这种忙碌反而让其精神奕奕。 “师弟,今日的仪式上神可还满意?” 他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方才不少老香客都说,日后会常来敬香。” 武松微微頷首:“上神很满意,我走的这几日,观中之事就多劳师兄费心了。” 既然要入主玄天观,总得有个合理的身份。 二人经过商议后,玄元子提出代师收徒,两人可以师兄弟相称。 对此武松並无什么异议,反正玄元子的师父已经驾鹤西去了。 有这一层关係后,两人的相处也比先前自然不少。 第三十八章再回水滸 次日,观中诸事安排妥当后,武松找了个理由再次下山。 不过这次没走太远,只是在山下的镇子內租了个小院,作为歇脚的地方。 关上房门,內外隔绝。 他静坐於榻上,摒除杂念,意识悄然沉入心底: 【名称:真武降魔印】 【印主:武松】 【已激活神职:伏魔使者(灰17%)】 【神通】:穿梭阴阳 【术法】:虎威降魔桩·圆满(不可推演/不可提升) 【降魔功德】:45 目光扫过面板,武松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他清楚记得,上次查看时神职后面的进度只有9%,如今却已跃至17%。 “诛杀大妖比所带来的神职进度,比打小怪高出这么多?” 武松心念电转,估摸著是有某种加成。 目光扫过面板其他项,术法上就只有一门【虎威降魔桩】。 而且已至圆满,前路断绝,短时间內暂无提升可能。 虽然还剩45点功德,但《玄阴蕴神术》尚未入门,暂时无法提升。 “看来此间之事,可暂告一段落了。” 观內有玄元子打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香火积累非一日之功。 “正好水滸那边,我离开已有数日之久,哥哥刚结完婚,家里、铺子、武馆都需要人来操持,是该回去看看了。” 心念既定,武松不再犹豫。 他收敛心神,將意识集中於【穿梭阴阳】之神通。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周遭景物如水波般荡漾、模糊。 下一刻,阴世小院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武松睁开双眼,房间內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自身的情况。 这次穿梭比上次要好很多,就胸口处传来了几道轻微的灼痛感。 掀开衣襟一看,只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与上次穿梭后,將近月余的重伤相比,这次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应该不仅是时间原因,虎威降魔桩圆满后,肉身的承受能力也增强了许多。 此刻的窗外依旧是白日,只是日头已经偏西。 和从若北镇离开的时间差不多,显然两界的时间流速基本一致。 略微估算后,武松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房门,径直朝外走去。 “我这次『外出访友』了十余日,恐怕积压了不少事情。” 他先到兄长武大郎的屋子看了看,只见屋內空无一人,被褥倒是叠得整齐。 “平日这时辰,哥哥多半是在厨房忙活,或是前院打理……” 武松心下嘀咕,转身便往前院去。 刚穿过月洞门,却见一穿著淡青袖衫的女子迎面走来,正是刚过门的嫂嫂张婉。 张婉听见动静,定睛一看发现是武松,神情不由一怔。 但很快便回过了神来,敛衽一礼道:“叔叔回来了。” 武松拱手还礼:“嫂嫂安好。不知哥哥去哪了?怎不见他的身影?” “回叔叔,夫君昨日一早便匆匆了出门。” 张婉轻声答道:“只说是阳穀那边的铺子出了点问题,著急去处理,归期未定。” “见他神色焦急,走得匆忙,妾身也没来得及多问。” 说完,她眉宇间不由的泛起了一丝担忧,显然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武松见其神情不似作偽,只好温言道:“无妨,应该是一些开店的小事,只是哥哥这人性子急,走得匆忙了些。” “嫂嫂且忙,我先去武馆看看,或许能多问些情况。” 张婉闻言,点了点头,也未往深处想太多,自忙活去了。 毕竟昨日才去,这才去了不到一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武松转身出院,眉头却微微蹙起。 武大郎性子敦厚,若非要紧的难事,绝不会急切,离家不与家人细说。 他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安,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然而,刚出武家大院没多远。 拐过街角,便见一人风尘僕僕、满脸焦急地狂奔而来,直接与他撞个满怀。 “馆主?” 来人抬头望见武松,顿时大喜道:“馆主!您可算回来了!” 武松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之人竟是张彪。 只见他满头大汗,衣衫沾尘,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武松见状,心中不由一沉:“张彪,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张张?慢慢说。” “出事了!大官人在阳穀县出事了!” 话音未落,武松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凌厉的杀意瞬间笼向四周。 张彪只觉呼吸一滯,仿佛被危险猛兽盯上,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才这才注意到,馆主这一次归来,整个人似乎愈发深刻难测。 只是隨意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继续说,出什么事了。” 武松面色未变,声音中却多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张彪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昨日,大官人接到阳穀分铺掌柜的急信,说是新开的铺子遭人刁难,被人诬陷食材不乾净,不仅遭人打砸,就连铺面都被泼上了秽物,根本无法营业。” “大官人一听就急了,带著几个武馆的弟兄匆匆赶去,说是一两日便可解决。” “可、可方才阳穀那边快马来报,说大官人昨日傍晚在铺子里,与人起了爭执。” “报官后,竟被阳穀县的衙役以当街斗殴、扰乱治安为由,锁拿入监了!” “什么?!” 武松眼中寒光暴涨,一股凛冽的煞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他强压著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那我哥哥现在如何?可曾受伤?” “这、这倒没有。” 张彪被这股气势震慑,磕磕绊绊道:“刘胜陪大官人一同去的。” “据他所说,已经给牢里打点过了,还没升堂审理,暂时应该不会用刑。” “呼……” 武松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了心中的怒意:“此事我已知晓,辛苦你了。”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这消息暂时莫要声张,尤其不要让我嫂嫂知晓,免得她担忧害怕,徒增烦扰。” 张彪连忙回应道:“属下明白!” 交代完后,武松略一思忖。 乾脆直接赶去码头,花重金包下了一条快船,日夜兼程,直奔阳穀县而去。 …… 第三十九章冤家路窄,杀! 抵达阳穀县时,已是次日清晨。 武松没有直接去县衙要人,而是先前往自家铺子,找到了刘胜。 刘胜一见到武松,如同见了救星,急忙迎上来:“馆主,您可算来了!” 武松面色沉静,先问了最关心的问题:“我哥哥在牢里可还安好?” “大官人没事,属下已经上下打点过,狱卒不敢怠慢。” 刘胜忙道:“只是这事蹊蹺得很,而且明日就要审理了。” “仔细说说。” 武松在其引领下,来到了铺子后堂。 这间新开的分號,眼下就剩了刘胜一人。 掌柜和伙计都是本地人,怕惹火上身,早已经辞了。 待到进入了后堂,刘胜才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当时那几个地痞来店里闹事,大官人只是拦了一下,根本没动手,那几个地痞却自己倒在地上大喊大叫。” 说到这,他面色有些愤慨道:“有两个衙役刚好路过,二话不说就把大官人锁了去。” 武松闻言,眯起眼睛:“那几个地痞什么来路?” “领头的是阳穀县有名的泼皮,叫过街鼠张六子。” “他们应该是受人指使,背后之人还在打听。” 刘胜微微摇头,继续道:“属下已经使了银子,托人联繫上了阳穀县的狱掾张成,正巧就定在这时候见面。” “他专管牢狱之事,必然知道是谁在暗中作祟。” 武松听后点了点头:“行,我俩一起去见他。” …… 茶肆雅间內,张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刘胜进来,他刚想起身招呼,目光隨即落到刘胜身后那魁梧雄壮、气势逼人的汉子身上,不由得一愣。 刘胜赶紧侧身引见:“张狱掾,这位是武大郎的兄弟,清河县都头武松。” “都头,这位就是县衙的张狱掾。” 张成闻言,脸上立刻堆起郑重之色,拱手道:“原来是打虎英雄当面。久仰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 对方客气,武松也抱拳还礼:“家兄之事,有劳张狱掾费心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互相恭维后,相继上座。 武松实在是没心情扯皮,便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推了过去:“一点心意。” “烦请狱掾务必让狱中兄弟照顾好家兄,饮食用度不要短缺,武某感激不尽。” 张成见状,自然不会推辞。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將手中这点权力卖个好价钱。 “武都头既如此爽快,张某也不多绕弯子了。这事背后,是西门大官人在指使!” “西门庆?” 武松眼中寒光一闪,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成点点头,继续道:“西门庆和知县李老爷的关係很好,事先递了条子,好像是想要您家那肉夹饃的秘方。” “还曾托人给您兄长递过话,只要交出方子,立刻放人。” 武松闻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问道:“若不交方子,就要对我兄长用刑?” 张成沉吟一下,摇头道:“暂时应当不会。” “您兄长是清河县人士,衙门那边扣人的理由本就牵强,若动了刑,事情闹大,李知县也怕不好收场。” “西门庆的目的,恐怕还是逼您就范,交出方子。” “好!”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推了过去。 “劳烦张狱掾帮忙传个话,转告家兄,让他在里面安心待著,不必惊慌,我自有计较,很快就会接他出来。” 张成收了银子,脸上笑容更盛:“武都头放心,这话一定带到。” 武松起身告辞,刘胜紧隨其后。 离开茶肆后,二人重新回到了铺子。 得知幕后主使是西门庆,且与知县有所勾结,刘胜一路上都很忧愁。 对他来说,这两人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大人物。 “馆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要不先回清河,请吴知县帮帮忙?” 武鬆缓缓摇头,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我自有主张,你继续和张成联繫,让他照顾好我哥哥。”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油灯前投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顺便去准备车马,隨时准备接应我哥哥出狱。” 见馆主已有自己的决断,刘胜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 是夜,月黑风高,万籟俱寂。 武松换上一袭黑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桩功圆满后,內力充盈全身。 这让他五感敏锐度已经远超常人,身形更是快如鬼魅。 阳穀县这种县级水平的巡夜,在他眼中已经形同虚设。 之前犹豫,是因为那时武松,实力不足以解决杀人所带来的后续麻烦。 且只去了一次阴世的乱葬岗,还摸不清对面的情况。 但如今的他,虎威降魔桩圆满,內力雄浑到可以化为实质。 还见识过神灵妖魔,兼有穿梭阴阳、伏魔诛邪的能力,心態早已大为不同。 更何况,这次是西门庆自己撞上来! 片刻后,武松来到西门家的府邸。 他轻易避开护院,潜入內宅,看到了正在妾室房中酣睡的西门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让西门庆惊醒。 因为武松根本没进房间,仅仅是用內力勾开了窗户。 黑暗中,寒光一闪而逝,如同冷电划破寂静。 西门庆在睡梦中便已身首分离,他身边的小妾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丝动静。 解决完西门庆,武松身形悄然退入黑暗。 下一个目標,是李知县的宅院。 官邸守卫比西门庆家严密数倍,但对武松来说,依旧如入无人之境。 臥房內,李知县正搂著新纳的小妾酣睡。 忽然一阵冷风灌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只见窗外不知何时,立著一个高大的黑影。 “谁……” 他的声音还没吐出口,一抹雪亮的刀光便已掠过其脖颈。 噗! 这颗大好头颅在悄然与身体分了家,枕边之人同样毫无察觉。 紧接著,武松身形一闪,来到了隔壁县令独子所在的房间…… 此子虽说是个草包紈絝,但正所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四十章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 西门庆和李知县同时被杀的消息,如同一声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县城! “听说了吗?城东的那个西门大官人和县太爷,昨个夜里都死了!” “听说了,不止!就连县太爷那个宝贝儿子说是也一併见了阎王!” “你说这会不会是老天爷开了眼?不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是灭门的祸事啊!” “嘘!小声点!我听说这两人是在梦里被摘了脑袋,就连枕边人都是今早才发现的不对,这事……怕不是寻常人能做的。”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既惊疑又隱隱觉得解气。 西门庆在阳穀县为非作歹多年,虽谈不上天怒人怨,但也称得上人见人嫌。 至於李知县,虽没什么大过错,但同样也没什么政绩。 再加上经常和西门庆眉来眼去,在百姓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好官。 西门庆的府邸內,县尉赵康深深嘆了口气,揉著有些发昏的脑袋。 惊闻噩耗,他一早便带著所有仵作、捕快赶到了这里。 但眾人研究了一早上,什么都没查出来,甚至连凶手用的什么凶器都不知道。 两名死者脖子上的切口,平整的简直嚇人! 此外,屋子的內閂都完好无损,凶手就如同穿墙而入般,取走了二人的性命。 这导致他想给州府上报,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等消息传到武家铺子时,刘胜正准备去牢里送饭,闻讯惊得差点打翻食盒。 他第一时间,想到馆主昨晚那句自有主张的话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顶门。 “馆主他……竟然……” 刘胜不敢深想,连忙压下心中所想,快步赶往县衙大牢。 与此同时,县衙內已乱作一团,县丞、主簿等佐贰官强自镇定。 一边下令全城戒严、排查凶犯,一边火速行文上报州府。 然而,主官暴毙,群龙无首,所谓的排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狱掾张成更是心惊肉跳,莫名想到了某个人。 他昨夜刚收了武松的银子,转头李知县就死了? 但这种受贿的事情,张成又如何敢往外说,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又过了一日,阳穀县衙上下依旧被恐慌与混乱笼罩。 主官暴毙,独县丞、主簿等佐贰官都是战战兢兢。 一来是怕那凶手会再次出手,下一次目標便是自己。 二来是找不到一点线索,州府的行文尚未回復,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哪还有心思理会一桩小小的商户纠纷案。 刘胜依武松吩咐,再次找到张成打点。 心中有所猜测后,张成其实不想再和武松扯上关係,但又不敢得罪於他,所以办事效率奇高。 上下打点后,不过半日功夫,便以“查无实据”为由,將武大郎的案子草草结案。 武大郎出狱时,面色虽有些苍白憔悴,但见到自家兄弟在外等候,眼中顿时焕发出神采。 他紧赶几步,握住武松的手臂,声音带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欣喜:“兄弟!” “哥哥受苦了。” 武松扶住他,目光快速扫过,確认並未受刑,身上也无明显伤痕,方才安心。 “此间事已了,我们先回铺子细说。” 回到暂时歇脚的铺子后院,刘胜早已备好热水饭食。 武大郎洗漱用饭后,精神恢復不少。 这才將狱中情形,及之前被刁难的细节一一道来。 言语间,不免对这次的遭遇感到后怕。 “哥哥无需多虑了。” 武松面色平静,为武大郎斟上一杯热茶。 “西门庆与李知县多行不义,已於前日暴毙於自家府邸內。” “如今障碍已无,我看阳穀县的铺子正好可以重振旗鼓。” 武大郎闻言,微微一怔,心觉此事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但见自家兄弟神色坦然,加上自己刚安然出狱,便也按下心中疑虑,点头道:“兄弟说得有理。” “只是经此一事,这阳穀县……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不如先回清河。这边铺子的事,暂且交给可靠的人打理,看看情形再说。” 武松见状,心知自家兄长对此地生怯了意,便也不再强求。 “哥哥所言甚是。那我们明日便动身回去,嫂嫂在家中定然是急坏了。” 次日一早,武松便雇好了马车。 临行前,他又对刘胜仔细交代了一番。 並让其打点上下,积极稳住局面,有事及时往清河传信。 马车驶离阳穀县城,武大郎因心神放鬆加之连日疲惫,很快便在车厢內睡去。 武松坐於车辕,目光掠过道旁萧瑟的冬景,眼神沉静。 这次阳穀县的风波,於他而言不过是个意外插曲。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想验证一些事,以便接下来的行动。 …… 次日一早,武松一行人安然返回清河县。 新妇张婉见夫君平安归来,悬了数日的心总算落下,不免又是一番悲喜。 武大郎將阳穀县之事简单带过,只说是误会澄清,安然无恙,並未提及太多。 见兄长安抚好了家里,武松也是放下心来,开始忙自己的事。 …… 是夜,月明星稀。 武松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摸出了那尊小號的“伏魔使者”神像。 他將神像置於桌案之上后,又供奉了三炷线香。 隨著青烟裊裊升起,神像的法眼视角中,竟也开始出现微弱的香火愿力。 “果然如此……” 武松心中瞭然:“那此倀鬼之事並非孤例,此方天地確实存在著超凡之力。” 接下来,他耐心观察了许久,直到这三炷香彻底燃尽。 然而,与在“阴世”玄天观的那回相比。 这一次的香火,所產生的愿力极其微弱,只有阴世的十分之一。 这个发现,让武松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香火愿力,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天地间超凡力量的一种显化。” “水滸世界的愿力如此稀薄,是否意味著此界的整体『灵机』或『元气』水平,可能只有阴世的十分之一?” 若真如此,许多现象便解释得通了。 这么“贫瘠”的灵机,怪不得妖魔难显,术法不彰。 第四十一章步子迈大点 不过,武松旋即想到了玄天观內,某本典籍中的记载: “夫天地灵机,分布有差。红尘浊世,灵机如涓涓细流。” “而名山大川、洞天福地,灵机匯聚,宛若江河,故多仙真隱修,异类盘踞。” 他心中思忖,不免想起到景阳冈上的那头大虫。 “如此看来,这水滸世界也並非全是灵机稀薄之地。” “嗯……大宋朝廷能维繫至今,说不定背后就有公孙胜那般的高人异士支持。” “如此看来,还是先从山东步步为营的好,最好能和公孙胜接触一下。” 武松收好神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虽然不能一步登天,但这步步为营的步子,也可以稍微迈大一点了。 …… 三日后,武松將清河县诸事安排妥当。 特意挑选了张彪、李川等十余名武馆精锐,一行人带著厚礼,乘船北上。 他这次的目標是独龙冈,理由是去扈家庄提亲。 县衙那边不必多说,打声招呼就行。 据说吴远明已经打通了州府的关节,只待明年年初,便要高升调离清河县。 至於武大郎这边,自然是喜出望外,觉得自家兄弟终於开窍了。 当时,便拉著武松的手连连嘱咐:“此去定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了这番缘分!” 一行人乘船北上,沿途风平浪静。 武松立於船头,望著滔滔河水,心中盘算著此行的计划。 由於王平在此地经营著,一直有著书信来往。 所以当他抵达独龙冈时,扈家庄早已得了消息。 扈成亲自在渡口迎接,见到武松便大笑著迎上来:“武都头,別来无恙!” 武松拱手还礼:“扈兄客气了。” “三娘知道你要来,特意在庄內准备酒宴。” 扈成笑道:“自你走后,她可是时常念叨啊。” 武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入了扈家庄,但见庄內刚过完春节,张灯结彩的样子,比上次来时更加热闹。 扈太公早已在前厅等候,见武松到来,满面红光地起身相迎。 “武都头大驾光临,真是让我扈家庄蓬蓽生辉啊!” “老太公太客气了。” 武松连忙施礼,隨后正式入席。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气氛热烈融洽。 酒过三巡,武松放下酒杯,神色转为郑重。 他先是起身,对著扈太公和扈成深深一揖,而后才道:“老太公,武某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安静下来,扈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扈三娘。 后者似有所感,脸颊微红,目光垂下,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武松目光坦诚,继续道:“昔日庄中盘桓,武某便为三娘子之风姿所倾心。” “今日特来提亲,恳请老太公与扈兄成全。” 扈太公见状,抚须大笑:“好!好!这门亲事我允了。” 扈成也跟著笑道:“都,不,贤弟和我家小妹確实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旁的扈三娘闻言,羞得几乎不敢抬头来。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弧度,心中如饮蜜浆。 待眾人贺过,重新落座,气氛更为亲近。 又饮了几杯,武松却是再次起身,神色转为凝重,开口道:“老太公,兄长,三娘。” “既然是一家人,我还有一事,便不再隱瞒了。” 说罢,他將上次离开独龙冈时,在芦苇盪遭祝彪伏击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说到火攻箭袭时,扈三娘已是柳眉倒竖。 扈成更是怒拍桌面:“祝彪这廝竟敢如此!” 武松沉声道:“祝彪被我当场格杀,此事暂且无人知晓。” “但祝家与我已是死仇,日后必然会生事端。” 扈太公脸色阴沉,眉毛紧紧拧起:“祝彪……唉,这祝家是越发霸道了,杀得好!” “只是……” 他面露忧色道:“祝朝奉那个人我知道,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武松將眾人反应看在眼中,沉声道:“老太公所虑极是。” “祝家与我,已是死仇,无可转圜。所以我决定与其坐等对方发难,不如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他话音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三人。 而后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若祝家庄……祝朝奉父子几人,一夜之间,悉数暴毙。” “老太公可有能力接手?或者以扈家庄之力,能否迅速稳住独龙冈局面,使其不致生乱,反为我等所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扈太公手中端著的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溅出些许。 扈成瞪大了眼睛,呼吸骤然急促。 扈三娘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武松,红唇微张,一时失语。 这话里的含义太过惊人,简直是要顛覆独龙冈数十年的格局! 见三人惊疑不定,武松起身走到厅堂中央。 此处摆放著一尊,作为装饰品的青石香炉。 这香炉质地坚硬,造型古朴,约有尺许高,看上去颇为沉重。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以手作刀,悬在香炉上方三尺处。 “老太公请看。” 话音未落,手刀虚空一斩。 “呲!” 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伴隨著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那质地坚硬的青石香炉,竟然应声从中断裂开来! 且断面光滑如镜,“哐当”一声分成两半倒在地上。 厅內一片死寂。 扈成手中的酒杯“啪”地落地,酒水四溅。 扈三娘美眸圆睁,红唇微张。 就连见多识广的扈太公,也忍不住站起身,鬍鬚微颤。 然而,这还未完。 只见武鬆手势翻转,化掌为爪,对著其中半块香炉,轻飘飘地一按。 內力微吐,隔空传导! “咔嚓!” 一声脆响,那半块香炉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隨即“噗”地一声,竟是彻底崩解,散落成一堆不规则的石块! 隔空聚力,开碑裂石! 这神乎其技、远超凡人想像的一幕,彻底震撼了扈家三人! 他们知道武松的武艺高强,却没想到能这么『高强』! 这已非“武艺”二字可以形容了,简直是神仙的手段! 第四十二章先下手为强 厅內的几人沉默了数息,还是扈太公最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震撼,目光灼灼地看向武松:“武都……不,贤侄,这,你莫不是神仙转世?” 武松收势而立,周身那迫人的气息缓缓內敛。 他摇了摇头,坦诚道:“老太公言重了,武某並非仙神转世,只是偶得些许机缘,比寻常人多几分奇异手段。” “不过,用这手段除掉祝家父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扈太公听见不是神仙,稍稍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若是真能藉此机会覆灭祝家,也算是了却了自己一桩心病。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案:“好!贤侄既有此等手段与魄力,我扈家庄若再瞻前顾后,岂非让人小覷了去!” “近年来祝家行事越发跋扈,將我扈、李两家视为其附庸,早就有了取死之道!” “若贤侄真能出手解决祝家父子,老夫就豁出这张老脸,在官面上打点一番,定能迅速掌控冈上的局面!” 扈成此刻也反应过来,激动得脸色涨红:“爹说得对!祝家庄近年来实力扩张的很快,但也正因如此有些根基不稳。” “若祝朝奉父子一死,必然是树倒猢猻散,届时只需拉拢住几个头目,再施以恩惠,不难將其收编!” 武松闻言点了点头,和他估计的差不多。 独龙冈上的三庄,虽说是祝家实力最强,但扈、李家两家也各有各的手段。 比如扈家庄,扈太爷就和当地官府的关係很好,这也是祝家庄没有用强的原因之一。 还有李家庄,扑天雕李应不但武艺高强,还非常善於经营,走南闯北十几年间,攒下了巨量的財富。 原著中曾说过,李应被迫上山后,派去李家庄清点財物的就多达两百余人,可见其走的是金钱开道的路子。 至於祝家庄钱、权二者兼具,但是和地方官府的关係一般,甚至有所摩擦。 原著中,祝家庄抓了梁山头领后,压根没想过交给当地的官府,而是计划直接解送东京请功,说明其仗著朝里有人,根本没把地方官府放在眼里。 同时,梁山三打祝家庄时,近在咫尺的鄆州官府,始终没派一兵一卒支援。 可见有的时候,县官不如现管。 见主事的二人意见统一,武松心中大定,沉声道:“既然如此,老太公和兄长可稍作准备,等待时机。” “至於祝家庄那边,我今夜便去走上一遭。” “今夜就去?” 扈成闻言吃了一惊,有些犹豫道:“要不再多等两天,先熟悉一下地形?” 武松摇了摇头,他这次来可没遮掩行踪。 虽说对方可能还没查到,祝彪的死和他有关。 但这种事情,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祝家庄的地形与守备情况,还请老太公与兄长大致告知。” 扈成闻言,连忙叫人取来地图,在桌案上铺开。 “祝家庄位於独龙冈东北,庄墙高两丈有余,四角有望楼,夜间有庄客巡逻。” 他指向地图上几处標记:“这是祝朝奉居住的主院,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的住处分別在这、这、还有这里。” 武松凝神细看,將地图上的布局牢记於心。 “庄內守备如何?” “平日夜间约有二百庄客值守,分两班轮换。” 扈成想了想又道:“不过,离此地不远的梁山上盘踞了一伙贼寇。” “祝家庄前些日子与那伙贼寇有些摩擦,戒备应当更为森严。” “无妨。”武松神色平静。 过后,几人又在细节上推敲了一番。 待商议定计,已是月上中天。 武松换上夜行衣,检查完武器,对著扈家父子拱了拱手。 而后,身形一跃出,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 夜色深沉,武松如鬼魅般穿行在独龙冈的密林小径上。 桩功圆满后,他的內力已经能够覆盖全身,不泄出半点动静。 配合身上夜行衣,好似真融入了黑夜一般。 即便有巡逻的庄客从旁经过,对方基本上也是毫无察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祝家庄那厚实的围墙已映入眼帘。 正如扈成所言,这围墙高两丈有余,以夯土筑成,宛若一堵小號的城墙。 墙头有庄客持械巡逻,还修有四角望楼,其上灯火通明,戒备確实森严。 武松见状,只好先伏低身形,於阴影中等待时机。 这时,一阵压低的交谈声隨风飘入他耳中,似是来自墙头上两名值夜的庄客: “……这戒严得戒到什么时候啊,三公子又不是在庄子里面失踪的……” “嘘!小声点,让大公子听见你还想活吗?” “不过说来也是,带出去那么多人,一个都没回来。我表兄也跟著去了,害得我婶娘现在天天以泪洗面。” “要我说,肯定是扈家庄那边搞的鬼!” 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三公子出事前,曾在扈家庄被一个叫武松的外乡人折了面子。” “你的意思是?” “这不明摆著吗!三公子是什么性子,还带那么多人,明摆著是去截杀武鬆了!” “只是那武松不是本地人,老爷那边还没打通关节,所以没法找对方麻烦……” 墙下的武松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祝家庄內部已经有人將祝彪的失踪,与他和扈家庄联繫了起来。 “既然如此,更留你们不得。”武松不由心中暗道。 他不再耽搁,內力灌注指尖,如同铁鉤般深深嵌入夯土墙壁。 配合著双脚轻点,整个人如同壁虎游墙,轻而易举的登上了城头。 两个聊天的庄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喉头髮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武松將两人尸体拖至阴影处,目光迅速扫过墙內。 祝家庄內部屋舍儼然,道路纵横,不过大部分地方都已熄了灯,陷入黑暗。 只有少数几处还亮著灯火,其中便包括了地图上標註的那几处位置。 第四十三章灭祝家庄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处较为精致的院落外,这里是祝虎的住处。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武松潜入的更加行云流水。 或捂嘴锁喉,或指力透心,须臾之间便將值夜的护院清除,未发出半点声响。 相较於西门庆或者李知县,祝虎作为习武之人,警觉性確实要高上不少。 武松刚走到门口,祝虎便似有所察觉般,猛地睁眼坐起,低声喝问道:“谁在外面?!” 见自身已经暴露,前者索性直接推门,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掌按出。 磅礴內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印在了其胸口处。 “噗”的一声闷响,祝虎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鲜血自嘴角溢出,当场气绝身亡。 解决完祝虎,武松来到了隔壁祝朝奉居住的主院。 这老傢伙年岁已高,睡得正沉,门外有两名精悍护卫。 武松这回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双手如电,精准切中两名护卫颈侧,两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隨后推开门,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便结果了其性命。 最后的祝龙也是如法炮製,处理起来毫无波折。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祝家庄的核心人物便已尽数伏诛。 …… 次日一早,祝家庄主事之人一夜暴毙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响彻庄內庄外。 扈太公与扈成早有准备,立刻打出了“三庄联防,为祝家报仇”的旗號,点齐庄客,浩浩荡荡开赴祝家庄。 然而,祝家庄毕竟树大根深,经营多年,庄內不乏忠於祝家的骨干力量。 尤其是“铁棒”教头欒廷玉,武功高强,在庄客中威望素著。 眼见扈家庄人马逼近,他立刻挺身而出,召集了数百名庄客,牢牢扼守住了庄门要道,与扈家队伍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扈太公!”欒廷玉手持混铁棍,立於阵前,声若洪钟,面色沉痛而警惕:“我家老爷与三位公子刚刚遭难,尸骨未寒,您就带著这么多人马上门,是什么意思? “若是真心协助追凶,欒某感激不尽!” “但若是想趁乱吞併我祝家庄,恕我万万不能答应!祝家待我不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份基业落入他人之手!” 他身后数百名庄客多是祝家死忠,闻言纷纷鼓譟了起来。 一时间刀枪出鞘,弓弩上弦,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欒教头,此言差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扈家庄人马分开,武鬆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寻常衣物,並未披甲持刃,目光平静地看向如临大敌的欒廷玉。 “武松?” 欒廷玉瞳孔微缩,自从上次的交手后,他便对武松极为忌惮。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道:“此乃我独龙冈三庄內部事务,都头是外人,恐怕不便插手吧?” 武松神色不变,声音沉稳:“外人?欒教头恐怕有所不知,武松已与三娘定下婚约,不日成婚。” 他略微思索,不给欒廷玉思索之机,继续道:“至於三庄联防联保,乃祝朝奉生前亲定,庄內庄外,人尽皆知。” “如今祝家遭难,无人主事,我岳丈扈太公依盟约前来稳定局面,防止有宵小之辈作乱,何错之有?” 说著,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反倒是欒教头,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紧闭庄门,阻拦盟友,置盟约於不顾!” “汝究竟是忠心护主,还是想藉机自立,取祝家而代之?!”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既亮明身份,又占住盟约大义,更反將一军。 欒廷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错,身后庄客们亦是军心动摇。 见火候已到,武松趁热打铁,继续道:“既然是盟友,最好还是不要刀兵相见。” “欒教头,我给你一条路。庄內库房浮財,你可自取一部分,带著愿意跟你走的弟兄,立刻离开独龙冈,另寻出路。” “不愿走的,也可以留在扈家庄,职位待遇一切照旧。如何?” 欒廷玉沉默半晌,良久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被抽乾了力气,苦涩道:“都头好手段。罢了!欒某,谢过都头不杀之恩!” 最终,约有百余名祝家死忠跟著欒廷玉,卷了部分金银细软,仓皇离庄而去。 剩下的庄客群龙无首,在武松的注视下,纷纷放下兵器,由扈成带领人手接收、安抚。 …… 解决了祝家庄,武松携大胜之威,直奔李家庄。 此时,“扑天雕”李应刚得知祝家覆灭的消息,心中惊惧交加。 他紧急召集庄客集合,下令紧闭庄门,严阵以待。 然而命令刚下,庄门外便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只见厚重的庄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震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已踏入庄內。 来者正是武松,只见其穿著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浓眉之下,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顾盼间自有慑人的威势! “李庄主,何故闭门谢客?” 武松声若洪钟,目光如电般锁定墙头上的李应。 李应又惊又怒,厉声道:“武松!你这般行径,也未免太不將我『扑天雕』放在眼里了!”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示弱,否则人心尽失。 话音未落,李应身形骤动,他號称“扑天雕”,轻功与飞刀乃是双绝。 只见他自墙头一跃而下,半空中双手连扬,寒光乍现。 七把柳叶飞刀竟分作上中下三路,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武松,刀尖破空之声悽厉刺耳,笼罩了武松周身大穴! 这一手“七星连珠”的飞刀绝技,乃是李应压箱底的功夫。 不知多少江湖好汉,都曾栽在此招之下。 庄客们见状,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武松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飞刀,竟是不闪不避。 隨著一声冷哼,体內伏虎镇魔內力轰然勃发,周身仿佛有无形气劲流转。 那七把来势汹汹的飞刀射至他身前三尺,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去势骤减,隨即“叮叮噹噹”地尽数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