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武圣!》 第1章:鸳鸯 “长青,醒醒...” “陆长青...你快醒醒呀,呜呜呜...” 略显沙哑的哭腔闯入陆长青耳朵,让他有了意识。 感受著身子被推动摇晃,他渐渐睁开双目。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是个女人。 年龄不大。 瞧著面容,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头髮有些乾燥,瞧著像是营养不良。 脸上漆黑沾灰,衣服破烂带补丁。 其眼里的泪,如同豆子般不断滚落,滴在陆长青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娘子?” 看到这年龄不大的少女之后,陆长青下意识虚弱的脱口而出。 少女听到声音,哭泣声微微一滯:“长青...” 然后用力將他抱在胸口,大声哭嚎:“长青!你嚇死我了!” 感受著快要窒息的柔软,陆长青本能的挣扎了几下。 从胸口拔出脑袋后,呼吸通畅。 下一剎,无数记忆汹涌而来。 大概眨眼的功夫,陆长青脸上先后闪过茫然、愕然、释怀等诸多情绪。 最后,恢復如常。 撞大运,原来真的能穿越啊... 记忆当中,原身也叫做陆长青。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 好在生了一副好皮囊,加上有个好表姐,经介绍,入赘到了一家过得还不错的人家。 娶了个年龄不大,识字体贴的老婆。 也就是面前这个衣著朴素,瞧著年龄不大的少女。 蔡婉仪。 蔡婉仪家算不得大户,但相较於普通百姓,確实是富裕许多。 结婚之后,给了原身很多帮助。 唯一让原身感到窒息的是,前些年被劫匪打劫时,身上有了隱疾,之前不显,结婚洞房时,才发现,没了能力。 正因如此,原身或是逃避,或是转移注意,便將所有心思,放在了做生意、赚钱这件事上。 借著老丈的本钱,做布料生意,硬生生干出来了一个独院,还赚取了许多家资。 奋斗一年,便从“赘婿”这个身份抽离。 和蔡婉仪搬了出来独住。 再加上蔡婉仪从小接受过教育,性格温软,聪明伶俐,又勤劳能干,不作妖,懂知足。 两人如此经营下去... 除了子嗣和房事... 可以说得上是,未来可期。 偏偏原身在一个月前,染上了要命的东西。 赌! 且最开始,原身一直在贏! 小输大贏。 一天便捞十多两银子到手! 赌这件事,怕贏不怕输。 贏多了,尤其是大钱贏多了,就再也没办法接受劳苦辛勤来赚钱了... 原身辛劳一年多打拼出来的钱財,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全部砸在了赌场当中。 不光是砸光了家底,卖了房。 还借了表姐的钱、老丈的钱、以前做生意朋友的钱... 而现在... 原身就是在赌场里输光了所有,贷了又贷,最后撒泼打滚,被赌场打手暴打一通,丟了出来。 陆长青估摸著,原身是伤势过重,最后又被重重摔倒,咽了气,才让他鳩占鹊巢... “长青,走,我领你去看郎中,走...” 蔡婉仪见陆长青坐起身,用手抹了抹哭花的脸,便要拉著其起身,前去药铺。 陆长青则是摇摇头,拉住了蔡婉仪。 穿越来的那一剎,他身上要命的伤,都好了,没必要浪费银子。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周遭围成圈,看热闹的人群里,传来讥讽笑话声。 “看伤?倒不如把这钱给他去赌!哈哈哈,说不定一下贏几万两白银!就翻身啦!” “是极是极,要我看吶,蔡妹子,倒不如再给陆老弟一次机会!哈哈哈!” “哎,真是造孽,居然没死...这种人真是耽误了这么好的闺女...” “祸害遗千年啊。” “...” 陆长青所处的地界,叫做沙海县,执政朝代名为大乾。 这里的信息通信虽然不发达。 但原身他们一直生活在沙海县城北。 加上入赘、翻身、最后成为赌徒大借特借的例子,过於“传奇”。 所以城北几条街,不少百姓,都是认得原身的。 起初还有人劝诫原身。 但最后,发现其无可救药后,则都是开始惋惜蔡婉仪。 因为原身多次留下的欠债和麻烦,都是蔡婉仪出面解决。 甚至变卖了很多嫁妆... 老丈人也多次要求女儿回娘家。 但是蔡婉仪都是一句话: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他只是暂时鬼迷了心窍,马上就回头了。 种种来看,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妻子。 蔡婉仪都是让人心疼的可怜姑娘。 可原身没有因为这个而回头是岸,反倒是变本加厉。 拼了命的让蔡婉仪做工劳苦赚钱,供他去赌。 蔡婉仪仍旧任劳任怨... 这绝对算是贤妻,甚至痴妻的作风,让不少人又转变了口风: 活该!自己非要受罪,就是贱命! “我和我相公的事,用不著...”蔡婉仪听到周围人的讥讽和议论,像是护鵪鶉一样將陆长青拦在身后。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张有力大手搭在了她肩头。 紧接著,略显单薄消瘦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诸位,口下留德。” 陆长青言语不重,但声音洪亮,確实让讥讽嘲笑的人群,静了下来。 可现实不是王霸之气一震,就让眾人內心惊骇,侧过头去的话本小说。 当下,他人轻言微。 下一刻,又有无数人开口。 “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有种自己像个人吶。” “一个赌鬼,一个痴女,確实天造地设...” “...” 对此,陆长青没再多说,只是扫视一眼,將言辞最激烈的几个人的面孔,记在了心间。 而后转头,看向因为自己被骂,生气到脸通红的蔡婉仪。 “走吧。” “我们先回家。” 就在陆长青拉著蔡婉仪,打算往家中折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獷的声音。 “誒!等等!” 陆长青顿足回头,赫然瞧见,人群好像是被气浪冲开的江水,往两侧散开。 一个脸上肥肉横生,鼻毛外溢,肩宽体阔的汉子,从人群当中横衝直撞,大步走到他面前。 皮笑肉不笑的说著:“陆老弟。” “刚刚听你婆娘说,要带你去药铺,意思是你还有钱?” “那咱的欠帐,是不是得清一下了。” 第2章:逼仄 陆长青看到比自己高半个头,身上散发著恶臭的男人。 记忆里,涌现出这个人的名讳。 王二虎。 沙河县城北有名的地痞。 一是下手黑,狠,有一伙人以他为中心跟著。 二是有个哥哥在县城有名的帮派,金钱帮里做事,听说还是个厉害的练家子。 所以,绝大多数人对其,都是避而远之。 原身和其相识的原因...就是这王二虎,带著原身开始赌的。 贏钱时,王二虎从原身这里抽走一成。 输钱时,王二虎不断给原身放贷。 现在想来。 都是给原身设的局罢了... 面对这种强人,陆长青深知,当下肯定不能硬来。 双方的体格就不在一个层面。 背景更別谈了... 况且自己身边还有蔡婉仪... 陆长青在审视自身情况后,脸上当即流露出笑容: “虎哥,我情况你也知道。” “我家现在哪还有钱...” “刚刚婆娘说的去药铺,也是因为和掌柜的认识,先赊帐罢了...” 王二虎一听,重重的冷哼一声,脸上肥肉跟著颤了颤:“你还真是虱子多,不怕咬啊?” “欠咱那么多钱,一个子儿都还不上,还敢赊帐?” 陆长青笑容不改:“二虎哥,我情况你也知道。” “刚刚就差一点!在桌儿上,我就差一点,便能连本带利全贏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 周围的人群当中。 传来一阵骚动。 王二虎身后来路,人群再度被衝散开。 两个彪形大汉左右架著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过来,一把甩到地上。 其中一个,对王二虎道:“虎哥!人抓来了!” “这傢伙忒不老实!欠钱,居然还想跑出城!” 王二虎一听,暂时没有理睬陆长青,转眸低头看向倒在地面的汉子,满脸凶光。 地面的汉子见状,怕极了,匆忙从地面起来,跪在王二虎身旁,不断磕头,非常用力。 “虎爷!” “完全没有这回事儿啊虎爷!” “小的知道欠钱定要还债,但身上没有积蓄,只能出城去老家寻亲借钱,绝对不是要逃...” 其语速很快,但王二虎根本没有让他解释完,只是怒骂一声:“去你妈的!” 当即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汉子胸膛! 碰的一声闷响,汉子径直倒地。 这还没完。 王二虎欺身上前,再度朝著汉子踢去,且根本没有省力、留手。 每一脚,都是朝著汉子脑袋去的,边踢边骂。 如果不是汉子蜷缩著身子,双臂抱著脑袋,这几脚下去,恐怕就闹出人命了。 王二虎打到力竭,才气喘吁吁的停下动作。 缓了两口气,他朝著地面那汉子吐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从咱这借走了银子,现在已经逾期两个月之久,这是你当时留下的欠条。” 旋即,他拿著纸契对周围看客、百姓展示:“列位,可看清楚咯。”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逾期两个月,未能偿还,则自愿卖身五年,做以偿还!” “咱可不是强盗!” 说完,给两侧壮汉递去一个眼神。 两个壮汉心领神会,將被打成半死的汉子,给拖走了。 汉子临了,还虚弱又惊恐的喊著:“虎爷...我会还的...別...” “我不想卖身...” 蔡婉仪看到这一幕,害怕的往陆长青身边贴了贴,发凉的小手,忍不住攥紧了他的手掌。 陆长青同样心有余悸。 寧为乞丐,不做人奴。 这卖身之后,和畜生就没甚两样了。 主家將之打死,都没人喊冤... 见著王二虎將眸光锁了过来,陆长青心中一紧,脸上笑容更盛,不等对方开口: “二虎哥!” “我已经和我表姐说了,让她借我十两银子!” “等她借了我,我有把握,把之前输的,全都贏回来!” “届时,连本带利,立马还给虎哥你!” 王二虎一听,眼神里的凶光减缓几分,带有狐疑,“你这样,你姐还能借给你银子?” 陆长青暗中捏了捏满脸诧异,欲要开口的蔡婉仪手掌。 笑著对王二虎肯定道:“我姐对我疼的很,我只要求一求,肯定是有的!” 如此,王二虎便没再追逼,只是哼笑一声,脸上肥肉轻抖:“那成。” “就祝你,赌运长隆。” “贏了银子,早些给我还来!” 陆长青连著点头:“是是是,肯定的,二虎哥的钱,咱肯定第一个清帐...” 如此,王二虎才转身离开。 两人的对话,又引起周围看客、百姓们阵阵议论。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可怜这廝的姐姐了...” “赌鬼嘴里,没一句真话!” “散了散了...我以为被打死了,结果生龙活虎...” “...” 陆长青面对这些蜚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著蔡婉仪,径直离开。 ... ... 原身在赌博之后,家產散尽。 把做生意积攒的房子地契,也押了出去。 现在他们居住在城北,临近城墙边的破漏茅屋中。 茅屋外面一片黄泥地,用柵栏围了起来,勉强算做院落。 陆长青和蔡婉仪回家的这一路,一直没有说话。 蔡婉仪担心陆长青安危是真... 但陆长青去赌,让她伤心,一样是真... 陆长青则是在不断消化著庞大、冗杂的记忆。 夕阳西下。 金灿灿的余辉,打在坐於石墩的陆长青脸上,映的脸颊半明半暗。 他看著蔡婉仪或是收衣服、或是洗菜忙碌的身影,有些感慨。 家有良妻,上有贤戚。 原身这一手好牌,可谓是打的稀烂... 不过他作为男人,又略微有些理解... 记忆中,原身对下身的问题,十分在意! 同时,这也是他除了父母双亡后,遭遇的最大挫折。 虽然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並无大碍。 但洞房之夜,下身真的毫无反应,还是让他彻底破防。 后面遇到“赌”这个极其刺激情绪的东西后,便彻底放纵沉沦。 陆长青出神之际,一阵秋风吹来,让他感到了凉意。 紧接著,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夕阳余辉。 抬眸,就见蔡婉仪拿著一件布衣,披在了陆长青身上:“太阳下山,冷了...” 陆长青看著披来衣物的手,有些红肿发黑。 是因为入秋天寒,加上井水冷凉,冻了... 陆长青前世也是孤儿,极少被人关怀。 再加上原身记忆的影响。 异样的情愫萌生成芽... 他轻嘆口气,反手握住了蔡婉仪冰凉的双手,“辛苦了。” 蔡婉仪身子一僵,表情微顿。 紧接著,如常的面庞神情变化,嘴角下沉,委屈、难过等情绪即刻炸开。 眼眸含泪,言语哽咽: “不,不辛苦...” “都是该做的...” “可长青...咱能不能,不去赌了...” 蔡婉仪豆大的泪珠滚落:“...我嫁妆今早都给你了,你说是去进货,往后踏踏实实做生意...” “可你又骗我...” “刚刚在赌场外头,嚇死我了...你要是真走了,我怎么办?” 陆长青看著其泪如雨下,有些感慨和心疼,站起身,轻轻將其脑袋放入怀里。 如此,蔡婉仪才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长青,我求你了,我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平平安安。” “咱个普通老百姓,哪能翻得了天啊!” “我就想和你健健康康的,把这辈子过完,你答应我,咱不赌了...” “欠外头多少钱,我和你一起还,咱不赌了!行吗?呜呜...” 陆长青听著胸口传来的乞求声,喉咙处有些发闷。 简短的几个呼吸,他平復了情绪,有力简短的肯定道: “好。” “我向你保证,今后,绝对不赌了。” 穿越而来,身份如此,境况如此,他已然接受。 现在既然承接了原身的一切,那他陆长青,就是陆长青。 唉天怨地解决不了问题。 最先需要解决的,就是欠债。 尤其是王二虎那边的欠债... 必须快些解决。 不论是解决欠债,或者让他欠债的人。 都需要快些解决! 否则...卖身为奴,性命交於他人之手,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记忆当中,现在他家底,確实已经彻底败了精光。 连蔡婉仪的嫁妆,都已经消磨了乾净。 能借的,全都借了。 这欠下的银子,对於陆长青而言,已经属於天文数字。 如果真的要靠著捡起原本的布料生意,以小买卖还债... 五到十年,倒也能还完。 可现实不允许他將时间跨度拉长到这么久... 王二虎的债就好像催命恶鬼... 陆长青感受著怀里的抽涕声渐渐减弱,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 他眉宇之间,愁云更是难解。 思虑万千之际,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有团团白雾於眼前倏然浮现。 白雾之中,七彩霞光闪烁。 片刻,幻梦般的画面散去。 唯有一道古朴大气的书籍留於眼前。 封面赫然撰写著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万象天书》 第3章:希望 陆长青看著眼前浮现的玩意儿,呆愣一瞬后,欣然狂喜。 金手指! 再仔细瞧去,古朴大气的《万象天书》页纸翻动。 【天下万象,皆有因果。持长此书,皆可监查!】 作为自己的金手指,陆长青即刻明白了其作用。 正所谓百因必有果。 放眼天下,或人或物,只要在世间停留,哪怕只是一剎,都会存有痕跡。 直至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便是因和果。 而凭藉天书,便可监查这世间所有因果! 陆长青按捺下激动情绪,当即在心头问到自身最为在意的事。 “如何快速得到大量钱財?” 下一瞬,眼前的天书纸册上,字跡如墨画般摊开,游动,最后凝聚成字。 【所查之事:金钱外物】 【监查耗时:一息】 【例一:城北隆角西街,金钱帮帮主所在的院落下方,藏有现银、银票,共计一万两千两。】 【例二:三日后,城西鸿运武馆馆主独子,周胜,举行大婚,携彩礼、现银、银票,共计三千有余。】 【例三:七日后,子时一刻的官道上,会有大乾朝廷生辰纲经过。】 【例四...】 从头到尾,天书拢共呈现出十数条信息。 其中,最少也提供了上千两银子的情报。 可陆长青眉头並未舒展,反倒是拧的更紧。 这是什么情况? 金钱帮... 城北出了名的大帮派,其中帮眾大几百,算上容纳的地痞,起码上千人... 其中还有习武之辈... 这银子,他能拿? 第二条就更让陆长青双眼发黑了... 生辰纲!? 有这本事,他还怕什么王二虎! 后续等诸多內容,均是如此。 有钱,有路子。 但陆长青根本没有能力去拿。 是自己问的方式不对? 陆长青觉得,应该换一种问法。 这时,怀里的蔡婉仪在其胸膛的布衣上,擦了擦泪痕,而后直起身子,脸上绽放出光芒破开浓云的笑容。 “青哥儿,你且歇著,我给咱们做晚饭去。” 陆长青短暂的从金手指使用中回过神,“我和你一起。” 蔡婉仪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更盛,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从成婚至今,相公从来没这样想过帮她。 也是半年以来,相公第一次和她这样柔和体贴的言语... 如此,她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一把拉住陆长青的胳膊,拽著他往茅屋下的石墩走去,“君子远离庖厨。” “做饭这种事,就该我来。” “你等著吧...很快就能热好饭!” 陆长青看著蔡婉仪心情愉悦的朝著黄泥、稻草砌成的偏房走去,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 此刻他的心境,和方才截然不同。 头顶虽然仍旧乌云密布,可终究是有光亮,透了进来。 旋即,他沉吟思考起来。 刚刚直接开口询问,获取大量银两。 天书给出了回应,但对於现阶段的他来说,根本没能力获取。 所以,他应该问... “在我能力范围內,於县城之中,如何获取大量钱財?” 天书翻动。 【所查之事:金钱外物】 【监查耗时:一息】 【例:无】 陆长青沉默不语。 再度沉思之后,他算是明白了... 自身当下,过於弱小。 並非是没有机会。 而是对於他来说,赚大钱的机会,他没能力把握。 从小见大,见微知著。 金钱这方面如此,恐怕其他层面,也是如此了... 隨后,他试探性的又提出了几个问题。 “如何天下无敌?” 【所查之事:修行前途】 【监查耗时:十息】 陆长青静默的在院落中等待。 十息过后,天书翻动。 【例一:修习武道,从功法、技法、打法、实战等多个层面入手,全部修炼至顶尖层次,且境界达到破碎虚空的地步,便可以天下无敌】 【例二:成为大乾王朝的掌权人,併吞並西域、南蛮,横扫一切阻碍你的势力、剷除一切不同意你的人,便可以达到狭义上的天下无敌】 【例三...】 后面陆长青没再看了。 因为和他猜测的一样。 天书会给出答案,继续深问,也会有指点。 这些答案就好像是“因果”当中的“果”。 但当下,他身单力薄,根本无法撑起“因”。 所以...还是要契合自身当下的情况才行...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陆长青再度问出。 “叩问天书,契合我当下境况,且我能轻易拿到手的银子,哪里可得?”稍作迟疑,陆长青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银两少许也可。” 【所查之事:金钱外物】 【监查耗时:一息】 【例一:城东三里街尽头槐树下,藏有已亡人二两现银。】 【例二:可利用万象天书,前去城北赌场,次次询问后下注,贏得钱財。】 【例三:蔡婉仪家中老父,仍留有五两现银,为其兜底,可让其討要。】 【...】 陆长青看到这一次,天书所呈现出来的信息,不由得欣喜难收! 尤其是第二条! “现在我有天书,去赌场,先问天书大小,再下注,岂不是把贏?” “一直贏肯定会引起赌场注意,但只要贏多输少,保证钱財数额不要过多即可。” 心里这般想著,陆长青只觉得头顶愁云越来越淡。 闻著偏房传来的菜香,他脸上露出笑容。 未来可期! ... ... 茅屋不大。 进门摆著个四方桌,左右两条长凳。 最左边,是石炕,上面铺著打满补丁的床褥。 右边则是一些杂陈物件和一些衣物。 陆长青端坐在长凳上,看著蔡婉仪满脸笑容端著两个菜从门口进来,他起身打算接个手。 蔡婉仪则是娇嗔的表示,“女人家做的事,你坐著等吃就好。” 很快,桌儿上摆了两菜一汤。 西红柿蛋花汤,胡萝卜炒豆芽,小炒青菜。 还有几个黄面窝头。 朴素,却色香皆具。 “今儿为了庆祝相公回头,我把咱家剩的那点猪油给用了。” 蔡婉仪笑吟吟的,眉眼如若月牙弯曲,明眼人都瞧得出其开心。 可陆长青看到其这幅模样,有些感嘆。 容易知足的好姑娘啊... 或者说,底层老百姓,哪个不知足呢? 他拿起窝窝头,递给蔡婉仪:“婉仪,你也快吃。” 蔡婉仪看著递来的窝头,微微呆愣,反应过来后,神情欣喜,重重点头。 拿起筷子给陆长青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至其面前的碗里。 “长青你也快吃!” “这些日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才一直往赌场跑。” “没事,我都理解。” “虽然咱家欠了许多钱,但我俩慢慢还,肯定还是能还完的。” “嘻嘻,等还完了钱,我还是想买个属於咱俩的小院子。” “没院墙,太不安全。所以咱家暂时还养不了母鸡,谁都能跨过柵栏,有贼人就坏了...而且临秋入冬,风都太大了...” “嗯,这个年,咱可能不好过,但后面,日子肯定就好起来了。” “我到时候要在院儿里,种些菜,这样咱就又能省下钱了...” 蔡婉仪声音雀跃,饱含希望,好似灵鸟一般期待著未来。 陆长青手和嘴都没停,不断夹起清淡又极其好吃的饭菜,往嘴里送著。 耳朵也静静聆听。 时不时藉助菜汤咽下干硬的窝头饭菜,开口表示同意两句。 “嗯,对,没错!” “婉仪,我们俩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 “我向你保证!” 在入秋的凉风吹拂下,这有些漏风的茅屋中,却充斥著源源不断的暖意。 第4章:赌场 陆长青在吃过晚饭后,强行让蔡婉仪於屋中歇著,独自揽下刷碗、收拾灶台的活儿。 很快,收拾乾净。 回到茅屋,看著蔡婉仪正坐在床榻边,於昏暗光线下,乐呵的勾动著针线。 显然是利用閒余时间,编织编织围脖来卖钱。 陆长青看著贤惠的她,又想到了从穿越来到现在,其勤勉的样子,心头对金钱和改善生活的期望,更重了几分。 “婉仪。” 听到陆长青轻声言语,蔡婉仪抬起了头。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蔡婉仪本来幸福含笑的表情一怔,“这么晚了,出去干嘛?” 她声音很轻,陆长青还隱约听出了一丝颤意。 陆长青知晓对方在担心什么,所以坦然笑著回应:“这天不还没完全黑下来呢。” “出去做点事,很快回来。” “放下,不是去招惹麻烦,更不是去赌。” “放心!” 看著门口变得开朗,比最开始相识的时候,表现的还要开朗的陆长青。 蔡婉仪轻咬下唇,最后重重点头:“好!” “时候不早了,做完事,快些回来。” “我等你。” 陆长青頷首,转身离去,朝著天书上说的城东三里街而去。 ... ... “原身没死之前,次次保证,次次哄骗。” “蔡婉仪有那种不信任的情绪,才是正常。” “后续也就慢慢恢復过来了。” “这种好女人,如果放在前世,简直比幻想还夸张....” “如果前世有这么个良人相伴,回到家里能喝到热汤,吃到菜餚,即便天天牛马,也是满足的啊...” 此时是九月中旬。 入秋已久,天气渐寒。 陆长青心思飘忽,不断乱想。 等快步走到三里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偶尔有几个匆匆而过。 不多时,他来到了三里街尽头,看到了天书描述中的那棵粗壮槐树。 走到树旁,陆长青悄然打量周围,確定没人。 才扶著树干,仔细观察地面。 很快,他就在贴近树干的地面上,发现了端倪。 相较於其他土壤,这块有翻新的痕跡! 虽然也很结实,但和周围土壤一比,明显色泽不同。 陆长青轻吸口气,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工具,快速开刨! 短短几息过去。 “鏗。” 挖地的力道受阻,仿佛碰到了石头一样。 他眉眼一挑,直接上手,拨开泥土,赫然瞧见了埋藏在下头的银两! 並非整锭的雪花银。 而是个头很小的碎银! 虽然已经从天书上得知了消息。 可真的亲眼看到这些银子之后,陆长青心臟,还是不爭气的加速跳动起来。 快速將银子拿出,简单抖落泥土,將挖坑的痕跡再度填回去。 起身又踩了几脚,临走之际,怕挖掘痕跡太明显,还多往上蹭了一些灰土。 旋即,他面色如常的朝来路折返。 直到远离三里街,又多走了一截路程,他才在一个胡同当中停下脚步。 从怀里掏了掏。 几颗不大的银子沾著泥土,静静躺在手掌里。 看著这一幕,陆长青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喜。 顺利。 全程太顺利了。 没有任何意外! 二两银子,就这样走了两刻钟,便轻鬆到手了! 要知道,现在寻常百姓做工,一天也就三十到三十个铜板。 劳累、辛苦且伤身的一些工种,一天也就五十左右。 他这么一来一回,便是多少人数月的辛劳! 激动片刻,陆长青情绪恢復平常。 如此,也能看出来,赌博多么的害人! 原身家產起码近百两。 算上借的、贷的钱款。 怎么都有百两左右了! 可在赌场里,只用了半个月不到,便血本无归! 这还是他有阵子信用透支,朝別人借,借不出来,稍微舒缓了的结果。 若是真的颇有家资... 任你家缠万贯。 只要入了赌场,上了桌儿,多少钱,都能砸在那销金窟上。 “呼!” 陆长青长吐一口气,在夜幕下盪出白剑。 他眼神奕奕。 生於前世,活於此间。 天无绝人之路,亦是幸也! 只要他想走,还是有前路可踏! 总的来说... 天书助我! ... ... 陆长青又走了小半刻钟,从城东回到了城北。 他先將一两五钱的银子藏匿在隱蔽之处,然后朝著赌场走去。 今晚,他打算先试试看,按照天书上的指点,能否在赌场赚到银子。 ... 赌场外的街道上,已经非常冷清了。 赌场门口。 左右坐著两个吊儿郎当的汉子,正吃著花生米,地面儘是花生皮。 腰间鼓囊,显然佩刀。 原身作为这里的常客,两个门卫显然也认得。 只不过因为欠债太多,不能入门了。 陆长青刚靠近,左边那个便起身拦住了他。 “白天那顿打没挨够?” “赶紧滚!” 陆长青则故作出原身那种姿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散银,“你且看好。” “咱是拿著筹码进场的!” “还是说,有钱也不让玩了?” 那门卫见此,眉眼微动,面对陆长青言语,没多说什么,只是又重新坐回了板凳。 陆长青瞥了他一眼,大步走进赌场。 待陆长青进去后,那看门的地痞才嗤笑一声:“蠢材。” “又他娘来送钱了。” 右边看门的地痞脸上流露出笑容:“这小子是真耐打。” “白天都揍成那样了,现在居然还生龙活虎。” 左边那个地痞说道:“再让他蹦躂两天!” “等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也就到头了。” ... ... 陆长青踏进赌场內,便有热浪混杂著汗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与门外秋夜的清冷判若两个世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状的躁动。 骰子摇晃声、赌客们下注时的吶喊、贏钱输钱时狂笑与输光后咒骂,交织在一起。 大厅数十盏油灯奋力燃烧,將每一个赌徒脸上或狂热、或惨白、或绝望的神情照得清晰无比。 看到这一幕幕,陆长青便理解“赌鬼都不是人”是什么意思了。 他目光扫过场內。 最后轻车熟路的走到一张宽大的赌桌旁。 这边玩的是大小,最简单,也最適合他。 就见庄家晃动完骰盅,重重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看向周围赌客:“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看到这一幕,陆长青眉头微皱。 先摇骰后下注? 按理来说,只要是正规赌场,都应该是先下注,后摇骰... 否则一些听力极佳的高手,是可以通过骰子碰撞的声音、落点的细微动静来判断大致点数的。 赌场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风险。 而且这也给了庄家作弊的可能! 完全可以根据下注的结果来决定是否要“再做手脚”... 忽的,他明白了。 这『先摇后下』的规矩,根本就是赌场布下的陷阱! 这赌场,从根子上就是黑的! 不过... 对於有天书而言的他来说,正是刚好! 已经既定的结果,一问天书,便能监查无错! 如此,陆长青在心头询问。 “我该下大还是下小?” 天书跃然翻动。 【所查之事:金钱外物】 【监查耗时:一息】 【大】 得到回应,陆长青当即攥著一钱银子,压在了“大”那一栏。 第5章:存款 隨著陆长青下注,周围不少赌客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喧囂不断。 这些赌客当中,有几个认得陆长青。 看到其將银钱压在“大”上之后,议论纷纷。 “哟,陆长青...没成想有白天那遭事,晚上还有心思来玩啊?” “他最近运势可不行!他压大,我压小!” “对对对,跟他反著压!” “...” 隨著一个个赌徒或是从眾,或是真的认为陆长青运势不好,將筹码都压到“小”。 面黄肌瘦,手里攥著骰子的庄家,眼皮耷拉,看似漠然,实则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 眼见大部分赌客都押了“小”,他心中更是满意。 “买定离手——!” 庄家拖长了音调,確认无人再下注后,才慢悠悠地伸手,揭向骰盅。 “四、五、六,十五点,大!” 唱骰声响起。 “哗——!” “他娘的,怎么是小!” “我早就知道!看你们一直都压小...我,就该压大的!” “哎,倒霉...” “...” 赌桌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那些押了“小”的赌徒发出懊恼的咒骂,而押了“大”那些人,包括陆长青,则成了幸运儿。 庄家面无表情地拿起小巧的扒竿,先將输家的赌注统统扒到自己面前,然后才开始赔付。 轮到陆长青时,庄家拈起一块同等分量的一钱碎银,“啪”地一声,例行公事地喊道:“赔大!” 陆长青看著眼前翻倍的钱財,心中大定! 先射箭后画靶,对於天书来说,反倒是优势无穷! 他面上却学著原身之前那般神情。 露出一丝“侥倖”和“惊喜”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將本钱和贏来的银子一起抓回手里,还故意搓了搓,显得十分兴奋。 隨后,又在桌儿上玩了几把。 输少贏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来拿进来的五钱银子,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赫然成了一两二钱! 陆长青兴奋至极。 心底的情绪在周围癲狂赌客,还有金钱刺激下,不断高涨! 但他又时刻在不断警惕、警醒自己。 『切记不能上头!』 『不能贏多!』 『输输贏贏,维持中庸,才是平衡稳妥之道!』 几个呼吸,平復情绪后,再度將眸光投向摇骰的庄家。 『这波吃下,然后就走。』 『算算时间,过去快要一个时辰了,再晚,蔡婉仪肯定担心。』 隨著庄家摇骰的动作停下,“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陆长青当即在心头询问起天书结果... 就在这时,身旁凑过来一个酒气很重,眼袋硕大的禿头老汉。 “长青,你这次,下大还是小?” 陆长青撇了对方一眼,没有言语。 此人便是最初下注时,说他运势不好,要反著下的那个。 叫做张铁柱,今年五十有余。 原身和他算是老相识,关係尚可。 但陆长青並不想和这些老赌徒牵扯太深。 毕竟是狐朋狗友... 而且记忆里,这张铁柱也不是好人。 所以面对询问,並没有搭理。 只是从天书处得到答案后,压在了“小”上。 张铁柱见陆长青不搭理他,醉醺醺的拿著葫芦灌了一口酒,微微摇头:“不就说了你两句,瞧你这小心眼的样子...” “况且你最近连著输,早上又被打成了肉包子,就是运势忒差了...” 说著,同样把一钱银子压在了小。 隨著诸多赌徒下注完毕。 蜡黄练皮的庄家扫过桌面,发现这一次下注的钱银,比之前多不少。 於是,眼眸微动,手腕也不留痕跡,极小幅度的颤了一下。 下一刻,他手臂抬起。 所有目光都看到了骰子的点数。 庄家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声音拔高拉长。 “四,四,四!” “豹子——通杀!!” 话音落下,一眾赌徒不论下的大小,都是一阵哀嚎。 陆长青同样眼神微变,而后眉头紧锁。 他下注,每次都是一钱,不多不少。 这一次输了,他也不是心疼。 只是惊诧。 “叩问天书,为何此次骰子大小,监查错误。” 片刻,天书给出了回应。 【若庄家並未做以手脚,直接打开骰盅,则大小无错】 陆长青当即明白。 不是天书错了。 而是庄家作弊。 看著巨额银两、铜钱,被庄家笑嘻嘻的笼络过去,他本来不解的情绪,清晰过来。 天书可以监查因果。 而不是预知未来。 比如说,押送生辰纲,周家独自后续结婚。 这些內容,肯定是朝廷或者州府已经下达了命令, 周家独子结婚,肯定也是早就订婚,定下了成亲的日子。 种种之下,天书才会给予展示。 如此,才是有因、有果。 想通这点之后,陆长青也渐渐明白,对於天书而言。 他同样是重要的一环! 天书知晓天下因果不假。 但有些因,他个人能力、实力接不住,就成了恶果! 所以,提升自身是其一, 其二。 往后在询问天书问题时,也要加一些前缀条件,追求稳中之稳。 这波赌徒们被庄家通杀之后,陆长青没有继续下注,而是转身离开。 进入赌场到现在,还没有半刻钟,就已经赚了翻倍的银子。 继续赌,肯定能赚更多。 毕竟赌场用千,也不会场场用。 可同样,贏太多,会引起別人的关注。 容易招惹麻烦。 当下势单力薄,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身上一两一钱银子,外头藏有一两五钱。 拢共二两六钱! 这笔帐,已经足够让他和娘子蔡婉仪,舒舒服服过一年好日子了! 虽然相较於欠债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可有天书的他,对后续日子,可谓信心十足! 就在陆长青走到赌场门口的时候,那醉醺醺,浑身酒气的张铁柱,撞到了他身上。 “陆,陆老弟...” 张铁柱满脸醉熏的笑容,哪怕被陆长青用力推开,也好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你你你和老哥哥说说,从哪又借来的钱?用得什么藉口?” “我也好...再去借一些...” 陆长青再度用力一把將之推开,蹙眉说道:“我自己的钱,没借...” 张铁柱噗通一下栽倒於地面,也不恼,又一把拉住陆长青脚腕,死皮赖脸的笑著: “不可能...你早就没钱了...” “没事!你,你不肯告诉老哥哥,就借点银子给我唄!” “我看你贏了许多...” 这种闹剧在赌场里不算大事,有几个人看了过来,却並没有著重关注。 陆长青则是大声朝阴影当中的打手喊道:“管事!这老头闹事!愿赌不服输,赖上我了!” 如此,一个打手冷著脸凑上来。 张铁柱本来喝多了的表情、动作,瞬间恢復如常,赶忙滴溜溜跑开。 ... ... 陆长青从赌场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清冷的夜风轻拂,让他瞬间从那种喧囂吵闹,躁动无比的环境中脱离。 门內门外,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那种快速带来金钱的刺激感,著实太容易让人沉沦。 两个看门的地痞见到陆长青出来,没有动作。 不过起初拦下他的那个,嗤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花生皮:“今儿这么快,是玩了一波大的,连本带利赚回去了?” “还是银子不够,根本没玩几把?” “哈哈哈哈!” 言语落下,另一侧地痞也是肆意嘲笑。 陆长青只是默然离开。 如果是为了寻回面子,他大可將赌贏的事说出来,打两人的脸。 可这样做,除了徒增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面对地痞的讥讽。 他只是將两人的样貌,深深记在心头... 不论是这两人当下的言语...还是之前的殴打... 这事儿,他迟早要还回去! ... ... 本来一无分文的陆长青,出门转悠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捞到二两多银子。 他自然心情愉悦。 赶著打烊之前,他去铺子买了两个肉饼,大步朝著家里走去。 本来嘴里哼著小调,打算让蔡婉仪睡之前补补身子。 结果临近城北,用柵栏围住的小家时,他便听到茅屋当中,止不住的传来哭嚎声音。 “陆家媳妇,俺求你了...” “俺儿真的病重,急需这笔钱啊...” 蔡婉仪的声音隨著夜风吹来。 其中说不出的自责和伤感。 “黄婶...” “我,我...我明天一定想办法去给你凑钱可好?” “现在我们家,是真的没有钱了...” 陆长青走近,那个唤作黄婶的声音再度传来。 “可是...在方才不久,我从药铺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家男人,去赌场了啊...” “还不是去赌银子了!” “陆家媳妇,我真的跪下求你了...你和陆哥儿说一声吧,我真的是急用啊...” 蔡婉仪慌张的声音即刻传出,还伴隨著一些磕碰的声音。 “黄婶你这是做什么!” “快,快起来...” “不可能啊...我相公说,他不会再去赌了...” 一时间,寂静夜幕中,均是悲痛哭嚎和无助言语。 陆长青脑海里浮现出黄婶的信息。 老实本分的妇女,丈夫在府城务工,独自带著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 两家原本是邻居。 后来原身赌博后,在变卖家產、信用暴雷之前,借了黄婶家一两五钱的银子,並且打下了欠条,说三天內偿还... 『真是作孽!』 心头啐了一口,他赶忙大步走进家里。 “婉仪。” 听到动静和陆长青声音,蔡婉仪和跪倒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黄婶,都转头看了过来。 月光不显,茅屋內更是黑暗。 但陆长青还是透过隱约的光线,瞧见了蔡婉仪瞪大的眼睛里,有著一些不信任,还有一些期望,声音略显颤抖: “长青...” “你,去哪里了?” 陆长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完,黄婶便转过身子,跪著蹭到了陆长青面前,激动的揪住其裤腿,追问道:“陆哥儿!” “你的钱,没有赌光吧!” 陆长青先是用力將黄婶扶起:“黄婶,我没赌...” 然后,他看向蔡婉仪:“刚刚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確实如同黄婶所说,我去了赌场...” 黄婶话都没听陆长青说完,整个人再度瘫软倒地,掩面痛哭起来: “陆哥儿啊...” “哪次你都说不赌,没赌...” “我都亲眼瞧著你进赌场了!怎么可能不赌!我可怜的儿啊...” 蔡婉仪听后,身子也是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许多力气。 正在她要开口之前,就听到自家相公说道:“我这次去赌场,不是赌。” “是將存在那边的银子全都取了出来。” “你看...” 说著,就见陆长青手里拿出了银两。 茅屋中黑暗,虽然看不清。 但许多贯钱,铜板碰撞的声音,不是假的。 陆长青点好一两五钱银子,递给瘫倒在她面前,无声无言的黄婶说道:“黄婶。” “说好三日偿还,却多拖欠了许久。” “抱歉...” 黄婶看著递到自己脸上,在夜色下勉强看得清的银子,呆愣一瞬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快速接过银子抱在胸口,好像抱住了救命稻草。 同时不断朝陆长青磕著头:“多谢陆哥儿!多谢陆哥儿...” 陆长青用力將之从地面拉起:“黄婶,不必如此,快去给二蛋看病吧...” 黄婶抽涕的同时用力点头,快步朝著门外而去,同时还说著:“多谢陆家媳妇!” “陆哥儿,欠条已经给了你家媳妇,你且问她就好...” “多谢,多谢...” 陆长青听著匆忙脚步越来越远,心头不由得轻嘆一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结果古往今来,前世今生,却都是欠钱的是大爷,往外借钱的是孙子... 什么狗屁道理... 直到匆忙脚步在夜幕中消失,陆长青才转眸看向蔡婉仪,轻笑道:“娘子,別怕。” “我身上,还有点积蓄呢。” “咱做生意的本儿,还在...” 话音將將落下,蔡婉仪轻柔的身子便撞进了陆长青怀里,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是鬼迷了心窍,会回头的!” “长青,我就知道...” 几句之后,蔡婉仪激动到无法言语。 片刻。 屋里安静下来。 陆长青將之靠在怀里睡著的蔡婉仪,轻轻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旋即,他也脱去鞋子、外衣,钻进了被窝。 蔡婉仪一个蛄蛹,贴近陆长青,在睡梦中,下意识搂紧了他腰肢,靠在胸膛。 陆长青微微闭目,感受著寧静。 在浓稠寂静的黑暗中。 他耳边只剩下城外林叶,在风中的“簌簌”声,还有身旁贤惠可人儿放鬆安稳的呼吸。 他坚信未来的日子。 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6章:擎天 翌日。 天光放亮,雄鸡报晓。 太阳刚从山坡上爬起来,便已经驱逐走茅屋当中的黑暗。 陆长青缓缓睁眼,只觉得精神抖擞。 不仅於此... 抬起脑袋往脚头看去,被子形成的山丘高耸,劲道十足。 昨天原身被打的那些伤,一夜之间,全部康復了通透! 连著顽疾也好了! 陆长青感受著充沛的精力,心头狂喜。 现在压在他头顶最大的石头,就是外面的欠债。 所以昨天他全程都將注意力放在“钱財”上。 而现在... 身体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他可以將全部精力放在捞钱和应对王二虎身上! 陆长青眼神闪烁。 朋友、亲戚、生意伙伴的钱,一定是要偿还的。 但王二虎给出的高利贷,七出十二归... 明显是“杀猪盘”,宰人的骗局, 他打算藉助天书,用別的方式回报! “唔...” 不等片刻,陆长青听到了躺在身侧蔡婉仪的声音。 侧目看去,就见昨天蓬头垢面的蔡婉仪,经过洗漱,露出了洁净的皮肤。 双眸睁开,黑白分明的瞳孔还带有几分慵懒之意。 昨天脏兮兮的看不出来。 今天因为睡之前洗漱乾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此刻再瞧,却也是琼鼻瑶唇,皓齿黛眉,一副闺秀的美妙模样。 蔡家不是大户。 却也经济充足。 且只有蔡婉仪一个女儿。 所以自幼养的都是白白嫩嫩,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此刻,肚兜系的红绳绕过蔡婉仪白皙脖颈,配著其样貌,说不出的诱人。 “长青...” 蔡婉仪看到陆长青瞧著自己,脸上露出笑容,青葱手臂一揽,搂在了他的胸膛。 温润滑嫩的触感碰到陆长青,使得他本就充沛的精力,更加如同火山欲要迸发一般。 旋即,陆长青將蔡婉仪搂了过来,贴紧之后,翻身將之压在身下。 引起蔡婉仪一阵惊呼。 下一瞬,她眼眸瞪大,脸上羞意和惊异並存:“长青...你,你好了?” 她是黄花大闺女,但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尤其是已经成了亲。 但並未尝过滋味,所以对那方面的事也没什么渴求。 只觉得两人把日子过好,便是一切。 “洞房的时日有些迟了。” “娘子,不如今天重新闹一闹...” 蔡婉仪白皙发粉的脸蛋顿时变得通红,“大清早的...” 陆长青则是乾脆利落,褪去阻碍,说道: “一日之计在於晨。” “况且已经拖了又拖,今天便是好日子!” ... ... 两刻钟后。 太阳完全升起。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陆长青靠坐在床头,蔡婉仪满脸疲惫又满足的躺在陆长青腹部,轻轻画圈。 “长青你真厉害...” 陆长青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从女人嘴里听到这句话。 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必然很是满足,脸上升起笑容。 简短温存之后,收拾乾净,两人都穿好衣物,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 “黄婶的债,咱已经清了。” 陆长青坐在桌前,接过蔡婉仪递来的欠条,查看过后,没有问题,直接撕毁,“现在除了赌场、王二虎那些地痞的钱,咱外头还差多少,你知道吗?” 蔡婉仪拿出发黄的纸本,简单翻动两页,给出了结果:“四十八两六钱。” 陆长青听后气笑了。 寻常百姓,除过必须开销,一年能攒下一到二两银子,便属於不错的家庭。 原身和蔡婉仪之前住著的院子,也才十两齣头。 这能借出来如此之多的欠债... 也真是本事了! “咱姐那边...数额最大,欠十一两...” “姐夫因为这个事儿,好像没少埋怨咱姐...” 蔡婉仪眼眸看到一笔帐后,微微顿了顿,抬头对陆长青说道:“长青,咱后边有了钱,先还姐姐一些吧。” 陆长青闻言,缓缓頷首。 蔡婉仪所说的姐姐。 是原身的表姐,赵玲。 也是其接济的原身,给原身介绍的好媳妇... 结果到头来,原身坑这位姐姐最狠。 “等有了钱,先还咱姐...”陆长青犹豫了一下:“还有咱爹,他那边我记得,也有七两银子的欠债。” “爹那边不急。”蔡婉仪微微摇头:“先还姐姐那边吧...姐夫练武也要钱...估计压力很大...” 陆长青默然片刻,说道:“嗯。” “最近这几天,辛苦婉仪你了...” 蔡婉仪將帐目本合上,脸上升起笑容:“长青你肯回头,就不苦...” “四十两银子,大不了咱多做几年生意,也就还清了!” “我爹的意思也是,钱没人重要...” “你能回头,他肯定很开心!” 听到这些话,陆长青脑海中里浮现出一个头髮黑白相间,脊背没那么挺拔,见到他就大骂的中年人。 『滚!』 『滚出我家!』 『离我女儿远些...什么?你说我骂他太重?好好好,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果然不假!』 『你们都给我滚!』 陆长青微微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原身信用已经透支。 现在能让蔡婉仪信任自己,那是其本身就对自己抱有期待。 其他人...除非是把钱还完,否则肯定是心死透了。 先赚钱... 旋即,陆长青在心头询问天书。 “叩问天书,我现在出门,可有凶祸之事?有无需要注意的点,提前规避。” 这是陆长青昨天,从赌场出来之后,做出的决定: 每天一问吉凶。 其次,每次提问之前,要加入限定条件: 符合自身当下的实力且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就能在极大的程度上,让自身规避风险。 拥有天书的他,只要稳住,苟住,便是前途无量。 【所查之事:祸福吉凶】 【监查耗时:十息】 等待片刻,天书上浮现出字跡。 陆长青本来情绪轻鬆,以为天书会给出“无”。 可结果却是,真有危险! 只不过,危险没有直接威胁到他,而是威胁到了蔡婉仪! 【王二虎今早听到张铁柱言语,得知你昨夜贏钱不少,正朝著你家中赶来】 【若是此刻出门,约莫半刻钟后,他会来到你家中,见到屋內只有蔡婉仪孤身一人,预谋许久的色心,將无法控制....】 第7章:目標 陆长青將天书文字看完,脸色巨变。 王二虎对婉仪有想法? 侧目,看向整理完被褥,拿著扫帚清扫院落的蔡婉仪,眸光闪动。 根据天书所说... 这王二虎对婉仪的想法,已经是蓄谋已久了! “叩问天书,王二虎最先诱导我入局耍赌,就是为了蔡婉仪吗?” 【起初图財,见蔡婉仪后,想要財色皆收。】 “他的计划是什么?” 【诱导你不断下注,无法回头,最后卖房卖妻,最终为奴。】 陆长青深吸口气,眼神闪过一丝狠辣。 这是想让他家破人亡啊... 王二虎... 那这不是巧了吗! 他正好欠著王二虎做局弄出来的高利贷。 现在其又对他娘子有非分之想。 这个人,肯定是要解决了! 陆长青再度发问。 “叩问天书,稍后可有什么办法杀死王二虎?且不留下后患。” 【所查之事:行动计划】 【监查耗时:二十息】 ...二十息过后,天书字跡闪动。 【无】 陆长青眉头紧锁。 “是我自身太弱?” 【非也。若想杀死王二虎,在家中用以银两勾引,再出其不意,可轻而易举令其死亡。】 “所以,是有后患?是否严重?” 【后患无穷。张铁柱和王二虎诸多跟班,都知晓其前来你家中。】 【尸体即便处理妥当,也会引起他人怀疑,加之其哥哥在金钱帮中地位颇高,必然会搜查至此。】 所以... 不是不能杀... 而是光天化日下,没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 陆长青忘记是从哪里接触到的言语,是这样说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是一条人命。但自古以来,杀人都不是草率之事,那是因为,杀人,斩的是关係。斩断被杀之人和自己的关係,斩断被杀之人和他人的关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人。 脑海中思虑一瞬,陆长青决定让蔡婉仪先出去避避。 和天书验证之后,他起身走出茅屋。 秋天的清晨有些寒凉,哪怕是被太阳照射,也是如此。 『马上入冬,也该加棉衣了...』 『被褥还有些薄...也是花钱的地方...』 心里闪过两个念头后,他笑著,用轻鬆打趣的口吻对蔡婉仪说道:“娘子!为夫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可行?” 蔡婉仪听到言语,表情一顿,然后升起笑容,也玩笑著应道:“相公所令,哪能不从?” 她將扫帚放至墙角,擦了擦手靠近:“什么事?” 陆长青拿出一钱银子递给她:“你去城南的布庄,进几条布料,咱们既然要还钱,这生意,就要抓紧做起来。” “我稍后有点事,分身乏术,所以进货...” “城北到城南,有些远...得劳苦你了。” 蔡婉仪接过银子,听后一笑,“走几步路,算什么劳苦?” “行!我这就去!” “等等!”陆长青喊停了他,快步进入偏房,又快步走出,简单的往蔡婉仪脸上、身上抹了点碳灰和尘土。 “呀,这是干嘛?”蔡婉仪传来不解的询问。 “咱们现在境况低迷,我娘子又天生丽质,若是有歹人垂涎,可不好应对...”陆长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这样,就正好。” 蔡婉仪在原身赌博之后,一直疏於外貌形象上的管理。 但昨晚,因为陆长青给了其回头是岸的跡象。 其情绪大好,洗了澡,擦了身。 露出了原本就姣好的面容。 若是寻常。 他们从商赚钱,小本生意周转正常,纳税一项不差。 在县城里,一般地痞看到,有也只是眼馋,不敢乱动。 可今时不同往日。 出了事,没有银子兜底,总归是大麻烦。 蔡婉仪听到夸讚,更是心花怒放,对这种抹黑的做法,同样没了疑问。 “好。” “我听你的。” “那我走啦。” 简单叮嘱过后,蔡婉仪拿著银子快步离开。 陆长青笑容渐渐落下。 蔡婉仪今年十七岁。 贤惠又年轻。 这样的好媳妇,陆长青可不想让別人染指。 回到屋里。 没有丝毫犹豫的拿出五钱银子,揣入怀中,剩余钱財,全部扔到了偏房灶台烧过的柴火堆下头。 数著时间... “差不多了。” 陆长青当即起身,走出柵栏围成的院子,朝著赌场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 走了不到十步,就在拐角碰见了满脸肥肉,鼻毛外溢的王二虎。 没等其开口,陆长青脸上立马升起了笑容:“哟!二虎哥!” 王二虎看到陆长青,脸色一沉,本来就要发怒。 一是逞一下风头,压压陆长青心气,以便后续让其卖妻,更没什么抵抗心思。 二是藉机討要银子。 可结果没曾想,以往看到自己就如同耗子见著猫一般的陆长青,此刻竟然是满面春光,大大方方和自己打招呼... 本来卡在喉咙处的话,憋了半天,蹦出来一个沉沉的:“嗯。” “二虎哥,我正要找你呢!”陆长青笑吟吟,且面带些许得意的从怀里掏出五钱银子,递给了王二虎。 “瞧!咱昨天贏来的!” “今儿便打算给二虎哥送去,这不巧了!正好遇见你了!” “二虎哥,你且拿好!我有预感,我还能贏!” “咱欠你的钱,肯定一个子儿不拉的还你!” 一番话加上递来的银子,让本来打算施威发难的王二虎,开不了口... 片刻,他张口道:“只有这些?” “距离你欠下的,可还差得远啊!” 陆长青闻言,不惊不惧,反倒是更加兴奋的说道:“要不了多久!” “二虎哥,不瞒你说,我昨儿不到一晚,就赚了五钱!” “若是赌上一天,那岂不是五两?” “即便输输贏贏,起码也有二两吧!到时候还你的钱,最多也就十日!” “放心,等我再贏多些,我下一把大的!到时候,连本带利拿下!” 王二虎本来很是不悦。 毕竟从见到陆长青到现在,他都没有说出先前预想的话。 但当陆长青说出最后这句“下一把大的”时,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的? 就怕你不下大的! 王二虎现在就是在等,等到陆长青山穷水尽。 然后他就出面,恩威並施,让其签下蔡婉仪的卖身契。 那时候...那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不就任他把玩了? “好,好。”王二虎笑著点头,拍了拍陆长青肩头:“那我就祝你,一把大的贏千两!” “好好玩!” 说完,他拿著五钱银子离开。 直到其消失在街头,陆长青笑容才渐渐消失。 正如天书所说。 杀王二虎容易。 但是摆平王二虎身后那些麻烦,难! 现在这五钱银子...暂且就当存在那廝身上。 他迟早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还想逼他卖妻卖身... 此人,必除! 第8章:武阀 陆长青送走王二虎后,於街头买了些生肉和蔬菜,拐回了家里。 赚到钱了,是要还,但生活,也该稍微改善一下。 记忆里,蔡婉仪最近半个多月,没有正儿八经的吃一顿饭。 將饭菜放到偏房,陆长青坐在屋檐下的石墩上,晒著太阳的同时,垂眸思考。 凭藉著他现在的境况。 真想杀死王二虎,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恐怕是很难的... 一是,王二虎手里握著原身打下的欠条。 即便是將王二虎做掉,后续同样会有三虎四虎... 欠债高利贷这个问题,並没有解决。 二是,陆长青现在虽然因为穿越,身体健康了。 但相较於王二虎那一身肥膘来说,体格上还是差远了。 偷袭,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把握不住,就会有大麻烦。 种种之下,真想动手... 需要縝密筹备。 或者换句话而言。 他现在太弱了! 人和势,他一样都不占。 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暗杀王二虎,再闯入其家里,把欠条拿走... 眼眸凝聚,陆长青心底询问天书。 “有没有我当前能做到,且不会有太大后顾之忧,灭杀王二虎的办法?” 十息过去,天书给予回应。 【例一:习武,踏入武道第一重境界,可前往王二虎每夜都去的城北踏春街,在嫖妓门口等候,做以伏杀,之后取走钥匙,潜入其房中,盗走所有欠条而销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例二:花费大量银子,买通县衙捕快张休鸣,再告知金钱帮与县外匪徒有所勾结,吃里扒外,使衙门出手,一举歼灭金钱帮,王二虎会深受波及。】 看著墨字浮现,陆长青瞭然。 所以... 破局之道,不在王二虎,而是在自身。 想来也是。 全知不等於全能。 一力降十会,便是这个道理。 陆长青思维飘忽,最后做出了决定。 习武!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文风尚武。 只是原身先前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毕竟练武既要拜师,又要破费,家庭根本无法支撑。 现在陆长青拥有天书,习武这一途,未必走不通! 况且穿越一遭,有天书这种宝物相助。 如果真的单纯奔著小家安康的思维,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如此,习武强大之后,再配合天书,也就不是事了。 譬如赚取银两... 摆脱宵小之辈的窥视... 陆长青眼眸变得坚定。 “叩问天书,请赐予我,最为合適的练武法门。” 天书字跡浮动。 【所查之事:武途功法】 【监查耗时推演中...】 【推演耗时:一年零三个月】 【推演所需:灵果、灵植、灵鱼,任意一种】 陆长青看到所需的时间,心中一惊。 推演需要条件,他这个可以理解。 毕竟因果的监查,不可能凭空而来。 既然不从他身上抽取。 那就肯定会从外界。 但... “叩问天书,为什么要监查这么久?”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自然清楚武学之强劲,武夫之强悍。】 【为维护统治,设以包括但不限於“武籍”“武会”“六扇门”等诸多手段,来记录、限制武夫对统治的影响。】 【天下虽有武馆,亦有门派林立,但皆属於朝廷管制。】 【故此,命主想要得到即契合己身的功法,又不拜入势力,不被外人察觉...因果较重,耗时自然久。】 陆长青瞬间明悟。 垄断了! 上层直接將习武这一道的路,给设限了! 不是不让你上道。 而是你上道,得让我知道! 也难怪朝廷会这样... 虽然原身没有练过武。 但是在记忆里,大乾王朝的话本、流传的故事中,不乏以一当千,以一当万,手握日月摘星辰的强悍高手。 陆长青在了解到这种信息后,还有些好奇... 如果这种高手反了,或者流窜作案,朝廷怎么办... 现在他懂了... 同样,这样不仅限制了“造反”的可能性。 还可以將诸多天才、能人,全部收入麾下。 否则... 你天赋再好,没有后续修炼的手段,你也翻不了天! 不给我效力,一辈子就待在底层! 稍微想了想,陆长青略感好奇,再度发问。 “叩问天书,若我只要县城內,我能修炼的功法,需要多久?” 【五息。】 才五息? 和刚刚的一年三个月比...这差距也太大了... “我如果就这样修炼县城中的功夫,后续会如何?” 【一,各家技法,均有特点,除非命主今后不在外人面前动手,或者將所有目击者全部杀死,否则,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若被有心人看到,便暴露“偷学”之事。】 【偷学一事,违反了武馆、帮派的规矩,为了面子,会对命主追杀。】 【二,违反朝廷律令,此项尤为严重!偷学武功者,会被列为不安定因素,必被通缉追杀!】 均有特点... 陆长青脑海中浮现前世的影视作品中,许多武打片里的派头和架势... 譬如咏春、八卦,或者其他刀枪棍棒... 確实是一亮相,不动手,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是什么功夫。 外人看,都如此清晰。 对於懂行的人而言... 估摸著动手个几回合,便知晓大概底子了。 还真如同天书所述... 除非他习武之后,在外面动手,不被人看到。 否则,“偷学”武功,迟早暴露! 所以,如果真的想习武... 他目前有且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真等个一年多的时间,且寻找天书所需的灵物,等待推演。 二,拜码头,寻武馆,交银两。 这样一来...其实也只有一个选择了。 陆长青下意识看向了偏房的位置。 昨天还了黄婶一两五钱,今天又在王二虎那里存了五钱银子,刚刚蔡婉仪离开前,拿走一钱。 这就只剩下四钱银子了.... 刚刚出去买菜买肉买米,又花费了一些... 深秋已至,天冷的可快,茅屋又不防风。 棉被棉衣,省不得。 还有柴火、油没买。 乱七八糟算上,他当下真正能用的,只有二钱银子! 这点钱,不可能够练武拜师的。 后续还要还债,处处都要用钱... 还是穷啊! “嗤。” 陆长青忍不住气笑了。 原身给他留下的窟窿,还真大! 时间流逝。 陆长青站起身,看著已经升高的太阳,眼神变得坚定。 有天书相助,窟窿再大,他也有信心添上!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斗志昂扬,坚定前行! 旋即,陆长青朝著门外而去。 既然决定拜码头习武了。 那他要先了解一下。 县城里各家武馆习武的价格... 第9章:相助 半个时辰的功夫,陆长青从外头走回柵栏围著的院落。 坐在石墩子上,低眉无意识搓动手指。 这趟出门,他把城北和临近城北的武馆,都拜访了一遍。 总计三家。 拜师学艺的价格,各有不同。 但最低的,一个月,不包吃喝,也要十两! 包教,还不包会! 他现在身上的钱,差得很远... 若是正常而言,前去赌场,凭藉天书,十两银子,最多可能就三五天,便拿到手了。 但经过张铁柱、王二虎这遭事,陆长青便觉得,赌场去不得了。 否则,后续麻烦肯定不断... 赌场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眼看他贏钱,赌徒哪个不眼红,不想借一点? 王二虎得知了,肯定也会步步紧逼,天天討要... 所以... “叩问天书,契合我当下境况,且我能轻易拿到手的银子,哪里可得?” 【所查之事:金钱外物】 【监查耗时:一息】 【例一:黄婶家中水缸下方,藏有现银五钱。】 【例二:百步开外,院墙低矮能轻易翻进的老李头床榻下方,藏有现银二两。】 【例三:城北明光街东头第三户的残疾女人,总是隨身携带著积攒的三两银子。】 【...】 足有八条,陆长青从上扫到下,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 做梁上君子? 或者抢人钱財的地痞? 最后他忍不住摇头。 他缺钱是真,但却也做不到真去再祸害同为苦命人的诸多百姓。 还是他前世所接受的教育和道德在作祟... 总之,面对恶人、坏人,他狠得下心。 真去为了钱財,挥“刀”向无辜,还是算了。 最后,他看向最后一例。 【例八:蔡婉仪家中老父,仍留有五两现银,为其兜底,可让其討要。】 昨天陆长青就看到了这项事例。 但由於老丈人已经借给他们不少,所以他一直没有將这个选择放在心头。 毕竟没有今早这档子事之前,他真的以为,输输贏贏,就可以通过赌场还完欠债... 现在看来,可能还真得...再劳烦一下老丈了。 ... ... 不到晌午,身上脸上都摸著黑的蔡婉仪,背著几条粗布,带著笑容回到了家里。 “长青!” 陆长青见状,上前帮忙搭了把手,將粗布都卸下,放到了乾净的草垛上:“婉仪辛苦了...累吧?” 蔡婉仪擦了擦额头,言语中充满力量:“不累!” “这才几步路呢!” “相公,你的事,做完了吗?” 陆长青笑著点头,“做完了。” “我本以为会很麻烦,结果简简单单...” 他拉起蔡婉仪的手,走向偏房,“我还抽空买了点菜,买了些猪里脊,已经醃上了,就等你回来,咱们下过开炒。” 蔡婉仪见状,眼底和脸上先是闪过了惊喜,可下一瞬,立马有些心疼:“长青...太贵了...” “咱们其实擦点猪肉,炒些菜,便好...” 陆长青听到这懂事的话,心头对变强、赚钱的渴望,更加强烈。 他靠近搂了搂蔡婉仪:“往后生意做起来了,肯定能赚!” “隔三差五吃上一顿肉,咱家担得起!” “最近我鬼迷了心窍,害得你都没吃两口荤腥....” “况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今儿开个荤,往后照旧。” 说完,他亲了亲蔡婉仪的额头。 蔡婉仪听见,觉得有理,便也笑笑,应了下来。 她挽起袖口,“你快出去吧,我给咱炒菜!” 陆长青则表示要帮忙,並且说要让蔡婉仪尝尝他的手艺。 推让两下后,两人一起在偏房里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阵阵香味和止不住的烟火气。 ... ... 茅屋內。 桌儿上摆著红辣椒炒肉,蒜香小油菜,一个番茄鸡蛋汤,几个窝头。 蔡婉仪看著丰盛的午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笑容满面: “长青,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头!” “而且你好有本事啊!昨天才不赌,今天,咱们家就吃上肉和鸡蛋了!” “好幸福...” 陆长青听著这番话,忍俊不禁。 同时,也有些感慨。 赌博真是害人...输的那些钱,够吃多少肉和鸡蛋了... 习武! 一定要习武! 让自身变强,未来日子变好! 爭取顿顿有肉! 简单说了两句,两人开饭。 吃饭到一半,陆长青找准了机会,和蔡婉仪说出了想法。 “婉仪...” “我想习武。” 蔡婉仪筷子一顿,抬起脸看向陆长青,充满不解:“习武?” 陆长青同样回视,认真点头:“对。” 这钱的来源,是老丈人。 所以,他需要让蔡婉仪先安心和理解,否则如何强制让其开口? “为什么好好的想到了习武?”蔡婉仪仍旧不解:“我听说,习武很费银子,很苦。” “而且长青你先前,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姐夫最开始喊你说,去武馆试试,你也表示拒绝...” 陆长青:“最近想通了,想试试。” “主要是,想让日子过得更好。” “如果能考上武籍,到时候光是免得税,就能让咱少卖几个月的布料了。” 蔡婉仪闻言,轻咬下唇,最后闪动的眸光定住:“你...能坚持下来吗长青...” 陆长青頷首,言简意賅:“一定能!” 蔡婉仪见到他这幅模样,也点头表示支持:“那我听你的长青。” “所以,你和我说,除了商量,应该是还差些钱吧?” 回想到昨晚浪子回头的场景,她言语变得坚定。 “待会找我爹问问,试试看...” “如果不行,我卖布料、编竹筐供你!” 陆长青闻言,心里暖意横流,感动不已。 这样的媳妇...难寻啊... ... ... 蔡婉仪的娘家,在城东头。 距离陆长青捡钱的三里街,就隔著两个拐角。 相较於他们现在住的偏僻茅屋。 这边儿的院墙高耸,房屋砖瓦齐全,看著就很正常。 ... 一间独院。 陆长青站在里屋外的台阶下。 能听到里头蔡婉仪的乞求声和一个中气很足,但又气愤不已的怒声。 “什么?又借钱?” “我的个傻丫头啊!” “爹都借给你们小两口多少了!还借!” “你能確定,他不是再拿去赌?” “能!”蔡婉仪倔强的声音传来:“能確定!” 第10章:家人 “能个屁!” 中气颇足的声音恨铁不成钢道:“之前爹资助、外借给你们小两口多少?” “还不是败了精光!” “你爹活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赌鬼最会骗人!” “你还信他?” 蔡婉仪著急的声音传来: “他不一样了!” “这次,他真的和过去不一样!” “...” 不等片刻,传来更加激烈的措词。 盏茶的功夫,屋內突然安静下来。 沉默了数息,传来一声重重的长嘆。 “哎——!” “罢了...” “还真应了古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心吶,是真的跟了那赌鬼...” 声音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爹——”蔡婉仪带有伤感和委屈:“您这是什么话!” “女儿嫁出去了,一样给您养老送终!” 男人轻笑一声,似无奈,似妥协:“都是命...” “姻缘、人家,都是命...” 他声音很轻,“这五两银子,还有之前那些,已经算是爹这一辈子,能赚到的钱了...” “你娘走得早,这钱,本是打算再多攒些,待我走了,剩给你的积蓄,即便那小子再不爭气,你也能过活...” “现在,且拿去吧...” 男人言语最后只剩下释怀:“普通人,就这样吧。” “如果小陆那孩子,真的照你说,回头上了岸...” “这五两,就当你们重新开始的本钱...” “若是仍旧那般...小仪...爹...” “尽力了。” 蔡婉仪哭腔更重,只吐露出一个字:“爹...” 陆长青在外头院子,静默站立,眼眸低垂,耐心聆听。 两人对话,他从头听到尾。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丈人今年四十有八。 在前世,还算壮年。 但在大乾这平均年龄可能四十五都不到的古代,已经马上跨入“老汉”的门槛。 五两银子,已经算是大半辈子的积蓄。 还有这剩下的院子... 可以说,確確实实算最后的资產了。 同样是给蔡婉仪留下的遗產... 虽然他前世也是孤儿,並无父母。 但不论哪里,真诚的情感,最让人动容。 况且,哪有不盼望儿女幸福的爹娘? 回想之前,即便骂的再狠,对原身再如何痛斥。 该救济的钱,是一分没少给。 作为长辈,可谓是仁至义尽。 只是原身,次次都让人失望罢了。 这样诚恳的老汉的相助。 陆长青,同样不愿辜负。 念头至此,双眸回神。 深吸口气,他缓步走上台阶,轻叩屋门。 里头传来两声男人的轻咳、清嗓声音,过后才做以应答:“进!” 陆长青推开门。 就见正座上,有个头髮白丝压过黑髮,穿著粗布袍服,留有长须的国字脸男人,双眼微微带红。 从面相隱约能看出来,其年轻时的硬朗和精气神。 只是时间和经歷,已经把他的肩头,压得有些垮了。 “你这次怎么也跟来了...” 以往借钱,原身都是不敢来的,只让蔡婉仪一人前来。 这次,老丈人,蔡正国,以为同样是女儿一人。 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眼眸、鼻尖翻红的蔡婉仪,还未开口,就见陆长青上前两步, “爹。” “这五两银子,不是婉仪向您借的,是我向您借的。” “这是最后一次!” “未来,我和婉仪,给您养老送终!” 蔡正国听著不重,却无比坚定的言语,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说出来话。 这小子此次的姿態和以往有所不同。平淡却有力量。难道真的想回头了? 一旁的蔡婉仪见状,迈出两步,在陆长青身旁顿足,“多谢爹!” 蔡正国看著面前一对年轻的男女如此作態,还有诚恳的言语,一时间如鯁在喉。 舒缓了片刻,喉咙咽了又咽,才挤出几句话: “往后莫要再赌了,好好和小依过日子...” “一家人,別说借不借这种话,你能回头,这宅子等我死了,也是你俩的...” 陆长青开口称是。 蔡正国也分不清,现在陆长青是真是假... 活了几十年,见过的赌鬼,何止一个? 哪个不是在借钱和亲人面前,痛哭流涕,说再也不赌。 可转头,就把银子输在了牌桌上... 那时候他作为外人,看得无比清楚,心中还在讥讽,这做父母、亲朋的,还能把钱借出去? 现在...天道轮迴,到他了。 但身为人父,又何尝没有那一丝丝的幻想? 蒋正国长舒一口气,低头摆手:“去吧,去吧...” 陆长青和蔡婉仪再次行礼之后,起身离开。 ... ... 两人走出院门,蔡婉仪反身將自家院门关上之后,把五两银子,塞进了陆长青怀里。 “长青,给你...” 陆长青感受著胸口的银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看著眼眶还有些微红的蔡婉仪,他摸了摸其脸蛋,“放心,用不了太久...” “这五两银子,我会还给爹的!” 蔡婉仪頷首,“我相信你!” 旋即,两人往另外一条街走去。 在路上,他们买了一些精肉,鸡蛋和糕点。 陆长青计划带著东西去一趟表姐家。 不是还钱。 而是为了舒缓表姐赵玲和其丈夫之间的情感。 不然因为欠债而导致夫妻两人天天吵架,陆长青和蔡婉怡心中都过不去。 这次前往,即便不还,也算是先打一针定心剂。 顺便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表姐赵玲的丈夫,张弛,是一个习武的武夫。 在武馆当中略有人脉。 陆长青此次计划,也想看看能否让张修明在武馆里求个情为拜师的费用便宜一些,或者赊帐也行。 不然他身上的银两可能还需要再凑几天才能够拜师。 王二虎那边的麻烦就如同悬压在胸口的石头。 能越早解决就越好。 不多时,拐过几条街。 陆长青和蔡婉仪各自拎著东西走到了一家小院前。 陆长青上前,轻轻敲门。 很快,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谁啊?” 陆长青当即开口道,“姐,是我。” 喊完之后,他听到里面脚步声变快了一些。 院门拉开,一张普通妇女,略有风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长青?”赵玲看到是陆长青,神情有些复杂。 可当她看到其手里的东西时,复杂神情又变成怪异。 他本以为陆长青是用来借钱的,但看到夫妻两人手里拿著不少东西,还不便宜之后,就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许久不见,你今儿登门倒是稀奇。” “怎么好端端的还带东西,来来来,快进来。” 蔡婉怡也打了招呼之后,和陆长青先后迈进了院落。 在指引下进入里屋,把东西放在墙角。 落座后,陆长青开口道:“姐,我前些日子昏了头,是中了別人设的套。” “朝你借了太多银子,让你在姐夫面前为难了。” 正在倒水的赵玲,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脸上先后露出惊讶、感慨的神情,最后对陆长青说道:“能回头就好,能回头就好。” “姨父姨母在下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也是会欣慰的。” 他端起水,先递给了蔡婉怡,又递给了陆长青,“喝口茶吧。” 陆长青双手接过,简单抿了一口,说道,“姐,你放心,欠你和姐夫的钱,我一定会还。” 赵玲闻言,朴素的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儿,我和你姐夫都不著急。” “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平常多絮叨两句而已,什么...” 话音落下,陆长青刚想回復,就听到屋外的院子里,传来声响。 紧接著,便是中气十足的骂声:“小玲!给我烧壶茶喝!” “他娘的,跑了一上午,累断腿了!” “你弟弟的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啊?不然我哪还用像这般跑来跑去!” “当初你要往外借,我就说不借,你看现在可好,咱家的积蓄被他捞空了...” 说著说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就站在了门前。 来的人脸庞硬朗,皮肤粗糙黝黑,正是赵玲的丈夫,张弛。 张弛看到屋里的陆长青和蔡婉怡后,神情一顿,尷尬之色一闪而过。 下一刻便沉下了脸。 他对陆长青感官一般,即便是原生没有赌博之前,也只是碍於赵玲的面子,彼此有个脸熟。 现在看到陆长青,他以为其还是来借钱的。 正要发作,就见陆长青就主动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姐夫,许久不见。” “弟弟今天买了些东西,来看看你和姐姐。” 张弛闻言,目光落到了角落的礼品上,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也没给笑脸,只是轻哼一声,走到一旁拉过长凳坐下。 待坐下后,他便开口说道:“家里没钱了,你再开口借,也没有了!” 陆长青当即开口解释道:“姐夫,今天来,不是借钱...” “是想和我姐,还有你说一声,谢谢。” “那几天我犯浑,你们还帮我....我今后不会再赌了。” “你们两人的钱,我会儘快还清。” 张弛闻言,脸色又好了几分,没有开口说话。 “行了行了,长青坐下喝口水吧。”赵玲这时候开口,舒缓尷尬气氛。 张弛则有些怨言,不忿的说道:“喝水...” “我这为家里头跑了一晌午,水饭都没有一口呢!” 赵玲嘖了一声,端著茶碗倒了口水,推到张弛怀里:“喝吧!能把你嘴给堵上!” 见状,陆长青有些默然。 对於张弛的不悦和不待见,他很能理解。 毕竟赌鬼,谁都喜欢不来。 眼看赵玲和张弛有矛盾加深的情况,陆长青乾脆开门见山。 “姐夫,这趟来,一是想要和你还有我姐道个谢。” “二是想问问你,看看能否引荐一下弟弟习武...” 张弛听后,满脸诧异的看向陆长青:“你想练武?” 陆长青頷首。 张弛嗤笑一声:“拉倒吧!” “你不是那块料!” 赵玲这里没有反驳,而是也有些意外,同时劝诫陆长青:“长青,练武这件事...不容易啊!” “要天赋,还吞银子,你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这齣?” 丈夫是练武的。 今年临近三十。 她自然知道练武的难处。 自家这个表弟,今年已经十七,算是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 现在又成了家,外债傍身... 如果真支持,要他去习武,才是害了他! 陆长青默然。 他有天书,但赵玲和张弛不知,不看好,也实属正常。 所以,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再度开口:“姐夫,我这件事,和婉仪商量过了...” “也並非一时兴起的儿戏想法。” “不知可否引荐...” 张弛笑容不改,微微摇头,似乎在表达陆长青自不量力:“引荐当然没问题。” “但是练武,是要银子的,你有吗?” 蔡婉仪这时候开口:“我爹知道长青的想法后,资助五两银钱。” “但应该不够,所以来找姐夫...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面对蔡婉仪,张弛的口吻语气好了许多。 但仍旧是表示否决態度:“算了算了。” “我也不催你们小两口还钱。” “但我说句推心置腹的话,陆长青,你这个年龄,练不了武了!根骨体態定型了!” “而且我也只是练武,差五两银子的事,我做不了主!” “...弟妹,哥哥多句嘴...” “別浪费两人时间和財力,也別让你爹的银子,像一滴水一样砸进湖泊!” 赵玲这时候听著有些受不住了。 “你说话就说话,语气这么冲做什么?” 张弛本就有些不开心。 毕竟陆长青异想天开的计划学武,在他看来,就是不可能。 现在赵玲一番话,一天的劳累加不悦,瞬间爆发,“我语气哪里冲了?” “我不就是在正常说事实嘛!” “怎么?说话都有错了?” 眼看姐姐和姐夫因为自身而要吵起来,陆长青和蔡婉仪各拉一个。 最后,陆长青拱手告辞:“姐姐,姐夫,我和婉仪就先行告退。” “银子,我俩肯定很快还上。” 即刻,他和蔡婉仪快步离开。 走出院子,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爭吵。 “你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 “什么难听!欠咱家那么多钱,我还说些为他好的话,还不够仁至义尽啊!” “长青又说了要还...” “十几两我赚都要三年!他拿什么儘快还十几两!” “...” 走远之后,吵声消失,只有街头来往行人的喧囂。 “长青...你別难受...”蔡婉仪拉了拉他胳膊安慰道。 陆长青回过神,笑著应道:“没事,不难受。” “我先前入了魔怔,姐姐、姐夫他们不信,是正常的。” “我相信你!”蔡婉仪搂住陆长青胳膊,抬起脑袋,明亮眼眸紧紧看著,满脸认真:“你一定行!” 陆长青吸口气,同样頷首:“肯定!” 说完,他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身后有人坚定不移支持著自己的感觉...这么好... 感受著臂膀上的温度和大团柔软,陆长青心气不降反涨。 就凭媳妇的支持,他这武,也要练! 而且不仅是单纯的练。 他还要爭先,爭强! 往家中折返的时候,他心念微动,眼前天书浮现。 【叩问天书,於我当前情况,县城內,可有武馆或符合大乾律法的武途可觅?】 【所查之事:行动计划】 【监查耗时:二十息】 【...】 【黄婶孩子在习武过程中,隱疾突发,后续无法再习武,但钱財不可退,凭藉命主先前的还债善缘,可寻其討要名额】 陆长青眼眸一凝,好似放光。 还真有! 第11章:善果 陆长青通过天书得知信息后,在某个交叉路口,和蔡婉仪分別。 街头买了点桂花糕、鸡蛋。 按照记忆当中的路线,来到了曾经隔壁邻居,黄婶的家门口。 轻叩木门。 “咚咚咚。” 叩响刚落,里面就传来个有些虚弱的稚声:“谁?” 陆长青听到声音,就知道这是黄婶的孩子,黄浩。 “小浩,我来找黄婶。” 吱—— 木门打开,一个比陆长青低半个脑袋的少年佇立於面前。 “长青哥?” 黄浩今年十一二岁左右。 个头却有一米七出头,著实不算低了。 只不过往常硬朗的小伙子,此刻却面容虚弱,嘴唇微白。 陆长青笑著问道:“黄婶可在家?” “嗯,娘在的。”黄浩侧过身子,示意陆长青进去。 关上院门,黄浩小步跑向里屋:“娘!娘!长青哥来了!” 不多时,就见黄婶裹著围裙从屋子里出来。 看到陆长青后,朴素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快步上前就握住了其双手:“长青,要是没有你那一两多银子,药铺恐怕不会给小浩医治。” “多谢你了...” “小浩,快给长青哥道谢。” 陆长青连忙摆手,扶住要拱手弯腰的黄浩,而后侧目看向黄婶,脸上歉意四溢:“黄婶,你这番话说的,真是折煞了我啊!” “本就是欠你们的银子,怎么好意思受谢?” “该是我道谢你宽裕了如此之久才对。” 別人的称讚,不能心安理得接纳,即便別人是诚心夸奖,你表现的谦逊或是坦然或是倨傲,就会让別人又对你產生不同的態度。 陆长青前世在这方面,吃了不少亏,所以,他没受这个夸。 陆长青拿起手里的桂花糕,递给小浩,轻轻拍了拍其臂膀:“听黄婶说小浩伤著了,我便拿些东西来看看。” “现在瞧著,恢復的好像还不错?” 关心过后,又夸讚了一番黄浩:“才十一岁,这个头、身板,真是结实啊!” “长得也硬朗,瞧著和我刘叔真像...誒,黄婶,小浩小时候瞧不出来,现在看著,这鼻子和嘴倒是更像你一些啊!” 听到陆长青这番话,黄婶脸上笑容更盛,忍不住笑出声,动作上多出了几分亲切,。 “哎呀,长青你这话说的,多少人欠钱都不还呢!” “真是有心了,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走,里屋坐...小浩!你拿著东西傻愣在原地干嘛?快给你长青哥倒口水喝啊!” 被夸奖的有些羞,却又有些得意的黄浩赶忙哦哦两声,窜进屋里给陆长青添茶倒水。 落座后,黄浩递来茶碗,陆长青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黄婶,小浩看著是憔悴了些,可是什么顽疾?” “家里的钱財,可还够?若是不富裕,我这边还能挤一挤...” 黄婶一听,连忙摆手:“够的够的,还有剩余呢...” 旋即,她轻嘆了声,道出实情:“小浩今年刚刚十一,加之你刘叔在府城那边做买卖,稍微赚了些银子,便想著,看看能不能让小浩练武...” “你也知道,咱个普通人,想要往上走,只有读书、习武两条路。” “可偏偏小浩有隱疾,这习武才刚刚三天,就...” “还多亏武馆师傅里头有医师,不然小浩可能这辈子都要落下毛病了!” 黄浩脸上也流露出沮丧神情。 这件事基本代表著,他这辈子没可能走武道一途了。 对刚刚萌生出自尊心的少年来说,何尝不是迎头一击? 陆长青闻言也表示惋惜,但又诚恳的勉励起对方:“少年吃亏,可不是打击,而是成长!” “况且小浩瞧著就机灵。” “即便不能习武,还可以走科举一途嘛。” “现在太平盛世,文人反倒是压武夫一头哩!” 黄浩闻言,抬起眸子,看向陆长青的眼里流露出希望:“长青哥,真的吗?” “当真!”陆长青这句话真不是作假。 正如天书先前所述,因为大乾王朝以武立国,所以执政、掌权者,才知道武夫的厉害。 必然是压武抬文,再差,也是两头对立。 况且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光靠拳头,可守不住疆土。 黄婶这时候脸上也露出感慨:“长青说的话,真有水平啊!” 她严厉的对黄浩说道:“听著没!长青哥的话,往心里头记著!” “別练个武没成,就垂头丧气的,像什么男儿郎?读书也是出人头地!小时候不好好读,现在你还有点机会,再晚,这辈子和你爹一样,当个农民吧!” “这下去了府城,用功读书,听见没?” 若是寻常,黄浩肯定会选择反驳。 但此刻,他只是抿嘴点头。 陆长青挑眉,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黄婶,你们要去府城?” 黄婶点头:“是啊。” “他爹在那边算是立下跟脚了,小浩在这边练武也没成...爹娘送走了,没啥留恋了。” 这位母亲看向儿子,眼里都是宠溺和期盼:“府城私塾多,有能耐的夫子也多,小浩到时候可能会学的比在县城好些...” 陆长青闻言,心头感慨。 前世今生,古往今来,都在卷啊! 对於下一辈的教育,就没有不捲的... 不过,如此也给了他开口的机会。 “那,黄婶,武馆的钱,可给咱退了?” 黄婶说到这个,脸上闪过肉疼:“咋给退?” “人家在练武之前,三令五申的告诉咱,练武成与不成,这银子都不给退的。” 陆长青讶然:“那岂不是,这十两银子打了水漂?” 黄婶一砸大腿:“是啊!” “哎!浪费了!” “这扔了,还不如街上隨便拉个人,让其去武馆练呢,好歹算结个善缘!” 这不巧了吗黄婶! 陆长青按捺情绪,用事宜的口吻说道:“黄婶...既然这样,你看,能不能让我去练两天?” 黄婶一听,有些不解的看向陆长青:“长青想习武?” 陆长青轻咳两声:“我身子骨不太好,黄婶你是知道的。” “既然这样,乾脆要不让小侄去武馆操练几天,一是锻炼了身体,二是这银子也不浪费。” 黄婶脸上笑容绽放,双手一拍,吧唧一响:“那这不是正好嘛!” “肥水不流外人田!” “成!” 她站起身对黄浩说道:“在家別乱跑,你身子骨还要静养,我带你长青哥去趟武馆,很快回来。” 即刻,黄婶领著陆长青,往院子外走去。 临了,陆长青和黄浩告別。 这一次离开,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小浩,去了府城,可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黄浩站在门槛下,拳头攥著,用力点头:“谢过长青哥鼓励!” “等我来日考取功名,也让长青哥享一份益处!” 黄婶听后,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哪有嫌弃自家孩子有志向的爹娘? 但嘴上还是损著:“想得到美,书都没读,就梦上考取功名了。” 待两人走出院门,黄婶和陆长青描述著武馆的一些事,还有关於她丈夫,老刘的一些家长里短。 显然,两人在这简短的相处中,亲近了很多。 陆长青也心口鬆了气。 成了! 第12章:武馆 深秋的下午,即便阳光普照,也有了凉意。 黄婶和陆长青很快站在了武馆门口。 左右两旁没什么装饰,一眼看去,就门面很大,门槛儿很高。 陆长青抬头看去。 牌匾上,龙飞凤舞写著两个大字:鸿运! “到了。” 黄婶轻车熟路,引著陆长青走入武馆。 “当初选鸿运武馆,一是说师傅们教的用心,口碑不错。” “二是重基本功,且不会有留一手的情况。” 陆长青頷首。 鸿运武馆,他早上也来了,但没有黄婶把消息掌握的这么细,只是知道基本价格。 武馆之中,左边是柜檯。 中间摆著个八方桌,上面有贡品和点燃的三炷香,供奉著一个不知名的中年人画像。 右侧则是几张桌子,几条长凳,上面摆著瓜果茶水,显然是接客的。 柜檯后面,有个伙计正百无聊赖的趴著出神。 待听到动静后,立马抬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迎上来。 “黄姨,您怎么又来了?” “可还是为了退银子来的?” 黄婶一听,摆了摆手:“不是。” “既然馆长都说了,钱不退,咱也不是泼妇。” “但...好歹是花了银子,我便想让我侄儿来替我儿练武,这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伙计一听,看向陆长青。 陆长青拱手。 伙计反著行礼鞠躬更深几分,“这个...” “武馆先前还没有过这种情况,两位先那边落座,吃些水果,我去喊馆长来。” 他引著陆长青、黄婶坐下后,快步往后院跑去。 不多时,便有个肩宽体阔,身高足有两米,好似巨人一般的汉子,跨步而来。 声音雄厚,哪怕没有刻意放大声,却也震人心魄:“黄姐。” 黄婶听到声音,侧目一看,脸上升起笑容,站起身子,“周馆长。” 陆长青也跟著起身,看向鸿运武馆的馆长。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 但是在天书给出的情报里,他是知晓这位馆长的。 或者说,是通过两天后,其独子周胜的大婚,了解到的。 周馆长眼眸如炬,看向陆长青,“黄婶,你是说,小浩的修炼,嫁接到这位小兄弟身上?” 黄婶頷首:“对,是这个意思。” “小浩不也才学了三天嘛,相当於刚刚开始,恰好我这侄子也有意习武,所以...” “看看馆长能不能行个方便?” 周馆长没有犹豫的点头:“自然是可以,钱收了,教谁都是教。” “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陆长青拱手行礼:“陆长青,见过周馆长。” “小子今年十七。” 周馆长闻言,缓缓頷首,眉宇之间微蹙:“嗯...年龄有些大了...” “身子骨应该都成型了。” 他看向黄婶:“黄婶,可以教。” “但你也知道咱武馆的规矩和我脾气。” “丑话先说在前头...” “这位小兄弟练武,可能没什么机会的。” 黄婶听后,表情顿了顿,侧目看向陆长青。 陆长青眼眸淡然,从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没关係的黄婶,我本来也是奔著强身健体来的。” “练不成,也不算亏,咱银子至少是值了。” 旋即,他看向周馆长。 周馆长闻言,笑著说道:“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小伙子。” “习武,难免要食补,伤著了还要药补,这都是需要花银子的。” “你如果决定要练,后续这些东西,也要有额外开销。” 他说明白之后,看向黄婶:“所以,黄姐,你得和你侄子考虑好。” “咱们认认真真教,肯定是没问题的,但確定要往这不可能练成的武道里头,继续额外投入银子吗?” 黄婶下意识反问:“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周馆长:“那可没数。” “天赋好,花的少,几两也够。” “天赋差,那可就没头儿了...” 说完,他看向陆长青,黄婶也再一次將目光投递了过去。 名额的事,她能轻易给陆长青。 但后面的消费... 爱莫能助。 陆长青则依然神情如常,“黄婶,我心里有准备。” “能接受。” 黄婶瞭然。 周馆长则开口:“行,既然这样,我便是瞭然。” “小伙子就先和我来吧,时候虽然不早了,但可以先给你一些基本功册,你先看看。” 黄婶听后,脸上露出笑容。 事儿办了,银子没亏,还落了个长青哥的人情,虽然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得上。 “多谢周馆长了!麻烦你了!我这侄儿,多多担待!” “长青,我就先走了。” “你跟著周馆长好好学。” 黄婶也不多留,先和周馆长道谢后,便同陆长青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旋即,周馆长凑到陆长青身前,“小伙子,我先摸摸你根骨,可能会有点疼,忍住咯。” 陆长青看著比自己高近三十公分的壮汉,微微吸了一口气。 这种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像是一只熊站在了他面前。 “好!馆长你来!” 周馆长蒲扇般的大手落在陆长青肩头,指尖发力,顺著脊椎一路向下捏去。 陆长青顿时觉得一股酸胀的力道透骨而入,忍不住绷紧了肌肉。 “放鬆。”馆长声音低沉,双手又扣住他四肢关节,仔细拿捏,力道时轻时重。 陆长青关节被按得咯咯作响,酸麻之感直衝头顶。 片刻,馆长收手后退一步,眉头微蹙,最后摇头惋惜:“长青是吧?” “不出我所料,筋骨已经定型,关节僵硬,经络也不算通畅...十七岁,终究还是晚了些。” 他看向陆长青,语气勉励:“根骨平平,吃这碗饭,难,往后需得事倍功半。” “不过照你所述,只想强身健体,跟著师傅们练,一个月,够了。” 陆长青已经有心理准备,听到这番话,也並不气馁,“是。” 周馆主点点头,走向右侧桌椅旁立著的柜子,拉开抽屉,翻动片刻,从中拿出两本书册,“识字吗?” 陆长青点头:“认得。” 周馆主將两本书册递给陆长青。 “今儿时候不早,就不留你练了。” “这两本书册,一个《百禽桩》,一个《疾风腿》,你且先看看,熟悉一下。” “待明早来,会有师傅教你。” “著重看看百禽桩。” “这个是基础中的基础,却也是最为重要的。” 陆长青接过两本泛黄书册。 都不算厚。 他下意识拿著封面写著规规矩矩三个字的《百禽桩》书册,翻动起来。 第一页,是序言:观百禽之姿,练百禽之行,成百禽之势。 第二页,则是一只白鹤展翅图和小人金鸡独立图。 画的都很潦草,却也能一眼看懂。 小人旁,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鹤形桩。” “此桩功在凝神静气,拉伸肩背大筋,非一日之功。根骨硬拙者,初时如负山岳,肩酸腿颤属常態,当循序渐进,忌焦忌躁。日站三刻,筋舒骨展,气力自生。” “....” 快速扫过,陆长青基本对这百禽戏有了概念。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 眼前的天书倏然浮现。 【命主观摩百禽戏鹤形篇全篇內容,现已参悟】 【武学:百禽戏(入门,0/500)】 陆长青瞳孔收缩,心臟猛然剧烈跳动。 什么意思? 根骨差,但是一看就会? 所以,他其实是悟性逆天!? 第13章:机缘 夕阳西下。 余辉像金灿灿的麦田,洒在了黄土院落当中。 陆长青坐在屋檐下的石墩子上,鼻翼中,都是贤妻在厨房里炒的菜香。 他从武馆回来后,和蔡婉仪打了声招呼,便坐在这儿,翻阅著另一本书册。 《疾风腿》 很快,短短四页的內容,被他尽数看完。 虽然有晦涩的地方,但因为有注释,也大多数能理解。 下一剎。 天书再度倏然浮现。 【命主观摩疾风腿全篇內容,现已参悟】 【疾风腿(残篇)(入门,0/500)】 陆长青看著墨色字跡,脸上升起笑容。 果不其然。 他的根骨或许不行。 但悟性逆天! 天书助我! 微微闭目,调整呼吸。 百禽戏和疾风腿的种种入门信息,都在脑海中反覆呈现,宛若深入他的骨髓。 好似脑海中有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他自己,在不断演练。 几息过去,他睁开双眸。 “会了。” “真的全都会了,和书册上描绘的,分毫不差。” “接下来,要做的不过就是反覆操练,提升熟练度。” 陆长青脸上笑容不减。 本以为天书只有一项监查因果的能力。 现在竟然还有这般悟性逆天的能力! 世间万般能耐。 武学也好,读书也罢。 都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几天不练,就生疏。 长久不练,几乎就会忘记大半。 而现在,他不仅能一朝参悟,还能一证永证,绝不后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显化! 显化自身的努力,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在一分一毫的进步! 这种进步带来的快感,除了吸大烟,几乎没有其他事能够比擬。 试问,如果学习的时候能够过目不忘,且能清晰知晓,自己还差多少知识就能进化到下一阶段。 谁会不热爱学习? 至少陆长青可以肯定,如果前世有这能耐,他当场化作卷王! 他现在就有些忍不住要踏桩练功,看看能耐! 只不过这种衝动,被他强行给按捺了下来。 “叩问天书,这疾风腿的“残”字,何解?为何百禽戏没有?” 【百禽戏乃大乾王朝通用基本功,不存在藏私】 【疾风腿乃鸿运武馆一脉单传,杀招只可言传身教,而未写入书册,故此为残篇】 陆长青看著天书解释,有些讶然。 “什么是杀招?难道技法、腿法,不是实战对敌用的吗?” 【技法总体分为三项:练法、打法、杀法】 【对於常人来说,打法入门,便足以实战,但每项功夫,都有压箱底的几招能耐,最为强悍!最为要命!不常以示人,也是古往今来师傅教徒弟时,最容易“藏一手”的招式】 合著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陆长青瞬间理解了这所谓的杀招。 所以,这疾风腿对於他现在来说,是够用了。 只是最强的那几个要点...如果不找武馆师傅赐教,恐怕是难得了。 稍微沉思,陆长青又问。 【叩问天书,这残缺的杀招,可否补全?是否存有后患因果而带来灾厄?】 【可补全,耗时一个时辰。若未前去武馆经过言传身教,登记於鸿运武馆花名册,后续有小概率被人发现端倪,从而產生麻烦。】 “所以,大乾王朝的所有武学,均是如此?所有势力的传功,都有藏私?” 【是】 陆长青得到答案,一时间感觉有些无言。 但却又感觉出奇的合理。 不是自己人,谁掏心掏肺的教你真本事? 如此,陆长青暂时也绝了让天书补全的想法。 至少暂时是。 如果后续鸿运真的不教真把式,再用天书补全。 陆长青站起身,深吸口气,定心凝神,向前走了两步,摆开架势。 沉腰坐胯,回忆著脑海中那白鹤独立的姿態,缓缓抬起左腿。 势头刚起,他就感受到大腿根部的筋腱传来强烈的撕扯感。 他眉头紧锁,咬著牙,勉强將腿抬至膝高,脚踝已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个普通桩功...居然这么难? 陆长青心头惊诧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依旧尝试图示,將双臂如鹤翅般展开。 可下一剎,肩胛处立刻传来酸紧的阻滯。 仿佛有无数细绳死死绞住了关节,手臂僵在半空,全然没有图册上那份舒展自然。 他强撑著这个扭曲的姿势,不过三五个呼吸,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后背衣衫也被汗水洇湿一小片。 腿脚酸麻如针刺,重心摇晃... 又过去三五个呼吸,他终是支撑不住,踉蹌一步落下脚来。 双手撑住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草! 怎,怎么回事... 这么难? 好在天书墨色字跡浮现的及时,让陆长青心中宽慰了许多。 【命主有效操练百禽戏一次,熟练度提升】 【百禽戏(入门,1/500)】 稍微缓了缓,他直起了身子,擦拭额头薄汗。 “叩问天书,桩功如此修炼如此艰难,是本该如此,还是我个人原因?” 【命主身体健康,但根骨不佳,经络阻塞,练武较难】 还真和鸿运武馆馆主说的对上了... 陆长青深吸口气。 “叩问天书,於我当前境况作为前提,可有机缘,助我武途一道?” 【所查之事:武途前程】 【监查耗时:一个时辰】 【是否监查?】 陆长青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是。 看著天书上墨色字跡消失,无影无踪,他尝试再度询问一些別的事。 结果却並未得到回应。 “所以是...” “天书在监查过程中,就不能再进行別的因果监查了...” 陆长青明悟后,也有些庆幸。 多亏没有选择让天书硬推演適合自己的功法。 否则一年零几个月的功夫耽搁过去,不相当於把天书白扔了? “长青,菜好了!快进屋吧!我马上端去。” 忽的,偏房里传来蔡婉仪柔嫩清脆的声音。 陆长青回过神,快步进入偏房,和蔡婉仪一同將碗筷饭菜,端入桌上。 待两人入座,蔡婉仪满脸的幸福。 “长青,你能回头,真好...” 陆长青笑著应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然全部暗淡。 苍穹如墨,月明星稀。 陆长青和蔡婉仪已经做完了所有事。 蔡婉仪满意的睡去。 陆长青则是精气神仍旧焕发,等待著监查结果。 一息,两息... 倏然,陆长青“看到”黑暗当中,天书缓缓浮现,字跡飘动。 【命主福运傍身,城內现有机缘,可大幅度改善体魄....】 第14章:变化 陆长青眼眸微动。 来了! 【卯时三刻,日出东方,紫气东来,城南废弃的高台处,宝地自生。命主可按律三吐一吸,一长三短,虔诚修性,闭目吐纳。紫气將存十日,不断吐纳,体魄大幅度改善。】 看到天书文字显露,陆长青心头激动不已。 卯时三刻,也就是天光微亮,日月交错的时候... 城南高台... 沙海县占地不小。 他现在住在城北靠墙跟的地方。 想要去城南,即便是快步走,也得半个时辰,甚至更久... 也就是,他要预留一个时辰的步行赶路时间... 否则可能错失机缘。 瞭然之后,陆长青安心的闭上了眼眸。 稍微休息休息,等待时间到。 ... ... 夜色未褪,陆长青已悄然起身。 他看了眼熟睡中的蔡婉仪,轻手掩上门,踏入了清冷寂静的街道。 昨天入睡前,已经和其打过招呼。 即便蔡婉仪醒来看到自己不在,也不会担心。 深秋的凌晨寒气很重,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城南高台...” 他心中默念,脚下步伐加快。 昨日站桩时那深入骨髓的僵硬,清晰无比。 即便是天书能够达到“修炼则进”的效果。 他还是希望,机缘能让他进步更快几分。 因为时间很早,路上没什么行人。 陆长青跑跑走走,算不得慢。 待赶到那处废弃高台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眼瞧四周寂静无人,他按天书所言,寻了处平整位置站定,面朝东方。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依照“三吐一吸,一长三短”的奇异节律缓缓吐纳。 时间一点点过去,起初除了寒冷並无特殊感觉。 但隨著天际那抹白色逐渐扩大、染上金边,第一缕晨曦真正刺破云层,將温暖光芒洒向大地的剎那,他鼻间吸入的气息陡然变得不同。 那气息中,似乎混杂了一丝极细微、却难以言喻的温润之意。 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著淡淡的生机。 紫气! 陆长青心头一震,不敢怠慢,更加专注地引导呼吸。 隨著那缕温润气息入体,化作若有若无的暖流,缓缓下沉,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尤其昨日站桩后依旧酸紧的肩背、大腿根部的筋腱,仿佛被极细软的羽毛轻柔拂过,那股顽固的酸胀感,竟以清晰可察的速度悄然消褪了几分。 一夜奔走的疲惫,更是如同被清水洗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充盈起来的精力,头脑也变得异常清明。 待到卯时过去,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那奇异的温润感也隨之消散。 陆长青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感传来。 昨日那种深刻的滯涩僵硬感,虽未完全消失,却像是生锈的门轴被灌入了润滑油,明显鬆动、顺畅了许多。 最直观的是精神,一夜未深眠的睏倦全然不见,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果然有效!”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份切实的变化,心中振奋。 打量周围。 虽然天色微亮,但还是较早,加上地域偏僻,四下无人。 陆长青见状,便深吸一口气,再度沉腰坐胯,摆开鹤立桩的架子。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昨日一抬腿便如钢丝绞紧的大腿筋腱,此刻虽仍有明显的牵拉感,却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酸胀。 他心念微动,左腿很是顺畅地抬了起来。 虽离地不过膝高,脚踝却只是微颤,不再失控乱抖。 他顺势展开双臂,肩胛处的阻滯感也大为减轻。 虽然依旧无法做到如图谱那般舒展自然,手臂却已能勉强维持一个近似鹤翅的姿態,不再僵硬得如同两根木棍。 他屏息凝神,维持著这个姿势。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直至十个呼吸过去,额角才微微见汗,腿脚的酸麻感方才逐渐清晰,但远未到昨日那般难以忍受的地步。 又坚持了五息,他才感到重心开始不稳,於是缓缓收势放下腿来,气息只是略促,远不像昨日那般需要撑膝喘息。 【命主有效操练百禽戏一次,熟练度提升】 【百禽戏(入门,2/500)】 “这紫气机缘,果然神异!” “只是第一次吐纳,就让身体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此一来,本来练一次就气喘吁吁,需要休息的身体,现在完全足够支撑三次修炼再休息!” “这代表著,熟练度提升的效率,也从一变成了三!” 陆长青眼中闪过惊喜。 一次吐纳,效果如此立竿见影! 虽然距离桩功提升还差得远,但这实实在在的进步,让他心中充满了动力。 后面再吞吐九天,他身体会有多大的进步,他都不敢想! “呼——” 再次吐出一口浊气,陆长青按捺情绪,开始往家中折返。 ... ... 到了属於城北的街道,陆长青去往早饭铺,买了几个肉包子和一碗甜豆腐脑,打算给蔡婉仪带回去。 除了修炼变化。 他还发觉,自己现在对深秋初晨的寒凉,也有了更大的抗性! 实打实的变强了... 这就是习武和拥有机缘的好处啊! 倘若届时他真的习武有名。 隨便去哪家做个供奉,或者干些活。 赚的银子,不比费劲做小生意,多得多? 一时间,陆长青心头充满了期待。 “哎哟!虎爷!” “您坐,还是老规矩,三个鸡蛋一根油条一碗豆浆哈!” “废话!赶紧上!老子天天吃什么,你不知道?” “得嘞!” 忽然,远处早市摊位上,传来老板吆喝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长青眼神投去,就见王二虎那肥硕的身躯,正霸占了一大块地界,等著吃早饭,周围不少食客都离他远远的。 看到此幕,陆长青心思闪动。 “叩问天书,以我当前境况、能耐,可有杀死王二虎且不留下后患的可能?” 不等片刻,天书给予回应。 【有。】 【例一:............】 第15章:谋划 【例一:入夜,可在王二虎常去嫖妓的撞春楼外做以伏击】 【例二:入夜,前往王二虎家中】 【例三:...】 陆长青一眼扫去。 天书从上至下,密密麻麻足足列了九种能无后患杀死王二虎的方法! 九种! 陆长青此刻只觉得有一股畅快之意,呼之欲出! 本来压在他胸口石头,盖在他脑袋上的乌云,此刻仿佛都渐渐消失了... 果然,习武是对的! 只有自己变强了,天书监查出来的种种前因,才能通过自己,变成累累硕果! 否则,即便拥有天书,也只是在泥潭里打转,自欺欺人。 陆长青眼神变得坚定,心中对未来的目標更加清晰。 习武! 变强! 拥有天书,他就该把这天赋用处最大化! 等他变强以后,后续还会有比紫霞、紫气更强悍的机缘等著他! 如此反覆,方可爭先! 陆长青眼眸扫视,最后在天书上选择了一例。 回想王二虎那令人作呕的肥脸,还有其计划对蔡婉仪下手的行为... 他就是一阵戾气难收。 “昨天让你替我拿著的五钱银子。” “今晚,连本带利还回来!” ... ... 陆长青回到家里的时候,蔡婉仪已经起床,早早將该收拾的东西整理乾净。 同时把昨天进来的布料裁剪编织,打算做成衣裳,后续售卖。 “婉仪,来,吃两口早饭。” 陆长青步伐很快,就是怕早餐凉了。 看著冒白气,热腾腾的肉包子和豆腐脑,蔡婉仪喜悦不假,却还是有些心疼。 “长青你吃了吗?” 陆长青点头:“我先吃过了,这就是给你带的。” 蔡婉仪这才说道:“长青,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是不是浪费了些...我早上可以不吃的。” 陆长青语玩笑般的说著:“昨天黄婶引我去习武,馆长说我有天赋,武道一途或许能走通,是好事。” “今儿早上这饭,是冲喜的!” 家里贫苦,外债未减。 即便陆长青嘴上说的再好,也没办法让蔡婉仪真正的放下心来。 所以乾脆先用別的由头搪塞。 待他后面把银子真正摆到蔡婉仪面前,这些捨不得吃喝的顾虑,也就消散了。 蔡婉仪听著这般话语,柳眉才鬆开,脸上些许自责和心疼才消散。 “这样的嘛...那就祝长青你武运昌隆!” 她拿出两个包子,一个递给陆长青,一个自己拿著,然后碰了一下:“乾杯!” “乾杯!”陆长青买了几个肉包子,便也顺口吃了一个。 “长青,馆长真说你有练武天赋吗?”蔡婉仪边吃边閒聊。 陆长青將嘴里东西咽下:“对。” “馆长说,好好练,后面不说高中武籍,在那些大家里头,某个供奉、护卫,是不难。” 蔡婉仪两眼闪烁:“哇!” “那可太好了!” “到时候安稳了,你还不用风吹日晒...咱俩也不用纠结带墙的院子了!” “就是练武有点辛苦,听咱姐和姐夫说,还吞银子...” 说到这里,她小脸上五官凑到一起,好像有点发愁,但最后豪气的说:“没事!” “长青,我赚钱也能供得起你练武!” 陆长青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怎么都轮不到你供我!” “放心!咱们好日子马上就到了!” 蔡婉仪频频点头:“嗯嗯,我就知道的,你只要回头,咱小家肯定能过好。” 稍微顿了顿,陆长青说道:“早饭还是要吃的。” “馆长说,一日三餐,顿顿守时,皆不可少。” “所以,婉仪,往后我们早饭也得吃,不能怠慢。” 蔡婉仪吃的肉包子有些烫,哈著气,听到这话,不由得应道:“啊?每天都吃?那一个月要多花不少铜板...” 陆长青则是摇头:“一个月早食撑死花费二百铜板。” “可若因为节省这个,胃出了毛病,去一趟药铺,就要花不止翻倍的银子了。” 这么一讲,蔡婉仪明白了,缓缓点头,“那我听相公的!” 一个肉包子全部塞入口中,把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喝一口。”陆长青將豆腐脑递上去。 蔡婉仪沿边吹气,呲溜一吸,眼睛瞬间化作弯月牙:“甜!” “好甜呀!” 陆长青看见其模样,只觉得心里都被填满了,身上干劲动力十足,“好喝吗?” 蔡婉仪重重点头:“好喝!” 陆长青:“趁热快吃吧,待会凉了。” 很快,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包子豆腐脑下了肚。 蔡婉仪轻轻打了嗝,“好饱,这到晌午都吃不下东西了。” 陆长青:“那就稍微垫两口,等晚上我回来,咱们再大快朵颐!” 蔡婉仪嘿嘿一笑:“好!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长青,练武小心身体,別太勉强!” 陆长青应答两声,叮嘱了一些事项后,前往武馆。 ... ... 钱还是大问题。 陆长青回想蔡婉仪节俭的模样,心里对银子的渴望,再度迫切。 添衣、柴火、吃食,都要钱。 陆长青和蔡婉仪一直想要个带墙的院子,不然无法种菜、养鸡,两人做事也放不开动静...这也要钱。 后续练武,听周馆主说,食补药补,也要钱。 具体多少不清楚。 但从表姐、表姐夫还有寻常百姓口中了解,恐怕是个无底洞... 搞钱! 陆长青攥了攥拳头。 等他习武略有小成,或许搞钱的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吧? 归根到底,还是实力要更硬! 才能进行足够正面的循环! 定心凝神,陆长青迈入了鸿运武馆的大门。 ... ... 进入武馆,柜檯后还是那个伙计。 眼瞅著陆长青进来,伙计含笑起身凑了过来。 “陆小哥,早啊。” 陆长青拱手行礼回覆:“早。” 伙计也没拖沓,“馆主昨儿吩咐我,今早你来了,让我带你去后院,有师傅教你们入门的桩功和技法。” 陆长青再度行礼:“有劳。” 伙计表示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右侧偏门迈入后院。 一时间,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所谓后院,其实就是宽阔的练武场。 陆长青粗略扫过去,估摸著这后院能有前世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地面都是坚硬的岩石铺成,远处墙边,还有一些刀枪棍棒。 『这样倒也是方便。』 陆长青在刚进入鸿运武馆的时候。 看到门店內的空间不大。 以为后续练武,需要去其他地方。 现在看来,光是这一个后院,就能施展开了。 再往深处看,还有硕大的院门。 只怕里面还有“乾坤”。 “既然这样,陆哥儿,你且在此等候。” “到时候师傅来了,你听著,跟练就好。” 伙计简单打完招呼后,转身离开。 旋即,陆长青看向前方空地或是三三两两聚集,或是自个儿独行的人影。 大概三十多號人。 瞧面相,年龄有大有小。 最大的估摸和自己差不多,最小的,看著只有十岁左右。 当然,总体来说,还是年龄小的占比较大,毕竟习武、读书,都是越早筑底越好。 就在陆长青打算找一处地方,等待教学师傅前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旁传来声响。 “咦?是陆长青吗?” 第16章:杀招 听到声音,陆长青转头看去。 就见一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但衣著不俗,瞧著就是细致面料的少年,正狐疑的盯著自己。 此人眼窝很深,鼻樑高挺,加上有些消瘦,面相看著很是阴狠。 瞬间,陆长青脑海里冒出这个人的信息。 杜嘉。 一个家里还算有家资,住著大院儿的“少爷”,今年同样十六。 当时原身还没有入赘到蔡婉仪家里的时候,这个杜嘉,一直对蔡婉仪有所意动。 只不过最后,没能抱得美人归。 如此,便將陆长青、蔡婉仪两人一同给记恨上了。 原身做生意时,其没少讥讽,暗中动手脚,阻碍原身赚钱。 杜嘉身后,也凑著几个朋友。 只不过看起来,面相没他阴狠。 “陆长青!还真是你!” 杜嘉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你居然来习武了?” 陆长青知晓其为人,自然也不会选择和其多言谈,只是默然看了对方一眼,找了块地方,独自待著去了。 可偏偏眼窝深陷的杜嘉,一副得志的模样,凑到了陆长青面前。 “誒誒誒,问你话呢!” “况且你这个赌鬼,居然肯將银子花到习武上头来...” “难不成是彻底没钱了,想要寻求个庇佑?” “告诉你,我们鸿运武馆,可不会为了你惹一身臭!” 陆长青眉头紧蹙,眼神冷意盎然。 记忆当中,杜嘉身世不差,自幼就被家里培养,確实有习武的情况。 但不曾想,居然就在鸿运武馆... 而且看模样,似乎是负责协助教导学徒的... 这时候,因为杜嘉的言语,不少人都往这边靠过来。 毕竟有乐子,谁都想看。 几个认识杜嘉,有意巴结的,笑著开口询问。 “杜师兄,这是谁啊?” “为什么说他是赌鬼?” 杜嘉满意的看了看那个学徒,朗声道:“这人名为陆长青!” “好赌成性,把亲朋好友的钱財借了个遍,外债比天上破个洞还要大!” “谁知道他来我鸿运武馆,是做什么!” 三十多號学徒,年龄有大有小。 但大家的认知基本相同。 赌鬼,属於烂透的人。 如此,所有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我听爹娘说,赌鬼最会骗人了。” “赌徒学武干嘛?” “你没听杜师兄说嘛,不清楚他来干嘛...” “...” 听到这些议论,还有眾人的態度,杜嘉有一种报復成功的快感。 你娶到一个蔡婉仪有什么用? 现在烂人一个,钱没钱,名没名! 蔡婉仪跟著你,估计也是后悔透了! 但他心里,却有些奇怪... 因为他没有从陆长青脸上看到一丝羞愧难堪,更没有愤怒癲狂。 眼神除了有些发冷以外,整个人平静的就好像没有波澜的湖面...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怎么样?”陆长青缓缓开口。 一时间,议论声都停止。 杜嘉闻言,笑容僵硬。 不等他开口,就听陆长青又说:“周馆主让我今早前来学武,我便来了。” “你刚刚那番话,是打算將我驱逐出去?” “还是说,你的话,比周馆主还好使?” 杜嘉一听,急忙回口道:“我没这个意思!” 陆长青立马跟进:“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单纯想宣泄情绪?” “你说我是赌鬼,我就是赌鬼?那我说你是赌鬼呢!” “你我有恩怨不假,可我是花了银子来习武的!” “又或者,你打算仗著先入武馆的师兄身份,不准我学艺?” “我...”杜嘉自然不能认这几顶大帽子,“你別血口喷人!” “我才不是赌鬼!” “赌鬼哪有钱习武,都用去赌了!” 陆长青笑了,“那我的银子,为什么没压上赌桌?” 杜嘉瞬间哑口无言。 周围学徒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是哦,赌鬼有银子,怎么可能不去赌?” “而且看这个陆什么,年龄也不小了,早就过了最佳练武的时候,如果是赌鬼,应该不会这么浪费钱吧?” “我看是...可就算不是赌鬼,这么大年龄来习武,不算是浪费吗?” “杜师兄为什么说他是赌鬼啊...” “嘘!没听这傢伙说,他们有恩怨...別说了...” “...” 听著周围议论,杜嘉脸气得通红,本能的攥著前头往前压了两步。 陆长青丝毫不惧,一步未退,眼神直勾勾看著对方:“怎么?” “鸿运武馆的规矩,就是师兄能肆无忌惮的欺压、欺辱新晋学徒?” 杜嘉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真的对陆长青做什么,就眼睁睁看著陆长青走向一旁宽阔地方安然坐下。 最后,几个深呼吸后,杜嘉重重留下一句:“咱们往后事儿上见!” 待杜嘉离开,一眾围观的,也就三三两两散去。 ... “这傢伙厉害啊,三言两语,让杜师兄吃瘪了。” “也不是善茬...往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师兄为什么不揍他?” “这是武馆!你当你家啊?” “...” 陆长青感受著周围还在不断投来的目光,心中知晓,恐怕要被孤立了。 且不论谁是好人坏人。 杜嘉好歹是武馆里头的师兄。 哪怕是为了不得罪杜嘉,这些学徒,应该也不会和自己有什么联繫。 不过也好,省的有其他人际关係上的麻烦。 他来习武,本质还是为了討个名號,补全杀招。 况且,花开蝶自来。 陆长青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心里不痛快。 ... 大概半刻多钟过去。 院儿里一直在陆续来人。 从原本的三十出头,到现在,足足五十有余。 “行了,集合!” 忽然,杜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眾人转眸看去,就见院儿里那扇大门打开,杜嘉快步靠近,指挥著眾多学徒簇拥成队。 而他身后,一个头髮花白,但脊背却是挺拔如松的老头,拿著旱菸从更里头的院子中缓步走来。 老头身旁,还有个一身劲装,细枝硕果,留著长马尾,英气逼人的俊朗女子。 陆长青当即起身,站到了队伍里。 杜嘉临过他时,眼神儘是敌意。 队伍集合完毕。 拿著旱菸的老头站在队伍最前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姓吴,你们以后可以叫我吴师傅!” “这一个月的基础,就由我来教你们!” 旋即,他拿旱菸点了点身旁的一男一女。 “周玲,周师姐。” “杜嘉,杜师兄。” “在我教完你们后,若有什么疑问不解,可先问他们两人。” “听明白了吗?” 眾多学徒当即异口同声:“明白。” 赵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摆摆手:“別挤成一团,散开点。” 待诸多学徒分散开来,確保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这一个月,你们的目標很简单。” “练腿!” “先腿后拳再兵器,这腿上的功夫不到位,別的能耐再厉害,追不上、跑不过,都是白瞎!” “而练腿,自然要从桩功入手。” “稍后我会给你们分別从头到尾的,讲述一下『鹤形篇』,还有腿上武技『疾风步』。” “....” 之后的时间里,就是赵师傅孜孜不倦的讲解。 同时,还配有动作、呼吸节奏等诸多要领。 陆长青是通过天书修习学会了不假。 但经验上,肯定是没有这种长辈丰富的。 所以,再听其言说,陆长青同样有所受用。 天书上的字跡,就是印证。 【命主观摩赵胡儿眼帘百禽戏鹤形桩有感,体会深刻,熟练度增加】 【百禽戏(入门,12/500)】 起初看到熟练度提升,陆长青还有些诧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比正常。 毕竟传授、传承,也是可以提升的。 而不是一定要进行锻炼,才算提升。 ... 这一讲,就过去了足有两个时辰。 期间除了学徒们如厕,赵师傅全程动作连带话语指导,丝毫未停。 看的陆长青暗中咂舌。 年龄这么大了。 精力还这么充沛! 让他上去,別说带动作指导,光是一直说话说两个时辰...不,一个时辰,就顶不住了。 习武,还是好处多多。 又过去半刻钟... “接下来,就是咱们疾风腿的重中之重!” “杀招!” “除了言传身教外,再无其他方式可学。” “你们都认真听著看著!” 第17章:强悍 此话一出,所有学徒,即便是刚刚打瞌睡、走神的,也变得聚精会神起来。 来了! 陆长青同样精神百倍的看著赵师傅动作。 赵师傅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学徒都屏息凝神,这才微微頷首。 他没有立刻演示,而是沉声道:“疾风腿的杀招,不在花巧,在於一个『叠』字。” 说著,他右腿向前迈出半步,身子微微下沉,摆开一个寻常的起手式。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左腿如电闪出,直踢前方空处,带起一道破风声。 这一腿速度极快,力道刚猛,但看起来与之前教导的招式並无太大不同。 然而,就在旧力未尽的瞬间,赵师傅腰胯猛地一拧,那刚刚回收的左腿竟借著迴旋之势,几乎没有停顿地再次甩出! “啪!” 第二腿的速度与破空声竟明显胜过第一腿! 这还不算完! 紧接著是第三腿! 这一次,他的身形仿佛与腿法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捲动的柳条,腿影掠过空中,发出清晰的锐响,力道与速度再次攀升,赫然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三腿连环,一气呵成,一腿快过一腿,一腿强过一腿,如浪潮叠加,后浪推前浪,声势惊人! 赵师傅收势站定,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腿只是信手而为。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学徒们,淡淡道:“看懂了吗?” “关键在於发力与衔接。” “每一腿都不是孤立使出,需借前一脚回收之势,拧腰、送胯,將力量层层递进,方能使出这『追风三叠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若无此发力技巧,强行连环出腿,非但无叠浪之效,反而会气息紊乱,未伤敌先伤己。都给我记牢了!” 诸多学徒纷纷响应,陆长青同样迎合。 只不过,相较於其他人的兴奋,他的激动点,来自於眼前天书浮现的字跡。 【命主观摩赵胡儿言传身教,习得疾风腿杀招】 【疾风腿得以补全】 【疾风腿熟练度增加】 【疾风腿(入门,5/500)】 杀招补全,已经让陆长青开心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所提升! 疾风腿打法的诸多发力方式和许些要点,在陆长青脑海中反覆呈现... 这下是成了! ... 一直到下午,临近太阳落山之际,赵师傅才算是讲完。 “行了,今儿第一天,主要还是让你们熟悉、了解。” “便不练了。” 他接过劲装马尾,俊俏女子,周玲,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拿著烟杆砸巴两下,吞云吐雾:“今天,准你们告个早,走吧!” “回去休息的时候,多多想想,明儿开始,就要真枪实刀的开始练了!” 诸多学徒闻言,个个儿脸上都露出灿烂笑容。 应下后,一哄作散。 待所有学徒陆续离开后,赵师傅才侧目,看向一旁的杜嘉。 “刚刚在里头,听著你和学徒吵起来了,怎么回事?” 杜嘉闻言,赶忙说道:“师叔。” “只是学徒中恰好看到了之前和我有恩怨的熟人,没什么大麻烦。” 赵师傅回忆了一下,“是左边那个,有些瘦,年龄偏大,模样俊俏的?” 杜嘉点头。 赵师傅頷首,他对杜嘉和陆长青的恩怨不感兴趣,只是叮嘱道: “咱鸿运武馆在县城这么多年,口碑积攒起来不容易。” “打开大门做生意,也讲究诚。” “不管你们私底下到底如何,在这院儿里,別捅出篓子来。” 杜嘉拱手:“是!” 叮嘱过后,赵师傅又轻轻拍了拍杜嘉肩头:“你都到了筋骨境界了,和他也没甚计较的。” “往后说不准你叩关入劲,他都已经暗伤入体了...” “习武之人,胸怀大些。” 杜嘉欠腰行礼:“师叔指点的是。” ... ... 陆长青回家的路上,都喜悦无比。 临近家门口,还没等跨过柵栏做的院墙,他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饭菜味儿。 不浓郁,不复杂。 却乾净又卫生。 “娘子!猜猜谁回来了?”陆长青悄然步入偏房,一把从后面搂住蔡婉仪的后腰。 蔡婉仪“哇”的一声,显然是被真的嚇到。 但在反应过来是陆长青后,惊嚇瞬间变成娇嗔:“烦人!” “长青,你怎么走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陆长青隨口说道:“炒菜的声音太大了吧?” 他用力在白气处吸了一口:“真香啊!” 蔡婉仪笑吟吟道:“都是一些青菜,不过我还是放了猪油。” “你要练武,需要油水。” 陆长青頷首:“香!喜欢!” “需要我帮衬什么吗?” 蔡婉仪將他推出偏房:“等著吃饭就好!” “练武辛苦一天了,歇歇吧。” 隨著偏房关上破烂的木门,陆长青心间被暖意滑过。 他看到了屋里做好的好几件衣裳。 这代表著蔡婉仪一天都没有停閒。 真说辛苦。 蔡婉仪要比他累。 不过陆长青没多说什么。 今天晚上,先將王二虎那该死的傢伙解决了。 把高利贷欠帐平掉,再將其手里头寄存的银子,给拿回来! 陆长青左右打量片刻,確保柵栏外没有路过的旁人之后,他才开始在院子中央,摆动起架势。 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回忆著赵师傅传授的发力要诀。 他右腿前踏,身子微沉,下一瞬,左腿已如鞭子般迅猛抽出,带起一道急促的风声。 这一腿力道刚猛,远超寻常人拳脚。 但真正的杀招在於衔接。 左腿回收的剎那,他腰胯拧转,借著迴旋之力,第二腿以更快的速度再度扫出! “呼——啪!” 腿风明显更厉,破空声短促而清晰。 紧接著是第三腿! 陆长青只觉腰腿贯连一气,力量从足底直透腿尖,最后这一腿速度与力道攀至顶峰,腿影过处,竟將地面散落的几片枯叶骤然盪开! 三腿完毕,陆长青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很是满意。 这“追风三叠浪”一击强过一击,若是踢实了,寻常壮汉挨上第一腿便要伤筋动骨,若被第三腿扫中躯干,身子骨弱些的,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命主有效操练疾风腿一次,熟练度提升】 【疾风腿(入门,9/500)】 陆长青握了握拳,对这杀招的威力有了清晰认知。 “叩问天书,以我当前能耐,配以你给予我的事例,我有几成把握,拿下王二虎?” 【十成。】 第18章:杀人 陆长青吃过晚饭,和蔡婉仪称,武馆还有点剩余的功夫没有练完,一个时辰內回来,便走出家门。 “吱”。 破旧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月黑风高夜。 陆长青转身,將屋门关好。 往前走两步,就感觉到深秋冷风像刀子一样从衣领、袖口处往进钻。 “已经问过天书。” “王二虎现在就在家中。” “只需要动手前,確认周遭无人即可!” 从偏房拿出一块早就不穿的破烂衣裳,撕开,套在头上,只留有眼睛在外。 而后,大步迈入浓稠的夜色中。 ... ... 一处宅院。 点著油灯的房间內。 桌边。 王二虎正和从撞春楼带回来的酒女做事,两道身影重叠。 酒女嗷嗷乱叫著夸讚:“虎爷好厉害!” “威猛无比!” “...” 王二虎听著动静,脸色变得亢奋潮红。 一息的功夫过去,他低吼一声,卸力一般,没了动静。 旋即,迷离的神情变成不耐烦,快速披上衣服,將酒女拉起,丟去一贯铜钱:“滚滚滚!” “没劲!” 酒女却没有因为这种態度而恼怒,反倒欣喜不已。 虎爷的威名在圈儿里流传已久! 出了名的快不谈,伺候好了,还捨得花钱。 现在瞧来,没有半分虚假。 “多谢虎爷!” 酒女衣服也顾不得整,拿上钱,隨便披上衣物,就在催促下离开。 不多时。 屋內只剩下摇曳的油灯和王二虎个人的喘息。 最后,他长嘆一声:“哎!” “当真是没意思!” 王二虎披著衣裳,起身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痛饮而下,独自言语: “这娼妓玩多了,真是腻歪,天天嘴里喊著的都是一个调调...” “还是那些良家有趣...要么惨叫,要么痛哭流涕...” “只要话里话外,以家人名义威胁两句,便会不甘的主动前来伺候...” 想到之前弄过的几个,王二虎心头一阵邪火,拿起手里酒壶就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可这欲望就如同火上浇油,根本没法通过酒水压制。 一时间,他脑海里浮现出陆长青... “陆长青的小娘子,模样俊俏,皮肤也水灵,之前没赌时,还化化妆,看著就让人抓心挠肝...” 王二虎脸上露出痴笑,醉意盎然之下,嘴角流出口水。 幻想剎那,他眼神变得凶恶,“他妈的,明天就再去催催那陆长青!” “赶紧让他还债,若是不还,就再逼借!” “一个月內,让他卖妻卖身!” “嘿嘿...” “睡吧,一睁眼就明天了,然后再去找他...” 就在王二虎刚刚起身的时候,他就听到身后屋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著,夜风呼呼的往里头钻。 冰冷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回头:“谁!” 凝眸看去,就见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蒙面人,佇立在门口。 “这位朋友,敢问是哪条道...” 王二虎话都还没说完, 就见蒙面人倏然欺身冲了过来。 陆长青在半刻钟前,刚好到王二虎所在的院外。 虽然有院墙。 但他好歹也得吃了紫气,加之练了技法,翻个墙,还是过於轻鬆。 进入院子,便听到了屋內的声响。 他本以为要等上半个时辰起步。 不曾想,几个呼吸这廝就解决了战斗。 如果不是酒女走出院门等了片刻,陆长青根本不想听这烂人说著那些噁心的自语! “去你吗的!你一个人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二虎看到陆长青一个人就冲了上来。 双方体型的差距,给了他自信。 於是抄起酒壶往陆长青方向一丟,整个人好似蛮熊一样,嗷嗷叫著,朝著其冲了上去。 陆长青脚尖一点,身子微侧,就躲开了酒壶。 面对猛衝而来的肥硕身躯,他不闪不避,右腿如毒蛇出洞,闪电般侧踹而出,正中王二虎粗壮的小腿迎面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 王二虎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凶神恶煞的神情同样骤然消失。 转而是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陆长青眼神冰冷,左腿如影隨形,借著拧腰之力横扫而出,带著更强的劲风,狠狠抽在王二虎肥厚的侧腰。 “砰!” 这一腿力道沉猛,王二虎如同被重锤砸中,横著踉蹌几步,口中已溢出鲜血。 不待他喘息,陆长青第三腿已至! 正是杀招“追风三叠浪”的最后一击! 这一腿速度与力量臻至顶峰,足尖如锥,精准点向王二虎胸口! “噗!” 王二虎如遭雷击,整个人被踹得离地半尺,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他双眼暴凸,口中鲜血不受控制地大口呕出,染红了胸口。 那身肥膘此刻毫无用处,体內臟器已被刚猛腿力震得破裂。 他徒劳地张著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惊恐地望著逼近的蒙面人,“等,等一下...” “兄台,哥哥!” “你是求財还是如何...” “若是过往有所得罪,我,我赔礼道歉!我对天发誓,往后唯你是尊!” “饶饶饶命...” 陆长青和其保持著一定距离,“你放贷的那些欠条呢?” 王二虎闻言,眼眸一凝,仿佛遇到了比见鬼更可怕的事:“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好像变成了太监,拔高了许多:“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功夫!” “这不可能啊!...等,別杀...呃...” 尖锐声音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完,就突然在一阵破空声后突兀停止。 陆长青將脚从王二虎脖颈处缓缓收回,然后在其衣物乾净处,擦了擦鞋背血跡。 可布料做的鞋子,浸透之后,根本擦不乾净。 “回去得换一双了。” 陆长青本想拷打询问出王二虎藏匿欠条的地方,还有钱財所在地。 但转念一想,墨跡的拷问王二虎,不如问天书! 其大喊大叫,还容易招惹麻烦。 “叩问天书,王二虎放贷的欠条何在?” 【床铺下方靠墙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砖块位置,是个暗格,按下之后,即可拿出欠条。】 陆长青当即上前,翻动床榻。 很快,从暗格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头密密麻麻都是白纸黑字。 无一例外,上头全是王二虎放贷的字据。 没有仔细翻阅,陆长青將盒子揣在了怀里。 “叩问天书,王二虎身上值钱的物件,或者现银在哪?” 【他身上有些许散银,掛在墙头的衣物当中,有七两银子。】 陆长青快速翻找。 银子全部到手! 但他並没有走,只是惊诧疑惑。 “王二虎身上只有这点钱?” 【王二虎所作所为,全是在为其哥哥效力,大头钱財,已然全部上供金钱帮。】 他妈的穷鬼! 陆长青看著那原本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脑袋,此刻宛若路边野狗般惊恐的耷拉在墙角,他呸了一口。 本以为这平常耀武扬威的傢伙,身上怎么都藏有上百两。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外表横一些的地痞。 有些钱,但不多。 他拿起一件王二虎乾净的衣物披在身上。 又从桌上拿起两壶酒,往屋子里的布料、木头上浇灌。 最后將油灯一掷。 “呼!” 火焰升腾。 明亮璀璨。 陆长青退出屋外,反手关上了门。 而后纵身一跃,跳出院墙。 找了个胡同静静等待起来。 约莫半刻钟的功夫。 就见夜幕下,王二虎所在的院落,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扑鼻,很是呛人。 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熄灭的可能。 陆长青才悄然离去,再度遁入浓稠夜色之中。 第19章:事了 陆长青从胡同处离开后,没有著急回家。 而是將从其家里拿的衣物披上。 唤出天书。 准备做下一件事。 他的眼神里闪过戾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赌场找他借钱的无赖! 那人和他没有死仇。 但却也是个噁心人的东西。 张铁柱! 陆长青在赌场贏钱的事,如果不是张铁柱通风报信,王二虎不可能知道! “叩问天书,张铁柱身上可有余粮银钱?” 【所查之事:他人信息】 【监查耗时:一息】 【昨日在赌场赌钱,贏下钱財六钱。今夜將金钱帮分舵的收穫信息透露给城南帮派青林帮,获取钱財一两。】 陆长青眼眸闪动。 那就正好! 本来只是想痛揍那廝一顿。 现在还能再捞一波钱財! 【叩问天书,张铁柱现在所处位置。】 【城北贫民窟西南侧的红墙砖瓦院儿內。】 ... ... “哼哼哼...” “我的个美人儿哟,吼吼吼...” 张铁柱靠坐在墙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身旁放著他的酒壶,脸上儘是得意笑容。 数著手里的铜板,还抽空拿起酒壶灌上一口烧酒,醉醺醺的得意自言。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我了...时来运转,钱財还真是好赚...” “下了两注,便是六钱银子,嘖,舒坦!” “就是不知道陆长青那抠搜的傢伙,近些时日去了哪儿...” “想来不该是被王二虎那凶神给卖了吧?” “活该不借我银子...嗝儿...” 打了个酒嗝儿,张铁柱打算离开,拿著今儿赚来的银子,去撞春楼好好瀟洒一下,来个两凤侍一龙! 可当他刚刚撑著胳膊起身,就听到门外的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 张铁柱作为老赖,本能的心头一紧,快步將一两六钱银子塞入了屋內墙角草垛后隱蔽的缝儿里。 他刚刚直起身子,打算推开门看看情况。 就见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暴力从外头踹开! “碰”的一声巨响,连带著他整个人都往后踉蹌了许多步。 还没等他有反应,便有一股巨力落在了他的胸口。 又是“碰”一声,张铁柱整个人倒飞离地两米,重重跌落。 “呃...咳咳咳...” 张铁柱倒地,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叫都叫不出来,只是不断呻吟咳嗽。 陆长青对这种人没有丝毫可怜。 上去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挤压嗓子,变幻声音:“是不是你把金钱帮的信儿透出去的?” 张铁柱一听,瞳孔收缩,表情从痛苦即刻变成了恐惧。 这事儿怎么暴露的? 他是悄摸看著了金钱帮人动作,偷偷报上去的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金钱帮找过来了... 本能让他否认:“没...没..” “没你吗!”陆长青一脚踢在了其肚子上。 “哎哟!!”张铁柱痛苦哀嚎一声,呕出许多酸水。 “钱呢?”陆长青抓住其头髮,拿起脑袋斥问。 “花...花完了...”张铁柱晕晕乎乎这般询问。 陆长青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询问天书。 张铁柱见蒙面的陆长青没了动静,朝著屋里而去。 显然是打算翻找钱財。 他顿时强撑起身子,打算先溜! 至於钱財,他在这儿待了几年,那墙缝即便是白天,都没人能找到... 躲过今晚这劫,改天再回来取! 可张铁柱本来都扶墙起身,打算悄然离去的动作,隨著不经意一瞥,整个人顿住。 就见陆长青没有丝毫犹豫的朝著墙角草垛走去。 一把扫开杂草后。 弯腰伸指,从缝洞中將散银、铜板一併扣出。 掂量了两下,揣入了其怀里。 “你...” “你怎么会知道...” 张铁柱不明白... 陆长青是怎么如此精准找到他藏匿银两的地方? 陆长青对这烂人没什么耐心,见其还能起身,眉头一皱,当即衝上前,又是用力一个正蹬。 张铁柱被一脚踢出门外,连著滚了好几下,从台阶跌到院落中,大口酸水呕出,眼泪鼻涕一併冒出: “哇!” “饶命...大爷,求你了,饶,饶命啊...” 陆长青没有理睬,只是拿出一块破布,塞到了张铁柱嘴里。 同时绑了他的手脚。 ... 很快,按照询问天书的结果。 陆长青將张铁柱带到了金钱帮的一个分舵。 分舵的一个据点在街头深处。 门外站著两个挎刀汉子,相较於赌场门口看门的,这两个明显肌肉线条更加清晰。 显然也有点能耐,不是地痞。 陆长青没有过多纠缠,快步过去,隔著几米,用力將手里头“呜呜”乱叫,像蛆一样乱动弹的张铁柱丟过去后。 对警惕两人喊道:“这廝把你们的信儿卖给青林帮了!” 说完,脚下奔走,快速离开。 两个看门的反应过来,踱步到街头中央时,发现陆长青已经远遁消失在夜幕里。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地面的张铁柱。 “怎么搞?” “这事儿有点大,先带回去拷问一番再说!” “好,那你带去刑房,我通知舵主!” ... ... “叩问天书,我今天所行之事,可留有后患会牵连到我?” 【无】 得到確切答案,陆长青蒙面下的嘴角勾了勾。 趁著夜色赶到一个无人胡同里,褪去外衣、头套,抽出鞋底里头为了改变身高而垫著的杂草,瞬间成一个夜行刺客,化作了人畜无害的瘦弱模样。 旋即,他沿著街边暗处快步往家里折返。 陆长青被张铁柱卖了。 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铁柱將他卖给了王二虎。 他就將张铁柱再卖给金钱帮。 最后结局... 陆长青凭藉自己的本事从王二虎手上脱身。 张铁柱如果也能凭藉自己本事从金钱帮脱身,也算是他的本事! 但陆长青估摸著,就算能活著出来,皮也要掉上三层。 陆长青微微摇头,將这些事都拋之脑后。 现在,让他噁心的人已经解决。 同时,高利贷没了。 覬覦他娘子的恶棍也没了... 王二虎这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石头,此刻,也算彻底消散! 唯有沉甸甸的银子,安静的躺在他胸口。 陆长青只觉得全身轻快无比! 第20章:钱財 夜幕下,陆长青很快回到了柵栏所製作的家院当中。 没有直接进正屋,而是把怀里的银子,都先藏在了偏房灶台下。 今晚出门,拢共不到半个时辰。 甚至没有费太多的劲儿。 但净收益,却达到了惊人的八两六钱!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 这也侧面印证。 拥有天书的陆长青,如果真的想凭藉著天书,通过非法、丧良心的手段来谋財,並不算难。 只要稍微有点本事,就能不断敛取。 可陆长青不想这样... 因为寻常百姓的日子,同样艰难... 况且,他是人,而不是欲望的奴隶。 算上老丈人借的银子,拋开最近的开销。 陆长青此刻身上的现银,已经达到十三两之多! 这笔钱,在沙海县里头,已经足以买到除过中心地域外,不小的独院儿了! 陆长青脸上笑容难收。 不过转念一想,外头光是欠债,就还有不少,他激动的情绪就按捺下去。 好在本钱此刻已经够多。 只要通过每天询问,把握住机会,做两笔正確的投资,这银子,便能疯涨! 带著这种情绪,陆长青轻轻靠向 陆长青回到家里,看到里屋没有亮灯。 俏步靠近后,里屋立马传来警惕的蔡婉仪声音。 “是长青吗...” 陆长青回应:“是我。” 推开门,在月光照射进去的剎那,陆长青看到床踏上的蔡婉仪,含笑坐起了身子。 同时,床头前,放著一把有些念头的柴刀。 为了防止寒风不断往进刮,陆长青赶忙关上了屋门。 但同样,他也有心疼。 显而易见。 他抹黑出去,蔡婉仪一个人在家里,必然是恐惧的! 茅屋外的那些柵栏,说白了,只是做样子。 真要有人想往里头走,五岁稚童都能翻进来。 更別提那些真的心存歹意的恶徒了。 陆长青此刻觉得。 有一个高些围墙的院落,极其有必要。 至少能挡住绝大多数风险...至於种菜养殖,那都是附带的... 还是缺钱啊! 不过这种情绪,陆长青没有表露出来,从而影响到蔡婉仪。 他笑著抹黑凑到了床边,褪去外衣,钻进了被窝。 “嘻嘻嘻,好冷啊!” 陆长青回来后,蔡婉仪情绪和活力变得截然不同,连著蛄蛹了两下。 毕竟说到底。 蔡婉仪这个年龄,前世应该还没大学... 陆长青逗了逗她,用冰手点在了其肩头,引得一阵娇呼。 玩闹片刻,蔡婉仪问到:“相公,妾身给你暖的这个被窝,可满意?” 陆长青在钻进被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暖和。 但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冰凉,所以没敢凑蔡婉仪太近。 听到询问,他笑著应道:“舒坦!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蔡婉仪笑吟吟道,“暖和就好。” “你为什么不贴我近些?” 陆长青如实回答:“太凉了,稍微缓缓。” 蔡婉仪则是整个身子凑了过来,大团柔软和细腻的肌肤紧贴陆长青。 陆长青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意,同样,蔡婉仪也打了个颤:“咦..確实好冷...” 不过她的小手还是在陆长青肚皮、胸口不断抚摸擦动。 不等片刻,陆长青本来冰凉的身子,就温热了起来。 “看,这多快呀!”蔡婉仪说道。 陆长青身子暖,心更暖。 每天回家热饭热菜和情绪价值都提供到位了。 感觉所有的劳作和行动,都是值得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反手搂住了纤细的腰肢。 忽的,蔡婉仪小手下寻,很是惊讶,探索把玩一番后惊奇道:“怎么这么热?” 陆长青微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蔡婉仪脖颈上没有繫著肚兜红绳。 臂膀上柔软的触感清晰无比... 瞬间,打算睡觉的陆长青,精力被点燃,翻了个身,两人一併埋入被子当中。 ... ... 王二虎所在的房子。 本来燃烧起来的大火,也已经熄灭。 院落中。 站著十数號身材健硕的汉子,手里都拿著火把。 其中一个眉眼与王二虎有几分相似,但脸上並无肥肉,反而稜角分明,眼角有道疤的男人,正站在已经被烧成焦炭的王二虎尸体面前,神情悲痛。 此人正是王二虎的亲哥哥,王大虎。 也是分舵的一位舵主。 “二虎!” “我的好弟弟啊!” 言语落下,王大虎双目渐渐留下两行清泪。 “查!” “这大火肯定不是我弟弟失手走的水!” “不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王大虎说完,院落当中近半的好手,当即应声,纷纷表著忠心,嘴里说著什么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一类的话语。 但在王大虎身后侧方,同样有个面容凶恶,个头高大的汉子。 他的表情则是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缓步靠上前,悄然在王大虎耳边说著:“王舵主。” “大事临近,你我都身居要职,近期还是养精蓄锐,把人用在刀刃上,最合適吧...” 王大虎则扭头,双目翻红的瞪著:“江林,你什么意思?” “大事临近怎么了?当时是你自告奋勇衝上去应下来的,我可没说!” 江林眉头紧皱,脸色阴沉。 眼前这傢伙,趁火打劫! 配合城外土匪拿取生辰纲的事,是他还有其余几个舵主率先应下的,王大虎確实没有表態。 但都是一个帮里的高手,加之大家缄默的规则,还是默认,其一样参与。 现在这副模样,无非是想多要些承诺的酬劳罢了... 若是寻常,江林根本不会理睬这廝。 可当下人手不够。 拿取生辰纲这件事又事关重大,再多临时寻人,可能变故更加无法控制... 如此,他深吸口气,“大事若成,我从我这里,给你加半成...” 王大虎怒极,“二虎是我的手足兄弟...” “一成!最多了!”江林不等对方开口,了当的说道。 王大虎神情大变,哭意和痛苦消失不见,只有精明,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两成!” “到时候我和我的人,任你调遣!” 江林眼神闪过讥讽,但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带著自己的人离开。 待江林离开后。 王大虎神情再也没有半分痛苦,只有厉色和算计。 “大虎哥,小虎哥这事儿...” 忽的,一个和王大虎较为亲近的汉子靠近,询问道:“咱们还查吗?” 王大虎眼神冷冷的看去。 那汉子寒毛炸立,赶忙低头:“大虎哥,我的意思是,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没有线索了...” 王大虎收回眼神,“再如何,这是我弟弟。” “他虽然笨了些,我却也不信蠢到自己把自己烧死!” “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查!” “没有线索,就问!” “就近几条街、撞春楼,打探个清楚!” “还有我弟弟那些放贷的人,能抓的抓,能审的审!” 汉子闻言,低头称是。 王大虎招手:“来几个人,把我弟尸体抬走。” “其余的,散了。” 院里剩下的人,都拿著火把离开。 片刻,院子里只剩下王大虎孤身一人。 他冷著的厉色神情,再也维持不住,掩面大哭起来,神情悲痛,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21章:注视 深秋早上清冷的同时,又薄雾繚绕。 陆长青静坐在城南废弃的高台处,等待晨曦初升的第一抹紫气。 时间推移。 远处山峦的后方,渐渐爬起一轮大日。 阳光普照大地的剎那,陆长青明显感受到一股温润之气撞到了自己面门。 他不敢怠慢,按照天书所述,以四步呼吸的节奏將温润紫气吞入口鼻。 暖流入体,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 约莫盏茶的功夫,陆长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捏了捏拳头,直直的打出一记挥拳。 “呼。” 拳风奏响。 “体魄又变强了几分,体能更好了。” “这紫气机缘,当真是神奇。”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能明显察觉到,身体更加的丝滑。 就好像生锈的零件增添了些许油润。 陆长青心有所动,便直接原地尝试起来鹤形桩。 昨天摆起架势,还有些颤动的腿部肌肉,此刻变得稳扎稳打。 肩头还无法完全变得和书册当中描述的那般標准。 却也进步斐然。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陆长青停下动作。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鹤形桩一次,熟练度增加】 【百禽戏,(入门,13/500)】 “呼!” “之前走桩一次,便觉得腿、肩累的发酸。” “但今天只是有些劳累。” “如果练到力竭,现在估摸著一口气能走桩五六次。” “相较於最开始,已经是巨大进步。” “这才只是吞服了两次紫气。待十日机缘全部服下,这所谓的僵硬筋骨,应该是能有极大改善!” 陆长青眼眸之中,充斥著压不住的劲头。 ... ... 早市。 诸多摊位上散发的热气和薄雾缠绕,朦朧人眼,饭香不断的往陆长青鼻翼当中钻。 一时间,他肚子里传来抓心挠肝的飢饿感。 快步到之前总吃的摊位上。 “老板!” “三个肉包子,一碗甜豆腐脑,两个茶叶蛋!” “好嘞!” 隨著摊主將饭菜端来,陆长青直接拿起个包子大口咀嚼起来。 隨著溜边吸了两口甜豆腐脑,將嘴里包子吞咽,那股抓心挠肝,折磨人的飢饿感才消失。 桩功养身,果然不假... 昨天在武馆,赵师傅將百禽戏这个桩功解释的非常透彻。 相较於武技而言,它没有丝毫打斗的招式,通篇都是模仿飞禽走兽,调动身体筋骨肌肉。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激发身体潜能,使诸多补物,均能吸收,从而强健体魄。 简而言之,桩功就是武道之始的功法。 陆长青三下五除二,將三个大肉包子全部吃完,勉强感受到了几分饱意。 一边剥著鸡蛋,一边想著... 满打满算,吞服紫气、修炼桩功,也才第二天。 他的胃口,就已经有朝著“大胃袋”发展的趋势了。 若是真的后续练武有所进展,那每天光是吃,恐怕就要大几十甚至上百铜板吧? 穷文富武果真不假... 寻常百姓即便练得起武,后头想要持续在武道一途前行,估摸著也难以供养了... 陆长青將两个茶叶蛋吃完,心满意足,打算將豆腐脑喝完,然后带些早市回去给蔡婉仪,便听到身旁几个食客在带著笑意小声攀谈。 “你们听说了没?王二虎那廝...被火烧死了!” “自然是听说了,真是恶有恶报!” “听撞春楼那酒女说,昨天她走的时候,王二虎还没事,走之后不久大火就烧起来了,可能是自己醉酒后把油灯碰撒了...” “扯淡!前面还能和酒女做事,后脚就醉死过去了,怎么可能?肯定是有人看他不顺眼,弄他了!” “豁!那还是说,有位好心人给咱除了这县城一恶?” “哈哈哈,是极是极。” “害,除了一恶有什么用?帮派林立,泼皮遍地,衙门不作为,苦的不还是咱们...” “找死啊你,朝廷的坏话都敢说!” “噤声噤声...” “话说回来,那悄然弄死王二虎的,估计也不好过,王大虎可是金钱帮的舵主...查出来,估摸著是迟早的事...” “...” 话语声音越来越低,到后面已经如同蚊蝇。 陆长青听不真切了,也便不再久留。 给蔡婉仪带了一份早食,结帐后,朝著家里折返。 食客们的话,陆长青听进心里了,但却並不担忧。 在行动前,他已经向天书询问了诸多细节。 包括走哪条街、怎么进院墙、什么时候动手... 再加上那一把大火將所有痕跡烧了乾净。 別说是王大虎一个帮派的舵主。 就是金钱帮帮主来,也不可能查到他陆长青头上。 这就是天书和縝密行动给予他的自信。 ... ... 陆长青將饭菜给蔡婉仪送回去后,简单叮嘱两句,便来到了鸿运武馆。 习武带来的好处,陆长青已经体会到了。 原身感觉天下无敌的王二虎,在他的腿脚之下,连一招都没接下。 且自身实力提升后,天书给予的很多事例,都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所以,练武这件事,陆长青不会耽搁。 他也比任何人都想要变强! 这次进了门面,陆长青和柜檯后的伙计简单打了招呼,便独自走向了后院。 此时后院人还不多。 但经过昨天的上课,不少人熟络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 隨著陆长青进来,不少人言谈都顿了顿,隨后若有若无的往边儿上靠去,想要离陆长青远一些,仿佛沾上就在身上留下晦气一般。 对此,陆长青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学徒,没人愿意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而去得罪一个在武馆里修炼几年的师兄。 盏茶功夫一晃而过。 院子里人逐渐齐全。 “吱。” 身后的里院大门响起。 眾人回头,看到赵师傅仍旧是那身衣裳,拿著烟杆走出,左右两旁分別是周玲和杜嘉。 赵师傅背著手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 “昨儿给你们讲解了,也掩饰了。” “下午回去可有巩固?” 眾多弟子杂乱回应,表示有所练习。 赵师傅缓缓頷首:“既然如此。” “今儿赶早,你们便从最基本的鹤形桩开始练!” “我和你们师兄师姐在旁观摩。” “爭取五日內,所有人桩功稳当!如此,再练疾风腿!” 说完,他拿著旱菸的手摆了摆,示意诸多学徒开始。 而后,他便坐到了一旁的摇椅上。 杜嘉也在此刻开口。 示意诸多学徒散开,然后尝试踏桩。 一时间,学徒们都各自摆起架势。 只不过和白鹤亮翅一点关係都没有。 一眼扫过去,基本都是歪歪斜斜,踉蹌难立,还有不少嘴里哎哟哎哟的叫著。 五十多號人,能勉强把动作立起来的,寥寥无几。 看到这一幕,赵师傅砸巴著旱菸,微微摇头。 这回去练了个屁... 都是嘴上功夫。 但习武这么多年,教导了这么多学徒,对这种现象,他十分理解。 一个月后。 这批学徒能剩下一半继续练,就已经算不错。 抽著旱菸的同时,他眼神也在每一个勉强能立足的学徒身上扫过。 这些人很可能是可造之材。 不论后续以武馆的名义去做供奉、门客。 还是吸纳到武馆里做事,都很不错。 隨著他將眼神投递到最后面那几个人,落到陆长青身上时。 赵师傅忍不住坐起了身子,发出了一声: “咦?” 第22章:指点 赵师傅坐起身子,目光紧盯数丈开外的陆长青,有些惊奇。 陆长青的动作並不算標准,甚至有些歪扭。 但整体来说,也算成型。 尤其是对比院儿里这么多学徒。 其就算是出类拔萃了。 即便不是最好的那个,却也在前五。 若是寻常,他不会將之放在心上。 可偏偏,陆长青年龄已大,在这一批学徒中,是最大的那个; 且杜嘉还告诉他,这人品性不端,在外欠下大量银两。 来武馆拜师,很有可能就是拿个名头,寻求庇护。 但现在看来...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动作、神態,都能看出来,陆长青肯定私下练习过了! 说明態度是端正的... “嘖...” “要是早几年便好了...” “可惜了。” 赵师傅砸巴两下旱菸,又躺了回去。 武道一途,不是態度端正就能有所成就的。 太多人想要在这一条路上登顶了。 可真成功的,寥寥无几。 即便陆长青真的品性並非杜嘉说的那样,这个年龄,也没太大可能闯出名堂了... ... 杜嘉在指点其他学徒的时候,很多心思都放在了陆长青身上。 师叔告诉他,不能做出什么针对的事。 嘴上他虽然是应下了。 但心里却还是记恨著。 抢走他中意的女人也便罢,就当做是往事。 可昨天那番伶牙俐齿,让他在一眾学徒面前下不来台,就是在他的脸了! 所以,杜嘉决定,在他指导学徒修炼的时候,对陆长青少些真心.. 甚至昨天他还和师姐悄然说了,对其不用太认真... 管你是想寻求庇佑。 还是练武改命。 全都是妄想! 杜嘉余光看到陆长青摆起了架势,心头不由得一阵冷笑。 他记得陆长青年龄比自己还大一些... 这个年龄,本身就已经没可能在武道练出头了。 他自幼九岁起打熬筋骨,现在迈入炼筋锻骨境界,已经属於普通人中的上乘。 十七才开始习武...浪费银子罢了! 忽的,杜嘉想到一个念头。 这小子不是妄想练武有所成就? 那不如夸他是练武天才! 让其月月习武。 赌博加上练武,要不了多久,家底就彻底挥霍一空! 杜嘉心思想到这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可突然。 他余光瞧见人群后方的陆长青,起完架子之后,动作居然紧跟著衔接上了! 动作不算標准,却在诸多学徒里,显得鹤立鸡群! 杜嘉愣了一瞬,而后脸色变得难看。 这小子难不成还真有几分天赋? 他娘的... 不过这个念头在浮现的剎那,又被他给按了下去。 一个小小的桩功。 武道开篇第一步,如同婴儿还未学会走,只是爬而已... 会就会了,並无所谓。 就凭其年龄和身子骨...后续关关难闯! ... ... 陆长青对於其他人的看法,並不知晓。 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能让他心思有什么动摇。 在刚穿越来的时候。 连蔡婉仪都不信他,他不一样扛过来了。 况且习武一途,如同饮水,冷暖自知。 他自吸收紫气改善体质到现在,虽然走了几下桩功,但却没有完全沉浸著练习过。 此刻,他全然沉浸在走桩当中。 其他学徒还在嗷嗷痛叫,独脚站立都做不到的时候,他却已经定立数息了。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鹤形篇,熟练度提升】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鹤形篇,熟练度提升】 【...】 时间推移,天书不断闪过字跡。 这代表著陆长青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不断化作经验提升。 同样,也在不断刺激著他的心绪。 毕竟看著进度条一点点增加,距离突破越来越近,这种愉悦,实在难以抑制。 直到快有两刻钟的时间,陆长青才气喘吁吁的收起动作。 此刻他额头儘是大汗,好似水珠般滚落。 “哈,哈...” 扶著膝盖,看向天书。 【百禽戏(入门,23/500)】 一次修炼,便增加了十点熟练度。 勤勉修炼,要不了太久,百禽戏就能从入门突破到下一阶段! 那时候,他体魄的力量速度,应该都会有质的跃迁吧? ... 『这怎么可能?』 杜嘉正在指导、扶持著一个学徒的身子,让其稳定。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著陆长青。 『这傢伙不是没有练过武吗?怎么第一次桩功就撑了这么久!』 『而且核心还没有乱!一直维持著蕴意...』 “啊!师兄!疼!” 突然,杜嘉指导著的学徒五官皱在一起,喊了声疼。 杜嘉这时候才急忙一脸歉意的將抓在学徒肩头上的手鬆开,不过他反应也快,紧著说道:“记住了。” “就是疼的这里,要松...绷太紧,这桩就站不成。” 学徒苦著脸称是。 就在杜嘉沉著脸,打算继续指导下一个学徒的时候。 坐在摇椅上的赵师傅起身。 “行了,可以休息片刻了。” 听到號令的诸多学徒,几乎全都身子一软,瘫倒坐在地面,或是揉动小腿,或是揉著肩头。 赵师傅將旱菸別在腰间,走下台阶,先走到了靠前的一个学徒面前。 那学徒赶忙起身。 赵师傅拿脚尖点了点那学徒小腿,“刚刚你身子发抖,是因为脚掌方向有问题,导致小腿发力不均。” “要这样...” 一阵指点之后,学徒神情恍然大悟。 当即摆出架子再度尝试。 这一次,桩功直接站成,並且很是稳当。 学徒眼眸闪过惊喜之色,收起动作后,拱手低头抱拳:“多谢赵师傅指点!!” 赵师傅微微頷首,走向下一个学徒。 “你的问题....” “你不能把肩膀卡那么紧...” “你则是...” “...” 总计五十多號学徒,赵师傅先后指点了六名。 无一例外,都是一些天赋比较好,悟性还算不错的。 均属於就差点播,便能入门的那种。 一时间,其余学徒都忍不住向这几个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而被指点的,则要么是微微抬起下巴,要么是紧绷笑容,却怎么都绷不住的样子。 眼看赵师傅没有停下脚步,还在缓步往人群后方走。 其余学徒眼神,也都跟著他往后。 想知道,是哪个幸运且有天赋的学徒被指点。 可结果,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是... 赵师傅竟然站在了那个和杜嘉师兄有衝突的陆长青面前! 且说出来的话,再度让眾人譁然。 “你的动作很扎实,但肩头、大腿肌肉绷的太紧了。” “脚腕、膝盖要松,要想著承上启下。” “还有,身子骨太弱,后面回去了,多吃些肉,补补。” “若是不会搭配,可再掏十两,武馆包一个月午饭。” 陆长青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赵师傅居然会到自己面前来给予经验。 毕竟他和杜嘉有些恩怨... 他脑海里浮现出黄婶说的:师傅教导用心,不藏私。 现在看来,是这会儿事了。 同时,在赵师傅说完之后,脑海中的天书浮现。 【命主受到赵胡儿指点,百禽戏熟练度得以提升】 【百禽戏(入门,43/500)】 这是一下指点到关键了。 直接涨了二十点熟练度! 陆长青拱手低头:“多谢赵师傅指点。” 五十多个学徒当中。 陆长青也悄然观察了一下。 就桩功来说,能比他做得好的,还有三四个。 且年龄都不大。 显而易见,这就是进入武馆前,周馆主所说的“根骨”。 年轻,就代表著可塑性强。 对此,陆长青略有感慨,英雄出少年。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別的心思了。 了解自身实力、境况,是为了后续有前进的目標和方向。 他身具天书,就已经是无数人不可能拥有的天赋。 他自信,长久修炼下去。 他不输於任何天骄! 武道一途,不止爭强、爭先。 一样爭个滔滔不绝!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心凝气,得吃紫气。 待实力提升后,再寻机缘。 ... 赵师傅对陆长青和对其他人的態度一样,只是頷首嗯了一声,没做太多回应。 负手转身,走回了台阶之上。 赵师傅不觉得什么。 但其他学徒各个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惊奇、羡慕、疑惑... 杜嘉在侧方,表情更加阴沉。 “杜师弟,他的年龄在这摆著。” “你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心胸宽阔些。心气太窄,不易武道前行。” 忽然,一道女声轻轻在他身旁响起。 侧目看去,是和他几乎平视,英姿颯爽的周玲。 杜嘉眼底闪过一丝羞愧,而后被倾慕替代。 周玲,馆主的亲传弟子。 周胜师兄的师妹。 现在已经换血境界。 据传,要不了太久,就要叩关。 今年才堪堪十九。 可谓是天赋异稟,人长得俊朗,身段也馋人... 杜嘉眼神闪动,低头拱手。 师姐这样关心我...莫不是,对我有意? 他轻吸口气,按捺情绪:“师姐说的是。” “师弟领教!” 周玲不知道杜嘉心思,也懒得去猜。 只是看著陆长青,眼底同样有些意外,还有赵师傅刚刚一模一样的情绪: 可惜。 模样是倒生的俊俏。 皮囊比武馆里所有师兄弟都要顺眼许多。 从昨天和杜师弟爭吵,还有刚刚面对赵师叔的姿態来看,气度心性都很不凡。 但习武不成,读书不就。 这辈子,可能也就止步於此了... ... 赵胡儿上了台阶,看向眾多弟子:“你们都还不错,比我带的上一批学徒,强多了。” “休息一刻钟,接著练。” “武道一途,好逸恶劳可走不远。” 眾多弟子得到安慰,纷纷称是。 而后,赵胡儿又说道: “明儿是咱武馆大喜的日子,练到晌午,你们吃完饭,下午和明天,便可以歇著了。” “后天再来。” 有的学徒则不清不楚,开口询问:“赵师傅,什么大喜的日子啊?” “馆主儿子,也是咱们武馆里头,实力排行前列的高手,周胜,要大婚。” 诸多学徒闻言,纷纷告喜。 陆长青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也浮现出穿越之初,寻求银两时,天书给予的信息。 【鸿运武馆独子,周胜,三日后大婚。】 也就是说,明天可以不用来武馆。 正好。 蔡婉仪缝了几件衣物,他可以和其一併卖了。 加上身上的银子... 先把老丈的五两还了,再给姐姐家里添三两。 不然两人总是吵架,不是事儿... ... 眼看到了晌午。 陆长青已经先后踏桩数次。 百禽戏的熟练度也比之前高了许多。 【百禽戏,(入门,71/500)】 伴隨著熟练度提升的,还有飢饿感。 陆长青早上吃的那些东西,此刻已经全部消化的乾乾净净。 他现在很是渴望来上一大碗油滋滋、辣酥酥的油泼麵,再配上几颗大蒜... 忽然,本应该在柜檯后的伙计,从赵师傅身后的小门冒出头,脸上有些焦急。 “赵师傅。” “馆主让我知会你一声!” “少爷他不见了!” “你得让弟子们帮忙一块找找!” 第23章:结交 赵胡儿听到伙计言语,眉头紧凑。 “小胜不见了?” 伙计有些焦急的頷首:“馆主今晚已经计划宴请不少人。” “此时甚至已经有客人到了家里。” “照理来说,少爷现在就该试衣服,但...” 赵师傅闻言,轻嘆口气:“我知道了。” “我等下招呼弟子们前去找找。” “也確实为难小胜了...” 伙计把话带到,点点头,然后离开。 赵胡儿转身,看向诸多学徒,摆摆手:“都散了吧。” “今儿的练习都往心里记著点。” “虽然明儿不用来,但閒暇之际,自己在家中也多多修炼。” “后天早些过来。” 学徒们不清楚武馆具体情况,便也没多嘴,只是应下赵胡儿让离开的令语。 待学徒们陆续离开,院儿里安静下来。 赵胡儿对周玲、杜嘉说道:“去里院喊一下师兄弟们。” “找找小胜。” 两人拱手应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往里院走时,杜嘉则有些不解:“赵师叔。” “胜哥和王小姐成亲,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为何如此牴触呢?” 赵师傅瞥了瞥他:“李家是有人在郡城为官不假,小胜確实算高攀。” “可其性子,不是这种愿意低头的人啊...” 杜嘉还是不理解。 能高攀,还不好? 他仍想发问,但赵胡儿已经拿著烟杆,快步走向前方。 ... ... “周胜不见了?” 陆长青和诸多学徒走出武馆之后,回想刚刚伙计言语。 明天大婚,今天消失不见... 听刚刚简短的话语来看。 好像还是周胜不愿意? 陆长青略作沉吟,带著好奇和打探消息的想法,唤出天书。 “叩问天书,鸿运武馆独子周胜,为何不见?” 【牴触成婚,但父命难为,情绪低落,独自前往城北以北的小酒馆吃酒去了。】 看到天书给予的答案,陆长青略感惊讶。 不想成婚!? 见过女方被父母逼婚,嫁男不愿意的。 这娶妻,还有父母相逼的? “具体原因是什么?” 【王家乃沙海县大家族,盘踞上百年,其中族人在县城为官者,有。在郡城为官者,亦有。周胜看似明娶,实则暗赘。自幼习武心高的他,有些难以接受。】 看到这,陆长青瞬间瞭然。 也脑补出了一个性格执拗的武夫,最后不得不因为父亲渴望进步的想法,而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且那个女人,可能不好看... 陆长青忍不住笑了笑,朝著家里走去。 忽然,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武馆正在找周胜。 那如果自己告诉武馆,周胜在哪,不就和馆主打好了交道... 不对不对。 还没有想完,这个念头瞬间被陆长青否决。 虽然这样和馆主关係好了。 但和周胜的关係就交恶了。 得不偿失。 日后周胜作为亲儿子,再多与周馆主吹吹风,这人际关係等於不存在,甚至是坏的结果。 所以... 如果他能让周胜接受这场婚姻的话... 不仅是其心结打开。 周馆主知晓后,也会略微谢过吧? 即便只是点头之交。 往后在武馆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那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杜嘉...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稍加思索,感觉这个想法可行! 陆长青前世就知晓人际关係的重要性。 这一世,通过黄婶引荐,免费进入武馆这件事,也更衬托出,人脉的力量。 当下既然有这个机会和可能,便试试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他和周胜,身份相似,都是赘婿! 这就能引发很多共鸣了。 如此,陆长青开始询问。 “叩问天书,示我鸿运武馆独子周胜最为心烦意乱之事。” 【身为武夫,顶天立地的男儿,居然要卑躬屈膝....】 “叩问天书,示我鸿运武馆独子周胜最为喜好之事...” 【习武,万事爭先...】 “叩问天书,示我......” 【........】 “叩问天书,综上所述,我该如何行动,方能確保周胜对我產生信赖、认同等情绪,且解开心结....” ... ... 城北。 一家掛著“酒”字旗的小酒馆內。 客人稀少,空桌较多。 一个身材魁梧,双肩宽阔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的桌位上,闷头喝著酒。 此人正是周胜。 “爹让我成亲,我听...” “那王家独女,也算得上体贴人意...” “可我堂堂七尺男儿,本该顶天立地!却要下赘...” “为什么爹就不肯给我几年时间?倘若我能一举突破那罡劲,什么郡城官僚,还不是平起平坐!当官,有什么了不起的...” 轻声独言自语间,又仰头送进去一杯酒。 这时,他看到酒馆门口来了一个身材偏瘦,衣著朴素,但面容姣好的年轻人,其表情有些沉闷。 走到同样是靠墙,离他不算远的一个座位处,轻喊:“小二,来壶好酒!” 肩头搭著汗巾的小二长吟一声:“得嘞!” “爷,这就来!” 很快,一壶酒加一碗爆炒花生米,端著盘送来。 “客官!您要的酒!” “这花生米,是咱店送的...” 年轻人牵强撑起笑容:“成,多谢!” 而后,周胜就见这年轻人,也不吃花生,上来就给自己灌了一杯。 见其模样,周胜心头一嘆。 这小子,恐怕也是有心愁之事...如此,他也陪了一杯。 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经询问过天书,有九成九把握拿下周胜的陆长青。 喝了两口之后,陆长青抓起一把花生米,塞入口中咀嚼。 声音不大,似自言自语般低吟: “爹,娘...你们离去,我便通过姐姐介绍,入赘了別人家里...” “莫要怪儿子...” 周胜距离陆长青不算远,这轻声自语,他作为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陆长青。 这小子,是赘婿? 心头疑惑,就见陆长青拿起酒杯就来了一口。 旋即,又把酒杯满上了烈酒。 “入赘也便罢,好在老丈、妻子为人都好,儿子不受屈。” “可好不容易在老丈扶持之下,赚了些钱財,又被人设局,骗上了赌桌...” “最后想要习武翻身,却发现年岁已高... 陆长青说著,又灌下一杯酒。 周胜在远处听到这些言语,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开口:“这位兄弟...” 陆长青仿佛刚发现有人,略显慌乱地抹了把脸,挤出笑: “扰了兄台清净?” “抱歉,一时失態。” “无妨。”周胜摆手,索性拿起酒壶坐到陆长青对面,“你刚才说...习武年岁已高?” “我看你年纪,与我相仿啊...” “十七了。”陆长青苦笑,“鸿运武馆的师傅说,筋骨已定,难有大成。” “鸿运武馆?”周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他,“你叫什么?” “陆长青。” 周胜愣住,想起今早似乎听师弟提过一嘴,有个年龄偏大的新学徒,和杜嘉有点衝突,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人。 “为何非要习武?”周胜给他斟满酒。 “欠了一屁股债,做生意翻身太慢。”陆长青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赌场那些人....呵,拳头硬,道理就硬。” “我想著,要是我也能练出个名堂,至少不用再怕他们,能把腰杆挺直点。” “可惜...”他摇头,笑容苦涩。 周胜默然,看著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被现实压弯脊樑的自己。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火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 陆长青抬眼看他。 周胜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闸门,声音低沉:“我明天成亲。” 陆长青適时露出惊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恭喜兄台!这是大喜事啊!” “喜事?”周胜嗤笑一声,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酒杯,“是啊,攀上高枝了,我爹觉得,这是光耀门楣的好机会。” 陆长青沉默片刻,轻轻道:“父母之命...总归是希望子女好的。” “只是...”他顿了顿,“若心气不顺,即便锦衣玉食,恐怕也味同嚼蜡。” “我起初入赘时,也这般挣扎过。” 周胜猛地看向他,像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憋屈?” “起初是。”陆长青给他添上酒,“觉得抬不起头。” “后来想通了,是赘婿又如何?” “路是自个走出来的。” “我娘子待我真心,我便努力对她好,努力赚钱养家,让她过上好日子。” “外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先看轻了自己。” 他看向周胜,眼神清亮:“我看兄台器宇不凡,定是习武之人。” “武道一途,爭的不就是一口气?” “入赘不过是换个起点,只要拳头够硬,本事够大,谁敢轻看你?” 周胜怔住,反覆咀嚼著“换个起点”这几个字。 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这几句话利落地斩开一道口子。 陆长青也没著急开口对话。 两人就是这样不断的喝著。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过去。 陆长青突然啐了一口,道声“他妈的”,然后举起酒杯,语气变得鏗鏘: “外人越觉得我不行,我越要行给他们看!” “我已经通过努力让我老丈、妻子高看我一眼!” “老子就不信欠债不能清!武道不能练!” 似乎是喝大了,陆长青脸上升起燥红,“来,我俩喝一个!” 这番不服输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胜心口。 他一把抓起酒杯,与陆长青重重一碰! “说得好!” “陆兄弟,是我想左了!”周胜声音洪亮,引得酒馆旁人侧目,他却毫不在意, “王家是台阶也好,是磨刀石也罢,我定要在这武道之上,闯出个名堂!” 酒液入喉,畅快淋漓。 周胜放下酒杯,用力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陆兄弟,你这朋友,我交了!” “日后在鸿运武馆有何难处,儘管来找我!” 陆长青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兄台,你这大话说的!莫不是已经醉了?” 周胜笑而不语,看著陆长青。 陆长青笑容渐渐平缓,看著周胜微微愣神,瞬间,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惊道:“周胜周公子?” 周胜见其模样,笑容难收。 眼看陆长青就要起身抱拳行礼,周胜一把按住陆长青双手:“陆兄弟。” “我周胜认朋友,不问出身,不看能耐,只瞧眼缘。” “今日,你我所谈甚欢,你之言语,深入我心。” “所以,这种虚礼,就不必了。” 他啪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就凭你一番话,解开我心结,你拜入武馆的钱財,便算我请你的!” “身上並未带请帖...这玉佩你且拿著。” 周胜言语至此,拿起酒壶,给酒杯里倒满,然后一饮而尽:“明日周某大婚,还请赏脸!” 说完,他拍了拍陆长青肩头,言语神情说不出的轻快: “跑出来许久,我爹应该担心了...” “年长你几岁,喊你声老弟。” “陆老弟,就先別过!” “明日,一定要来!” 旋即,周胜含笑大步离开,说不出的有著衝劲儿! 酒馆里三两个酒客都是寻常百姓,不认得周胜,却看到了银子! 一锭雪花银,估摸著有大几两! 这是他们劳苦几年都不一定能积攒下来的数额。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心生歹意。 若是散银几钱,或许他们还可能动些心思... 能隨手拿出玉佩、雪花银的人,能是普通人? 这时候,小二机灵的凑上前,“爷,您和那位客官,一看就不是池中物...迟早要化龙的啊...” “刚刚一番豪言,听得咱都是心潮澎湃。” “爷,您以后肯定能成事儿!” 陆长青抚摸著玉佩,脸上笑意克制。 成了! 不枉他反覆询问天书细节,还喝了这么多酒... 现在只觉得烧心的慌! 听到小二凑过来恭维的言语,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芸芸眾生摸爬滚打后的模样啊,市侩,却又让人感慨... 恰好陆长青情绪欢喜,便没有扫兴,直接拿出了一贯铜板,取下一半,给了小二。 “有没有麵食?” “可以做!” “来一大碗,多撒葱花!” “好嘞!爷,菜可有吩咐?” “滷牛肉,燉肘子,该上就上!” “爷,您敞亮!” 陆长青恰好走桩过后,肚皮饿得很。 这大半壶酒下肚,又烧心烧胃,恰好在这里吃些。 这么多菜,陆长青一人肯定吃不完。 便正好带回去,给娘子也开开荤。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银子和玉佩...陆长青笑意更盛。 这下家底更厚了! 距离他所期盼的美好生活,又近一步! ... ... 鸿运武馆门店內。 周馆主阴沉著脸坐在右侧桌椅上,一言不发。 身后站著赵胡儿,还有几个明显气质不俗的武行。 “这小子,当真是胡闹!” “明儿就是成亲的日子!难不成是要逃婚不成?”周馆长用力拍了拍桌子。 赵胡儿这时候宽慰道:“馆主,小胜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脾气拗了些,但不是不识大体的...” 周馆主闻言,情绪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气愤:“若真识大体,就该欢欢喜喜,成了亲!” “王家小姐样貌也非入不了眼,他怎么就不懂呢!这成了亲,他往后借力,入郡城平步青云...” 说到这,他言语顿住,最后深深嘆了口气,问道:“弟子们都去找了?” 赵胡儿点头:“全去了。” 周馆主起身:“那咱们也去找找吧...” “不然今天晚宴,丟人可要丟大了!” 就在一行人刚起身,还未跨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脸笑意,斗志昂扬的周胜快步回来。 周馆主见到其人,刚要发作,就听到儿子朗声道: “爹,这亲,我结了!” 在场的所有武行,闻言都是一愣。 本来要发火的周馆主听到这话,也是顿在当场。 缓了片刻,他沉著的神情恢復如常:“想通了?” 周胜点头:“想明白了!” 看其模样,不似作假。 周馆长表情鬆了,同时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不懂,以后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 周胜也没反驳,只是不语的一味点头。 最后,周馆主示意诸多武行散了,並让弟子们回来。 拉著儿子坐下,他问道:“怎么想通的?” 周胜言语了当:“和咱们武馆同为赘婿的弟子相谈片刻,心有所悟,便想通了。” 周馆长闻言眉头挑动:“咱武馆还有这號人物?” 他侧了侧脑袋,看向还在身后的老哥哥,也是最亲的亲信,赵胡儿。 赵胡儿同样不解,微微摇头。 周馆长:“谁?” 周胜脱口而出:“陆长青。” 周馆主仍旧不解,眉头紧皱,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 赵胡儿则是眉头一挑,眼眸闪过惊讶。 “陆长青?” 第24章:震惊 周馆主听到赵胡儿的言语后,侧目问到:“咱们武馆的弟子?” 赵胡儿頷首:“对。” “今年十七了,筋骨早就定型,没了提升空间。” 周馆主听到这么一句,脑海里顿时出现黄婶带著陆长青来的那个下午。 “哦!” “原来是他。” “当时我看著小子面相就挺顺眼,不曾想现在居然还意外让我儿念头通达了?” 说到这,他看著周胜笑了笑。 周胜闻言,頷首说道:“我和陆长青交谈了一番。” “此子心性不错,心气尚存,即便习武不成,儿子也觉得他未来或许会有成就。” 周馆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了多少能说会道的人才,但真的能成事儿的,不多。 不过看在陆长青和周胜交谈后,周胜一改之前態度,愿意成亲的情况下,他还是也多赞了几句。 “我儿的眼光,肯定还是好的...” 听到父子两人对话和对陆长青表达出来的態度。 赵胡儿也开口说道: “那小子悟性和心性確实不错。” “落落大方。” “第一次站桩,也在这批学徒当中位列靠前。” 周胜这时候突然看了过来:“赵叔,武馆里面的杜嘉师弟,是不是和陆长青关係不好?” 赵胡儿顿了顿,如实点头:“对。” “应该是在武馆之前,就有矛盾了...” 周胜摆手:“把人叫来。” “陆长青破我心障,这情我受了,也说认他做朋友。” “在自家武馆里头,不能让他受委屈。” 赵胡儿张了张嘴,將目光投向周馆主。 周馆主对杜嘉有点印象。 皮肉境界的年轻人。 但相较於此刻他愉悦的心情和儿子充满气势的劲头来说。 这个年轻人的感受如何,就不在考虑范围內了。 於是,周馆主对周胜说道:“等等吧。” “师兄弟都出去找你了,估摸著还得片刻才能回来。” 周胜闻言,点头不再多说。 旋即,父子叔三人,起身去了內院,搬来椅子坐下,隨意閒聊起来。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有许多弟子陆陆续续回来。 周胜见状,当即起身,抱拳迎接。 时间推移,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诸多弟子都从外部赶回。 內院里。 周胜看著台阶下的三十多人,拱手弯腰:“诸位师弟师妹,我一人鲁莽,却劳烦了大家。” “给大家添麻烦了。” 台下弟子们,即便有几个心头不忿不悦,此刻也舒坦了许多。 周胜行礼之后,开口说道:“为谢诸位弟弟、妹妹,我做主,今天晚饭,各自加精怪血肉数块。” 此话一出,台下诸多弟子脸上全部绽放出笑容。 精怪血肉,其中蕴含气血充沛。 一两肉在外头卖,可能都要几钱一斤,甚至更贵。 最重要的是,没有门路,想买还要溢价才能买到手。 站在一旁的周馆主,眼神中也儘是欣慰。 一是看到儿子愿意结亲,喜悦。 二是看到儿子这番收拢人心,欣慰。 毕竟明天大婚,今晚武馆內的弟子,本就该加餐,只是这件事,他没有和外人称道。 周胜这一番话,就把这人情拢到了他自己身上。 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儿子这样,自然是满意。 周胜说完,没有著急打断台下喜悦的言语和討论。 片刻,弟子们看到周胜似还有话说,议论声渐渐平歇。 周胜见状,才又缓缓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是替我爹说的。” “咱们武馆,在县城里的名声不小,主要就是多亏诸位师叔的悉心教导,还有诸位师弟师妹的协助。” “也正因如此,很多人在盯著咱们,稍微有点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后续的协助当中,面对学徒,要多些耐心。如果有矛盾,我也希望不要带入平常日子里。” 台下弟子纷纷响应。 对於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事儿。 日常工作罢了。 但一身劲服,英气逼人,在人群中有些亮眼的周玲,此刻面容怪异的看向身旁杜嘉。 杜嘉本来和其他弟子一样,脸上含笑。 想著今晚能吃精怪血肉了。 可当周胜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台阶上的周胜將眸光递了过来,直接当眾点名:“杜嘉师弟。” 其余弟子听后,將目光都锁向杜嘉。 杜嘉硬著头皮应道:“周师兄...” 周胜语气不改,面容平静:“你和陆长青的事儿,我听说了。” “但我今天和他交谈甚欢,觉得他人还不错。” “你又是武馆弟子...我便从中做媒介,你两人的事,如此作罢,如何?” 眾多弟子听后,讶然不已。 这番话说的是平平淡淡,但其中的偏袒,已经不言而喻了。 和他交谈甚欢... 你又是武馆弟子... 很显然,周胜是更偏向陆长青的! 这陆长青是谁? 在场的所有弟子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同时看向杜嘉的眼神,也各有不同。 幸灾乐祸、好奇、同情... 不止是弟子们。 还有在台阶上站著的诸多武行,同样疑惑。 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好好问问。 杜嘉心里一万个不理解! 陆长青怎么会和馆主的儿子认识? 周胜可是换血强者! 放眼在整个县城的年轻一辈中,也是上等高手。 为什么会认识陆长青那样的赌鬼? 还相谈甚欢...怎么可能! 眼看杜嘉一时间没说话,周胜有些不悦,眉头皱了起来:“嗯?杜嘉?” 这时,杜嘉被身旁人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拱手低头:“是!听师兄吩咐就是!” 嘴上这样应著。 心里却已经仿佛在滴血了... 周胜不在乎杜嘉的想法,这时候他才回过头看向父亲。 “爹,我说完了。” 周馆主这时候上前,言简意賅:“嗯,胜儿说的,就是我想告诉大家的。” “今天出去寻找,都辛苦了。” “晚上精怪血肉,人人有份!” 眾人欢呼雀跃,唯有杜嘉在人群中低著头,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 ... 陆长青回到家中,让蔡婉仪吃过午饭后,便带著其往表姐家走去。 算上周胜给予的十两银子。 陆长青身上现银来到了二十三两之巨! 他计划先將表姐那一份银子给还了。 毕竟上次去,听闻已经有些揭不开锅,张弛练武的钱都没了。 其次。 明天周胜大婚,並且盛情邀约,从人情角度讲,去了吃不吃席,落不落座,那是另话。 该隨的礼,他得隨。 加之周胜不似却小钱的主儿。 礼物,他要物色一下。 第25章:改观 阳光普照。 將院子里铺上一层暖意。 深秋的风一吹,躺在院落摇椅上的张弛,觉得日子倍感舒適。 扭头,看到自己妻子赵玲在拍打花生,他只觉得幸福无比。 唯一不好的就是。 自己贤惠的妻子,有个不爭气的表弟弟。 偏偏妻子,还重感情,对弟弟较为负责。 这借出去的十多两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回来... 听很多人说,是拿去赌了... 照这样来看,估摸著这辈子,这十多两银子,是打水漂了。 “哎!” 张弛想到这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一旁拍打花生的赵玲,听到丈夫嘆气,並没有埋怨。 她能理解丈夫的情绪。 “没事,相公,小弟肯定会还钱的。” “你不用担心。” 张弛听到妻子的话,很是无语。 他也不知道赵玲哪里来的自信。 在成亲之时,张弛见过陆长青,其也算得上是老实本分。 虽然对这个便宜弟弟无感,倒也算不上厌恶。 可隨著其不断借钱,他心里是越来越不开心。 但作为长辈,弟弟开口了,又不好拒绝... 最重要的是,他以为陆长青是做生意! 心里还想著,等其赚了钱,便能还上。 即便是亏了本,也不会倾家荡產。 结果从邻里街坊的茶余饭谈中,听到是赌! 这让他大气都有点上不来... 作为皮肉境界的武夫,赚钱是比普通人稍微容易一些。 却也依然生活困苦... 十几两银子,对於他们一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我只求你弟弟莫要再赌了。” “最后这十一两银子,能还给咱家五两,就算他有心了...”张弛嘴角勾起,略带讽意的说著。 赵玲闻言,眉头微皱:“我弟之前不是这样的...他赌,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管他什么原因呢?”张弛如此说道:“我就没见过上了赌桌,最后能下来的。” “他肯定会还的...”赵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脑海里都是以前在姨夫姨母家里,那个屁大点一直喊姐姐的陆长青。 张弛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 紧接著便是陆长青的声音。 “姐。” “在家吗?” 张弛听到后,脸瞬间沉了下来。 赵玲则是高声应和一声后,转身对张弛说道:“你今天少说点话!” 张弛撇了撇嘴,“切...少说话...你让他把钱还了,往后来串门,我五体投地,跪著迎他行不行?” 看著赵玲放下手里笤帚,他急忙压著声音说道:“要是借钱,別再应了!” ... “吱”。 院门拉开。 陆长青看到赵玲后,脸上升起笑容:“姐。” 蔡婉仪跟著打了招呼。 “上次走那么急,还说留你们吃个饭!”赵玲侧过身子,將两人迎进来:“这次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 院儿里的张弛听到这话,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哼。 陆长青进来后,看到了在摇椅上的张弛,“姐夫也在啊。” 张弛没好气:“嗯。” 赵玲看到其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才说了... “倒杯水去。” “怎么还躺著。”赵玲道。 陆长青这时候打断两人言语,“不用了姐。” “今天来,是为了还钱。” “还了你们银子,我和婉仪还要再去街上买点东西...” 赵玲一听,神情微愣:“还,还钱?” 张弛闻言,也有些错愕,眼神忍不住看向陆长青。 陆长青点头,从怀里拿出了几贯铜板,还有一些散银。 “这些,总计十一两二钱,我和婉仪来之前,数好的。” “欠姐姐和姐夫这么多钱,耽搁了这么久,实在是弟弟欠考虑了。” “前些日子,被歹人做了局,现在撞了点运气,便想著先还给你们。” 赵玲看著充满视觉衝击的现金,呼吸都是一滯。 张弛本能的坐直了身子,目瞪口呆。 隨著陆长青將钱財递到赵玲面前。 赵玲才反应过来,她瞪著眼睛,不解当中又带著些许惶恐:“长青,你这钱...来路正吗?” 陆长青闻言哈哈一笑:“放心吧姐!就你弟弟这身板,偷、抢的了哪家?” 说完,他把钱財塞进赵玲怀里。 “这..” “这...” 赵玲一时语塞,然后又把一半递迴给陆长青:“我和你姐夫暂时用不了这么多。” “你先拿走一半吧,后面慢慢还...” 陆长青则是后退两步,没有接,正色道:“姐,患难见真情。” “之前困难的时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借弟弟银两,弟弟心里都记著。” “我也知道你和姐夫日子没那么富裕,姐夫还要习武,每个月开销不少...” “这钱,本就该还你们,拿著吧。” 蔡婉仪这时候欠身行礼:“多谢姐姐、姐夫。” 陆长青则跟著拱手抱拳:“多谢姐姐,姐夫!” 赵玲拿著钱財,看著小夫妻俩的样子,一时间鼻翼酸胀。 “好,好娃,长大了...” “姨夫姨母看到你们这样,肯定也开心...” “往后,可千万別做傻事了,別赌了,好好过日子,若是缺钱了,再和姐说...” 赵玲同样丧父亡母,世上有血缘关係的,也就陆长青这一个表弟。 此刻,她看著陆长青回头是岸,懂事的模样,脑海里儘是过往儿时的回忆。 这越想,她就越难受。 “还不进屋倒口水去!”赵玲忍不住对张弛说道。 张弛此刻回过神,欣喜的哦了两声,“长青,婉仪,来来来,里屋坐。” “正巧我买了些猪肉,让你们姐姐做顿好的。” 陆长青上前拉住张弛:“不必了姐夫。” “我们真的有事要上街,买些东西。” “你这些日子一个人赚钱...拮据了,也辛苦了...” 张弛被这么一说,还有点不好意思:“害...男人嘛,没啥辛苦...” 攀谈两句,在蔡婉仪的安抚下,赵玲和她多絮叨叮嘱了两句。 片刻,陆长青和蔡婉仪拱手离开。 待院门关闭。 赵玲转身,看向在数银子的丈夫,又气愤又好笑,还有许多欣慰与得意。 “瞧见了?” “我弟弟还没还咱银子!” 张弛很快数完了钱財,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色:“这还多了一钱!” 赵玲眼眸当中闪过心疼,“从小没了爹妈,若不是被人做局,现在他日子怎么会这么难过...” 张弛转头,看向妻子:“你弟这钱,来路真正吗?” “怎么一下搞到这么多钱?难不成是赌神附体?” “可不对啊...赌场真能让他贏这么多银子,和没事儿人一样出来?” 赵玲一听,指著其鼻子气道:“你现在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等我弟哪天真腾达了!” “你別舔著脸让我去求著帮忙办事!” 张弛因为收回了钱財,脸上一直笑呵呵的,面对言语,没有反驳。 但心里头,却不觉得哪天自己有求到陆长青头上的时候。 “別生气了,我承认,你弟陆长青有些本事还不行?” “算我之前看走了眼。” “下次来,我给他沏茶倒水!!” ... ... “呼。” 街头,阳光洒在蔡婉仪脸上,神情愜意。 “姐姐和姐夫的钱,一下就清了!” “感觉身上压力顿时小了好多啊!” “这就是无债一身轻吗?” 陆长青脸上带笑,心里同样觉得舒坦很多。 对於有良心的欠债人,欠债,真的是一种折磨! 现在外债上的大头,一下就还完了。 心里確实像是少了块石头。 “我会努力,赶忙把爹的钱添上。”陆长青道。 蔡婉仪紧著摇头:“別,我爹那边不急!” “还是优先还原本那些邻里的吧!” “他们可能更急...” 陆长青看著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可人,“嗯。” “要不了太久,咱这些欠债,就能全清了!” “马上临冬,我们还要置办家居。” “今年,我们一定过个好年!” 蔡婉仪抬头,看向陆长青的眼里儘是爱意和崇拜。 “长青,你真的好厉害!” “我也早就知道,你只要回头,咱们日子肯定会变好!” 陆长青笑著頷首。 天书金光浮现。 【百禽戏(入门,79/500)】 有天书相助。 最多十天,他桩功就能晋升。 届时,按照桩功法门修炼。 他便能真正成为脱离普通百姓的皮肉境界武者! 那时候,他赚钱的速度,只会更快! 如此循环。 日子必然不断向上,越来越好! 第26章:魔教 夕阳西下,凉意已生。 陆长青站在街头,蹙眉不语。 片刻,他身边的蔡婉仪主动说道:“要不,咱就给周胜少爷隨点银子算了?” 陆长青摇头:“不妥!” “人才刚给了咱十两现银,咱明天再隨回去,没甚意义,也显得没甚心意...” 蔡婉仪同样懊恼:“可咱都看了一下午了。” “无非就是一些衣裳、吃食、首饰。” “想来周胜少爷...应该也不缺这些吧?” 陆长青頷首。 也是正因如此,他们才逛了这么久,而没有任何收穫。 太珍贵的东西,他们掏空家底也买不起。 太便宜的,又极其平常,毫无特色。 陆长青对周胜婚礼如此上心,原因有二。 一是,將心比心。 周胜的十两银子和婚礼盛情邀约,足以证明其坦率和真诚。 这个层面上来讲,陆长青也想真挚一些,不想糊弄。 二是,陆长青心里很清楚,他和周胜,本质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他没有妄想,凭藉解开了一次周胜的心结,一时的共鸣,两人真就成了很铁的朋友。 即便是大学相处了四年,关係极好的舍友,毕业后,大家差距拉开,话题也就隨之变少,继而感情渐渐变淡了。 更別谈现在的他和周胜... 故此,在这人情世故的往来之后,他需要借著这份还在的情分,不断充实自我。 比如在鸿运武馆当中,得到更多的教导、资源。 从周胜这个重情义的角度出发,很合適。 “长青,要不就让我给周胜少爷织点东西吧?”蔡婉仪问道。 陆长青从神游天外的状態脱离。 “稍等,我想想。若是没有其他好东西,就让婉仪你来吧。” 下一瞬,眼眸底色金光浮现。 “叩问天书,鸿运武馆独子周胜,可有什么欠缺的东西?能够让其情绪產生触动的物件?” 【所查之事:人情所缺】 【监查耗时:五息】 【例一:周胜处於换血叩关的关键节点,欠缺一枚精炼扩脉丹。】 【例二:周胜自幼习武,虽加以注意,但暗疾难消,可赠予一枚精炼补全丹。】 【例三:周胜限制於修炼功法的上限,不得不听从父亲周洪命令,明娶暗赘於王家,可赠予一本上限超越换血一关的功法。】 【...】 一眼扫去,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多条欠缺的东西! 各个都是关於武道层面的需求。 陆长青只是隨便瞥一眼,就知晓,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他现在能接触的! 什么精炼丹药,超越上限的功法... 別说掏干家底,就是再贷五十两,可能都够呛! 毕竟周胜作为鸿运武馆的独子,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肯定不算大事... 他都没有解决,那就说明,光靠钱,就没办法搞定。 由此又能看出...武道一途的艰难。 后续自己如若想要叩关,甚至迈向至高,恐怕路不会太好走... 心头这般杂念想著,忽然,他看到了一条例事。 【例二十三:周胜家中还未发达之际,其母亲用铁矿为其鐫刻一枚掛坠,后其母亲身亡不久,被他意外遗失,他无比自责懊悔,极其渴望找回这枚掛坠。】 陆长青看到这条,心头一动。 “叩问天书,例二十三条中描述的掛坠,可还寻觅的到?” 五息晃过。 【可前去鸿运武馆以东的街道,第二条胡同中,大块磐石下进行挖掘。】 陆长青看到这一条消息,眼眸闪过惊喜之色。 居然还真能找到。 这下好了,明天又能给周胜一个惊喜。 在这一剎那之间,陆长青已经想好了明天周胜询问时,他该如何作答。 “怎么了长青,你想到了要买什么?”蔡婉仪感受到了陆长青的情绪,忍不住问道。 陆长青頷首,探出手掌捏了捏蔡婉仪柔嫩的小脸儿。 “我知道要买什么了。” “你且先回去,买些菜,给咱们筹备晚饭吧。” “这东西我独自前去就好。” 蔡婉仪有些不解。 毕竟他们在街头晃悠了许久,看了又看都没有主意,现在怎么突然就想到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头道:“好。” 临走之前,蔡婉仪询问:“那相公,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辣椒炒白菜,或者大蒜炒芹菜?” 陆长青哈哈一笑:“买些滷肉吧,再买两个油饼。” “我们现在家底还算不错,虽还有外债,但却也承担得起这些吃食。” “你相公天天练武,正是需要油水的时候,別心疼。后面的外债,我肯定能解决。” 听到陆长青的话,蔡婉怡不再多说:“好。” “辛苦你了长青,我会多缝几件衣服,为你分担劳苦的。” 陆长青见左右无人,便轻轻拍了拍蔡婉仪的屁股,惹得一阵娇嗔。 “辛苦什么?我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有什么辛苦?快回去做饭吧。” 蔡婉仪脸上双霞齐飞,翻了个白眼,羞意和欣喜並存,往家走去。 陆长青则是根据天书的提示,很快来到了胡同当中。 就见胡同深处,左侧有一块巨大的磐石,还有几个稚童在磐石旁边上上下下地玩耍。 陆长青上前:“娃娃们,且让一让。” 將几个小孩暂且驱开后,他双手扳住磐石稜角,卯足了劲儿往一旁挪了挪。 再低头一看,就见一个小拇指大小的铁质长条,嵌在了泥土当中。 陆长青脸上一喜,伸手將之抠了出来。 拿到眼前一看,正面写著“周胜”,背面则刻著四个字:“平平安安”。 是了,就是这东西! 多亏是铁製的,如果是木头材质,这么多年,肯定腐蚀坏掉了。 平平安安... 天下所有母亲的期愿,都是这么淳朴啊。 陆长青將东西拿好,前去药铺,又买了些补气补血的药物,作为明天大婚的主要贺礼。 ... ... 翌日,天光未亮。 陆长青从床上睁开眼。 侧目看向昨晚鏖战,最后输给自己的蔡婉仪还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物,出了家门。 脚步未停,朝著城南赶去。 紫气这种机缘补物,对陆长青来说,太重要了。 一天都不能落下。 同时,往过赶的过程中,他进行了每日一问。 “叩问天书,我以当前境况按照今日计划行动,可有隱患、灾厄?” 【所查之事:祸福吉凶】 【监查耗时:十息】 【今日晌午,鸿运武馆独子周胜大婚宴席开场之际,魔教“往生教”会前去滥杀,命主若是入席参与,则为大凶。】 第27章:往生 陆长青看到天书回馈,神情大变。 自打穿越后的第二天。 陆长青每天早上,都会问问天书吉凶福源。 看看有没有类似紫气的资源。 或是那天王二虎、赵铁柱那样的麻烦。 平常都是无。 但今天,则全然不同了... 魔教,往生教,滥杀?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看,当真是让陆长青觉得触目惊心。 鸿运武馆好端端的,怎么会和魔教有衝突? 或者是,王家和之有所矛盾,故而牵连到了鸿运武馆? 记忆当中,这往生教算是大乾王朝里,比较有名头的教会了。 原身生前,和这教会还有过渊源。 是在被土匪打劫,身体受挫后的几个月里,他不止一次接触到这往生教的教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陆长青脚步未停,却眼神迷离。 脑海中关於“往生教”的记忆,不断涌现,且无比清晰。 往生教,教义核心是“往生”与“圆满”。 其中教徒坚信,生灵的魂魄与精血乃是天地间最珍贵的“资粮”。 个体修行,如同杯水车薪,艰难缓慢,且终有尽头。 唯有“奉献”与“接纳”,方能打破桎梏,臻至完美。 教义中的经典里如是说:“肉身如舟,魂灵似客。独舟难渡苦海,眾客共济方达彼岸。” “凡信我者,献其精血魂灵,並非消亡,而是与我合一,共赴永恆极乐。” “其记忆、情感、乃至对天地的感悟,皆融入我身,得以见证更广阔的天地,体验更悠长的岁月。” “此乃大慈悲,大超脱。” “而承纳者,肩负眾生之愿,承载往生之魂,非是杀戮,乃是接引。” “每纳一份精血,便多一份智慧,多一份力量,亦多一份责任。” “以此无上伟力,涤盪人间污秽,最终引领更多迷途之灵,同登彼岸。” “阻我往生之路者,便是断人超脱之机,是为大恶,当诛。” 教义听起来宏大堂皇,甚至带著一种捨己为人的悲悯。 但在陆长青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妥妥的邪功! 吞噬他人精血以壮自身,就是损人利己的魔道! 轻吸一口气。 深秋晨时的冷风钻入鼻腔,让陆长青脑袋更加清明。 本来因为还了大债,不断吞吃紫气使得体魄变强,这些种种带来的欣喜情绪,在这则讯息下,变得荡然无存... 税收、帮派、邪教。 隨便拉出来一个,落在普通百姓头顶,便是大山。 即便陆长青现在身怀天书,处於当前这种环境,心里头也没有丝毫安全感。 很多时候,恶人作恶不需要理由。 对於环境来说,弱小,本身就是过错! 要变强! 陆长青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习武一途,不能懈怠! 一定要儘快变强! 在这种大环境的复杂漩涡中,目前的能耐,根本够不著“安全”两字。 很快,到了城南废弃的高台处。 趁著晨曦未升,紫气未来,他便紧著时间,走起了桩功。 ... ... “吸——呼!” 將最后一缕紫气吞吃入腹后,陆长青缓缓睁开眼。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有变化。 但不如最开始那么强了。 尤其是第一次吞吃紫气时,感觉如同脱胎换骨。 不过陆长青对此也能接受。 毕竟什么事,都是最开始反馈最大、最足,越往后,就越容易陷入瓶颈。 別说紫气,武道的食补、前世的健身,也均是如此。 “咕...” 飢饿感隨之而来。 陆长青前往总光顾的早市,点了几个肉包子、鸡蛋和甜豆腐脑,大口享受起来。 同时,他趁著这个功夫,想通过天书,问问究竟。 “叩问天书,为何往生教会在鸿运武馆独子周胜的大婚上,进行滥杀?是鸿运武馆,或者王家,与之有所渊源吗?” 【没有。往生教本只是在沙海县中暗自发展势力。】 【但因四日后,城外春风寨的土匪,计划联合城內金钱帮劫持生辰纲。】 【故此,这些人联繫到了同样与朝廷为敌的往生教,从而获得协助。】 陆长青看到天书回应,脑海中当即想起来,穿越之初,自己要搞钱时,天书给出的生辰纲回应。 还有要习武时,天书让自己贿赂捕快,举报金钱帮的事。 串上了! 所以,这场麻烦,本质还是因为银子! 略作沉吟,他再度问道。 “叩问天书,往生教准备的这场滥杀,王家、鸿运武馆,是否抵挡得住?” 【往生教本意是为製造混乱,而不是发动袭击,故此这番前来的教眾,均是被洗脑严重且实力不强的普通教眾。】 【凡是拥有“臟腑”境界的高手,均可豁免灾厄。】 看完字跡,陆长青了解了大概。 旋即,他心头有了打算。 这宴席,他要去。 礼和情分,还是要送上。 至於后续落座入席,便就算了。 就算是没有往生教这番事,陆长青也是没计划吃席的。 毕竟来往宾客,要么是武夫,要么有官家背景。 他坐到那,谁都不认识,总不能真的就吃吃吃吧。 ... ... 鸿运武馆门口。 陆长青的姐夫,张弛,正站在一批人之后。 “弛哥,你说咱『振兴武馆』和他鸿运,又没甚关联,甚至算对手。” “为何馆主还让我们来这么多人拜喜?” 张弛看向身旁。 是一个面容青涩,瞧著十四五岁的新晋弟子发出的疑问。 张弛微微摇头:“都是一个行当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生意是生意,情分是情分。” “面子这块还是要给足的...” 那新晋弟子闻言,哦了一声,看上去没懂,但装作原来如此的模样。 张弛没有再继续理会。 而是將目光投向从武馆当中,大步踏出,身姿挺拔,年轻硬朗的新郎官,周胜。 寻常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师叔、师哥们,都含笑对周胜打著招呼。 看著这个年龄比自己小接近一轮,但修为、家底都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的年轻人,张弛眼里都是羡慕... 『哎!』 『当真是比不得!』 『呵,也不知道那个便宜弟弟说习武,到底有没有学...』 『不过就他那个年纪,真有武馆教,恐怕也练不出头了...』 张弛的思绪在纷乱中走神,各种念头往外冒,多是中年男人对没有达到预期生活的遗憾和缅怀。 忽然,他余光微动,好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顿时,他来了精神! 侧目看去,就见街道那头,有些瘦弱,衣著朴素的陆长青,朝著这边走过来了。 便宜弟弟? 他怎么来了?! 第28章:变化 初晨街头。 照理来说,因为寒凉,除过赶早做生意的,本该没什么人。 但陆长青沿著道路前行,还未靠近鸿运武馆,就隔著老远看到了人群攒动。 鸿运武馆门口记帐的先生前,排起了长龙。 数量之多,让宽阔的青石板街有些拥堵。 每有一个上前隨礼的,站在记帐先生旁的伙计就吆喝一嗓子,彰显手笔,还给上礼客人面子。 “金钱帮,隨礼五百两!” “迎喜帮,隨礼五百两!” “聚义盟,隨礼五百两!” “振兴武馆,隨礼千两!精炼气血丹、锻骨丹、壮內散各一瓶!” “...” 伙计每吆喝一声,身穿红袍的周胜,便在上头拱手抱拳,满脸笑容的与隨礼之人,客套几句“多谢哥哥、叔伯之类的”。 不少早起操劳辛苦赚银子的百姓,来往之间,都朝著那台阶之上,意气风发的周胜投去羡慕目光。 这隨便一份礼,可能就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財。 陆长青在远处,听著看著,心头也是动盪不已。 自己何时,才能有这份排场和面子? 片刻,他凝神定气,情绪昂扬。 穿越一遭,有天书相助,有何不能? 又有何惧! 他迟早如此! 整理情绪,快步上前。 只不过他没有排在前来上礼的诸多贵客队伍当中,而是悄然从一侧走上台阶,凑到了一直在旁边充当门面,摸鱼的柜檯伙计身旁。 伙计看到陆长青,还有些奇怪,“陆小哥?你怎么来了?” 不是他看不起陆长青。 照常理来说。 以陆长青这个身份和能力,根本没资格参加少爷的婚礼。 结果却是,陆长青拿出了一枚少爷的隨身玉佩。 “昨日周胜公子邀约我前来参加婚礼。” “但身份不宜入席,隨礼又价值颇轻,无顏当眾隨礼。” 陆长青又拿出一些草药和周胜亡母之前做的吊坠,“这两样东西,还劳烦兄台,帮忙交予。” 伙计一听,恍然明悟。 但心头仍有不解。 陆长青这一眼看过去,和自己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让少爷邀约? 偏偏玉佩不似作假。 伙计也没多想,便將东西接过。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了那枚铁质的吊坠。 “咦?” 虽然没见过,但他在武馆做伙计好几年了。 多少听师傅们、还有少爷,念叨过,什么“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丟了”“哎!后悔!”之类的言语。 伙计沉吟一瞬,看了看少爷、老爷,正在和振兴武馆的馆主攀谈。 他点了点头,“行,陆小哥的心意,我让师傅给你记上。” 说著,伙计趁著这会儿没人隨礼,快步到了记帐的师傅旁边,言简意賅的说了两句,把东西递了过去。 记帐先生也是武馆的师傅,因为字写的比较好,便坐到这登记了。 听著伙计的话,他远远的看了看陆长青。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小胜回来的言语... 『一两银子都不到的聘礼,在今儿这日子,反倒是有些扎眼。』 如此想著,记帐师傅不由得笑了笑。 可当他再看除过药物的另一件东西时,脸上笑容猛然收起。 仔细打量上面的泥泞,还有岁月留下来的痕跡,以及上面的小字:“周胜”,“平平安安”。 他呼吸一顿。 这是小胜念叨了足有七八年,还多次让武馆弟子,甚至花大价钱找帮派人员寻觅的玩意? 甚至馆主每每提起这东西时,也会露出些许对亡妻和过往的怀念。 “洪哥,你来一下。” 记帐师傅轻声呼喊前方在旁,噙笑看著儿子应对诸多客人的周洪。 周洪听到声音,悄然靠了过来。 “怎么了?” 记帐师傅摊开手掌,將小掛坠展示,“你瞧!是不是小胜一直念叨的玩意?” 周洪看到东西,眼神微变,拿起来一看,立马认出,这就是亡妻做的! 看著上面刻的字跡,他记忆顿时回溯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蝉鸣,鸟叫,周胜的嬉闹和亡妻的怒斥... 那时候他还没有资格开武馆,家里也不富裕... 妻子任劳任怨的赚钱,供他习武,又养育小胜... 宽大的手掌摩挲过还印有泥泞的吊坠,他情绪复杂,眼神迷离。 一息的功夫,周洪缓过神来,深吸口气。 “哪来的?” 这东西他们找了多少年,都没找到。 胜儿每次谈起,都懊恼不已,喝完酒,思念或是到了节日,祭拜母亲时,都会自责到落泪。 不值钱,却价值非金钱能够衡量。 “陆长青说是在咱院儿里练武,於槐树下休息时,没事挖蚂蚁洞找到的。”记帐师傅如此说道。 “挖蚂蚁洞?他好端端的挖什么蚂蚁...”周洪感觉到诧异,本能觉得好笑。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个可笑的幼稚行为,又怎么会找到这物件。 “他人呢?”周洪问道。 记帐师傅转身,指向远处已经走了百多米开外的陆长青。 “走了。” 周洪挑眉:“走了?” 他非常意外。 这小子居然没想著借著这个机会,多攀攀关係? “他说身份不合时宜,让咱们也和小胜说一句,晌午的入席,他就不参加了...”记帐师傅说道。 周洪笑了:“这小子...难怪胡儿哥和小胜都说此子心性不错,这也太纯良了。” 这时,他身后传来周胜的言语。 “爹。” “你干什么呢?” “张叔还想和你说两句...咦?” “你这拿的什么?” “草!” “娘给我做的吊坠!!” 周胜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本来一直在诸多客人面前维持的样子,顿时鬆懈。 从父亲手里將东西拿过来后,他激动到含泪。 舒缓一瞬,他问道:“哪来的?” 周洪指了指远处將要消失在街头的陆长青:“你昨日口中的那个与你经歷、心气都有些相似的福源之人,找到的。” 周胜顺著父亲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瞧见了陆长青背影。 他当即大喊:“长青老弟!” 说完,踏步追去。 周洪则转身,先招待起客人。 ... 振兴武馆来的十多號人队伍后头。 陆长青的姐夫,张弛,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他娘什么情况? 刚刚他看陆长青前来,有些诧异。 还在想,难不成这傢伙真习武了? 作为武馆弟子,前来隨些微不足道的份子? 结果就见其和伙计说了两句,便先后引起了记帐师傅、鸿运武馆馆主、鸿运武馆少主的注意! 现在这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鸿运武馆少主,竟然还当中大喊其姓名,前去追人了! 如果不是周胜嘴里明確喊得是“长青老弟”。 张弛都怀疑。 那人是不是单纯和陆长青长得相似,他没认出来了... 可,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还欠他钱財的便宜弟弟陆长青。 怎么突然就成了香餑餑! 这,对吗? 第29章:资助 陆长青听著身后的呼喊,脚步微顿,转过身来。 赫然看到周胜用好似猎豹般的速度,宛若巨熊一般冲了过来。 “呼——!” 停在他面前时,还盪起阵阵劲风,吹得他鬢角震动。 这就是换血境界武夫的强悍吗... 陆长青对其速度,感到惊诧。 还有深深的嚮往。 “陆老弟,既然来了,为何不打声招呼就走?” 周胜如此说道,甚至有埋怨:“晌午就要入席,你这是打算去哪?” 陆长青早有应对,便將刚刚对伙计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身份差距过大,又没甚熟人,前去吃席,只会惹得自身尷尬。 周胜闻言,神情微微一顿。 確实如此。 他在邀请陆长青的时候,只顾著了激动和自身的情绪。 却並未从陆长青的角度出发思考。 毕竟对方,现在连皮肉境界都还未达到。 根据杜嘉所述。 其家境也非常一般。 如果真入了席,確实会惹得尷尬,甚至不开眼的,会进行取笑... “这...” 周胜迟疑一瞬,有些理解,“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强求陆老弟你前去入宴。” “可你这隨了礼,怎么能不吃席!” 他言语充满力量且含笑的拍了拍胸脯:“往后你在武馆习武的日子里,我代表武馆,对你进行资补吧!” “你臟腑境前,习武时所有的午晚两餐,武馆包了!” 听到这话,陆长青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之色。 之前虽然並未练过武。 但是原身记忆当中,也是有“资补”的概念的。 就是一些大户、不缺钱的主儿,看中了某个有才、努力却没有家底的苗子。 进行补贴、赞助。 事后若是被资补的苗子能成事儿,再进行回馈。 说是生意吧... 资补的人也不见得能捞回本。 说是恩情吧... 又並非那么纯粹,毕竟还是有所图谋的。 可即便如此。 一般人想要得到资补,那也是难上加难! 谁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 况且绝大多数有钱人家的想法是:我的东西就是烂了、扔了,也不白便宜你。 故此。 能得到资补且真成事儿且进行回馈的情况...极少。 而周胜这番话,基本上就是为了感谢陆长青。 同样,对於武夫的消耗来说。 这一句承诺,在陆长青有限的认识里,应该十两银子起步。 也可能更多。 陆长青拱手:“多谢周兄了!” 周胜见状,脸上激动、感谢的神色收起,面容一正。 也规规矩矩给陆长青抱拳弯腰,行了一礼。 “陆老弟破我心结,又寻回我心念已久的旧物。” “倒是我该谢过才是。” 周胜拎得清。 他结婚看似风光,帮派武馆都来祝贺。 实则却是,不论是什么势力,什么贵人,前来贺礼,都是面子上的事。 那些份子钱、礼金,到最后他人办事时,不一样还是还回去? 甚至为了面子和利益关係,他们还要给多的还回去! 此刻,记在帐面上的那些大额银两,还真不如这小小的吊坠,让他开心。 ... ... 鸿运武馆门口。 周洪对面,站著一个眼角、嘴角都有刀疤的男人,一看就很是凶恶。 此人正是振兴武馆的馆主,张狂。 其现在面带笑容和周洪攀谈著。 但注意力若有若无的放在了远处的周胜和陆长青身上。 当他看到周胜居然主动拱手弯腰,礼拜对面那个看著穷酸的小子时,他很是讶然。 因为实力和地位都达標,所以心头的疑问,没有克制,好奇的朝著周洪问道: “周兄。” “和令郎攀谈的那个,什么来头?” “我瞧其脚步虚浮,衣著破烂...不像角儿啊。” 周洪侧目同样看到了周胜弯腰,“嗯,解开了小胜的心结,又恰好寻到了小胜在意的小玩意...” “算是朋友吧。” 张狂一听,哦了一声,顿时对陆长青没了兴趣,不过还是笑笑,说道: “小胜这身份,还肯对其拱手弯腰,性情啊!大贤!” 夸孩子的话,当爹娘的都爱听。 尤其是夸到点子上的时候。 周洪脸上笑容多了点由心而发:“害,这孩子从小就直,有些傻。” 张狂心里如何想,他肯定不会说出来,“这是赤子之心,未来突破瓶颈,必然会轻鬆许多,这是武运昌隆的表现!” 两个都实力都已经叩关的武夫,就这样客套著。 但张狂后面的武夫、弟子们,已经议论坏了! “那小子谁啊?” “我看穿的破破烂烂,也有点消瘦,不似武夫模样啊?怎么周胜这么客气?” “是不是什么落魄高官的后人?” “我看搞不好是啊!不然值得周胜这个还未二十,马上就叩关的少爷这般客气?” “...” 不止武馆弟子,还有其余家族、帮派人员,也或多或少注意到了这一幕。 多是好奇,毕竟从表象来看。 陆长青和周胜差距过大。 但不论如何,却没有人小覷。 就凭鸿运武馆唯一公子的这个鞠躬,往后见到陆长青,不说如何,至少也不会选择交恶了。 很多有心人,都將陆长青的样子,记在了心头。 若是日后真有了交集,態度需和善些。 同样,隨著日出越来越久,街道上不断有行人往来。 也看到了这一幕。 鸿运武馆位置在城北,故而不少城北的普通百姓,是认得陆长青这个赘婿败家赌徒的。 “这是不是娶了老蔡家的那个?” “瞧著模样,是啊。” “不对吧?那不是个赌鬼吗?前些日子还被赌场打了一顿像死狗一样丟出来了...” “你声音小点!就是他!你没瞧著人家现在要腾达了吗?到时候记恨上你,可別连累上老子...”此人说完,赶忙挑著扁担快步离开。 不少行人也远离了刚刚那个言语带有侮辱性的傢伙。 那人见状,表情惊变,看了看陆长青,好像没有注意过来,便赶著低头,匆忙溜走。 不过...不论如何,今儿早过后,这城北的饭后谈资,又要变变花样了。 ... 站在队伍后头的张弛,嘴巴微张,眼神呆滯,一副痴傻模样看著远处和鸿运武馆少爷谈笑甚欢的陆长青。 脑袋一时间运转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惹他厌,借钱赌博的便宜弟弟吗? 隨著周胜和陆长青再度拱手,转身分別。 张弛回过了神。 他重重吸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的话语:我弟弟以后出息了,你別求著让我给我弟弟说你好话! 现在说好话,填补一下过去不算亲密的姐夫和小舅子关係,应该还不晚吧... 第30章:影响 陆长青回家的路上,情绪愉悦。 事先他已经猜到,在將吊坠归还后,周胜会在后续练武的过程中,给他带来许多无形便利。 但却没想到,其当场就允下这物质上的回馈! 臟腑境前的食补,武馆全包了! 在百禽戏的描述里。 武道前四关。 分別是皮肉、筋骨、臟腑、换血。 关关重要,关关难过。 一般习武之人,能在二十岁前,闯过换血,进行叩关。 在沙海县,便属於“天骄”层次。 当然,这种人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甚至有六成武夫,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叩关。 一辈子都在这四重境界打转。 在沙海县,能达到皮肉层次,就足以去一些府邸、门店做门客,供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筋骨层次,便能够在武馆、家族当中,做中流砥柱。 臟腑层次,去帮派里做个头目,类似王大虎那样当个舵主,绰绰有余,在县衙,也能討到好差事。 换血层次,在沙海县当中,任何一方势力,都会选择拉拢,成为核心的一份子。 所以,周胜给予陆长青的资助,二十两可能都止不住。 同样,陆长青当下的习武目標也变得清晰。 换血,叩关! 他今年十七。 有天书相助,未必没有可能在二十以前换血成功! ... ... 天光放亮。 照蔡婉仪的行为习惯来说,她此刻应该在织布缝衣。 但陆长青回来时,却看到其抬著一些东西,往偏房里塞去。 见状,陆长青快步走进院落,“婉仪,我来!” 接过箱子,发现还有点分量,沉甸甸的,“这是什么东西?” 蔡婉仪脸上露出怪异神色。 “老李头送来的...” “咱还欠他银子呢,也不知道怎地,刚刚来送了些厨具茶碗,还有一些腊肉,便走了,还说欠债不急...” “他之前可是催了得有好几次,说话难听的很。” “这次来,脸上笑呵呵的。” 陆长青抬著东西放到偏房,打开木箱一看。 里头摆著些乾净且貌相不低的茶具、杯具、厨房用具。 还摆著几条风乾,卤过的腊肉。 不算多贵重,但真去买,可能也要一钱银子。 蔡婉仪在他身旁问道:“长青,是不是和你被周胜少爷邀约参加婚礼有关?” “不然好端端的,怎个態度就变了。” 陆长青脑海里浮现,他在回来时,路上行人们对他的注目礼... “应该是。” 从古至今,都是话传得比人走得快。 方才和周胜閒谈之际。 陆长青就注意到了武馆门口,不少人在关注著他。 还有来往行人说閒话。 现在看来,是这事儿传开了。 念头至此,他不由得感慨。 什么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姑且不论得到的实质资助和银两。 光是“名声”两字,就能带来太多便利了... 即便大家不知道他和周胜具体关係到底如何。 也都会奔著,寧可交好而不交恶的心態来对待。 “呀!”蔡婉仪脸上有喜悦,但更多的是警醒和认真,“长青,我们这样,会不会显得是借周胜少爷脸面,在显威风啊?” “如果是这样,关係可长久不了!” 说到这,她看向地面上老李头送来的物件,“不行,这些咱得给老李头送回去!” 老李头,和原身一样,起初是做布料、衣物的小本生意。 后来赚的变多,就自己开了店面,比原身强不少。 蔡婉仪很多做好的衣物,都是让其代售,最后分帐。 后来因为借了一两银子並且长久未还之后,关係渐渐恶化。 老李头没少恶语相向。 现在听到风声,赶忙来送东西,应该也是有赔礼的意思。 陆长青听著蔡婉仪言论,忍不住笑了笑。 古语讲:家有贤妻,男儿不遭横事。 此刻蔡婉仪的劝诫,让陆长青心安无比。 至少在后续的生活中,如果他真的飘了,跑了偏...会有个贤人在旁,拉住他的心猿意马。 陆长青开口说道:“退倒不用退了。” “否则就老李头那小心眼,恐怕连著几天都睡不好觉,可能还会再跑几趟,来麻烦咱们。” 稍加思索,他补充道:“后边有了钱財,咱优先给老李头还回去。” “大不了多给他一钱银子。” “当做拖欠这么久的利息了。” 蔡婉仪听后,也缓缓頷首:“也成。” 她抬起眸子:“长青,后头咱家还会不会有別的人来送礼啊?” 陆长青闻言哈哈一笑,忍不住摸了摸其脑袋:“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这点儿事还看得明白。” “顶多是之前得罪了咱的那些,过来热热关係,不弄的太僵。” “谁会来主动送礼巴结咱呢?” “咱和周胜少爷的关係,也不过是相识...” “除非某天,我在武馆里头,真的有了什么成就和能耐,才会有人拜访慰问。” 蔡婉仪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閒聊片刻,把东西归置好。 陆长青走至院中,摆起架子,开始走桩。 周围人对自身的態度变化,陆长青是有所感受的。 说心头波澜不惊,毫无感觉...那纯是装逼。 他又不是圣人。 被人夸张、羡慕,他同样会暗爽。 更会觉得这些天的努力,种种作为,不算白费。 可同样,他也很清楚。 现在的生活只是比在刚穿越来时好了一些。 再加上帮助了周胜,带来了一些虚假的人情价值。 如果自身不保持进取,不继续努力,要不了太久,这一切就会化作云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回想刚刚早晨周胜追赶他的速度... 眨眼的功夫,就闪到了他面前。 如果陆长青有这种实力,即便没有周胜那样的背景,王二虎,还敢覬覦蔡婉仪吗? 恐怕连正眼看一眼,都不敢吧。 故此,还是要努力! 武道一途,著实难行。 周胜资源那么丰厚,又有高手老爹亲传。 在询问天书后,也列出来二十多项求而不得之物。 陆长青他想要精进,未来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任重道远,路险且艰。 “呼!” 长吐一口浊气。 陆长青开始走桩。 第31章:渴望 一间独院。 王大虎於深秋赤裸著上身,不断打著架势,盪起劲风。 虬结肌肉下的青筋肿胀,腾腾热气在其体表冒出。 隨著时间推移,他收功停下动作。 当即,有个手下挎著佩刀上前,“虎哥!” “和你之前预料的不差,周胜婚礼去了很多人贺喜,这次,应该会闹的很大。” 王大虎吐出白气,气血翻腾间,將汗液蒸发,披上衣物,“那就让弟兄们在边儿上等好。” “待里头起事儿,就乱起来,越乱越好!” “让张休鸣那群人进去的越慢越好...” 手下点头,但言语当中有些迟疑:“虎哥,我不明白。” “这次周胜大婚,里面高手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即便是有往生那群邪人作祟,也不可能对局面造成太大影响...” 王大虎神情不耐,“净说废话!” “难不成你还想让换血、叩关以上的入劲高手全部死绝?” “郡城府城来人也做不到这点!” “乱起来,让各家向衙门施压,就够我们几天后的计划了!” 手下缓缓頷首,似懂非懂。 略作停顿后,他又带著些许担忧的问道: “那,帮主...到时候是否会责怪?” 王大虎轻哼,言语中充满野望: “这件事做成,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已经老了。十多年前的规则,早就无法適应当下的大势!” “届时,你或许就在我的位置,我或许...就在他那儿!” 手下呼吸一热,院子里陷入短暂的静謐。 旋即,他拱手就要告退。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虎哥,还有件事,要向你稟告。” 王大虎点头:“说。” 手下:“有弟兄和帮主去给周胜婚礼贺喜,充人手。” “看到周胜和一个穷酸鬼走得很近。” “打听了一下,那穷酸鬼没什么本事,但之前在小虎爷那里借过银子...” 王大虎:“借了多少?和二虎的死有什么关係?” 手下:“数额不清楚,欠条找不到了....应该没关係,已经打听到了,是昨天下午,才和周胜结识的,咱们要不要盯...” 王大虎不耐,挥动手臂: “和几天后的事儿没关係,就全部放下!” “几两银子...和周胜有了联繫,就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送他了!” “下去告诉弟兄们,別再躺在女人肚皮上!小钱小利,该放的全部放下!” “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几天后的大事儿上!” “到时候若谁掉了链子,我第一个宰了他!” 手下抱拳:“是!” ... ... 柵栏围著的黄土院子中。 陆长青沉肩坠肘,单脚独立,双肩微沉,腰肢、脊背、大腿形成一条弯曲的线。 姿势颇为怪异,却显得异样柔和。 隨著呼吸节奏的变动,他左腿缓缓抬起,膝弯与腰胯齐平。 模仿著记忆中鹤形篇独立的姿態,脚腕放鬆,五趾微扣地面。 虽落在实地上,意念中却如踏虚枝。 一股明显的酸胀感立刻从大腿根部传来,牵拉著筋腱。 他稳住呼吸,不与之对抗,只是感受著这份拉伸。 隨即,双臂如鹤翅般徐徐展开,肩胛骨传来熟悉的阻滯感。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 他的身体在轻微晃动,但核心却保持著一种奇异的稳定,如同风中芦苇,弯而不折。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肌肉的细微调整,寻找著更顺畅、更省力的姿態。 直到一刻钟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收起动作。 此时,他已经大汗淋漓,不断喘息。 眼眸当中的金书黑字浮现。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鹤形篇,熟练度提升】 【百禽戏(入门,102/500)】 一早上断断续续,练练停停,拢共用了几个时辰,熟练度,终於算是破了百字大关! 同时桩功让他的身体,也彻底激活。 “好饿!” “婉仪,快,肉饼!” 一旁坐在石墩上,缝补製衣的蔡婉仪听到声音,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陆长青早上就备好的肉饼,递了上去。 拿著汗巾,心疼的给陆长青擦拭额头眼角和鼻翼。 “长青,你真的辛苦了...要不歇歇吧...看著都累!” 陆长青大口撕咬,咀嚼,吞咽,重复了几下后,肚皮才不再抗议。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变得异样结实,非常有劲儿! 这不是错觉。 而是桩功快速消耗体能,得到补充后的提升! “没事!不累!” 陆长青將肉饼吃完,攥住蔡婉仪柔嫩小手亲了一口:“別谈担心,我这舒坦著呢!” 这话並非弄虚作假。 而是练功,真的上癮! 一能清晰感受到身体在变强。 二能看到自己距离下一阶段,还有多远的距离! 这两种反馈的刺激,带来的愉悦感,比之和蔡婉仪鏖战,有过而无不及! 蔡婉仪抿嘴点了点头:“好,那也先停著歇歇,缓缓力气,喝口水。” 陆长青頷首:“好。” “你也辛苦了,放下织布,休息休息。” 简单攀谈两句,陆长青换了一身乾净的布衣。 同时,他那种身体素质提升后的愉悦感,在柵栏外,不少假装路过,实则观察,甚至有些没素质的百姓、邻里的围观下,变得荡然无存。 陆长青入赘娶了漂亮媳妇,赚了银子搬出来独住,又成赌鬼沉沦,现在却与鸿运武馆少爷结成朋友... 这件事过於“离奇”。 许多爱好热闹的,都想来看看。 再加上恰好柵栏做的院墙,挡不住视线... 此刻陆长青走桩,几乎是全程被围观。 “嘿,你们瞧,这蔡家女婿,好像是真练武了誒!” “这姿势怎么这么怪啊?好是彆扭...看著其模样,应该挺累。” “哇,这个大哥哥长得好俊朗,不似爹娘嘴里说的那种吸血赌鬼呀...” “嘘!囡囡別乱讲话!” “...” 听著周围议论声,陆长青莞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围观的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家隔著老远看,也没做什么。 他最初劝告,后面呵斥,都赶不走,又不能真的动手打人。 故此,便放任著了。 只不过,他心里对买个院子的想法,愈发强烈。 不论是为了娘子仪的安全,还是他们两人的隱私,又或者种菜养禽... 这院子,確实要买! 好在蔡婉仪心態也从原身赌博的那段黑暗日子中,熬了出来。 被围观,她没有丝毫怯场,反而是欣喜得意,陆长青被夸赞时,她下巴都忍不住往上抬抬。 突然,街道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紧著就是惨烈呼喊。 “死人啦!” “往生教滥杀人啦!!” 第32章:血腥(求月票、推荐票、评论) 陆长青在听到柵栏外,街道上的喧囂吵闹时,他心头微沉。 来了! 抬头看了看太阳,恰好是正午,宴席开始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次往生教闹事,要死多少人... 隨著街道上尖叫声和吵闹声越来越多。 诸多柵栏外,好奇观摩陆长青的百姓、邻里们,也都散开,各自跑回了家。 “长青,这是怎么了?” 蔡婉仪在洗菜淘米,听到动静,脸上也闪过慌张,忧虑的朝外张望。 陆长青笑著应道:“谁知道呢。” “指不准又是帮派什么的打了起来。” “和咱们无关就是了。” 蔡婉仪看著其面容和轻鬆的语气,慌张神色减缓,但眉宇间仍有愁云:“哎。” “也不知道官老爷们怎么想的,就不能治治这些地痞流氓...” “我们这些普通人,想好好过日子,都担惊受怕的...” 陆长青宽慰了几句,蔡婉仪再次进入偏房,开始筹备两人午饭。 是啊。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光是过日子,都担惊受怕... 地痞流氓,帮派势力,超额赋税...现在又多个邪教魔教。 归根到底,还是要自身够硬,实力雄厚才行! 攥了攥拳头,看著比前几天已经充实了许多的小臂,陆长青再度踏起桩功。 他是一个有著正常同理心、同情心的普通人。 同样,也是一个优先考虑自身安危和家人安危的普通人。 往生教这件事,牵扯甚大。 他没有任何办法向周胜,或者某个人、势力去透露一丁点消息。 否则,光是“你的消息来自於哪里?”这一个问题,就足以让官府也好,王家、武馆也罢,对陆长青进行严厉的逼问拷打。 前世好歹还有合法的正规审讯流程... 在大乾,没有家底人脉的他,如果真的入了狱,只掉层皮,算命大。 故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世人皆难,能力有限,唯能渡己。 ... ... 大日高悬。 王家硕大的院落內。 此刻宾主尽欢,觥筹交错。 周馆主与王家家主正陪著几位贵客在主桌谈笑。 周胜则是身穿大红喜服,穿行在各桌之间敬酒,脸上带著新郎官应有的笑意。 自打和陆长青交谈,破开心结后,周胜对自己这桩婚事,已经全然接受。 他现在的喜悦,是发自內心。 甚至有些焦急的快点渡过宴席和洞房,让他直接开始藉助王家资源练武! 届时,要不了二十岁,他便能叩关入劲! 直接迈入潜龙榜,成为新秀! 甚至名號和诗词,他都想好了。 登上潜龙榜的名號,就叫月生笑,叩关成功后的诗词,就是... 念头至此,突然一声尖锐嘶吼响起,在热闹的宴席当中,显得极为突兀。 “往生极乐,肉身布施!” 一个原本普通的僕役打扮的人,脸上陡然浮现出一种狂热与狰狞的神情。 他猛地撕开上衣,露出胸膛绘製的血色往生教烙印。 下一刻,他如同野兽般扑向身旁正举杯畅饮的白胡老头,张口便咬向其脖颈! “啊!!” 悽厉的惨叫和大量喷射而出的鲜血,让所有人惊著回过神。 几乎同时,人群中接二连三有人暴起。 有侍女打扮的女子,袖中滑出短匕,眼神空洞,带著诡异的微笑,狠狠刺入身旁谈笑风生的富商后背。 有看似醉醺醺的贺客,突然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巨力,掀翻酒桌,抓起断裂的桌腿,朝著周围人群疯狂挥舞。 “送他们往生!” “来同我融为一体吧!” “哈哈哈!与我合一,共登极乐!” 剎那间,本来其乐融融的宴席,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毯,洒红了喜字。 “往生教?好胆!” 周洪反应极快,怒吼出声。 一掌拍碎面前木桌,身子猛然跃出,猛虎般扑向最近的一个暴徒。 拳风呼啸,直接將其胸膛打得凹陷下去。 “胜儿!护住小芳!其余弟子,结队!莫要乱了阵脚!”周洪再度纵跃踏步,杀死一个信徒后,再度出声。 带领著武馆弟子迅速收缩,將惊慌失措的女眷和文弱宾客护在中间。 王家本家的护卫、门客,此时也都端著刀尖上前,开始清缴往生教眾。 好在这些往生教徒实力確实不算顶尖,很快,二三十號教眾被快速屠灭乾净。 但这一场混乱,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情难看。 尤其是周洪、周胜。 还有王家明面上的家主王鼎与新娘子王芳华。 前三人面色难看,主要是因为在大喜的日子被闹了这么一出。 愤怒不已。 王芳华则是看到那些往生教眾,全然不惧疼痛伤亡,如同疯狗,只攻不守,甚至以伤换命,有些受惊。 大红地毯、桌布,还有周围的鲜红装饰,被鲜血浸湿,还有尸体四扭八歪,呈现出一股邪气。 “老爷,应该是都杀乾净了。” 这时,手持大刀的王家供奉,上前抱拳对王鼎说道。 “荒谬...荒谬!”王鼎此刻气得胸膛起伏,本来富態白皙的脸,此刻涨红髮紫:“这往生教,是怎么浸透到家里来的!” “管家!” 一声怒吼,一个背影有些佝僂的白胡老汉身子发抖,快步赶来,匆忙解释道: “老爷明鑑啊!” “这並非咱家里的人!” “是司仪招的酒席和外人里头,混进去了往生教的人...” 王鼎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怒斥打断了他,“那你不一样寻人不利?” “芳华和胜儿的婚礼,被你搞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敢辩驳?” 管家噗通就跪下了:“老爷息怒,我这就叫人立马去查!” “一定给小姐少爷一个交代!” 王鼎:“还不快去!!” 管家紧忙起身,带著几个好手,快步离开了院子。 王芳华躺靠在周胜怀里,周胜对其不断轻声宽慰著,使之稍微缓过来一些。 她也习武,但却没见到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鸿运馆主周洪,则是沉声询问身侧的几个弟兄:“胡儿哥,弟子们可有伤亡?” 赵胡儿沉声道:“这些傢伙,实力都不算强,弟子们能应对,除了杜嘉被伤到了腿。” “没有其余伤亡了。” 周洪:“宾客们的伤亡呢?” 赵胡儿顿了顿,看了一眼王鼎,然后才说道:“他们好像是有计划的,专门挑身份不俗,颇有家资却实力微弱的老爷、宾客动手。” “死了三个富商,一位县丞大人的亲戚...” 话音落下,王鼎怒极,猛地將一桌酒席掀翻:“大白天的,居然闹鬼了!” “这件事,定要彻查!!” 第33章:现状 狂躁怒吼过后,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亲家,这事儿是我王家做事不妥。” 王鼎稍微舒缓片刻,恢復了如常的风度,他对周洪说道:“小胜和芳华的酒宴,我们再择良辰吉日。” 周洪先是看了看周胜,发现儿子正和儿媳妇低声言语,似在宽慰调情,他心头闪过欣慰,当即应道:“王哥哪里话。” “你们的心意,別说是鸿运武馆,就是外人,也看的出来。” “今日形式已过,酒宴已摆,孩儿们情投意合,便不再麻烦...” 说到这里,周洪眼里闪过狠辣之色:“倒是这往生教,像是阴暗角落的老鼠,噁心至极!” “这次若县衙有所行动,我鸿运武馆,当要全力配合!” 王鼎眼神里也露出凶意,与白胖富態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是极。” “稍后待张休鸣来了,我要好好问问他,这捕快,到底是怎么当的!” “...” 不论是娶还是赘,不论是嫁还是招。 对於两人来说,那都是家事,自己窝里的事。 现在往生教在最重要的婚礼,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作乱,无异於同时打了王家和鸿运武馆两方的脸。 同时,还给了县衙一个响亮的耳光! 沙海县最为核心的地段,居然有这么多往生教眾蛰伏而不知... 今天之后,可想其他住户、百姓、富商的心態。 王鼎转身看向身后诸多宾客,拱手鞠躬: “诸位同僚,今日之事,惹得大家受惊,实属羞愧。” “且稍等衙门的人来,一切安全妥当后,我王家定会赔上礼数。” 周洪闻言,也转身拱手行礼,表示鸿运武馆同样会给一份赔偿。 宾客们闻言,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死了亲人的宾客,更是嚎啕大哭。 好在能来参加王家和鸿运武馆婚礼的宾客,要么是非富即贵,要么是手上有两把刷子,还算稳得住场子。 总体没有因为混乱而產生更大的伤亡。 一刻钟过去。 王鼎发现县衙的人居然还没来! 他当即带著气喊道:“县衙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王鼎不怕自身安全出现问题,更不怕周洪和他们武馆里的人出现意外。 毕竟县城里头许多有名的高手,都在这里了。 他把诸多宾客留在这,根本原因,是他怀疑宾客里有往生教的人! 希望等张休鸣这个衙门的大捕头来了之后,有绝对正当的理由,把所有人带走都查一遍! 可现在,一刻钟了...从县衙大门爬都该爬过来了! 院落之外守门的挎刀门客闻言,当即喊身旁的人,出去探了探消息。 几息的功夫,他得到信儿,转身走向院落之中:“老爷,外头现在有点乱,张捕头被拖住了...” 王鼎一听,眉头凝起:“外头也乱了?” 那门客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人,没第一时间开口。 王鼎则是加重语气:“说!” 门客当即应道:“得到的信儿是,咱们王家专营的几家店铺,所在的街道上,都有了大量往生教教眾...” “滥杀导致百姓们杂乱成一团...张捕头也遇到了麻烦,暂时动不了身。” 此话一出,王鼎表情显得更加难看。 因为这无疑是在针对他王家! 同时,身后那些宾客们,尤其是和王家、鸿运武馆本身明里暗里有竞爭关係的宾客们,此时都心念微动,表情意味深长。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厉喝,声音好似震天: “好大的胆子!” ... ... “共登极乐!” 混乱的街头,一个带著面罩的金钱帮成员,装作往生教眾,手持短匕,直接捅进了一名背对著他,想要跑出这条街的百姓的后心窝。 捅进去之后,他又將匕首转了转。 那百姓瞪著眼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瘫倒在地,死不瞑目。 金钱帮成员快速且熟练的摸过腰间、胸口等可能藏钱的地方,把钱財与值钱的物件摸走后,再度趁乱寻找下一个目標。 以往富足又热闹的街头,此刻儘是踩踏、尸体和尖叫。 “让开!” “衙门办事!都让开!” “...” 忽然,远处传来厉喝声。 本来扮演教眾的许多帮派人员,此刻都缄默的摘下了头罩,顺手將匕首凶器塞入別人身上,装作普通百姓,跟著人潮往外跑去。 街道尽头处,几个身穿官服,面容正派的捕快,想要往里走。 但大量的百姓却想往外逃。 在不伤及百姓的情况下,几个捕快一时间冲不进来。 “头儿!怎么办?”一个捕快侧目看向后方面容阴沉,约莫三十五左右的捕头,张休鸣。 张休鸣面容硬朗,有些消瘦,颧骨突出。 “从房子上头去!” 几个捕快得令,纵身一跃,上了房梁。 可还没等往前跑几步。 就有暗器突然袭来。 “嗖嗖嗖——” 凌厉的破空声突兀响起。 一个年轻些,经验不足的捕快,当即中了招! “噗嗤。” 发闷的入肉声响起。 年轻捕快闷哼一声,顿时全身酸软,捂著腹部,无力的从房顶上坠落。 几个同僚抵挡完暗器袭击,赶忙下了房梁,前去照看年轻捕快。 “小新!” “你怎么样?” “...” 眾人就见小新口吐黑血,说不出来话,显然是暗器当中蕴含剧毒。 没敢耽搁,立马有人掏出解毒丹。 其余几个再度警戒周围。 可当他们从房梁跌下来后,便没有暗器袭伤了... 只有张休鸣这个实力最为强劲的捕头,猛地扭头看向暗器拋来的方向。 凝眸如炬,赫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数十丈开外,快速溜走。 他怒气顿时,吼如霹雳,“好大的胆子!” 有意去追,却又担心中了调虎离山。 只得在高处警戒,先等下方百姓疏散... 张休鸣看向下面的小新,渐渐缓了两口气,紧著的心稍微鬆了松。 同时,眼神闪烁。 今天出衙门来查这往生教的事儿,比他想像中要麻烦的多! 是有预谋的! ... ... 晨曦升起,阳光挥洒於大地。 陆长青吞吃完紫气,又感觉到身体增强了几分。 只不过这种增强,相较於之前,再度递减。 “看样子,吞吃完紫气,也无法成为绝世天才。” “若是想要达到那种一练进百步的根骨。” “没有足够的天材地宝浇灌,是做不到的。” 陆长青早就知晓了越靠后,想要提升越难,所以早有心理准备,没有过於沮丧。 相反,昨天一天的桩功修炼。 让他的百禽戏,熟练度大增! 【武学:百禽戏(入门,161/500)】 就这个进度,要不了三天,他便能武学入门。 这种速度,放在正常习武之辈当中,应该也算不得慢了! 陆长青照例去吃了早饭,只不过今天,又多加了一个包子。 当他结帐付钱多掏出俩个铜板时,心头不由得轻嘆。 这后麵食量越来越大,光是吃,银子都要多花不少... 好在周胜说武馆包了午晚饭,能做以节省。 待武学入门后,需要找些来钱渠道了。 ... ... 陆长青到了武馆,有许多学徒已经到了。 经过前两天的熟悉,很多小团体形成。 大家都在討论一件事:昨天的往生教。 可当陆长青走进来时。 这兴奋、杂乱的环境突然一静。 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朝陆长青看来。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长青哥”。 便陆陆续续响起招呼声,善意不断。 “长青哥,早。” “长青哥吃了吗?” “长青哥今儿精神啊!” “...” 显而易见,学徒们,也知道了陆长青和周胜的事。 此刻大家的態度,和之前相比,云泥之別。 第34章:里院 突如其来的变化,在情理之中。 陆长青也有所预料。 但真的发生时,他心头还是难免感慨。 有关係,真的不一样啊... 对此,陆长青没有太多得意。 这个道理,蔡婉仪都看得很明白。 眼前的客套,都是看在周胜的面子上,是虚假的。 只有自己强悍,才能把这种客套化成打心眼儿里的尊重! 这才是陆长青想要的! 面对学徒们的招呼,陆长青都点到为止。 不冷也不热。 他还是照旧走到平常休息的地方,眼神迷离,回忆昨天走桩练功的种种细节,希望能不断优化,提升熟练度增加的速度。 “师兄...” “你,你身后的汗巾,是我的,能起身让我拿一下吗?” 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陆长青抬头,看到一个衣著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黑脸小子,站在自己面前。 他目光望过去时,黑脸小子眼神躲避,不敢直视。 胆怯模样刻在脸上。 陆长青对这个看著十三四的少年,印象很深刻。 应该是叫做...赵铁柱。 一是对方从入院习武以来,几乎没有和別人交流过。 二是天赋很好,那天赵胡儿指点的人里,就有他一个。 陆长青侧目,看到身后的枝条上,掛著个汗巾。 他当即取下,拱手递了过去:“给。” 黑脸小子赵铁柱快速接过,头也不抬的鞠了个躬,道声谢,赶忙溜走。 这是...怕生? 心中这般想著的时候,他发觉院子里猛地静了下来。 有所感觉的抬头看向台阶上。 就见一只腿裹著纱布的杜嘉,刚从门面那个方向的小门进来。 眾多学徒沉静片刻,有人还是向其打了招呼。 “杜师兄,早。” “杜师兄...” “....” 只是相较於方才向陆长青打招呼的声音和感情,都弱了许多。 还有不少学徒,没有吭声。 若是寻常的杜嘉,肯定会目光平视,扫过所有人。 看看哪个没和他打招呼。 但今天,他拄著单拐,面对招呼,只是简单嗯了两声,快步跨过院子,朝著里院赶去,脑袋都有些下低。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陆长青一眼。 与两天前初见时的模样,相差甚大。 陆长青没有看向周围,但可以感觉到,且肯定,有不少学徒,在暗中观察著自己的脸色。 毕竟他和杜嘉的矛盾,那天是摆在明面上的。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不少学徒都在暗中等著。 看看陆长青是否会將前两天的打压,在今天狠狠的还回去。 上演一副打脸的戏码。 但结果却是无事发生... 陆长青面色如常,看不出表情,甚至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 一时间,他们有些失望,觉得看不到热闹。 还有几个家教比较好,心性稍微成熟一些的,登时想到了家里长辈教导的: 厉害的人,总是喜怒不形於色!要有城府! 如此,他们回想前几天,陆长青面对杜嘉当眾打压和污衊,也是风轻云淡,不卑不亢... 念头至此。 几个学徒看向陆长青的眼里,多了几分敬重和认真。 同时,也端起了各自的神情,学著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片刻,腰间揣著旱菸杆儿的赵胡儿和一身劲装,扎著马尾的周玲,也从外头进来。 诸多学徒当即收起动作和言语,恭敬的打著招呼。 “赵师傅早,周师姐早。” “...” 两人缓缓頷首,算是做出了应答。 也先后朝著陆长青这边看来。 分別对其微微頷首。 陆长青这下有些始料未及了。 杜嘉和学徒的反应他有所预期。 但不曾想,周玲乃至赵胡儿,对他的態度都会有这么大转变。 他隔空微微拱手,做以回应。 赵胡儿扫过人数,发现基本能对上之后,直接宣布了今天的修炼。 ... ... 一直到晌午。 学徒们陆陆续续练了四轮桩功。 整体来说,比最开始入馆时,都有进步。 “行了。” 赵胡儿这时用烟杆敲了敲木椅,发出声响:“上午就先练到这。” “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修习。” “一个时辰后,回来继续。” “陆长青,你和周玲去里院。” 他看著陆长青,眼神没有变化,但心里却很是意外。 因为小胜的原因,他难免主动留心观察陆长青... 这小子进步的不小! 照理来说,他这个年龄和身子骨,不可能把动作练的像今天这般轻鬆和流畅的。 可其偏偏就做到了! 难不成那天馆主摸骨时,走了眼? 陆长青闻言,心头一喜,脸上不动,拱手称是。 其余脸上本因休息而露出笑容的学徒们,听到赵胡儿最后这句,纷纷带著羡慕的眼神,看向陆长青。 虽然他们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当眾这个点名,就等於是开小灶了! 周玲挺拔的英姿走来,高马尾微微摆动,走到陆长青面前,声音柔和又不失力量:“和我来吧。” 陆长青再次行礼,跟在了其身后。 ... 走了数十步,迈过后院和里院的门槛,眼前的环境再度发生变化。 里面的空间比外头学徒们修炼的场地,还要宽阔。 且各种修炼的器材,也更加多样。 光是不同大小的石锁,陆长青就瞧见近十个。 “好好练。” “如果能进里院,不仅能学到更多东西,还可以与武馆签下工契,练武方便不谈,每个月还能拿十两银子。” 周玲这时候主动和陆长青说道:“届时,你家里压力应该就小很多了。” 陆长青侧目。 都是在城北生活的。 有心打听,不难知晓他的一些事跡和情况。 周玲知晓家境,不奇怪。 他更惊讶於金钱如此之多! “每个月十两?” 要知道寻常做工,一天也就五十铜板左右。 给武馆干活,竟然给十两? 周玲侧过脸,狭长睫毛下的眼眸看向陆长青,“这只是最基本的。” “前提是你得在学徒中脱颖而出。” 陆长青追问:“脱颖而出是什么標准?” 周玲带著陆长青绕过宽阔平地,朝著一隅的平房走去,喷喷饭香和菜香已经闯入陆长青鼻腔。 “月末。” “学徒们最后会有比试。” “前三,且还愿意继续习武,就能进里院,如此,便算是武馆正式弟子。” 第35章:大补 比试? 陆长青眉眼微挑,问道:“全部学徒?” 周玲頷首:“根骨练力是武道的標准之一,悟性技法同样是重要一环。” “两者缺一不可。” “想在武馆里头做事,拿工薪,自然要有些真能耐。” 陆长青好奇道:“那若我没有前五,也未进里院,还想习武,怎么办?” 周玲带著陆长青在一间屋前停下脚步。 “武馆在县城的西北边,还租了一大片地。” “后续若是练武不成,还想学,就去那边。” “一样有师傅虔诚教学,放心。” 陆长青缓缓頷首。 算是明白了。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 对於武馆来说,想要成为“正式弟子”,还是有考核標准的。 纯粹交钱、教学的这种关係,只能算是学徒,而非弟子。 一时间,陆长青非常意动。 每个月固定十两银子,著实已经算不少。 即便他皮肉境界后,实力精进,加上天书协助,能搞到钱。 可如果想搞大钱,也就代表会有大因隨之而来,麻烦接踵而至。 想要不沾因果的弄钱... 有,但不可能一直存在。 沙海县就这么大,就这么多人口。 一天两天能捞到钱,十天二十天也能。 可再长远,终究是会把无主的、不沾大因果的钱財消耗完。 最后留下的,必然还是类似:生辰纲、周胜结婚彩礼嫁妆、普通百姓家底,这种钱財。 所以,长久且而不沾染大因的来財之道,才是陆长青想要的。 这武馆学徒做工,显然还不错... 其次,比银子更关键的:身份,以及后续武学的上升空间。 脑海中这般谋划著名,周玲推开了屋门。 就见里头有五六个灶台,每个灶台旁,都有厨台和许多做饭的师傅。 饭香瀰漫,蒸气扑鼻。 “李师傅,来一份正常弟子的饭餚。” “好嘞!” 里面师傅听后,垫著大勺在大锅当中搅了几下,拐出来许多肉,又分別在厨台上用手抓了许多菜.... 一阵忙活后,那上了年龄,但满脸慈祥的师傅端著饭盘走了过来。 简单客套两句话之后,周玲退出了厨房,將饭盘给了陆长青。 “要一起吃吗?”周玲问道。 陆长青:“和其他师兄们?” 周玲頷首,又摇头:“昨天往生教的事儿,闹得很大,今天不少师兄弟都跑出去帮忙了。” “中午应该就六七个人。” 陆长青闻言婉拒:“那便算了,多谢师姐好意。” “我暂且还不是武馆弟子,又和几位师兄不熟。” “我就去后院吃,吃完將饭盘还过来便好。” 周玲顿了顿,“行。” 陆长青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了一嘴:“周胜公子没事吧?” 周玲摇头:“没事。就是大婚被扰,馆主和王家都很恼,加上捕快都被袭击,最近恐怕要大搜查一阵子了。” 陆长青挑眉,“捕快被袭击?” 但这件事,周玲显然不想多说,“嗯,不过和咱们无关,你且先去吃饭吧。” “观你走桩尚可,虽然年龄大了根骨定型,但未必没可能闯进前三。” “加油。” 陆长青闻言,不再自討没趣,告谢后,拿著饭盘迴到了后院。 院子里,有几个带饭了的学徒,凑在一起吃著饭,並且在不断八卦閒聊。 “昨天往生教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 “就在咱们馆主儿子婚礼上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嘉师兄的脚,好像就是昨天受的伤。” “没想到县城里居然还有往生教的人啊!” “我听说昨天死的全是普通人,没有一个武夫。” “真刺激!多亏咱们来习武了,等日后有了本事,应该就不怕他们了!” “...” 听著学徒们的言语中,还夹杂著兴奋和对未来的嚮往,陆长青便知晓。 这次往生教的出现,对县城百姓情绪上的影响,不算太大。 也或许和消息的封锁,有紧密联繫。 但从周玲透露出来的“捕快被袭”这点就不难看出。 外头那帮劫匪和金钱帮的人,为了生辰纲,是真下功夫了! 甚至很有可能,截取生辰纲,都不是他们最根本的目的... 思来想去,陆长青打算吃完饭,询问一下天书。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將自身从这个旋涡中摘出去。 帮派和魔教纠缠也好,外头匪患严重也罢。 当下陆长青最要紧的,还是先赚钱,再提升实力。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里,让自身和家人安全幸福。 拿著筷子低头看向饭盘,他不由得吞咽口水。 武馆的饭菜,实在是太丰富。 大块卤精瘦肉,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牛肉,一小块猪皮,两个拳头那么多的蔬菜,一大块白面馒头... 以陆长青浅薄的饮食搭配知识来看,这一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且量非常大! 这一顿在外面买,即便是再便宜,可能也得三十个铜板...甚至不够! 奢侈。 这种吃法,哪怕不练武,也能让普通人身子骨变得强许多。 难怪那些大家族、家境比较优渥的人练武,会进步飞快... 资源丰富的情况下,硬灌,应该也灌出来几个筋骨境界的高手了。 念头至此,陆长青非常庆幸,藉助天书,和周胜打好了关係。 每天两顿这样的食补,加上早餐,一整天,他的身体几乎不可能欠缺能量了。 至少在皮肉境界和目前,肯定是完全足够! 不至於出现在家里走桩时,那种刚踏了半刻钟,肚皮就饿得抓心挠肝的感觉。 陆长青拿起精瘦肉,用嘴用力一撕,滷味儿喷香扑鼻! 再拿起一颗扒好的蒜瓣,丟入嘴中。 香辣混杂,刺激味蕾,口水分泌... 香! 他眼眸当中闪过喜色,同时也定下了目標。 月末的比试,前三! 每个月十两银子,著实不少。 这饭补也不孬。 完全可以把握! 陆长青吃的开心。 那几个扎堆的学徒,衣著都比陆长青好不少。 此刻却是忍不住看了过来。 流露出羡慕的目光,不由得吞咽口水。 能来武馆练武的,一般是家境尚可,却也算不得大富之人。 武馆十两学本事。 二十两包吃喝。 五十两包吃喝加药浴。 一般人,能每个月掏出十两来学一学,已然不易。 故此,他们都是从家里带的饭菜。 里头有荤腥不假。 可和陆长青的大肉比起来...还是拮据了太多。 ... 陆长青吃完之后,只觉得满足无比,甚至最后两口肉,都是撑著咽下去的! 穿越至今,因为外债压迫,他都没敢纯吃肉吃过这么畅快。 此刻,怎一个爽字了得? 想著晚上还有一顿,他就觉得日子幸福无比。 『现在自己中午、晚上不花钱,余钱就多了,那这下,每天晚上回去,也能给婉仪买两块精肉。』 『让她也吃爽!』 陆长青想著晚上蔡婉仪兴奋雀跃的样子,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前世他不理解有亲人是什么感觉。 此刻,他觉得有掛念的人,有人掛念,真的很幸福。 下一瞬,他眼神凝练。 练武! 前三! 按照一个月十两银子的速度,再配合天书拿些钱財。 原身留下的烂窟窿,根本用不了几年。 两个月估摸著就能还完! 还不会担心因为弄钱,而產生后顾之忧! 届时,在春节前,他和蔡婉仪,大概率在城里头,也能买一套独院了! 第36章:突破 时间一晃。 三天转瞬即逝。 月光如水,洒在黄土院中。 陆长青单足立於地面,另一腿屈膝悬空,与腰胯平齐。 他的脊背如鹤颈般舒展微曲,双肩下沉,展开的双臂稳如磐石。 呼吸绵长而均匀。 与三日前相比,那股撕裂般的酸胀感已化为一种深沉的牵拉感,如同筋腱在被缓缓抻开、淬炼。 肩胛处曾有的滯涩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的顺畅。 他全身的肌肉仿佛羽毛,已经梳理柔顺,並且在动作的变化中,共同维持著身段的平衡。 月光下,他的身影仿佛真的化作一只即將振翅的孤鹤,静謐。 旋即,他开始轻缓迈步。 隨著动作行进,汗水从额头渗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后。 天书的字跡倏然在眼前浮现。 【命主有效修炼百禽戏鹤形篇,熟练度提升】 【百禽戏(熟练,1/1000)】 突破了! 霎时间,陆长青清晰地听到,气血在经络中奔流的细微声响。 还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沉稳的力量。 这正是鹤形篇当中描述的:力从地起,生於脚,发於腿。 突破带来的变化,让陆长青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扭动腰肢,右拳蓄力打出。 “轰!” 一声空爆於夜幕之下。 这还未停。 他当即又施展出疾风腿。 一腿刚落,另一腿又出! 且每一次踢出的鞭腿,都强劲十足! 得益於支撑腿和腰间传递的力量! 修炼鹤形桩带来的习惯,影响著他的动作,也让疾风腿发挥出更加强悍的效果! 一时间,院落內,腿风阵阵。 数息过后,陆长青从那种沉浸感中蜕出。 还未有任何念头,他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飢饿! 他扭头看向一侧,早就准备好吃食的蔡婉仪,快步上前:“娘子,提前备好的包子给我!” 蔡婉仪紧著掀开盖著棉布的竹笼,递上前。 陆长青当即从中拿出两个包子,大口塞入嘴里,不断咀嚼吞咽。 这个动作持续片刻,直到將笼里的包子全部吃光,又接过蔡婉仪递来的清水,灌了两口,他才长舒一口气,露出轻鬆笑容。 看著面带心疼的蔡婉仪,陆长青哈哈一笑,捏了捏其脸蛋:“別苦著脸了!” “你相公成了!” 蔡婉仪一听,皱著的小脸舒展,转为惊讶:“长青你现在是武者了?” 陆长青放下手里茶碗,伸出胳膊,攥紧拳头,小臂上清晰的好似雕刻出来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映入两人眼帘。 “没错,已经是许多人渴望的武夫了!” 蔡婉仪目瞪口呆,伸出冰凉细嫩的小手,轻轻抚摸过肌肉线条,不由得喃喃:“好强壮啊..” 她抬起头,眼里都是崇拜:“我听姐夫还有黄婶他们说,一般人想练武有成,哪怕有天赋的,也要十天半个月!没天赋的,一年可能都入不了门...” “即便入了门,未来还不一定能有所成就呢...” “长青,你真的好厉害!” 陆长青嘴角勾起,很是愉悦。 这些天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加之吞吃紫光,进步效果斐然!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他眼神在夜幕中好像发光。 皮肉境界,哪怕根基浅薄,双臂也有三四百斤的巨力。 发力標准一些,一拳下去,恐怕有上千斤! 腿上的力道就更別说了。 若是再回到杀死王二虎的那一晚。 陆长青隨便一腿,踢中要害,就能要其性命! 当然。 能进步的如此顺畅,也得益於每天的食补。 隨著桩功不断进步,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对能量的需求。 如果不是每天食补达標。 即便有熟练度,他也需要压制进步的速度。 否则...真的会因为需求和供应不均衡,而导致將身体练坏! 这下迈入皮肉境界... 往后要走的路子,就是磨皮和练力了... 这般想著,陆长青抬起头,看向蔡婉仪:“走,去爹那里。” 今晚去老丈那边住,陆长青三天前,就给蔡婉仪说了,所以蔡婉仪只是頷首。 “好。” ... ... 三天前,陆长青在武馆修炼结束后,就询问了天书很多事。 “叩问天书,为何此番往生教闹事,会袭击捕快?” 【受城外土匪僱佣。且往生教欲要发展教眾、製造混乱、达成血腥洗礼。双重利益之下,选择袭击。】 “土匪和金钱帮劫持生辰纲,是否会对当下的我產生影响?” 【生存於环境之中,无法完全规避,必然沾因结果。】 “我突破皮肉境界后,是否能在劫持生辰纲这件事当中,庇护己身与家人?” 【实力足以。但往生教在劫持生辰纲的那个夜晚,会再度出现,製造混乱。他们在命主老丈生活的那片区域,也有布局。】 “叩问...” “叩问...” 通过大量的询问,陆长青几乎掌握了往生教、金钱帮在劫持生辰纲的计划。 还有在城內的布局。 所以,他打算今晚带蔡婉仪前去老丈家。 一是官道靠拢城北,他们待著,会祸及殃鱼。 二是老丈那边,算是在中心、外围的夹层中,混乱相对少一些,他前去,也能护之周全。 ... ...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 “来啦!” “吱。” 夜幕当中,蔡正国开了门,看到女儿和女婿后,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怎么大晚上过来了?” “进来进来。” 说著,他身子又侧过,陆长青和蔡婉仪先后迈了进去。 待蔡正国关上院门,蔡婉仪拉住其胳膊,撒娇道:“天太冷了。” “城北那头风呼呼的,我想回家睡两天还不行呀?” 蔡正国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皱纹都散发著喜气。 一是儿女都回来了,没有当爹的不开心。 二是女婿现在爭气了! 一扫之前风评。 从前几天开始,陆续有亲戚朋友邻里,来家中串门。 开口就是问:“你家那女婿到底咋回事啊?怎么和鸿运武馆的公子爷都有干係了?听说关係还不错?” 蔡正国最开始得知这件事,也有点惊诧。 但后面听到女儿解释后,也便瞭然。 每次面对他人询问,总是一个回应:“小孩子瞎闹呢,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人家熟了。” “哎,老了,也不懂年轻人,隨便他们玩吧。” 这样说著,但心里头却是得意至极。 当然,欣慰更多。 面子与否,这小两口能把日子过好,他就是死了,也放心。 ... ... 进屋后,蔡正国给两人斟满热茶。 “你们坐一下。” “来得突然,偏房也没收拾,我给你们铺一下褥子。” 陆长青和蔡婉仪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陆长青说道:“爹,不用了,我和婉仪来就好,您坐著。” 蔡正国则是用力將两人推入座位:“不用不用!” “我去!” “正好也活络活络身子,天天在家没事...” 说著,还算挺拔的身子带著喜气,前去收拾偏房。 陆长青拿起热茶,吹了一口,呲溜吸一口:“这下爹应该就没那么担心了。” 蔡婉仪笑容柔和,言语舒缓,说不出的满足,再一次由衷的夸讚和崇拜:“长青,你真的好厉害,我好幸福...” ps:作者的话。 打断书友们阅读体验了,万分抱歉。 简短说一下:每天中午12.05和晚上23.59固定两章,求追读! 知道大家看的不爽,可现在新书期,真的没法加更! 上架后,一定猛猛爆更!上架当天十章!后续天天保证日万! 求追读! 现在太卷,大佬们都有积累的书友基础,新人新书期,没有追读,真的活不下去! 第37章:袭击 蔡正国铺完被褥,回来后。 一老两少,在房间內长谈许久。 多是蔡正国发问。 陆长青作答。 蔡婉仪捧哏。 毕竟对於这位女婿最近发生的事,蔡正国他也好奇。 一般武师,对比寻常百姓,就已经属於厉害的角色了。 而武馆里,核心中的核心人物,基本上这辈子不可能有所交集。 陆长青能与之有所联繫。 听闻还受其行礼,平辈相交。 那当真是稀罕!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蔡正国听完事跡,不由得感嘆:“当时就瞧长青你为人本分,做事踏实。” “现在也算是因性子而得善果,好事一桩啊...” 旋即,他陷入到了所有老人都会有的状態,说教叮嘱道: “和周胜公子交往,多些坦诚,人家那个身份家境,没甚缺的,咱別自作聪明。” “也莫要因为和周胜公子相识,就狐假虎威,为威作福,那日子长久不得....” 这种磨耳朵的劝诫,陆长青知晓,但却並未打断。 只是任由老丈说著,他静心聆听。 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爹。 女儿也是如此。 对於老丈的言语,他只会觉得舒心。 一时间,他忍不住回想穿越来这么些天,遇到的亲戚朋友。 可以说,都是好人善人。 都待他都不薄。 甚至那个所谓“尖酸刻薄”的姐夫,也没有对他说过什么狠话。 穿越到这样一个人际圈子中,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暖的幸运。 ... ... 偏房里。 已经熄了灯。 陆长青和蔡婉仪贴贴,他能感受到其细腻的肌肤,柔嫩似水。 蔡婉仪手摸过陆长青身子胸膛、小腹,惊讶不已,压著声音用气息说话:“怎么身上也变得这么硬?” 陆长青本想打趣两句,进行一番鏖战。 但转念一想,在老丈家里,万一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有些难看,便作罢。 “练武自然是全身上下,哪里都练。” 陆长青如此说道:“你相公现在若是去做力工,也能当最能扛东西的那个!” 蔡婉仪瞭然的哦了一声,抚摸著其结实的胸膛:“有你在,真是踏实。” 陆长青不轻不重的撩拨起肚兜抓了一把,惹得蔡婉仪娇哼一声。 月色下,眸光似春水,面容如桃嫣。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按下火气,侧过身子摸了摸其光滑脊背,柔声道,“今天在爹家,睡吧。” “明天回去的时候,买两张新被子,咱们晚上就不冷了。” 说到这,他言语一变,轻佻打趣:“到时候,你就知道咱练武之后的变化了。” 蔡婉仪羞笑,轻嗔两句,换了话题。 閒谈几句后,其沉沉睡去。 陆长青听著平缓呼吸,並未闭眼。 天书上所述。 要不了一会儿,往生教那些傢伙就要开始行动了。 【卫国公嫡次子郑祥玉生辰,多方势力妄图藉助其生辰之日,向卫国公献礼,数额颇大,却又无法大张旗鼓,故而夜晚赶路,护卫实力尚可。】 【丑时初,会经过城北官道。】 【届时,早就得信儿的土匪和金钱帮帮眾,会一併袭杀。】 【在此半个时辰前,往生教的人会先在县城中各个地方闹事,吸引衙门注意,谨防其支援。】 【...】 以上內容,都是陆长青不断深挖,询问天书后得到的结果。 同时,他大概的在脑海中对此次生辰纲事件,有了一个简单的雏形。 无非就是利益纠缠,朝堂、官员升迁的事儿。 此时已经夜深。 距离丑时已经不久。 往生教的那些傢伙,应该要冒头了。 所以,陆长青必须警醒,保证安全。 时间流逝。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隔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紧接著就是癲狂的嘶吼: “往生极乐,肉身布施!” 陆长青眼眸一凝。 那些傢伙,动了... ... ... 城东头。 距离蔡正国就隔两堵墙的大院当中。 一个手持尖刀,身穿布衣的男人,残忍的將匕首从一名死不瞑目,满脸惊恐的妇人脖颈处抽出。 旋即,他贪婪的对著脖颈吸了一大口,囫圇咽下。 这时,杂乱的脚步传来。 往生教教眾侧目看去。 就见五个人匆忙赶来,四男一女。 杜嘉,正在其中。 “花婶!” 杜嘉脚伤还没好,脚步有些瘸。 靠近后,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收缩,忍不住惊道:“往生教的!” “狗剩,你是往生教的孽眾?” 此话一出,杜嘉身旁和之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神情微变。 旁边两个拿著棍棒的下人,更是双腿如若筛糠。 一直抱著杜嘉胳膊的年轻女子,更是如同受惊家兔,往之怀里钻了又钻。 “少爷,狗剩伺候了您两三年。” “今儿您和老爷,该让咱做一回主了。” “还有姑奶奶...我馋那一口奶香,可太久了...” 狗剩满嘴是血,咧嘴一笑,牙上也是猩红,在月色星光下,显得格外瘮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杜嘉的父亲,杜涛,闻言忍不住怒斥:“混帐!咱养了你...” 可狗剩此刻哪会再任由杜涛这般废话。 当即笑脸一收,整个人就冲了上去。 “爹!小心!” 杜嘉见状,心头大惊。 速度好快! 狗剩平常看著老实巴交,低头不爱说话,就只听吩咐。 结果现在一瞧,实力居然不弱! 他快步到杜涛身前,同时踢腿迎敌。 可不曾想,狗剩就好似不要命一样! 哪怕知晓他要踢这一腿,还是硬挺著冲了上来。 “碰!” 受了一脚,狗剩本能的呕出酸水。 但却也像狗皮膏药一样,抱住了杜嘉的腿。 他脸上闪过痴癲与狂热。 “共赴极乐!” 拿起手里尖刀,朝著杜嘉小腿用力扎下。 “噗嗤!” “啊——!” 杜嘉痛极,另一只腿猛地抬起,凌空踢出,踹在了狗剩脑袋上,令其短暂的脱手。 这时杜嘉紧忙道:“爹,快跑!” 杜涛见儿子腿上鲜血直流,脸色煞白,哪还敢犹豫,带著两个嚇破胆的下人扭头就往院外跑。 而在他身边的妻子刘氏,则嚇呆了,杵在原地没动。 狗剩晃了晃被踢中的脑袋,眼神更加疯狂,不顾额角渗血,再次扑上! 杜嘉腿上剧痛,行动受阻,只能勉强招架。 狗剩的尖刀毫无章法,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嗤啦!” 又是一刀,划过杜嘉臂膀,带起一溜血珠。 杜嘉再度发出惨叫,脸上闪过惊恐。 他想跑,可眼前的这个疯子,拦住了去路。 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杜嘉稍作挣扎,最后还是用力一拽,用力一跳,翻过院墙,打算逃走。 狗剩则是舔了一下刀尖上杜嘉的血跡。 他脖颈处一道原本被主家抓出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收缩、结痂。 本来有些疲惫的精神,此刻再度亢奋。 “少爷!” “你的血,和花婶还有城里头那些乞丐,还是不一样啊!” 他纵身一跃,也翻墙追去,同时癲声不断:“姑奶奶,小子也伺候你几年了!” “让小子吃一口你吧!” “...” ... ... 陆长青感受到周围环境变得嘈杂。 街道上,近处、远处,都有叫声哭声怒声传来。 “长青...怎么了...” 这时,身旁本来睡去的蔡婉仪也醒了过来,忍不住搂紧陆长青,有些忧虑的问道。 还未等陆长青回应,两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噗通”的栽倒声和呻吟哭声。 紧接著,就是狂笑声音。 “哈哈哈!” “少爷,奶奶,你俩都別怕!” “与我合一,咱们共赴永恆极乐!” 第38章:显威 完了! 杜嘉身影踉蹌,没敢带著妻子继续背对狗剩逃跑。 他此刻腿部、右肩、胸口,都被尖刀划伤,不致命,但却一直在流血。 这种负面影响下,体力在飞速消耗。 如果继续带著妻子跑,肯定跑不过情绪激昂的狗剩。 还会因为体力丧尽,连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看著癲狂狗剩拿著尖刀越靠越近,杜嘉神情变幻,猛地撒开妻子,转身遁走。 这时,杜嘉妻子,刘氏,反应过来了。 她先是一脸惊愕的看著远遁离开的杜嘉,而后恐惧尖叫:“相公!!” “哈哈哈哈!”狗剩看到这一幕,没著急追,笑容咧得更大:“姑奶奶。” “別怕,少爷迟早要和你再团聚的。” 他抬起手,吸吮了几下手指,持著尖刀靠近,眼里儘是贪婪:“这之前,您就让我尝尝那口奶香味吧...” 刘氏也算是自幼富养,哪里见过这种疯癲之人。 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不断往后蹭著,喊叫声都有些无力:“救命啊...” “现在整个县城都是我们的人,谁能救你...”狗剩桀桀发笑。 忽的,身后木门拉开。 “吱。” “杜家媳妇?” 刘氏和狗剩同时回头看去。 就见穿著完好的蔡婉仪,怯生生的探出个脑袋,朝这边看来。 蔡婉仪和杜嘉打小认识,也算幼时玩伴。 加之住得近,其妻子刘氏,蔡婉仪也认得。 刘氏在看到蔡婉仪之后,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婉仪!救我!!” 狗剩则是一愣之后,狂喜大笑:“哈哈哈哈!双喜临门!” “蔡嫂嫂,你若是还躲藏著,待我品一品姑奶奶后,可能还要找一阵子才能发现你,现在你独个冒头,可別怪咱一起动手了...” 狗剩得意的话语还没说完,突然一道身影於偏房当中似利箭般衝出! 事发突然,狗剩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当其惊觉护住要害的时候,他才发现,那道巨力根本没有奔著他心窝、脖颈来。 而是落在了他的手腕! “咔”的一声,狗剩手腕便在这股巨力之下,变得扭曲! “啊!”他惨叫一声,手里攥著的尖刀也顺势跌落掉地。 陆长青一脚击中,没有丝毫停顿,动作丝滑的顺势又是一脚,將尖刀踢走。 “蔡家女婿!” 狗剩反应过来后,看向陆长青,脸上闪过震惊。 他在杜嘉做工几年,自然是认得这个邻里街坊赘来的女婿。 並且也听说了其赌到临近家破人亡的事。 可现在...怎么有这种身手? 陆长青刚刚没有直接动手,就是在找机会。 而在询问天书之后,他决定先打掉这傢伙的兵器! ... “叩问天书,我对面前这往生教眾,生死搏杀,有几成胜算?” 【九成五。】 “这么低!为什么不是百分百?” 【生死之战,胜负在毫釐之间,其手持尖刀,命主实力达不到绝对碾压,故此为九成五。】 ... “叩问天书,此刻我有几成胜算?” 【十成十。】 ... 陆长青面对狗剩惊声,没有理会。 脚下发力,身形如贴地疾风,瞬间逼近狗剩。 狗剩匆慌之间,独臂迎敌,胡乱挥抓,张口欲咬。 陆长青身形一矮,左腿如铁犁耕地,贴著地面扫向狗剩支撑腿的脚踝。 狗剩脸上一惊,但速度远不及陆长青腿风之疾。 “咔嚓!” 脛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狗剩惨嚎著身子一歪。 不待他倒地,陆长青右腿已如毒蟒出洞,自下而上撩起,足尖狠狠点在他持刀手腕的肘关节。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狗剩手臂诡异地反向弯折。 陆长青攻势未竭,拧腰转胯,左腿借势再度抽出,如钢鞭般扫在狗剩另一条腿的膝弯。 “砰!” 狗剩彻底失去平衡,双膝跪地。 陆长青最后一记高段踢击如影隨形,足跟重重砸在他下頜。 狗剩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被踢得离地半尺,隨即像破麻袋般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 月光下,陆长青收腿站稳,气息匀长,仿佛只是隨意活动了下筋骨。 此刻,战斗时腿风带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下。 “长,长青...”蔡婉仪在偏房中愣了愣,然后言语有些发颤的说道:“你杀人了...” 陆长青微微頷首,上前对著尸体喉咙又补了一脚,確保狗剩死亡。 还未等他说话,身后的蔡婉仪就凑了上来。 她眼睛看向尸体,深呼吸了一下:“我去拿铲子,把他埋了。” “不然官府知道你杀了人,肯定少不了盘问...” 陆长青闻言,有些错愕,然后笑出了声。 但旋即想到,蔡婉仪並不知道这人是邪教教眾,又觉得正常了。 “不用,此人是往生教孽眾。” “杀了也无碍,官府不会追究。” “我这本事也来自武馆...” “放心,我不会被通缉逮捕的。” 听到陆长青这样说,蔡婉仪的情绪稍加缓解。 於此,听到了街道远处时有时无的喊叫声。 这时候,老丈蔡正国也穿好衣物,拿著大棒赶来。 看到院子里的尸体、尖刀、血跡,他面容微愣,然后看向挺拔,干练如松的陆长青:“贤,贤婿...” 陆长青侧目,脸上笑容轻快:“爹,没事了,你先带婉仪去屋里坐著吧,我在门口守一会儿,等官府的人来。” 蔡正国吞咽口水,看著女婿的眼神有些陌生。 自己这女婿,怎么变得这般有本事? “呜呜呜!啊!杜嘉,你不是人啊...” 突然,一声悽厉如杜鹃啼血般的哭叫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院落中的刘氏反应过来,知晓自己安全了。 受到刺激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出声,嘴里还骂著独自逃走的杜嘉。 蔡婉仪见状,眼里闪过心疼。 她和刘氏认识一年多了,关係也算不错。 之前陆长青入赘来时,其没少在婚礼上帮衬。 蔡婉仪上前,把刘氏扶起,轻声宽慰,打算將之带入房中休息。 刘氏哭著哭著,临过陆长青时,猛地下坠跪地。 “青哥儿!今晚妾身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此恩无以为报!” “若是你不嫌弃,我明儿就和那廝了却婚约,给你做妾!” “那廝当真是负心汉,样貌不如青哥儿你,本事也不行!我给你做妾...” 一番话脱口而出,使得蔡婉仪表情大变,搀著的手差点鬆开。 陆长青表情怪异,嘴上赶忙说著不必不必,將之扶起,示意蔡婉仪將她搀进去。 隨著哭啼声入屋。 陆长青在这狗剩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摸到了一张兽皮书册,散银二钱。 在看到银子的剎那,陆长青心头一动。 “叩问天书,这往生教教眾,在杜家可还有余钱?” 【无。】 “叩问天书,杜嘉在家中可有存钱余钱?” 略等片刻,金页上墨字浮现。 【其臥房之中,右手侧的衣柜上方,藏有现银十三两,貂皮绒羽內侧,藏有五十两银票一张。】 第39章:震惊 陆长青看到天书字跡,眉眼微挑,脸上露出笑容。 如此,他没有直接动身。 毕竟无法確定,后续还会不会有类似的往生教眾,继续前来。 需要確定无恙后,再去拿钱。 等了大概半刻钟。 周围的嘈杂和癲狂叫声渐渐消散。 陆长青心头问道。 “叩问天书,周围可还有往生教教眾?” 十息功夫过去。 【命主所在街道,无。】 得到答案,他又快步打开院门,左右瞧了瞧。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已经有点著火把的捕快,领著许多手持武器的汉子挨家挨户敲门。 也不清楚这些汉子,是帮派还是武馆的人,总之是在听候差遣。 “开门!” “咚咚咚!” “调查往生教余孽!” “...” 隔著老远扫了一眼,大概几十、近百是有的。 远处的街道,都被堵塞。 如此,陆长青这才放下心。 旋即,他直接纵身跃起,翻过院墙,来到无人居住的院子,又往过翻了一面墙,来到了杜嘉家中。 “嘖,狗大户。” 杜家院子比蔡正国家大了近一倍,各种绿植与石像建筑林立,看著还很气魄。 地面死去的妇女,眼神涣散,但能看出,死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陆长青见状,心头微微一嘆。 普通人的命...在这世道,当真是不值钱... 收敛心神,按照天书所述,他快速找到了杜嘉臥房。 进去后,於衣柜之上,快速翻找出银两和银票。 看著六十三两巨款,陆长青呼吸都有那么一瞬的急促。 揣到怀中,原路折返。 蔡正国院落里。 陆长青摸了摸胸口分量十足的银钱,他脸上含笑。 『如此,我就算咱俩的恩怨別过。』 『希望日后,不要再不长眼的惹我了!』 ... ... 鸿运武馆。 杜嘉满身是血,从里院的后门冲了进去。 “碰”的一声巨响,引起在院子里晚修的几个武行注意。 警惕过后,看清来人,他们纷纷震惊。 “杜师弟?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快!拿止血、补血药来!” “...” 很快,院子里有十多个不算弱的武夫冒头。 “让一让!” 周玲拿著药箱,快步赶来。 看到杜嘉样子后,神情微变。 赶忙先拿出止血散,涂抹在杜嘉伤口上,进行包扎,又餵给其一枚丹药。 舒缓片刻,喝了两口別人递来的水,他有些虚弱和痛苦的说道: “师兄,师姐,我...我家里进了鬼!” “我脚受伤,行动不便,然后那往生教的贼人突然袭击,杀了我娘子,还將我打伤。” “我缠斗一番,发现不敌,便拼命逃了出来...” “...” 言简意賅,所有人听后,面容均是一凝。 “你爹和其他人呢?”周玲肃穆问道。 杜嘉如是说道:“我在缠斗时,让他们跑了,应该无恙。” 周玲当即站起身,“诸位,同门师兄弟受伤,咱们不能眼睁睁看著。” 周围一眾汉子当即应声。 “没错!” “走!去帮衬一下师弟家里!” “去看看,若是那往生教贼人还在,灭了便是!顺便看看老伯...” “...” 三言两语间,院落当中声势鼎沸。 “留三个在馆儿里看著。” 周玲把药箱递给一个稍微年轻的武师:“其余的,咱们一併上。” “不能大意!” “加上周胜师兄的事儿,这往生教和咱武馆,也算是死仇!” 言论之下,又引起一阵赞同。 “师姐,我也去。”杜嘉在他人的搀扶下起身,咬牙忍痛:“如果那廝还在,我想看著他死!” 周玲闻言,眉头微蹙,本想拒绝。 但一想师弟挚爱娘子身死,心中有恨,她便又理解了。 看向周围几个实力最强的师兄弟。 他们也点头。 “应该无妨,这往生教难不成还真就强到咱们併肩子上,都敌不过的程度了?” “没错,若真这样,沙海县早就被它们吸乾了!” “...” 周玲頷首:“那成。” “拿上兵器,咱们走!” ... ... “咚咚咚。” 陆长青站在院落当中,警戒的同时,也在復盘刚刚的战斗。 忽然,就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 “开门!” “搜查往生教眾!” 陆长青当即抬眸。 这下算是彻底安全了。 “来了!” 高声吆喝,快步上前开门。 拉开院门,就见外头一个身穿官服,腰间別著佩刀的捕快,其身后跟著许多带刀剑兵器的壮汉,压迫力十足。 捕快掏出铁令:“搜查往生教余孽,配合办案。” 陆长青拱手抱拳的同时,微微侧开了身子:“大人。” “隔壁確实有往生教孽眾跑来。” “其手持尖刀,家人与自身性命受胁,便动手先杀了。” “如此,还请勿怪。” 捕快闻言,眉头一挑,往院儿里一看,確实发现有一具尸体。 他又看了看陆长青,没说话,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如此,捕快大步迈进院落,拔出佩刀,查看尸体。 他身后的许多汉子,则是心领神会,拦在了陆长青身旁,似乎是防止出现意外。 用刀拨弄了几下尸体,又斩开尸体衣物,看到了往生教眾修炼功法的血色血管后,他才抬了抬手。 为首的几个汉子见状,纷纷对陆长青抱了抱拳,然后退开。 陆长青同样回礼,表示无妨。 捕快走过来,“武馆的?还是家里的?” 陆长青不懂什么是家里的,但大概能猜到。 应该是指那些大家族。 “鸿运的。” 捕快点了点头,“成,尸体我们带走了。” “今晚城里一直不安寧,和家里头人说一声,別睡了。” “最迟明晚,县衙就把这些该死的傢伙全都抓完。” 陆长青应声。 就在他们抬著尸体要走的时候,有一票人马,气势不俗的从远处而来,各个带著兵器。 捕快领著的诸多汉子见状,也立马提剑抽刀,“什么人!” 陆长青在门口,也看到了为首的几个熟人,周玲赫然在其中。 他赶忙和捕快说道:“大人,都是我的师兄弟!” 捕快闻言,看到远处那些人把兵器放下,靠近后,又纷纷行礼,亮出铭牌后,才將刀收起。 眼看捕快要走,周玲等人让开。 其中一个辈分比较高,实力比较强的武师还拱手客套道:“多谢大人帮咱武馆弟子剿贼。” 领头捕快摆手:“咱不承你这个恭维。” “你们武馆弟子有本事,自己杀得贼,就別硬往我头上扣了!” 说完,领人带著尸体快步离开,前往下一家。 而捕快的这番话,却是让匆匆赶来,打算帮场的诸多武师一愣。 武馆弟子杀得贼? 旋即,眾人齐目看向陆长青。 周玲当即问道:“陆长青,你杀的往生教孽眾?” 陆长青没有隱瞒:“对。” 此话一出,诸多武师露出轻鬆神色,但还有很多讶然。 他们都知道陆长青。 和周胜师兄关係那般近却又是个普通学徒。 可一个刚入武馆的学徒,怎么杀的往生教孽眾? 周玲上下打量陆长青,眼眸渐渐瞪大,问道:“你皮肉境了?” 陆长青頷首称是。 她闻言,轻轻吸气,略显震惊。 其余武师脸上讶然之意也更加浓郁。 唯有杜嘉,面容惊变。 第40章:愤怒 一眾武师沉寂了片刻。 还是那个为首,年龄看上去有些大的武师,率先反应过来。 但因为和陆长青本身並不是很熟,恭喜的言语,也比较清淡,只是拱手,“恭喜陆小哥,迈入皮肉境。” 下一瞬,其余武师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轻轻抱拳,言语简练的客套了一下。 武道四关,关关难过。 从练武到皮肉境界这入门的第一道坎,起码筛下去四成人。 剩余六成,有两成需得大量钱財往进砸,才能入门。 最后的四成,才能算是靠自个儿踏入武道一途。 且不论陆长青年龄、根骨如何。 能凭藉自身能耐,成为武夫一员,也便值得他们不那么轻视。 陆长青见状,抱拳拱手回礼。 “你才入馆几天?”周玲报喜过后,忍不住的发问:“这就突破了皮肉境?” 陆长青知道其言语意思,便应道:“往生教眾的人前来,手持尖刀,又要害人性命。” “情急之下,我对桩功突然就有所感悟,加之赵师傅这些日子也有灌输疾风腿的经验。” “我便如此,破开了皮肉境界的限制。” “杀了那孽眾。” 周玲闻言,顿时瞭然。 其余十多个武师也恍然大悟。 正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但同样的,也伴隨著大机缘。 不少境界高深,陷入瓶颈的高手,不甘心沉沦一世,碌碌无为。 就会选择用生命做赌注,去进行一场生死歷练。 成者,百不存一。 但只要能熬过去,活下来的,基本上都突破了卡住自身的限制。 更別说陆长青只是迈过一个小小的皮肉境界了。 “不错。”周玲由衷讚嘆:“这也是你的机缘。” “现在学徒当中,迈入皮肉境的,不过两人,带上你,也不过三。” “月末,你有很大的机会,要把握啊。” 陆长青含笑拱手,道了声多谢。 “那杜师弟的妻子,你可见了?”为首的那个年长师兄,没忘记他们这趟来的正儿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话一出,本就脸色难看的杜嘉,更是巨变。 他心里甚至渴望著,陆长青能说出那个他编造的答案... 可结果,並未如意。 陆长青:“在家里。” “受惊严重,一直在哭,我娘子在宽慰。” 说著,他侧过身子,“诸位师兄师长,进屋喝两口喝茶。” “杜嘉师兄,嫂嫂就在里屋。”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武师,表情都变得非常怪异,用疑惑、诧异的眼神看向杜嘉。 因为根据杜嘉所述。 他娘子是被突然暴起的往生教眾给杀了。 此刻怎么又...还活著? 杜嘉感受到眾多目光,一时间难以回应。 顿了片刻,脸上才升起牵强的笑容,硬著头皮说道:“既然如此。” “还是多谢长青你帮我救下娘子了...” 陆长青摆手:“不必。” “且不论是否为同门,既然看到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眼看陆长青没有將事实道出,杜嘉稍微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院儿里传来些许声响。 “婉仪,谢谢你,我想通了。” “既然这样,我便先回去收拾行囊,回娘家去。” “...” 若有若无的女声传来,让杜嘉本来鬆懈的情绪再度一紧。 果不其然。 不等两息的功夫,刘氏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口。 其柔弱身影在陆长青面前微微一欠:“今日,多谢长青哥儿救命之恩!” “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如若他日有所相求,请务必不要客气,来刘家寻我!” “刚刚我已与婉仪相谈,纳妾之事,確实不妥...” “咳。”陆长青轻咳一下,打断了刘氏后续感恩戴德的话语,对著一眾武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嫂嫂,杜师兄喊人来接你了。” 刘氏闻言一愣,扭头看去。 赫然瞧见一眾武师当中的杜嘉。 其身上包扎著布条,眼神躲闪。 刘氏见状,错愕一瞬后,当即哭嚎出声,大步往过跑去。 衝到人群里之后,撞到杜嘉怀里,用力捶著: “你个天杀的!还知道回来!” “刚刚为什么丟下我跑了?” “如果不是陆长青,我都要被那往生教的畜生给杀死了!” “娶我的时候,不是说要一辈子一起吗?为什么自己逃了...” “...” 面对刘氏的痛哭流涕,还有各种言语,杜嘉如鯁在喉,一时间说不出话。 同时,他也不敢抬眸。 因为他能感受到,周围各种异样的眼神,要將其吞没。 “別哭了...”杜嘉攥住刘氏的手,拉了拉:“走,先回家...” “回家?”刘氏用力甩了甩杜嘉,结果发现甩不开,便这般说著:“我回哪里的家...” “我要回娘家!” “你个负心汉...” “別哭了!”杜嘉一声低吼,將刘氏嚇住,然后低头闷声一句:“多谢注视师兄师姐相助,小弟先回家,处理一下私事。” 沉默。 没有人回应,只有死水一般的寂静。 杜嘉不敢抬头,拉著刘氏快步离开,走到百米开外的家门口,快速进去,反锁大门。 伴隨著“吱——咚”一声,武师们有了反应。 “杜嘉师弟是不是向我们撒谎了?” “看样子...是。” “原来不是妻子死了,是他丟下了...杜师弟他怎么...” “哎!却也正常!他毕竟脚上腿上有旧伤,又事发突然,无法抵抗脱身倒也没错。” “...” 武师们这般说著,也能理解。 可情绪和理性总是很难完全区分。 如此,眾人心里,心思各异。 ... ... 杜家。 杜嘉的臥房里,油灯点燃,哭声不断。 “你丟下我自个儿逃了,现在还回过头凶我!” “杜嘉,你是人吗?” “啪——!” 刘氏的哭声突然被一个清脆的耳光给打断。 杜嘉咬牙,满脸恼羞成怒,“师兄弟都在外头,难不成你就是铁了心,看我的笑话!” 刘氏的半边脸,很快红肿起来。 下一刻她再度嚎啕大哭,声音更加刺耳,“我命差点都没了。” “你个天杀的还在乎这点面子!” “我要和你义绝!和离!” “日子过不去下去了!” 杜嘉闻言,眼神发狠,又猛猛的拳头加巴掌下去,边打边骂,“再给我叫!” “给我停嘴!” 打了好久,刘氏彻底恐惧,鼻青脸肿,只敢揪著被子呜咽闷声。 杜嘉停手后,神情略显歇斯底里。 “陆长青!” “谁让你他娘的多管閒事!” “为什么要管閒事!” 刘氏听后,眼神和心头更加绝望。 这不亚於,是想让自己死了。 她心里已经决定,如果今晚能活下来,一定要回家! 杜嘉用力抓了几下头髮之后,发现身上的伤口又崩裂了。 无能狂怒之际,便踩著木凳往衣柜上探去。 打算拿些药来。 结果踩上去一看,本该放在暗格里的跌打药与十三两现银,不见了! 他眉眼一愣,然后伸手仔细摸索,仍旧一无所获! 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再去看藏在衣物內侧里的银票,结果同样没有了! 杜嘉声嘶力竭。 “我的钱呢!?” 第41章:截杀 陆长青不知晓,也不在意杜嘉回去后的情况。 眾多武师在杜嘉离开后,彼此简单交流两句,便摇头离开。 几个对陆长青比较重视的,则是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最后,街道上只剩下周玲。 她抿了抿嘴:“不论怎么样,我替杜师弟向你道声谢。” “多谢你救了他妻子。” 陆长青頷首:“周师姐客气。” “正如方才所说,即便不是武馆弟子,落在我脸上了,也不会见死不救。” 周玲:“好。” “最近城里有些不太平。” “如果有麻烦,可以直接来武馆寻助。” 客套两句后,周玲离开。 本来拥挤热闹的街道,此时陷入静謐。 陆长青退回院里,將院门关闭。 转身,看到蔡婉仪在院子中间等他,身后的台阶上,是同样带著忧色和关怀的老丈。 陆长青笑笑:“婉仪,爹。” “刚刚是衙门的人来看情况,武馆的那些正式弟子也来帮忙。” “没事了。” 蔡婉仪上前两步,就著月光將他从头到脚又仔细看了一遍,紧绷的身子这才鬆懈下来,又用衣袖给他扫了扫腿脚上的灰尘: “即便现在知道你的能耐,可我还是...还是会担心。” 陆长青摸了摸其发梢:“放心,你相公不打无准备的仗!” 往后非必须出手的仗,他不打。 生死搏杀低於九成九胜率的,他不打。 会被大因大果牵扯的仗,他不打。 唯有逼不得已、报酬颇丰、不会有巨大因果牵连的仗,他才会选择出手。 和怂不怂,有无能耐无关。 有天书相助,如何稳健,都不算过分。 台上的蔡正国也是感慨又庆幸。 如果今天不是贤婿前来,他这老骨头是死是活,可能都不一定呢... 就在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天边突然亮起一道极光! 夜幕仿佛都被照亮了一剎。 紧接著,地面传来巨大的颤动,屋顶上砖瓦都“哗啦啦”滑落许多,哐噹噹砸在地面。 陆长青眼神一凝,转头看向城北的天边。 仿佛听到了有许多怒吼和喊杀声隱约传来... 截取生辰纲...开始了... 往生教的迷雾诱饵,从刚刚街道上捕快带人巡逻的行为来看,是极其成功的。 说明,那边截取生辰纲的计划。 大概率,是要成了。 同时,陆长青还有些心有余悸。 即便隔著这么远。 他还是能从刚刚那抹极光中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 如果猜得没错。 应该是一道剑光或是刀光... 这种层次的高手,恐怕周胜,甚至周洪,都也难以企及吧? 他何时才能走到这一步... 有了这种实力,应该足以应对很多麻烦了吧... “这,这是什么..” 待地面平稳后,扶著墙壁的蔡正国满脸震惊的喃喃。 陆长青思绪回归,长舒一口气,搀住步伐不稳的蔡婉仪: “今晚肯定是睡不成了。” “爹,婉仪,咱们就先在正堂等候吧,待天亮再说!” ... ... 月明星繁,银光泼洒。 沙海县城北外。 官道上。 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地面鲜血顺著地势朝下匯聚,形成了溪流。 几十號人围著几辆马车,虎视眈眈锁死靠在马车旁的汉子,面容忌惮。 “卫六,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各自为利,我们也不想把事做绝!” 外面围著的几十號人,其中一个身材消瘦,单眼皮,眼神仿佛毒蛇一般的男人说道:“你別再顽抗,我以性命对天发誓。” “保你性命无忧!” 眼看对方没有回应,这消瘦男人再度开口:“我知道你在等县城里支援。” “但我们既然敢动手,怎么会不做准备?” “再给你五息,若是不成,弟兄们就要动手了!” 言语落下,虎视眈眈的土匪、帮派成员,全部严阵以待,杀气煞气凌然。 靠在马车旁的汉子闻言,用力挺起身子,左手拿起断裂右臂手中的刀,嗤笑时,呸一口,血沫带著口水喷溅而出: “你们这些无拘派的傢伙,真的是嘴巴一张就有屁!” “去你娘的!” 汉子猛地起身,左臂挥刀而出。 一道逼人眼眸的刀光骤然浮现,朝著人群劈去! 威力之大,空气仿佛都被其撕裂,地面都有蛛网龟裂浮现。 一直围堵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眾人见状,均是不敢与之硬碰,甚至连招架都没有,只是躲避。 “哈哈哈!” “瞧你们这些丧家之犬的模样!” “今日,我便是死,也要再拉几个人陪葬!!” 马车旁的汉子哈哈狂笑,仿佛迴光返照一般,接二连三的挥动刀光。 见到其这幅模样。 刚刚放话的精瘦汉子,毒蛇般的眼眸中闪过喜色。 他知道,这是奋死一搏了! 可下一瞬,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卫六居然脚下一踏,倏然转身朝著县城里头衝去! 精瘦汉子见状,神情一愣,当即侧身喊道:“老三,你带人试著拦一下他!” “这卫六已经灯尽油枯,如果能杀掉最好!免得留有后患!” 他身旁一个络腮鬍,拿著鬼头刀的壮汉当即应下,带著几號人马疾步追去。 如此一来,周围虎视眈眈的眾多人马,全部鬆懈一口气,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精瘦汉子身旁,凑上来一个独眼男人,其眼中流露出狂热和期待,低声在精瘦汉子耳边说道: “大哥...” “这卫六叩关入劲十四年,照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强!” “现如今练了那什么龙决,就有了这般实力!” “若是我们都练了,岂不是...” 精瘦汉子听后,沉稳的表情上也有几分变化,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他压低声音对之说道:“噤声!” “此事就我等知晓便罢!先拿东西,回山后再说!” 独眼咧嘴笑了笑,应下后,当即有目的性的走到第三辆马车前,一把推开落在上头的箱子。 任由银两珠宝洒落一地,也不管不顾。 直奔最下头压著的箱子而去。 “哐当”一声,把木箱盖子掀开。 不断左右扒拉,片刻,所有银子和值钱的物件都被他扫开。 可箱子底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独眼脸上笑容一僵,又反覆在刚刚扒拉出去的银两珠宝中找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 他当即回眸看向精瘦汉子:“大哥!没有!” 精瘦汉子一听,表情微变,当即衝上前,也跟著翻找了片刻。 结果依旧! 並没有找到信里说的,新发现的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