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植物心声,我扶全家纨绔上青云》 第1章 缘起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就算不想承认婚约,也不该敢骗儿去悬崖,他分明就是想要我女儿的命。” “呜呜呜,娘的女儿啊!” “爹,裴三郎那狗娘养的明知小四天真娇憨,居然骗小四去悬崖给他摘劳什子桃,儿子现在就去杀了那廝。” “呜呜呜,娘的啊!” “大哥莫要衝动,裴三郎是寧国公府的人,寧国公府戒备森严,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不若听我的,咱们蹲在街角,等他哪日出来,咱们就扑上去给他两刀。” “呜呜呜,娘的心头肉啊,你不能丟下娘啊!” “大哥,二哥他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如潜伏在寧国公府周围,回头將裴三绑了杀了一埋,刚好给小四陪葬。 咱们三兄弟一起去,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若真出了事,日后爹娘就倚靠小五养老了。” “呜呜呜,娘可怎么活啊!” “哥哥们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爹娘,给他们养老送终。” “呜呜呜...” 苏刚刚有了意识,便听到这七嘴八舌的吵闹声。 都说了在她的基地不许喧譁,免得引来丧尸潮,这些人如此闹腾是在找死么。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令苏產生了极大的不適感,滯涩的大脑也跟著运转起来。 不对,她记得自己扛著炸药包与丧尸王同归於尽了,为何现在还活著。 正想询问如今是什么情况,一大段记忆便如同走马灯般闪进她脑子里。 当初基地稳定后,她曾用半块麵包换到一个装满小说的手机,对小说中的套路並不陌生。 她这应该是自爆后,穿越到这个名叫大夏朝的古代世界了。 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叫苏,比苏的名字多了一个字,是安乐侯府天生痴傻的四姑娘。 原主的父亲安乐侯苏哲,曾经是前安乐侯的庶子,並不被嫡母夏氏喜欢。 只是夏氏的嫡子身体不好早早去了,因此才不得不扶苏哲上位。 老安乐侯曾与寧国公府有恩,並定下一纸婚约,还相互交换了信物。 只是没想到寧国公府竟一直没有女儿,安乐侯府在苏哲这一辈,虽然有女儿却是个傻子,寧国公府自然不愿意履行婚约。 莫说国公府没有女儿,就算有女儿,他们如日中天的国公府,也不可能跟这个即將在京城查无此人的安乐侯府联姻。 可原主虽然痴傻,偏偏却是个好顏色的。 自打听人说两家有婚约,便盯上了国公府还没定亲的三公子裴宴礼。 不但日日跟在裴宴礼身后跑,还经常在大庭广眾之下向裴宴礼表白自己的喜欢。 这一追就是三年。 昨日醉香楼有诗会,原主又去纠缠裴宴礼,却被裴宴礼哄著去金青山顶摘一株开的最绚烂的桃。 还说只要原主將采来,他就会上门提亲。 金青山是座光禿禿的石头山,只在悬崖边上长了一株桃树。 若寻常人听了便会明白裴宴礼是刻意为难,偏只有原主相信了裴宴礼的话,竟真去了金青山。 只是在摘下桃后,原主不小心从悬崖上滚落,后脑撞在石上,就这么去了。 被侯府的人找回来时,手中还紧紧握著那株桃。 原主脑子不清醒,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可苏却是看明白了。 对於原主行为,苏不能苟同。 她生於末世,自打有记忆起就跟母亲一起被丧尸追著跑。 五岁时母亲没了,好在她觉醒了特殊类木系异能,才得以保全自己,並创建属於自己的基地。 当初在基地身边的女人提起男人时,只说是用来调节內分泌的工具,一包泡麵能玩一整天的东西。 既如此,苏想不通原主为何要对一个工具这般纠缠。 这地方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物,也没有吃人的植物。 搞什么男人,搞钱搞粮搞事业不香么! 说到粮,苏心念一动,开始催动起自己的异能。 这是她在末世大杀四方的资本。 特殊木系异能与普通木系异能不同,不但能吸取植物精华癒合伤口,操纵植物的生长,指挥植物在战斗中为自己所用,还能同植物无障碍交流。 世界上但凡有植物的地方,对她都没有秘密。 按理说,这应该是寻宝和收集情报的利器。 可惜末世的植物都变异了,十句话里面有九句都是骂人的,剩下一句是语气助词,根本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 但在这个时代,或许可以用一用。 让苏高兴的是,她的异能居然也跟著过来了,隨著她的催动,不少植物精华渗入她身体中,帮她修復后脑上的伤口。 感觉伤口微凉瘙痒,正在迅速癒合,苏心中欢喜。 这个世界的植物之力,竟然比末世的精纯数倍。 正当苏修復身体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小五苏皓辰略显稚嫩的声音:“娘,四姐的手指头好像动了一下。” 侯夫人柳氏的哭声一顿,隨后凑近苏认真的查看,甚至还伸出冰凉发颤的指尖,准备去翻苏的眼皮:“真的动了么,,你睁开眼睛看看娘!” 老大苏皓安的拳头握的死紧:“老子忍不了了,现在就去找那裴三拼命,你们等著,我杀了他就回来。” 老二苏皓齐正准备说话,就见苏忽然睁开眼睛:“杀谁,咱们一起去!” 第2章 太感动了,这里的果子不咬人 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体,自然也要接受原主的家人。 苏別的或许不行,但杀人放火绝对是专业的,为了儘快融入这个家,她决定拿出些诚意。 柳氏被苏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好在有苏哲在她身后將人及时扶住。 苏皓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苏,忽然上前一步將人紧紧抱在怀里:“小妹,你还活著,这真是太好了。” 他就知道,他家小妹头壳硬,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同样挤过来的,还有另外三兄弟。 由於苏皓安將人抱得太紧,他们只能抓住苏的手脚,七嘴八舌的诉说自己心中欢喜。 苏被挤得面目扭曲,说好的出去砍人呢,有劲別朝她使啊! 安乐侯府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他们家的小四受伤后竟然不傻了。 就是偶尔会有些疯疯癲癲的。 但那不要紧,毕竟小四自打出了娘胎就是个痴儿,如今能正常沟通已经是祖先保佑。 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教...吧! 並非他们对小四没信心,只是小四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不是很正常... 苏单手托腮,双目无神的坐在侯府的破院子里。 她的身体无意识晃动,身下的石凳与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她终於明白了安乐侯府的情况。 从原主的记忆中,苏已经知道这安乐侯府没有多富裕。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家已经困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要从苏哲的父亲老安乐侯那说起。 安乐侯祖上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太祖皇帝上位后,第一任安乐侯率先主动上交兵权。 太祖皇帝龙心大悦,赐了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下来,一直传到现在。 如今的安乐侯苏哲,也就是原主的爹,本是庶子出身,能得到这个爵位还多亏了侯府老夫人夏氏的福。 老侯爷活著的时候是个情种,赏宴爱上丫鬟,去茶楼听曲爱上歌女,路边吃碗麵爱上盛滷子的寡妇。 一秒钟心动八次,最后死於心衰之症。 侯府的老夫人夏氏是个立志於宅斗的狠人,打胎的手段更是一绝。 夫妻俩配合的无比默契,成婚十年內,侯府抬了几十房美妾通房进门,可在夏氏手下愣是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足可见夏氏的手段。 后来因自己十年不开怀,夏氏方觉自己杀孽太重,索性开闢新赛道,允许府中的妾侍通房生孩子,而她立誓要养废所有庶子。 可惜效果並不明显,因为老侯爷已经折腾不出什么东西了。 夏氏用尽千方百计,好容易才让自己生下个病歪歪的孩子。 原以为自己终於苦尽甘来,却没想到因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老侯爷,竟然嘎嘣一下死了。 倒是便宜了另一个与夏氏先后脚怀孕的通房。 为了给自己儿子积福,夏氏留下了庶子,也就是原主的爹苏哲,专心將人养成紈絝。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夏氏的儿子,在十七岁那年病死了,让苏哲白捡了个爵位。 夏氏对苏哲本就有芥蒂,让苏哲上位也不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侯府老夫人的地位。 自然不会真心对待原主一家。 除去原主,安乐侯府还有四个孩子,可惜这一家子都被夏氏刻意养废了。 苏哲自己被养成了一个紈絝,空有爵位没有官职,又娶了大理寺卿家被教成小白的庶女柳翩然。 两人从小都没得到很好的管教,自然也不知道如何管教孩子。 在夏氏的有意引导下,老大苏皓安好勇斗狠,老二苏皓齐狠戾阴鬱,老三苏皓宇贪杯好赌,小五苏皓辰软弱无能。 再加上原主那个痴傻子,这一家子可谓五毒俱全。 苏哲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他姨娘早早走了也没给他留下什么钱財。 侯府原本倒是有些家底,可这些钱都被夏氏紧紧攥著,寧愿贴补自己娘家也不让苏哲占去一分钱的便宜。 为了防止苏哲惦记,那夏氏早早就搬去了温泉別院,说是不愿打扰苏哲和柳氏的安生日子。 说到柳氏,也是一个小苦瓜。 当初夏氏的儿子体弱一直未能说亲,夏氏也不想给苏哲找更好的,便选了大理寺卿家的庶女。 毕竟庶子配庶女是天生一对。 柳氏不得主母喜欢,被特意养成了天真娇憨的小白,遇事拿不起来只会哭哭啼啼,刚好合了夏氏的心意。 谁想到才刚嫁过来一年就变成了侯夫人。 可这侯夫人当得也著实憋屈。 苏哲每个月只能从朝廷领八十两月银。 但大夏朝有制度,各侯爵官员的府邸必须修葺整齐,不可出现残垣断瓦辱了大夏国威。 安乐侯府占地不小,每月光是维护宅院,便要费四十多两银子,剩下三十几两才是一家的嚼用。 柳氏对自己家人从不藏私,甚至主动交出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 可她一个庶女,纵使补贴也拿不出多少,好在她脸皮够厚,三五时便拉著苏哲去自己娘家打秋风。 苏哲是个混不吝的,从不觉得脸面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凭著自己安乐侯的身份,每次去柳家都连吃带拿,將柳府主母气的半死。 饶是这样,一家人的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 不过这家人对原主是真的宠爱,原主在家里穿的是锦缎,其他人穿的是布衣。 原主每季能添两套新衣服,夏氏每年能添三套衣服,其他人的衣服则是什么时候破了什么时候换。 老五苏皓辰身上穿的,还是前面几个兄长淘汰下来的旧衫,里衣上甚至有几个补丁。 原主身边有两个丫鬟,平日里还有零食蜜饯乾果甜嘴。 其他人则只有一个伺候起居的下人,足可见这家人对原主的宠爱。 见身边没人,苏向旁边伸出手,只见院中那棵大桃树其中的一根枝丫迅速生长到苏面前。 树枝上开出一朵粉嫩的桃,片刻间瓣落下结果生长,不多时就变成一颗鲜嫩饱满的桃子。 树叶相互摩擦,不断发出沙沙,苏耳边也传来娇滴滴的呢喃:“很好吃哦,我的桃子很好吃哦!” 这就是特殊木系异能,只要使用异能,就能同植物无障碍交流。 苏摘下桃子咬了一口,感动的差点流下眼泪:这里的水果居然不咬人,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她身上了。 末世哪有这么好吃的水果。 不对,末世不是没有好吃的水果,而是末世的水果都变异了,除非落在地上彻底死亡,否则碰一下都咬掉你一块皮肉。 苏將桃子三两口啃完,这才对桃树询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很多银子么?” 第3章 把皇宫抢了 她已经知道银子是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幣,定是要想办法多搞一点。 她是一个成熟的基地长,既然拿走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承担照顾原主家人的责任。 在末世是没条件,好容易来到这个不愁吃喝的时代,且不说还有一家不事生產的亲人要养,她自己也根本受不得苦。 这精打细算的苦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了。 桃树刚刚伸长的枝丫已经復原,树冠轻摇再次发出沙沙声:“你等著,我去问问。” 隨后整个树冠剧烈摇摆起来,隨著他的摆动,其它院子里的树木也跟著摇摆,继而传到其他官员的府邸。 不多时,整个京城都是树叶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引得人驻足仰头观望。 这也没有风啊,怎的大树摇晃的如此厉害,都掉叶子了。 知道桃树正在帮自己询问其他人府中的树木,苏索性换了问题:“安乐侯府有没有埋著银子之类的东西。” 既然穿越到这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动物的世界,她当然要大口炫饭,大块吃肉。 侯府地底下最好埋著点什么,否则她就出去抢。 不等桃树回答,地下的小草便开始抢答。 “没有,什么都没有,地下只有水和虫子。” “没错,他家穷的连老鼠都搬去隔壁了,因为根本偷不到好东西。” “早些年还有根人参,被那个淘小子当成不认识的野草拔去斗草子了。” “对,那小人参被拽成两半,死的老惨了!” “那淘小子还动不动就踩我,说我的血香。” ... 这个淘小子,说的自然是老五苏皓辰。 小草们七嘴八舌的控诉,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侯府穷精了。 苏的嘴角不停抽动,她怎么觉得这些草身上带著浓浓的怨气呢! 桃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我问清楚了,京城最有钱的是皇宫,然后是钱庄,之后便是各个官员的府邸。” 苏认真搓著下巴:“你说我去把皇宫抢了怎么样。” 在末世各个队伍之间抢夺资源是很正常的。 末世没有规则,拳头大是硬道理。 想当初为了收取物资,她曾单枪匹马的杀穿整个商场。 她就不相信,这些古代人能比丧尸更难杀,古代人又不咬人。 桃树的叶片发出沙沙声:“不建议,如果皇宫毁了,就会出现战乱,到时候生灵涂炭,整个国家都会乱。” 从小在末世摸爬滚打,苏的文化水平並不高:“你能说简单点么?” 桃树麻利的回答:“不能抢,不然以后没人种地,你会没饭吃。” 听说会没有吃的,苏倒吸一口凉气: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要不去抢银行,不对这个时代应该叫钱庄...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老槐树忽然出声:“要不你去土匪窝看看,城东三十里有个盘踞已久的土匪窝叫黑风寨。 他们专干一些绑架达官贵人家眷的营生,並索取巨额赎金,由於出事的都是女眷,因此官员们给了钱却不敢声张,让他们一直囂张到现在。 你去挑了他们不但有银子拿,还能为民除害,是大大的功德,那边的草木都会帮你的。” 一番话落在苏耳中就只剩下一句:黑风寨,有钱,可杀,干掉他们,钱都是你的。 苏兴奋的一拍桌子:干了!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凌空而起,竟是被人像抱小孩一样架著腋下从背后抱了起来。 耳边却传来大哥苏皓安的声音:“轻了,我今天刚打了一只野鸡,中午让赵嬤嬤给你燉了补补!” 原主心智不全,大家只將她当成三岁稚儿,並没有什么男女之防。 这身体的相貌与苏相似,但身高纵使踮起脚尖却也只有一米六左右,並不像苏原本那般高大“威猛”。 这一被人抱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拎起的小鸡仔,双脚根本不能著地。 苏扑腾两下,发现自己不可能对苏皓安动手,索性放弃:这人的力气倒是不小。 心里想著,嘴里竟然问了出来,一旁的老三苏皓宇立刻接话:“大哥天生神力,三拳能打死野猪的主,一点都不奇怪,大哥你抱够了么,也给我抱抱。” 妹妹瘦瘦小小,可可爱爱的,如今脑子又恢復了正常,不趁现在抱抱,以后就抱不到了。 苏眼睛瞪圆,大胆,竟敢仗著原主家人的身份,对她这个基地长如此不敬。 不过自打她有记忆起,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过... 苏皓安將苏放回凳子上,在苏皓宇手上拍了一下:“你抱不动,別摔了。” 苏皓宇被打的齜牙咧嘴,小气鬼! 苏刚坐稳身体,面前忽然多了一根葫芦,顺著葫芦看去,刚好对上苏皓齐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刚刚在想什么?” 这人是原主的二哥,天生一张冷白皮,性子冷漠,因此平日里看起来总是阴森森的。 当初她刚清醒时,苏家眾人都很兴奋。 就只有这二哥试探过她几次,甚至在她睡觉时扒拉她的头髮,找原主头皮上的胎记。 直到確认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这才对她有亲近之意。 听到苏皓齐询问自己在想什么,苏將葫芦嚼的咯嘣作响:“我打算去抢东郊的黑风寨,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家不是她一个人的,必须全家人一起努力才行。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先是愣住,隨后迅速做出反应。 苏皓安当即挽起袖子:“去,咱们现在就去,老子早就想乾死他们了。” 妹妹的要求必须做到,他不相信妹妹真敢抢劫,无非就是陪妹妹出去玩一圈罢了。 反正只要有他在,定能保妹妹全身而退。 苏皓宇认真思考:“那黑风寨恶名在外,还是从长计议吧。” 小妹如今虽然不再是之前那个痴儿,但他怎么觉得,小妹似乎有些傻! 没办法,先哄著,估计出去玩一会儿自己就忘了! 苏皓齐的眉心微蹙:“为何会知道黑虎寨,莫不是有什么人在耳边说了什么?” 他心思比別人縝密,自然能及时发现不对。 若是让他找到那些乱嚼舌根,哄著到处作死的人,他一定要对方好看。 苏不想解释,直接一拍桌子:“时间不多,你们现在都跟我走,到时候我抢劫,你们搬东西。 有拦路的我负责杀,你们负责埋,別让血腥味引来丧...” 一个尸字及时咽了回去,她竟是忘了,现在已经不是末世,哪里来的丧尸。 苏皓齐敏锐的捉住关键字眼:“丧什么?” 清醒后,说的话都很古怪,难道也是痴儿的后遗症。 第4章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麻利的回答:“丧良心的野兽。” 快走吧,这穷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苏家三兄弟:“...”野兽有良心么! 安乐侯府没有马车,几人直接去了租车行。 苏皓宇忐忑的询问苏皓安:“大哥,咱们真去啊!” 他有点怂,但又不愿小妹独自犯险。 苏皓安肯定点头:“自然要去,我还得帮小妹处理尸体呢!” 对於妹妹,他是无条件信任。 苏皓宇无语的看著苏皓齐,用眼神示意对方帮著劝劝,却听苏皓齐压低声音说道:“无妨,回头架著马车往別处去,反正小妹也不知道咱们去了哪,玩累了就回来。” 因被异能强化身体,所以耳力超强的苏:“...” 这傢伙不但长的阴森,好像还有点坏。 四人正急匆匆的赶路,身后忽然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以及一声暴喝:“金吾卫办案,閒人速速迴避。” 人群顿时骚乱向两边躲避,苏四人被硬生生挤到墙边,耳畔都是路人的窃窃私语。 “顾指挥使,那是顾指挥使。” “顾指挥使亲自出马,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顾指挥使就是传言中那个,京城第一美男顾琛么?” “外乡人可不敢乱说,顾指挥使家的灯笼都是人皮做的,仔细下一个被剥皮的就是你...” 马蹄声越来越近,苏伸著脖子去看。 却见一行人疾驰而来,为首那人骑著高头大马,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身著金色鎧甲,身姿挺拔,俊美非凡。 看多了末世男人的灰头土脸,面前这人令苏眼前一亮,长的真好看啊! 苏皓安也伸脖子看了一眼,隨后拉著苏向后退:“那是金吾卫的首领顾琛顾大人,他是长公主的独子,官家的亲外甥,位高权重,九锡宠臣。 你別看他长得好看,实际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万万离他远点...” 苏皓安一边说苏皓宇一边点头应和,就连苏皓齐一脸忌惮。 顾琛是官家近臣,在京城风头无二,可不是他们这种落魄侯府公子能比的。 苏抬手搓了搓下巴,认真的看著顾琛由远及近的身影。 苏皓安发现小妹一言不发的看著顾琛,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四,你在想什么。” 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顾琛:“天凉了,想要弄个男人玩玩。” 这顾琛长的好看,身材高壮,一看就是血气充足的模样,还可以顺便暖床。 苏皓安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捂住苏的嘴:“我的小祖宗,快闭嘴吧!” 青天白日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脾气大,平日里惯爱惹事,却也知道这顾琛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顾琛不但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手下还有詔狱,但凡进去的,就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一个搞不好,全家都要齐齐整整的躺棺材板。 小妹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 苏皓宇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小妹,三哥跟你打赌,你连靠近顾琛的边都做不到。” 他赌癮颇大,事事都可以赌上一赌,今日半天没开张,著实手痒的很。 苏皓安对他怒目而视:“你也闭嘴。” 明知小四脑子还不清醒,这傢伙居然还火上浇油,万一小四当真了怎么办。 苏皓齐阴柔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其实也不是不行,二哥认识几个药贩子,手中有不少秘药。” 苏皓安:“...” 他为什么会生出个火爆性子,自然是因为家里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包括他! 许是苏的目光太过灼热,顾琛锐利的视线扫过来,刚好与苏对在一起。 確定苏这边没有潜伏的危险,顾琛迅速移开视线,继续策马前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人群相互推搡,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被推到街上。 妇人趴在地上手上蹭掉了一大块皮,篮子里的菜落了满地,孩子刚好落在路中间哇哇大哭。 妇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眼见顾琛的马蹄就要落在自家孩子的脑袋上,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用力咆哮:“不要...” 事发突然,眾人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惨剧发生。 千钧一髮之际,就见一道身影迅速窜出一手捞起地上的孩子,另一手揽住妇人如闪电般將两人带到安全地方。 苏將手中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妇人放下,转头去检查孩子。 在末世,每个幼崽都是火种,是人类的希望,必须被妥善保护。 可看到孩子因惧怕,导致眼泪鼻涕糊的到处都是的小脸。 苏嫌弃的拎起孩子的后衣领,將孩子送到妇人怀里:“这是你家的。” 这个希望好脏啊! 顾琛之前便看到那孩子,可让马停住却已经来不及。 情急之下用力扯动韁绳,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被强行制止,又向前跑了几步这才前蹄凌空发出一声嘶鸣。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顾琛身后的几十匹马上。 眾人皆是马术高手,在看到顾琛的手势后及时做出反应,这才没能撞在一起。 马匹停在原地,焦躁的剁著蹄子喷著响鼻。 似乎很不满刚刚发生的情况。 妇人已经回过神来,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不断对苏磕头。 这是她的独子,更是她的命根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必然要跟著孩子一同去了。 在场眾人也纷纷看向苏,虽然金吾卫在场他们不敢大声喧譁,但窃窃私语间都是对苏的敬佩。 副指挥使贺斌策马来到顾琛身边:“大人,可要继续赶路。” 顾琛的眼神却停留在苏身上。 他刚刚跑在最前面,亲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如何救人。 这姑娘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眼中满是杀气,这人不对劲。 贺斌顺著顾琛的视线看去,苏皓安三兄弟却已经挤到苏身边,拉著苏就往人群里钻。 善良也得有度,在金吾卫面前露脸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家小四太衝动了。 贺斌刚准备將人叫住,一个梳著双环髻的姑娘忽然衝出人群,对顾琛怒目而视:“你怎可在京城策马,人群熙攘,你若是將人踩踏致死,岂不有违天和。” 第5章 二哥有毒士风范 话音刚落,贺斌的鞭子便打在姑娘脚边发出一声脆响:“金吾卫办案,閒杂人等退避,速速离开。” 金吾卫在京城拥有绝对的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贺斌这一鞭子力道不小,地上被打出深深的印记,李玲瓏的身体抖了抖,心中有些胆怯。 可想到自己想在顾琛面前露脸的计划,还是硬著头皮呛声:“我说的本就没...啊!” 贺斌似乎失去了耐心,第二鞭直接落在李玲瓏小腿上,將人打倒在地。 李玲瓏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如今的身份可是工部侍郎的嫡女,这些人居然敢当街殴打她。 顾琛不是应该感觉她很特別么,不是应该因为她的勇气对她另眼相看么,这怎么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看到贺斌毫不犹豫的对一个姑娘出手,在场眾人纷纷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挨打的便是自己。 贺斌的眼神从眾人身上扫过,见无人敢吭声,这才对顾琛一拱手:“大人,可要启程。” 他们今日有紧急任务,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顾琛收回视线,冷冷开口:“去查刚刚救人的那个是哪家的。” 在京城,他不允许任何任何超出他掌控人或事出现。 黑虎寨坐落於京郊城东三十里处。 这边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上山的通道被层层把守,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可谓易守难攻。 黑虎寨占了这便宜,一直盘踞於此,专门劫掠过往的车队,掠走对方家里的女眷,威胁对方缴纳赎金。 官员都好脸面,吃了个闷亏也不敢声张,只悄悄將人赎回。 事后更不敢再提此事,甚至不敢让人围剿,生怕被人发现自家女眷与黑虎寨有过交集坏了名声。 如此一来,竟让黑虎寨猖狂了十几年。 原以为只要不靠近黑虎寨的范围內便好,却没想到黑虎寨的大当家吃到甜头后,竟带著手下跑去其他地方掠人上山。 今日寨中刚掠了个小娘子回来,那小娘子与家人坐著六匹马拉著的马车,车辕上绞著金丝,四角掛著八盏宫灯,一看便知身价不菲。 除去这个小娘子外,车上还有一个中年美妇,可惜被人跑了。 否则若是这母女俩一起抓过来,他们得到的好处更多。 黑虎寨大当家雷虎端著酒罈坐在上首,一张刀疤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残暴:“兄弟们,今天又干成一票,辛苦大家了。” 下面坐著的分別是黑虎寨的几个当家,纷纷笑著恭维雷虎。 还是大当家有脑子,劫官家小姐上山,要钱且不沾人身子,让对方不敢深究,这钱赚的容易还没有风险。 若是遇到那种家里不愿赎人的,便直接赏给他们。 这些年吃香喝辣,搂著官家小姐上炕,日子舒坦的比那大老爷也不差啥。 今天抓来那娘们看起来身价不菲,也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 就在眾人闹哄哄,绞尽脑汁吹捧雷虎时,一个小嘍囉闯进来:“大当家,那小娘们嘴硬的很,无论小的怎么问,都不愿说出他是谁家的。” 雷虎刚喝完一坛酒,听了这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狂笑著將酒罈往地上一丟:“干他n的,不说就扒她衣服,扒完了自然就说了。” 这点小事居然还要他教。 小嘍囉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好嘞,小的现在就去。” 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他早就想摸两把了。 雷虎怎能不清楚他的心思,当即將人叫住:“下手有点轻重,莫坏了她的身子,不然老子颳了你。” 他做的是生意,若真送个破鞋回去定然会触怒对方,万一事情闹大,对方纠集士兵攻打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嘍囉立刻眉开眼笑:“放心,小的明白,明白。” 不但要扒下对方的衣服,还要记住对方身上的胎记,这样才能威胁对方的家人。 这种事,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见那小嘍囉连跑带顛的离开,大厅里再次发出一阵阵狞笑。 这官家小姐,说白了也就这么回事。 原以为这次会很顺利,谁知不多时那小嘍囉居然再次跑回来。 这一次,对方的脸色极其难看:“大大当家,不好了,咱们抢上山那个娘们、不、不对...” 见对方语无伦次,雷虎眼神一厉:“她怎么了,难道是自尽了不成?” 若是死了,事情就难办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连个小娘们都看不住,都是该死的废物。 小嘍囉忍不住打个寒颤,这才在大当家残暴的眼神中哆哆嗦嗦的说道:“那不是个娘们,那是男扮女装的爷们。” 只听咣当一声,雷虎身边的酒罈落地,里面的酒水撒的满地。 雷虎反应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苏带著苏皓安三兄弟蹲在草丛里,偷偷盯著远处那些金吾卫的动向:“大哥,他们要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居然一动不动。” 苏皓安原本按照苏皓齐所说,打算带苏去另一个远离黑风寨的方向。 不成想苏竟像是来过一般,熟门熟路的指挥他架著马车来到这个黑风寨的山脚下。 苏皓安不可思议的看著苏,妹妹这些年真的是痴儿么,怎么好像是在外面混过一样。 见大哥不说话,苏皓齐压低了声音回道:“他们的目標应该也是黑风寨,看情况怕是打算等到天黑动手。” 苏搓了搓下巴:原来这些人是抢她生意的,看来她要立刻动手才行。 根据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看,还有两个小时才会天黑。 她要是想独占那些財宝,便只能赶在对方前面。 否则,就要將面前这些金吾卫全部干掉。 其实也不是... 正想著,顾琛忽然转身向苏这边看过来。 苏皓安几人瞬间噤声,差点被发现,这也太嚇人了! 对上那张好看的脸,苏脑海中的想法瞬间消失。 不行,当然不行,既然来到大夏朝,当然要遵守人家的规则,她又不是什么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贺斌正在同顾琛研究攻下黑风寨的方案,见顾琛忽然噤声看向一边,立刻警惕的拔刀护在顾琛面前:“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顾琛收回视线:“无事。” 很奇怪,刚刚明明感受到杀气,但那边除了树和草外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贺斌將刀收回刀鞘,眼神却没离开那一片区域:“大人,你有没有发现,那片树和草长的特別茂盛。” 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那片区域的树枝已经拖到地上与高草连成一片,仿佛一块天然的盾牌似的。 顾琛收回视线:“黑风寨作恶多端,害了无数人性命,还不知那树下埋了什么,等回头安排人过来挖一挖。” 话落,就见那颗异常茂盛的树仿佛听懂他的话般,竟然抖了抖,引得树上的叶子哗啦啦的响。 顾琛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或许他压力当真有些大了,否则为何会以为树能听懂他的话。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 礼亲王奉旨从封地回京参加太后寿诞,家中女眷去护国寺祈福,谁知竟被黑风寨埋伏。 从小因为体弱,而被当成女子养大的礼亲王世子赵瑞泽被劫走。 礼亲王乃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即进宫去求官家救自家这唯一的独苗苗。 天子震怒,当即命令金吾卫剷除黑风寨解救世子。 可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只能等晚上守备薄弱之时再攻上去。 见顾琛不再盯著自己这边,苏皓齐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我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 第6章 倾国倾城的赵瑞泽 树荫洒下斑驳的阴影,照在苏皓齐惨白的脸上竟有几分阴森。 苏在心里嘖了一声:二哥现在的模样真像反派。 见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苏皓齐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黑风寨位於半山腰的位置。 听闻上山有泉眼,形成一条小溪流,黑风寨的衣食住行皆依赖这条水源。 只需要找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从悬崖爬到黑风寨上游,然后吊一些腐烂的尸体丟在上游的泉眼处,定能让这些人感染疫病。 到时便可直接將他们的性命收割... 哎,你们怎么回事,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苏看著苏皓齐那阴森森的笑,忽然发现自家这个便宜二哥似乎有亿点阴险。 苏皓齐若不是她二哥,她定然会第一时间把这货打死。 苏皓安也有些一言难尽,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二弟居然这么毒! 苏皓宇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二哥,你说该怎么做,这边离乱葬岗近,我这就去背两具尸体过来。” 发现这两人打算深入交流,苏猫著腰向远处挪去。 苏皓安立刻跟上,这种有违天和的话题,他是真听不下去,感觉自己的心都脏了。 见大哥和小四都跑了,苏皓齐和苏皓宇立刻跟上,间或也不忘相互交流几句心得。 风吹过树叶绿草发出沙沙声,刚好掩饰住他们离开时发出的声响。 贺斌疑惑的看向草丛的方向:那边的草是不是忽然变矮了,难道他最近压力也太大,產生了幻觉不成。 几个人跟在苏身后,来到一处悬崖下。 苏皓宇这才鬆了口气:“都说金吾卫各个武艺超群,拥有一双鹰眼,但凡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今日看来,那些传闻还是吹捧多一些,咱们四个大活人在他们面前跑来跑去都没被发现,可见他们也不过就是浪得虚名。” 贬低的话越说越顺,言语间也带上些许自得。 他可是从金吾卫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人,以后有的吹了。 苏皓安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那是因为小四带咱们选的路线好,你若真觉得简单,等下你自己再回去转一圈。 到时候,棺材板我就算是抢也给你抢一副红木的回来。” 老三是把自己的脑子压在赌桌上输出去,换了副猪下水回来么,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的出来。 苏皓安的手劲大,苏皓宇的脑袋上顿时被拍出一个大包。 苏皓宇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著苏皓安:“你打我干什么。” 他就过过嘴癮罢了。 苏皓齐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崖边的岩石:“小四找的地方很好,这边石缝比较多,应该是附近最容易攀爬的位置。 只可惜咱们没有绳子,不然可以让大哥挎著绳子爬上去,可惜可惜...” 忽然被点到名的苏皓安:“...”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带绳子过来。 苏站起身,麻利的解下自己的襦裙和长长的外袍。 她刚刚已经同悬崖上的这些树商量好了,这些树根可以將她平安的送上去。 只是她不想在苏家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异能,因此前面一段只能由她自己向上爬。 穿著这么厚重的衣服,莫说爬,走路都容易被绊个跟头。 三兄弟被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將苏按住:“小四,你这是做什么。” 马上就要及笄的人,怎么可以在哥哥们面前隨便脱衣服。 谁料苏竟然比过年的年猪都难抓。 一个侧身避过三人,同时开始安排工作:“三哥,你同二哥去把马车赶过来,等下咱们拉钱財进城。 大哥,你也別閒著,你在周围转转,我感觉那么多银子咱们一定拿不了,等下咱们寻个地方將剩下的钱藏起来,回头慢慢拉回家。” 三人先是应了,隨后齐齐看向苏:“那你呢!” 却见苏轻轻一跳便窜上崖壁,隨后嗖嗖向上爬,却还不忘回答他们的话:“我现在就去乾死他们,为民除害。” 老槐树说的没错,杀了这些土匪既能为民除害,又能顺手发財。 多么正义的自己,又是被自己感动的一天。 为了儘快拖离苏家三兄弟的视线,苏攀爬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被崖边间或出现的绿树掩盖了身形。 苏皓安紧张兮兮的向上看:“你们能看到小四在哪么,她要是掉下来,我都不知道去哪个方向將人接住。” 自从苏爬上去,苏皓宇张大的嘴就没合上过:“如果不是確定那就是咱家小四,我都会以为那是一只猴子精。” 苏皓安感觉自己的手又有些养,想要打弟弟:“你见过这么能吃的猴子精么。 小四那是在外面鬼混的时间多了,说不得入了哪位隱士高人的眼,学了一身顶级轻功。 只是小四之前脑子糊涂,这才没表现出来,否则你想想,那么多人去金青山摘桃,为何就咱家小四摘到了。” 苏皓宇:“...”因为啥,因为他家小四傻,缺心眼,被裴宴礼那王八蛋骗了唄。 可看到自家大哥那圆滚滚的眼珠子,他还是將这话咽下去了,大哥手劲大,他可不愿意再挨打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用来说服他自己的么! 居然有些道理! 苏皓齐一直仰头寻找苏的踪跡,许久之后才终於放弃:“小四身上有些奇特之处,想必是上天赐予她的补偿。 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小四脑子刚刚恢復些许,很多事都不懂,我们还需要帮她隱瞒一二。” 他已经確认过小四就是他的亲妹妹,既然是亲妹妹,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苏皓宇:“...” 好像也有些道理! 苏还不知道,那三个便宜哥哥正在努力给自己洗脑,將她做的事全部合理化。 此时的她正被悬崖上的藤蔓迅速运向崖顶。 这一路的都非常顺畅,只是她刚踩在崖顶的土地上,一只响箭便射在她脚边:“什么人,竟胆敢闯我黑风寨。” 將最后一具尸体丟在地上,苏拍了拍手上的脏污,就这点本事,居然还好意思学別人在山顶设立岗亭。 简直耽误她的时间! 抬眼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苏在草木的掩护下迅速冲向黑风寨的位置。 金吾卫在太阳落山后会攻上来,这个时候但凡跑慢一步,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黑风寨说是山寨,可高处看却类似一个位於半山位置的村庄。 山寨中有不少正在劳作的妇人,这些女人脸上满是麻木,有的还带著几道疤痕,满是对生活的麻木。 苏认真清点过,寨子里活动的女人大概二十几个,男人上百,这么多人,想要处理並非易事,那就只能... 苏十指成爪,深深抓进土地,將自己的异能释放出去。 隨著她的动作,无数树根从土地中抽离张牙舞爪的在空中摇曳,隨后直奔那村寨而去。 眾人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便被树根錮住咽喉,悬吊在半空。 正当他们想要尖叫挣扎之时,伸长的树枝枝条已经敲在他们后颈上,將人麻利的敲晕。 確定所有人都已经被打晕,苏操纵枝条將这些人统统丟在地上。 须臾之间,村寨里再没有活动的人。 苏被一根伸长的树枝平稳的放在地上,隨后不忘在树枝上拍两下:“辛苦了。” 她不是青天大老爷,不知道地上的人谁该杀谁不该杀。 反正金吾卫马上就要攻上来了,断案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她的专业是抢劫搬金子。 树枝被拍过后,树叶发出沙沙声,忽然冒出一朵小送到苏面前,发出娇滴滴的声音:“戴我,我很漂亮,很漂亮哦!” 苏对植物有天生的亲和力,植物也喜欢馈赠她自己认为最好的礼物。 摘下戴在头上,树枝迅速恢復原状,树根也缩回泥土中。 同路边的小草寻问过財宝放在哪里,苏快步向黑风寨的仓库跑去。 时间不多,她要把这里的银子全部搬走。 黑风寨坐落在山林中,这原本是他们的地理优势,可在苏面前却变成了他们的劣势。 这边多的是百年树木,树根粗壮还容易沟通,竟让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库房路过刑房,苏路过时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不要,不要啊!” 第7章 耽误你们男上加男了 那声音柔弱且沙哑,仿佛已经哭了很久。 身边还有男人的狂笑:“你们这些软脚虾,快把他剥乾净,瞧瞧这细皮嫩肉的,你们就不想多摸两把吗!” 接著就是一连串的调笑声,以及越发沙哑的哭喊声。 苏眼神陡然狠戾,她最討厌这种不顾女性意愿的行为。 赵瑞泽真的很方,他从小体弱,知道自己胆小又没用,只能陪在父王母后身边当个乖巧的开心果,並任由他们將自己打扮成女儿保命。 可他是打扮成女孩子,不是真的女孩子。 这些浑蛋居然在明知他是男人的情况下,还要扒他的衣服。 据说还要对他做那样的事,藉此留下把柄,令家中长辈不敢再追究。 他又不是倌馆里的小倌,怎可雌伏在男人身下,如此奇耻大辱,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赵瑞泽急於求死,偏这些人存了逗弄他的心思,竟是用匕首一点点划烂他的衣服,又紧盯著他不让他寻死。 许是玩够了,几个男人將他压在地上,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感觉到自己將要遭遇什么,赵瑞泽哭的差点背过气去,谁来杀了他,现在就杀! 忽然,就听房门处传来巨大的响动,压在赵瑞泽身上的山贼立刻起身:“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就听砰砰砰几声。 之前欺负赵瑞泽那几个山贼同时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再没了声息。 赵瑞泽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山贼。 正当他愣神之际,下巴已经被人捏了起来:“男人!” 苏微微蹙眉,仔细端详这张漂亮的脸蛋。 虽然面前这男人生的国色天香,又做了一身女子装扮,可骨架和喉结却作不了假。 苏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人家男上加男呢,她一个过客逞什么英雄。 好好看热闹不行么? 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谁家的。” 赵瑞泽目不转睛的凝视苏的双眼,这人身上有好闻的草木香气,让他躁动的內心平静不少。 而且这姑娘还救了他! 之前不论那些山贼如何威逼都没出口的讯息,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是礼亲王世子,跟著母妃出城礼佛被掳,幸得姑娘出手相助。” 这姑娘穿的,好生清凉。 礼亲王! 亲王! 那不是皇上的弟弟! 苏的眼神陡然锐利:“那些金吾卫是来救你的?” 艹,果然是衝动了! 赵瑞泽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却没能眨掉自己眼中的雾气:“应该是...” 话音刚落,就见苏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那些断了气的山贼:“我不管你怎么掩饰。 总之你要说不知道是谁救了你,否则我杀你全家就像切菜一样简单,懂?” 她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上山抢银子的事,那便只能威胁面前这人闭嘴。 至於对方能不能闭嘴! 礼亲王世子是吧,等她回头閒了,自然会去对方府上打个招呼。 赵瑞泽对著苏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姑娘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苏点点头,转身就向外走,这人还挺上道的。 可刚走两步,便被赵瑞泽拉住裤脚。 见苏转头看著自己,赵瑞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姑娘能否將我打晕放在安全的地方,否则我说的话,別人也不信啊!” 他那个身为金吾卫首领的表兄,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苏搓了搓下巴,有道理! 提起赵瑞泽,將人掛在一棵大槐树上。 苏正打算將人打晕,就见赵瑞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紧紧盯著自己:“我还没问,你是哪家的姑娘,我会报答你的。” 苏一记手刀將人打倒:“我回头去礼亲王府找你。” 吩咐老槐树见到金吾卫上山,就將人从树上抖下来,苏急匆匆向藏宝库跑去。 刚刚又耽误些时间,若再不抢钱就来不及了。 一路杀到仓库,倒是再没遇到什么需要解救的人。 而她也对这时代人的武力值有了初步的认识。 没经过强化的身体,她轻轻鬆鬆就可以扭断对方的脖子。 一路杀过来连武器都用不著,还真是简单啊! 仓库盖在山洞里,外面有大石挡著,苏蓄足力气踢向巨石。 连著踢了四脚,大石终於不堪重负的碎了满地。 苏齜牙咧嘴的活动下脚踝,她这身体不似末世那副强健,还是要好好强化才行。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库房里的东西吸引过去,发財了! 库房中金锭子和银锭子整整齐齐的码在架子上,旁边是各种头面首饰,有些上面还带著血渍,似乎是从什么人身上擼下来的。 苏双眼发亮的看著这些宝贝。 价值上百万的金银细软,她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 至於怎么拿... 没关係,她拿不了,但是树和草可以。 不要小看草木的力量,一根刚出生的幼苗,就能顶开扭紧的玻璃瓶盖。 在末世,她早就练就出一套指挥草木运送物资的本事,这些金银珠宝自然也不在话下。 隨著异能的驱动,无数小草树根从地下钻出来,井然有序的排成一队,顶著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向悬崖那边运送。 苏满意的看著被运走的財宝,先用这个土匪窝练练手,等回头有机会,她定要去皇宫看看。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何方小贼,竟敢擅闯我黑虎寨的地盘,看老子不把你剁成十八块拿来下酒。” 末世经常会发生人吃人的情况,苏对此深恶痛绝,此时听到雷虎的话,她的眼神陡然凶狠。 吃人的怪物,都该死!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库房中的財宝都被草木送去崖边,苏身上则背著从村寨各家中搜刮出来的財物。 这一趟上山,可谓满载而归。 就在苏沾沾自喜之时,耳边忽然传来枣树摇曳的声音:“快跑,金吾卫杀进来了!” 苏先是一愣,转身就向山顶跑。 刚刚只顾著翻东西,竟然忘了时间。 枣树的声音越发急迫:“来不及了,你先把脸捂住吧,好歹別让人认出你。” 苏最大的特点就是听劝,尤其是心情好的时候。 感觉枣树说的有道理,她立刻扯下自己的里衣衣襟,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腰肢。 之后一边跑,一边將这些布帛都缠在脸上。 正跑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苏偏头,长剑从她鬢边轻轻擦过。 苏猛然转身,刚好对上顾琛那张俊美无瑕的脸。 刚动了杀意的苏:“...”这么个大美人杀了可惜,也罢,还是继续逃吧,谁让她怜香惜玉呢! 不等下一剑刺过来,苏已经逃到十数米之外,同时不忘对顾琛挥挥手。 她回头会来寻这美人的。 贺斌赶到顾琛身边时,只看到苏远去的背影。 贺斌当即对顾琛抱拳:“大人,可要属下带人去追。” 顾琛轻轻抬手:“不必,你们追不上。” 事实上刚刚若不是碰巧角度合適,他连那女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黑风寨,还穿的如此... 不知检点! 想到刚刚与苏对视的那一剎那,顾琛陷入沉思,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贺斌应了声诺,隨后表情越发凝重:“属下刚刚已经派人去搜查,黑虎寨的大当家雷虎身首异处,身体被撕成四段。 其余几个贼首也纷纷陨命,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奇怪的是,在他们脖颈上发现了大量泥土。 至於其他嘍囉和被掠妇人,被发现晕倒在山寨中,脖子上同样有勒痕和泥土。 大人,此事过於蹊蹺了!” 他们刚刚上山时就发现不对,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山寨,实际上只有一些虾兵蟹將在把守。 这一路上来畅通无阻。 原以为这是雷虎的奸计,想將他们引上山来再一举击毙。 谁料想竟是他们想多了,这黑虎寨也不知是遭了谁的毒手,竟然死伤满地。 这人实力不可小覷,难不成与刚刚逃走的身影有关,可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琛脸色冷凝的从地上捡起一朵小,这是他的剑气刚刚从那女子头上扫下来的。 贺斌伸头看了一眼,隨后很肯定的说道:“这是紫薇,大人从何处得来。” 顾琛转动手中的红苞木:“我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想问你,紫薇是六月开的,如今是几月。” 贺斌微微一怔,如今才三月,山上的桃开的正旺,这紫薇又是何处冒出来的。 正寻思著,顾琛已经下令:“山顶是悬崖,让咱们的人去寻一寻可否有其他出口,若是没有,那人跑不了。” 末了又询问一句:“礼亲王世子找到了么!” 贺斌正打算摇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声:“寻到礼亲王世子了,世子从树上掉下来了。” 苏家三兄弟在山脚下急的团团转。 他们已经在后悔不应该纵著自家妹妹胡闹,小四脑子不清楚,但他们的脑子可是清楚的。 怎么可以单凭小四几句话,就相信小四能从悬崖爬上去,还能单挑黑虎寨顺便杀人夺宝。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估计小四如今已经掛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等著他们救援!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希望小四能早点下来。 或是向他们呼救,让他们知道小四的所在方位以便救援。 三个人紧张兮兮仰头向上观望,生怕错过丁点动静,万一小四掉下来,他们也好用自己接住。 正寻思著,就见一道穿著里衣的身影从山上迅速跳下来:“我回来了!” 看到苏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苏皓安眼圈一红几乎掉下泪来。 连忙將人扯过来认真检查:“跟你说你不听,悬崖是那么好爬的么,还好你放弃的早,否则...” 苏皓齐敏锐的发现苏的衣服短了一截,以为是被树木刮去了,立刻寻来外衣给她披上。 苏皓宇也鬆了口气,將水囊递给苏:“喝口水吧,人没事就好,以后不可如此衝动。” 苏感受了来自三个兄长的关爱,等三人情绪稳定些才將人拉扯到旁边:“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第8章 是不是做梦 三兄弟相互交换一个眼神。 苏皓安对两个弟弟眨眨眼,又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小四估计是爬不动自觉没面子,等下不论看到什么都要表现的惊喜。 谁表演的不好,就得吃我一记铁拳。 苏皓齐云淡风轻的回他一记挑眉:担心你自己吧,我的演技比谁都好。 苏皓宇则对两个哥哥挤眉弄眼:不用担心我,待会就算小四捧出一个鸟蛋,我也会將它夸成海东青。 苏没关注三个哥哥的眉眼官司,她正专心致志的聆听悬崖上传来的声音。 按理来说,也应该到了。 似乎是在验证苏的想法,悬崖处忽然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动。 此时刚刚入夜,月光还算明亮,苏皓安借著月色看到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金银財宝从半空中掉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皓安的眼睛瞪得溜圆,早就听人家说天上掉馅饼,没想到他居然看到天上掉银子了。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做梦。 天杀的,难不成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苏皓宇已经看懵了,当即拉著自家大哥的袖子哀求:“大哥,你打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金子都堆成小山了,得是多少钱。 他从小就紧巴巴的过日子,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好事。 一时间真的不敢相信,这些金银珠宝都变成他家的... 不对,都是小妹的! 纵使如此,他心里依旧是高兴。 苏浩安也觉得自己在做梦,为了確定事情的真实性,他抡圆了胳膊照著苏皓宇脸上就是一巴掌。 苏皓宇直接被扇飞出去,呈拋物线形重重落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此时的苏皓宇一边脸肿的变了形,两行鼻血掛在脸上,看上去好不悽惨。 偏他心里依旧高兴,竟是不停的吸溜鼻子:“是真的,竟是真的,不是做梦。” 苏皓安同样高兴,手疼,手麻酥酥的疼,果然不是做梦。 小妹有了这么多钱,將来都是小妹的嫁妆,纵是最好的儿郎都能嫁得,绝不会受罪,他也能放心了。 若不是金吾卫还在山上,他真想扯著脖子喊两嗓子。 忽然,他看向苏皓齐:“老二,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做梦,用不用大哥也给你一巴掌。” 他和老三都乐得像狗一样,偏这个老二如此冷静,看来应该是不相信眼前这事的真实性。 看著傻乎乎的老三,再看看光长力气不长脑子的大哥。 苏皓齐向后退了一步,避开苏皓安的攻击范围,轻飘飘的丟下一句:“不需要,我相信!” 已经在蓄力的苏皓安:“你相信,你咋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这不应该啊! 苏皓齐不同苏皓安多废话,反而转头看向苏:“你估计还要多久,等金吾卫下山后定然会在周边搜寻,我们得快些离开。” 他已经相信小四是真的抢了黑风寨的库房,可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並不算多。 苏轻轻聆听植物的话,隨后对苏皓齐认真回答:“就这些了。” 这二哥虽然阴森森的,却是全家最靠谱的一个。 苏甚至感觉,安乐侯府全家的脑子,似乎都长在苏老二身上了。 看著靠在崖边,如同小山一般的金银,苏皓齐摇头:“带不走,而且很容易被发现。 小四,你有没有办法將这些东西藏在安全的地方,日后咱们可以经常过来拿一些回去。” 城门有守卫,会在城门口记录进出城人员的隨身物品。 虽然他们是侯府的人,可偶尔也会有抽查,若是带著大笔银钱进京,极容易被人发现。 况且这些银子著实太多,他们那辆老掉牙的马车根本拉不动。 苏皓齐这话一出,苏皓安和苏皓宇也沉默下来。 老二说的的確是个问题,这么多財宝他们根本带不走,可若是丟在这,岂不是便宜了金吾卫那些人,这都是小四辛苦弄回来的。 苏皓安的眉头皱得死紧:“要不我守在这,谁过来就弄死谁!” 他若是拼尽全力,也不是不能殊死一搏。 面前这些宝贝,至少也值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值得他拼上一拼。 苏皓齐凉凉的提醒:“大哥,领头的人是顾琛。” 一阵凉风吹过,苏皓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打杀杀始终是不好的。” 隨后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怂,立刻强行为自己挽尊:“我不是怕顾琛,我只是尊重他。” 这天怎么忽然凉了,他下次得多加几件衣服。 苏伸手拍了拍苏皓安的肩膀:“放心大哥,我都懂。” 怂不丟人,衝上去打不过才丟人。 苏皓安:“...”还是小四最贴心,就是眼神看上去怪怪的。 苏皓宇东张西望:“小四,要不咱们挖个坑將东西埋了吧。” 苏皓齐摇头:“来不及,而且很容易被发现。” 这么多银子,他也捨不得留给金吾卫,况且直觉告诉他,小四一定有办法。 苏对苏皓齐扬扬下巴:“放心,我有办法藏。” 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草木更善於藏东西的,草木的根系有多深,这些东西就能藏的多深。 將沉甸甸的包裹丟进苏皓安怀里:“大哥,你们赶著马车先走,等我藏好东西就来追你们,我跑得快,一定能追上你们。” 她操纵草木的事,不適合让大哥他们看到。 苏皓安下意识拒绝:“不行,你打算怎么藏,还是我来。” 苏正准备说话,苏皓齐便先开口:“小四的办法当然是小四最適合实施,你再多废话一会儿,金吾卫就过来了。 到时候莫说钱財,怕是连咱们的小命都保不住。”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上到王孙贵胄,下到州府官员都是说杀就杀。 安乐侯自己没有官职,他们这些安乐侯府的少爷更是没啥脸面。 苏皓齐可不觉得顾琛会给他留什么面子。 苏皓安抓了抓脑袋:“你说直白点。” 太弯弯绕他听不懂。 苏皓齐看向苏皓安,眼中满是嫌弃:“说你在拖小四后腿。” 苏皓安长长吐出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咱们先走,別拖累小四。” 隨后又不放心的叮嘱苏:“我让老三慢慢驾车,顺著官道走,你记得待会跑快点。 若是与金吾卫碰上就装柔弱,实在不行就哭,说哥哥们同你爭吵把你丟下了,求他们带你回京。” 反正他从不是个在乎脸面的人。 苏点头:“快走吧,三哥已经把车都驾过来了。” 三哥脑子不如二哥好用,但察言观色这方面当真没谁了。 再次深深看了苏一眼,苏皓安这才上了马车:“快走。” 小四是有福气的,他不能拖小四后腿。 將苏皓安劝上车,苏皓齐看向苏:“平安回来。” 他能看出来,小四希望他们不在场,他可以如小四所愿,但小四必须平安。 苏踮起脚尖拍了拍苏皓齐的肩膀:“放心吧!” 忽然发现,有疼爱並信任自己,愿意陪著自己疯闹,还给足自己空间的亲人也是件不错的事。 苏皓齐摸了摸苏的头顶,这才快步上了马车:“走吧!” 苏皓宇想要提醒苏小心,但他同苏有些距离,只能对苏挥挥手,隨后快速架著马车离开。 目送马车走远,苏將灵力蕴在指尖。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马车上,苏皓齐端坐一侧闭目养神,苏皓安则时不时询问苏皓宇:“小四追上来没。” 负责驾车的苏皓宇不耐烦的回答:“没有没有,你能不能等下再问。” 苏皓安气急败坏的看向苏皓齐:“他居然不耐烦。” 苏皓齐睁开平静无波的眼睛:“你问十八次了,他不耐烦也是正常。” 苏皓安微微一愣:“才十八次么?” 他还以为自己问的挺多的! 苏皓齐的声音依旧平静:“是每半盏茶的时间问十八次,如今已经两盏茶了。” 不止苏皓安焦急,他心里也不平静。 而苏皓安的不断询问,只会让他更加焦躁。 听到已经过了两盏茶的功夫,苏皓安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若非马车的空间太小,他恨不得站起来走几步,藉以分散精力:“小四的脑子不好使,我不该把她自己留下的,我当时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他一定要甩当时下决定的自己几巴掌。 自言自语过后,苏皓安再次询问苏皓宇:“追上来没。” 这次回答他的是苏脆生生的声音:“上来了。” 见苏掀开车帘走进来,苏皓安心中的大石陡然落地。 刚准备將苏抓过来確认苏有没有受伤,却见苏已经被拉到苏皓齐身边坐下:“都处理好了。” 苏皓安:“...” 最担心小四的明明是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二这么心机。 被两个哥哥如老猴给小猴抓虱子般,扒拉著查看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伤口。 苏趁著间隙將自己背下山的大包裹拖过来:“咱们有钱了,哥哥们日后想做什么。” 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財帛动人心,她要看看三个便宜哥哥对这些银钱的想法。 第9章 老苏家都是人才 苏皓安有点心眼,但是不多,听到苏的话后当即挥挥手:“都是小四的嫁妆,大哥回头帮你拉回来。” 如今侯府上下就没有一个学过规矩的,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婚嫁之事不能在女儿家面前说。』 苏皓安本就是混不吝的莽夫,自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他心里小四日后是要出嫁的,多些钱就多些底气。 他根本不惦记小四的银子。 苏皓齐也没出声,但眉眼间都是温柔,看上去像是默认了苏皓安的话。 苏皓宇笑盈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四若真有心,就给家里多买些鸡鸭,就咱家那伙食,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谁能相信他一个侯府公子,居然每天都在馋肉。 苏皓安眼睛瞪圆:“你敢,那些钱都是小四的,谁都不能惦记。” 吃吃吃,就想著吃。 他们侯府穷,不能给小四添置什么已经是不应该,现在还惦记小四自己弄回来的东西,都是哪来的脸。 苏皓宇的声音有些憋屈:“不行就不行唄。” 苏浩安的维护令苏的心又柔软了几分:“大哥听我说,我如今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出嫁的事。 这些银子,我打算放在侯府的库房中统一管理,用在咱们全家的吃穿用度上,可若是要支取大额用度,需得提前知会我。 同时,我还打算给咱家人一人一万两做私房钱。” 既然人家拿出了诚意,她自然也不是小气的人,当然,这种不小气只限於被她认定的自己人。 至於外人... 只有被她扒皮的份! 苏皓安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苏一句话懟了回来:“大哥这样生分,是不把我当亲妹妹看了么。 这还没嫁人就已经分清你我,若是嫁了人,我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苏皓安哪里见得苏委屈,当即有些手忙脚乱:“莫急莫急,要不大哥去打你三哥,给你听个响。” 苏:“...”她是不是应该给三哥点个蜡。 原以为苏皓宇会反抗,没想到苏皓宇竟然应了:“大哥你轻点,我的脸现在还疼,要不往屁股上打吧!” 苏的心软了又软,这家人,她是真的很喜欢。 发现话题又要跑偏,苏皓齐忽然出声:“毕竟是小四的心意,给你们就收著,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想办法让钱生钱,日后给小四多添嫁妆。” 若是用一两银子去赚一千两银子或许很难,可他们手里若是有一万两银子,想赚到一千两就很容易了。 不论小四有多少钱,他们这些哥哥还是要多尽一份心力的。 终於又是苏皓齐的话一锤定音,苏皓安和苏皓宇都认为这话特別有道理。 他们的確是得想个赚钱的营生了。 马车里再次陷入沉默,苏打开包袱,掏出自己搜刮来的头面,开始抠上面的宝石。 可惜了,如果她是火系异能,是不是就没这么麻烦了。 但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如今的处境来看,火系倒是没有木系方便,做人不能太贪心。 苏皓齐瞬间明白了苏的心思,掏出自己的匕首帮苏的忙。 他可没有苏的本事,徒手就能將头面上镶嵌的宝石抠下来。 还是得藉助工具。 苏皓安看著一阵阵心疼:“你这是作甚,好好的东西毁了岂不是可惜。” 头面做工精致,隨便拿出去都能卖个千八百两银子。 可若是毁了,价值至少跌七成,一千变三百,看著都觉得心疼。 苏没说话,只是看了苏皓齐一眼。 苏皓齐心领神会的开口:“头面的款式很容易被人认出是从哪个府上出来的,毁了他可以不给咱们带来麻烦。” 东西是不错,可也得看带出去会不会被人发现。 与其承担风险,倒不如毁掉保平安。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苏皓安瞬间闭嘴,拉过被苏抠下宝石的头面,用力压扁。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乾脆些。 只是小四和老二这默契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似乎不聪明,心里还真是不熨帖啊。 车厢內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人用力时的呼吸声,以及金属的摩擦声。 不知是不是太安静了,苏皓宇忽然笑道:“我打算拿我那一万两银子开个赌坊,专坑那些新手。” 苏的表情猛地一抽,三哥居然还有这样遭雷劈的心思,她终於明白那句养废是什么意思了。 三哥是真的被养废了! 苏皓宇的话不但打破了马车里的平静,还打开了苏皓安的话匣子:“若这样说的话,那我的一万两就先拿一部分还了我欠下的医药费。 剩下的钱我要买最好的兵器,设红擂台,想打擂台的人不但要交报名费,还要签生死状。 到时候我在擂台上將人直接打死,便再不会有需要赔偿医药费的事情出现了。” 苏的嘴角也跟著抽了起来,这货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什么阴间主意,这货应该庆幸她不再是末世的基地长。 否则就这样尿性的东西,早被她掛在车头去吸引丧尸注意力了。 看出苏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苏皓齐伸出手在苏头上摸了摸:“我们是一家人。” 人都是逼出来的,真正的权贵世勛看不上他们,富户百姓想从他们侯府討便宜,还有一个时时刻刻算计他们,他们却还要恭敬顺从的黑心祖母... 大家都羡慕他们侯府的名头,却不知他们心里的苦。 他们只有在面对自家人时,才会像个正常人。 苏勉强挤出一个笑:“我知道。” 她只是需要缓一缓脑子,至於大哥和三哥... 慢慢来吧,十几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板过来的。 感觉自己应该听些正能量的消息洗洗耳朵,苏看向正专心於手上活计的苏皓齐:“二哥打算做什么?”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二哥著实省心,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虽然也喜欢读书,却从没提过考功名的事,至今仍是个白身。 苏皓齐將已经处理的头面送到苏皓安面前,又拿起一支新的:“我打算把家里的下人都换一批。” 听到这话,苏皓安和苏皓宇竟同时赞同苏皓齐的话。 反倒將苏听了愣住。 换下人! 为什么? 看到苏不解的眼神,苏皓齐再次摸摸苏的脑袋:“你当初脑子不清醒。 自然不知除了你身边伺候那两个小丫头外,咱家的其他下人都是夏氏特意留在咱们身边,挑拨咱们关係的。” 那样恶毒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承认对方是自己祖母。 苏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她还以为这几个哥哥,不知道夏氏是故意將他们养废的。 苏皓齐的声音云淡风轻:“很容易发现,但凡不对的事夏氏和这些下人都鼓励我们去做。 但凡我们做对的事,他们就会在们耳边唉声嘆气,难过的好像死了全家一样。 可真正让我们发现他们真面目的,是因为他们妄图用世子之位挑拨我的兄弟关係。” 他们才是一家人,任何挑拨他们关係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爵位?”苏忍不住呢喃:“不过就是个空壳子,这有什么好挑拨的。” 苏皓齐冷笑:“在夏氏眼里,这爵位就是她的命,她都恨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苏皓安的声音低沉:“夏氏不知道,咱们侯府的爵位不出意外应该落在老二身上。” 他是个好勇斗狠的武夫,说不得哪天就把爵位弄丟了,反倒是老二聪明机智,若得了爵位,定能扯著虎皮杆大旗,护他们全家人周全。 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既然知道夏氏安排的人不怀好意,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他想不通! 这次不用的苏皓齐回答,反而是苏皓安麻利的接话:“因为这些人是夏氏出银子养著,只要听他们挑拨,他们便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著实好用的很。” 不是不知道老夫人要养废他们,只是在懂事时他们已经废了,能做的不过就是让自己过的更好。 譬如好好使唤夏氏送来的人手。 横竖不要钱。 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还真是...是穷的理直气壮,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就在苏组织语言时,苏皓宇忽然插话进来:“那些人还是眼线,我只有在赌钱的时候,夏氏才会给我银子。 赌坊人多眼杂的,有时候我偷偷藏点钱,我身边那孽畜也发现不了,回来刚好能给你买点蜜饯点心甜嘴。 只是后来夏氏不给银子了,可我还是手痒忍不住去赌...” 说起来还真是遗憾。 苏:“...”你在兴奋什么! 苏皓安也兴奋起来:“我还同人做套坑过夏氏银子,把医药费二一添作五分了,给你添了好几条漂亮裙子,可惜后来夏氏也不给我钱了。” 他喜欢將小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苏:“...”你又在沮丧什么! 老苏家都是人才, 有你们,是夏氏的福气。 苏皓齐眸色温柔的看向苏:“为了防止夏氏害你性命,你那两个丫鬟是我亲自选的,月钱从咱家的月例银子里出,与夏氏没有任何交集!” 小四是他们全家的宝贝。 苏谈眨眨眼,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的家人也是原主的福气,只是如今这福气归她了。 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响起纷乱疾驰的马蹄声,“金吾卫办案,前面的马车速速停下。” 第10章 打断你第三条腿 贺斌紧紧跟在顾琛身侧:“大人,礼亲王世子已经救出,我们为何要兵分几路追查路过的马车。” 顾琛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行驶的马车:“別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偌大一个黑风寨,竟只搜出来几枚铜板,你觉得正常吗?” 顾琛接管金吾卫已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赵瑞泽的確是救出来的,但貌似与他们无关,因为赵瑞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至今还在昏迷中。 顾琛是真不好意思將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黑风寨绑架富户官员家眷时日已久,只可惜这事不归金吾卫管。 金吾卫主要责任是保护皇城和皇室人员周全,顾琛身为金吾卫指挥使,自然不会贸然向陛下请缨去收拾一个山贼窝。 说白了,那群山贼还不配。 可既然来了,自然要带些战利品回去才对得起自己。 但他们这趟行程著实憋屈,到山上后,发现那群山贼死的死晕地晕,匪首雷虎更是被大卸八块。 清醒过来的人一问三不知,直言连偷袭者的相貌都没看到! 顾琛倒是见过一个疑似女飞贼的人,却让那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拼尽力气只留下一朵不应该开在这个季节的紫薇。 没拿到人,顾琛退而求其次,打算拿著黑风寨的银子回去交差。 可转了一圈下来,竟是什么都没寻到,只看到零星几个铜板。 退而求其次,他命人搜上悬崖,想抓那女飞贼问问情况,结果却连那女飞贼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这人还能跳崖不成。 悬崖底他搜了,可没发现新鲜的尸体! 悬崖上光禿禿的,只零星有几个树,女飞贼难道还会飞檐走壁。 这不正常,实在太不正常了。 越想越气,顾琛再次对贺斌交代:“让人在黑风寨的山脚下驻守十日,看看是否有人在那附近徘徊,再把悬崖下的土地翻下三尺,本官就不信什么都发现不了。” 若黑风寨当真是今日被劫,那一定没办法將寨中的银钱全部带走。 还是有机会寻到的! 他不允许这样的污点存在於他的差事中。 如今他手下的人已经兵分几路去追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贺斌自是领命,同时吩咐手下提高音量儘快叫停前面的马车。 听到金吾卫三个字,苏皓宇忍不住发抖:“大哥,咱们怎么办。” 下黄金雨时他有多兴奋,如今就有多害怕。 顾琛不会发现什么吧! 苏皓安深吸两口气:“咱车上什么都没有,你紧张什么,大不了死不认帐。” 苏皓宇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中带上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大哥,实在不行你们把我交出去吧,就说都是我乾的。 再让爹娘跟我划清界限,保证不会牵扯到咱家,你放心,我嘴特別紧,绝对不会供出小四。” 他非常会隱藏秘密,小时候他打碎了娘的翡翠鐲子,然后陷害给大哥,直到现在娘都以为是大哥乾的。 苏皓齐当即出声训斥:“闭嘴吧你,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打得黑风寨,跪在人家寨子外面哭,活生生把人笑死么?” 训斥过苏皓宇后,苏皓齐看向苏皓安:“大哥,咱们必须死不认帐。” 苏皓安深以为然的点头,可心里也明白这事说的简单,可做起来却难。 顾琛的名头太响,但凡是做过亏心事的人,只要听到对方的名头,自己就先自爆了做过的恶事。 若是他自己面对顾琛自然没问题,单只有老二应该也马马虎虎。 可加上小三和小四... 苏皓安在心里嘆气,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事已至此,不好办也要硬著头皮上,否则他们兄妹四个岂不是要栽在这里。 那顾琛心狠手辣,可能爹娘和小五也保不住。 他一定要稳住! 打定主意后,苏皓安低声安慰苏:“等下你千万不要慌张,不想说话就哭,哥哥们会护著你的。” 苏皓宇要哭不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哥,我也害怕,等下我是不是也可以哭。” 苏皓安的声音瞬间严厉,甚至还带上几分威胁:“等下我们说什么你附和什么,说错一句话,我打断你的腿。” 苏皓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可我真的怕...” 苏皓安忽然伸手捂住苏的耳朵:“我会打断你第三条腿。” 苏皓宇的声音瞬间冷静:“放心吧大哥,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忽然发现,大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大哥衝动易怒,搞不好真的会动手。 至於爹娘... 他们儿子多,好像还真不缺他帮家里传宗接代。 苏將苏皓安的手扒拉下来,坏心眼的用眼睛去瞟外面驾车的三哥。 如果她现在告诉大哥,自己刚刚不但听到了大哥的话,还听懂了大哥话里的意思。 大哥会不会恼羞成怒的打三哥一顿! 苏皓宇一个激灵,立刻將车停在路边,忽然后脑勺发凉,该不会是顾琛已经盯上他了吧! 顾琛的人手很快就將马车围住,十几个的灯笼懟过来,將这一片照的无比明亮。 贺斌出声喝道:“尔等何人,为何黑夜赶路。” 之前没看到顾琛时,苏皓宇心中各种惊慌,如今被人围住,却反而平静了。 苏皓宇对贺斌恭敬抱拳:“回大人的话,我们是安乐侯府的人,今日带著妹妹出城游玩,没想到忘记了时间,不得不趁著黑夜赶路,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的倒没什么差错,毕竟偶尔也会有晚归的人在官道上行走。 顾琛忽然开口:“我看你脸色有些难看,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事。” 虽说已经努力平稳心情,可终究还是怕的,没想到顾琛连这种小事都要询问。 苏皓安握紧拳头,这顾琛竟如此咄咄逼人,他有些担心老三扛不住压力胡说八道。 苏皓宇却苦笑一声:“大人不知,这马车是按照时辰计费的,偏拉车的是匹老马,奸猾的很,越抽打跑的越慢,连累我平白多了费了不少铜板。” 没办法,他们安乐侯府穷的全京城都出名,刚好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反正他不觉得丟人。 苏用口型无声的对苏皓齐说道:“三哥的嘴皮子还挺利索。” 苏皓齐迅速將刚刚抠下来的宝石揣进怀里,顺便对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三整日混跡於市井,嘴皮子能不利索么。 有些话只要说出后,之后的话就会越来越顺溜。 眼见苏皓宇做出一副准备哭诉租车行老板黑心,顺带向自己哭穷的架势。 顾琛的视线落在车厢上:“今日出了些状况了,不知顾某可否进马车一看。” 苏皓宇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一个不字刚刚出口,脖子上便被几把长刀抵住。 贺斌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苏皓宇,金吾卫办案何时需要別人应承。 当真滑稽,指挥使不过同这人客气两句,这人竟自以为有了拒绝的资格。 莫说是没落的安乐侯府,就算是亲王府邸他们也是想进就进的。 冷冷的看著苏皓宇被手下用刀控制住,顾琛翻身下马,用刀鞘挑开马车的车帘,警惕的向里面望去。 却见苏家三兄妹正端坐在马车的两侧。 苏的视线再次同顾琛对在一起,眼中满是惊艷,世上竟真有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 细细算来,他们今天都遇到第四次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顾琛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审视,这双眼睛著实有些熟悉。 发现顾琛和苏一言不发的相互对视,苏皓齐立刻將苏拉起来塞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绝两人的视线。 而后才对顾琛拱手:“顾大人,舍妹之前生了场病,如今才刚刚恢復过来,若行为举止上有不妥帖之处,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都说顾琛是个不近女色的冷麵阎罗,今日一看不过尔尔。 居然直勾勾的盯著他家妹妹看,还要不要脸了。 顾琛生的好看,又刚好长在苏的审美上,苏哪里捨得这种近距离围观美男的机会。 不满的从苏皓齐身后露出脑袋,想要再过过眼癮,却被苏皓安眼明手快的將她的脑袋又按回去。 小四怕是又犯病了,这是她看热闹的时候么! 金吾卫有最健全的信息网,顾琛早就收到安乐侯府的痴傻四姑娘忽然康復的消息,对这两兄弟提防模样並不反感。 若是他有个妹妹,自然也不喜欢妹妹被外男盯著看。 只是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太过熟悉,让他隱隱生出一个猜测。 顾琛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车上三人的表情:“顾某今日领了个差使,虽然差使已经完成,却不小心走失一个人,还丟了些东西,不知可否搜查一下马车。” 第11章 诊断过,原来是一家子逗比 看似询问,声音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压。 苏皓齐对顾琛拱手:“若能为大人解忧,在下自然欢喜,可大人也看到了。 马车就这么大,既藏不下人,也藏不住东西,只怕帮不到大人什么。” 他们手里没啥银子,租的马车也逼仄狭小,撑死了能坐进来四个人。 这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空间,也不知顾琛有什么好搜的。 顾琛的视线扫过马车的边边角角,最后落在苏皓齐脚边的包袱上:“能看看这个么?” 他记得碰到那女飞贼的时候,对方背上也背著这么一个大包。 苏皓齐看了眼包袱,轻轻嘆息:“让大人见笑了,侯府不宽裕,用的布料都是京中最普通的材质。 这包袱皮也是从成衣阁隨便买回来的,无甚特殊之处。” 说罢还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布衣,示意自己並未说谎。 京城用来做包袱的布料材质和顏色都差不多,安乐侯府又是个穷的,与平民百姓用同样的布料也不稀奇。 顾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苏皓齐。 知道躲不过,苏皓齐索性大大方方的將包袱拖出来:“至於里面装的,也不过就是些女儿家隨身带的东西罢了。” 行事坦荡,又说了是女儿家的东西,顾琛应该就不会再纠缠了吧! 可惜怕什么就来什么,苏皓齐很快就听到自己最不愿听的话:“打开。” 情绪崩的太紧很容易失控,有那么一瞬间,苏皓安差点挥著拳头扑上去,顺便骂一声开你妹。 苏皓齐用眼神制止苏皓安的动作,他们没有顾琛的权势,便只能认命。 包袱被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个被压成金饼的头面。 顾琛用刀鞘扒拉著这些东西:“这就是你们说的女儿家的东西。” 苏皓齐无奈的嘆息:“让顾大人看笑话了,其实这都是我们的家事,说出来怕脏了大人的耳朵。” 顾琛饶有兴致的勾唇:“无妨,本官今日刚巧无事,有时间听你说说看。” 声音虽然温和,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一点不少。 苏皓齐只得硬著头皮往下说:“其实这些东西,是我们半月前从祖母那边私自拿回来的。 只是之前担心祖母发现,我们將这些东西藏在隱蔽处,今日刚好出城,便將东西取回来了。” 只要能保住钱和命,名声这东西都是浮云。 顾琛似笑非笑的看著苏皓齐:“这倒是有趣,你竟然当著本官的面,承认偷东西。” 苏皓齐笑的无奈:“大人应该清楚安乐侯府的钱財都被祖母抓在手里,这都是侯府的祖產,本应有我们一份。 偏我们被祖母不喜,祖母把著银子,侯府的吃穿用度却是一分不出,若单是这样也就算了,权当是我们当晚辈孝敬祖母的。 但上个月祖母娘家侄孙女出嫁,祖母竟给添了十几台嫁妆,我们私底下打听过,祖母添装的那些东西,竟大部分都是侯府的祖產。 我们兄弟气不过,这才借著请安的机会,拿回一些本就属於我们的財物。” 拿自家东西可不叫偷。 苏皓齐说的恳切,也不担心在场之人外传。 纵使他们有可能落下一个偷盗的名头,可夏氏也会被说成不慈。 到时候,无论夏氏如何否认他们没偷东西,大家也只会以为这是夏氏在为自己强行找补挽尊。 反正他们早就不要脸了,就是不知夏氏这个好脸面的,能不能受得起外人的指指点点。 苏皓齐的话说的严谨,顾琛並没发现明显错漏:“本官执掌金吾卫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自己偷祖母东西的。” 这话一出,苏皓安终於忍不住开口:“我们穷她富,不偷她的,难不成去別人家偷,那是要吃官司的。” 他们这点事,充其量也就算个家事,就算顾琛这个金吾卫也管不了。 苏在心里为大哥鼓掌:她大哥穷的理直气壮,偷得义正辞严?。 只要声音大,道理就是她家的。 顾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能问问你们具体是怎么做的么?” 这一家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混不吝,为打发自己,竟是什么话都敢说。 苏浩安梗了梗脖子:“我打晕了祖母的管事。”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他上次去给夏氏那老妖婆请安,那边的管事对他言语间多有衝撞,甚至直言他是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 他气不过就给了对方一拳,听说那人昏迷了三日,事情闹得极大,祖母还著人来家里问罪过,他根本不怕顾琛去查。 苏皓齐勾起唇角:“我去库房选了些有分量但款式陈旧的首饰,让祖母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夏氏自詡会御下,实则手底下不少手脚不乾净的人,经常偷夏氏的东西出去卖,他也不怕人查,只要平安渡过这个坎就好。 苏皓宇顶著脖子上的一圈武器:“我、我负责望风!” 他明白哥哥们的意思了,这件事必须把夏氏那老妖婆拖进来。 苏不知顾琛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在心里给哥哥们点了连环赞。 看看,多完整的偷盗链,都形成体系了。 哥哥们孝出强大! 此刻,苏忽然明白,为何苏家人对她的行为接受的如此乾脆利索,因为大家都是一路人,脑迴路都不怎么正常。 顾琛用看逗比的眼神扫过苏皓齐和苏皓安,隨后將视线落在苏身上:“不知四姑娘又负责哪一块。” 苏从苏皓齐身后露出一个脑袋:“我负责钱...销赃!” 顾琛的视线死死盯著苏,仿佛锁定猎物的海东青:“你这双眼睛本官看著甚是熟悉,就好像刚刚才见到过一样。” 说话时,顾琛也在观察苏的表情变化,但凡苏脸上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他都会立刻將人拿下。 苏的眼睛与山上那女飞贼甚是相似,他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 只是安乐侯府藏匿一个如此武艺超群的女儿,究竟意欲何为。 顾琛只想著办案,却忽视了美色对苏的诱惑。 淡黄色的烛火映在苏眼中,仿佛两簇跳跃的小火苗。 苏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这是在撩我么?” 上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建设基地,寻找物资,休息时累的像死狗,根本提不起精神做其他事。 最多就是围观別人谈情说爱,看他们如何在各取所需后又各奔东西。 被人撩还是第一次! 顾琛没听懂苏的意思:“姑娘这是何意,本官怎么听不懂。” 忽然想到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不懂撩这个字的意思,苏好心的给对方解释:“就是说你是勾引我么,我愿意的!” 这世界没有丧尸,更不需要她拯救,顾琛长得这么好看,她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顾琛:“...本官不愿意!” 这苏家四姑娘脑子果然有问题,说话居然如此大胆! 还是说,这是她故意说出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 苏皓齐一把捂住苏的嘴:“大人,舍妹的脑子还不清楚,望大人见谅。” 小四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病,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顾琛摆手:“无妨,四小姐天真娇憨,本官自不会往心里去。” 苏家三兄弟:“...”这人是不是变著法说他家小四傻呢!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可问的,顾琛丟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本官今日遇到一个只著里衣的姑娘,只是那姑娘的里衣短了一截,还跑的飞快,四姑娘如何看待此事。” 让顾琛遗憾的是,他在苏脸上没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相反,苏看起来竟然很兴奋:“你想看我只穿里衣的样子是么,那我现在就脱给你看。” 这个时代据说看条胳膊都得成亲,顾琛长这么好看,她一点都不亏。 就在这一刻,苏连两人未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丝毫没意识到若是被发现自己里衣少一块,立刻就会变成阶下囚。 发现苏已经开始脱衣服,苏皓齐和苏皓安立刻將人牢牢按住。 性命攸关的时候,能不能让他们省点心。 苏皓齐对顾琛抱歉一笑:“大人,舍妹的脑子似乎又不清楚了,大人可还有其他问题,在下可以帮大人解答。” 快结束吧,小妹又犯痴了! 第12章 我要成为始乱终弃的神 苏如此坦荡,倒让顾琛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判断。 再次深深的看了眼被压住的苏,顾琛说了句“叨扰”,隨后就放下车帘带著手下快速离开。 既然问不出什么可疑之处,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苏终於被两个哥哥放开,当即撩开车帘对顾琛的背影喊道:“等我回头上门拜访,咱们可以慢慢聊。” 长的这么好看,高冷一点其实也不是问题。 基地的大姐们教过她,对待长的好看的人,一定要抱著亲一口算一口的心態。 管他答不答应,亲到就是赚到。 回应她的,是纷乱而去的马蹄声。 贺斌也听到了苏的话,忍不住同顾琛抱怨:“好孟浪的女人,难怪裴宴礼打死都不承认婚约。 大人,这四姑娘之前一直追著裴宴礼跑,今日看这情况似乎是盯上了您,您可千万別被黏上。” 裴宴礼,寧国公府长房家的三公子! 顾琛將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对贺斌交代:“金吾卫的工作不够你忙么,还是说黑风寨的赃款有了消息,你竟有心力在这言人是非。” 贺斌是他精心培养的手下,他可不希望对方將精力放在这些是非上。 贺斌自知多言,当即向顾琛告罪,一行人加快速度向京城方向而去。 確定顾琛一行的马蹄声已经走远,苏家三兄弟齐齐鬆了口气。 好险,但今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苏皓宇两条腿软的像麵条,好不容易才爬回马车上,哭丧著一张脸:“嚇死我了!” 刚刚居然被七把刀同时抵住脖子,还好他夹得紧,这才没当场失禁。 看著苏皓宇那副隨时要不行的模样,苏立刻出声安慰:“三哥好棒,刚刚特別有范!” 范? 大家风范么! 妹妹这是觉得他临危不乱,有大家风范是不是! 苏皓宇感觉自己瞬间被苏的话治癒,他好像又行了! 发现自己的“话聊”有用,苏正打算再接再厉,继续忽悠苏皓宇。 苏皓齐的大手忽然落在她头上:“小妹,你如今也有了大笔银钱做底气,日后定然差不了。 但二哥要提醒你,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顾琛,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无论是身份还是权势,顾琛都不是小四惹得起的。 苏皓安深以为然的点头:“小四,大哥知道你喜欢顏色好的,大不了咱以后不嫁人,大哥给你寻些漂亮的小郎君,养在府里陪你玩乐,但你一定要离顾琛远点。” 就连裴宴礼那狗东西被小四追烦了,都想害小四的性命,更別说顾琛那个有权有势的。 若小四追著顾琛跑,说不定顾琛会把小四大卸八块。 他可不想东边去捡小四的头,西边去寻小四的脚... 苏皓宇也在外面添油加醋:“没错,小四,咱们打死不能要那个顾琛,那傢伙也就是脸长的好看些,实则心狠手黑的很。 他刚刚居然用刀抵著我脖子,我苏皓宇此生必报此仇。”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 想报仇这辈子怕是无望。 但士可杀不可辱,顾琛太过分了,他家小四可不能去招惹那个杀神。 听出三哥话中的悲愤,苏立刻出言安慰:“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玩完他不负责,刚好给你报仇。” 她要成为始乱终弃的神。 苏皓宇:“...”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感觉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苏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皓齐:“二哥,祖母手里的钱都是咱家的么!” 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干一票。 苏皓齐好笑的敲了敲苏的脑袋:“想都別想。” 那夏氏岂是好相与的,一旦事情败露,定然会闹出去,不利於小四的名声。 孝道压死人,小四已经够辛苦了,他可不想让小四再受到非议。 苏捂著自己的脑袋:大胆,竟然敢同伟大的基地长大人动手! 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轻点! 顾琛一边向京城赶路,一边在心里復盘今日的事。 对於安乐侯府那几个人,他心中始终抱有疑虑。 他们出现的太凑巧了,看来回头得让人去安乐侯老夫人那查一查才行。 说到安乐侯老夫人,顾琛不由得想到安乐侯府那笔烂帐。 好好的头面砸成饼,根本看不出原貌,这可不是轻鬆就能做到的。 想必这兄妹几人废了不少力气,人得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出此下策。 世人都羡慕高门大户的繁华,却不知这繁华之下隱藏了多少齷齪。 吩咐人將赵瑞泽送去礼亲王府,顾琛快马赶回长公主府。 这些时日他一直忙於政务,晚上便宿在衙门,竟是许久不曾回家。 母亲连著催了几日,今日若再不回去,只怕母亲就要亲自去衙门堵他了。 见顾琛回来,门房老远便出来迎接:“爷终於回来了,长公主殿下已经著人问了几次。 还让小的准备了马车,说是您若再不回府,殿下就亲自去宫中提人。” 其实长公主殿下还说要去问问官家,为何要给爷如此繁重公务,只是这话只能听不能说,他装作没听到就好。 顾琛將韁绳交到门房手里:“疾风今日跑的久了,你等下给他的草料里多放些精盐和黑豆,让他好好恢復一下体力。” 门房立刻应诺:“小的这就去办。” 他家爷虽然狠戾,对亲近之人却是极好,可惜世人皆被表象迷惑,对爷避若蛇蝎。 导致他家爷如今连婚事都没著落,也难怪殿下会著急。 要他说殿下也是执拗,身为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又深受官家爱重。 只要殿下提出来,哪怕是京中家世最好的女子,爷也是娶得的。 偏殿下一定要爷自己选个合心意的女子出来,结果爷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便一直耽误到现在。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见爷都二十二岁了,依旧没见对哪家姑娘动过心思,殿下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听说顾琛回来了,长公主老早就站在自己的落樱院门口张望:“不是说琛儿回来了么,怎么还不见人影。” 长公主的心腹张嬤嬤立刻出言安慰:“殿下稍安勿躁,前院派人来稟报,说咱们顾大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走呢。” 长公主如今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但由於保养得益,並未显出老態,反而有种中年美妇人的风韵。 听了张嬤嬤的话,她笑著点头:“快让小桃出去迎一迎,再让厨房將热好的莲子羹端过来,琛儿从小就贪吃这个。” 张嬤嬤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已经准备好了,在厨房候著么,这几日厨房准备的都是咱们顾大人爱吃的菜,今天这不就用上了。” 她们殿下命苦啊! 早些年被送出去大漠和亲,八年后夫君病死,这才得以还朝。 在京中养了几年,太后娘娘怕长公主孤单便想著给她寻个駙马。 恰好丧妻鰥居的永安侯顾瑾墨主动求娶,並愿在成婚后上交手中的兵权,太后娘娘便允了这桩婚事。 收回兵权是其一,其二则是永安侯府中並没有通房侍妾,著实是个清净之地。 长公主苦了多年,太后也想让长公主感受下世间情爱的滋味,顺便留个一儿半女的。 但成婚后才知道,这顾瑾墨虽然没有通房侍妾,可心中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甚至连前任永安侯夫人都是被这个白月光活活气死的。 只是这件事隱瞒的极好,之前一直未曾被外人知晓,而那白月光也早在前夫人去世时,成了顾瑾墨的外室。 长公主嫁过去的这段时间,顾瑾墨一直表现的温柔体贴。 若非在一次赏会上撞破了这事,长公主也没想到自己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丈夫,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她。 皇上闻言勃然大怒,当即想要將顾瑾墨打入天牢,却被长公主制止。 顾瑾墨有上交兵权之功,若皇上因为这种事怪罪对方,难免会引来武將牴触。 想必当初顾瑾墨求娶的时候,便已经將一切都算计到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尚公主是为了让皇上毫无心理负担的,同意顾瑾墨上交兵权,保全永安侯府。 就连东窗事发后,皇帝会如何处置此事,都被永安侯算计的明明白白。 长公主早年在大漠同人斗智斗勇,早就厌烦疲倦,如今只想离这种心眼子多的人越远越好。 为了维护住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她將顾瑾墨的外室抬回侯府,给了对方一个姨娘的身份。 而她自己则带著肚里的顾琛搬回了长公主府,从此除非逢年过节,其余时间再不见顾瑾墨一家。 皇上心中知晓长公主委屈,打顾琛小时候起,便给了这个外甥足够的偏爱。 不但召顾琛进宫,由太傅教导顾琛读书,自己更是亲自带顾琛骑马射箭。 顾琛刚满十六岁,便被封为金吾卫副指挥使,三年后前指挥使辞官,顾琛接下这个职位,正式成为陛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里面有顾琛的优秀和努力,也有长公主的委屈与推动。 顾琛大步走向长公主居住的落樱院。 这是陛下亲自为长公主选的府邸,占地极大,规格是亲王宅邸的两倍。 前院是平日里顾琛用来办公的书房和议事厅。 穿过演武场,便是后院。 后院一共分为四个区域,以春夏秋冬为主题,每片区域种满不同季节的卉,只为让长公主欣赏到不同季节的美景。 足见陛下的对这个亲姐姐的恩宠。 顾琛的步子比较大,桃红带著一眾丫鬟提著灯笼在顾琛身边几乎小跑起来。 顾琛一边走一边询问:“母亲近日心情如何。” 看桃红的模样,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第13章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桃红自是不敢隱瞒:“回爷的话,前个那边的泽之少爷过来给殿下请安,说刚得了一个儿子,想请殿下回去主持孩子的洗三礼。 殿下直接拒了,只赏了些东西,还说等百日的时候孩子结实了,让泽之少爷將孩子抱过来给殿下看看。 他们离开后,殿下就有些没精神,也是今日听说爷要回来,才勉强有了笑模样。” 长公主搬离侯府后,顾瑾墨便跟那何氏正经过起了日子,还添了两个庶子。 一个叫顾泽远,一个叫顾泽之。 顾泽远比他们爷只小几个月,顾泽之又比顾泽远小了一岁,足见那两人的迫不及待。 反正他们长公主府只有殿下和爷两位主子,其他的人,他们是不会认得。 顾琛轻轻点头:“辛苦你们照顾母亲。” 他平日多半不在府中,亏得有小桃这些人想方设法为母亲解闷,並处处维护。 桃红赶紧推拒:“爷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分內的事。” 顾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猜到母亲著急叫他回来做什么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落樱院外,见顾琛回来,长公主眉眼间都是喜色,可嘴上却在嗔怪:“你还知道家在哪啊!” 顾琛立刻上前扶住长公主的胳膊:“前两日公务繁忙,今日六舅舅家的瑞泽又被人掠走了,找人回来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当今太后膝下子女三个,分別是长公主,当今陛下以及礼亲王。 太后將这三个孩子教育的极好,姐弟之间异常团结。 当初长公主为了稳定太子地位选择和亲,陛下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接寡居的长公主还朝。 陛下初登基时地位不稳,各路亲王赖在京都不去藩地,礼亲王第一个带著家眷离开京城,让其他亲王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中的情分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听说礼亲王世子出了事,长公主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情:“这是怎么回事,快同母亲说说。” 简单交代过赵瑞泽的事,顾琛在桌边坐下:“母亲放心,人已经救回来了,只是还昏迷著,我等下会去六舅舅府上探视,母亲可要同去。” 长公主想了想:“六弟妹如今正忙著家事,本宫今日过去岂不是给她添了麻烦,先让她全心全意照顾瑞泽吧。 那孩子从小身体就弱,好不容易用汤药温养起来偏又遇到这样的事。 你去帮母亲看看瑞泽的情况,你六舅舅刚到京城,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的,都来母亲这支取。 若是用药材便著人回来知会一声,府上药房里有的,都捡好的给他们送过去。” 见长公主眉头紧蹙,一副忧心的模样,顾琛对长公主笑道:“如今看母亲对表弟竟是比对儿子都好,儿子心里老大不舒服。” 长公主果然被逗笑了:“本宫对你好做什么,让你几日不著家啊!” 隨后又嘆了口气:“这府上什么都是你的,但你能不能也给本宫爭气些,这偌大的公主府,可是冷清的很啊!” 顾瑾墨根本不在乎顾琛这个儿子,更不管儿子的婚事,反倒是那两个庶子早早便成了婚,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 她吃够了婚姻被人摆布的苦,早就求了皇上让琛儿婚配自由。 可这孩子也太不爭气,京中那么多姑娘,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儿子眼的么! 见张嬤嬤指挥小太监抱著一大捆画轴走进来,顾琛在心里嘆了口气:果然来了! 长公主用眼神示意张嬤嬤將画轴放下,自己隨手拿起一卷打开:“如今选秀在即,这是你皇舅舅刚刚著人送来的秀女画册,看看可有喜欢的,皇舅舅说允你先选。” 本次选秀是特意为已经成年的皇子准备的,自然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子。 让顾琛先於皇子选择,便是极大的恩宠。 画轴中的女子盈盈而立,巧笑嫣然,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 长公主忍不住嘆道:“看看这姑娘,当真是一副好相貌。” 张嬤嬤立刻应和:“是齐丞相家里的嫡长女齐婉寧。” 顾琛示意小桃为自己盛了碗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同时不忘敷衍自己母亲:“好相貌。” 一听这话,长公主便知道儿子这是没相中,当即拿出另一卷打开:“瞧瞧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画轴上的姑娘脸蛋圆润,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魏嬤嬤再次开口介绍:“这是工部尚书家的嫡三女,魏思月。” 顾琛吃饭的速度更快:“有福气。” 就这样从嫡女看到庶女,所有捲轴都被打开,又被卷好送走,愣是没一个让顾琛多看两眼的。 看到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顾琛刚准备出言安抚,却见长公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母亲明白了。” 过日子这种事,也是要分人的,她得学会尊重儿子的选择。 顾琛:“...”母亲明白什么了! 正想著,长公主忽然拍了拍手:“拿上来吧!” 只见十几个丫鬟捧著已经打开的画像捲轴鱼贯而入,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捲轴上画的都是俊俏的小郎君。 顾琛:“...”母亲似乎误会了什么。 见顾琛不说话只盯著画轴看,张嬤嬤立刻开口:“这是殿下特意为您寻来性子温顺的小郎君,要不您选选。” 她明白殿下的心思,殿下生孩子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如今年纪越大,就越怕自己哪日忽然去了,爷一个人会感到孤单。 这男女殿下已经不在乎了,只想让爷有个伴,相互间也能说说话。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顾琛放下碗,声音中带著无奈:“母亲,我不喜欢男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儿子不喜欢男人,长公主还是鬆了口气:“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好歹给母亲知会一声。” 这样她也不必像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扑乱撞了。 顾琛认真思考了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喜欢能打过我的。” 话音刚落,顾琛便自觉多言,拋下一句:“我吃好了,现在去看看瑞泽。” 而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下长公主面色纠结的坐在原地:“能打过琛儿的,那得是个多壮实的姑娘,琛儿为何会有这样的嗜好。” 是因为缺少父亲的陪伴么,她家琛儿居然会喜欢挨打! 张嬤嬤也陪著长公主一起头脑风暴:“殿下,要不咱们设个擂台吧,否则这姑娘可不好找啊!” 果然找不到媳妇都是有原因的,瞧瞧这都是什么爱好! 租车行的马车果然不靠谱,苏四人紧赶慢赶,才终於在城门封闭前进了京城。 只是他们回来时,租车行早已关门,还是苏皓宇又踢又砸,这才將掌柜闹出来给他们结算。 他家的钱都是小四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一个铜板都不能浪费。 坐过马车后,苏忽然感觉自家也应该有匹马,这样单靠两条腿走路实在太累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苏家三兄弟的一致赞同。 如今是春季还好,等入了夏天气炎热,隨便动一动都是一身臭汗。 再走来走去,身上那酸爽的味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若是有辆马车,再放上一盆冰... 想想都觉得开心。 四人一边商量一边向安乐侯府的方向走,路上刚好遇到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 这些人似乎出自同一户人家,身上穿著同款服饰,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京城经常能看到这样的队伍,苏皓宇向旁边靠了靠,有些眼馋的感慨:“咱家回头也弄这么多下人,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让人出去满街上溜达,你们说怎么样?” 苏皓安嫌弃的避开:“我说不怎么样!” 老三越来越不靠谱了,等回家寻个僻静地方,他要帮老三好好松松骨头。 苏皓齐则开启冷嘲热讽模式:“可以,买人的钱和月利银子都从你那出,別说每天出去溜达,就是每天抬著你出去溜达,我都没意见。” 那是小四的钱! 苏皓宇:“...还是算了!” 他拒绝这样铺张浪费的行为,这些人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有钱是吧,小心被恶人盯上。 苏则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去的队伍,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在最前面,衣著与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那个老登,刚刚似乎一直在盯著她看! 安乐侯府的门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耳朵有些背,却胜在便宜。 这人无儿无女,只求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死后再赏他一口薄棺下葬。 索性安乐侯府穷的只剩下人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到访,更不用顾忌形象,便將人留在府里。 平日里专门负责开门关门,偶尔传递个消息。 今日天色已晚,门房似乎是睡了,几人用足了力气,好不容易才將门敲开。 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刚刚来了一群恶人,把夫人欺负哭了!” 听说有人上门欺负自己娘亲,苏皓安的拳头握的嘎巴作响:“是哪个混蛋王八蛋欺负到老子地盘上来了,老子这就去乾死他!” 门房老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不干,不干,昨日才刚下过雨,少爷,咱家没有地,干不干都不打紧,关键是夫人今日受了欺负,哭的很伤心。” 夫人都受气了,少爷怎么还惦记著浇地。 苏皓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我说我要杀人!” 门房的脸扭在一起,每道皱纹都写满了不理解:“大少爷要去上坟?等清明去也来的及,夫人哭了,您先去劝劝!” 苏皓安头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现在就把这老头连著包袱一起丟出去。 门房则摆手:“我晚上没吃蒜,要为侯府办事,我可不敢吃蒜,怕熏到贵人。” 感觉苏皓安隨时能跳起来將门房一拳打死,苏皓齐立刻將人拦住,对门房无奈摆手:“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门房闻言麻利的转身:“好嘞!” 这句话,他是实打实听清了。 苏一言难尽的看著门房的背影,今天她忽然领略了什么叫便宜没好货,古人诚不欺她。 几人进屋时,柳氏还在抹眼泪,她本就爱哭,更別说今日还受了委屈。 此时见苏进屋,柳氏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娘的,你的命好苦啊!” 她,她好委屈啊! 第14章 让苏糖嫁过去当寡妇 苏没有闪躲,让柳氏抱了正著。 她抬起手轻轻拍抚柳氏的后背,动作异常轻柔。 这就是她能快速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柳氏长得跟她记忆中的妈妈一模一样。 虽然妈妈去世的早,但苏清楚记得,妈妈活著的时候,总是將她保护的很好,更是把她的肚子塞得满满的。 碰巧的是,妈妈也姓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碰巧的事... 柳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哲则盘著腿坐在凳子上,双手抄在袖笼里一声接著一声嘆气。 眾人都早已习惯自家老爹的不靠谱,並未感觉他这样的坐姿有何不妥。 此时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苏皓安急的声音都提高了:“父亲,究竟出了何事,门房说有恶人打上门了,他们可是欺辱了你和娘亲!” 对於侯府,苏皓安有清楚的认知,他家穷的全京城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惦记他们侯府的破砖烂瓦。 恶人上门,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寻仇。 苏皓安的大脑迅速的运转,在心里復盘自己在外面惹过的事,试图找出寻仇者的身份。 除了爱哭的娘亲和胆小的老五,他们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难免是哪个在外面惹了是非,让人家上门寻仇。 只是家里並没有被打砸的痕跡,难道是对方威胁了爹娘什么。 柳氏依旧抱著苏泣不成声,苏哲拧巴著一张脸,双手抄在袖笼里做出一副颓废的模样。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说,谁都別来烦他。 若不是兜里实在不宽裕,他真想弄个大菸袋,好好吧嗒吧嗒,解一解心中的愁绪。 发现自家老爹又要当鵪鶉,苏皓安当即就想抓住苏哲的肩膀用力摇一摇。 老爹这一遇到问题就逃避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皓齐忽然开口:“可是寧国公府来人了!” 他就说刚刚看到的那些家丁,身上的服饰甚是眼熟。 这会儿才想起来,那似乎是寧国公统一採买的下人服制。 看方向,那些人应该也是从他们府上走出去的。 难不成是寧国公府来找爹娘的麻烦了! 害了小四还跑来找麻烦,他们哪来的脸! 听了苏皓齐的询问,柳氏哭的越发厉害,苏哲也一边嘆气一边拍大腿,算是回应了苏皓齐的猜测。 苏皓安本就是个火爆性子,提著刀就向外走:“裴宴礼那狗娘养的,差点害死我妹妹还欺辱我爹娘,我这就去杀了他。” 苏皓宇立刻跟在他身后:“大哥,我跟你一起,咱们明明都放过他了,他竟然还来这套,我现在就去给他两刀。” 苏皓安用力拍了拍苏皓宇的肩膀:“好兄弟,咱们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便被苏哲大声喝止:“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发现儿子们又要出去惹事,苏哲终於不敢再沉默。 苏皓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裴家欺人太甚,我要为你们討个公道。” 刚刚那一声,似乎耗尽了苏哲的全部力气。 此时的他,声音中带著无力,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寧国公府来的人,是给你妹妹送赔礼的。” 赔礼! 自从出事后,裴宴礼就变成了缩头乌龟,怎么会这么好心的给小四送赔礼! 苏皓安看向苏皓齐,想让苏皓齐帮他解惑。 苏皓齐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放著五百两银票。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这就是寧国府给咱们的交代么?” 五百两银子,小四差点丟了性命,寧国公竟然只赔偿了五百两银子! 寧国公府近年来节节高升,如今已是钟鸣鼎食之家。 府上一日吃穿用度都不止三百两,那裴宴礼的一身锦袍更是价值千金。 他们如今这般做派,莫不是在嘲笑小四不值钱! 听到儿子的话,柳氏哭的更凶,一个声音拔高后差点晕过去。 好在苏及时將人接住,抱在怀里又拍又哄,这才让柳氏吐出一口长气,缓了过来。 发现柳氏又打算哭,苏用手指抵住柳氏的嘴唇:“你要是觉得心里委屈,我可以去杀了他们全家,你没必要哭坏自己的眼睛。” 相比面对柳氏的哭闹,显然还是杀人放火更简单。 柳氏的声音顿了顿,嘴唇抖了又抖,最终憋出一句:“都是爹娘不好,若你爹有个官职...” 遇到事情能先从自己丈夫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怪自己和儿女。 这个娘不內卷,苏还是比较满意的。 被点到名的苏哲越发颓废,但儿子们都死死盯著自己,这让苏哲无法再保持沉默。 只能硬著头皮解释:“寧国公府已经听说老四恢復正常的消息,他们的意思是,若非裴宴礼逗弄老四,老四也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他家裴宴礼不但无过反而有功,这五百两算是他们对老四的一点心意,祝贺老四恢復正常,若是、若是...” 小四的眼神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该不会是要吃人吧! 苏对苏哲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苏哲眼睛一闭,索性將对方的话一股脑吐露出来:“若是老四如今依旧想要嫁进寧国公府也不是不行。” 苏皓齐眯了眯眼睛:“条件是什么!” 父亲的表情告诉他,事情並不是那么简单。 苏哲的拳头死死握紧:“他们说老四虽然醒了,可礼仪规矩琴棋书画却是一个没学,日后怕无法同其他府上的夫人交际。 裴宴礼是状元之才,马上就要参加春闈,前途不可限量,不可能娶这样一位夫人,所以老四需要换一个联姻对象。” 想到一种可能,苏皓齐从牙关挤出两个字:“换谁?” 千万別是他想的那个。 苏哲的眼尾泛红,显然是气的狠了:“裴宴洲。” 只听吧嗒一声脆响,苏皓齐手中的匣子被他用力摔在地上。 苏皓齐饶不解恨,用力在上面跺著:“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苏皓安和苏皓宇也是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这寧国公府怎么敢的。 苏还是第一次听到裴宴洲这个名字,当即看向苏哲:“裴宴洲是谁。” 看把她二哥气的,都没个哥样了! 苏哲已经破罐子破摔:“裴宴洲是寧国公世子的嫡长子,文韜武略样样精通,世人都称只要有裴宴洲在,寧国公府还能再风光五十载。” 他曾经见过裴宴洲一面,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那是个真正风光霽月的人物,不是裴宴礼那等小人能相提並论的。 苏疑惑的看著自家便宜老爹:“但是?” 她可不相信,裴家愿意送这么个大馅饼给她。 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有这个套路,难不成这个世子是瞎了眼,断了腿,还是被人下了毒昏迷不醒,正在等她拯救! 回答她的,是苏皓安的咆哮声:“裴宴洲死了,四年前就病死了,裴家这是让你嫁过去给裴宴洲当寡妇呢!” 难怪爹娘都恨成这样,裴家果然欺人太甚。 早就听说裴家一直在惦记著给裴宴洲寻个媳妇,然后再过继个儿子在裴宴洲膝下,算是给裴宴洲留个后。 当时只以为裴家想给裴宴洲买个农女,却没想到这家人竟惦记上他家小四。 小四好歹也是安乐侯府唯一的女儿,裴家怎么敢打这样的主意。 果然是欺他侯府没落,好的很,当真好的很。 听懂了苏皓安的意思,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裴家很有钱么?” 苏皓齐几人原本还在生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想到自家妹妹的尿性,苏皓齐阴鬱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小四,你莫贪图那裴家的一点富贵。 这寡妇哪有那么好当的,裴家可不是什么厚道人家,他们只想要人去给裴宴洲守寡,却不是想让人去裴宴洲的钱。 你就算嫁过去,他们也不会让你討到半点好处,况且你若嫁过去,你与那裴宴礼就更不可能了。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到时候你虽然靠近了裴宴礼,可你是他的寡嫂,若真发生什么,受千夫所指的人也只会是你。” 苏皓齐恨不能扑过去抓著苏的肩膀使劲摇一摇,小四的脑子什么时候能清楚些。 其他时候都好好的,为何一提到裴宴礼就像是被人锁了魂一样。 小四刚刚的模样明显就是心动了,这是嫁不成裴宴礼,就当裴宴礼的寡嫂,总之要与裴宴礼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么! 苏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隨便问了句话,就引来苏皓齐这么大的反应。 她刚准备否认,苏皓安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小四,寧国公府不能嫁,你若是实在惦记裴宴礼,大哥有个办法!” 第15章 全家都是狠人 大哥难得会主动想办法,苏的眼睛亮晶晶:“大哥你说。” 苏皓安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你真的喜欢裴宴礼,那大哥就把他绑回来,等你睡够了他再把人丟回去可好。” 就在刚刚,他忽然想通了。 小四脑子不清醒时,他们已经打算好要养小四一辈子了。 之前想让小四成亲,既是因为小四的病痊癒了,也是因为他们府上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小四嫁出去好歹能过的好一点。 可他们府上这样的情况,若是嫁给高门大户,他们根本护不住小四。 嫁给普通人家,还不如不嫁。 给別人当媳妇,哪有留在家里当姑娘的日子过的痛快。 更別说小四如今有那么多私產,为啥要嫁人,自己留著吃香喝辣不好么! 一个裴宴礼,大不了绑回来玩了就是。 就像小四之前说的,只玩不负责,不辜负自己就好。 苏家兄弟都是疼爱妹妹的,並未觉得苏皓安这话有什么问题。 小四的情况,的確不成亲比成亲好。 苏皓宇迅速跟上苏皓安的思路:“大哥,我跟翠红楼的老鴇相熟,到时候咱们就把人绑去翠红楼的刑房,小四什么时候玩够,什么时候把人放出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苏皓齐冷静了些,一边捂住苏的耳朵,一边对苏皓宇呵斥道:“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什么腌臢话都敢拿到小四面前说,也不怕脏了小四的耳朵。” 自己荒唐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当著小四的面说出来。 苏皓宇缩缩脖子:他也是想帮忙啊! 训斥过苏皓宇,苏皓齐表情越发严肃:“裴宴礼出入都有家丁书童隨行,但每逢书院休沐,他会去醉香楼与友人饮酒谈天,到时候大哥可以隱藏在茅厕附近,只要他进去,就让大哥把他打晕扛走。” 言下之意,竟是同意了苏皓安的计划。 黑风寨的故事告诉他,只要將事情做的足够绝,苦主就只能咬碎牙咽进肚子里。 他就不相信,那裴宴礼好意思满京城去说自己被小四绑去强了。 不但苏皓安点头,就连苏皓宇也跳出来刷存在感:“去翠红楼,那边人多眼杂不容易被发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皓齐剜了他一眼,却没否定他的话,看来是默认了。 柳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无法自拔,根本不在意儿子们在商量什么。 苏哲倒是听到了,可他怂,儿子们这残暴的模样看的他心惊肉跳,莫说阻止,他就连插嘴都做不到。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小四,希望小四能懂事点,千万不要跟著哥哥们胡闹。 苏对他们摆摆手:“你们想多了,我是要做正经事。” 苏皓安:“...”这种事还能正经? 苏皓宇:“...”这种事都能算作正经,真不愧是他家小四。 苏皓齐的表情变得认真:“你是有什么打算。” 看到小四的模样,他倒是有些相信,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后,小四或许真把那裴三郎放下了。 苏对苏皓齐咧嘴一笑:“他们欠我的,我会亲自拿回来。” 不就是赔偿么,她可以亲自去討。 苏家三兄弟:“...”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寧国公府 裴宴礼放下手头的书册,起身活动了下,书童锦儿立刻过来送茶:“三少爷,已经入夜了,莫要再看,会伤眼睛的。” 他家少爷面如冠玉,君子端方,生得一副风流倜儻的好相貌,能配得上京中最好的女儿家。 却偏偏被安乐侯府那个傻丫头缠上了,如今京中只要提起那傻子,就会牵扯上他家少爷,简直气煞他也。 大少爷去得早,二少爷是二房的长子,等他家世子爷上位,他家少爷就是未来的世子,怎可能是一个傻子能肖想的。 裴宴礼品了口茶,微微蹙眉:“今日的茶似乎涩了些,不似以往甘甜。” 锦儿面色难看几分:“以往的茶都是那傻子死皮赖脸送来的,也不知她在哪里寻的茶树,最后一点昨个已经喝完了,今日的茶是老夫人赐下来的。” 说来也怪,那傻子似乎生来就擅长找宝。 从缠上三少爷起,傻子这些年陆陆续续送来不少东西。 最初三少爷都让丟掉,可渐渐的却將东西留下,只將人撵走。 原因无它,傻子弄来的东西著实太好了,好到让人无法拒绝。 京城只此一株的墨菊,赏会上独占鰲头的绿牡丹。 甚至是世子爷当做宝贝护著的那株十八学士,都是傻子弄来送给三少爷,三少爷又当做寿礼献给世子爷的。 最初还只是一些草草,去年起,傻子又开始给三少爷送茶叶。 那茶叶的滋味,三少爷一下就爱上了,因此傻子每次送过来他都没拒。 反正都是傻子自愿的。 只是锦儿有些想不清楚,那傻子家穷的全京城皆知,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可听说傻子经常往各个山上跑,也便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难怪送过来的,都是些植物,想必都是从哪个山头上挖回来的。 听到傻子这个称呼,裴宴礼微微蹙眉:“慎言!” 只要回忆起自己被一个傻子纠缠不清的事,他就浑身都不舒服。 锦儿不服气的哦了一声,他家少爷就是太重视礼教了。 裴宴礼再次端起茶杯,可闻到杯中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茶香,最终还是將杯子放下:“母亲说今日派人去安乐侯府处理此事,也不知商议的结果如何,终究是我对不住她。” 那日他们一眾人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也不知苏是怎么闯进来的,抓著他的袖子与他纠缠不清。 他本就吃多了酒,身边又有人在不停的攛掇。 也不知是谁提议,说只要苏上金青山摘一株桃,他便將人迎入府里做一个小妾。 他当时也是被纠缠的烦了,竟赞同了这个提议,谁知道苏竟真的去了。 想到外人都在传,苏被送回京城的时候,手里还握著一只桃的事。 裴宴礼有片刻失神,都说那傻子痊癒了,应该也快来纠缠他了吧! 锦儿原本就一肚子话要说,听到自己公子的话,立刻用力哼了一声:“三少爷,您可千万不要多想。 侯夫人已经说了,这事你不但无过还有功,若不是您让那傻子去摘,她也不会得了恢復正常的机缘。 更別说,侯夫人已经应了您的建议,同意那傻子嫁给大爷,侯夫人向来都是厚道的,只要傻子不惹事,自然会护她周全。” 这一口一个傻子,听得裴宴礼心里老大不舒服。 他紧紧抿住嘴唇,似乎是在隱忍什么,好半天才冷漠开口:“把灯调亮些。” 锦儿说的没错,苏就是个对他纠缠不休的傻子,他没必要维护苏。 锦儿跟在裴宴礼身边多年,自是明白裴宴礼这个表情是不高兴了。 锦儿不敢多言,只默默將灯芯拔高,鼓著腮帮子为裴宴礼研墨。 他又没说错什么,那苏就是个討人厌的傻子。 裴宴礼拿起一本书,可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让苏嫁给大哥的牌位是他提的。 不出意外的话,等父亲继承了祖父的爵位,他便是寧国公府的世子。 他的世子妃自然不能是一个痴儿,但念在苏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他允许苏嫁给大哥。 苏脑子恢復了正常,成为大哥的未亡人也不算委屈了大哥。 安乐侯府生计艰难,但寧国府却是不同,更不差苏的一双筷子。 有他照拂著,苏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况且按照母亲的意思,他日后是要兼祧两房,为大哥留后的。 只是这话还不能告诉苏,免得苏太过惊喜,跑出去胡说八道。 毕竟他至今还没见过苏,不知这人的脑子究竟恢復到什么份上了! 一边想著,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旋即蹙起眉头。 也不知那苏从哪里弄来的茶叶,喝过之后,其他香茶竟都被比成了凡品,无法入口。 將茶杯放下,裴宴礼再次思忖起来,苏知道能嫁进寧国公府,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也算是能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或许这痴儿还在盘算等嫁进来后要如何纠缠他,真是让他烦恼的很啊! 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诞,国公府到现在都没寻到能献给太后的礼物。 如今国公府看上去繁似锦,实际却如烈火烹油,这献礼物的事也有讲究。 不能太贵重,否则陛下会觉得祖父中饱私囊。 又不能太普通,否则陛下会觉得他们不敬太后。 他寻思著苏似乎在找草木这种事上特別在行,不若让苏去寻些奇异草,博太后的欢心。 但太后的寿诞还早,还可以再等一等,待回头商量婚事的时候再向苏提也来得及。 锦儿一直盯著裴宴礼的动作,三少爷在想什么,竟如此入神,已经许久不曾翻过书页了。 礼亲王府 顾琛的马车过来后,立刻被人引到內院。 赵瑞泽已经醒了,只是他从小体弱,今日遭遇了这番惊嚇,竟是有些发热。 好在皇上早就知道赵瑞泽身体不好,早早便让太医院的刘院正带著两名太医等在王府。 赵瑞泽才刚有发热跡象,便被他们及时压住,这才没出什么意外。 赵瑞泽过来时,礼王妃已经因哭晕被送回房间休息。 只有礼亲王一脸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宝贝儿子。 他们姐弟三人在子嗣上都有些艰难。 皇姐年近而立才有了顾琛,陛下子嗣也不丰,如今不过四子一女。 至於他,同样是三十岁才有了瑞泽。 原想著会不会是王妃的原因,还纳了几房妾侍,可那些妾侍也都无所出。 不只是妾侍,就连他偷偷养的两个外室也没结出果来。 反而是他自己,近年来越发力不从心。 感觉养了一大片不出息的旱地,都浪费了他那点种子,礼亲王这才歇了心思,专心致志的教养自己这个柔弱的独苗苗。 进京城前,明明有大师算过,说瑞泽这次会碰上大机缘,从此不会再体弱。 谁想到才到京城的第三日,便被山贼截了。 看到儿子那病歪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礼亲王心里一阵抑鬱:这都不如养个强壮闺女。 正想著,便听王府的侍卫通报:“王爷,顾琛顾大人来了,似乎有重要的事。” 第16章 赵瑞泽有点心眼但不多 听说顾琛来了,礼亲王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放鬆:“愣著做甚,还不快將人请进来,这更深露重的,仔细他伤了身子。 今日瑞泽能平安回来也是多亏了他,他本就公务繁忙,瑞泽还去给他添麻烦,真是不应该。” 顾琛是皇姐唯一的子嗣,做的又是那等危险的差使,他自然是心疼的。 说话间,顾琛已经大步走进来:“劳六舅舅掛念,不过瑞泽表弟得救这事,顾琛不敢居功。” 说罢对礼亲王行了一个晚辈礼。 对於这个外甥,礼亲王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拉著说了好一会儿话。 见顾琛时不时將视线投到赵瑞泽身上,礼亲王便知晓顾琛今日不是来找自己的,索性寻个理由离开,將空间留给顾琛和赵瑞泽。 赵瑞泽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都是被人各种哄著,对顾琛也不害怕。 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著顾琛:“表哥,你给我带和兴斋的桂糕了么?” 五年没回京了,他跟著父王母妃在封地上的时候,就念著这一口呢! 赵瑞泽生的好,如今摆出这幅委屈的样子非但不让人腻味,反而感觉到几分楚楚可怜。 顾琛看著他一脸期盼的模样,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我去的晚,桂糕已经没了,倒是糕还剩了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瑞泽这些年虽然只是偶尔回京小住,但他天真烂漫,没什么心眼,更不会算计。 在赵瑞泽的世界里,似乎天地间只有纯白色,能让人不自觉的放鬆,因此顾琛也很喜欢同他一处说话。 赵瑞泽欢喜的接过糕:“我就知道,表哥是最疼我的人,糕我也喜欢的。” 一边说,一边咬下一大口糕,好吃,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就在他感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顾琛的询问:“今日在黑风寨,是谁救得你。” 赵瑞泽今日出现在树上的事,著实太过蹊蹺。 他爬上树看过,赵瑞泽那个位置隱藏性极好,除非赵瑞泽自己发出声响,否则山贼根本发现不了赵瑞泽的身影。 对於这个表弟,顾琛可是太清楚了,这傢伙路都不能走的太远,根本不可能会爬树,更別说找到这么隱秘的藏身处。 而且赵瑞泽颈后有伤,显然是有人將他打晕的。 这人救下赵瑞泽,又將人打晕藏在树上,看模样像是故意等他上山救人似的。 此事往小了说,是有人预判了他们的行动,可往大了说,却是有人在暗中窥伺金吾卫。 再加上黑风寨中失窃的那些钱財。 无论如何,他都得將这人翻出来才能安心。 赵瑞泽刚把糕吃进嘴里,就听到顾琛的询问。 情急之下,他噗的一口將糕吐出去,又將剩下的糕一股脑的塞回顾琛手里:“表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当时晕倒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树上。” 他不会撒谎,所以选择避而不谈,只希望表哥不要再逼问他。 不然他给表哥表演一个“被逼问候病倒二十八日”,表哥脸上绝对不好看。 想到这,赵瑞泽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身体不好还是有好处的。 女侠救了他,他绝对不能出卖女侠。 而且女侠看起来挺爱钱的,还说回头会找他討债,那他是不是应该让下人多准备些好东西放在身边。 顾琛饶有兴致的看著赵瑞泽变来变去的脸色,忽然询问:“那人打你的时候疼不疼。” 回想到自己被打晕之前的感受,赵瑞泽苦著一张脸:“疼,他打的太狠。” 他脖子后面肿的好大一块。 顾琛点头隨后伸手在赵瑞泽脖子上比了比:“那人是这样打的。” 將手换了一个位置:“还是这样打的。” 知道顾琛是要诈自己,赵瑞泽眼睛转了转:“那人当时站在我身后,我也不知道她用什么姿势打得我。” 说罢,赵瑞泽打个呵欠:“表哥,我困了,咱们改天再聊唄。” 女侠说不定今天就会过来,他得把表哥打发走。 表哥这么执著找到女侠,说不定是想將人抓去大狱,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看出了赵瑞泽的小心思,顾琛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话要聊,我就是想问问,你真的一点都看到救你的人长什么样么?” 似乎是怕顾琛不信,赵瑞泽用力摇头:“没看到,一眼都没看到。” 顾琛笑著將糕送到赵瑞泽手里:“本就是给你买的,自然要留给你,我衙门还有政务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小泽,我是你的亲表哥,只会关心你,並感谢那个救你的人,你没必要如此戒备。” 瑞泽被发现的时候,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也落下了十几道划痕。 若非是被人救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黑风寨那些畜生,可都是生冷不忌的主。 赵瑞泽抱著糕,將头埋得很低,表哥如此关心他,他却在猜测表哥的用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也不知表哥会不会伤心。 见赵瑞泽一副心虚內疚的模样,顾琛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行了,莫要难过,你早些休息,我便先回去了,过两日休沐时带你出去玩。” 赵瑞泽的脑袋越发低了:“谢谢表哥。” 就在赵瑞泽满心沉浸在內疚中时,耳边冷丁传来顾琛的问话:“救你那姑娘长的好看么?” 顾琛的话说的太过突然,赵瑞泽根本反应不过来,竟是下意识蹦出一句:“好看!” 虽然苏的相貌只能算清秀,可有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加成,便足以让赵瑞泽在心里將人美化成天仙。 赵瑞泽说完话后立刻发现自己失言,当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该死的,他怎么就被炸出来了,表哥太狡猾了。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顾琛也不多留,而是快步走出赵瑞泽的房间。 看来救瑞泽的人便是同自己动手的那名女子。 瑞泽对那女子如此维护,想必是应了对方什么条件,亦或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琛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 总之只要自己盯住瑞泽,早晚能將那女人找出来。 当著他的面抬走了黑风寨的赃款,这件事他一定不算完。 安乐侯府 苏家人一边吃晚饭一边骂,有了裴宴礼这狗东西,面前的萝卜青菜吃起来都带上了血腥气。 若是可能,他们都想將裴宴礼的脑袋咬下来,嚼吧嚼吧咽了。 一顿饭被几个孩子吃出了杀气腾腾,苏哲哪里还有胃口,只抄著袖子神色懨懨的坐在餐桌旁,听著孩子们骂骂咧咧。 至於柳氏,出了这样的事,她根本没有吃东西的胃口,索性让人將她扶回房里休息,说是要寻个安静地方好好静一静。 说白了,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的流泪,说不定等她哭痛快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呢! 苏家的人口多,餐桌上一荤五素,唯一的荤菜是一道烧鸡,两只鸡腿不出意外的被塞在苏碗里。 鸡翅膀若柳氏在便是柳氏的,柳氏今日不在家,自然被孝敬给苏哲。 发现苏哲一直都在唉声嘆气,根本没有吃饭的意思。 苏皓安毫不犹豫的將苏哲的饭碗端到自己面前:不吃別浪费,他家日子不宽裕,绝对不能浪费哪怕一颗粮食。 苏哲早就习惯了苏皓安的行为,只是掀了掀眼皮却什么都没说。 苏皓安则是將两只鸡翅膀,平均分给苏皓齐和苏皓宇。 今天两个弟弟也辛苦了,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苏用帕子抹了抹嘴,果然,吃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苏家的伙食比末世好了不知多少倍,让她感动的想要流泪... 忽然,苏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哥,小五呢?” 家庭氛围太好,她竟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哲掀了掀眼皮:“应该在哪个柜子里藏著,他胆子小,一见到外人往柜子里钻,估计是在柜子里睡著了。” 苏皓辰上面有三个不省心的哥哥,还有一个痴傻的姐姐。 大家都下意识將全部精力放在原主这个痴儿身上,自然会忽略苏皓辰这个弟弟。 因此苏皓辰虽然年纪最小,却是整个苏家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听到苏哲那无所谓的话,苏的良心忽然痛了一下。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她刚刚清醒的这几天,都是苏皓辰整天围在她身边,为她跑来跑去拿东西,给她介绍这个世界的情况。 多么可爱的一个人类幼崽,她怎么能把人家忘了呢! 苏皓安三兄弟,显然也是刚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小弟。 相互对视一眼后,立刻默不作声的分头寻人,终於在苏房间的衣柜中將人翻出来。 被发现时苏皓辰已经睡著,被苏皓安从衣柜里抱出来时,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大哥,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坏人被你们打跑了么!” 那些人来势汹汹,他怕的很,便躲进了四姐房间的衣柜里,没想到竟然睡著了。 如今大哥回来了,估计那些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被如此清澈的眼睛看著,饶是粗神经的苏皓安也忍不住心虚。 他將视线投向苏皓齐,想让人寻个藉口,谁知苏却忽然开口:“小五,若是你手里有一万两银子,你想做什么?” 第17章 拥有反派潜质的苏老五 既然说要给大家发私房钱,那就一个都別落下。 明白了苏的意思,苏皓齐立刻將身边的小廝丫鬟都打发出去。 这些人他一个都信不过,明日一早,他就將人都送回夏氏身边。 不对! 他为何要將人送走,小妹的银子是小妹辛辛苦苦弄回来的,省一点就是一点。 他要將这些人全部打发去做最辛苦的工作,反正是夏氏那个老妖婆出月钱。 苏皓辰一脸不解的看著苏:“三姐,你在说啥傻话,我若是有银子,自然要交给娘亲帮我攒著娶媳妇的。” 苏一言难尽的看著刚刚八岁,如同一颗小豆丁般的苏皓辰:“你要攒钱娶媳妇。” 果真是婚姻要从娃娃抓起了么! 苏皓辰认真的点头:“对,娶媳妇生孩子,然后就可以像爹一样吃媳妇的嫁妆,给家里省银子了。” 他今天也有很努力的想办法为家里省钱。 站在不远处的苏哲,闻言重重的哼了一声,熊孩子,瞎说啥实话。 苏伸手拍了拍苏皓辰的肩膀:“不错,少走十几年弯路。” 记得她基地上有个负责发电设施的阿姨,在末世前曾是名幼师。 末世刚开始时,阿姨正在幼儿园上课,由於那些孩子们大部分牙齿不齐,才得以躲过丧尸的第一轮攻击。 阿姨曾经说过,无论人类幼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要以鼓励为主,不要贸贸然否定他们。 因为等他长大后就会知道对错,明白譬如像是吃软饭这种事,只能在心里盘算,说出来是不对的。 苏对此深以为然,保护幼崽人人有责,她可是治癒系的苏。 苏皓辰原以为自己高低会被训斥几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夸奖,当即惊喜的看向苏皓安:“大哥,你也觉得我没错么?” 苏家几口本就是野蛮生长,能长成今日这般全凭自己摸索。 见小四都在鼓励苏皓辰,苏皓安立刻对苏皓辰竖起拇指:“大哥支持你。” 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自己舒服就好。 emm...当然,还得五弟妹没意见才行。 见苏皓辰笑的眉眼弯弯,一副阴霾全消的模样,苏再次询问:“你好好想想,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让你自己用,不交给任何人,你打算怎么?” 苏说的恳切,苏皓辰竟真的掰起手指头:“我要给阿娘买只金髮簪,给阿爹买双新鞋。 给大哥买把威风的大刀,给二哥买一箱不伤眼睛的蜡烛,给三哥买最好的跌打酒,给四姐买漂亮的裙子...” 被忽略的孩子,永远都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 苏皓辰竟是將全家挨个点了一遍。 苏皓宇有些纳闷的提出异议:“为什么他们的东西都那么好,可到了我这就变成了跌打酒?” 苏皓辰脸上带著理所当然:“你天天出去赌,早晚会被人做局,咱家没银子还,你一定会被打断腿,先买跌打酒,如果治不好,我就给你买拐杖。”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很多事情早就明白了。 苏皓宇听过无数骂他的话,可没有哪句会比今天听到的更难听。 他脱下鞋准备打苏皓辰的屁股,却被苏皓安一把按住:“冷静,不然打晕你。” 没看到小四正在同小五说话么。 由於刚忘记了小五的存在,一家人都处於愧疚之中,自是都在帮小五说话。 看到苏哲和苏皓齐,也同样向自己投来威胁的目光。 苏皓宇:“...”你们欺负人。 苏拍了拍苏皓辰的脑袋:“那剩下的钱呢,打算怎么处理。” 苏皓辰认真的想了许久:“都由我自己支配么?” 苏点头:“当然。” 苏皓辰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是不是我干什么都可以。” 声音虽然变小了,可语气中却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苏再次点头:“对,我们都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小弟这么软弱的性子,也不知有钱后会想做什么。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钱庄都是收费保管的,吃利息是不可能的,难不成苏皓辰是打算像她一样,把银子都藏在床底下! 苏皓辰深吸两口气:“我之前上学堂的时候,总有些地痞將我堵在胡同里抢我的银子。 他们的路数我都熟,所以我要用这些银子收小弟,然后让小弟帮我去收保护费,如此一来,便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 苏一言难尽的看著苏皓辰,她听懂了,这货是自己淋过雨就得去撕別人的伞。 苏皓辰应该就是那种被虐惨后,会从深渊里爬出將所有人拖下地狱的人。 怎么说呢,其实也挺好,至少苏皓辰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苏皓辰敏锐的感觉苏的情绪不对,忍不住拉了拉苏的衣摆:“四姐,我说的不对吗?” 苏挤出一个笑容:“那要是这些人要的太多,你给不起呢?” 苏皓辰想也不想的回道:“那我就找姐姐要。” 既然是姐姐问他的问题,自然就是姐姐想给他钱,钱完了自然也可以找姐姐要吧。 苏沉默了好半天,才在苏皓辰期盼的眼神中憋出两个字:“...漂亮!” 她竟然没发现,自家小弟不但会吃软饭,居然还有混黑道的潜质。 苏皓安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苏家没什么银子请不起私塾先生,更不像其他世家勛贵有自己的族学。 苏家的几个孩子,上的都是最普通的学堂。 苏哲虽不靠谱,却也没打算將儿子养成睁眼瞎子。 苏皓安三兄弟小时候都是去过学堂的,自然也遇到过被勒索保护费的事。 毕竟他们没有马车接送,又没有书童家丁跟在身边。 穿著虽然不算华贵,却也是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被有心惦记上也属正常。 只是苏皓安拳头够硬,苏家三兄弟又年纪相仿,一个苏皓安便足以將两个弟弟都护佑住。 苏皓辰与苏皓安差了足足十二岁,每次回家时又从来不提自己被勒索的事情。 因此苏皓安竟不知道收保护费这种不良之风,竟然刮到小五身上。 苏皓安气急反笑:“好好好,惹到老子头上了,小五,你且同我说说,是哪个勒索你的,老子这就去把他的头扭下来。” 谁还不是地痞流氓了,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是拜哪个山头的。 再次拍了拍苏皓辰的肩膀,给予苏皓辰正向鼓励。 苏给了苏皓齐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隨后打了个呵欠:“你们聊,我有些困了。” 她和寧国公府,还有一笔帐要算呢! 苏皓齐听懂了苏的意思,对她轻声提醒:“注意安全!” 小妹是个有本事的,他不能阻碍小妹的脚步,但他可以盯著家里的其他人不给小妹添麻烦,必要时也可以帮小妹善后。 苏皓宇还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听苏说要回去睡觉,忍不住將人拉住:“刚吃完饭就睡觉可不好,会变成大胖子的。” 不等苏说话,苏皓齐便將人叫住:“你有空管小四睡不睡觉,不如过来商量一下,明日如何去教训那些欺负小五的人。” 苏皓宇看看苏,又看看苏皓辰,最终还是放开了苏的袖子。 二哥说的没错,从现在的情况看,还是小五的事更重要些。 苏皓辰头一次被几个哥哥围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怎么忽然就变成哥哥们的焦点了,还真是不习惯啊! 苏回到屋里锁好房门,换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后,这才从窗户翻出去。 京城几乎每个官员的宅邸都种著树,树枝伸长后,可以连成一条走廊。 苏利用这些树在半空中快速奔跑,根本露不出半点身形。 这更深露重的,更不会引来外人注意。 只是隨著她的奔跑,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比以往更重。 如今已到了宵禁时间,京城的街道上异常安静。 只偶尔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传来。 宵禁后,除非有特殊情况,或特殊身份,否则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 譬如长公主府的马车。 顾琛从礼亲王府出来后,便打算直接回家。 马车掛著写著长公主府字样的灯笼,根本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盘问。 长公主手中虽没有权利,却因和亲在民间积攒了大量声望,还有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宠爱。 顾琛顾大人在眾人眼中更是杀神一个,在京城谋差事的,哪个没有点不能被人查的小隱私。 谁会不长眼的去衝撞顾大人,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顾琛原本还思考黑风寨的事,可外面的沙沙声却让他分了神。 顾琛缓缓开口:“可是起风了?” 车夫回答的甚是轻巧:“回大人的话,並未起风,只是树叶不知为何忽然晃动起来,今天这都是第二次了。 无风自动,上午就发生过一次,那次才渗人,整个京城的树都在同一时间晃动,就好像...好像...” 这让他怎么说,那些树就好像成精了一样。 这话要是说了,大人会不会说他妖言惑眾啊! 今天遇到的稀罕事著实多了些,顾琛蹙起眉头:“停车。” 第18章 干翻寧国公府 从马车上下来,顾琛认真聆听树叶的响动。 片刻后忽然开口:“把马解一匹给我,你自己先回府。” 若他没听错,这些树叶的响动是有方向规律的。 这样的情况並不是第一次发生。 得了吩咐后,马夫第一时间解下一匹马,从车上的柜子里取出马鞍韁绳带上,將马送到顾琛手中:“爷,注意安全。” 顾琛翻身上马:“告诉母亲,本官有公务要处理,让她早些休息。” 母亲向来爱操心,若是知道自己深夜去查案,今夜怕是睡不著了。 听到马夫应诺,顾琛一夹马腹,快速策马而去。 深夜里,安静的街面上,树叶摩擦时发出的响动异常明显。 同样明显的,还有地上疾驰的马蹄声。 苏正在草木的指引下跑向寧国公府,却听身后忽然有马蹄声追来。 苏的速度不慢,可那马蹄声追的也快。 苏忍不住停下脚步,让脚下连接在一起的树桥恢復成原本的模样,而她自己则站在树梢上静静等待。 不知是不是她敏感,这马蹄声似乎是追著她来的。 难道是有人看到她用异能搭建的树桥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必不能留。 苏心中杀意顿起,她周身的叶片绷紧,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化为利剑射向来人。 正当苏蓄势待发之时,就听马蹄声陡然停住,一道身影骑在马背上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月色洒在那人脸上,为那张俊美无瑕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苏周身的杀气瞬间消失,眉眼间都是欢喜:是顾琛啊,他们可真有缘分,居然又碰面了。 若是旁人追过来苏或许会直接將人杀了,可当追过来的人是顾琛时... 苏望著顾琛那张脸,眼中满是欣赏。 这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聪明,竟然能发现这些树的秘密。 顾琛跑到这里忽然发现树叶没了动静,他眯了眯眼睛。 这是兵部员外郎刘方正的侧院,声音在这停了,他是否应该进院查看一番。 正寻思著,忽然听到刚刚停止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而且向著另一个方向蔓延而去。 顾琛顾不得多想,当即拉紧韁绳,顺著声音的方向追去。 看著顾琛远去的背影,苏对著他轻轻摆了摆手:姐今天有正事要办,就不陪你多玩了。 她这也算是见色起意了,当真不好,不好! 顾琛打定主意要探查真相,可不多时他便惊讶的发现。 不止是一条街道,而是半个城的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顾琛再次將马停住,认真聆听。 不对,这声音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听出声音中的细微差別。 刚刚声响比现在要沉重些,仿佛有什么人从上面踩踏过一般。 而现在的响动却略显清脆。 顾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究竟为何会出现如此奇异的状况。 顾琛走远后,苏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顾琛比她想像中要聪明,看来她的速度要更快些才行。 这大晚上的,总不能让那么好看的人骑著马满城乱跑。 所以说,太有事业心真不是什么好事。 寧国公府中,世子夫人魏氏头上缠著抹额,指尖不停的按揉著太阳穴,手上精心养护的指甲断了半个,不停发出哎呦声,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赵嬤嬤端著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夫人,趁热喝了吧,那柳氏就是个小妇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世人都说柳氏性子软弱好欺,整日一副哭咧咧的丧气模样,不喜与之交好。 可今日听了下人稟报才知,那柳氏看似一副弱不禁风的胆小模样,实则骂起人来比谁都脏。 口口声声说大少爷是夫人剋死的。 说大少爷变成鬼也不走,只留在国公府孝敬夫人,每日钻夫人被窝里拱著,给夫人凉蓆暖床。 说夫人这么捨不得大少爷,那就让夫人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下辈子夫人还能给大少爷当个媳妇,亲自伺候自己儿子,亲自传宗接代。 还咒三少爷不得好死,娘三死在一起,下辈子让夫人把两个少爷都收了,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话骂的太难听,家里的管事不敢多呆,又不敢公然在侯府闹事给世子夫人惹麻烦。 只得灰溜溜的离开了安乐侯府,回来寻魏氏拿个主意。 裴宴洲太过优秀,就算是裴宴礼已经费尽十二分努力也不及裴宴洲十分之一。 她原本无法释怀自己优秀的长子早夭之事,要不也不会惦记著给裴宴洲娶个门第高些的媳妇来守寡。 今日自己和儿子们竟被柳氏骂成这样,当即气血上涌气厥过去。 赵嬤嬤一点都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主要是因为这话骂的太过阴毒,根本不是下人敢添油加醋的。 他们可是手握兵权的寧国公府,那柳氏怎么敢的。 赵嬤嬤甚至怀疑,侯府老夫人夏氏之所以常年不住在侯府,就是因为受不了柳氏那张不积口德的嘴。 这样的母亲能养出什么好女儿,还敢惦记她侯府的三少爷。 天杀的,老天怎么不让柳氏那张嘴烂了,看把他家世子夫人气的。 魏氏被搀扶起来,灌了一大口苦药汤子,可不知是哪口气喘差了,竟咳嗽起来。 赵嬤嬤连忙又是拍背又是顺气,这才让人缓了过来。 魏氏紧紧握著赵嬤嬤的手:“去请世子爷了么,说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她得找人给她做主。 赵嬤嬤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已经去寻了,说是等下就过来。” 魏氏露出狐疑的神色,抓著赵嬤嬤的手也越发用力:“世子爷去哪了,你快告诉我。” 魏氏的指甲几乎陷入赵嬤嬤肉里,赵嬤嬤吃痛却不敢出声。 只能顶著魏氏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硬著头皮说道:“沈姨娘晚膳时就说心口疼,世子爷刚回府就去了沈姨娘那,到现在都没出来。” 还叫了两次水! 但这样的话,还是不告诉夫人的好。 魏氏气极反笑:“整天不是这疼就是那疼,那贱人怎么不直接死过去算了。” 真是什么宠都敢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寧国公世子裴恆的声音:“谁要死过去。” 寧国公老当益壮,如今年过六旬依旧在外带兵打仗,甚至不输给年轻人。 因此裴恆这个长子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却只能顶著个世子头衔。 但他自知没有父亲的能耐,因此也不惦记父亲的位置,只想將寧国公的爵位平安过渡到自己儿子身上。 今日去沈氏的院子里也是他故意为之。 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魏氏派人去羞辱安乐侯府,还想將人家女儿娶回来当寡妇的消息。 若这事成了也就算了,既然不成,那魏氏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非但不会给魏氏任何脸面,甚至还要敲打一二。 魏氏怎么不想想,安乐侯府百年来明明一代不如一代,子孙多有荒唐,为何还能在京城屹立不倒。 自然是因为安乐侯府的存在很微妙。 他们可以不爭气,可以不得皇帝宠爱,但你不能动他们。 因为官家要用安乐侯府来展示皇恩浩荡。 官家要用安乐侯府昭告天下,只要曾经为国尽忠,即使是废物,官家也愿意养著,这就是安乐侯府存在的意义。 就算是为了不触怒龙顏,他也绝对不会为魏氏出头。 魏氏看到裴恆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当即什么都不说,只是捂著脑袋不停的哎呦。 裴恆望向魏氏的眼神中满是审视,久久才幽幽开口:“既然你病了,那就暂时不要管家。 你明日將府中的帐册交给沈氏,让她代你管两天,你且好好休息著。” 没本事又没气量,那就別瞎折腾,魏氏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沈氏乖巧懂事,又能放下身段伺候他,那就让沈氏得两天管家权,给点甜头日后才能更乖巧。 同时也能告诫魏氏,日后万不可擅作主张。 但这管家权也不能让沈氏拿的时间过长,否则后院必乱。 妻妾之道,不就是如此平衡的么。 见魏氏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裴恆心中满意不少,当即起身:“你好生休养,待明日我让沈氏过来看你,顺便移交管家权。” 一边说一边拉开房门,忽然被一条树根抽在脸上,裴恆一言不发的向后倒去,竟是直接被抽晕了。 不只是他,院子里已经倒了一地下人,脸上和身上都带著鲜红的抽痕。 贴身伺候魏氏的赵嬤嬤,脸上被抽出一个大大的叉號,似乎是在判定她不合格的人生。 魏氏原本还准备捶床怒吼,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忽然听到裴恆的落地声。 隨后外面就变得一片死寂。 魏氏当即唤了几声:“世子爷,世子爷,赵嬤嬤...来人啊!” 无论她怎么呼喊,外面始终没有回应,仿佛整个世界安静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魏氏心中越发惶恐,用尽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刚越过屏风,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魏氏耳边传来一句戏謔的声音:“侯府主母就是气派,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第19章 宅斗高手居然是盆花 见魏氏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苏隨手瓶丟在旁边的茶几上:“就这点本事,还敢到我的地盘上欺负人,没死过是吧!” 瓶在茶几上转了几圈,发出咯咯噔噔的声音,眼看就要落地。 旁边的一株盆栽忽然娇滴滴的提醒苏:“那个是官窑出的,要五千两银子呢。” 五千两银子! 够买寧国公府全家的命了! 苏一个铲身將瓶抱在怀里,好险好险,这是她的瓶。 反正她是来要赔偿的,但凡她看上都是她的。 见苏小心翼翼的將瓶放在桌上,盆栽再次提醒:“这瓶上有寧国公府的记號,你不能拿出去隨便卖,会查到你的。” 有记號,不能卖。 苏看了看桌上的瓶,忽然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扒拉。 瓶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立刻摔得四分五裂。 既然不是她的,那大家都別要。 可盆栽的话却没说完:“你回头去问问外面的老槐树,他知道京城不少可以销赃的地方,这家人手脚不乾净,有不少这样的资源呢!” 说罢,娇滴滴的咦了一声:“你怎么把它给砸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脾气这么急,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苏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寧国公出品的盆栽,都被寧国公府的人带坏了。 看著地上碎成块的瓶,苏心疼的齜牙咧嘴,恨不能將东西划拉在一起,用胶水粘起来。 这都是她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被砸了。 怀著沉重的心情,苏一把扯住魏氏头髮,將人提起来。 让她想想,要怎么打这傢伙一顿才能解气。 居然敢去欺负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娘亲,这老妖婆怕不是活够了! 说来也是这家人运气好,若不是槐树不停告诫她,教训可以但不能灭门。 苏如今也不会选择,用如此和缓的手段干翻裴恆全家。 初来乍到,苏对这边的一切都不熟悉,因此她愿意听取那些老树的建议。 毕竟她从来都是个听劝的人。 发现苏准备动手打魏氏,盆栽忽然开口:“你这样她是受不了教训的。” 苏的动作一顿:“你是打算保护她么?” 她的异能对植物有天然的亲和力,会让植物下意识亲近她,为她著想。 这个盆栽不会是另类吧! 盆栽的叶子轻轻摇著:“说什么呢,我当然是向著你的,身上的痛只能痛一时,没几天就养好了。 况且你打了她,她一定会报官,虽然衙门不一定抓到你,但你以后行事总要畏首畏尾。 但你若不打她,只剃光她的头髮,再点上九个戒疤,那她不但不敢说,十年八年都不敢出门,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为当今太后信佛,若是知道有这样的天命尼姑,一定会將人送去庙里修行的。” 盆栽这话说得很麻利,直把苏听得一言难尽:“你俩有仇啊!” 怎么感觉这盆栽比她还恨魏氏。 盆栽依旧娇滴滴的:“她把我的小伙伴养死了,我討厌她,你等下能把我抱走吗,我怕她回头髮疯的时候摔死我。” 对於植物的要求,苏自然无有不应的:“等我处理完她就带你走。” 盆栽的声音越发娇柔:“你回头拿钱的时候,记得不要拿国公府公中库房的,更不要拿魏氏的嫁妆,这些都是备过案的。 但国公府有一处私库,里面多半是见不得光的赃款,比明面上的財產多了几十倍,国公府就是因为这些银子才过的如此奢靡。 你都拿走了,他们也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哑巴亏,日后节衣缩食的过日子。” 苏听得眼前一亮,植物果然是人类最好的小伙伴,听听这话说的,多为她考虑。 得知钱財在何处,剩下的便简单了。 她力气大,可以从树上將这些钱財全部背走。 emmm... 多跑几趟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做体內异能消耗过大,她之后或许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好消息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植物,她可以恢復的很快。 按照盆栽教得剃光了魏氏的头髮,又在她头上点了九个香疤点。 苏饶不解恨的一拳打掉的魏氏的两颗门牙,不是喜欢用语言刺激她的柔弱娘亲么,她就让这娘们以后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做完这一切,苏好心的將头髮留在魏氏身边,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才走到外面拎起裴恆:“你说这个怎么办,要不要也剃光头髮。” 盆栽似乎很懂这个世界的忌讳,可以多问一问。 魏氏的头髮被剃似乎让盆栽很开心:“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魏氏就不惶恐了。 你听我的,你把裴恆抬到魏氏身边,用魏氏的指甲抓裴恆的脸。 皇帝是个重视官员外貌的人,只要裴恆的脸了,自然就不敢上朝。 如今是他升迁的关键时期,他不上朝,机会就会变成別人的,是魏氏抓了他的脸,他自然会迁怒魏氏。” 它在后宅待了几十年,后宅隱私看了不少,其中套路自然熟稔的。 盆栽敢说,苏敢做,不多时,裴恆脸上便被抓的没有一块好皮。 而魏氏长长的指甲中,则塞满了带著血丝的皮肉。 任谁看上去,都觉得这是魏氏与裴恆发生了爭执,狠心將人抓成这样。 处理好这夫妻俩,苏將盆栽抱在怀里:“我我决定把你一起带走。” 这盆太不简单了,居然还会宅斗。 盆栽开心的不停摇摆枝叶:“好啊,我可有用了,我还能教你读书。” 它若是人,必然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 想到当初在基地上扫盲班时,那並不算美好的经歷。 苏:“...”別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將你丟下。 將新写出来的策论整理好,裴宴礼放下笔,活动下酸痛的脖颈:“锦儿,就寢。” 他之所以如此努力,是因为心里隱隱有个猜测,今年是太后娘娘七十大寿,陛下今年有可能会开恩科。 陛下仁孝,此事极有可能发生。 这个猜测无形中给他不小的压力,让他有了紧迫感。 明日去国子监,他要將这篇策论交给夫子批示,看看是否还有改进之处。 若是往日,锦儿听到他的呼唤自然会立刻回应,可今日连唤几声都不见锦儿出现。 裴宴礼微微蹙眉,他这个书童,当真是越发惫懒了。 见唤不来人,裴宴礼自己提著灯笼走出书房,却发现往日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此时竟黑漆漆一片。 黑暗容易滋生恐惧。 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裴宴礼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灯笼:“是谁,谁在那里?” 似乎哪里不对,如今已过惊蛰,他这院中为何连点虫鸣声都没有。 就在裴宴礼心中惊慌,准备大喊救命之时,他的脸上忽然被蒙上一块黑布。 裴宴礼双手一抖,灯笼吧嗒一声落在地上,映出一双穿著绣鞋的脚。 裴宴礼遏制住心中的恐惧,刚准备问一声“你是谁”。 整张脸就被人掐在手里,隨后向地上一推,摔倒之时,裴宴礼耳边传来一道女声:“我是你的噩梦。” 裴宴礼原本还想说话,后脑却撞到一块石头。 他耳中迅速传来一声闷响,隨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是谁,是谁要害他。 苏蹲在地上,扯下裴宴礼脸上的黑布,满意的看著裴宴礼头下渗出来的血。 她不是原主,不会大度的帮原主原谅任何人,更不会圣母似的感谢裴宴礼给她附身的机会。 她能过什么日子,都是她的本事。 伤害就是伤害,不是谁说几句漂亮话就能一笔勾销的。 裴宴礼骗原主去摘,害原主后脑撞到石头死了,那她也用裴宴礼的后脑勺去撞石头。 这次攻击之后,不管裴宴礼死没死,她都不会再同裴宴礼再有任何交集。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叫了却一段因果。 可若裴宴礼侥倖不死,又跑来找她麻烦,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弄死这傢伙。 鲜血沾染到小草身上,引得小草们抱怨连连:“脏死了,脏死了,我不乾净了!” 苏抱歉的用异能將他们包裹,帮他们的根系生长的更发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小草,比人类可爱多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墙角忽然有东西发出声音:“能带我走么,我可以结出很好吃的果子。” 苏寻声望去,却发现那是一颗与其他杂草完全不同的幼苗。 苏搓了搓下巴,这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发现苏看著自己,幼苗努力挺直身体:“我很好吃,我真的很好吃,我能结出好吃的果子。” 声音刚落,旁边的小草就七嘴八舌的骂骂咧咧。 “骗人,他骗人,他的果子是有毒的。” “没错,他长得丑,味道也怪,那个小廝吃了就拉肚子还吐,谁碰谁倒霉。” “没错,他还扎手。” “小廝把他踩烂丟了,没想到他又发芽了,估计小廝发现还会把他铲掉。” 在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幼苗无力的为自己辩驳:“我没毒,我没骗人,我的果子很好吃的。” 苏伸出一根手指点住幼苗的叶片:“我好像知道你是什么了。” 难怪会觉得眼熟,若是她想的那个东西,那这玩意在末世的时候,咬过她的手指头。 第20章 做小草的英雄 小草们都很担心苏上当,不多时呼喊“骗子”的声音就响成一边。 幼苗则拼命解释:“没骗人,我没骗人,我的果子没熟的时候才有一点点毒,熟了是没毒的。” 苏渡了一丝异能进幼苗里,就见幼苗的一个叶片迅速抽条拉长,开结果,最后变成了一只红彤彤的果子。 “西红柿!” 苏眼睛眯了眯,果然是她想的那狗东西! 可为什么这些小草都不认识西红柿,难道是大夏朝还没有这东西么? 末世的土地不適合普通植物生存,上辈子她遇到的植物都变异了,除了骂骂咧咧就是咬人吃人。 末世几十年,之前留下的物资已经吃了七七八八,没吃掉的也已经腐烂变质,基地中吃的食物大多都是合成出来的营养液。 她看到一本小说里写了女主靠种田发家,里面还重点形容了女主种出来的西红柿有多好吃。 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馋的不行,所以便让植物们帮忙找到一颗野生的西红柿。 那果子果然如人形容般漂亮好看,她同对方商量了好一会儿,让对方给她个果子吃。 等菜苗同意了,她才伸手去抓果子。 可刚刚碰到那果子,就被果子上忽然张开的大嘴咬掉了一块指甲。 而那果子不但咬人,还跟她对骂了十分钟,最后骂不过还向她吐口水。 虽然最后依旧是她贏了,却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而是按照惯例放了句狠话就走了。 毕竟生在末世,谁都不容易。 而她身为木系异能者,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去损害植物的生机。 原以为自己或许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东西的滋味,不成想来到这个世界后,竟然让她碰到一株不咬人的。 似乎是担心苏依旧不相信自己的话,那颗圆滚滚的柿子用力摇晃自己的身体:“很好吃,没有毒,你尝尝,真的没有毒。” 它的声音非常委屈,似乎只要苏敢拒绝,它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苏摘下柿子,在眾小草的反对声中將柿子放在嘴里,期间还不忘忽悠小草们:“有毒没毒的,总要有人尝试。 我相信你们的话,但我也要给它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好吃到让她想要流泪! 早知道跟丧尸王同归於尽能有这样的好处,她早就扛著炸药包去捅那浑蛋的老巢了。 小草们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英雄,英雄!” 这声音很快就连成一片,整个院子都是一片沙沙声。 苏擦乾净嘴,在小草们的吹捧声中起身,用手指了指幼苗:“他的果子成熟后的確是无毒的,我现在帮它证明。” 小草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它们喜欢这个人类。 苏在欢呼声中將幼苗伸长的枝丫收回去,又將幼苗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家给自己当牛做马。 等小草们的热情涨到最高,这才在一片欢呼声中询问小草们:“你们知道寧国公府的赃款银子都藏在哪里么。” 她最喜欢同这些单纯可爱的小草们沟通了。 苏出门已经一个时辰了,苏皓安几兄弟不安的在院子里踱步。 小四这是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今夜是怎么回事,整个京城的树叶子都在摇,真是烦死人了。 正想著,就听砰砰砰三声,三个大箱子重重落在地上。 震得地面都跟著颤了颤。 苏皓安立刻拎起大刀:“何方歹人,胆敢偷袭!” 树上却传来苏的声音:“大哥,我带了点东西回来,你快收好,我还得再去一趟。” 怎么说呢,国公府的小草太热情了,不但告诉她国公府的密室在哪,还顺便附带著帮她挖出来已逝魏国公藏在地下的宝贝。 寧国公府的宅子原本是前朝魏国公留下的,这些东西也是魏国公埋下的。 高祖占领京城时魏国公战死,其妻子儿女也没活下来,这宅子便被高祖爷收回。 只是点抄家產时,谁都没发现这些藏在地下的东西。 而这府邸也一直等到现任寧国公封爵,才重新启用。 没想到寧国公一家子在宅子里住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地下的秘密,倒是都便宜了苏。 苏皓安立刻歪著脑袋向树上看,努力想要寻找他家小四的身影。 却得了苏皓齐一句提醒:“別看了,估计人已经跑远了,你还不来搬东西,別拖小四后腿。” 苏皓安刚一回头,就看到苏皓宇正跪在地上,双目圆瞪仿佛见鬼一样。 苏皓安忍不住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干活了,装什么软脚虾。” 一到干活就想偷懒,他可不是好脾气的爹娘,有的是力气和拳脚。 不对,如今是黑夜,为了省钱院里只点了一盏灯,他怎么能这么清楚的看到老三跪在地上。 苏皓宇咽了口口水,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箱子落地的位置:“大大大大大、夜夜夜夜夜夜...” 苏皓安习惯性的在苏皓宇后脑勺上甩出一巴掌:“大什么爷,翠红楼去多了是吧,你若是再敢在小四面前胡说八道,带坏小四,我就把你的天灵盖扭...” 话音未落,苏皓安的头便被苏皓齐强行扭向另一个方向。 刚刚苏丟箱子的动作有些暴力,箱子不堪重负的爆开,里面的东西撒了满地。 最显眼的,是几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每一颗都有苏皓安的拳头大。 此时这些夜明珠滚落在院子里,將这一片映得亮如白昼。 纵使白天已经见过天上下钱的景象,苏皓安依旧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扑通一声跪在苏皓宇身边。 天神老爷,小四该不会是把皇宫抢了吧! 那他们该怎么办,连夜將人送出京城行不行。 看到大哥也跪下了,苏皓宇心情好了不少:“大哥,你也腿软了是不是。” 苏皓安支撑著苏皓宇的肩膀站起来,望向苏皓齐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老二,你去把爹娘叫起来收拾些值钱又不显眼的东西。 等小四回来后你们就带上她出府去城门口候著,天一亮就出城,我留下给你们善后。” 他是长子,有什么事他一个人扛。 小四不懂事又不够聪明,都是他没將人看管好才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应该付全部责任。 苏皓安的话让苏皓宇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想法,当即抓著苏皓安的裤子站起来:“不行,咱们是一家人,大家都留下,有什么问题一起承担。” 苏皓安的声音坚定:“你们要护著小四小五还有爹娘离开,保护家人是我的责任。” 苏皓宇的声音中带著哭腔:“我不能走,我要跟你一起,我不聪明只会拖后腿,二哥聪明,让二哥带他们走。” 苏皓安喘著粗气:“你快走,让我承担。” 这个时候,能跑一个算一个。 苏皓宇眼泪已经流出来了:“不,我就要和你一起。” 这可是他大哥啊,他死都不走。 苏皓安的拳头握得嘎巴作响:“你再不听话,我就打你。” 苏皓宇死死抱住苏皓安:“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苏皓安高高扬起拳头,却轻轻落在苏皓宇头顶:“老三,你怎么这么傻啊!” 苏皓宇的眼泪將苏皓安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大哥,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知道自己劝不动老三,苏皓安仰头將到了眼角的泪水重新逼回去:“好,一起面对,下辈子还做兄弟。” 就在两人被兄弟情紧紧环绕时,耳边传来苏皓齐煞风景的声音:“哭够了么,哭够了就快来干活。 我刚刚看过了,箱子上有不少泥土,箱角已经腐烂,这些財宝里藏著不少虫子和蜿蟺(蚯蚓)。 小四拿回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苏皓安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丟烫手山芋般將苏皓宇推开,凑到苏皓齐旁边伸头去看:“你说什么!” 苏皓齐用树枝从一堆珠宝里挑起根蚯蚓:“看到了没,这应该是小四从土里挖出来的,所以你们可以先干完活,再续你们的兄弟情。” 苏皓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二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皓齐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能是因为我长眼睛了,还有脑子。” 苏皓宇:“...”自闭了! 苏皓安有些羡慕的看著,苏皓齐在夜明珠映衬下显得越发惨白的脸:“老二,你可真冷静啊!” 他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种处变不惊呢! 苏皓齐眼皮都不抬:“不然呢,像傻子一样,遇到事先哭著嚇唬自己么!” 苏皓安:“...”手痒,想打弟弟。 苏皓齐左右看了看,隨后压低声音:“得赶紧把东西藏起来,还好咱家下人不多,否则这会儿一定露馅。 你找块黑布先把夜明珠盖上,我怕哪个不长眼的夜里不睡觉到处疯跑,万一看到,咱们还得杀人灭口。 这些下人都是夏氏送来的,无非赔点钱,但我怕折了小四的福气,还是避一避的好。” 小四的脑子才刚恢復,他们得给小四积福积德。 苏皓安对自己的定位准確,他脑子不好用,因此更喜欢听苏皓齐安排。 此时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是得给小四积德。 至於黑布... 苏皓安的视线落在苏皓宇身上:这不是现成的吗! 第21章 倒霉的裴家 见苏皓安將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包夜明珠。 苏皓宇苦著一张脸:“小心点,我就这么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 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不宽裕,衣服都是破了才换。 这是他最喜欢的衣服,平日里穿的也仔细,怎么就被大哥拿去铺地了。 苏皓安小心翼翼的將夜明珠包好,又用衣袖將他们缠紧,院子里再次恢復一片漆黑。 苏皓齐则给苏皓宇画饼:“你的衣服包过这么多夜明珠,价值都完全不一样了,等回头你穿出去会更有面子。” 苏皓宇沉默片刻:“真的么?” 好像有点道理。 苏皓齐没回答他的话,只呵呵一声:“我算是明白你那些银子都是怎么输出去的了。” 这弟弟的脑子里都是稻草,到现在没欠下大笔的债务,也是祖上有灵了。 趁著苏皓齐和苏皓宇聊天的时候,苏皓安將夜明珠抱去了自己院子的库房。 小妹院子里有两个丫鬟,人多嘴杂的,难免会发现什么。 不像他,唯一伺候的小廝早就被他安排去外面给人倒夜香,刷马桶赚钱。 这活脏臭,且只能在晚上活动,因此很少有人会做,但收入却是不错。 刷一个桶收一个铜板,集满了肥料出城能卖上五个铜板。 京城人多,他那小廝已经干了三年多。 如今每天早上都能拿六十几个铜板回来,然后倒头就睡,等晚上再出去干活。 虽然对方平日里也会中饱私囊一些,但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是他赚大头。 不管怎么说,他的院子如今是全家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离小妹的院子最近。 东西先放在他院里,至於以后放在哪,再听小妹吩咐就是。 苏皓宇和苏皓齐倒是也想帮忙,可两人试了试,纵使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依旧抬不起箱子的一个角。 苏皓安此时已经折返,在两个弟弟的注视下,轻轻鬆鬆扛起他们之前没抬起来的箱子:“你们怎么了,为何会累成这样。” 苏皓齐摇摇头:他现在拒绝说话。 见两人不说话,苏皓安大步向自己院里走去:“盯好了,千万別让人发现这些东西。” 苏皓宇一言难尽的看著苏皓安的背影:“二哥,你说大哥究竟有多大的力气。” 想到还有一只摔碎的箱子,苏皓齐脱下身上的衣服,將地上散落的珠宝包在衣服里:“小四扛了三只箱子回来,你猜小四有多大力气。” 他家小四,真的很不一般啊! 正说著话,就见树上露出一只脑袋:“你们在叫我。” 苏皓宇眼前一亮:“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四字还没出口,又是三只箱子砰砰砰砸在他脚边。 苏皓宇忍不住咧嘴:“还有多少啊!” 算了算寧国公府密室里剩下的东西,苏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还得跑个三四趟。” 並非她不想一次把所有东西都扛回来,第一是没有那么长的绳子,第二是缠绕在一起的树枝承受不起那么大的重量。 苏皓宇应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 隨著一声放心吧,苏的身影再次消失。 一个时辰后,苏扛著最后两只大箱子从树上跳下来,箱子上还放著那只盆栽。 见苏將东西放下,苏皓齐三人立刻將她围住,拉著她各种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今晚去哪了?” 苏將盆栽塞在苏皓宇怀里,又將幼苗放在他手里:“三哥,这两样东西都送到你屋里去,你记得把这个小苗照顾好,我回头有用。” 苏皓宇忙不叠的点头:“你放心,三哥一定给你办好。” 苏转头看向苏皓安:“大哥,这两个箱子里都是些书本字画,你记得要防潮。” 苏皓安哎了一声,隨后担心的看著苏:“小四,你怎么了,別嚇大哥。” 小四怎么像是交代遗言似的! 苏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整个人靠在苏皓齐身上:“二哥,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需要睡两天。 你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吵醒我,更不要找大夫给我乱灌药。” 失算了,她的灵魂还没有完全与身体融合,今日使用了这么多异能,感觉身体已经被抽空。 看著苏皓安三人担心的眼神,苏默默將涌到嘴边的血又咽了回去。 哥哥们都很担心她,还是別嚇唬人了。 真没想到,她苏竟然也会有为別人考虑的一天。 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苏瞬间倒在苏皓齐怀里。 苏皓安和苏皓宇立刻衝过来查看情况:“小四,小四怎么了?” 苏皓齐则將人打横抱起,悄悄將苏的脑袋偏向自己胸口:“无事,估计是累坏了,说要睡两天不让人打扰,你们还不快去办她交代的事。” 確认了苏是真的睡著了,苏皓安才开始弯腰搬箱子。 苏皓宇则跟在苏皓齐身后一路小跑,说了,要他把盆栽和幼苗都照顾好。 苏皓齐將苏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便扒开了苏的嘴,不出意料的,在苏嘴里发现了血渍。 苏皓齐微微蹙眉,他就知道自己没感觉错,小四刚刚就是差点吐血。 只不过刚刚大哥和老三都在,他便没拆穿小四。 吐血应该是受伤了,受伤自然应该找大夫诊治。 可想到小四晕倒前的交代,苏皓齐按捺住想要寻大夫的衝动。 小四特意交代他要睡两天,那他便留下照顾小四两天。 若小四两天后不醒,到时再找大夫也不迟。 给苏拉好被子,拂开苏脸上的髮丝,苏皓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苏床边:“,二哥相信你。” 在苏晕倒的同一时间,整个京城的树木都安静下来。 正绕著京城四处查看的顾琛停下马,今夜这声响来的甚是稀奇。 除了皇宫外,整个京城的树叶都在无风自动,究竟出了何事? 漫天风沙。 丧尸王。 爆炸! 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喘著粗气。 她怎么又跟丧尸王同归於尽了! 一边想一边拉过自己的袖子,看到那丝滑的锦缎材质,苏悬著的心才终放下。 还好还好,还好依旧是在古代。 她现在要钱有钱,要家人有家人,不再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小可怜了。 正想著,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苏皓齐端著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发现苏坐在床上,苏皓齐放下托盘,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欢喜:“睡醒了?” 苏皓齐的出现,让苏越发確认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苦逼的末世,对苏皓齐用力点头:“醒了,也饿了!” 苏皓齐將米粥送到苏手里:“饿就对了,都睡了一天两夜,不饿才奇怪。 你这一睡可把咱家人都嚇坏了,就连爹爹也不出门閒晃,日日过来盯著你的情况。 你若再不醒,莫说大夫,就连道士法师都要请来几个了。” 至於娘,太爱哭他受不了。 不等娘知道小四昏迷的事,便被他直接塞去了柳家,美其名曰让娘回娘家小住。 娘原本还不愿意,但他只不过透露了柳家刚刚採购了十几匹锦缎,准备给全家上下裁製新衣的事,娘当即便挎著小包袱回去了。 信心满满的要给小四弄几块好料子回来。 至於娘会不会吃亏,苏皓齐一点都不担心。 娘亲也就是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柔弱爱哭,面对外人时可从没吃过亏。 况且父亲身上好歹也有安乐侯府的爵位,柳家人也只能咬著牙,想方设法將他娘平安送走。 苏將米粥一饮而尽,火辣辣的喉咙终於舒服不少:“这点不够吃,再来一锅。” 苏皓齐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躺的久了,不容易克化,起来活动活动,再去吃你那一锅。” 苏长出口气:“这两天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皓齐扶她下地活动:“你是想问裴恆被自家夫人抓伤后带伤上朝,结果触怒龙顏,被责罚在家思过三月,扣半年俸禄的事。 还是裴宴礼夜里一脚踩空,头撞在石头上,至今昏迷不醒的事?” 他有些怀疑,这些事都是小四做的,就连那些银子也是小四从寧国公府顺出来的。 至於寧国公府为何不声张,自然是因为这些钱的来路有问题。 苏皓齐说这些话,原本是想看看小四的反应。 谁能想到,苏闻言眼前一亮:“二哥,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苏皓齐正准备说话,外面就传来苏皓安的大嗓门:“老二,你在和谁说话,是不是小四醒了。” 见苏好端端站在地上,苏皓安和苏皓宇快步走进来拉著苏认真的扒拉:“挺好挺好,没事就好。” 苏皓安长得结实,自认为没有睡觉解决不了的问题。 此时看到苏面色红润,当即笑道:“茶楼里这两日都在说裴家的热闹,你要不要去听听。” 茶楼! 来这之后,她还没好好在京城逛逛呢! 苏立刻拉住苏皓安的袖子:“去,我要去。” 苏皓安脸上满是得意,小四还是跟他最亲。 永兴茶楼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少人都来这听书听曲。 因为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因此这里的说书先生什么都敢说,无非就是给主人公换个身份罢了。 比起苏皓齐说的消息,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显然更加精彩。 就连苏都忍不住为他喝彩,若非这事就是她亲自下的手,她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正当眾人听的高兴时,茶楼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这就打断你的腿。” 第22章 上啊,我的最强嘴替。 声音太大,甚至盖过了说书先生。 眾人齐齐向外看去,想弄清楚是什么情况。 可在看到两个当事人后,迅速缩回脑袋。 原来是兴安伯在管儿子,那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谁不知道兴安伯侯勇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整日只知道招猫逗狗,斗鸡斗蛐蛐。 每隔几日,就能看到侯勇当街追打儿子的身影。 侯君佑一边跑一边尖叫:“我为何不跑,你手里拎著棍子呢!” 老爹下手一向没轻没重,前年说他弹琴是玩物丧志,一棍子下来打断了他一条胳膊。 他若不跑,日后还不得拖著一条残腿满街走,那不真是如了那女人的意了。 侯勇手中的棍子一下下挥向侯君佑,可每下都被侯君佑躲过。 侯勇气的口不择言:“小兔崽子,与其让你四处丟人现眼,不若直接將你打死了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他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別人收回了视线,苏却没有,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 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原主痴傻,苏家三兄弟经常將人带在身边,而原主也喜欢跟著哥哥们到处跑。 只是他们三个偶尔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便只能將原主放在安全的地方自己玩。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原主遇到了因为被责罚,总是跑出家门躲避侯勇棍子的侯君佑。 原主是家里穷的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侯君佑则是富的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原主出陪伴,侯君佑出银子,两人吃吃喝喝的居然也混成了朋友。 在侯君佑的人生中,原主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侯君佑的树洞,也得知了侯家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譬如侯君佑的母亲是皇商家的小姐,带著大笔嫁妆嫁给侯勇。 原本夫妻二人也算琴瑟和鸣,可在侯君佑五岁时,他母亲因一场急病去世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儿子,侯勇又娶了新妇魏梦兰。 魏梦兰是个有手腕的,入了伯府后,迅速將伯府管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亲自將前夫人的嫁妆整理好,全部送去侯君佑屋里,由侯君佑亲自管理。 同时还將侯君佑屋里,几个意图染指嫁妆的下人统统打杀了,用雷霆手腕將伯府的下人全部收拢。 一个不惦记前任夫人嫁妆的新妇,自然取得了侯勇的信任。 从那以后,侯勇將整个后院都交给魏梦兰打理。 原本生活应该再次圆满,可偏偏是他的宝贝儿子出了问题。 魏梦兰很重视侯君佑的教育,甚至托自己娘家的关係,请了一位颇有才名的先生。 可没想到,那先生入府的第一天便被侯君佑动手打了。 侯勇闻讯赶来时,刚好听到侯君佑对先生恶语相向。 那是侯勇第一次对侯君佑动手,可无论他如何责打,侯君佑都不愿道歉。 魏梦兰不得不另请来另一名先生,结果又被侯君佑打跑了。 从那之后,侯君佑似乎开启了专门与先生过不去的特殊技能,侯勇也对这个儿子越来失望。 魏梦兰是个好生养的,进门没几年就给侯勇添了儿子。 这两个孩子不但聪明伶俐还乖巧懂事,从那时起,侯勇对侯君佑的態度也越发不耐烦。 以前只是抡著棍子做做样子,现在却是真能狠下心打断侯君佑的手脚。 反倒是魏梦兰,一直都以一个被继子欺负的好继母形象示人,赚足了名声。 在原主眼里,侯君佑是个很好的朋友。 虽然废话有些多,可若是买到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塞进她嘴里。 而在苏眼中,侯君佑是名益友。 当初原主追著裴宴礼跑的时候,侯君佑曾多次阻拦,试图给原主讲道理,告诉原主裴宴礼不是良配。 可惜原主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拼了命的追在裴宴礼身后,想尽一切办法去討好对方。 原主被裴宴礼骗去金青山去摘桃,侯君佑还出来阻拦过,可惜被原主丟了一身泥巴。 知道自己拦不住人,侯君佑立刻去苏家寻人帮忙。 若非是他,原主也不会那么早被救回来。 只是从那之后,侯君佑似乎是生原主气了,竟再没有联繫过...她。 苏看向侯君佑的时候,侯君佑也看到了她。 苏刚准备起身,却见侯君佑已经跑去另一个方向。 苏有些懵,这人难不成还没消气? 正想著,就听苏皓齐低声解释:“他是怕拖累你。” 对於侯君佑,苏皓齐心中非常感激,同时也很感慨这人的苦命。 怎么就能遇到段位那么高的继母呢! 那女人是不惦记前夫人的嫁妆,但她惦记伯府的爵位啊! 她是不贪图侯君佑手里的银子,但她攛掇著侯君佑將钱胡乱造,连名声都污了! 她在侯勇面前努力维护侯君佑,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她维护的越多,侯勇对侯君佑就越不耐烦。 不得不说,魏梦兰是有点东西的。 侯君佑也没想到,自家老爹今日竟在自己身后追了这么久。 他体力本就不好,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趔趄几下,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侯勇手中的棍子已经对著他脑袋落下来:“畜生,竟敢带坏你弟弟,我今日就把你打死了事。” 感觉自己逃不掉了,侯君佑认命的闭上眼:不跑了,累了。 下辈子,绝对不给这老登当儿子。 侯勇也没想到往日里惯会打滚躲避的儿子,此时竟不躲不闪。 可他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只能瞪大眼睛看著棍子落在儿子脑袋上。 就在悲剧发生的前一秒,苏已经躥到侯勇身侧,对著侯勇的侧腰一脚踹出去。 用手接棍子,不存在的。 她又不是缺心眼,非去挨这一下。 侯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倒在地,腰上传来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痛呼:“谁tn的踢老子!” 侯君佑没等来臆想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只眼,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入眼的却是苏掐著腰护在他身前的一幕。 刚刚以为自己会被打死时都没掉的眼泪,如今忽然涌了出来。 侯君佑一把抱住苏的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登为了他那两个杂种,居然想要我的命。” 侯勇原本还揉著腰,庆幸自己这一棒子没打在儿子头上。 忽然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头上青筋暴起,再次伸手去抓棍子:“畜生,你竟如此不知悔改。” 可不等他的手碰到棍子,就见苏一脚踩在棍子上。 棍子噼里啪啦碎成两节,中间那段变成一地残渣。 侯勇立刻缩回手,惊魂不定的看著苏:“你是哪家的,竟敢参合本官的家事。” 侯君佑將苏的腿抱得更紧:“,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去见我娘了。” 早听说好了,没想到竟然变得这么厉害,还出手保护他,他真幸福! 侯勇气急败坏的点著侯君佑的鼻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老夫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这话虽然听多了,可被父亲这样当街指责,侯君佑心里还难过的。 尤其是发现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他本就不好的名声怕是会在父亲的控诉下雪上加霜。 侯君佑鼻子一酸,拉著苏裤脚的手也紧了紧,他,他心里好委屈啊! 发现侯君佑又要哭嚎,苏单手將人拎起:“別嚎了,能不能干点有用的,你长嘴了吧,既然长嘴了,有话为什么不能直说。” 说罢,將侯君佑懟在侯勇面前:“看好了,这是你原配髮妻生的嫡子,你总说你养出个不孝的东西。 那我问你,你这些年可有在他身上过一分钱。” 侯勇被质问的一愣,当即反驳:“这是我儿子,我当然...”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就在侯勇思考的时候,苏已经开口:“侯君佑七岁那年,你家老二出生了。 满月酒那天你媳妇的下人告诉你,说看到侯君佑给你家老二下药,你把他关进小黑屋,扣他两个月的月例银子。 从那之后,每次你想起要给侯君佑钱,侯君佑都会发生各种触怒你的状况,就连过年的压岁钱都省了。 你们兴安伯府无论裁衣还是出行,都將他排除在外,侯君佑这些年的一直都是他娘的嫁妆,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养的他。” 钱都没出过,怎么好意思给人当爹? 第23章 冤种已到位 这些话都是侯君佑告诉原主的,没想到原主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倒是方便苏开喷。 侯勇之前只觉得长子不成器,平日里过的又奢靡,却忘了自己貌似真的很久没同儿子一起吃饭,一同出游。 他记得自己只扣了儿子两个月的月钱来著,难道府上真的没再给过儿子月例银子的。 还有。 他有多少年没跟儿子好好过个除夕了。 虽然心中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对,可周围的人都看著,侯勇只能硬著头皮槓下去:“那是因为他玩物丧志,奢靡成风,我是想管他的性子。” 若非腰上疼的站不起来,他真不愿留在这里被眾人围观。 侯君佑委屈的憋著嘴,他有一肚子话,却不知怎么说,只能转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苏。 上啊,我的最强嘴替。 苏接收到侯君佑的信號,原本想將人丟下。 可想到侯君佑毕竟是原主唯一的好朋友,她翻了个白眼,再次帮侯君佑喷了回去:“你管个屁啊,你管明白了么,他奢靡成风你一个铜板了么。 他玩物丧志,玩的也是他娘留下的嫁妆,跟你有个屁的关係,你和你们兴安伯府的钱都在你媳妇手里把著,他连一粒米都是自己买的。 你说你管他,他今年已经十七了,你惦记过他的婚事么,我怎么听说你家那老二,才十岁你媳妇就给他相看了!” 想到前日听说魏梦兰著急同京中,有刚满八岁闺女的人家打好关係时,他对魏梦兰的调笑。 侯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对长子如此忽略了! 可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侯勇只能硬著头皮辩解:“就他这样的,哪家好姑娘愿意跟他?” 侯君佑悲伤的看了侯勇一眼,原来他在父亲眼里竟是这样的形象,他的心彻底碎了,感觉力气已经被抽空。 苏只觉手里一沉,心道一声坏了,侯君佑这小子要摆烂。 可这烫手的山药接下来,又不能往外扔。 只能继续向著侯勇使劲:“你找了么,破锅都有烂盖子,你找都没找就开始骂儿子,你这是预判了別人的预判,还是为自己不待见前妻留下的孩子找藉口。” 发现周围人已经在对自己评头论足,甚至就连那说书先生都饶有兴致的看著这边,仿佛是找到了新的素材。 侯勇老脸一红:“他玩物丧志,我个当爹的管教他有什么错。” 苏给了侯君佑一个眼神,视线落在侯君佑的左手上。 侯君佑立刻心领神会,將手伸到侯勇面前不停的摇:“父亲,君子六艺,乐是其一。 儿子善琴,而且颇有天赋,为何在您眼里,这就变成玩物丧志,难道就因为弟弟的天赋不如儿子,你便要打断儿子的手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结果却被父亲一棒子毁了。 起因是二弟不善琴,找继母哭诉,继母便告诉父亲,说他如此专注学琴,是打算为翠红楼的怡翠姑娘谱曲。 这本是件莫须有的事,父亲却当真了,还毫不犹豫的对他下了毒手。 顺便给他安了一个玩物丧志的名头。 苏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终於知道帮自己说话了,看来这小伙伴还有的救。 有些事,其实就怕有人从旁边点拨。 侯勇如今已经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儿子,他別过脸,不敢去看儿子抖得如鸡爪疯的手:“侯君佑与其他人不同,他是要继承爵位的,自然要严格管教。” 就算知道又怎样,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 而且他怎么记得,侯君佑的手,似乎抖得没这么厉害。 苏呵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么,请封世子的摺子你送过么,难不成等侯君佑七老八十,你才上请封摺子,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么?” 说到这,苏发出嘲讽的冷笑:“你不递请封摺子,该不会是在等你那两个儿子长大。 然后弄死侯君佑,用爵位和钱財去討好你那两个儿子吧,还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啊!” 侯勇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的確考虑过越过侯君佑,將爵位传给老二的事。 他一阵心虚,嘴里却还在强行挽尊:“尔等小辈,怎可在街上辱骂长辈,成何体统。” 苏扬起下巴:“咱们都不是同宗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姑奶奶,况且是你当街教子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儿子不是东西。 你坏他名声,不就是在为其他儿子出气么,少给我倒打一耙,我不吃你这套。” 对付侯勇这样的人,就得將他的脸皮彻底撕掉。 反正自己不是个要脸的人,更没道德,不接受道德绑架。 侯勇被苏气的说不出话,好在他的贴身侍从匆匆赶过来將他扶起:“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侯勇的脸色依旧难看,发现侍从跃跃欲试的准备对苏放狠话,当即抓紧侍从的手腕:“还不扶本官回府。” 还嫌今天不够丟人么! 看著侯勇如同落荒而逃的背影,苏鬆开握紧的拳头,顺便將侯君佑丟在地上。 她之所以敢这么不给人留面子,是因为除了擅长吵架外,她还略懂一些拳脚。 侯君佑还没从之前的悲伤中回过神来,见苏要走,立刻跟在后面:“,你等等我。” 周围人则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暗中观看他们去哪里,意图得到更多消息。 刚刚的热闹还没看够呢! 兴旺茶楼对面便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此时,醉仙楼二楼一间临街雅间的窗户正开著,视线刚好对上苏刚刚所在的街道。 一位姿容甚美的夫人轻摇手中的团扇:“好热闹的一场戏,好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 她身边一名梳著双垂髻的丫鬟鸳鸯立刻躬身:“奴婢这就去查。” 鸳鸯离开后,另一名身著锦缎,衣摆处有金丝滚边的丫鬟锦瑟上前一步:“刚刚那对父子,是兴安伯侯勇,和他的长子侯君佑。” 美妇人微微蹙眉:“魏梦兰嫁去的那个兴安伯府?” 锦瑟立刻应诺:“是,正是她。” 美妇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原来是魏家,那就不奇怪了,这魏家全家都是靠拉著女人的裙带上位,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好女儿。” 谁不知道,魏家的发家纯靠送女儿出去联姻,而后让家中的男儿借著裙带关係向上爬。 那魏梦兰没出嫁时就是个心思重的,嫁去了兴安伯府,刚好能当一只鳩占鹊巢的鳩。 兴安伯侯勇的名声她听过,为人迂腐,且刚愎自用,想必在那魏梦兰眼中是个最容易拿捏的。 倒是可怜了那原配留下的长子。 不过可怜归可怜,这终究是別人家的事与她没有任何相干。 美妇人端起茶杯,优雅的颳了刮浮沫,正准备入口时,就见鸳鸯快步进来:“夫人,已经打探清楚了,刚刚帮侯君佑出头那位,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 美妇人的动作一顿:“哪个四姑娘?” 鸳鸯恭恭敬敬的答道:“就是之前脑子不灵光,满京城追著裴家三郎跑的那个苏家四姑娘。 听说之前被裴三郎哄著去金青山摘桃,结果在山上不小心跌了一跤,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机缘,竟然不傻了!” 听到这话,美妇人的手一抖,手中的茶杯落在绣满金丝百合的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 鸳鸯和锦瑟立刻手忙脚乱的帮美妇人擦拭:“夫人可要紧,可有烫伤。” 美妇人原本淡然的脸上,却露出疑惑又期待的神情:“去给本夫人备礼,让刘管事亲自带著本夫人的名帖去安乐侯府,就说本夫人想要拜访安乐侯夫人。” 五年了,她是不是可以再期待一下。 鸳鸯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隨后迅速应诺。 希望夫人这次不要失望才好。 茶楼里,侯君佑一脸崇拜的看著苏:“,你也太厉害了,竟然把老头子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你回头教教我唄。” 苏皓安几人则对他怒目而视:也是这小子叫的。 刚刚小四教训侯勇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候著,时刻防止侯勇伤害小四。 这个小废物倒好,竟让小四帮他出头。 这两个人千万別在一起,这桩亲事他们绝对不同意。 苏隨手拿过一只茶杯,握在手里轻轻一捻,不多时就有稀碎的粉末从她指缝间落下。 苏拍去手上的粉末,上下打量侯君佑:“看到没,我嘴皮子利索,是因为我能护住自己,你还是断了这想法,话多容易被打断腿。” 侯君佑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苏皓齐刚好剥出一盘瓜子送到苏面前,意图打断两人的谈话。 苏仰著脖子將瓜子全倒在嘴里,给了自家二哥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又將盘子送回去。 继续剥,千万不要停。 隨后才对侯君佑扬扬下巴:“我一直都很厉害,以前是因为脑子里的东西太多理不清才会傻,但现在不会了。” 这是二哥教她说的,二哥想的真周到。 侯君佑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好厉害。” 他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小伙伴。 正说话的时候,店小二忽然过来:“客官,诚惠五两银子。” 苏皓安疑惑的看著店小二:“不是说一壶茶五十文还送乾果么?” 他平日里很少来兴旺茶楼,竟是不知这地方居然还坐地起价。 黑店啊! 第24章 顾琛的试探 小二笑的一脸諂媚:“客官点的茶是五十文一壶的茉莉,但刚刚捏碎的杯子是官窑出的,二十两银子一个,五两已经是折旧费了。” 苏家几兄妹相互对视一眼,隨后齐齐指向侯君佑:“找他要。” 他们不会为这壶茶多一个铜板。 侯君佑:“...”他是不是又变成冤种了! 寧国公府 裴恆顶著一张疤痕交错的脸,不安的看向坐在客厅中的顾琛:“顾大人,下官真是苦主,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您一定要相信下官啊!” 天杀的,怎么就把这个杀神招来了。 顾琛端起茶杯轻轻的吹著:“裴世子,並非本官不近人情,只是本官非常好奇,府上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世子这个苦主又为何要遮遮掩掩,不敢告诉本官呢?” 裴恆脑子嗡嗡的,发生了什么,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家。 他好好一个寧国公府,一夜之间所有下人全部被打晕,整个国公府大房的主子,瞬间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好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夫人,忽然变成尼姑了,如今躲在房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说成是遭了报应。 他好好的一张脸,忽然被夫人抓了,还害得他陛下斥责治家不严,要他闭门思过,想必升迁已是无望。 他好好一个风流蕴藉的嫡子,忽然摔到了后脑勺,至今依然昏迷不醒,连御医都束手无策。 他这个苦主有一肚子苦水想找人倾诉,若是可以,他甚至都想告到御前,將同他有仇的几大家族统统告个遍。 可是不行啊,那缺德的东西不但祸害了他全家,还一夜之间搬空了密室里的財物。 那些东西根本不能见光,有一些还是从番邦贡品中截下来的。 一旦被发现,父亲被革职都是小事,更大的可能是被抄家流放。 他如今不但不能想办法为自己申冤,甚至还要为那些恶贼遮掩。 裴恆脸上苦心里更苦,他这都是什么命啊! 老天怎么不降下一道雷,把那恶贼劈死算了。 顾琛不动声色的坐在凳子上,实际上已经將裴恆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他不想知道裴恆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他只想知道寧国公府昨夜遇到了什么事。 昨夜京城中的树叶无风自动到二更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琛一早就派人四处打探,想要探听京城各处是否有异常。 得到的反馈是整个京城昨夜都平安无事,除了寧国公府。 今天一早裴恆就顶著一张被抓的脸上了朝,同时还请了太医入府为裴宴礼诊治。 顾琛的人著重对寧国公府进行调查,据说除了裴恆、魏氏以及裴宴礼遇袭外,裴家后院还莫名出现一个深坑。 那坑几人来高,是昨夜忽然出现的,这件事就连国公府的人觉得邪门。 这么深的坑,根本不是一晚上能挖出来的。 作为金吾卫的首领,顾琛不允许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因此一大早便来到寧国公府。 此行名为探访,实则审问,这是他留给寧国公的脸面。 若是裴恆给脸不要,他也可以带裴恆换个地方聊一聊。 裴恆苦著一张脸:“大人,下官真的没有隱瞒,这一切不过只是下官的家事,说出来怕污了大人的耳朵。” 顾琛嗅闻著茶叶的香气:“裴世子府上的茶叶不错,就是茶杯不够莹润,本官前日从一胡商手中得到个方子。 说是將人骨磨成粉末,融入陶土中,可以烧出更白更润的瓷器,本官试过效果不错,改日可以送世子一对。” 这威胁太过瘮人,裴恆脚下一软差点跪下:“顾大人,下官真是苦主,昨夜不知怎的,下官的夫人和犬子都受了伤,想必是有人特意来寻仇的,其他事下官是真的不知啊。”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挑著能说的说了。 这顾琛就是个茹毛饮血的疯子,如今父亲不在京城,谁知道这人会不会疯劲忽然上来,剁掉他一条腿拿去做杯子。 顾琛依旧依旧摆弄手中的茶碗,杯盖和杯身不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內异常明显。 裴恆的脊背渗出了细密的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裴恆以为自己即將撑不住时,顾琛忽然说话:“既然是苦主,又为何不报官,裴世子是在隱瞒什么?” 裴恆自己蠢惯了,竟將別人也当成与他一样的傻子哄,简直可笑。 裴恆心中又是一哆嗦,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不是下官隱瞒,只是家父寧国公爷多年来一直为大夏征战沙场,难免与人结仇。 昨夜这事发生的突然,绝非零星几个人能做到的,倒更像是有预谋的寻仇。 如今太后娘娘寿诞將至,下官不愿因寧国公府的一点私仇导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扰了太后娘娘的雅兴。” 顾琛哦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应道:“裴世子这是在提醒本官,寧国公正在带兵戍边,让本官莫要与大人为难是么?” 裴恆没想到顾琛会將话说的如此明白,只能硬著头皮接话:“下官不敢,父亲只是在尽一个臣子的本分罢了。” 顾琛依旧摆弄著手中的茶杯:“裴世子向来都是个本分人,那本官倒是想问问,裴世子可有怀疑的对象。” 哪有什么怀疑对象,十几箱稀世珍宝在家里不翼而飞,裴恆现在看谁都像贼。 可如今的情况是,他比谁都担心凶手落网,將寧国公府供出来 他勉强挤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南遥国与我父亲在战场上针锋相对数十年,去岁才签订了休战文书。 他们的皇太子月初进京准备为太后娘娘贺寿,听说身边带了不少武艺高强的侍卫,下官觉得此事或许与他有关。” 顾琛似乎被裴恆的话说服了,他放下杯子关切的看著裴恆:“裴世子是在暗示本官,一切都是南遥太子龙云轩所为。” 裴恆忙不叠的点头:“下官认为,此事他的嫌疑最大。” 顾琛跟著点头:“本官还以为裴世子会说安乐侯府,没想到竟是龙云轩,本官可是听说世子夫人昨日同安乐侯府闹得不太愉快。” 裴恆几乎要哭出来了,若非安乐侯府满门都是废物,他也想把这事赖在他们身上好不好。 又敲打了几句,见裴恆始终保持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顾琛也不愿浪费自己的时间,索性告辞离开。 昨夜离开长公主府便再没有回去,见如今时间尚早,顾琛索性打包了一份蜜饯果子,准备回去哄哄自家娘亲。 刚到长公主府外,就见贺斌匆匆过来:“大人,可有发现什么。” 顾琛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就现在的情况看,寧国公府昨夜损失惨重,而且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想阻碍本官追查。” 裴恆真是连他老子裴千山十分之一都没学到,真不知道这人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瞒过他。 路口,苏身上掛著大包小裹,正同侯君佑溜溜达达的边走边吃。 苏皓安三兄弟则恶狠狠盯著侯君佑后背,生怕这两人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侯家就是一笔烂帐,他们可不想自己宝贝妹妹搅合进去。 在末世待久了,苏竟不知道世界上竟有这么多好吃的食物。 那些只出现在小说和图片里,如同传说一般存在的零食,此时正被她提在手里。 豌豆黄,枣泥糕,桂饼,柿子饼,她手里还抓著两根葫芦和一根裹满了豆粉的缠。 人生似乎都变得圆满了! 侯君佑身上也掛著不少吃食,准备给苏送回家去。 虽然今日都是他出的银子,可他心里还高兴的很:“,你恢復正常了,可真好啊!” 从小到大,他只有苏这一个朋友。 苏愿意陪他一起吃东西,一起说话,从不会嫌他烦,更不会欺负他。 如今他好朋友的脑子终於恢復正常了,他是真的为苏开心。 苏嘎嘣嘎嘣的嚼著嘴里的葫芦:“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已经好了,那之前怎么不见你来我家找我。” 她记得这傢伙之前经常往原主院子里跑来著。 侯君佑啃著手里的人:“你家上个月修理院墙了。” 苏疑惑的看著侯君佑:“然后呢?” 第25章 顾大人,你看我的裙子好看不 侯君佑回答的理所当然:“然后你家后院那个狗洞被堵住,我钻不进去了。” 他本就是个混不吝,並不觉得从狗洞钻进小伙伴家里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苏家三兄弟脸色瞬间变了,这登徒子居然还偷偷钻过小妹的院子,都是他们太过忽略小妹了。 看著苏皓安握紧的拳头,苏皓齐立刻將人拉住,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动手,此事不易闹大。 苏皓安正打算爭辩,就见苏皓齐从怀里掏出一只黑布袋子塞到他手里,用眼神示意:等晚上咱们去套这小子麻袋。 毕竟是小妹唯一的朋友,还来家里通风报信过,千万別伤了小妹和侯君佑的情分。 苏皓宇一言难尽的看著自家二哥:谁家好人没事身上带著麻袋啊! 苏被侯君佑的解释说服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 侯君佑麻利的摇头:“那不行,我长这么好看,万一別人误以为我是去你家提亲的怎么办,我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他和是大夏第一好的小伙伴,绝对不能做夫妻。 苏:“...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皓宇的眼神也变得凶狠,居然敢嫌弃他妹妹,这小王八羔子是欠揍了。 侯君佑猛地打了个哆嗦:“你觉不觉得天气有些冷?” 冷? 没有啊! 苏正准备说话,忽然眼尖的看到不远处,站在长公主府门口说话的顾琛和贺斌。 她眼睛陡然一亮,忽然將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侯君佑:“帮我拿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侯君佑只觉得眼前有一阵风颳过,隨后苏就不见了踪影。 他忍不住看西苏皓安:“苏大哥,她人呢!” 奇怪,苏大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就连苏二哥和苏三哥也是,难道是昨夜没休息好么? 苏按照昨夜的记忆,飞快找到一户种了桃树的人家。 对著桃树一伸手,两只圆滚滚且鲜嫩多汁的大桃子就落在苏怀里。 一想到顾琛那张好看的脸,苏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没想到她和顾琛还挺有缘分的。 將两个桃子抱稳,苏一溜烟跑回长公主府门口。 侯君佑只觉眼前一,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窜过去。 嚇得他立刻到处张望:这大白天不会见鬼了吧! 不过他怎么觉得,苏家这三个哥哥看起来也鬼里鬼气的,模样甚是嚇人。 顾琛正在同贺斌说话,耳边忽然传来风动声。 他下意识想要戒备,下一秒面前却多了一抹纤细的身影:“顾大人,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好快的速度! 顾琛右手握紧腰间的刀,左手指了指头顶长公主府几个大字:“这是本官的府邸。” 在他家门口碰到他,是什么很巧的事么! 对於苏,顾琛心里始终有所怀疑,也並不著急赶人,只想著看看苏打算做甚。 发现有姑娘主动找上门同少爷聊天,而自家少爷也並没有显露出排斥的神色,还回答了人家姑娘的话。 侯在府门口的管事眼睛亮了亮,京城居然有不怕他家少爷的姑娘。 难道少爷的缘分要到了。 苏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甚至在顾琛面前转了个圈:“顾大人,你看我的裙子好看么?” 身上这条裙子是柳氏亲手做的,用的是粉色的锦缎,配上淡黄色的薄纱,看上去十分灵动鲜活。 顾琛皱起眉头,有些弄不懂苏想表达的意思。 这姑娘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就在这时,侯君佑颤巍巍的喊声传来:“,...” 不过一晃眼的功夫,怎么招惹到那个杀神了。 苏对侯君佑应了一声,將两个桃子塞在顾琛手里:“我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说罢快速跑回侯君佑身边,对顾琛热情摆手:“明天见。” 苏皓安心里一阵突突,都说了不能惹这个杀神,妹妹什么时候能听点话。 为了防止苏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苏家三兄弟立刻扯著苏离开。 侯君佑的小心翼翼的看了顾琛一眼,当看到顾琛头顶上那几盏摇摇晃晃的灯笼时。 他脸色一白,三步並作两步追上苏一行人,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等等我。” 刚刚有些衝动了,顾大人会不会忽然生气暴起,抓著刀狂砍他十几条街,扒他的皮做灯笼,让他在长公主府门口摇呀摇的... 不对,他不会武功,可能跑不了十几条街。 苏刚转头就看到侯君佑哭丧著一张脸,她疑惑的拿过侯君佑没动口的那根葫芦:“看你这个表情,是葫芦不好吃吗,那我帮你吃。” 从末世回来的人,对食物有著异常的执著,食物是不能被辜负的。 侯君佑用恶毒的眼神,看著苏三两口吃掉自己的葫芦,又將棍子塞在自己手里。 他心里越发委屈,趁他害怕的时候抢他零食,以后再也不要送苏零食了。 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算了算了,苏家条件不好,他还是继续送吧,总不能让小伙伴过的太辛苦。 苏疑惑的看著侯君佑变来变去的脸色,这人怎么一副自己把自己哄好的样子。 听到苏说明天还来,管事的眼睛都亮了。 他就说今天为什么一早就有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有好事到了。 只不过... 他们府门口的柱子似乎有些褪色,要重新漆一下。 还有这石板似乎也没之前平整乾净,得让人好好冲洗,必须显出他们长公主府的气派。 顾琛抱著两个与他整个人形象完全不搭的大桃子,目光深邃的望向苏一行人的背影。 苏会轻功且不低,否则刚刚不会那么迅速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真的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么! 见顾琛一直盯著苏的背影看,贺斌轻轻咳了两声吸引回顾琛的注意力。 大人似乎对苏姑娘很上心啊! 顾琛瞥了贺斌一眼,仿佛没看出贺斌眼中的兴奋,淡漠的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是谁。” 贺斌以为顾琛是因为羞赧,故意想要岔开话题,当即配合的回答:“那是安乐侯府的四...” 说到这,贺斌已经接收到顾琛警告的视线:“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效率,那你可以不用留在金吾卫了。” 贺斌脑子一转,立刻想到刚刚叫走苏的侯君佑:“回大人的话,刚刚叫人那个是兴安伯长子侯君佑。” 大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琛微微蹙眉,他之前怎么不知,这兴安伯府竟然与安乐侯府交好。 兴安伯任正二品右都御史,肩负纠劾百官、审理重案及维护朝纲之责,他的儿子为何会同苏走的这么近。 见顾琛不说话,只是一味沉思,贺斌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大人的確是吃醋了,侯君佑自求多福吧。 感觉气氛有些紧张,贺斌看向顾琛怀里的桃子:“真难得,这个季节还能见到这么大的桃子,这可不是这个季节就能碰上的。” 顾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紫薇也不是这个季节能碰上的。” 不属於这个季节的桃子和紫薇,拿出他们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感觉自家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大美丽,贺斌的思维一路跑偏,意图缓解自家大人的吃醋症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苏姑娘真的有心了。” 顾琛看了看手里的桃子,忽然冷哼一声:“这么好的文采,跟在本官身边可惜了,转做文职去吧。” 没想到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就要失业,贺斌顿时急了:“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应他的,却是顾琛丟过来的两个大桃子:“丟了,晦气。” 苏这人身上有些邪门,他要好好调查才行。 不说黑风寨的赃款没有著落,就连昨晚寧国公府发生的事,他也怀疑会不会与苏有关。 贺斌稳稳的接住两只桃子,悄悄撇撇嘴,桃子又没得罪大人,有什么晦气的。 別说,单是闻著都觉得又香又好吃,正好拿回去哄娘子开心。 正寻思著,就见已经跨进长公主大门的顾琛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的从他怀里抓起桃子,再次向府中走去。 贺斌:“...”说好的不要呢! 管事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贺大人,府上今日有喜事,就不多留您了,您自便!” 少爷动凡心了,还吃了醋,他得赶紧去找长公主討赏去。 贺斌:“...哎,我!” 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可回应他的,是在他面前缓缓关闭的府门! 贺斌:“...”还真是晦气。 长公主此时正在戏园听曲,这是皇上新赏下来的戏班,唱功和扮相都是极好的,刚好给她解闷。 正听到高兴的时候,就见张嬤嬤喜气洋洋的进来:“殿下,奴婢有好消息告诉您。” 第26章 被欺负要大声哭出来 长公主摆摆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无非就是琛儿回来了,你让厨房把新做的莲子羹送给他,让他早些吃,莫要贪凉。” 说罢,不忘用帕子点了点眼角:“今日这齣戏唱的真好,本宫都想跟著落泪了。” 戏文里的老太君四世同堂其乐融融,也不知她这辈子,还能不能看到琛儿娶妻生子了。 见长公主又要跟一群戏子產生共鸣,张嬤嬤立刻凑到长公主耳边:“殿下,今日有个姑娘追到咱们府门口。 问少爷她身上的裙子好不好看,还给了咱们少爷两个桃子呢!” 听到这话,长公主拭泪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立刻从黑白背景切换成彩色的:“此言当真?” 竟然有人上门追她儿子,也不知是哪家的好姑娘,这么有勇气。 张嬤嬤用力点头:“当真当真,少爷不但没赶人走,还收下了桃子,听王管事说,少爷还为了人家姑娘吃醋了,所以这事应该是靠谱的。” “吃醋,这是为何?”长公主敏锐的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张嬤嬤早已问清缘由,立刻回道:“听说是跟別人一起来的,那人一叫,咱家少爷当场就掛脸了。” 长公主依旧是高兴:“好好好,有点情绪是好事,否则本宫还以为他打算出家呢!” 顿了顿,长公主再次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这三媒六聘走的流程也不短,要早早备上。 日后孩子的名字也要先选几个备用的。 其实只要琛儿欢喜,不再孤孤单单的,孩子有没有,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她一个和亲回来的,什么没见过,早就看淡了... 察觉到自家主子已经开始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取名,张嬤嬤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就是这姑娘的身份有些问题。” 听到身份有问题,长公主表情怔了怔:“是罪臣之女、寡妇,还是人妇...” 这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张嬤嬤:“...”她也没想到,长公主的接受能力居然这么强。 不敢再让长公主胡思乱想,张嬤嬤赶忙解释:“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之前脑子不好用,名声也不太好。” 说罢,便將苏的事全部告诉给长公主。 长公主听得感慨连连,最后洒脱的摆手:“无妨,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犯过混,不过就是些往事罢了,琛儿都不计较,本宫为何要计较。 有这个时间,不如看看本宫的私库,琛儿的俸禄不多,本宫得帮他多补贴些聘礼出去。” 只要琛儿喜欢的,她都喜欢。 况且安乐侯的身份也合適。 琛儿的位置有些特殊,如今陛下在世还好,倘若来日新皇登基,还不知对琛儿会是个怎样的態度。 因此琛儿的妻子身份不易太高,像是安乐侯这样有个勛贵名头,又没什么官职的亲家最好。 她儿子真会挑。 张嬤嬤看的有些著急:“殿下,您先冷静一下,事情如何还不一定呢!” 这八字还没一撇,长公主居然已经开始惦记著选聘礼了。 她都不敢想若是此事不成,殿下会有多么伤心。 听说不一定,长公主面色一僵,隨后像是想到什么般急匆匆向外走:“不行,本宫要进宫面圣。” 张嬤嬤表情都扭曲了:“殿下,现在去求赐婚圣旨是不是早了些。” 天啊,谁能让殿下冷静下来。 长公主脚步急促,却不忘反驳张嬤嬤的话:“想什么呢,本宫怎么可能去求赐婚。 本宫只是要同陛下和母后打个招呼,若日后有人求他们给苏四姑娘赐婚,让他们提前知会本宫一声。” 儿子想不到的,她要先想到,必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出手截胡。 张嬤嬤的表情纠结:“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长公主眉尾上挑:“什么是规矩,皇权就是规矩,若是连这点特权都没有,本宫这长公主不做也罢!” 身为大夏的长公主,她没有强取豪夺,已经是给所有人脸面了。 张嬤嬤不敢再多言。 殿下不爭不抢多年,今日看著竟又鲜活起来。 真好啊! 顾琛的书房中,一名白衣青年背著药箱脚步匆匆的走进来。 这人长的不错,但嘴却零碎的很,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 我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神医,跪著求我治病的人从京城东门一直排到西门,你倒好,把我当成你家府医隨叫隨到是吧。” 一边说,一边在顾琛对面气呼呼的坐下,抓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 顾琛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聒噪。” 而后指了指桌上的桃子:“帮我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 看著桌上那两个圆滚滚,足有婴儿脑袋大的桃子。 韩星文气极反笑:“你这么著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两个桃子诊治。” 见顾琛没有反驳,韩星文指了指自己:“我,韩神医,单是看诊就要一千两银子一次,你让我看两个桃子。 士可杀不可辱听过么,还是你读书少觉得这句话特生僻,反正我不伺候了。” 说罢对顾琛一拱手:“告辞!” 不就是救命之恩么,他可以涌泉相报,但不能降低自己的格调,反正他也没有泉。 顾琛这两年將他用的越发顺手,甚至都有些不將他当人了。 心里默念著士可杀不可辱,韩星文大步向外走去。 今日他就让顾琛看看他的气节! 不等走到门口,一支箭便划过他耳畔重重钉在门板上。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韩星文,连滚带爬的回到桌案旁:“同你说个笑话怎么还著急了呢,快把弓放下,否则对肩膀不好的。” 王八蛋,还是不是人,居然连神医都要威胁。 早知道他当初寧愿死了,也不让这个浑蛋救他。 顾琛的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士可杀不可辱。” 韩星文麻利的掏出银针试毒:“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个大夫,又不是士,再说咱们是朋友,相互帮助本就是分內的事。 能把你手中的刀从我脖子上挪开点么,挡住我的视线了。” 他之所以如此嘴碎,却依旧平安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医术高超,而是他能屈能伸跪的够快。 可顾琛这弓是放下了,怎么又提刀了呢! 顾琛將刀收回刀鞘,认真看著韩星文忙活:“有什么发现么。” 他总觉得苏的行为没这么简单,桃子上说不定已经被苏下了毒。 韩星文露出认真的表情:“有。” 顾琛的眼中顿时露出杀气:“你发现了什么。” 韩星文用力吸了口气:“香,真是香,这个季节居然能长出这么好的桃子,等下我得拿走一个。” 顾琛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防止自己將韩星文一巴掌拍死:“既然没毒,你可以走了。” 这傢伙是真的不著调啊! 韩星文的眼睛在两个桃子上来回打转,最终看上了那个最大的:“要不你付诊金,若我没记错,您顾大人的银子,都拿去抚恤那些老弱残兵了吧。” 话落立刻伸手去抓桃子。 谁知顾琛的速度更快,竟直接抓走了他挑中的那个:“桌上的那个算你的诊金,你爱要不要。” 韩星文切了一声,拿著桃子转身就走:“没事少找我,有事更別找我,我可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见...哎呦!” “顾琛,你这浑蛋又偷袭我!” 居然用毛笔砸他后脑勺! 韩星文骂骂咧咧的走了,顾琛的视线落在桃子上,这桃子如此新鲜,断不是外地运进京城的。 那苏又是从何处获取的呢! 正寻思著,就见韩星文从门外探进头来,这动作让他算清雋的脸看上去有些猥琐。 偏这人自己还没察觉,只一味对顾琛挤眉弄眼:“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叫我,我经常出入深宅內院,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在顾琛身上赔的诊金,他会从別处討回来。 回应他的,是顾琛如泄愤般啃桃子的声音。 別说,还真的鲜嫩多汁,甘甜如蜜。 將满脸写著不愿意的侯君佑送回兴安伯府。 大门被叫开后,竟是兴安伯亲自出来接人的。 就在刚刚他已经查过府中的帐目,偌大一个兴安伯府,十二年来,在他长子身上的钱,居然是零。 多么讽刺的一个数字,他整日在朝堂上四处弹劾別人。 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被假象蒙蔽双眼,苛责自己髮妻所生嫡长子的糊涂蛋。 如今他的摺子已经写好,等到明日上朝,他便会参自己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看到儿子回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 却没想到挨打成习惯的侯君佑,竟抱著脑袋缩成一团:“爹我错了,你別杀我。” 第27章 柳氏教子 说的对,他之前就嘴太老实了,有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等著老登自己发现。 可事实证明,老登就是个瞎的,想让老登看到他的委屈,那就得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三分怕七分演,侯君佑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竟真的非常可怜。 想到温柔和善的髮妻,侯勇眼圈一点点泛红,他究竟对自己的长子做了什么! 让人送侯君佑进院休息,侯勇双手抱拳对苏深深鞠躬:“多谢。” 若不是苏,他今日定会做出令自己抱憾终生的错事。 这声道谢是他为人父者该有的態度。 苏对侯勇扬扬下巴:“之前那些先生都是你媳妇故意使坏赶走的,跟侯君佑无关。 其实侯君佑特別敬佩你,你好好教他,他什么都愿意学,不行的话,就多请几个老师。” 知道小伙伴即將过上水深火热的生活,那她就放心了。 侯勇再次对苏行礼:“我儿有此挚友,是他的荣幸。” 苏姑娘心思单纯,儿子与之交往定不会走上歪路。 正想著,就见苏忽然提高声音:“侯君佑,若是你爹和你便宜后妈再欺负你,你就大声哭。 我在你家留了眼线,只要你一哭我就来救你,帮你烧你家房子。” 这话既是说给侯君佑听,更是说给侯勇这老登听的。 生活习惯决定一个人,不可能轻易的將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彻底改变过来。 因为这个过程太过痛苦。 侯君佑被魏梦兰养混了,让他安心学习比杀他还难受。 侯勇习惯了同侯君佑动手,发现讲道理没用,一定会重新拎起棒子。 因为给弱小者一棒子,比说十句话都省力气。 父母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可侯君佑是她的小弟,她罩著的人。 侯勇若是敢因为魏梦兰的挑拨胡乱打人,那就別怪她拆了老登的房子和老登那一身老骨头。 侯君佑远远就听到苏的话,立刻高兴的蹦起来,转头对苏喊道:“,我明天就去找你,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跟大夏第一好。 侯勇则捂住胸口,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把他那缺心眼的傻儿子带坏了。 苏到家时,柳氏已经在家了,正拿著一块块衣服料子在自己身上比画著。 苏哲也十分捧场,不管柳氏说什么,都能做到句句有回应,坚决不让一句话掉在地上。 看到两人周围那隱隱冒出来粉红泡泡,苏忽然明白这夫妻俩为何能在没钱的前提下,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 感情这二位是真爱啊! 发现苏回来,柳氏立刻对她招手:“快过来,看娘从你那假外祖母手里得来了什么好东西。” 苏原以为柳氏说的是料子,不想柳氏竟將一对耳环送到苏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对做工精巧的耳坠子,金色的流苏做的极为精致,上面还镶嵌著几颗小小的鸽血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耳环的鉤子上带著一些红色的斑点。 这是...血渍! 见苏聚精会神的看著上面的血污,柳氏赶忙將东西接过去,三两下擦乾净。 嘴里还不忘解释:“这是听说你身体恢復,特意送你的礼物,虽然是柳夫人用过的旧物,却还值点银子。 你若是不喜欢,回头娘去金铺把它融了,给你打一对新的。” 当然不是这样,她昨日被送回柳家,柳夫人当日就病倒了,还说要让她去侍疾。 她当然很乐意干侍疾这种事,无非就是端茶递水而已,根本不辛苦,而且柳夫人小厨房做出的伙食是全家最好的。 经过几次餵药不小心扣在脸上,捶腿对著柳夫人的脸打喷嚏,以及柳夫人睡著时以为柳夫人死了,一边哭丧一边把人摇醒的事。 她就彻底清閒了。 反倒是柳夫人受不了她晚上打呼嚕说梦话,今日一早就吩咐管事准备好料子,想让她赶紧走人。 好歹也照顾了柳夫人一天一夜,柳氏毫不犹豫拽走了柳夫人耳朵上的耳环。 反正她有个侯夫人的名头,又是个惯会哭,柳夫人也没法跟她这个泼皮多计较。 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苏皓齐上下打量过柳氏,发现娘的眼底虽隱隱有些发青,可精神却是极好,也便放心下来。 娘之所以称呼嫡母为夫人,是因为他们的亲姥姥是被柳夫人命人勒死的。 为保性命,娘不得不在柳家伏低做小,苟在柳家老夫人身边,生怕被柳夫人害了性命。 娘之所以嫁给爹,也是因为柳夫人知道夏氏不好相与,想让娘再无翻身之日。 却没想到,夏氏的亲儿子居然没活到成亲就死了,让爹娘捡了个便宜。 所以说,一切都是天意。 发现柳氏要將耳坠子收起来,苏立刻將东西接过来戴上,隨后抱住柳氏的腰,靠在柳氏怀里:“我特別喜欢,谢谢娘。” 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 柳氏轻轻拍著苏的后背:“別人有的东西,我女儿也会有的。” 女子生在这个世界上,比男人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儿子们好歹能凭一双拳头去拼出一番事业,可女儿却只能依附父母,夫家,子嗣而活。 人生最自由的时光,就是在娘家当姑娘的这十几年。 她知道自己没本事,无法给更好的生活,但她会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让女儿每天都过的快快乐乐的。 想到大哥库房里那些宝贝,苏从柳氏怀里挣脱:“娘,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你打算怎么。” 原以为要等到把黑风寨的银子都运回来才能分钱,没想到寧国公家的银子竟比那群山贼还多。 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零钱发下去。 以为苏又在说傻话,柳氏也愿意陪著女儿胡闹。 柳氏爱怜的摸著苏的头髮:“那娘就给娘的准备嫁妆,的嫁妆五千两,你哥哥和弟弟们的聘礼一人一千两,剩下的一千两,娘和你爹留著养老。” 事实上,家里的银子向来都是这么分配的。 柳氏不知道有这笔银子,但苏家三兄弟却是知道的。 此时听柳氏这么说,苏皓安几人一脸感动的看著柳氏。 娘亲向来一碗水端平,有什么好处都会平均分给他们几兄弟,从不厚此薄彼。 至於苏分到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多... 这很正常,是他们全家的心肝宝贝,当然要分的多一些。 平日里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他们早就习惯了。 况且这原本就是赚来的钱。 柳氏还不知道自家已经腰缠万贯,但她很满意的看著儿子们的反应:“咱们都是一家人,要齐心协力將日子过好。 命苦,从小就生了病,所以你们这些当哥哥的,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么?” 见儿子们毫不犹豫的点头,柳氏看向苏皓安:“尤其是老大,你是家里的长子,一定要维护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尽到哥哥的责任,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苏皓安的表情郑重:“我知道的,娘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们几个。” 柳氏的视线转到苏皓齐和苏皓宇身上:“你们做弟弟的也一定要体谅哥哥,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只有一家人齐心协力,才能真正將日子过好,你们明白么?” 她从小在柳老夫人身边长大,老夫人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感觉庶女多半都隨了小娘的性子,念书多了会变成祸害。 因此只束著她的性子,从不教她有用的东西,她会的这些,都是平日里在老夫人身边偷偷记下来的。 小时候不懂事,只以为老夫人偏颇歧视她这个庶女。 长大后才明白,老夫人这分明就是在对柳夫人示好。 想要以此告诉柳夫人,就算老夫人將她带在身边,也不会真心为她好。 防止影响婆媳之间的关係。 所以,她这秋风打的心安理得。 听到柳氏的教训,苏皓齐和苏皓宇也跟著点头:“放心吧娘,我们明白的。” 苏哲在旁边笑的鬍子都翘了起来,夫人看起来真有威严,夫人真会教孩子。 苏静静的看著娘亲教育自己的三个哥哥,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娘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家里还少了一个小五。 这小五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吧! 对儿子们再次耳提面命一定要好好对妹妹,柳氏这才满意的继续卖弄桌上的料子。 早就忘了苏之前提过一万两银子的事。 苏感觉一阵牙痛,扯了扯柳氏的袖子:“娘,我问的是,如果给你一万两银子,不分给我们几个,这钱你打算怎么。” 柳氏抽出一块织锦的布料,在苏身上比了比,这个不错,可以给做个大氅。 看到苏一直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柳氏的心软了又软:“如果真有这么多银子,还不给你们兄妹,那我配做娘么?” 当母亲的,自然要爱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一种本能。 “不过...” 第28章 心口好像有些暖 柳氏的声音顿了顿,眼睛不自觉的瞥向旁边:“如果真给我这么多银子,我或许可以多买些年轻力壮的下人。” 苏眼前一亮,没想到娘还有这个爱好。 苏哲忽然端正坐姿,目光灼灼的看著柳氏:“可惜你没有!” 他就知道,夫人之前说此生只心悦於他的话都是假的。 柳氏嫌弃的看了苏哲一眼:“我知道没有,这不就是想想么。” 苏哲立刻吹鬍子瞪眼睛,他刚想说: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却听柳氏继续说道:“三五十个不嫌多,二三十个不嫌少,到时候我就拉著他们一起去我娘家打秋风,把柳夫人欠我的嫁妆都要回来。” 她当初好歹也在老夫人身边养了十年,成婚的时候老夫人给了她不少私產,甚至还有两间铺子和十几顷地。 可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柳夫人以她要嫁一个庶子的名义,私自扣下了。 铺子变成了几件首饰,地契变成了几匹料子。 若非柳夫人阴损,侯府的日子还能过的更宽裕些。 苏看著柳氏,娘亲的这种行为,在末世一般都被叫做上门打劫。 果然古人的表达就是含蓄。 不过,娘的雄心壮志,她一定会成全的! 得到柳氏的回答后,苏看向苏哲,不等说话,就见苏哲摆手:“我的银子都是你娘的,不管怎么说一样,你娘给多少算多少。” 不用问,问就是一分不留。 反正他守不住財,不管给他多少钱,都能在一天之內光。 柳氏给了苏哲一个“算你识相”的得意眼神,之后继续摆弄手中的布料。 衣服,裙子,小褂,大氅。 柳夫人这次出手真是大方,看来是被她折腾怕了,下次一定要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门房拿著一张拜帖走进来:“夫人,有人想来见您。” 嫁进安乐侯府几十年,这还是柳氏第一次收到如此正式的拜帖。 看到那烫金的贴面,她下意识將手在身上抹了抹:“谁送的!” 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居然有人给她送拜帖。 一听柳氏的询问,苏就觉得不好。 果然,门房眼中闪过睿智且不解的光芒:“没粽子,只有拜帖,那家人废话很多,拉著我在门口说了好久。” 苏:“...”就这耳朵背的,还好意思告人家的状。 拉著这老头说了很久,確定不是只说了同一句话? 柳氏的眼睛几乎翻到天上:“我说是谁送的。” 门房蹙眉:“没种,谁都没种,夫人,拜帖不是地里种出来的。” 果然是京城的贵人,五穀不分,拜帖怎么可能是种出来的。 柳氏感觉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再问容易气死,她还是自己看吧! 拜帖打开后,柳氏看著落款处的印章:镇国公夫人秦之意,她和对方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不同於柳氏这个京城的小透明,秦之意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百年世家秦家的嫡长女,及笄后嫁给正一品镇国公。 镇国公与寧国公一南一北,手握兵权,常年戍边。 老镇国公早些年战死沙场,老夫人受不了打击也跟著去了,镇国公府一直由管家照料。 因此秦之意刚嫁过去,便直接握住了镇国公府的管家权。 上没有公婆要伺候,下没有妯娌关係要维护,唯一的大姑姐是当今皇后。 秦之意这日子过的相当自在。 这样一个人,柳氏想不到对方拜访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见柳氏一脸为难,苏皓齐忍不住安慰:“母亲,实在不行便不见了吧,反正咱们府里最差也就是这样了。” 他们光脚的不怕秦之意穿鞋的,他就不相信秦之意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柳氏轻轻嘆气:“人家送帖子来不过就是客气,什么时候还轮到咱们决定见不见了。” 这就是无权无势的悲哀。 苏歪头看著柳氏:“娘,要不我去帮你杀了她。” 把她娘嚇成这样,一看就是来寻仇的,她要帮娘永除后患。 下一秒,苏家三兄弟的手同时捂住苏的嘴:“祖宗,你快消停点吧!” 这话若是传出去,他们就把镇国公府得罪了。 苏皓齐警惕的看著门房老头,却见老头背著手,慢悠悠的向门外走:“老了,老了,这耳朵啥都听不见了!” 眼见老头就要走远,柳氏忽然想到一件事:“老方,前些日子我看你鞋子底子磨破了,我今日回门刚好给你带回来一双,你拿回去试试合不合脚。” 原以为老方又听不见,不成想这人竟转过头来眉开眼笑的看著柳氏:“谢夫人赏。” 苏同时拉下几个哥哥的手,一脸不解的看著老方,这人是真的耳背么? 见老方穿著新鞋美滋滋的离开,苏立刻想將人叫住,却被柳氏又掛了一块料子在身上。 苏伸手指向老方的背影,做出一副想要告状的样子:“娘...” 不等柳氏开口,苏哲已经说出柳氏想说的话:“人生苦短,何必听的那么清楚。” 柳氏闻言转头嗔怪的看了苏哲一眼:“就你嘴快。” 苏哲摸后脑勺,对柳氏咧嘴一笑,夫妻俩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苏咽了口口水:“大哥,我感觉我有点饱。” 被狗粮餵饱了! 苏皓安都懒得看自家爹娘:“等你习惯就好了。” 秦之意拜访的时间是一个时辰后,柳氏匆匆定下这些衣料做什么用后,便打发苏几人离开。 生怕等下秦之意过来,她家小四又衝上来喊打喊杀。 秦之意的来意还不明了,可不能真把人得罪了。 只是柳氏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侯府已经快到查无此人的地步,还有什么值得秦之意向他们府上跑一趟的。 苏不死心的看著柳氏,眼中满满都是要帮娘亲永绝后患的欲望。 苏皓齐则抓著苏的袖子就向外走:“二哥有话跟你说。” 听苏皓齐说自己有话要告诉自己,苏麻利的跟著苏皓齐一路走到僻静的地方:“二哥你说你要杀谁,咱俩关係好,我给你插个队,让你排在娘前面。” 这么著急將她带出来,看来二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自打她穿越过来,二哥就一直对她很好,帮忙杀几个人不是问题。 一时间,苏皓齐不知道应该感慨小妹愿意让自己排在娘前面,还应该教育小妹不能隨便杀人。 纠结了片刻,苏皓齐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 他將手放在苏肩膀上:“,哥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哥想跟你说,有些能力能不用的话,是不是可以不用。” 似乎是怕苏拒绝,苏皓齐的话说的又快又急:“,黑风寨那些银子,哥回头帮你运回来。 你的钱已经够了,你能不能对哥保证,以后除非必要,否则儘量不要再使用你那些能力。” “哥知道你有本事是好事,但你要明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京城中人对於不可控的人和事向来抱有莫名的敌意,哥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出色变成眾矢之的。”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小四的言行,自然发现小四身上很多特殊之处。 他欣喜於小四的出色,因为这说明小四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 但他希望小四能將自己的能力隱藏好。 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可私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如是小四的能力被发现,他都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苏看著二哥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有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在基地活到四十岁,身边的人不是攀附她,就是想利用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要隱藏住自己的特殊能力。 苏的手下意识摸上心口,这里,好像有些暖。 苏的表情有些纠结:“都不能用吗?” 那跟被人捆著手脚打有什么区別。 苏皓齐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儘量別表现的太夸张就好,一切都以你的安全为主。” 总不能站在那被人砍吧! 想到这,苏皓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一定要使用你的特殊能力,那必须要將得知你秘密的人斩草除根。 ,你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值得你来保护。” 总之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 苏眼睛亮晶晶的:“我会保护你们的!”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哥哥,聪明又懂得变通,真是个好哥哥。 苏皓齐摸了摸苏的发顶:“胡说什么,保护家人是爹娘的责任,不是你的。 就算爹娘靠不住,也还有我们这些哥哥,怎么都轮不到你身上,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妹妹就是用来疼的。 苏一把抱住二哥的袖子,將头靠在二哥肩膀上:“二哥你真好。” 听多了恶言威胁和阿諛奉承,从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些暖心的话,也从没有人教过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末世有一句俗语,叫做良善之人,活不过末世第十年。 在末世时,她隨心所欲的野蛮生长,会的那点人情世故,都是树教得。 所谓心计,都是一步一个坑,摔进去再爬出来时增长的经验。 没想到,她竟然也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感觉到苏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苏皓齐轻轻点著她的头:“咱们都很好。”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苏皓辰背著书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四姐,我回来了!” 难得见到苏皓辰如此精神的一面,苏忍不住询问:“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第29章 走柳氏的路,让柳氏无路可走 苏皓辰脸上满是喜悦:“我已经跟学堂附近的乞丐谈好了,以后我每日为他们提供那几个恶霸的消息,他们负责堵人抢劫,赚到银钱三七分!” 苏不可思议的看著苏皓辰:“你为了那区区七成银子,就打算抢自己的同窗。”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苏皓辰怕是不想念了吧! 苏皓齐面对弟弟与面对妹妹时,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態度。 只见他冷冷的看著苏皓辰:“他拿的是三成,还承担了全部的风险,一旦那些乞丐被人抓住,他就是主谋。” 有当坏人的心,却没当坏人的脑子,苏皓辰再这么下去,只会变成一个又蠢又坏的祸害。 苏皓辰被苏皓齐的话嚇到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二哥:“不会吧,他们怎么会供出我。” 苏皓齐冷笑:“如今京城处处都缺人手,无论干点什么都饿不死人,能被你选中去抢劫的乞丐必然是身强力壮的。 既然身强力壮,又跑去沿街乞討,说明他们必然是奸懒馋滑之辈,膝盖软的站不起来。 这种人一旦被抓住,定会第一时间將你供出去,而抓他们的人也会来寻咱们侯府的麻烦。 因为那两个乞丐根本没能力承担后果,这责任自然要侯府承担,苏皓辰,你就给家里惹事吧!” 苏皓辰还在狡辩:“他们也不一定会报官吧,我被抢了这么多年,也从没报过官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皓齐闭了闭眼睛,很不想再同这个愚蠢的弟弟说话:“你不报官是你的问题,你喜欢忍气吞声,不代表人家也会想著大事化小。 不信的话,咱们走著瞧!” 怎么可能不信,二哥的判断从没出错过! 苏皓辰只是懦弱,却不是傻。 听到苏皓齐的话后,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身体顿时抖成一团,怎么办,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若真如二哥所说,那两个乞丐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苏也发现苏皓辰似乎嚇坏了,立刻安抚二哥:“別著急,慢慢教。” 苏皓齐勉强对妹妹挤出一个微笑,隨后对远处高喊:“大哥!” 只见苏皓安立刻伸出一个脑袋:“老二,有什么事。” 老二说有重要的事同谈,他便拉著老三在远处守著,时刻等著老二叫他们。 没想到还真叫了。 苏皓齐指了指苏皓辰:“揍他一顿。” 苏皓安根本不问原因,直接擼起袖子大步走向苏皓辰,將人拎起来:“打到什么程度?” 苏皓齐伸出三根手指:“三日之內不能下床,让他长长记性。” 听到三日,苏皓安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苏皓辰想要哭著认错,却被苏皓安迅速堵住嘴。 打弟弟这方面,他绝对权威。 只要弟弟不求饶,那就是不知悔改。 安排完苏皓安,苏皓齐又叫苏皓宇:“老三,你去请大夫入府,然后去书院向先生请假, 理由就说小五在放学归家的路上被两个乞丐堵住,由於没银子给对方,所以被打了一顿。 那两个乞丐今日从小五这得了个生財的门路,明日必会对书院的学生动手。 咱们先把这个苦主当了,回头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是胡乱攀咬。” 而小五挨了这一顿后,想必日后也能懂事些。 没办法,弟弟不懂事,就只能这么教。 还是妹妹好,只要说几句就很乖很听话。 想到这,苏皓齐忍不住摸摸苏的脑袋:小四怎么可以这么乖。 丝毫不提苏时刻將杀人灭门掛在嘴边的事。 柳氏和苏哲抱著柳氏拿回来的布料,一边说话一边向他们的院子走。 忽然听到一阵呜呜声。 柳氏看向苏哲:“我怎么听著像是小五的动静。” 苏哲点头:“是小五,他好像被人堵住嘴了。” 夫妻俩面面相覷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同时转身向另一方向走。 毕竟是侯府,地方大著呢,从哪个方向都能到他们的院子,没必要打扰儿子们教育弟弟。 兄弟之间打打闹闹的感情只会变得更好,眼睛一闭,这事就过去了。 反正儿子们下手都是有数的。 见苏伸著脖子去看苏皓辰挨揍,苏皓齐担心苏被大哥嚇到,连忙转移话题:“,等下镇国公夫人过来,你不打算去凑热闹么?” 苏眼前瞬间亮了:“我现在就去。” 若对方敢欺负她柔弱的娘亲,她就扭断那人的脖子。 苏皓齐:“...” 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马车上 秦之意忽然打了个喷嚏,锦瑟立刻送来一只暖炉:“如今还是初春,夫人千万莫要著凉。” 秦之意將暖炉推了回去:“不过就是觉得有些干,还用不到这东西,让你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到了吗?” 锦瑟跪的端正,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苏四姑娘受伤后极少在外面走动,但听说的是真的好了。 只是前些天,裴家派人去安乐侯府送赔礼,听说两家闹得並不愉快儿,第二天裴家就出了事,裴三公子伤到后脑至今昏迷不醒。 许是跟他们日子过的不宽裕有关,安乐侯府的几位主子倒是没什么喜好,但他们对苏四姑娘倒是极好,夫人完全可以从这里入手。” 秦之意点头:“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马车再次恢復了一片寂静,秦之意斜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著一块玉佩:“帮我把头上的首饰卸了,只留一根木簪就好。” 既然是要上门求人,自然要摆出求人的態度。 她如今算是病急乱投医,可情况特殊,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也会死死拽住不放。 知道秦之意是京城贵女,太后娘娘亲口称讚过的女子典范,柳氏特意將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 珠釵步摇,能插的都插在脑袋上,生怕自己输了气势。 苏蹲在远处,远远的看著自家老娘那一脑袋金银髮簪,隨著走路,叮铃噹噹作响。 她咧著嘴,一言难尽的看向苏皓齐:“二哥,娘这是在假装鸡毛掸子么?” 看起来真的好重,她都担心老娘吃饭的时候,脑袋掉碗里。 苏皓齐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娘的底气不足,只能用外物给自己撑场子。” 娘头上的不是首饰,而是娘缝缝补补的尊严。 別人要不就夫家显赫,要么就是有娘家撑腰,偏娘什么都没有,他们几个也不爭气。 小时候听夏氏的,总以为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努力。 长大后知道要努力,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只学业上没有进益,就连名声也臭不可闻。 所以他们对小五的学业盯的很紧。 可如今看来,小五似乎並不是那块料。 苏皓齐的眼神越发落寞:都是他们没给娘亲底气。 正难过著,头上忽然多出来一只手,苏皓齐抬起眼皮,刚好对上苏清澈的眼神。 苏在苏皓齐头上摸了摸:“放心吧,咱们都会好好的。” 这是她的家人,她一定要將他们牢牢护住。 苏皓齐的眸光越发温柔,是啊,他们都会好好的。 柳氏和秦之意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有些怔楞。 柳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著秦之意头上的木簪:不是说镇国公府富可敌国么,怎么秦之意头上就一个简简单单的髮簪。 秦之意则看著柳氏那一头的首饰,眼中划过一抹瞭然。 这柳夫人是个外柔內刚,且自尊心极强的人,看来她等下要小心说话才行。 苏跟苏皓齐並排蹲在树上,十分肯定的点头:“这秦之意能处。” 苏皓齐疑惑的看著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对著柳氏扬扬下巴:“对著咱娘这个脑袋还能保证不笑出来,这秦之意绝对是人物。” 苏皓齐再次看向柳氏,而后不得不认同苏的话:“有道理。” 首先,他很爱他的家人。 其次,他真觉得娘头上戴的东西太多了,不重么! 秦之意很快便恢復了原本的淡然,拉著柳氏的手行了一个平礼:“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特意来叨扰,还望夫人不要介意!” 柳氏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究竟何时同秦之意有过交集。 她下意识想学著秦之意的模样回礼,却被秦之意一把拉住走向太师椅:“我年幼几岁,叫夫人一声姐姐可好。” 发现自己不用回礼,柳氏悄悄鬆了口气:“夫人请便。” 她没学过这样的规矩,还好还好,差一点就丟人了。 难怪都说秦之意善解人意,聪慧睿智,今日一见竟真是如此。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心里无比熨帖,秦之意当真不一般。 秦之意也已经將柳氏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姐姐许是觉得妹妹来的突然,那妹妹也实不相瞒,今日上门,是有要事求姐姐的。” 听秦之意说要求自己,柳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全靠自己有自知之明。 柳氏可不觉得安乐侯府,有什么能超过镇国公府的地方。 秦之意来找她帮忙,怎么帮,秦之意难不成要收他们一家的命么! 柳氏张嘴就要拒绝,不成想秦之意的眼圈登时红了。 秦之意用帕子轻轻点去眼角的泪水:“不是妹妹要扰了姐姐家中清净,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看著秦之意那柔弱的哭相,柳氏:“...”不对,这好像是她的路子。 秦之意怕不是把她要走的路给堵死了! 苏皓安三两下窜上树:“娘他们说什么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 苏皓齐看了看他沾上污渍的袖口:“小五呢?” 第30章 这活必须接 苏皓安轻轻摆手:“放心吧,已经送回房间了,不会有问题的,但这熊孩子真应该好好教育了。 若非你是个有主意的,那混小子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来。” 不怕人蠢,就怕蠢人自作聪明。 像他一样当个不用动脑的傻子不好么,为何偏偏要抖机灵。 苏皓齐嘆气:“他还小,遇到事情多打两次,以后自然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並非他心狠手辣,同自己弟弟过不去,只是苏皓辰的性子,不动手根本掰不过来。 想到这,苏皓齐的视线在苏皓安身上滑过,苏家欠教育的,又何止苏皓辰一个。 除了单纯可爱的小四,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致命缺点。 可惜已经这么大年龄了,根本就掰不过来,只能继续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苏皓安疑惑的看向苏皓齐,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在骂他。 苏家客厅中,柳氏正手忙脚乱的安抚秦之意:“莫哭,莫哭,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若是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 苏皓齐轻轻摇头:“秦之意果然厉害,娘根本无法与她对抗。” 秦之意上来就认姐姐,將娘推到一个保护者的位置,让娘潜移默化的为她考量。 隨后又当著娘的面流泪,不给娘流泪赶人的机会。 可谓將娘能走的路都给走绝了。 苏的表情也相当认真,不同於两个哥哥只能隱约听到零星的声音。 她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了数百倍,甚至能將两人心跳声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听到苏皓齐的感慨,苏拉了拉苏皓齐的衣摆:“二哥,这就是所谓的宅斗么?” 苏皓齐的声音温柔下来:“能看懂,真厉害!” 苏揉了揉下巴:“一般吧!” 她忽然想起她的了,也不知道她的和秦之意究竟谁更厉害。 柳氏为难的看著秦之意:“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只莫要掉眼泪!” 感觉气氛渲染的差不多,秦之意擦去脸上的泪痕:“妹妹前个听说,姐姐府上四姑娘脑子忽然清醒了。 今日在街上偶然见到,果然头脑清明,思路清晰,让人甚是喜爱!” 苏的眼睛瞪得溜圆,坏了,这娘们好像是来告状的。 苏病癒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柳氏也没想过隱瞒。 她想不明白,秦之意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家也有个傻子!” 正当苏看热闹时,她身下的老榆树忽然开口。 苏先是眼前一亮,隨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为什么要用这个也字... 就算她之前是个傻子,那她也没得罪谁啊,干什么说的这么兴奋。 况且镇国公家有个傻子,来找她娘做什么,总不能是病人家属相互交换患者病情吧! 正堂內 见柳氏沉默,秦之意上前一步握住柳氏的手:“妹妹知姐姐心善,那妹妹也不瞒您,妹妹家里其实还有一个小儿子,情况同姐姐家的四姑娘差不多。 妹妹想请问姐姐,当初可是给四姑娘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能否给妹妹家的小子也用用。” 大家都只看到她镇国公府表面的繁华,却不知各家都有自己的苦。 她夫君常年驻守边疆,成婚十几年,一共才回了京城三次。 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好在她的肚子足够爭气,一共生下两个儿子,长子王炎昊今年十八,从十四岁起便跟著父亲镇守边疆,如今已有四年未见。 小儿子王炎彬今年八岁,留在她身边承欢膝下。 原本日子也算圆满,可小儿子三岁时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便再没发过声音,整个人也如离魂一般,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 她曾寻遍名医给儿子检查过,像是童昏、语迟、无慧、胎弱这样的断词听了无数句,却无一人能给出解决的办法。 倒是有人给她出主意,说儿子有可能是失魂症,让她去寻高人给儿子招魂。 她照著做了,却依旧无济於事。 反倒是那招魂的僧人告诉她,是因为镇国公府杀戮太重,儿子才有此业报缠身。 秦之意都被气笑了,她镇国公府为官家,为天下百姓驻守边疆,守护国门,用雷霆手段阻止外族入侵。 三代下来,原本枝繁叶茂的镇国公府,死的只剩下她夫君这一脉。 可在那些禿驴眼中,她那无愧於家国天下的英雄夫君,竟成了滥杀无辜的残暴之人。 她虽是女儿身,却也知道身为將军就应该保家卫国! 难道要夫君以慈悲为怀,不杀贼寇,放任对方入土中原,才能消了这业报不成。 感觉那些僧人不靠谱,她索性將人打出去,从此之后再不信神佛之说。 可儿子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將儿子生病的信息封锁的很好,至今没人知道儿子脑子不灵光的事。 柳氏不可置信的看著秦之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伸手去捂秦之意的嘴。 天神菩萨,这是她能听到的秘密么! 镇国公的二儿子是个傻子,这话若传出去,秦之意会不会把她灭口啊... 可看到秦之意期待的眼神,柳氏只能硬著头皮开口:“实不相瞒,我家女儿当初碰到了后脑,差点一命呜呼。 夫人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的郎中都请不到,只叫了回春堂坐镇的朱大夫过来包扎,夫人若真有需要,不若过去问问。” 这话说得虽然羞耻,却是事实。 她家穷的全京城都出名,根本没银子请太好的大夫,她没必要隱瞒。 秦之意闻言又开始抹眼泪:“实不相瞒,我之前已经去寻了那朱大夫,可並没探听到什么特殊之处。 姐姐可否帮忙想想,四姑娘受伤那段时间,姐姐有没有让她接触什么特殊的东西。” 话落,秦之意看向锦瑟,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送来一只锦盒。 这年头,谁家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是掖著藏著的,她一点都不意外柳氏会推脱。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小儿子继续傻下去。 孩子就是她的命啊! 秦之意接过锦盒,將盒子踩在柳氏:“我和姐姐年轻时候也算是旧相识,四姑娘如今身体康健,我这当姨母的自然也为她感到欢喜。 这是妹妹在京中的一个小铺子,平日里虽不算生意兴隆,但好歹也能挣出个针头线脑的零钱,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只要能让炎彬变成正常孩子,捨出什么她都不心疼。 反正若柳氏治不好她儿子,这东西柳氏也拿不走。 苏皓安用力眯著眼睛,想看清秦之意递了什么东西给柳氏。 可惜距离太远,根本看不见。 见大哥的脖子伸的太长,苏生怕他一不小心栽到树下,连忙开口:“是地契,好像是什么铺子。” 听到铺子,苏皓安的眼睛瞬间瞪圆:“京城的铺子可不便宜,这镇国公夫人好大的手笔。” 隨后又轻声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铺子。” 他家穷就穷在没什么营生,可京城的房价贵,一间小铺子动輒上千两银子,他家哪里置办的起! 苏也鼓著腮帮子:“娘怎么不打开看看是什么铺子。” 她也很好奇。 “如意坊!”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老榆树忽然又蹦出三个字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能踩在八卦的重点上。 苏在树枝上摸了两把以示鼓励,隨后偏头看向苏皓安:“大哥,如意坊是什么地方,饭馆么?” 如意坊! 苏皓安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你说镇国公夫人送来的铺子是如意坊!” 早听说镇国公府有钱,没想到竟有钱到这个份上,京城闹市区的商铺,居然说送就送。 倒是苏皓齐低声给苏解释:“如意坊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金铺,地脚好,铺子宽敞。 里面的匠人都是大夏最拔尖的一批,做出的首饰非常受欢迎,据说每年的盈利达上万两。” 话落,苏皓齐目含担忧的望向自家娘亲:秦之意的话他零星听到了一部分,对於秦之意的来意也多少有了了解。 这事著实为难娘了。 小四是忽然恢復正常的,可这话跟秦之意说,对方怕是根本不会相信。 秦之意表面看起来是在哀求,但骨子里依旧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对方这又哭又求的,怕是已经认定了他家小四有奇遇,该怎么和平的將人打发走呢! 正寻思著,就见苏眼前一亮:“金铺,是不是有融金子的工具。” 她有个好主意! 苏皓齐点头:“如意坊的確有自己的工坊,但是...” 小四人呢,她怎么跑的这么快,不是说过这本事能不用就不用么! 苏皓齐一边喊著小四,一边下意识想要像苏那样从树上跳下去,可看了看高度,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这身体严重拖累他的脑子! 刚刚是被小四扛上来的,还不觉得高。 如今看来,若这么跳下去,他下半辈子可以躺在床上等人伺候了。 发现了苏皓齐的迟疑,苏皓安心中瞭然,抓著树干快速滑到地上。 隨后仰著头对苏皓齐敞开怀抱:“来吧,老二,你跳下来,大哥抱著你。” 苏皓齐握著树干的手微微泛白,大哥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难道小妹脑子治好的时候,顺便將大哥的脑子带走了一块么? 苏皓安齐並没感受到弟弟的嫌弃,依旧无知无觉的对苏皓齐张开手臂:“来啊,快跳下来,大哥抱抱。” 一边说,一边露出窃喜的表情,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已经多少年没好好抱抱这二弟了。 苏皓齐:“...”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一点都不想承认这货就是他的大哥。 虽然听到苏皓齐在叫自己,可苏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意识。 自打知道秦之意送的是金铺,苏已经听不进去別的了。 不就是治脑子么,她可以想想办法。 只要金铺到手,她扛回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便有好去处了! 柳氏拿著盒子,仿佛是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根本不想打开看里面有什么,只想直接给秦之意塞回去。 身为庶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除非里面淬了毒。 发现柳氏准备將东西还给自己,秦之意立刻按住柳氏的手:“这不过是妹妹作为四姑娘长辈的一点心意,姐姐莫要与我生分了才好。” 就在这时,盒子上忽然又多出一只手。 第31章 落袋为安才放心 原本还在推拒的两人齐齐愣住,隨后向手的主人看去。 却见苏目光灼灼的看著盒子,动作麻利的將盒子抽走,接著对秦之意咧嘴一笑:“你这也太客气了!” 柳氏忍不住想要揉自己的太阳穴,宝贝闺女怎么跑出来了,这东西是能隨便收的么! 都怪那几个臭小子没管好妹妹,看她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发现柳氏似乎想要让苏將东西还给自己,秦之意连忙收回手,笑盈盈的看著苏:“这就是我那四外甥女吧,生的真好,让人一看就喜欢。” 这傻了十五年的都能治好,她的炎彬才八年,一定会有机会的。 柳氏下意识想要推脱,却见苏已经將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先去你家看看孩子吧!” 秦之意第一次没做好表情管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苏:“你会治病?” 自家闺女什么德行,柳氏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她很爱自己的宝贝女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吃饭吃的又快又多,闺女还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 此时听到秦之意的疑问,柳氏的后槽牙都要咬碎:“她当然...” “会!”苏接过柳氏的话头,表情郑重的看著秦之意:“你没听过久病成良医么?” 她自然不会治病,但这个时候,莫说是治病,就算是生死人肉白骨也得吹一吹。 世界上没有能瞒过植物的秘密,她得先去镇国公府走一圈,问问那个小孩究竟是什么毛病。 到时候能治就治,若是治不了,大不了將东西丟下转身就走唄,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就不信镇国公府还有人能拦得住她。 秦之意已经回过神来,像是怕苏反悔一般拉住苏的手:“好孩子,谢谢你愿意帮忙,明天一早我便让人来接你。” 不管是谁,只要苏家应下这事,就必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苏若会治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苏若是不会,柳氏为了保全苏,想必也会將当初治疗苏的办法说出来。 无论怎样都不吃亏。 况且她已看出柳氏脸上的不乐意,得赶紧將事情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苏却摆摆手:“不用明天,咱们现在就走。” 赚钱这种事,讲究落袋为安。 两人各怀心思,竟是一拍即合。 看著相偕离去的苏和秦之意,柳氏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形象,提高声音喊道:“苏皓安,你给我过来。” 关键时刻都跑到哪里疯玩去了,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听到柳氏叫自己,苏皓安转身就跑:“娘,我来了。” 刚准备往下跳的苏皓齐:“...” 別走啊,这还有个人呢! 苏这一路都在打量镇国公府的马车,大夏朝对马车的规格有严格的限制,绝对不能有逾越之举。 秦之意这辆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的,比国公府应有的规格小了不少,可布置的却相当奢华。 身下铺著波斯地毯,周圈都铺著软垫,边角处放著柜子,柜子上还放著一只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整个车厢內縈绕著沉香木的味道。 车厢正中间是一张带柜子的落地桌,看起来应该是供主人喝茶下棋解闷的。 苏眼睛不停转来转去: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冰箱彩电大沙发吧,单是看著都觉得舒服。 秦之意一直在打量苏的表情,同时在心里嘆息自己的衝动。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脑子一热真把人带回家了,苏四自己都是个病人,她居然指望一个病人去治疗另一个病人。 如今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將苏强留在镇国公府,逼著安乐侯府拿出救她儿子的章程不成。 秦之意悄悄用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果然年纪一大就会变成自己討厌的那种人。 她秦之意居然也沦落到对孩子动手的地步了。 心中带上了一丝愧疚,秦之意看向苏的眼神越发温柔:“你若是喜欢,等回头我让人打造一辆马车给你送过去。” 权当是今日的赔礼。 苏摆手:“不用。” 秦之意刚打算再劝,却听苏补充道:“再做一个多麻烦,我用你这个旧的就行。” 她这人向来节俭。 锦瑟烘暖炉的动作顿了顿,这苏四姑娘的疯病怕是还没治好,听听说的是什么浑话。 夫人这辆马车是了五百多两银子定製的,苏四姑娘可真敢要。 她刚准备说话,却被秦之意用告诫的眼神瞪回去。 锦瑟默默低下头,再不敢有任何反应。 秦之意则对苏笑道:“若你喜欢,等回头带回去用便是。” 说到底,今日之事还是她太衝动了。 这辆马车,权当是她今日行为的赔礼吧! 原以为安乐侯府已经够大,没想到镇国公府竟比安乐侯府还要大上两倍。 马车从大门进入,一直向后院驶去。 这一路上,苏將头伸出车窗外,悄悄用异能同镇国公府的树木打招呼:“你们知道镇国公的赃款藏在哪么?” 正所谓贼不走空嘛! 回应她的是树木的沙沙声:“镇国公府没有赃款,他家可有钱了,根本不用收受贿赂。” “对,他家可有钱了,娶得老婆也都是聪明又会管家,越来越有钱。” “他家的女人不但有钱,还都特別聪明。” 苏將头从窗外缩回来:“...”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问那些话,居然被树炫耀了一脸。 可她不想再听树木的炫耀,树木却没打算放过她。 纵使隔著帘子,依旧能听到外面七嘴八舌的声音。 秦之意用团扇撩起窗纱:“今日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风,树叶为何摇个不停。” 苏:“...”还能是怎么回事,都给你家歌功颂德呢! 隨著马车一路走过,前院的树仿佛打了鸡血般,將他们所知道关於镇国公府的事统统给苏念叨了一遍。 苏单手撑著额头:她已经知道这镇国公府满门忠烈的事,所以这些树能闭嘴了么! 秦之意则在心里嘆气:一进国公府就愁眉苦脸的,看来这姑娘是刚想起来怕啊! 她正打算安抚苏几句,就见苏忽然再次將头伸出窗外。 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谁家姑娘会將脑袋伸出车窗的,这苏四也太没规矩了。 秦之意淡淡的瞥了锦瑟一眼,是她们主动上门求人家帮忙的,这丫头怎么好意思挑剔人家没规矩。 苏如今没心思管这主僕俩的眉眼官司,因为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你快帮帮小孩吧,小孩快绝望了。” “小孩好惨啊,快来人帮帮他。” “我从小看小孩长大的,他很乖,我不想让他死。” “这老王家可怜啊,再死下去就没人了...” 苏:“...”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句话说在点上,果然是木头做的,一个个全都是实心眼。 不过草木这东西对生机的感悟最为明显,若他们说王彦彬会死,那就说明这孩子的生机已经很微弱了。 马车在二门处停下,秦之意踩著马凳,在锦瑟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才刚站稳,身边就多了一道身影。 原来是苏嫌麻烦,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秦之意对苏温和的笑了笑,隨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一边带著苏向王炎彬的院子走,一边温声说道:“我家炎彬从三岁起就没再说过话,到如今已经过了五年。 平日里虽然能自己吃饭喝水洗澡入厕,可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同他说话不理人,打断他做的事不生气,就好像、好像...”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 苏接住秦之意的话,旋即补充一句:“那他有没有出现什么重复行为,就是每天的固定时候会去做一些固定的事。” 秦之意说的这些,树早就已经说过了。 但她怎么觉得树说的这些情况,与她上一世看到的一个自闭症儿童很像呢! 那是一对祖孙俩,祖母是最不吃香的力量异能,带著一个有自闭症小孙女生活在基地里。 由於是力量异能,祖母每一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换回来的食物都会第一时间塞在小姑娘嘴里。 大家都劝老太太將孩子扔了,若只有她一个人,在末世也能活下去。 可那老太太每次都只是笑著说: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她抱著丧尸王自爆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会叫奶奶了,也不知道这祖孙俩现在还活著没。 不管怎样,那小姑娘的症状她记得一些,怎么感觉跟王炎彬的情况很相似呢! 第32章 用你的全族发誓 秦之意原本也没想过苏真的会治病,毕竟苏自己都是个大病初癒的痴儿。 可为了保住镇国公府的名声,也为了不让自己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些事在她心里压抑了太久,如今也不过就是保持著表面的平静。 刚刚那些话与其说是交代病情,倒不如说是她在寻人倾诉。 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她的炎彬越来越虚弱了。 难道真要等到炎彬的身体彻底败落,她才敢承认自己生了一个痴儿么... 但苏刚刚的话,却让秦之意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对著苏连连点头:“有,有,他每日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在门口的台阶上呆坐不动。 有一次下雨了,我怕他淋湿身体,想要抱他回屋,结果他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但尖叫,还用砚台砸门。” 从那之后,王炎彬呆坐的地方,就被她搭了个暖棚,炎彬无论冬夏都在那里。 竟然能猜到炎彬的情况,难不成苏真的会治病。 苏搓了搓下巴:“你有没有观察过他的脚步,他是否每日的脚印都会落在同一处。” 秦之意有些懊恼的蹙眉:“这我倒真没注意过,不过我曾经给他的院子换过地上铺的石板,旧石板拆走的第二天,他就发起了高热,还有囈语。” 也正是因为那次,让她发现儿子是会说话的。 苏一边听一边点头,很好,基本能確诊了。 看到苏淡然的模样,秦之意心中大定,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对苏充满了信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王炎彬的院子,只见院子正中间坐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看到儿子瘦弱的模样,秦之意的鼻子微微发酸:“这就是我家炎彬,他对外界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反应,你千万不要介意...” 话音未落,就见王炎彬忽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秦之意这边衝过来。 自从王炎彬生病后,秦之意便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儿子。 她眼中蓄满了泪水,当即向王炎彬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扑过来的儿子。 不成想那小炮弹的一般的儿子竟越过她,一头扎进苏怀里。 秦之意的手臂僵在半空,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终究是错付了么! 见王炎彬抱著苏不放,秦之意面露尷尬:“苏姑娘千万不要介意,炎彬平日不是这样的。” 都是她没管教好儿子。 不过,儿子从没对任何人或事生出这么大的反应,这让秦之意对苏平白生出了些信心。 人类幼崽是需要保护的物种,但这物种不能趴在自己身上! 苏伸手拎著王炎彬的后衣领將人提起来:“耍流氓是吧!” 居然敢占她便宜,她看起来很好惹么? 锦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刚想开口呵斥,便被秦之意用眼神制止:莫要打扰苏姑娘。 王炎彬被提起来后,眼中先是一片茫然,隨后便恢復了焦距,迅速伸手去抓苏。 秦之意看向王炎彬的奶娘:“愣著作甚,还不把少爷抱走。” 奶娘立刻上前准备接人,可一向对外界事务没有反应的王炎彬,却拼命挣扎,竟真被他一脚踢在奶娘的肩膀上。 奶娘吃痛的揉著肩膀,王炎彬的一双乾瘦的小手紧紧抓著苏的手腕:“香。” 苏:“...”更猥琐了! 不过她也明白了王炎彬为何会抓著她不放。 她是特殊木系异能者,与植物相辅相成,周身都縈绕著勃勃生机。 王炎彬显然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生机,因此才会抓著她不放。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秦之意原本还在感动於儿子竟愿意开口说话,可等他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后,立刻黑了脸。 究竟是谁在儿子面前说了这起子腌臢混帐话,竟被儿子学了去,她定要狠狠地治这些人的罪。 秦之意正准备出言帮儿子找补,却被苏抬手打断:“等一等再说!” 不行,她耳朵里的声音太杂了,需要理清才行。 发现苏並没有打算將自己丟出去,王炎彬抱著苏的手腕,努力將自己的脸贴上去。 真的好舒服啊! 苏的眼睛环视四周,將周围的声音全部收入耳中,然后看向秦之意:“你想让你儿子活吗?” 秦之意错愕的看著苏:“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放在心尖尖上疼著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想让儿子活。 苏伸手指向地上跪著的奶娘:“这个是坏人,你儿子就是她害得。” 奶娘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苏:“姑娘为何如此污衊奴婢,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对小少爷视若己出,姑娘怎可说出这样的话。” 苏忍不住切了一声:“是你的孩子么,你就视若己出,这些年捞了那么多油水也该够了,你还真打算要人家孩子的命啊!” 秦之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是怎么回事,苏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苏胡乱掐了掐手指,做出一副能掐会算的模样:“玄门的事,你不懂。” 她记得小说里都这么说来著。 秦之意下意识点了点头,她虽然没听说过什么玄门,但听起来不明觉厉。 或许苏四姑娘的病忽然痊癒,也同这个玄门有关,那就说的过去了。 只是苏姑娘为何会说奶娘跟炎彬的病有关,奶娘依附炎彬而活,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苏一边假装掐算,一边听旁边的几棵树哗啦啦的告状。 “就是她,就是她这个毒妇,你快点拆穿她。” “为了点钱,就想要小娃娃的命,我们每天都在告状,可小娃娃的娘听不懂。” “快救救小娃娃!” ... 这些树都是镇国公府祖上种下的,亲眼看著镇国公府从枝繁叶茂到子嗣凋零,自然也跟著难过。 苏將王炎彬甩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依旧做掐算模样。 似乎是知道苏在帮自己,王炎彬双手勾住苏的脖子,双脚紧紧环住苏的腰,鼻子贪婪的在苏颈侧深深吸气。 好香,好舒服,他感觉胸口堵得东西似乎散开了,能让他顺畅的呼吸。 苏咧咧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幼崽正趴在她背上吸精气呢! 告诫的用手点了点王炎彬的脑袋,提示王炎彬適可而止,苏单手掐腰对奶娘哼了一声:“是你说,还是我帮你说。” 奶娘慌乱的对秦之意磕头:“夫人明鑑,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秦之意脑子里已经將王炎彬从小到大的事情过了一遍,单看儿子对苏如此依赖,她就不可能怀疑苏。 秦之意收敛心神,冷冷的看著奶娘:“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是镇国公府在朝堂上的政敌,还是她家的几个庶妹,亦或是...官家! 一时间,秦之意的思绪杂乱无比,她想知道答案,又怕答案不是她能接受的。 “歪了歪了,秦之意想歪了。” “这奶娘身后没有主谋,就是她自己太贪。” “奶娘的眼珠子转了,这傢伙心思最坏,还不知要攀咬谁。” “快点戳穿她,让她知道说谎的人会烂嘴巴!” ... 树木的声音同时衝进苏的耳朵,令苏有些烦躁。 她不耐烦的看了眼秦之意:“你的思想能不能简单点。” 秦之意:“...”我儿子都被害了,你居然说我思想复杂。 锦瑟梗著脖子刚准备呵斥苏,便被鸳鸯按住:苏姑娘可是小少爷康復的唯一希望,不论苏姑娘说什么做什么,她们都要忍耐。 若是衝撞了苏姑娘,夫人第一个饶不了锦瑟。 况且,苏姑娘如今是要帮她们镇国公府剷除祸害,不可以对苏姑娘无礼。 锦瑟气鼓鼓的低下头,她就是见不得有人对夫人无礼。 苏的视线落在奶娘身上:“你別想那么多,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东西,小东西能有什么大出息。” 奶娘抬头一脸悲伤的看著苏:“奴婢不认识姑娘,自然也不明白姑娘为何对奴婢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些年,奴婢对夫人和小少爷忠心耿耿,自认为没做过任何不利於国公府的事,奴婢不该平白受此冤屈啊!” 秦之意看著奶娘那副冤屈的模样,沉声问道:“那你可敢用你全家发誓!” 苏错愕的看著秦之意,这娘们有病吧,一个发誓能说明什么。 总不能因为发个誓,就可以相信奶娘是无辜的。 发誓这种事,她没事蹲在家门口,一分钟能发八个,次次不一样。 难道古人真的如此相信神佛报应之说。 奶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奴婢用全家性命发誓,若奴婢对夫人和小少爷有二心,就让奴婢全家不得好死...” 苏看向秦之意,却见秦之意的脸色越发难看:“来人,还不把这个贱婢拿下。” 第33章 没办法,秦之意给的太多了 奶娘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按在地上,她挣扎著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秦之意:“夫人,奴婢已经发誓了,夫人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奴婢。” 秦之意目光冷的仿佛能將人冻成冰:“一个连自己家人都能拿来隨便发誓的奴才,你觉得本夫人会相信你能真心对待炎彬么?” 若说刚刚还对苏的话有些许怀疑,如今也已经彻底打消。 她居然千挑万选出一个心肠歹毒的奴才,还將人放在儿子身边,照顾儿子的饮食起居。 她这个当娘的太不合格了。 奶娘瞬间脱力的倒在地上:竟然是这样。 苏搓了搓下巴,她竟不知道,话还能这么说。 感觉自己学到了很有趣的知识。 吩咐人將奶娘按住,秦之意看向苏:“苏姑娘可能算出,这贱婢为何要害我儿,她又用了什么手段。” 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 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將他们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给苏。 苏绷紧表情做严肃状:“你儿子三岁的时候,你发现他同奶娘的关係更亲近,甚至还对奶娘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娘,有这事吧!” 奶娘刚准备反驳,鸳鸯忽然抬起锦瑟的腿,脱下锦瑟一只鞋塞在奶娘嘴里。 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莫名少了一只鞋的锦瑟,只能光著一只脚站在秦之意身后,用眼睛不满的瞪著鸳鸯。 为什么又是她!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可秦之意却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当年的確出这样的事。 按照规矩,她这个做母亲不能与儿子同住,避免让儿子过於依赖母亲。 但她依旧日日將儿子叫到身边,陪儿子玩闹,既遵守规矩,也能陪伴儿子 那日她陪著儿子放风箏,儿子身上出了不少汗,她正准备用帕子给儿子擦拭,却见儿子一头扑进奶娘怀里:“娘,热!” 这声娘叫的清清楚楚,秦之意心里瞬间酸了。 想著儿子怕是与奶娘相处久了有了感情,而奶娘对儿子的確照顾的周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秦之意並没追究此事,只想著给儿子物色新的嬤嬤,再儘快將奶娘打发走。 可没想到,新嬤嬤过去照顾儿子的第一日,儿子就因为对方照顾不周发了高热。 原以为是儿子不习惯新嬤嬤的照顾才会生病,秦之意不得不將奶娘找回来。 从那以后,儿子的病虽然好了,却变得痴痴傻傻。 她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再动儿子的奶娘,便一直耽误到现在。 可如今苏却说一切都是这个奶娘搞出来,秦之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是用什么方法害了我儿,为何大夫当初只说是受了惊嚇。” 是她这个当娘的害了自己的儿啊! 听了秦之意的询问,苏尽职尽责的將草木的话都复述出来:“这女人当初將拔了毒牙的蛇丟进你儿子的裤子里,然后又帮你儿子抓了出来。 还告诉你儿子他已经被毒蛇咬伤了,以后会变成公公,若是传出去,你们全家就会不要他。 蛇身上凉,又在他裤子里爬过,他被嚇得不轻,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热,可因为记得奶娘的警告,从此便不爱说话。” 听苏竟然真的將自己当初做过的事都说了出来,奶娘抖得如风中落叶。 她做的如此隱秘,而且过去这么多年,这小姑娘怎么可能会知道。 秦之意的心,痛的要碎了,原来这就是儿子不让她靠近的原因,儿子以为她会不要自己。 这怎么可能,不管有没有受伤,儿子都是她的命啊! 感觉到背后的幼崽身体僵硬了一瞬,苏单手背在身后,托著小孩的屁股向上送了送:小妖怪,不是吸人精气么,別停啊,一停就容易胡思乱想! 处理过王炎彬,苏的视线再次落到奶娘身上:“你发现你儿子离不开她,就把她提拔成管事,结果她却更加肆无忌惮。 为了让你儿子一直闭嘴,她没几天就把蛇丟在你儿子床上,让蛇在你儿子身上到处乱爬,最终嚇得你儿子再不敢说话。 可她依旧不放心,怕你隨时把她换了,便借著管事的名头,揽去每天守夜的工作。 在你儿子睡觉的时候,每个时辰摇一次床,告诉你儿子蛇来了,这些年她贪了不少银子,都藏在她屋里的地砖下。 你去找人一翻,便什么都明白了。” 苏一边转述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看著奶娘,睡眠剥夺对成年人来说都是非常残忍的事,这娘们竟然用在一个孩子身上。 难怪这自闭的幼崽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如果这娘们有其他目的,苏也能说一句成大事不拘小节,偏这人祸害一个孩子,就是为了那点银子。 真是被打死都不屈。 奶娘心知大势已去,整个人瘫在地上,她明明已经做的足够隱蔽,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这小姑娘又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秦之意指著奶娘的手不停的颤抖:“谋害主家,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刁奴和松香园所有下人统统拖下去,等待发落。” 院中的哭喊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秦之意心中悲愤无比。 这些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儿子最信任的奶娘,竟会做出这等恶事。 奶娘的身体缩成一团,再没了反驳的力气。 苏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些湿,再次伸手点了点王炎彬的脑袋:“小子,別流口水。” 王炎彬的眼中依旧没有焦距,若非眼角有些泛红,怕是没人会发现刚刚那两滴泪,就是从他眼中流出来的。 奶娘被拖下去了,秦之意的心情依旧无法平復。 看著瘦的如同骷髏架子般的王炎彬,她伸出手想要抱抱对方,却见王炎彬下意识勒紧了苏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只有待在这个姐姐身边,他才能感觉到安心和舒服。 苏被这陡然收紧的小胳膊勒的直翻白眼,把握好力道在王炎彬胳膊上拍了一下:“再不鬆手,我就把你扔了。” 那清脆的声音听得鸳鸯和锦瑟一阵阵心疼,苏姑娘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小少爷还是个孩子。 秦之意收回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苏姑娘,今日之事多谢您了,镇国公府这段时间要处理一些家务事,不能不能麻烦姑娘帮个忙。” 儿子院里出了这样的事,每个下人都不无辜。 不说別的,给主子值夜这种事必须是轮流来做的,儿子院里竟一直由奶娘独自完成。 不但没人觉得事有蹊蹺,还没有一个上报主院。 区区一个奶娘,就能拿捏儿子院里所有的奴才,既认不清谁是主子,那就都跟著奶娘去了吧。 原以为苏至少会问问是什么事,却见苏麻利的摇头:“不行。” 看这人一脸临阵託孤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想让她帮忙带孩子。 她又不傻,才不要接这么麻烦的工作。 秦之意没想到,苏竟然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就拒绝的如此乾脆。 可儿子才同苏待在一起没多久,便有了情绪变化,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秦之意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向下落,一双美眸恳求的看著苏:“儿,你也看到炎彬的情况了。 这孩子从小便可怜,姨母这两日著实腾不开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你炎彬弟弟些时日。” 只一瞬间,秦之意的身份就变成了苏的姨母。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见苏依旧打算摇头拒绝,秦之意立刻补充:“儿放心,姨母不会给安乐侯府添麻烦。 家丁,护院,洒扫,丫鬟,婆子,厨娘都会备齐,这一日三餐,日常穿用,家具摆件什么的也都从镇国公府送过去。 另外你表弟顽皮,每个月姨母再补贴你一千两银子可好。” 只要儿子能好起来,这些都是小钱。 苏原本准备拒绝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只见她迅速拉住秦之意的手上下摇了摇:“小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放心,我最喜欢幼崽了。” 没办法,秦之意给的太多了。 秦之意握著苏的手,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好孩子,姨母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人手,姨母先给你配七十个,月钱让他们回国公府领,你若是觉得哪个不服管教,直接撵出去,姨母自会帮你教训,另外...” 秦之意的声音顿了顿,唤了声:“鸳鸯。” 鸳鸯立刻走出来,对苏躬身行礼:“四小姐。” 看夫人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她陪著去安乐侯府照顾小少爷。 因此鸳鸯表现的极为恭敬。 秦之意对她轻轻頷首,隨后给苏介绍:“这是我的贴身大丫头,调教了多年,在京中也有些脸面。 日后就让她跟在你们身边打个下手,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也可以让她去办,千万莫要因为不好意思,便给她躲懒的机会。” 鸳鸯代表的是镇国公府,有鸳鸯在,一般人便不敢衝撞安乐侯府。 如今她儿子要去安乐侯府治病,两家也算是暂时绑在一起。 她护的不是安乐侯府,而是她的宝贝儿子。 鸳鸯立刻对苏行礼:“愿听从小姐安排。” 夫人也是不容易,为了小少爷的病,打算同安乐侯府绑在一起了。 苏上下打量著鸳鸯,看著像是个能干的,也不知道自己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挖坑。 鸳鸯:“...”这也没风啊,怎么忽然感觉有些冷。 说好第二日一早便点好人手给苏送过去,秦之意原本想將儿子留在家里再住一晚。 不成想王炎彬却死死抱著苏不鬆手,无奈之下,秦之意只能拜託苏连夜將人带走。 刚进府的时候是贵客,出来时却变成了秦之意认下的乾亲。 看到在苏身边伺候的是鸳鸯,苏怀里抱著的是自家的小少爷,车夫的態度都殷勤了不少。 马车刚驶出府,便听到一声叫喊:“等一下!” 第34章 就算是自闭儿,也要给我大哥道歉 苏皓安快步衝到马车前,见到扯离坐著的果然是自己小四,才终於放心。 没出事就好! 他是追在苏后面来到国公府的,可惜他手里没有拜帖,国公府又没有狗洞,因此只能在门口等著。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心里也越发焦急,若苏再不出来,他便要想办法衝进去了。 被苏叫上马车,鸳鸯立刻给他倒了杯茶:“大少爷,润润喉吧。” 苏皓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的奉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赶忙將手在身上擦了两下,这才將茶杯接过来,还不忘对鸳鸯道谢:“多谢。” 鸳鸯谦卑的低著头:“都是奴婢分內的事。” 而后便安安静静的退到旁边。 一杯温茶下肚,苏皓安感觉舒服了不少,这才凑到苏耳边:“小四,发生了什么。” 苏皓安的块头大,外形上极具压迫感。 他的靠近让王炎彬很不舒服,下意识想要伸手推人。 鸳鸯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太好了,小少爷又有新情绪了。 可王炎彬的手才刚伸出去,便被苏一巴掌打掉:“小子,这是我大哥,你敢碰他一下,我就把你从车上丟下去。” 王炎彬虽然是需要照顾的幼崽,可对她的意义不过就是一场生意。 但大哥是她认定的亲人,谁都不能碰她大哥一根手指头。 听到那啪的一声脆响,鸳鸯的心,疼的直抽抽,苏姑娘下手也太狠了,小少爷还是个孩子。 可想到出门前夫人特意嘱咐她,除非少爷主动要求回家,否则不许干涉苏的任何行为,她只能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王炎彬看了眼苏皓安,又看了看苏,默默收回手。 將头埋在苏另一边肩膀上,不打就不打,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皓安心中非常感动,小四又在护著他了,还是妹妹好,不像那几个破弟弟... 说到弟弟,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警告过王炎彬,苏看向苏皓安:“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二哥和三哥呢?” 听苏问起老二和老三,苏皓安拍了拍脑门:“你三哥估计正在照顾小五,至於你二哥...” 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原来是老二。 见苏皓安忽然不往下说,苏立刻凑到苏皓安面前:“二哥出了什么事?” 她这才出门多久,总不能是有人打上门了吧。 苏皓安勉强挤出一个笑:“你二哥应该还在树上呢!” 府里的梯子早就坏了,因为不著急用,至今也没置办新的,估计老二还在树上蹲著呢! 苏:“...”可怜的二哥,光长了一个脑子,行动力都快贴地皮了。 鸳鸯规规矩矩的跪在角落,都说苏家全家不靠谱,都是些混不吝的泼皮无赖。 如今看来这兄妹间相处的甚是友爱。 看来这传闻的確不可尽信。 兄妹俩將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將苏在镇国公府发生的事说了个明明白白。 苏皓安时不时发出一声感慨,最终嘆息一句:“没想到镇国公府发生的事,比话本子还有意思呢!” 在一旁假装木头人的鸳鸯:“...” 两位小主子说镇国公府的閒话,能不能趁著她不在的时候说,如今这情况,让她很难办啊! 苏皓安看向苏怀的王炎彬,越看越不顺眼。 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这王炎彬看著虽然瘦小,却已经八岁,抱著他小妹成何体统。 感觉自家小四被占了便宜,苏皓安伸手打算將王炎彬接过来:“小四累不累,大哥帮你抱。” 谁料他的手刚准备碰到王炎彬,原本表情麻木的孩子,忽然张开嘴去咬他的手。 苏皓安:“...”还好他缩的快,不然手指头怕是要少一截。 明明同小五一样大的年龄,为什么比小五討厌这么多。 鸳鸯一脸感动的看著王炎彬:太好了,这才多久,小少爷又多了其他反应,看来小少爷病癒指日可待。 正当鸳鸯思忖要儘快將这好消息传回府时,苏忽然將王炎彬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我说过,你再碰我哥一下,我就把你丟出去。” 王炎彬怔怔的看著苏,眼中的不解一闪而过,手却下意识抓向苏的衣服。 他不想离开那股令他舒服的气息。 发现苏的脸色不对,鸳鸯当即跪在苏面前为王炎彬求情:“小姐,小少爷年幼且生病未愈。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奴婢愿代小少爷向您道歉,您千万莫要与小少爷置气,他还是个孩子。” 镇国公府的地位摆在这,鸳鸯不相信苏敢对小少爷做什么。 如今她主动放低身段向苏认错,无非就是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相信四姑娘也不会... 正寻思著,就见苏忽然將王炎彬拎出车窗,隨后轻轻一丟。 直接將王炎彬丟在路边。 鸳鸯惊呼一声:“小少爷!” 这四姑娘的疯病该不会还没好吧,怎么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苏这事做的过分,鸳鸯当即叫车夫停车,而她自己提著裙摆便准备下去救人。 她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怎可被如此蛮横的对待。 待回头,定要狠狠向夫人告这苏四一状。 可不等突她下车,便被苏拦住:“你若是下去,这事我便再不管了。” 她这人最不喜欢放狠话,因为一旦有事,她都是直接处理的。 大人做事有考量会权衡利弊,但幼崽全凭本能,有时候的杀伤力甚至比成年人还要大。 因为不论幼崽做什么,都会被人用他还是个孩子的理由进行推脱。 苏虽然有必须保护幼崽的认知,但她对应该被保护的幼崽也是有选择的。 今日扔王炎彬,就是给王炎彬的机会。 她刚刚不但將王炎彬扔了,还让王炎彬知道她为何扔人。 若王炎彬依旧不知好歹,那这活她不接也罢,反正她现在的银子已经够用了。 鸳鸯本想说不管就不管,她现在就带著小少爷回去找夫人告状。 可话才刚到嘴边,眼角的余光便扫到王炎彬从一堆油布中爬出来,跌跌撞撞的向马车这边跑。 那油布应该是一些小食摊的摊主用来遮雨的。 油布又厚又重,还不值什么钱,摊主们嫌麻烦便直接將布料堆放在路边,等第二日开张时直接摊开来用。 王炎彬刚刚就是落在油布上,这才没受伤。 既然小少爷没事,还拼命向马车这边跑、 鸳鸯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回去变成另外一句:“小姐教训的是,奴婢以后定会好生劝导小少爷,定不会让小少爷乱发脾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眼见王炎彬就要跑过来,苏对马夫喊道:“走!” 车夫不敢动,他是镇国公府的车夫,自然只听鸳鸯的话。 鸳鸯还准备再求,却听苏冷冷反问:“你是想看我再丟他一次么?” 鸳鸯的呼吸一滯,隨后立刻开口:“等什么,小姐的话都不听了,还不驾车。”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车夫想说小少爷还没上车,可鸳鸯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能挥著马鞭继续向前走。 王炎彬的手刚碰到马车,马车就向前跑了,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立刻倒腾著小短腿跟在车后。 鸳鸯心疼的直抹眼泪,不停叮嘱车夫:“慢点慢点,小少爷跟不上。” 她的宝贝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 说来也奇了,若是以前小少爷定然不会追车,只会隨便寻个地方坐著发呆。 今日竟然追了这么久,鸳鸯也不知自己是应该心疼还是欢喜。 车夫嘆著气,时不时向后看一眼,生怕小少爷跟不上。 人生不易,赶个马车而已,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的脑袋正隨时准备离家出走呢! 所幸安乐侯府和镇国公府离得並不远,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马车停下时,鸳鸯也顾不得马凳,直接从车上跳下去,三两步跑到王炎彬身边。 將满头大汗脚步踉蹌的王炎彬扶住:“小少爷,你有没有事,可有哪里不舒服。” 说来也奇了,小少爷平日快走几步都会嘴唇泛白,今日怎么跑了这么久。 王炎彬不喜欢任何人碰触他,下意识伸手去推鸳鸯,却在看到苏走出马车后立刻放弃推人的动作。 只甩开鸳鸯的手,努力跑到苏面前,试图去抱苏。 很香,很舒服的味道。 他很乖,他没再推人,能不能別將他丟开。 苏却趁手抓住王炎彬的脑袋,不让人靠近自己,隨后向苏皓安的方向扬扬下巴:“道歉!” 敢动她大哥,就算对方是小屁孩也不行,真当她这妹妹是死的么! 鸳鸯走到苏面前跪下:“小姐,小少爷不懂事,奴婢代小少爷向大公子道歉。” 鸳鸯正准备磕头,耳边就传来苏的威胁:“谁做错事谁自己承担,你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苏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杀气,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將王炎彬丟了的行为,鸳鸯这个头无论如何都磕不下去。 可看到手足无措的小少爷,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哀求:“小姐,小少爷不会道歉,没人教过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四小姐如此欺负一个身怀病痛的孩子,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不怕得罪镇国公府吗? 第35章 让鸳鸯大开眼界的苏家兄妹 苏仿佛没听到鸳鸯的话,依旧盯著王炎彬:“给我大哥道歉。” 若不道歉,就別谈什么以后了! 王炎彬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却听懂了苏的话。 他转头看向苏皓安,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道歉!” 他不明白什么是道歉,但能感觉到,那个很香的人,希望他对那个告状男人说这样的话。 鸳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天神菩萨,小少爷又说话了,还道歉了。 小少爷这么懂事,若夫人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 见王炎彬道歉,苏也不多纠缠,直接將人拎起来放在自己背上:“这里是我家,以后你在我家不许欺负任何人,不然我就將你丟出去。” 小幼崽这种东西,就是要一边打一边哄,否则记不住她的话。 鸳鸯爬起来,再不敢多言,只静静跟在苏身后。 见车夫准备打道回府,苏皓安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从荷包里抠出两文钱,准备打赏车夫。 他们好歹也是个侯府,总要全了体面。 只是可惜了这两文钱,原本还打算给小四买根缠的。 车夫在国公府工作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少的赏钱,可想到鸳鸯对苏的重视。 他依旧堆起笑脸,躬下身用双手去接那两文钱。 还不等铜板落在手里,耳边就传来苏的声音:“大哥,那马车是咱家的,你记得牵进来。” 车夫就见苏皓安那两枚铜板在自己面前打了个转,又被苏皓安塞回荷包。 既然是自家的马车,为啥还要给赏钱。 苏皓安脊背挺直,对车夫扬了扬下巴:“劳烦帮忙把马卸下来吧!” 小妹真厉害,居然弄了辆马车回来。 车夫有些懵逼,下意识看向鸳鸯,见鸳鸯点头后,立刻上前卸马。 不想苏再次开口:“大哥,马也是咱家的,你一併安顿好。” 马也送了? 车夫不可思议的看向鸳鸯,国公府的马都是国公爷亲自挑选,从边疆送给夫人的。 每一匹都可日行八百,价值千金,夫人爱若珍宝,居然就这么送了? 虽然夫人之前没说,但想到夫人为了小少爷砸下的財物,鸳鸯咬著牙点头。 只要能治好小少爷,送就送吧。 苏皓安喜得见眉不见眼,一把拉过车夫手上的韁绳。 不过一日功夫,他家不但有了马车,还有了四匹良驹,今晚他不回房了,他要留在马厩里陪他的马一起睡。 正欢喜著,苏皓安忽然想到一件事,指著车夫高声询问苏:“妹妹,他是不是咱家的!” 车夫吃惊的看著苏皓安,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入了苏皓安的眼。 鸳鸯小心翼翼的看著苏脸色,虽然四姑娘有抢的嫌疑,可是这马车和马都送了,其实也不差一个车夫。 苏思忖片刻后才终於摇头:“那个不是。” 秦之意说明天会送一批人进府伺候王炎彬。 也就是说,从明天起,秦之意才包他们府上的销,那今天多一个人就多张吃饭的嘴。 苏看了鸳鸯一眼,不划算,真的不划算。 早知道明天再带人回来了,粮食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这两个外人。 鸳鸯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她怎么觉得,这四姑娘看她的眼神有些嫌弃呢。 听到妹妹的话,苏皓安连忙对车夫摆手:“你回去吧,这交给我就好。” 车夫看看鸳鸯,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一拱手:“小的告辞。” 都说安乐侯府一家子混不吝,如今看来竟真是这样。 哪有送人回家,却被人將马车和马都留下的道理。 一边在心里感嘆这家人的不靠谱,一边垂头丧气的向回走。 那四匹马是马厩里养的最好的,他是真的捨不得。 可没走两步就被在苏皓安叫住:“等一下。” 车夫顿住脚步,对苏皓安一拱手:“公子还有何吩咐。” 苏皓安上下打量过车夫,顺手接过车夫手中的马鞭:“我看这东西也挺好的,不如一併留下吧!” 他家日子过的紧巴,少买一件是一件。 车夫的脸扭曲了一瞬:“是!”你刚刚还看我不错呢! 苏则对自家大哥竖起大拇指,过日子就应该这样精打细算。 鸳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担心的看著自家少爷,少爷跟在这种人身边,真的没问题么! 看著苏皓安欢欢喜喜的牵著马车进府,一副今晚打算睡在马厩的模样。 苏也不管他,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一路背著王炎彬进了侯府,向著柳氏的院子而去,得给这幼崽找个住的地方。 总不能让人住在她屋里吧,她可是很有领地意识的。 鸳鸯亦步亦趋的跟在苏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虽然听说过安乐侯府不富裕,可这也太穷了吧。 斑驳的迴廊,破损的柱子,脚下鬆动的石板,院子里许久不曾修剪的高草和肆意生长的树木。 就算忽然蹦出个女鬼,都合情合理。 鸳鸯甚至不敢想,若是入了夜,这侯府会是怎样一副荒凉的景象。 为了不自己嚇自己,鸳鸯低著头努力不去看这荒凉的侯府。 只要不多想,就不会害怕。 许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三人刚刚路过正堂,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声音:“救~命~啊...” 那声音拉的很长,带著无限幽怨。 鸳鸯身上忍不住发抖,刚准备问苏有没有听到什么。 就见苏忽然跑到一颗大树下,仰著脖子向上看:“二哥,你怎么还在树上啊!” 如今还是春季,越到晚上天气越冷,苏皓齐站的高,如今已经冻得嘴唇发紫:“小小小四,你你你你终终於回来了。” 还好他远远看到小四往这边走,这才撑起力气喊了两声,否则岂不是要被冻死在树上。 苏抓著树干,三两下跳到树上,將苏皓齐打横抱起,径直从树上蹦下来。 站稳后这才將哆哆嗦嗦的苏皓齐放下:“二哥,你怎么不喊娘救你。” 鸳鸯瞠目结舌的看著苏,之前就发现四姑娘的力气不小,没想到竟还是一位武林高手 苏皓齐吸溜下鼻子:“叫了,娘说帮我找梯子,可能把我忘了!” 娘心大,因此这些年才能不著急不上火的,在夏氏手底下討生活。 对他们这几个儿子更是选择散养,估计是碰到其他的事后,顺便將他忘了。 苏在苏皓齐身上轻轻拍打,帮助苏皓齐的身体迅速升温。 苏皓齐又打了几个寒战,这才看向苏背上的王炎彬:“这是谁啊!” 王炎彬看了苏皓齐一眼,似乎有伸手推人的想法,可想到自己之前被苏丟出去的事却又作罢,只將头埋进苏的衣领里。 只要看不到,就不会搅扰他。 苏皓齐眯起眼睛,伸手就要將人拉开,这小子是在占他家小四的便宜么。 可他的动作却被苏躲开:“二哥你別著急,咱家之后的几个月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这小子了。” 鸳鸯:“...”好歹我这个眼线还在,四姑娘能不能別说的这么直白。 简单將王炎彬的事向苏皓齐解释清楚,苏对苏皓齐郑重点头:“就是这样。” 苏皓齐看向王炎彬,他虽然很同情这个小孩的遭遇,也清楚能与镇国公府交好,能给安乐侯府带来不小好处。 可他怎么一看到这小孩,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呢! 就好像... 一生之敌! 眼见著王炎彬紧紧趴在苏背上,苏皓齐眼睛眯了眯,忽然嘆道:“小公子如今也是八岁的年纪,若是放在你院里总是不好。 咱们府里的其他院子还没收拾,不若这样,暂时让他住在小五院里可好,反正小五的屋子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家的院子多半都破落了,有的塌了一半,有的屋顶漏雨,还有的草比人都高。 既然镇国公府要送下人过来,刚好让这些人把整个侯府都收拾出来前。 在这之前,就先让王炎彬住在小五屋里,两个都是男孩子,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反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要让王炎彬离自己妹妹远一点。 鸳鸯疑惑的看著苏皓齐,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但她怎么觉得这苏二公子很不对劲呢! 得了二哥的主意,苏也不惦记著去找柳氏,而是背著王炎彬向著苏皓辰的院子快步走去。 等处理了王炎彬,她还有別的事要忙呢! 苏皓辰正躺在床上绝望的看著屋顶,半个时辰前,大夫已经入府给他换了药。 还告诉他,最近几天儘量不要沾水,还得减少走动。 好消息是,他暂时可以不用去学堂了。 坏消息是,等他养好伤回去上课时,刚好遇到月考。 若是成绩不理想,大哥怕是还会再给他补上一顿饱的。 苏皓辰眼神越发无助,甚至还带上了对这个世界的控诉。 为什么啊,上次他提出自己的方案时四姐还夸他优秀,怎么他刚一实施,就被大哥打了。 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那两个乞丐听从他的號令。 结果一转眼,他就浑身是伤了,大哥的心好狠啊! 越想越委屈,苏皓辰忍不住抹起眼泪,他就知道,他在这个家根本就是多余的,他还不如离家出走算了... 正想著,就听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道脚步声匆匆而入。 第36章 当话癆碰上自闭症 以为是大哥来道歉了,苏皓辰立刻蒙住头:他生气了,就算大哥道歉,他也不会原谅的。 苏拎著王炎彬后衣领,將人放在旁边的软塌上:“这是我家小五的房间,你以后就睡在这,刚好跟他做伴。” 话落看向鸳鸯:“有问题么!” 有! 当然有! 她家小少爷从小就高床软枕,锦衣玉食,怎么能与其他人共用一个房间。 可想到刚刚一路走过来时那荒凉的院子,破败的屋舍,鸳鸯顺从的点头:“都听小姐吩咐。”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她根本没得选。 苏很满意鸳鸯的听话:“很好,那你们就住在这吧!” 听到这话,苏皓辰忽然掀开被:“谁答应你们的?” 苏看了苏皓辰一眼,再次对王炎彬问道:“你是自己睡软塌,还是跟我弟弟一起睡床。” 屋子是小五的,那张床必须跟小五绑定。 王炎彬看看软塌,又看看躺在床上养伤的苏皓辰。 伸手去拉苏衣襟,他还是想留在苏身边。 不等王炎彬碰到苏,便被苏皓齐拦住:“这是安乐侯府的规矩,你若想留下就必须选。” 他越看这小孩越不顺眼。 苏皓辰看向苏皓齐:“二哥,我不愿意...” 这是他的房间。 可惜苏皓齐的注意力都在王炎彬身上,根本没空搭理他这个弟弟。 王炎彬根本不去看苏皓齐,只是低下头默默爬上软塌,拉过毯子盖住自己。 他才不要与陌生人距离太近。 见王炎彬的住处已经寻到,苏对鸳鸯扬了扬下巴:“我带你去看看休息的地方。” 鸳鸯摇头:“有劳小姐费心,只是今日少爷第一次入侯府,奴婢需要门外为少爷守夜。” 万一小少爷有什么需要,她也好及时过来伺候。 苏哦了一声:“那你多穿点,回头给小五送饭的时候,也会给你们送。” 苏皓辰期待的看著自家四姐:“...四姐,我不愿意...” 回应他的,是苏帮他將被子拉过头顶:“好好休息,等下让娘给你送饭。” 做错事的幼崽,必须接受惩罚,也必须为家里贡献出一张软塌和半个房间。 还別说,大哥下手真有数,看这个伤,多像外人打的。 知道自己小少爷喜欢独处,鸳鸯跟在苏身后退出房间:“小少爷,奴婢就在门外,有事隨时可以敲桌子唤奴婢进来。” 虽然王炎彬依旧静悄悄的,可鸳鸯却知道小少爷已经听到自己的话,立刻关上门坐在门外。 苏皓辰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哄他,不由得有些灰心。 想下床,却觉得浑身都疼,齜牙咧嘴调整个姿势,刚好让他看到那个比骷髏就多了一层皮的新室友。 苏皓辰本就觉得无趣,如今屋里忽然多了个人,他眼睛转了转:或许不会那么无趣了。 王炎彬原本还无知无觉的抱著毯子坐在软塌上发呆,耳边忽然传来苏皓辰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住在我家。” “你跟我四姐很熟么,我看到是我四姐背你进来的。” “我跟你说,我四姐人可好了,只是她平日里都跟我那三个哥哥出去到处玩,不像我,每天都要去学堂上课。” “你去学堂么,你都在哪里念书,还是说你家里请了先生。” “我告诉你,我的学堂人可多了,分了好几个班。” “你怎么不说话,是困了么,困了为什么不躺著睡觉,你坐在那不累么。” “其实我那个软塌特別硬,我也就是手里没银子,不然的话,我一定把他当柴火劈了。” ... 王炎彬早已习惯在角落里安静的发呆,可如今他的脑袋已经被苏皓辰的声音装满。 生平第一次,他无法继续发呆的状態,身体向后缩了缩:这人怎么这么吵。 可苏皓辰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能同自己说话的人,自然不会放过王炎彬。 纵使王炎彬不回应,也不妨碍他从学堂说到市井,从家外说到家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躺在这里,我告诉你,我特別可怜,我在学堂被人欺负,原本想报復回去的,结果被我大哥打了。” “你有大哥么,他打不打你。” 屋里太吵王炎彬索性躺在床上,用毯子將脑袋包住,他现在睡著了,那个很吵的傢伙应该不会再说话了吧。 人虽然躺下,可思路被苏皓辰带偏了,他好像是有一个大哥的。 而且大哥似乎很爱笑,经常將他抱起来举高高,娘似乎也很想念大哥。 王炎彬在发呆,而苏皓辰的声音却依旧在继续。 “哎,你怎么躺下了,是困了么,我就不困,我身上疼的睡不著,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哄我睡觉好不好。” “你怎么还不说话,是不会讲故事还是不会说话,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反正谁讲故事都一样。” “你怎么把脑袋蒙上了,那毯子可不透气...” 王炎彬在毯子上扒拉出一条缝隙,这人虽然很吵,但这故事讲的还挺有意思的。 坐在屋外的鸳鸯,同样感觉头皮发麻。 刚刚看苏五公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还以为对方或许是苏家最正常的一个。 可现在看来,这人正常不了一点,她不知道小少爷是什么心情,反正她只想把耳朵堵上。 明明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嘴这般碎。 晚饭时,餐桌上只有柳氏、苏哲,苏家三兄弟以及苏。 鸳鸯过来端饭时,顺便將苏皓辰的晚饭一起端走了。 虽然她只是个外人,却也能感受到饭堂中诡异的气氛,还是不要多叨扰的好。 鸳鸯的感觉没错,因为苏皓齐正对著苏皓安呼呼散发著怨气。 柳氏身边的婆子是夏氏留下的,平日里就负责带著苏院里那两个小丫鬟做饭洗衣。 安乐侯府没什么油水,夏氏除了让她盯著柳氏也没其他吩咐,她便安分的做著柳氏交代的活计。 好在她有一手好厨艺,並不惹苏家人討厌,日子过的也算舒坦。 菜上桌后,苏皓安习惯性的將鸡腿夹给娘和妹妹。 轮到他自己时,刚夹住一块鸡肉,耳边就传来苏皓齐的呵呵声:“手足情深,我的大哥却把我忘在树上了。” 苏皓安手中的鸡肉拐了个弯,落在苏皓齐碗里:“你多吃点,莫要得了伤寒。” 的確是他把老二忘在树上了,都是他不好。 桌上的菜本来就少,如今鸡肉不能吃了,苏皓安只能夹了一筷子茭白。 苏皓齐哀怨的声音再次传来:“打虎亲兄弟,我却被丟在树上挨冻。” 苏皓安將茭白堆在鸡肉上:“吃些青菜能去火。” 好吧,都是他的错。 放弃了茭白,桌上好歹还有一盘炒莧菜。 苏皓安刚夹住一筷子莧菜,苏皓齐幽怨的声音再次传来:“天下第一好大哥...” 苏皓安將筷子拍在桌上:“苏皓齐,你適可而止。” 他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把苏皓齐忘在树上了么,谁还没点过错了。 苏皓齐哀怨的看著苏皓安:“大哥,我头疼。” 苏皓安的气势如漏气的皮球:“怎么回事,是不是惊了风,你多吃点莧菜补补血。” 將莧菜夹在苏皓齐碗里,隨后端起苏皓齐的汤碗:“你多吃点,要不要喝汤,大哥给你盛。” 苏皓齐的声音瞬间虚弱:“我想喝薑汤,现在浑身发冷,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发热。” 苏皓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想质问苏皓齐是不是纸糊的。 可看到苏皓安虚弱的脸,蓄积的怒气值再次清零:“大哥去给你熬,等下发了汗就好了,用不用请大夫进府给你看看。” 看著苏皓安被苏皓齐指使的到处乱转,苏和苏皓宇交换个眼神。 千万別招惹二哥,这人太记仇了。 苏哲和柳氏则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专心致志的吃饭,吃饱后便在几个儿女面前手挽手离开了。 孩子嘛,吵吵闹闹关係更好。 任何舒服的关係都是在日常相处中摸索出来的,若是管多了,才会伤他们的兄弟情分。 见柳氏走了,苏將碗里的饭都扒拉到嘴里:“二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苏皓齐闻言也顾不得折腾苏皓安,拉著苏的胳膊,低声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別像上次一样。” 他不会限制小四的行动,但小四上次昏迷不醒的样子是真的把他嚇坏了,他还是更喜欢活蹦乱跳的妹妹。 苏点头应了,隨后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凡事有人商量,回来晚了有人等她,受了伤有人照顾还帮她隱瞒。 早跟她说有这样的好事,那她早就来了。 趁著苏皓齐和苏说话的功夫,苏皓安一溜烟跑了。 他又不傻,难不成还要留在这继续被老二折腾么。 发现屋里只剩下自己和苏皓宇,苏皓齐沉下脸,一把勾住苏皓宇的脖子:“你回头私底下告诉小五,没事的时候多缠著王炎彬,少让他去打扰小四。” 苏皓宇对发生的事无知无觉:“为什么啊,二哥!” 不是说,那王炎彬就是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小孩子么,二哥看上去怎么紧张兮兮的。 苏皓齐沉下脸:“我觉得他可能...反正让小五缠著他就对了。” 虽然王炎彬是个孩子,而且命不久矣的样子,但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一眼就不喜欢的,不是会对他家人不利的恶贼,就是准备抢他妹妹的狂徒。 虽然那疑似狂徒的傢伙如今只有八岁,但一定要从娃娃防范起,太亲近总归是不好的。 苏皓宇疑惑的看著苏皓齐,他敢打赌,二哥肯定不对劲。 礼亲王府 一名小廝垂头丧气的端著托盘出来。 另外两人连忙凑过来:“世子爷还是不吃么?” 第37章 倾国倾城赵瑞泽 完了,世子爷是王妃的心头肉,世子爷不吃东西王妃又得心疼到流泪,他们也得跟著倒霉。 这可怎么办。 书香看上去垂头丧气的:“世子爷说,这些东西他一看就没胃口,让我赶紧拿远些。” 琴艺立刻帮忙出主意:“世子爷不是最爱吃和兴斋的桂糕吗,你看世子爷动了没?” 书香的脸拧巴在一起:“动了。” 听说动了,琴艺和鼓声同时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可书香的话还没说完。 只见他放下托盘,同时伸出左右手的两根食指,做了个用力连戳的动作:“是这样动的。” 世子爷用两根手指,將桂糕戳了个稀巴烂。 琴艺和鼓声同时抽气:“这怎么办,长时间不吃东西,世子爷的身体一定会受不了的,要不去找顾大人吧。” 世子爷从小体弱,偏王爷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自然是像宝贝疙瘩一样养著。 之前顾大人寻了韩神医来给世子爷看诊,对方倒是开出了一副补全身体的药方。 可那药方中的几味药材,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根本找不到合適年份的。 这才拖延下来。 原本吃些温补的药,也能將养身体。 可自打世子爷被顾大人从黑风寨救回来,就失了吃东西的胃口,整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吃的也越发少了。 想到顾大人,琴艺眼前一亮:“世子爷同顾大人关係最好,不若让顾大人来劝一劝。” 这才几日功夫,世子爷就瘦了一圈,看著令人著实心疼。 书香摇头:“早就询问过世子爷的意思了,才说出顾大人的名字,世子爷就老大的反应。 还特意叮嘱我一定不要去寻顾大人,否则就让王妃把我发卖出去。” 琴艺和鼓声再次抽气:“这是吵架了么?” 书香可是世子爷最喜欢的小廝,世子爷居然连书香都打算发卖吗? 上次顾大人走的时候,世子爷就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打听。 如今看来,倒像是生出了什么齟齬。 正寻思著,就听屋里传来了赵瑞泽略显虚弱的声音:“书香,库房里是不是有一对羊脂玉做的如意,你去给本世子抱过来。” 书香当即应诺,隨后对鼓声和琴艺使了个眼色。 又让他去库房挑宝贝。 这些天都是这样,只要世子爷想到什么好东西,都让他去库房抱,如今世子爷的房间都快摆不下了。 赵瑞泽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摆弄著两盘糕点。 他从小就是个不愿欠人人情的,只要心里藏著事,就会茶饭不思。 这都多少天了,女侠怎么还不来找他要报酬。 他身体过於羸弱,活一天算一天,万一哪天他一蹬腿,这笔帐岂不是要欠到下辈子去。 女侠愿不愿意被欠债赵瑞泽不晓得,但他自己却是不愿意的,今生的债还是今生还上的好。 眼见两盘精致漂亮的点心,被戳成两盘食物渣滓,赵瑞泽嘆了口气,准备喊人进来將东西收了。 他是真的吃不下。 可就在他开口叫人时,身后忽然传来苏的声音:“你敢浪费粮食。” 末世的人为了一口食物,可以杀人放火,背刺同伴。 清楚食物的重要性,苏最见不得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 纵使她现在每顿都能吃饱,可看到赵瑞泽这样浪费的行为,还是会觉得拳头痒痒。 赵瑞泽本就等了苏好几天,如今终於听到苏的声音,他眼前一亮,迅速转身看去:“女侠你来了!” 他就知道,女侠一定会来找他的。 女侠那么厉害,他府上的侍卫根本拦不住人。 可回应他的,却是苏落在他后脑勺上的清脆巴掌声:“谁让你浪费食物的。” 赵瑞泽是身体不好,却不是傻,脑袋上挨了一下子,微微有些发胀,可思路却陡然清晰。 他立刻意识到,苏说的浪费食物,指的是桌上的两盘点心。 感受到苏对食物的重视,赵瑞泽想都不想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浪费食物,我只是想捏碎了再吃,这样比较容易消化。” 安乐侯府虽然不富裕,但填饱肚子却是没问题的,甚至还有几分美味。 苏私下打听过,京都住户大多富裕,不少人家都將家里的食材做出各种样。 食物的吃法也千奇百怪。 苏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赵瑞泽:“你说的是真的。” 赵瑞泽的头点的迅速,仿佛只要晚一秒,苏的巴掌就会落在他身上。 “自然是真的,我身子骨不好,吃东西之前要先弄碎,否则不好克化。” 赵瑞泽说的信誓旦旦,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未来將为这句话付出多大的代价。 苏认真的家看著赵瑞泽的脸,似乎是在分辨赵瑞泽话中的真实性。 可赵瑞泽愣是做出一副坦荡的模样,半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原以为事情这就过去了,不成想苏却將盘子推到他面前:“吃吧,我看这碎度很好,再不吃就干了。” 虽然不理解,但她愿意尊重別人的饮食习惯。 有那么一瞬间,赵瑞泽甚至生出了掀桌子的衝动。 这是他礼亲王府,他吃不吃东西,还不用外人置喙。 可想到苏徒手撕下人脑袋的那一幕,赵瑞泽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忍一忍。 只见他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徒手捏起一些碎末塞进嘴里:“好吃...” 才怪! 这东西已经风乾了,颳得嘴和嗓子生疼。 苏也缓和了脸色,拉了把椅子坐在赵瑞泽对面:“既然喜欢,那就都吃了吧!” 赵瑞泽原以为只要摆摆样子,就能將事情应付过去。 却没想到苏居然摆出一副,要盯著自己將东西全部吃完的架势。 嘴里都是点心渣滓,一点都不好咽,赵瑞泽不小心將碎末呛到气管里,剧烈咳嗽起来。 琴艺立刻紧张的询问:“世子爷,你可有事,用不用小的进去伺候。” 他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世子爷在和什么人说话。 赵瑞泽的声音都跟著拔高:“別进来,都在外面候著。” 鼓声推了推他的手臂,做出噤声的表情。 世子爷最近情绪不对,他们最好都躲著点。 赵瑞泽侧身避开苏为他拍背的手,好容易將气喘匀:“可以了,我没事的,多谢女侠。” 再拍下去,他怕是会提前去地府报导。 苏则疑惑的看著赵瑞泽:“你不是就喜欢吃碎的么,为什么还会咳嗽。” 她最討厌有人骗她。 说出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 对上苏不善的眼神,赵瑞泽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急出了汗,女侠不会扭开他的天灵盖吧! 情急之下,他选择说出另一个谎言:“今天的有点干,我需要点水。” 要水! 这个简单。 苏隨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直接將水倒在盘子里,跟点心渣活在一起:“现在不干了!” 她在末世时,偶尔也能找到一包没有霉点子的饼乾。 將这些饼乾放在水里一泡,简直就是无限的美味,没想到赵瑞泽也喜欢这么吃东西,果然有品位。 苏沉浸在找到志同道合小伙伴的喜悦中,赵瑞泽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如果水要倒在盘子里,那要杯子做什么呢。 这都是什么吃法,女侠確定不是在为难他吗! 苏笑眯眯的看著赵瑞泽:“快吃吧,等下还有一盘呢。” 听说还有一盘,赵瑞泽苦著脸应了,知道一定躲不过,他索性拿著汤匙硬著头皮將东西往嘴里送。 点心本身很好吃,泡了水倒也不难下咽,就是口感有些诡异。 好不容易將两盘点心都咽下去,赵瑞泽感觉自己对食物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不趁著食物最美味的时候將其吃掉,那与自我折磨有什么区別。 揉著有些饱胀的肚子,赵瑞泽指了指屋里的东西:“女侠,这些日子我就在想中如何报答你。 你看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为你准备的,看好什么隨便拿。” 知道女侠会过来要报酬,他就一直在划拉母妃从封地带回来的好东西,如今终於派上用场了。 苏欢喜的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你这人真不错,还特意给老子准备了礼物。” 赵瑞泽被苏拍了一个趔趄,肩胛骨处传来隱约的痛楚,但他心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快乐。 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將他当成一只瓷娃娃,仿佛他隨时都会一命呜呼。 可女侠不一样,女侠根本没把他当成病人,而是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来对待他。 这让赵瑞泽心里一阵阵发暖。 其实这些年,他想要的就是这种忽视。 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情,更不想让人用他隨时会死的怜悯眼神看他。 他就只想像普通人一样,这很难么? 听说屋里的东西可以隨便拿,苏眼睛都亮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是成年人,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赵瑞泽屋里这些东西,全都是她的。 只见苏一把扯下赵瑞泽的床单,將屋中的东西全丟进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瑞泽:“...”我看出你是真的不客气了。 苏的行动力很强,不过一会儿功夫,赵瑞泽的屋里的东西就被她用两条床单裹成两个大包袱。 苏再次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你这人不错,以后有什么事隨时叫我,我罩著你。” 赵瑞泽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女侠这打包的手法可真熟练啊,就好像曾经练过一样。 见赵瑞泽不说话,苏搓了搓下巴:“我看你这枕头和被子也挺好的,要不我给你个地址,你连著这两个包袱一起送到我家去吧。” 也省得她拿了! 二哥今日著了凉,刚好送去给二哥用。 等下次赵瑞泽被人打劫,她再给大哥和三哥一人弄一套。 至於为什么不钱买! 安乐侯府穷的掉墙皮,她那些银子暂时都见不得光,还是得找个合適的出处才行。 连被褥都被人惦记上的赵瑞泽:“...” 女侠的確没把他当病人,可似乎也没把他当人。 可转念一想,却又高兴起来:“女侠是哪个府上的,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女侠玩么?” 他自小离京,除了几个堂哥便再没什么朋友,其中又属琛堂哥跟他的关係最好。 可惜琛堂哥太忙了,根本没时间陪他玩。 其他凑上来的,多半是怀有目的,他身体不好,不耐烦与那些人虚与委蛇。 女侠身手好,性子也好,让他感觉非常轻鬆。 如今女侠愿意告诉他自己的住址,是不是说明他以后也能多一个玩伴。 担心苏不愿意,赵瑞泽赶忙加了一句:“我可以承担所有的开销。” 女侠看起来挺爱钱的。 苏立刻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赵瑞泽:“没问题,我叫苏,是安乐侯府的老四,你隨时过来都可以。” 这小子看起来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与其被別人忽悠,倒不如她亲自忽悠。 赵瑞泽本没什么心眼,听到苏的话,顿时笑眯了眼:“好,那我明日就去找你。” 原以为女侠这么爱钱,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没想到竟然还是勛贵出身,倒是他妄自揣测了, 赵瑞泽生了一副好容貌,身上还带著病气,这一笑竟有种倾国倾城的破碎感。 苏刚准备点头,门外便传来书香的声音:“世子爷,如意取来了,王妃还让奴才送来一盘桃酥。” 想到苏还在自己屋里,不適合见外人,赵瑞泽快步走去开门。 將人打发走后,赵瑞泽如献宝一般將东西放在桌上:“女侠...苏,这是我娘最喜欢的一对玉如意,等下我让人一起给你送过去。” 苏应了声好,视线却落在那盘桃酥上:看起来味道很不错,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香的点心。 赵瑞泽向来是个大方的,立刻將桃酥推向苏:“这是我娘小厨房做出来的,你快尝尝。” 苏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隨后眼前一亮:“好吃,你吃不吃?” 在人家做客,总不好吃独食。 赵瑞泽肚子还是饱的,但见苏吃的香甜,忽然觉得有些馋:“我可以尝一点。” 话音刚落,就见苏忽然一拳打在桃酥上,发出碰的一声。 第38章 背黑锅的苏皓齐 赵瑞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却见苏抬起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吃吧,你不是说这么吃容易消化么。” 对自己人,她向来体贴入微。 赵瑞泽懵逼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堆桃酥渣。 这东西要怎么吃! 发现赵瑞泽只盯著桃酥看,却没有其他动作。 苏微微思忖了下,拿起一只盘子,將桃酥渣都扒拉进去:“你是想泡水吃对吧,看这样行不行。” 果然,这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难伺候。 桃酥被水泡的漂浮起来,水上泛著一层薄薄的油。 赵瑞泽:“...”这东西怎么吃啊! 可想到苏刚刚那毫不犹豫的一拳,赵瑞泽心肝都跟著颤了颤。 如果他不吃,那下一个被砸碎的,会不会是他的脑袋! 旁边有一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看著自己,赵瑞泽拿起汤匙,硬著头皮將这一盘黏糊糊的东西送进嘴里。 果然,还是桂糕泡水更好吃一些。 终於吃完最后一口,赵瑞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 他捂著嘴,眼中含著泪。 好撑,从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他真的好想吐。 苏却將他悲愤的眼神看成了感动,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以后想吃,我隨时给你砸。” 都是她这个当老大应该做的。 赵瑞泽揉著鼓胀的肚子,对苏挤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 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往好了想想,至少苏是在关心他。 吃完最后一口桃酥,苏对赵瑞泽扬扬下巴:“我走了,你记得儘快將东西送到我家去。” 她二哥还等著用这套被褥呢。 赵瑞泽下意识拉住苏的袖子:“等下。” 苏眼神瞬间锐利:“你打算反悔?” 最討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瑞泽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是,只是我这样贸然送东西去你家,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 你家可有適龄的男丁,我顶著他的名义送去,对你也算是多一层保护。” 他虽不爱出门,但从小被当做女子养大,对女子的境遇也有了更多共情。 知晓女子的名节有多么重要,自然不会做这种坏人名节的事。 纵使苏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在乎名节这东西。 苏认真思忖片刻,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旋即认同的点头:“那就让人报我二哥的名字,他叫苏皓齐,你將东西给他,回头让他转交我就好。” 被褥都是给二哥的,自然要二哥帮著查收。 苏皓齐! 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赵瑞泽对苏乖巧点头:“等下我就叫人把东西给苏二公子送去。” 送礼物给男子,应该不要紧吧! 苏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你挺不错的,我看好你。” 赵瑞泽被夸得有些羞赧,小心翼翼的询问:“那我明日去安乐侯府找你玩可好。” 想了想自己明日的行程,苏对赵瑞泽点头:“你带好银子,我吃的挺多的。” 赵瑞泽笑的眉眼弯弯:“放心,我母妃有的是银子。” 苏:“...” 有你是你娘的福气啊! 见苏从窗户跳出去,赵瑞泽立刻叫人:“书香,书香!” 书香一直侯在门外,生怕错过世子爷的吩咐。 此时听到世子爷的呼唤,立刻三两步走进房间:“世子爷,奴才来了。” 等看到桌上那三个空了的盘子,书香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世子爷今日的胃口倒是极好,可还要奴才再去拿一些。” 世子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多了。 听书香说还准备再去拿,赵瑞泽只觉胃里一阵翻搅,忍不住噦了一声。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对书香轻轻摆手,赵瑞泽指了指地上那两大包东西:“你去备车,帮本世子把这些东西都送去安乐侯府,给他们府上的二公子苏皓齐。” 书香的眼神有些迷茫:“世子爷是何时认识这苏二公子的,小的之前为何不知晓。” 不应该啊,他大部分时间都陪在世子爷身边,怎么不知道世子爷在京城居然还有朋友。 书香的眼神在略显空旷的房间中转了一圈,还是这种能把家搬空的朋友。 赵瑞泽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本世子倒是不知,原来本世子认识什么人还要听你的安排。” 书香嚇得立刻跪下:“世子爷莫恼,都是奴才多嘴了。” 赵瑞泽没理他,而是直接叫了琴艺和鼓声进来:“帮本世子把地上的东西都送到安乐侯府,交给他们的二公子苏皓齐。” 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书香,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应诺。 他们不似书香,有同世子爷一起长大的情分,更没有书香在世子爷面前的脸面,因此平日里只低头干活,从不询问主子的事。 如今看来,这嘴笨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两人准备去叫人去抬东西,赵瑞泽想了想,再次將人叫住:“把我床上的被褥枕头一併送过去。 我记得母妃刚置办了三套云锦的被褥,还有一块玉枕,你拿上我的牌子一併送去给二公子。” 琴艺和鼓声相互对视一眼,被褥这东西如此私密,其中还有一套是世子爷用过的,怎能拿去送人。 尤其对方还是个男子。 可看到跪在旁边的书香,两人將疑问咽回肚子里,一声都不敢吭。 他们不过是个奴才,听吩咐就好。 倒是书香再次开口:“世子爷將被褥枕头都送出去,那今晚如何就寢。” 他们回京的时间尚短,那几套被褥都是王妃现让人置办的,世子爷总不能睡下人用的铺盖吧。 赵瑞泽想了想,对鼓声吩咐:“你去父王的院里,把他床上的被褥枕头都抱过来。 这两日让他先住在母妃那,等母妃新定製的被褥都送进府,再让他从母妃那搬走。” 身为独子,这点任性还是有的。 鼓声应诺后立刻离开,天知道再继续待下去,世子爷还会吩咐他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抢王爷的被褥,世子爷敢说,他是真不敢做啊! 等琴艺和鼓声都离开,赵瑞泽才看向书香:“知道你错在哪了么?” 书香立刻趴伏在地上:“奴才知道,奴才逾越了。” 王妃让他跟在世子爷身边,是为了照顾世子爷,必要的时候劝导世子爷莫要做出伤害身体的事。 世子爷待他宽厚,时间一长他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开始干预世子爷的生活,也难怪世子爷会生气。 赵瑞泽的声音中依旧带著虚弱:“本世子的確需要有个机灵的在身边伺候,但从不是非你不可。 这是最后一次,你等下去院里跪著,三更天才能起来,也算给你长个记性。” 书香立刻对赵瑞泽磕头:“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奴才日后必不敢再犯。” 看著书香出门跪下,赵瑞泽揉了揉自己发闷的胸口。 书香是他用惯了的,就他这身体还能活几日,没必要折腾著换人,只要好好敲打一下便是。 礼亲王气呼呼的大步走进礼王妃臥房:“气煞本王,气煞本王!” 礼王妃刚听下人稟报说儿子晚饭用了三盘点心,自时正心情愉悦,看到礼亲王立刻迎过来:“王爷怎得生了这么大的气,可是哪个不长眼的衝撞了王爷。” 礼亲王冷哼一声:“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居然让人来他老子的院里搬被褥,简直不把本王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礼王妃看向身边的嬤嬤,那人立刻附在礼王妃耳边,说了赵瑞泽给安乐侯府送东西的事。 她原本就是要来通知王妃的,没想到竟比王爷慢了一步。 礼王妃听得连连挑眉,这天已经擦黑了,儿子怎么会想起给一个破落的安乐侯府送东西。 可看到礼亲王那怒气冲冲的样子,礼王妃赶忙询问:“王爷可给泽儿了?” 泽儿体弱,可受不得凉。 礼亲王冷哼一声:“不给能怎么办,好好一个儿子,都是被你惯坏的。” 听说儿子有被褥,礼王妃就放心了。 也心知自家王爷不过就是觉得被儿子拿捏失了面子,特意来自己这找场子。 当即笑道:“王爷这话妾可不认,家里最疼泽儿可是王爷呢!” 礼亲王再次冷哼:“慈母多败儿,你明日去给本王问问那混小子,他跟安乐侯府那个苏皓齐是什么关係。 为何要送被褥这等私密东西过去,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千万莫要弄出什么丑闻来。” 礼王妃嘴上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与长公主的关係交好,两人往日里多有书信来往。 回京后也偶尔相约一起下棋品茗,因此有很多思想上的共鸣。 长公主是因为自己过往的经歷,对顾琛的亲事已经看淡。 可礼王妃则是因为赵瑞泽的身体,儿子如今多活一日都算是赚到。 她只希望儿子能活的开开心心就好,但那个同儿子交好的苏皓齐,看来还是要找机会见一下才行。 赠送被褥,这可不是一般的关係啊! 苏回府的时候,苏皓齐正窝在被子发汗。 他似乎是真的著凉了,鼻子有些塞,脑子也昏涨涨的,偏怎么都发不出汗来。 就在苏皓齐决定再灌自己一碗薑汤时,苏忽然从窗户爬进来:“二哥,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39章 小四,你没顾我的死活啊! 虽然身上依旧不舒服,可看到自家小四平安归来,苏皓齐心里还是欢喜的:“这是去哪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苏原本还想给苏皓齐讲讲在礼亲王府发生的事,可看到苏皓齐微微泛红的脸,立刻將手贴在苏皓齐额头上:“二哥,你感冒了。” 不论是在缺医少药的末世,还是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古代,发烧都是会要人命的。 苏皓齐不知道感冒是什么意思,只对苏温柔的笑著:“放心吧,只是有些著凉,不打紧的,发了汗就没事了,小四你去哪?” 苏不等苏皓齐將话说完,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安乐侯府最大的特点就是杂草多,而且种类也多。 在几棵大树的指引下,苏寻到一株黄芩,担心药效不够,直接將黄芩催大了数倍,这才將草药中的药性引出来,用异能包裹住。 这是她在末世研究出来新型医疗手段,见效特別快,最適合现在的情况。 可想到还需要遮掩一二,苏又拽下两片叶子,这才回去寻苏皓齐。 见苏又从窗户翻进来,苏皓齐无奈的摇头:“这是在咱们自己家,怎么不走门呢!” 苏的脚不自觉摩擦地面:“我不喜欢。” 苏在末世活的久了,对別人屋里的门有生理上的排斥。 天知道末世中有多少人,是拉开门后被一群丧尸啃得七零八落的。 所以能走窗户,为什么要走门。 但这种话苏不知道要如何对苏皓齐解释。 实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苏的脚不自觉摩擦地面,闷闷的憋出一句:“我不喜欢。” 哥哥们都很好,她不想对任何一个哥哥说谎。 见苏一副牴触的模样,苏皓齐伸手摸了摸苏的头:“好,不喜欢咱们就不走门,等回头二哥让你大哥在墙边搭个梯子,你来找二哥时也方便些,可好!” 虽然上辈子活的年头不少,可被人这样宠著还是第一次,心口再次发暖,苏对苏皓齐点头:“好。” 隨后又补充一句:“我以后儘量走门。” 前世大部分时间都在同丧尸打交道,那种过了今天没明天,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死在哪里的日子已经过去。 今生好不容易有了家人,她要儘早適应这个世界的生活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皓齐的声音依旧沙哑,可言语间的宠溺却怎么都藏不住:“好,二哥相信我家小四最聪明了。” 自打妹妹的脑子恢復正常,倒是比之前更贴心了。 苏被夸的不好意思,立刻將手里的黄岑叶子塞在苏皓齐手里:“二哥,你吃吧,吃了就能退烧。” 一边说,一边悄悄將自己抽出来植物精华送到苏皓齐体內。 正当苏准备將草木之前告诉她那些,关於黄岑药性的话复述给苏皓齐,劝苏皓齐吃药时。 却见苏皓齐已经將草药塞在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没经过炮製的药材无法发挥最好的药性,但苦涩的味道却是一点都不少。 苏皓齐的表情微微扭曲,却还在夸奖苏:“我家小四真厉害,二哥身上轻鬆了不少。” 就是下次能不能摘点不苦的草来,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嘴比命都苦。 苏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这么快就好了,难道她的异能又进步了? 苏皓齐端过薑汤慢慢衝掉嘴里的苦味:“小四来找二哥可是有什么事。” 苏终於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一把抓住苏皓齐的衣袖,兴奋的將自己在礼亲王府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苏皓齐端著碗呆呆坐在床上,若不是捨不得,他现在真想將嘴里的薑汤喷出去,以示自己的惊讶。 小四,你也没顾我的死活啊! 让赵瑞泽给自己一个大男人送被褥和金银细软,说不定明日关於他的各种传言就会充满整个京城。 他们兄弟几个已经很难说亲了,如今又多了个断袖的名声... 他刚刚还在发愁自己不流汗,这一会儿,冷汗已经从后背一层层渗出来,让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见苏皓齐发呆,苏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二哥,你没事吧!” 苏皓齐將手中的汤碗放下,对苏挤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你的药有效,二哥好像退烧了。 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报你三哥的名字,他脸皮厚,不在乎这些。” 他很疼自己的妹妹,但老三长大了,有些事也该学著帮家里分担了。 苏听话的点头:“也行!” 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也没什么意思。 苏皓齐在心里嘆了口气,勉强提起精神:“之前不敢动你拿回来的银子,是因为那些钱来路不正,万一被人发现说不清楚。 可如今咱们府上有镇国公府和礼亲王府送来的东西,这事情便好办多了,咱们可以將你拿回来的银子都混进去。 对外就说是当了那两个府上送来的礼物,换了不少银子,以后咱家的日子也能宽裕些。” 苏很认可苏皓齐的计划:“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苦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连著说了一个时辰的话,苏皓辰已经口乾舌燥。 他望向王炎彬的方向:“你给我倒杯水唄,我有些渴了。” 王炎彬直勾勾看著棚顶,他如果是棵树就好了,至少不用再听那人的逼逼叨。 世上怎么有这么能说话的人。 发现王炎彬依旧没有反应,苏皓辰有些气恼:“我们聊了这么久已经是朋友了,让你给我倒杯水都不愿意帮忙啊!” “別以为我没看到,你晚饭是自己吃的,而且你能听到人说话。” “我身上好疼啊,你帮帮我好不好,就一杯水而已。” “我们好歹是睡在一个屋里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我。” 王炎彬的思路再次被苏皓辰带偏,朋友是什么,为什么睡在一个屋里就是朋友。 这人不是口渴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话要说。 鸳鸯在门外不停的翻白眼,若不是担心触怒小少爷,不敢隨便进出小少爷的房间,她都想衝进去把水壶塞在苏皓辰嘴里。 行行好,少说两句不行么! 就在鸳鸯纠结要不要进去时,屋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鸳鸯眼前一亮,小少爷居然又有反应了。 无论是衝出房间,还是帮苏皓辰倒水,对她来说都是极好的消息。 正当鸳鸯激动的热泪盈眶时,苏皓辰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你渴不渴,我给你也倒一杯。” 涌到关口的眼泪再次憋回去,鸳鸯僵著脸坐在台阶上。 白高兴了! 王炎彬一点都不想喝水,只想让苏皓辰立刻闭嘴。 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送苏皓辰一个滚字时,软塌上忽然挤上来一个人。 “太冷了,我跟你挤挤,两个人一起睡还暖和些。” “我身上带著伤,你千万不要乱动,以免碰到我的伤口。” “你怕不怕鬼,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从前有一家三口...” 许是累了,苏皓辰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王炎彬下意识想將人推远,谁想苏皓辰竟成大字型瘫在软塌上,一条腿还压在他身上。 王炎彬试图去推苏皓辰的腿,可他比苏皓辰瘦小的多,根本推不动,反而將他自己累的够呛。 王炎彬认命的闭上眼。 由於小时候的经歷,王炎彬对睡眠发自內心的恐惧,他本以为自己会如同以往那般失眠到天亮。 却没想到,当耳边多了一道呼吸声时,那些恐惧竟消散了不少。 王炎彬的意识渐渐混沌,脑海里却出现一个想法:两个人挤一挤果然暖和的很。 鸳鸯原本还寻思著苏皓辰为何不说话了,可侧耳聆听时,却发现屋里传来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鸳鸯心中顿时欢喜,这是睡著了。 安乐侯府当真是一块宝地,苏小少爷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礼亲王府的马车是半个时辰后送过来的,由於苏皓安就待在马厩,因此这次的东西是他亲自接的。 当知道马车不是自家的,苏皓安还有些扼腕。 这礼亲王府的马车,看起来也舒服的很呢! 苏哲夫妻对孩子们的事一向放纵,即使知道有人送东西来也只是应了一声,隨后便熄灯睡觉。 若是有需要他们出面的地方,孩子们自然会来找他们。 既然不说,那就是能自行处理,他们愿意给孩子们足够的自由。 反正全家做什么都齐齐整整的,有什么事都大家一起扛。 苏皓安带著送货的几个小廝,將东西一併扛到苏皓齐屋里,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他已经盘算好了,这里有四床被褥,给下面的弟妹分分。 至於他自己,就把弟弟妹妹们换下来的被褥都铺在自己床上,到时候他的床又高又软,可舒服的很呢! 至於爹娘... 爹皮糙肉厚的用不上这么好的被褥,娘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分给他们,一定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 做好决定后,苏皓安同苏分別给老三和老五的院子里送被褥。 为了不打扰王炎彬休息,苏皓辰的被褥是鸳鸯接的,保证第二天一早就给苏皓辰打理好,苏皓安才放心的离开。 至於苏,她扛著被褥刚进入苏皓宇的房间,就听到一阵哭诉:“你怎么才来啊!” 第40章 你敢说我敢做,咱们共创美好未来 这声音太过哀怨,苏的视线在房间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那株盆栽上。 与之前在寧国公府上不同,盆栽的叶子已经耷拉下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將被褥丟在床上,苏快步走向盆栽:“你怎么变成这样...噦,你这是什么味道。” 同植物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对气味异常敏感,这盆栽的味道可不算好闻。 得到苏的异能滋养,盆栽的枝干软软倒下去:“让我死了吧,你记得要把我的尸体葬在你三哥的屋檐下,我要日日诅咒...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就是隨口说说,不是真的想死!” 被欺负了不能报復回去,难道说几句话过过嘴癮也不行么。 为什么这么狠心的要抽走它的生机。 苏原本就是做做样子。 见盆栽不再念叨著要诅咒自己三哥,苏收回异能,捏著鼻子蹲在盆栽前:“以后说话小心点,別说我家里人的不好,我不爱听。” 隨后向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怎么回事,这才三天,怎么就憔悴成这样。” 不行,味太大了! 盆栽依旧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还不都是你那个好三哥,每天晚上起来给我施肥,躲都躲不开。 他这个人实在太不讲武德,我要是长了腿,早就跑了。” 当然,临跑之前,还要抽那狗东西两巴掌。 只是这话就没必要让小祖宗听到了。 “施肥!”苏眨眨眼睛:“这不挺好的...” 等等! 苏的身体下意识又退了一步:“我三哥从哪里弄来的肥料。” 盆栽的叶子蜷缩在一起,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大半夜的,连灯都不用点,你说他从哪里弄来的肥料。” 她可是被寧国公夫人娇养长大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她、她死了算了! 想到那肥料的来源,苏扭曲著一张脸:“行了,別这么不知好歹,我三哥也是为你好。 你既然不喜欢这个味道,等下找个桶好好洗洗,回头去我屋里住著就是。” 三哥是真没有常识,这种小盆栽,哪能像他那么残暴的施肥。 还好她来的早,不然这盆栽就真的死了。 知道自己在苏这討不回公道,盆栽闷闷的应了一声:“那你把我抱走。” 苏伸了伸手,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理智:“我给你点异能,你自己跑去找水吧!” 不行,她做不到! 这味道太重了! 盆栽的身体再次软下去,她被嫌弃了,她不完美了! 见盆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苏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我带回来那颗西红柿呢?” 她已经打听过了,大夏朝根本没有西红柿这东西。 倒是有人提起裴宴礼当初猎奇,了五百两银子买下西红柿的当盆栽的往事。 想必是买回去发现有毒,这才將西红柿丟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想到五百两银子,苏忍不住咋舌,在裴宴礼眼中,原主的价值就跟一盆差不多。 而且还是一盆想扔就扔的。 听到苏叫自己,一颗微微泛黄的小幼苗从盆栽后钻出来:“我也快不行了。” 看著小苗那蔫头耷拉脑的样子,苏忍不住咧嘴:“你又怎么了?” 小苗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三哥最近上火,劲太大...” 苏立刻抬手制止:“行了,不要再说了。” 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隨后伸手点了点盆栽:“你快带它去洗澡,我明天要喝西红柿鸡蛋汤。” 盆栽:“...”你使唤我还挺顺手的。 小苗倒是努力挺了挺身体:“我很好吃的,我没毒。” 苏点头:“去吧!” 有没有毒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味道实在有些难闻,三哥自己都不觉得难闻么。 得到苏的异能,盆栽伸展根系,通过根系的伸长缩短来移动自己的身体。 身为植物,居然能如此自如的活动自己的身体。 盆栽似乎忘了自己被苏皓宇施肥的事,快乐的享受奔跑带给自己的快乐。 才怪! 忍是不可能忍的,睚眥必报才是它该做的事。 盆栽移动到苏脚边:“你三哥悄悄跑去四海赌坊了,你若不抓紧时间过去看看,我怕他连家都会输给赌场。” 动手吧,千万要打出声响来。 赌! 苏对此感触並不深,毕竟末世里大家都拼尽全力想让自己活下去,娱乐活动少的可怜。 她偶尔閒暇的时候,也曾同人打过几把扑克,输过几管营养液。 娱乐么,无伤大雅。 发现苏一副根本不往心里去的样子,盆栽摇了摇叶子:“你是不是想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但你要知道,你三哥之前之所以没闹出大事来,是因为他手里没银子,每次只能玩几十个铜板的小赌局。 他每天手头里只有这几十个铜板的时候,便敢將钱都输出去,那若是他手里有了几千几万两银子,你猜他敢输多少。” 算了算苏皓宇输钱的比例,苏的眼神瞬间变了。 三哥这是不想过了吧! 盆栽再接再厉继续给苏洗脑:“赌无大小,只要上了赌桌,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赌癮上来,钱是越输越多,胆子是越输越大,他今天手里有一两银子就敢都压进去,明日有一百两银子也会压进去。 然后就是千两,万两,百万两,你那些钱,只怕还没焐热就会进了別人的口袋。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將人家凭本事贏走的钱都抢回来么?” 苏的態度也变得认真:“你说我如今该做什么?” 盆栽暗戳戳的建议:“打断他的手,让他以后再不敢进赌场。” 苏立刻摇头:“不行,那是我亲哥哥。” 苏家这些都是她认定的家人,不能对自己的家人动手。 盆栽的叶子摇了摇:“你是不能亲自打他,还是不能让任何人打他。” 知道这一点,对它非常重要。 苏认真想了想:“不能亲自打,但我也见不得外人打他。” 盆栽的叶子轻轻摇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终於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试一试。” 苏对盆栽认真点头:“放心,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做。” 盆栽的叶子舒展开,知道苏皓宇铁定能挨顿打,那她就放心了。 四海赌坊 苏皓宇握著手里的几十个铜板,紧张兮兮的盯著赌桌。 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宵禁,他若是不想住在赌坊里,那便要儘快找到一个倒霉蛋压反注,將手里的铜板翻上一倍。 第一次去赌坊,是夏氏手下一个管事的儿子带他来的。 虽然知道夏氏不怀好意,可那种紧张的刺激拉扯感,却让他十分难忘。 因此纵使十赌九输,他依旧忍不住要来玩上几把。 反正他手里没什么钱,输没了就走也不借贷,权当是娱乐。 他来的久了,赌场的人都认识他,倒没什么人过来询问他要不要借钱。 就安乐侯府穷的那个德行,即使他们將钱借了,这家人又要用什么还呢! 可今日却不一样。 赌场有自己获取消息的途径,因此早早就知道镇国公夫人,礼亲王世子都给安乐侯府送了东西过去。 眼瞅著安乐侯府一副准备崛起的样子,这苏皓宇身上终於也有油水可捞了。 赌场的管事端著一杯茶送到苏皓宇面前:“三爷,您今日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是人逢喜事,说出来让小的也高兴高兴。” 苏皓宇原本就是个会说话的,接过水杯的同时顺带勾住管事肩膀:“陈管事客气了,我不过就是来凑凑热闹,不敢耽误您的正事,您快去忙。” 说罢一侧身,將陈管事和平的推到旁边:走你。 这杯茶他可喝不起,太贵,容易倾家荡產的贵。 他只是来消遣的,谁都別想让他多出一个铜板。 陈管事倒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凑到苏皓宇身边:“三爷,你看那边没有,那可是一只肥羊,今晚这都输了一千多两银子了。 您过去那一桌,到时候他买大您就买小,一定能挣个盆满钵满。” 苏皓宇皮笑肉不笑:“他买大,我买小,你开豹子通杀,陈管事,你那边凉快凉快。” 他是喜欢赌钱的感觉,却不是傻。 这姓陈的摆明了不怀好意,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 发现苏皓宇不上当,陈管事笑著摆手:“小的怎么就忘了,三爷在咱们这待的时间可不短,规律早就摸清楚了。 但三爷你看好了,这豹子开出来的频率可不高,小的也是觉得跟三爷的关係交好,才特意提醒一声的。” 这倒是实话,赌场的豹子都是有比例的。 听著眾人贏钱的欢呼声,苏皓宇隱隱有些心动:“你说这么多,该不会就为了我这点铜板吧!” 这是铜板又不是金元宝,至於这么卖力鼓吹他吗! 陈管事笑道:“三爷也知道,咱们赌场每张台子都有自己的价格,那张台子一两银子才能上桌,三爷手头的银子可够用?” 他管赌场久了,自然知道底线都是一步步被拉低的。 今天能借一两,明天就能借一百两。 苏皓宇这条鱼在他的赌场里游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剖开肚子看了看里面藏著什么货了。 第41章 要比熊孩子更熊 苏皓宇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摇头:“我就是来消遣的,手里没有那么多银钱,走走看看便罢了,陈管事自便。” 这样的人见的多了,陈管事也不气恼,对苏皓宇拱拱手,而后快速离开。 今日四海赌坊可不止苏皓宇这一只肥羊。 苏皓宇人站在远处,可眼睛却一时都不停的看著那张桌子。 一两银子,其实也不是很多。 小妹说要给他一万两银子当零钱,就算他借了一两银子,应该也能很快还上吧... 他越是纠结,耳边的欢呼声就越大。 苏皓宇紧张的舔了舔嘴唇,那个白衣公子明显就是个十年难遇的倒霉蛋,若不上去薅两把羊毛,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理智的弦在他脑子里越绷越紧,最后陡然绷断。 他三两步走到陈管事身边:“陈管事,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管事一改之前的温和,对苏皓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三爷,规矩刚改了,那张桌子至少要十两起。” 苏皓宇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坐地起价。” 陈管事压低声音:“三爷,真不是您说的这样,这种肥羊几年也遇不到一个,我们赌场也是要利润的您说是吧。 那张台子上不够十两的人都被清走了,您也好安心贏钱对不对,不瞒您说,等下过来借钱的人多了,那台子就得二十两才能上去了。” 听了这话,苏皓宇终於下定决心:“不就是十两银子么,我借了!” 陈管事摇头:“三爷,这怕是不行!” 苏皓宇疑惑的看著陈管事:“为什么又不行?” 陈管事做出搓手指的动作:“三爷,九出十三归,十两银子只给九两,而且看我这么辛苦,你不得赏个一百文当辛苦费。 所以只借十两,您可上不去那张桌子。” 辛苦费要一百文,他在家里把膝盖磨破了都跪不出一百文。 苏皓宇很想转身就走,可那欢呼声依旧不断传入他耳朵。 苏皓宇几乎將牙咬碎了:“来二十两!” 没关係,机会难得,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贏回来。 陈管事很快安排苏皓宇按手印,秤银子。 等苏皓宇开始后悔时,人已经坐在赌桌上。 之前只远远看到那白衣公子的背影,如今近距离一看苏皓宇顿感惊讶。 这人的相貌竟不输给顾琛,只是在气质上更加內敛,端的一副清风朗月的翩翩公子模样。 这人不应该来赌场,应该去翠红楼! 苏皓宇在心中腹誹著对方,还好小四不在这,否则看上一个赌鬼就不好了。 龙云轩对苏皓宇轻轻点头,隨后抓起五十两银子压了小。 苏皓宇眼前一亮,迅速將自己的银子推到大上。 为求稳妥,他还將那几个铜板全部压在豹子上,好歹能保个本钱。 与他同样操作的还有不少人,大家眼中无不带著对金钱的狂热。 隨著锣声敲响,筛盅打开,竟然是小。 苏皓宇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全输了,一分不剩,还欠了二十两... 不对,九出十三归,是二十六两。 他上哪弄这笔钱,难不成跟妹妹要! 这个想法刚出现,便被他迅速打消:不行,小四的钱都是小四自己的,他可没脸惦记。 可这二十多两的窟窿要怎么堵,超过赌场规定的期限,可是要加利息的。 苏皓宇六神无主时,龙云轩已经笑著对眾人拱手:“承让承让,在下今晚终於贏了一局,看来要转运了。” 这声音太过刺耳,苏皓宇恨不得扑过去给对方一拳。 原以为对方倒霉,只要自己反著买一定能贏钱。 可如今看来,似乎自己才是全场最惨的倒霉蛋。 陈管事凑到苏皓宇身边:“三爷,有赌未为输,您要是想翻本,不如再借四十两,这次一定贏钱,一定保你贏。” 苏皓宇刚准备让陈管事滚远点,耳边忽然传来苏清脆的声音:“看起来真好玩,我也来。” 苏皓宇猛地看向苏:小四怎么过来了,这可不是小四该来的地方。 苏对苏皓宇咧嘴一笑:“三哥,有这么好玩的地方,你怎么不带我来。”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把我三哥欠的债还了。” 苏皓宇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默默低下头,真丟人,居然让妹妹帮他出头还债。 陈管事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瞬间猜到苏的身份:“四姑娘,就算现在还钱,这利息也是要的。 而且在小的这兑换银票,一百两银票只能换出九十五两现银,四姑娘有没有异议。” 赚自己的钱也就算了,小四还是个孩子。 苏皓宇瞪圆眼睛刚准备说话,就见苏財大气粗的一挥手:“换了,我有的是银子。” 苏皓宇:“...”没眼看了,这是那个地主家的傻丫头。 寻个位置坐下,苏还不忘拉苏皓宇一把:“三哥,你太不拿我当回事了,怎么能丟下我自己出来玩这么有趣的东西。” 看著苏闪闪发亮的眼睛,苏皓宇:“...” 完了,若是妹妹开始沉迷赌博,那他就是老苏家的千古罪人。 天神菩萨,只要能让妹妹不沉迷赌博,他这辈子再也不赌了。 苏脸上带著笑,耳朵里却在收集周围植物的声音。 她虽然不会赌骰子,但赌场的植物会啊! 只是盆栽告诉她,若想让苏皓宇得到教训,她今天必须要输钱,而且还得是往大了输,之后还要做出一副沉迷的样子。 如此一来,才能嚇的苏皓宇再不敢赌钱。 思及此,苏又掏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都换了,我今天要好好玩。” 苏皓宇悄悄拉拉苏的袖子:“小四,银票哪里来的。” 他错了,他就不该赌,他回家就去跪祠堂,谁能让小四放弃赌钱这个念头。 苏学著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裴家给我的补偿。” 並不是,她的补偿已经凭自己的本事討回来了。 这几张顶多算是对她的宣战费。 苏皓宇顿时脸色惨白:完了,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陈管事检查过银票的真偽,当即对苏笑道:“四姑娘豪爽大气,今日必然能赚个盆满钵满。” 果然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这苏家刚有点钱,就送到他的赌场来了。 造孽啊,苏家兄妹就是两个赌鬼! 听说苏老四之前是个傻子,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五百两银票说掏就掏,要他说,这个败家闺女还不如一直傻下去算了。 苏摆手:“好说好说。” 隨后对摇骰子的小廝扬扬下巴:“开始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苏皓宇忍不住拉了拉苏的衣袖:“小四,咱们回家吧,赌钱不好。” 真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有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天。 苏笑的乖巧:“別回家啊三哥,这里多好玩,我以后天天来。” 听到苏要天天来,苏皓宇:“...” 要不他给小四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怎么样。 小廝的筛盅刚放下,屋中的一盆兰就已经开口:“大,买大,这把是大。” 它在赌场呆久了,自然能听出来筛盅里面的点数。 苏看著那个大字,默默拿出五十两银子放在小上。 龙云轩一直在看苏的动作,当发现苏眼睛看著大,买的却是小时,他唇角勾了勾,隨后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大上。 有意思,他倒是想陪这小姑娘玩玩了。 筛盅开启之前,苏皓宇不停的祈祷,小四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在赌钱上应该也很厉害...吧! 他也不是很確定! 可事实如同一记二指禪,直直戳进他的双眼。 完了,妹妹输了! 五十两银子,嗖的一下飞走了。 苏皓宇脚下一软,差点直挺挺跪在地上。 好在苏及时拉住他的衣领將人提到凳子上:“三哥,胆子要大一些,目光要长远一些,只要赌下去,早晚会贏的。” 莫名被教育一番的苏皓宇:“...” 我赌钱的时候,也是这么面目可憎么! 之后的一段时间,苏清楚的践行了什么叫输得底掉。 买大开小,买小开大,大小都买开豹子。 在兰的提醒下,苏成功避过所有正確答案。 见苏將最后十两银子丟出去,苏皓宇的身体晃了晃:妹妹居然输了五百两银子。 他在赌场待了六七年,满打满算也不过输了五十两,其中有四十八两都是夏氏的钱,他根本不心疼。 可如今输的是小四... 苏皓宇现在的思路很复杂,他不知道是应该放火烧了这家欺负小四的赌场。 还是当著小四的面剁两根手指头明志,让小四更直观的感受到赌钱是不好的行为。 感受到苏皓宇的无助,苏挥手叫来陈管事:“管事,我要借钱。” 盆栽说得对,必须输,必须借,这叫走三哥的路,让三哥无路可走。 发现陈管事拿著纸笔过来,苏皓宇拉起苏就向外走:“回家。” 居然带坏了他的宝贝妹妹,他这辈子都不来赌坊了。 苏则不死心的对著门內喊:“我还会再来光顾的。” 接著顶著一双星星眼看向苏皓宇:“三哥,这里太好玩了,我下次还来。” 苏皓宇:“...”能让你来,除非我死。 就在苏皓宇思忖如何让妹妹懂得赌博的害处时,远处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第42章 京城风水好,筐都能成精 临近宵禁,只零星有几个路人急匆匆向家里赶。 马蹄在京城安静的巷道中被放大数倍,且传的很远。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京城策马。 苏皓宇立刻拉著苏避到一边。 敢在京城策马飞奔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他们都惹不起。 苏从善如流的跟著自家三哥,退到一家店铺的屋檐下:“三哥,这是谁啊!” 苏皓宇摇头:“不知道,反正咱们躲远些。” 苏原本问的也不是苏皓宇,而是借著苏皓宇的嘴去问旁边的大树。 果然,就听大树发出沙沙声:“是金吾卫指挥使顾琛,他今日去城门那边巡防,这会儿正准备回家,你离他远点。” 听说是顾琛,苏眼睛一亮,真有缘分,竟然又碰到了。 至於那句让自己离顾琛远点的话,苏选择性的当自己听不到。 远是不可能远的,除非她腻了。 左右看了看,苏眼尖的发现墙角放著一只破箩筐,里面放著不少杂物。 將筐里的杂物都倒出去,苏拎起筐直接扣在苏皓宇身上:“三哥,千万別发出声音,不然我就去告诉大哥你带我去赌场,还输了一大笔银子。” 苏皓宇当了十几年泼皮,没想到竟被自己的亲妹妹威胁了。 他刚准备反驳,苏已经將他按了下去:“从现在开始算。” 呼吸也算发出声音,她是一定会告状的。 处理好苏皓宇,苏麻利的坐在路边,不断发出“哎呦、嘶、哎呦...”的呼痛声。 苏皓宇无奈的闭上眼睛,小妹啊,你么,要不咱们还是去找裴宴礼吧! 果然,听到她的声音后,顾琛的马蹄声渐渐慢了下来,似乎在寻找声源处。 马蹄声由远及近过来,慢慢停在苏身边,顾琛居高临下的看著苏:“天色已晚,苏四姑娘为何在这。” 他这些时日不但让人盯著黑风寨那边的动静,同时也让人盯著礼亲王府,自然知道赵瑞泽给安乐侯府二少爷送礼的事。 瑞泽心思单纯,在京城认识的人並不多,他很想知道瑞泽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认识苏皓齐的。 对於当初在郊外遇到苏家三兄妹的事,顾琛始终抱著怀疑態度。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世上並没有那么多巧合。 就连苏夜晚出现在这,看起来也非常可疑。 苏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著顾琛:“顾大人,我的脚扭到了,你能帮帮我么?” 顾琛看了眼苏的脚:“苏四姑娘可是需要本官帮忙去安乐侯府报信,叫人过来帮你。” 京城的男女老少都避他如蛇蝎,偏这个苏不断向他身边凑,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的:“能不能劳烦顾大人送我回家,我一个弱女子独自留在这只怕不安全。” 感谢在末世看的那些小说,给了她无限思路。 苏皓宇听得嘴角直抽抽:他家小四,能徒手爬悬崖的人,居然称自己是弱女子... 虽然很疼爱小四,可他依旧不得不承认,若恶徒当真遇到他家小四,还不一定会是谁吃亏。 小四这点心眼子,怕是全用在顾琛身上了。 顾琛审视的目光依旧落在苏脚上:“也好,那本官就送姑娘一程。” 刚好打听一下苏皓齐为何会与赵瑞泽相识。 听到顾琛要送自己回家,苏从善如流的伸手:“劳烦顾大人。” 谁说顾琛难靠近的,这不就华丽丽的抱上了。 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跟男人近距离接触过,这辈子就从顾琛开始... 苏心中窃喜之时,苏皓宇却心惊肉跳。 什么叫送一程,往哪送,送回家,还是送上黄泉路。 这顾琛心狠手辣,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狂性大发,一刀把小妹砍了。 似乎是在验证苏皓宇的想法,只见顾琛的手缓缓伸向自己腰间的佩刀,隨后猛然抽出。 苏皓宇猛然站起,刚准备喊不要,却见顾琛一个使力,用刀鞘將苏撅起,凌空挑到马背上。 好俊的功夫! 苏皓宇顶著竹筐站在墙边,目瞪口呆的看著顾琛。 难怪人家能当上金吾卫指挥使,单是这把子力气,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苏的身体忽然被挑飞,好在她很快就稳住身形,迅速抓住韁绳。 毕竟是曾做过末世大佬的人,须臾间,心中的那点子旖旎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全部化为对战意的渴望。 这狗男人的力气不小,有机会倒是可以干上一架,看看谁更强。 感觉到杀气,顾琛死死握住手中的刀。 他就知道苏一定有问题,毕竟人在应激时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可苏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勾人,而不是准备索命。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放鬆,对顾琛挤出一抹崇拜的笑:“顾大人好厉害啊!” 等她得手时,一定要让顾琛看看谁的拳头够硬。 顾琛的手依旧没离开刀鞘,只见他对著苏微微点头:“男女授受不亲,本官得罪了。” 无论这女人有什么打算,在他这都不会成功。 两人一个坐在马上,另一个站在马下,街边的灯笼摇摇晃晃,落在两人身上竟有些唯美。 苏皓宇尷尬的站在路边。 如今这情况,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假装自己是一只竹筐。 还是趁著顾琛没发现他时转身就跑。 做人难,做筐也难,做一只长了人腿的筐,更是难上加难。 身后站著这么一个东西,真的很难让人忽略,顾琛一边提防苏,一边微微侧头看向苏皓宇所在的位置。 发现顾琛很快就要看到自己,顾皓宇心一横,转头就向胡同里跑。 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他若是不跑,顾琛或许还想不到追。 见顾琛有准备追上去的趋势,苏立刻在马鬃毛上薅了一把。 马吃痛发出嘶鸣,扬起前蹄试图將苏摔下去。 听到苏的惊呼,顾琛赶忙抓住韁绳,將马安抚住。 奇怪,赤炎平日里似乎没有这么狂躁。 苏露出安惊魂不定的后怕表情:“还好有顾大人在,真嚇死我的。” 顾琛拍了拍的赤炎的脑袋:“苏四姑娘认识刚刚那个人?” 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跑都跑的那么蠢的傢伙,当个宵小都不够格。 还不如继续从苏这下手。 苏露出迷茫的表情:“那是个人么,我还寻思著京城的风水真好,连筐都能成精长出腿来。” 正在飞奔的苏皓宇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上擦破了一大块皮。 他哭丧著脸爬起来,將阻挡他视线的竹筐远远丟出去。 赌钱果然是不对的,太伤身了。 顾琛拉著韁绳向安乐侯府走:“既然苏姑娘不认识刚刚的人,那本官等下便著人查一查。” 人早就不知跑到哪去了,他故意说这话,不过就是想看看苏的反应。 苏的声音轻快:“这是顾大人的工作,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等顾琛的人派出去,三哥早跑回家了,她才不怕呢! 原以为苏会找藉口阻拦,没想到又被调戏了,顾琛垂下眼眸:“四姑娘好像並不怕本官。” 这女人眼中没有对他身份的算计,没有对他名声的恐惧,甚至没有想攀附他的贪婪。 那苏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回答的坦坦荡荡:“顾大人是尽忠职守,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为什么要怕。” 她已经决定要在这个时代养鱼,顾琛是第一个入她眼的男人。 长的这么好看的人,亲到就是赚到,她为什么要怕。 若说怕,也不是不行。 等回头她腻了,就用这个理由跟顾琛分道扬鑣,到时候再说怕也来的及。 这样的话顾琛听到的不少,甚至还有文人专门写出些酸腐诗词歌颂他。 但那些人嘴上说著不怕,眼中却都是恐惧与忌惮。 像苏这样拼命靠近他的,还是第一个。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苏究竟有什么目的。 亦或是他身上有什么可以被苏贪图的东西。 这一路走过来,顾琛明明暗暗的问了十几个问题,可每一个都被苏一一驳回去,同时还不忘撩上一把。 著实將她曾经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都用到了极致。 到最后是顾琛先沉默的,他感觉苏比他曾经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难缠。 这女人说的每句话,最终都能围绕在他身上。 就好像、就好像苏的所有情绪都围著他起起伏伏一样。 这感觉让顾琛有些烦躁,顾琛的面容也越来越冷,他甚至想问苏,当初也是这样追求裴宴礼的么! 但这种话,他根本没有立场问出口。 好容易到了安乐侯府,顾琛冷著脸將马按住:“苏姑娘可以下来了。” 赤炎显然是记仇的,苏刚刚站稳,赤炎便张嘴准备咬她。 苏机警的跳开:咬不著! 原本还想著给赤炎两拳,可看到顾琛后,苏的拳头瞬间鬆开,只用手掌轻拍自己的胸口:“好可怕,这马可真凶。” 顾琛的眼神却落在苏的脚上:“四姑娘刚刚的动作好快,一点都不像扭到脚的人。” 第43章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听到顾琛的询问,苏脚下一软再次歪倒:“刚刚情急,跑的快了些,这会儿缓过劲了,还是疼的很。” 看著苏一瘸一拐的脚,顾琛忍不住提醒:“若本官没记错,四小姐扭伤的是另一只脚。” 苏先是愣了愣,隨后丝滑的转移重心:“都怪顾大人认真的样子太迷人,竟是比麻药都好用,看到顾大人,我就感觉不到疼了。” 安乐侯府的灯笼摇摇晃晃,將两人的影子缠绕在一起。 顾琛缓缓向苏靠近,苏下意识闭上眼:她说什么来著,她已经將自己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话都用上了,就不信顾琛不动心。 就在苏一边在心里念叨著亲到就是赚到,一边撅起嘴时。 顾琛阴沉的声音忽然自她耳边响起:“顾某门口的灯笼的確都是人皮做的,而且都是从未出阁女子身上活剥下来的,苏四小姐可想赏玩一番。” 以往只要听他提起那些灯笼,在场的人无不露出惊恐的神色。 就连他母亲都让他將东西拿远些,皇帝舅舅也提过几次,让他手段柔和点,莫要沾染太多杀孽。 可他所处的位置,若是不传杀名出去,就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若被审讯的人不怕他,咬死不愿透露消息,信息延误的后果就是会死更多人。 因此他从不后悔为自己打造的恶名。 原以为会在苏眼中看到警惕、恐惧,亦或是厌恶的情绪。 不成想却听苏反问道:“你有杀过无辜的人吗?” 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 果然还是怕了。 但凡他经手的案件,大多牵连甚广,其中还包括很多什么都不知道的所谓无辜者。 这应该就是苏想要確认的吧! 顾琛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同一名女子说这么多,或许他只是想让苏离自己远一些。 莫要来打扰他的生活。 苏看著顾琛:“那你把那些人吃了么?”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顾琛有吃人的喜好,那同末世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別。 纵使长得再好看,也绝对不能要。 顾琛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情绪:“四姑娘是在同本官开玩笑么,本官並非蛮夷,怎可能做那般灭绝人寰的事。 若再这般羞辱本官,小心本官对你不客气。” 说罢,顾琛一甩袖子便准备离开。 谁知不等袖子甩出去,就被苏一把拉住:“我只是想告诉你,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你做的很好,一点错都没有。” 只要不吃人的,都是好宝宝。 发现苏靠近,赤炎张嘴就准备咬她,却被苏眼明手快的將顾琛的袖子塞在赤炎嘴里。 同你家主人说正事呢,捣什么乱。 隨后苏认真看向顾琛:“顾大人,虽然我心悦你,但我刚刚说的那些完全是我的心里话。 用几个灯笼树立起自己的残暴形象,比用无数法典规则同別人声嘶力竭的讲道理强得多。 別人的恐惧能让你的工作事半功倍,你做的特別棒,真的!” 说话的同时,苏还不忘对顾琛用力点头,以此证明自己对顾琛行为的认同和支持。 怎么说呢,当初她建立基地时,也有很多不服她,试图基地篡权搞事情的人。 於是她用荆棘藤將那些人全部勒死,吊在城墙上以正视听。 从那以后,整个基地都消停了。 有时候,下重手是为了更快达到和平的目的。 此时此刻,苏竞对顾琛的行为生出了共鸣。 这是强者对强者的惺惺相惜。 顾琛从没想过,竟能碰到一个赞同自己行为的人。 他凝视著正在啃自己袖子的赤炎,不知是应该问苏,这就是苏所说的心悦於他。 还是问苏刚刚所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 顾琛的唇角动了动,最后拽出自己塞在赤炎嘴里的袖子:“四姑娘早些休息,本官告辞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对苏说什么,苏刚刚的话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世界上竟真有人能理解他,这种感觉著实有些奇怪,他得缓一缓。 顾琛前脚刚走,苏皓宇便鬼鬼祟祟的从墙角钻出来:“小四,你刚刚跟顾琛干什么呢!” 他怎么觉得小四跟顾琛亲在一起了呢! 苏看著苏皓宇那促狭的表情,一言不发去拍门。 老方似乎已经睡了,好半天才趿拉著鞋过来开门:“三少爷四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老奴怎么没看到啊!” 苏看著老方:“我大哥呢!” 苏皓宇身上一个机灵:“小四,你找大哥做什么?” 老方摇头:“我睡觉了,没打鸽子,咱家也没养鸽子,上哪打去。” 苏的白眼翻到天上去:“我说的是苏皓安。” 老方的腿向后退了一步:“四小姐要吃砖,那东西咬不动。” 苏皓宇拉住苏袖子:“小四,你找大哥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让他打我吧,小四,我可是你三哥,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 苏一边甩开苏皓宇,一边到处张望:“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大哥在哪。” 她错了,她就不该问老方,而是应该问府里的树。 树都比老方靠谱。 正当苏准备让草木帮著寻人时,老方忽然蹦出一句:“大少爷在马厩。” 他这个耳朵也是时灵时不灵的,刚好听到四小姐准备让大少爷打三少爷。 苏皓宇的眼睛瞪的溜圆:“老方你怎么背叛我?” 老方露出迷茫的表情:“备什么饭,三少爷你饿了,那就去找厨娘啊!” 备饭是厨房的事,他管不了。 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拖著掛在她身上的苏皓宇就准备向马厩冲。 才走出两步,面前忽然多了一个棍子。 苏顺著棍子看去,正好对上老方满是沟壑的脸:“四小姐,这是我白天刚捡的,又粗又直。” 说话间,老方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然后对苏点头:“特別结实,你拿去用。” 三少爷好赌,迟早把家输出去,他可不想临老临了的露宿街头。 苏皓宇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老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居然特意找了根揍他的棍子。 回应他的,是老方佝僂的背影:“老了,老了,困劲一上来就必须睡觉,啥都听不著了。” 苏拎著棍子看向苏皓宇:“三哥,你挺招人恨啊!” 这老头耳朵虽然不好,却还挺喜欢看热闹的。 苏过来时,苏皓安正在盘那四匹马! 谁能想到,他苏皓安居然有马了,还是四匹。 虽然这些马都是小四的,但他可以给小四当马夫啊,真是想想都觉得痛快。 马送到家里不过两个时辰,苏皓安已经將这四匹马研究的明明白白。 就连谁在什么地方长了什么胎记,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皓安琢磨著给这四匹马起名字,可不管怎么叫都觉得显示不出这些马威武霸气。 正当苏皓安蹲在马厩里认真思索时,耳边忽然传来苏的哭诉:“大哥,我好伤心啊!” 早在苏往马厩这边来的时候,苏皓宇就准备逃跑。 他寧愿因为宵禁后出门的罪名被抓进去关两天,也不想面对大哥的拳头和棍子。 可苏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將他一路薅到马厩这边。 苏皓安原本还在想名字,听到苏的哭诉后立刻从马厩里跳出来:“小四別过来,大哥身上脏。” 可苏却顾不得这些,一头衝进苏皓安怀里:“大哥,三哥欺负我。” 苏刚一鬆手,苏皓宇就想跑,耳边却传来苏皓安的暴喝:“跪下。” 作为从小在大哥拳头下长大的孩子,苏皓宇熟练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別打脸。” 苏皓安轻轻拍抚苏后背:“小四,你说说究竟怎么了,大哥给你做主。” 苏紧紧抱著苏皓安的腰,声音带著哽咽:“大哥,三哥带我去赌钱,我把裴家给我的五百两银子都输出去了,大哥,我是不是变成坏小孩了!” 苏·坏小孩·皓宇:“...”完了,他还能活过今晚么! 苏皓安的声音一字一顿,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苏皓宇,你带小四去赌场。” 苏皓宇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大哥我错了,我从明天,不,我现在就戒赌,你千万別打断我的腿,我不想当瘸子。” 苏也赶紧出言维护:“大哥,你千万別怪三哥,都是我的错,我自己愿意赌的,输了也是我自己的问题。” 苏皓宇原本还想让小四放自己一马,千万少说两句。 可听到这句话后,却又开始內疚,都是他的错,小四脑子刚刚好,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他怎么能带小四去赌场呢! 慌乱间,苏皓宇竟是忘了是苏自己找去赌场的。 苏皓安拍著苏的后背:“小四,你不要为你三哥找补,他就是个混帐玩意儿,若不是他,你怎么可能会输钱,哭的这么伤心。” 苏可怜巴巴的看著苏皓安:“大哥,我哭不是因为输钱。” 苏皓安露出不解的表情:“啊?” 不是因为输钱,那小四为什么要哭。 第44章 用邪术打败嗜好 苏皓宇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四之后说的话,只怕不会是他想听到的吧! 事实果然如苏皓宇预料的那般,就见苏可怜巴巴的看著苏皓安:“大哥,我难过是因为三哥说以后都不带我去赌场了。 可那里太好玩了,我手里有的是银子,我想天天去!” 苏皓宇身体瘫倒在地:“大哥,给我留口气吧!” 吾命休矣! 今夜註定是不平静的,整个安乐侯府上空都迴荡著苏皓宇的惨叫。 苏哲夫妻俩距离外院最近,是最先被吵醒的。 苏哲揉了揉眼睛:“谁家被抄了,怎么哭成这样?” 听到声音是从自己府上传出来的,柳氏翻了个身,顺手从枕头下掏出两团递给苏哲:“听声音应该是老三被老大打了,老大下手有数,出不了大事,咱们別管。” 能在自家府里往死里打老三的,只能是老大。 若换成外人,老三不可能惨叫这么久,早就被一击毙命了。 苏哲接过:“老三那么好赌,要不咱们想办法管管吧。” 柳氏嘆了口气:“老三那是从小就被夏氏养出来的毛病,管也管不过来,你忘了上次咱们想著要管,夏氏那老妖婆发了狠,差点要了老三的命。” 她的人生从没有不爭两个字,否则老早就跟著姨娘去了。 她不是不想同夏氏斗,她只是没有斗的底气。 当初没成亲之前,要討好老夫人在柳夫人的强压下为自己寻得一线生机。 成婚后,又要处处谨慎,提防並討好夏氏。 她的人生,从来都不容易。 可饶是她如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夏氏,夏氏依旧没饶了她,日日將她带在身边敲打。 甚至还让下人哄她的孩子,跑去危险的地方。 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她便存了弄死夏氏的心思。 虽然孝道压死人,但她曾在祖母那得到一副能让人身体虚弱的香方,可將事情做到绝对隱晦。 那时夏氏日日让她在身边立规矩,她便时时將香料用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便能让夏氏的身体变得虚弱。 虽然香方对她的身体同样有伤害,可为了能让自己和孩子们过上自在日子,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香方好用,夏氏的身体果然受了影响,每天都无精打采的,食慾弱了不少,就连身体都清减了。 夏氏手里有银子,可连著请了不少大夫入府都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那时柳氏虽然同样不舒服,可心里却是高兴的。 但她没高兴多久,便乐极生悲了,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柳氏不得不將香方停了,可小四的脑子最终还是受到了影响,生下来就是个痴儿。 柳氏从不是个內卷的人,知道自己对不起女儿,便卯尽全力让全家人都要对女儿好。 有了女儿的教训,柳氏长了记性,避子汤不断地灌进苏哲嘴里,而她自己则准备同夏氏不死不休。 在她的努力下,夏氏的身体越来越差。 终於在小五出生前的两年,夏氏得出了自己与安乐侯府八字相剋的结论,忙不迭的搬离了安乐侯府。 名义上说是为了给他们一家留下足够的自由空间,实际上却將安乐侯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而柳氏也为此病了一年多,养好身体后才又生了老五。 可夏氏纵然搬走却也没饶了她,纵容著下人带坏了她的儿子。 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老大心思单纯些,被养的脾气爆爱惹事。 老二聪明些,早早发现了夏氏不是好东西,想要反抗夏氏对他的安排,却被夏氏寻了个理由抓去关在小黑屋里。 苏哲跪在夏氏面前苦苦哀求求著將孩子放出来,可夏氏用孝道压著苏哲硬生生在院子里跪了两日,才將老二放出来。 老三十岁时被夏氏著人带进赌场,一个沾上赌癮的人还能要么,显然是不行的。 柳氏气的第一次对老三挥了巴掌,老三嚇得赌咒发誓再不会去了,第二天便拒绝了小廝的要求。 可当天晚上,老三就被推进冰窟窿里,若不是老大和苏哲及时將人拉上来,老三怕是当场就没了。 大家都在为老三提心弔胆的时候,小五院里的被褥倒了,直接压在还不会翻身的小五身上,差点把孩子一把送走。 从那时起,柳氏就歇了与夏氏对抗的心思。 反正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活著,怎么过不是一辈子。 所幸孩子们都是懂事的,一路长起来也没做出太出格的事。 越到这两年,柳氏越能感受到夏氏老了,对安乐侯府的掌控也在渐渐放鬆。 之前唯一让她难过的就是小四当初被夏氏忽悠住,以为裴宴礼真是她未婚夫,整天追在裴宴礼身后跑。 好在小四受伤后不但脑子清明,还终於意识到裴宴礼並非良配,倒是让她欣慰不少。 她虽然没斗贏夏氏,可夏氏也没贏过岁月,便都远著点吧,否则她会继续跟夏氏不死不休。 苏哲也想到夏氏阴毒的手段,安抚性的拍了拍柳氏的后背:“莫怕,咱家一分余钱都没有,房子也归属於朝廷。 赌场那些人心里有数,不会借给老三太多钱,况且就算老三真借了还不起的银子,大不了被御史弹劾把爵位交上去。 依我看,这爵位要不要的都不打紧,没了爵位,咱们就离开京城去乡下置办几亩小田。 没有夏氏从中作梗,老大他们的亲事也更好说一些,总比在京城这高不成低不就的强。 况且那夏氏比谁都重视安乐侯的爵位,若真到了夺爵这一步,到时候著急的只会是夏氏,还钱的也会是她。” 要不怎么说这老婆子又蠢又坏呢,损人不利己啊! 柳氏嘆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咱们就摊上这么个东西呢!” 好在从她这起,绝对不会再有庶子庶女出现了。 夫妻两个的身体贴在一起,静享此时安静祥和的氛围。 可惜苏皓宇的惨叫声越来越大,著实有些煞风景。 苏哲半撑起身子:“真不去看看啊!” 夏氏这两年对府里的事已经放宽了很多,或许他们也能尝试著管一管孩子们的性子了。 但是在管之前,怕是要先將府里那些眼线都清走。 哎... 一想到这个就觉得上火,都是手头不宽裕惹的祸。 若是他有一大笔银子,早就將这些下人的嘴封了,也省的他们总向夏氏通风报信。 柳氏翻个身,將塞在他耳朵里:“能叫出来就不是大事,教育孩子这事最忌讳別人插手,有什么事明天再问就来的及。” 说罢在自己耳朵里也塞了两个球,睡觉,权当是老三在唱小曲。 苏皓齐距离远,也隱隱听到一些动静。 他身上发了汗,最怕招风,所幸是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忌讳,立刻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披著被出来查看情况。 苏皓齐过来时,苏皓宇正被打的满地乱爬。 苏皓安下手果然有数,那么多棍子都打在苏皓安身上,脸上除了泪痕什么都没有。 见苏皓齐过来,苏皓宇连滚带爬的抱住苏皓齐的腿:“二哥,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不敢去赌了。” 老三好赌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但苏皓齐还是第一次见苏皓安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冷静的看向苏皓安:“大哥,老三输了多少。” 除非是老三这次输的过火,否则大哥一定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苏皓安拎著棍子指向苏皓宇的鼻子:“你问问他做了什么?” 自己荒唐也就算了,怎么能带著小四一起荒唐。 苏皓齐虽然是老二,在家的权威却不输给苏皓安。 听到苏皓安的话,苏皓宇缩了缩脖子一声都不敢吭。 看到苏皓宇这番模样,便知道闯的祸一定不小。 苏皓齐再次再看向苏皓安,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苏皓安说话,苏就委委屈屈的开口:“二哥,三哥晚上带我去赌场。 那边太好玩了,我没忍住把裴家给的五百两银子都输了,大哥说要把三哥打成半残,嚇死我!” 活了这么大,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杀鸡儆猴的现场版。 苏皓宇抓著苏皓齐的手一点点鬆开,心中满是绝望。 完了,小四这话一说出来,二哥也不会放过他的。 苏皓齐看上去比苏皓安平静的多,他看向苏皓宇的目光相当柔和,苍白的脸上甚至掛上一抹笑意:“你带小四去赌场了?” 第45章 反常的长公主 苏皓宇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嗯!” 苏適时插嘴:“二哥,赌场太好玩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刺激,我明天还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苏皓宇趴在地上,双手护住脑袋:“二哥,咱们先说好,大哥都不打我的头,你也不能打。”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今天非死在小四手里。 苏皓齐对苏皓安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隨后蹲在苏皓宇面前:“老三,大哥不是要打你,他只是想用这个方式,让你知道打你的道理。” 苏皓宇呆呆的看著苏皓齐:“因为我带坏小四。” 反正是大哥,怎么打他都有理。 苏皓齐摇摇头:“老三,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辜负大哥的一番苦心了,这件事与小四无关,大哥其实为你好啊。” 听说是为了自己好,苏皓宇看向苏皓安,却见对方拎著棒子对他冷哼一声。 那模样像极了被误解的可怜哥哥。 苏皓宇缩了缩脖子:二哥说的,好像是真的! 苏皓齐看向苏皓宇的眼神中满是慈爱:“老三,你好赌连累了小四不要紧,顶多小四日后输光了全部家產,不得不嫁人。 等嫁人后依旧沉迷赌博,被夫家毒打,最后一根绳子勒死了事,对外还能说一句小四感染恶疾。” 苏皓宇的身体瞬间僵住,不可思议的抬头:“不、不会吧!” 他真的会害了小四么? 苏皓齐摇头嘆息:“但这不要紧,毕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小四未来如何与你也没什么关係。” 苏皓宇下意识想要反驳,却被苏皓齐一个眼神嚇得再次缩起脖子。 苏皓齐语重心长的拉长声调:“大哥其实是担心你以后怎么办,你这么好赌,日后定然不会说上好的婚事。 说不定还会娶个悍妇回来日日打骂於你,而你的孩子也不会尊重你,他们甚至也会染上赌癮,等你七老八十就会流落街头。 老三,你是我们的弟弟,只要一想到你以后的悲惨下场,大哥就想打醒你啊!” 大哥不是为了小四打老三,而是为了老三日后的妻儿,这一点必须要说清楚。 苏皓宇刚刚挨打都撑著没哭,如今眼泪却已经涌到眼角:“二哥,你別说了,就算你不嚇唬我,我也不会怪大哥的,你这话说的太嚇人了...” 他真的是二哥的亲弟弟么,二哥怎么忍心这么嚇唬他。 苏皓安下意识看向苏皓齐,似乎是没想到苏皓宇今日竟然会这般清醒。 苏皓齐再次嘆气:“老三,你还是不懂,到了你这个年龄,还愿意劝你向善改过自新的,就只剩下你的家人。 大哥什么都不图你,甚至愿意落下一个苛待弟弟的恶名也要教导你,你应该对大哥感恩才是啊!” 苏皓宇抬起头,呆呆的看向苏皓安,真的是这样么! 苏皓安不知不觉的挺直胸膛,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好哥哥。 苏皓宇的视线从苏皓安身上移向苏皓齐:“二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皓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大哥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不会对你下死手。 大哥是为了帮你才会打你,可你这么一叫,伤的却是大哥的名声,你觉得合適么。” 苏皓宇想了想,好像的確是不合適:“那该怎么办?” 苏皓齐露出温和的笑:“你要先谢谢大哥对你的教导,然后不许再叫了,让大哥好好教育你,懂不懂!” 见苏皓宇闷闷的点头,苏皓齐对苏皓安扬扬下巴:“大哥,老三懂事了,也体谅了你的一片苦心,你继续吧!” 苏瞠目结舌的看著安静挨揍的苏皓宇,二哥这是把三哥忽悠瘸了! 果然,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被洗脑。 正想著,手腕忽然被苏皓齐拉住,两人走到一边,苏皓齐小心翼翼的询问:“真沉迷赌博吗,赌场那地方乌烟瘴气,要不二哥寻几个相熟的人,咱们以后在家玩好不好?” 都是老三那个浑蛋不好,他的宝贝妹妹都被老三带坏了。 看到苏皓齐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苏乖巧的摇头:“不喜欢,我只是想让三哥长长记性,以后三哥为了盯著我不去赌场,也不会再赌博了。” 当妹妹的怎么能打哥哥,当然要让大哥来打三哥,才能让三哥长记性。 而且不知不觉间,苏对自己在亲人们心中的地位有了绝对的自信。 三哥一定会为她戒赌的。 苏皓齐脸上露出轻鬆的神色,隨后又心疼的摸了摸苏的脑袋:“是哥哥们做的不好,让小四担心了。” 若他们有本事些,也不用小四大晚上不睡觉,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苏拉住苏皓齐的手轻轻的摇:“二哥,你怎么能这么好啊!” 她真的好喜欢她的家人啊! 这边兄妹两个上演兄妹情深,另一边哥俩在上演武行训弟。 老方看完热闹,背著手走回门房,果然是一家人,越打越亲。 苏皓辰的院子距离马厩最远,听到的声音也不过就是零星一点。 苏皓辰依旧睡得呼呼的,王炎彬倒是醒了一会儿。 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让他回想起当初那条顺著他裤腿向上爬的蛇。 冷冰冰的身体,將皮肤颳得生疼的鳞片。 王炎彬身体忍不住发抖,正当他想要如以往那般抱著被子起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时。 苏皓辰忽然抓著他的手,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来。 王炎彬吃痛,立刻將手抽回来,眼中酝酿出不满的情绪。 苏皓辰吧嗒吧嗒嘴:“娘,鸡爪子咸了,还没熟。” 王炎彬侧头看向睡得香甜的苏皓辰,这人怎得在梦里也要说话。 正想著,苏皓辰一个翻身,再次將王炎彬连人带被一同压住:“娘,我按住它了,让厨房继续燉。” 王炎彬借著月光看向苏皓辰熟睡的脸:这人说要燉的,应该是鸡,鸡有这么好吃么,就连睡觉都忘不了。 王炎彬暂时忘记了那条爬进他裤子的蛇,脑子里不停回忆鸡是什么滋味。 他本就是小孩子,睡意上来自是挡都挡不住的,不多时困意袭来,王炎彬脑袋一歪再次睡了过去。 在梦里没有缠著他不放的冰冷毒蛇,反而出现了一抹很暖的阳光。 阳光下,苏皓辰正在追赶一只鸡... 马厩这边,苏皓安还在“劝道”苏皓宇向善。 苏皓宇是个懂事的弟弟,被二哥劝过之后,果然识相的闭上嘴。 虽然还是被打的满院乱跑,却真的不叫唤了。 知道苏皓安不会让苏皓宇好过,苏象徵性喊了几嗓子:“大哥千万別把三哥打坏了,我还指望三哥明天带我去四海赌坊玩呢!” 隨后便被苏皓齐拉回了院子。 苏皓齐在苏头上轻轻点了两下:“早点休息,莫要再到处乱跑了,有什么事跟哥哥们说,怎么还用你亲自动手。” 苏笑嘻嘻的揉著脑袋:“我知道了,今晚保证哪都不去。” 可惜,她原本还寻思著去裴家看看裴宴礼死了没,倒是便宜那小子了。 再次叮嘱苏几句,苏皓齐回了自己院里。 他相信小四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孩子。 苏坐在房间里,认真盘点今天做的事。 她今天著实忙的很啊! 其他都好说,就是王炎彬的病不大好办。 收了人家钱,自然要帮人解决问题。 但她顶多能用植物生机滋养王炎彬的身体,更多的却是做不到,该怎样能让王炎彬愿意开口说话呢! 她治疗王炎彬不是为了那每月一千两银子,她只是看不得幼崽这么可怜。 她可真是个好人! 京西的一处宅院中。 龙云轩身著一身常服,赤脚坐在凉亭里独酌。 此时天气微凉,可他却衣衫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身上散发著阵阵热气,甚至脸颊也出现不正常的潮红。 追风探听消息回来时,便看到龙云轩仰头灌冷酒的一幕。 追风忍不住开口:“主子,冷酒伤胃,您要保重身体啊!” 主子身为南遥国太子却自幼体弱,三年前主子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去了,幸得一游方神医给了一道药方,吃过后整个人果然精壮不少。 只是这脾气却一日暴躁过一日,且总是觉得浑身燥热不喜热食,平日里喝冷酒,食冷饭,打赤脚,连身上衣服都穿不住。 任何一点小事,都能让主子变得暴躁易怒。 南遥国与大夏国力相当,主子原本是不用亲自来大夏为大夏的太后祝寿的。 偏下面的人打听到鬼手神医出现在大夏京城,主子立刻亲自带队前往,想让鬼手神医为他诊治病情。 如今看来,寻找鬼手神医的事迫在眉睫,因为主子这热症,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龙云轩隨手將喝空的酒罈丟在一边:“可查清今晚与我同桌的女子是谁?” 那女子甚是有趣,明明每次最先看的都是正確答案,偏每次都故意压在那个错误答案上。 这行为故意的,让他不得不猜测,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追风跟著龙云轩多年,自然知道风光霽月只是主子的表象。 陛下多子,主子能拖著病弱身体从一眾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 除了超强的能力外,还有他骨子里带著的疯狂与狠戾。 听到龙云轩的话,追风低下头恭敬回答:“主子,属下已经打听过了,今晚那女子是苏家的四姑娘苏。 之前是个傻子,前些日子忽然恢復正常,听说之前一直追在寧国公府的三公子身后,最近两家似乎反目了。” 想到今晚看到顾琛亲自为苏牵马的画面,龙云轩露出一个肆意的邪笑:“那苏看起来似乎是顾琛重视的人,看来咱们有必要会一会了。” 有趣,看来这大夏之行,也没他之前想的那般无聊。 顾琛回府时,长公主正在喝燕窝粥,这是南边刚进贡来血燕,陛下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宫中等著赏人,一份送给太后,另一份则在她这。 这段时间一直被逼婚,顾琛早就头皮发麻,如今看到母亲一副专门等著自己的模样,甚至有种转身就跑衝动。 谁知长公主再没拿出什么男男女女的画像,而是亲亲热热的招呼他吃燕窝。 食不知味的喝了一碗燕窝,顾琛疑惑的看向自己母亲:“您没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么!” 这不正常吧! 长公主对他摆摆手:“没事,你快去忙你的吧,晚上早些休息。” 顾琛起身象徵性的走了两步,发现长公主没叫住自己,立刻转头看向长公主:“母亲真没有什么话说?” 不对,他感觉母亲的行为太过反常,一定有古怪。 第46章 鬼鬼祟祟的吃瓜 长公主嫌弃的对他摆手:“快走快走,我能有什么话说,临近雨季天气越发潮湿,浑身都不爽利,看你就不顺眼。” 那嫌弃的表情根本不像装的。 顾琛还是第一次被母亲如此嫌弃,他疑惑的看著长公主:“母亲今日没有什么东西给儿子看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平日,母亲定然撒泼打滚的让自己看一些男男女女的画像了。 今日是怎么了!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怎么,我不催你相看你还不乐意了,这一批秀女中,佼佼者的画像我都给你寻来了。 京城中相貌俊秀的小公子,我也给你找来一批,我都和你皇帝舅舅说好,只要你看上,我就算强取豪夺也得把人弄进府。 但你不乐意,我能怎么办,反正画像我是没有了,实在不行,让你皇帝舅舅把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叫到一块,你自己去挑吧。” 別嫌她说话糙,她在蛮族过了八年多,更糙的话还没说出来呢! 顾琛无奈的看著自己母亲:“娘!”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长公主则像是挥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快走快走,食不言寢不语,莫要打扰我吃东西。” 顾琛:“...”是谁专门抓著他,在吃饭的时候喋喋不休的。 看出长公主是铁了心想赶自己走,顾琛也不再多留,快步去了自己的书房。 长公主目送顾琛出门,对张嬤嬤使了个眼色。 张嬤嬤心领神会的去门口张望了好一会,隨后眉开眼笑的回来:“走了,爷去书房了。” 长公主放下碗,脸上满是喜色:“快让人进来。” 若不是儿子回来的太快,她刚刚就听完了,儿子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王管事带著一名伶俐的小廝走进来,小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公主安。” 都说长公主威严霸气,如今看来倒是和蔼的。 长公主对他抬手:“起来吧,快给本宫讲讲,你真看到琛儿给苏四姑娘牵马了。” 自打知道有人来贴她儿子,她便安排下去,让人盯著安乐侯府的动静,千万不能让这疑似未来儿媳的人跑了。 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小廝规规矩矩的磕头:“回长公主殿下的话,奴才的表亲罗勇是兴平郡王府的门房,两家刚好对著。 奴才得了殿下的令,就让人给罗勇带信,让他帮忙听著四姑娘的消息,今日临近宵禁时,表哥便看到少爷牵著马送四姑娘回府。 听说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爷不知说了什么,四姑娘一直在笑。” “亲自牵马啊!”长公主的眼睛亮亮的,难得琛儿这么主动,家里怕是很快就要有好事了吧! 张嬤嬤知道自己主子的心病,听了这话立刻问道:“那罗勇可看清了,莫不是误会?” 她虽然也想哄著长公主说话,但还是担心这件事的真实性,千万莫让主子空欢喜一场才好。 小廝生怕长公主误会自己说谎,立刻规规矩矩的行礼:“回殿下的话,罗勇说他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距离太远,他看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不过在安乐侯府门口下马后,罗勇看到殿下和苏四姑娘,他们、他们...” 发现小廝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张嬤嬤的声音中带著威严:“他们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如此不爽利,真是要把人急死不成,难怪在公主府待了这么多年都没混出点名堂,依旧是个打下手的。 小廝揪吧著一张脸,不知道如何说这些话,只能低著头抬起两只手作了个指尖对在一起的动作。 同时在嘴里嘖嘖两声。 张嬤嬤的声音惊讶中带著兴奋:“亲上了?” 小廝低下头:“罗勇是这么说的。” 张嬤嬤依旧不敢相信的再次確认:“真亲上了?” 都说四姑娘性子直爽,没想到这么...嗯,爽朗。 长公主挥挥手:“下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宫觉得你应该清楚。” 小廝立刻磕头:“殿下放心,奴才和罗勇一个字都不会向外说的。” 等人被王管事领出门,长公主脸上露出真切的笑:“这小子还挺会的。” 还以为琛儿要孤独终老,没想到两人发展的这么快。 还好她早早进宫去同母后和陛下都打了招呼,看来这苏四姑娘註定是她长公主府的人。 张嬤嬤倒是有些担心:“殿下,这大庭广眾的,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提醒爷一声。” 若是让人看了去,爷的名声可怎么办。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提醒什么啊,他那个性子能找个合心意的就不错了,你一旦提醒,他厌了,本宫下一个儿媳妇还不知要去哪里找。 谁年轻的时候不是血气方刚,当年本宫没出嫁的时候...” 话说到这,长公主眼中露出一抹落寞。 房间中安静了片刻,长公主这才看著桌上的燕窝:“撤了吧,让厨房下次少放些冰糖,甜的有些发腻了。” 张嬤嬤应了一声,而后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殿下,苏四小姐是不是过於豪爽了,我怕將来同您相处不来。” 发乎情止乎礼,背著人也就算了,这站在府门口和爷...终究不好吧! 长公主摇头:“怕什么,是琛儿要同她成亲,又不是我要同她成亲,琛儿喜欢就好。 琛儿从小就是个冷漠性子,对什么都不上心,我看这苏四的性子就顶好。 若真是个守规矩的迂腐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把琛儿这块石头捂热了。 夫妻俩过日子,琴瑟和鸣自然重要,可更重要的,还是能凑到一块去。” 许是说到自己的伤心处,长公主的神色懨懨:“今日天气越发潮了,怕是要下雨,你让人多准备些油布,莫等大雨打伤了本宫的花草。” 她这辈子没碰到良人,只希望琛儿能遇到个合心意的姑娘。 至於名声什么的,在权势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她倒是要看看,谁敢说她长公主府的閒话。 顾琛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被害。 他坐在书房拿著一卷兵书看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知道自己的心乱了,顾琛放下书册,铺开一捲纸,提笔挥毫。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八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出现在他的笔下。 望著这八个字,顾琛陷入沉思,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却阐明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自打接了这职务,他便知道恶名对他的重要性,也深知这条路註定要他一人独行。 全京城的人都厌他,恨他,惧他,避他如蛇蝎。 如今却忽然出现一个懂他的人... 顾琛蹙眉看著著那副字,心悦么,她心悦我什么呢! 苏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寧国公府,魏氏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的看著赵嬤嬤:“侯爷真把那贱人的孩子送去国子监了?” 她头上的香疤刚刚结痂,头髮又冒出一点青茬,又痛又痒难受极了。 为了防止她抓挠,赵嬤嬤不得不將她的脑袋包起来。 打算等魏氏的头髮再长长些,就给她织一顶假髮。 赵嬤嬤的脸色也相当难看:“奴婢打听了消息,说是走了国子监郑祭酒的路子,將七少爷送进去了,后续可能还要將九少爷也送去。” 七少爷裴宴清是沈姨娘的儿子,九少爷裴宴淮是吴姨娘的儿子。 一个十二岁,另一个八岁。 只是吴姨娘不如沈姨娘受宠,平日里也消停的很,因此经常被府中的人忽略。 赵嬤嬤心中暗恨,原以为这人平日里不声不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心气倒是高,背地里憋著这样的坏。 听到不但將裴宴清送去国子监,就连裴宴淮也要被送进去。 魏氏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 国子监何等难进的地方,就算是裴宴礼当初也是通过层层测试考进去的。 那裴宴清被她压制这么多年,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再清楚不过。 世子爷竟要將这么一个人送进国子监,难道是觉得她儿子醒不过来了么! 赵嬤嬤也跟著骂:“世子爷也太荒唐了,三少爷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鬼手神医也没寻到,他这个当爹怎么能这么做。” 不想著怎么救三少爷,转头就去扶持庶子,世子爷这么做跟背刺有什么区別。 魏氏压下胸口翻涌的血腥气:“鬼手神医还没找到么,不是说这人就在京城?” 京城的名医都请遍了,可饶是太医院的院正亲自出马只能维持宴礼的生命,却无法將人唤醒。 院正说宴礼伤了后脑,若是一个月內醒不过来,怕是以后便再醒不过来了。 还让她儘快去寻找鬼手神医,声称对方可能有办法。 可没想到裴恆竟连一个月都等不了,这才几天就把裴宴清送去国子监了。 夫妻多年,裴恆真就一点情分都不念么。 赵嬤嬤的声音有些迟疑:“夫人,这鬼手神医行踪不定,而且要的诊金也是稀奇古怪,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三少爷诊治。” 魏氏眼中露出狠戾:“一个大夫,撑死救过几个人罢了,名声大了些,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说白了还不是为了银子。 他若是不救我儿,那他的手和他的命都別想要了,你去放出消息,许下重利,我就不信他不主动送上门。”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了,绝对不能出事。 正当魏氏放狠话时,一个丫鬟急匆匆赶过来:“夫人,不好了!” 第47章 让苏糖嫁过来冲喜 听到这话,赵嬤嬤立刻一巴掌扇过去:“夫人有什么不好的,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丫鬟跪在地上,声音中带著怯懦:“是,夫人没有什么不好,都是奴婢嘴笨。” 魏氏冷冷的看著丫鬟:“有什么事,说吧!” 她儿子出了事,这府上的丫鬟一个个却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知是妖嬈给谁看。 感受到魏氏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丫鬟的头垂的更低:“夫人,三少爷发了高热,锦儿让奴婢过来向您稟报,寻个主意。” 听到裴宴礼发热,魏氏猛然坐起身子,却眼前一黑再次倒回床上。 好在赵嬤嬤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夫人,您千万振作,三少爷那边还要您撑著呢!” 自打家里出了这些事,世子爷就再没进过夫人的院子。 说是因为生气夫人毁了他的仕途,可真正的理由大家心里都有数,还不就是觉得夫人毁容晦气。 现在又有了七少爷上国子监的事,三少爷如今能依附的,就只有夫人了。 魏氏说不出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不停点著丫鬟的鼻子。 赵嬤嬤顿时心领神会:“都愣著做什么,这贱婢衝撞夫人,还不快把人拖下去打死。” 赵嬤嬤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婆子衝过来按住丫鬟,为了防止对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其中一个婆子还堵住了丫鬟的嘴。 发现魏氏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赵嬤嬤赶快过去帮人顺气:“夫人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照看三少爷的身体。” 魏氏用力握住赵嬤嬤的手腕:“我让你找的通房,找到了么?” 她不能坐以待毙,儿子自然要救,但她也要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做准备。 裴恆无情无义又好美色,那她就寻一个绝色的通房送给裴恆,到时候去母留子也是一样的。 反正这寧国公的爵位必须是她儿子。 不过这都是日后的打算,她如今还是要先救宴礼。 赵嬤嬤吃痛却不敢有任何反应,只连连点头:“找到了,是个青楼的清倌,从小就学如何取悦男人。 虽然价格贵了些,但卖身契却能掐在您手里,而且她出身不好,只能依附夫人而活。” 赵嬤嬤这话的確是为魏氏著想,魏氏点头:“你办事是最妥帖的,但找鬼手神医的事还要抓紧。 若实在不行將人绑回来,说到底不过是个大夫,就算杀了也没人会在乎。” 赵嬤嬤眼睛转了转:“夫人,少爷这样的情况,娶个媳妇冲喜行不行?” 家里有煞气,用喜气冲一衝,说不定能好。 况且就少爷的情况,想要醒过来怕是有些难了。 魏氏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赵嬤嬤:“谁能配的上我儿...” 她儿子能配上世上最好的女子。 赵嬤嬤赶忙顺著她的话说:“夫人,这不过就是权宜之计,等到三少爷醒了,咱们在寻个理由將人休出去。 三少爷风光霽月,前途无量,就算成过婚,也不影响什么,您说呢!” 魏氏本就是利己主义者,对赵嬤嬤的话相当认同:“你说找谁家的好。” 赵嬤嬤眼睛转了转:“您说那苏糖怎样?” 似乎是怕魏氏反对,赵嬤嬤迅速补充:“苏糖不是倾慕三少爷已久么,刚好娶回来冲喜。 等日后三少爷醒了,咱们就对外说是给大少爷娶得媳妇,三少爷还是未婚。” 人贵在自重,既然苏糖死皮赖脸的追在三少爷身后,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听到苏糖这个名字,魏氏的心肝悄悄紧了紧。 她总觉得自己府上出的事与苏糖那一家人有关,不是他们家做的,就是他们家克的。 不过赵嬤嬤说的著实有道理,她要好好想一想。 “便宜那丫头了!” 赵嬤嬤原以为魏氏睡过去了,没想到竟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心中一喜,却不催促。 有些事必须夫人自己想通,否则夫人会厌弃她的。 苏皓辰这一觉睡得极好,起来时还不忘將王炎彬推醒:“醒醒,该起床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聊天”,王炎彬已经成了苏皓辰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王炎彬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天亮了,他竟然睡得这么久。 正发呆的时候,苏皓辰再次伸手推他:“我身上疼的很,你去衣柜里帮我选一套衣服来。” 王炎彬的眼睛再次恢復焦距,视线落在苏皓辰脸上。 从没有人指使他拿过衣服。 苏皓辰则哼哼唧唧:“都是朋友,这点小忙都不帮,要不等你下次受伤,我也帮你...” 太吵了! 为了让自己能有个安静发呆的环境,王炎彬慢慢下床,走到苏皓辰的衣柜前,从里面抱出一套乾净的衣服。 鸳鸯一直在听屋里的动静,发现王炎彬似乎醒了,立刻进来伺候。 可刚进屋,就看到王炎彬踮著脚从衣柜里取衣服的画面。 鸳鸯嚇得立刻衝上去,想要接过王炎彬手中的衣服:“小少爷,让奴婢来做就好。” 王炎彬下意识伸手去推鸳鸯,却像想到什么一样停住动作,只抱著衣服从鸳鸯身侧绕开。 鸳鸯怔怔的看著王炎彬的动作,小少爷这是將四小姐昨日说的话都记住了。 也就是说,小少爷並不是对外界没有反应,他们说的话,小少爷是能记住的。 鸳鸯感动的热泪盈眶,苏皓辰却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拿了这套衣服,这衣服特別重,我身上还疼呢...” 王炎彬没回答,只是静静的坐在苏皓辰旁边。 经过昨晚他已经明白,这人就算没人搭理他,自己都能说一整晚。 毕竟顾忌到屋里多了个鸳鸯,苏皓辰穿好自己的衣服后便离开房间。 他可不好意思看丫鬟给王炎彬换衣服,那感觉很怪。 鸳鸯感激的对苏皓辰欠身,隨后跪在地上为王炎彬更衣束髮。 想到小少爷帮苏皓辰拿衣服的事,鸳鸯试探性的询问王炎彬:“小少爷今日可有想吃的东西。” 她没看错吧,铜镜中小少爷的眼珠似乎动了动。 原想著再问一句確认自己刚刚有没有看错,谁知却听王炎彬忽然吐出一个字:“鸡!” 昨夜苏皓辰抓著他说要吃鸡,鸡应该很好吃吧! 鸳鸯手里的梳子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天神菩萨,这才来安乐侯府一日,少爷竟然愿意同她说话了。 安乐侯府究竟是怎样的风水宝地。 还有吃鸡是怎么回事,少爷不是不吃肉么? 正当鸳鸯惊讶时,苏皓辰从外面走进来,头上还簪了一朵玉兰花。 见王炎彬梳好头,苏皓辰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朵玉兰花簪在王炎彬头上:“夫子说翩翩公子少年郎,头戴簪花意气扬,给你也戴一朵,显得人精神。” 王炎彬从铜镜里看到自己头上那朵花,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花瓣隨著他的头轻轻摇晃。 以为王炎彬是不喜欢,鸳鸯立刻伸手:“奴婢帮小少爷摘下可好!” 王炎彬立刻避开鸳鸯的手,生怕鸳鸯碰他头上的花。 花香香的,他也香香的。 苏皓辰则大大方方的抓住王炎彬的手:“我带你去吃饭。” 王炎彬没甩开苏皓辰,而是乖乖的跟著苏皓辰向正堂那边走。 鸳鸯瞠目结舌的看著两小只的背影,小主子好的这么快么。 柳氏早就知道王炎彬的情况,因此並未对王炎彬的出现表现出特殊的情绪,而是平平静静的招呼两人过来吃饭。 王炎彬虽然虚弱,可长的却相当好看。 这一双小儿郎,头上又都簪著花,单是看著就觉得赏心悦目。 苏糖打著哈欠进了正堂:“娘,我一会儿要出门。” 柳氏笑盈盈的应了:“等你哥哥们一起,有什么事都让他们去干。” 哥哥们原本就是要照顾妹妹的。 苏糖刚应了一声,腰上便被人抱住。 只见王炎彬抱著苏糖用力吸气。 苏糖咧咧嘴:小妖怪又跑来吸人精气了! 將王炎彬推远些,苏糖伸手扒了扒王炎彬的眼皮:“昨晚睡得不错,眼底有血色,黑眼圈也淡了不少。” 才一晚,这小子身上竟然有生机了,难不成是对小五做了什么! 检查过苏皓辰身上没有任何问题,苏糖坐下认真吃饭。 对一个末世生活过的人来说,每一粒粮食都需要珍惜。 鸳鸯原以为王炎彬不会自己吃饭,却见王炎彬竟学著苏糖的样子,用力向自己嘴里扒饭。 隨后还不忘將空碗向苏糖那边推了推,他吃完了! 鸳鸯感觉自己有些混乱,这还是那个对吃饭有心理障碍的少爷么? 苏糖在王炎彬头上摸了摸:“你非常厉害。” 虽然不知道厉害在哪里,但夸了总没错。 王炎彬没回答,只是低下头悄悄抠著手指。 苏糖刚夸完人,就见苏皓辰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对於自己弟弟,苏糖自然更不吝惜夸奖,同样摸了摸苏皓辰的脑袋:“你比他厉害。” 话音刚落,就见整个饭堂的人都抬头看她,似乎是在询问为什么。 苏糖在苏皓辰头上擼了几下:“你比他吃的多,当然你更厉害。” 苏皓辰第一次被人当眾夸奖,脸上掛上两团不好意思的红晕:“姐,我下次一定吃的更多。” 苏糖:“...”其实真没这个必要。 王炎彬看了看苏皓辰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在心中暗下决心:他下次要比苏皓辰吃的更多。 顾琛一早起来便准备去衙门公干,可他才刚出屋子就遇到行色匆匆的张嬤嬤:“嬤嬤怎的这般著急,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叮嘱。” 张嬤嬤一向沉稳,今日这是怎么了? 第48章 邪术:反向教育大法 看到顾琛还没出门,张嬤嬤悄悄鬆了口气,从身后丫鬟手中取过一只托盘:“爷,这是殿下让奴婢给您送来的,让您务必换上。” 听说是长公主送来的,顾琛揭开盖布,却发现布料下面的竟是一件紫色的外衫。 顾琛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母亲怎得忽然给我送衣服来,还是这般新鲜的顏色。” 他平日里都是一袭黑衣,这紫色看起来著实有些怪异。 张嬤嬤对他笑道:“爷不懂,这是京城勛贵们最流行的顏色和花样,爷生的气宇轩昂,穿这顏色最好。” 顾琛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侍从將衣服收下:“劳烦嬤嬤帮我谢过母亲,只是这顏色我穿不惯。” 张嬤嬤是母亲身边得力的老人,他自然要多给几分脸面。 但换衣服就算了,他不喜欢这明亮的顏色。 见顾琛並不打算將衣服换上,张嬤嬤立刻开口:“殿下之前特意叮嘱一定要让爷门前换上。 奴婢记得年前殿下为爷做了条金丝缠边镶翠玉的腰带,配这件衣服正好,爷要是一併穿在身上,女子们都会驻足多看两眼的。” 她家少爷长的好,就是一身煞气將姑娘们嚇得不敢靠近。 这若是捯飭捯飭,哪家闺秀不得芳心暗许。 发现顾琛还要拒绝,张嬤嬤一福身:“殿下那边还等著奴婢服侍,奴婢就先回去了。” 望著张嬤嬤的背影,顾琛的眉头拧的更紧。 女子们喜不喜欢关他什么事,张嬤嬤今日行事为何如此怪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苏糖提著一篮子西红柿从房间走出来。 世上绝不会再有比她这个更实用的异能力了,那小西红柿苗果然很有用,居然能摧出这么多又大又圆的西红柿来。 只是异能摧出来的终究只是一时,还是要顺应植物的生长规律才行。 所以这些西红柿一个留种,她拿走四个,剩下的都交给厨房,全家一起吃。 苏糖关门的一瞬间,花盆里的西红柿苗吧嗒一下软软趴在土上。 小祖宗下手太狠,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盆栽幸灾乐祸的摇摇叶子,活该,谁让你不停说自己很好吃的。 看看她多聪明,不开花也不结果,全凭智慧征服小祖宗。 发现苏糖要出门,苏皓安立刻跟出来:“小四,你要去哪里。” 苏糖开开心心的举著手中的篮子:“我要去看看侯君佑,如果他被侯勇堵住嘴打死了,我就去灭侯勇满门帮他报仇。” 虽然昨晚一夜都没收到什么消息,但她还是得去看看。 这是她身为人家小伙伴应该做的。 苏皓安:“...”果然,小四脑子刚好,他必须跟著小四一起行动。 苏皓齐吸溜著鼻子从自己院里出来:“大哥,我这鼻子不舒服,今日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你照顾好小四。” 他虽然不发热了,但伤寒的后遗症怕是还得持续几天。 苏皓安拍拍胸口:“放心吧,一切有我。” 苏皓齐:“...”就是因为大哥和小四在一起,他才会不放心。 在心里嘆了口气,苏皓齐从袖笼中掏出十个铜板递给苏糖:“拿去买零嘴吃,少吃糖缠,容易坏牙。” 他发现小四似乎很喜欢吃麦芽糖,可糖这东西对身体终究还是不好的,难免要多提醒一声。 苏糖笑著点头:“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皓宇步履蹣跚的被人扶过来:“大哥,我今天也不出去了,你带著小四好好玩。” 他现在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喘口气都觉得闷痛。 他现在过来,既不是让大哥看到他被打的多惨,也不是为了送大哥和小四出门。 只单纯想告诉小四,千万不要去赌场,赌博害人啊! 苏糖看著苏皓宇:“三哥,你看起来好像有些肿。” 苏皓宇无精打采的给了苏糖一个眼神,还不都是托你的福! 苏糖伸出手拍了拍苏皓宇的肩膀:“三哥千万別灰心,那点钱对咱家来说不算什么。 秦之意说她今日会送人进府,等我回来咱们把库房里的东西都倒腾一下,每人都些当体己,到时大家手里也都能宽裕些。” 苏皓宇看著苏糖,迟迟不敢点头,因为他感觉小四隨时有可能说点会要他命的话出来。 事实果然没让他失望,就见苏糖对他咧嘴一笑:“到时咱们拿著钱再战四海赌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有了四海赌坊的绿植当內鬼,大贏特贏根本不是问题。 她之前也跟盆栽商量过这件事,却被盆栽毅然决然的否定了。 她的目的是告诉苏皓宇赌博的危害,若是发现她能在四海赌坊贏钱,苏皓宇便会继续抱有希望。 日后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大隱患,她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但盆栽也说了,四海赌坊里的都是些不义之財,她虽然不能去贏钱,但她可以去抢啊... 看来又快到她重出江湖的时候了! 苏皓宇膝下一软,差点直接给苏糖跪了,好在苏皓安眼明手快的掐住他后颈:“你就是这么带坏小四的。” 苏皓宇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小四,赌博不好,轻则倾家荡產,重则家破人亡,咱们以后干点正经事吧!” 真没想到,这种话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其实干不干正经事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只剩下半条命了。 苏糖歪头看他:“三哥想干什么正经事?” 苏皓宇长到这么大,从没想过关於未来的事。 他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要不咱俩一起读书。” 苏糖咧咧嘴:“听起来就无趣,还是四海赌坊有意思。” 苏皓安想要插嘴,却被苏皓齐用眼神制止住。 见苏皓齐不著痕跡的对自己摇头,苏皓安识趣的闭上嘴。 二弟比他有主意,既然二弟都不著急,那他也要放平心態。 苏皓宇急得想要抓后脑勺,可刚一抬胳膊就觉得胸口生疼,只能齜牙咧嘴的对苏糖挤出一个笑:“读书很有趣啊,三哥最喜欢读书了。” 他这也算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苏糖依旧歪著脑袋看他:“有趣在哪?” 苏皓宇怎么知道有趣在哪,他现在充其量不过就是读过几本启蒙书,比那睁眼瞎子也好不了多少。 可当著小四的面怎么可以这么说,万一哪句话不对,小四可能就要从此沉迷赌博... 一想到小四沉迷赌博后可能会发生的事,苏皓宇顿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努力回想自己之前读过的书,可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哪里有趣。 苏糖也看出苏皓宇的窘迫,只见她再次伸手拍了拍苏皓宇的肩膀:“三哥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想来骗我啊。 若三哥真觉得读书有趣,不如三哥自己先读,到时再告诉我哪里有趣,反正我现在是绝对不相信的。” 苏皓宇:“...”让他读书,怕不是想要他的命。 苏皓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小四果然是心疼他们这些哥哥的,做的事情也都是想帮老三改邪归正。 有这样的妹妹,真是他们一家的福气。 苏皓宇纠结的时候,苏糖已经提著小篮子离开:“反正我还是觉得四海赌坊好玩。” 苏皓宇可怜巴巴的看著苏皓齐:“二哥...” 他是真没主意了! 苏皓齐自然不会拆自己宝贝妹妹的台,当即对苏皓宇一甩袖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罢转身就走。 只留苏皓宇被小廝搀著独自站在原地。 这种时候,只能让老三自己思考。 见苏皓宇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小廝小心翼翼的询问:“三少爷,您身上有伤,咱们回去休息吧!” 他好纠结,三少爷带著四小姐去赌场,结果因为输光了裴家给四小姐的赔偿被大少爷打了。 这样的消息算不算有用的消息,要不要给老夫人通风报信。 四小姐跟三少爷一起不学好,这可是好事啊,老夫人一定会高兴的吧! 正想著,就见苏皓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咱们去老五那,跟他要几本书看。” 为了让小四找到正確的兴趣爱好,他豁出去了。 小廝:“...” 三少爷竟然主动要看书,现在可以向老夫人稟报了。 顾琛刚出公主府,就听到一声呼唤:“顾大人。” 顾琛的眉头微微蹙起:苏四怎么又过来了! 他还没去查明这女人身上的疑点,这女人却日日缠在他身边,就像是真不怕他一样。 苏糖是去找侯君佑的,但兴安伯府距离长公主府不远,她便绕过来了。 原想著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顾琛,没想到竟真能遇上。 缘分这东西,果然妙不可言。 苏糖笑盈盈的站在顾琛面前,顺便转了一个圈:“你看我今天的裙子好看,跟你还是同一个色系的呢!” 顾琛不明白苏糖所说的色系是什么意思,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衣,又看了看苏糖那条翠绿色的裙子。 这两个顏色站在一起似乎並不难看。 就在这时,长公主府的门房已经將赤炎牵出来。 赤炎依旧如昨夜那般记仇,张嘴就去咬苏糖。 苏糖依旧麻利的避开,熟练的拉著顾琛的袖子塞进马嘴里。 隨后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塞在顾琛手中:“这是我自己种的,你尝个新鲜。” 顾琛眉头微蹙,正准备拒绝,门口的巷道上忽然停下一辆马车,隨后便是一道带著惊喜的声音:“四妹妹,你怎么在这。” 第49章 论顾琛在长公主心中的形象 这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不只苏糖和顾琛,就连蹲在墙角紧张盯著这边情况的苏皓安,也跟著寻声望去。 只见马车里伸出一张苍白,却俊美无瑕的脸。 虽带著一丝病气,却一点没遮掩住这人的绝色,不是赵瑞泽又能是谁。 看到苏糖与顾琛站在一起,赵瑞泽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昨日苏糖答应他可以同他一起玩,因此他今天一早就准备出门寻人。 可还不等坐上马车就被母妃叫住。 也不知母妃怎么想的,听说他要去安乐侯府找朋友,竟將他拽回来,强行换了一套男装。 扮女子久了,这身男装当真让他老大不舒服的。 可想到等下能跟女侠一起玩,他心情又雀跃起来,就这么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谁知竟在大皇姑门口看到了苏糖和表哥。 赵瑞泽是很崇拜自己表哥的,但前提是表哥不能跟女侠站在一起,这会让赵瑞泽感到心惊肉跳。 毕竟表哥这段时间,一直对他旁敲侧击关於黑风寨的事。 如今表哥与苏糖站在一起,莫不是苏糖救他的事被表哥发现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赵瑞泽就十分担心。 这可不行,苏糖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苏糖及时赶到,那些恶贼还不知会对他做些什么。 他一定要保护苏糖,绝对不能被表哥发现苏糖去过黑风寨的事。 想到苏糖在家排行第四,情急之下,一声四妹妹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苏糖疑惑的看著赵瑞泽,她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关係这么熟。 顾琛则用审视的眼神看向赵瑞泽:表弟自打回京就出过一次门,还是被山贼掠走的那次,他为何会认识苏糖。 所以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苏糖一定去过黑风寨。 要送的东西送完了,苏糖三两步跑到马车旁边:“你怎么在这?” 赵瑞泽:“...”这对么,你刚才面对我表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態度吧! 听赵瑞泽说明了来意,苏糖点点头:“行吧,正好我要去找侯君佑,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隨后又看了看赵瑞泽的马车:“但我们都是走路的,你不能坐车。” 不等赵瑞泽说话,琴艺就先开口:“姑娘,我家世子爷身体虚弱,走不了太久的路,不若您一起上车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糖看著赵瑞泽:“你身体虚弱就是因为缺少锻炼,我们不会走的很久,你累了也可以停下来等你。 但如果你想坐车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目的地,你去那边等我。” 苏糖从不会强人所难,但有些话也要提前说清楚,免得回头以为自己玩什么有趣的不带他,凭空生出了嫌隙。 不过古代体弱的人是真的不少,不像末世,一个个虽然吃不饱,却个比个的健康,跑的比谁都快。 当然,也不排除末世跑不快的那些人,都变成了丧尸口粮的可能性。 但说到底,这些古人就是运动量太少了。 赵瑞泽的脸色有些纠结,既然是跟女侠出来玩的,坐在马车上会不会不太好。 可若是走路,他也是真没信心自己能走多远。 就在赵瑞泽迟疑时,顾琛忽然开口:“四姑娘,我表弟自小体弱,不適合长时间行走,还是让他坐车吧。” 苏糖刚准备点头,却见赵瑞泽如同炸了毛的猫:“谁说我体弱的,我那不过就是犯懒不爱动弹,走就走。” 在女侠面前,他怎么可以承认自己不行,他还准备让女侠有空时指点自己几招呢! 赵瑞泽一边说话一边让琴艺扶自己下车:“四妹妹,咱们走吧!” 表哥叫苏糖四姑娘,但他叫苏糖四妹妹,还是他跟苏糖更亲近些。 赵瑞泽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服,跟苏糖站在一起异常的和谐,顾琛的嘴唇下意识的抿起,忽然感觉表弟穿男装有些碍眼。 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顾琛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看著赵瑞泽:“早些回家,莫让舅父舅母担心。” 赵瑞泽的眼神却落在顾琛手中那两枚鲜红圆润的果子上:“表哥,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漂亮! 顾琛从容的將西红柿塞在袖子里:“没什么,你不是要去玩么,还不快走。” 他忙的很,没时间陪个孩子在这閒聊。 赵瑞泽哦了一声,转头去看苏糖:“四妹妹,我们去哪?” 他心思本就单纯,自是很快便將果子的事拋在脑后。 见赵瑞泽同苏糖亲亲热热的说话,顾琛的脸色略显阴沉,拉了拉韁绳直接策马而去。 苏糖美滋滋的看著顾琛的背影,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背影都这么好看。 赵瑞泽唤了苏糖两声,才终於让人回过神来:“走吧,咱们去找侯君佑。” 赵瑞泽:“...” 怎么回事,他怎么觉得苏糖对表哥的似乎不一般呢! 见张嬤嬤喜气洋洋的进来,长公主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可是换上了?” 张嬤嬤笑盈盈的点头:“换了换了,不但换了,还系了那条镶了翠玉的腰带。” 长公主用帕子掩唇一笑:“本宫就知道,他还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张嬤嬤也跟著笑:“爷出门的时候,刚好四姑娘又过来了,还给爷递了两个果子,爷想都不想就接下了。 奴婢远远看到了,那四姑娘真的是一副好性子,生的也喜庆,但是看著就让人浑身舒服。” 看来不是他们胡思乱想,而是这喜事真要到了。 长公主也跟著笑:“琛儿性子慢热,能接东西就是真走心了,本宫说什么来著。 他这样的性子就得有个性子活泛的日日捂著,才能让他领会到什么是男女情愫。” 只是可惜,她没亲眼看到苏四的模样。 不过也没关係,这人早晚是她长公主府的,来日方长! 张嬤嬤说到这,话锋一转:“可惜两人没说几句话,四姑娘就被礼亲王世子叫走了。 世子叫四姑娘为四妹妹,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啊!” 长公主喝茶的动作一顿,手中的盖碗发出瓷器碰撞时的脆响。 长公主放下盖碗:“瑞泽跟四姑娘很熟?” 张嬤嬤点头:“爷离开后,世子下了马车,同四姑娘一起走的,两人似乎聊得很投契。” 长公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许久不曾说话。 张嬤嬤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可是觉得四姑娘的行为欠妥。” 长公主摆手:“一家好女百家求,关键是在求上,女子未出嫁前多些选择没问题,但本宫却不能让她挑著选。” 一边说一边起身:“备车,本宫要去礼亲王府。” 她是一个公平的人,但她也是顾琛的娘,谁都不能跟她儿子抢人。 张嬤嬤立刻跟上:“殿下,从长计议啊,殿下!” 长公主发出冷哼:“怎么从长计议,老六家的瑞泽长成那样,性子又好,他愁娶么。 我儿的婚事多艰难啊,本宫这就要去寻;六弟妹说说话,看她对瑞泽的事是怎么个章程。” 老六若敢同她抢儿媳,她就让老六重温一下被藤条抽打的滋味。 看著长公主气呼呼的背影,张嬤嬤:“...” 殿下是不是太贬低她家爷了,怎么感觉像是没了苏四,爷就要孤独终老一样。 顾琛骑著马直奔衙门,贺斌早就在那等著:“大人,昨夜在京郊发现一具无头女尸,精仵作粗略检查,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已经是最近发生的第九起命案,可奇怪的是,並没有任何人报官说家中女眷失踪。 大理寺感觉这事来的蹊蹺,故特意来知会您一声。” 短短一个月时间,竟然死了九个女子,还都查不到来处,也难怪柳大人会著急,想要寻人分担责任。 顾琛冷静的点头:“本官知道了,回头去把案卷提过来,看看其中可有遗漏。” 贺斌立刻应诺,隨后视线落在顾琛的衣服上:“大人鲜少穿这样新鲜的顏色,倒是比黑色更衬大人的气势。” 顾琛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不过是件衣服罢了,有这个时间不若多看案卷,我且问你,这些案子可有什么共通...” 两人正说著话,远处忽然传来一个拉长的声音:“苏~糖~” 顾琛微微一愣,隨后猛地回头:不像话,怎么能追到衙门来,太胡闹了。 贺斌则疑惑的看著顾琛,大人刚刚不是笑了一下! 原以为是苏糖又追过来了,不成想,竟是一个挑著担的货郎在叫卖自己摊子上的酥糖。 顾琛锐利的眼眸死死盯著货郎,心中暗暗懊恼,他究竟是怎么了。 贺斌也发现顾琛看向货郎的眼神,立刻压低声音询问:“大人可是想吃酥糖,要不要下官去买些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爱吃点甜食也没什么大不了,大人怎么看起来苦大仇深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与货郎有什么嫌隙。 原本不过就是一句简单的询问,谁想顾琛的声音忽然拔高:“谁说本官想吃酥糖,本官最討厌酥糖了。” 看著自家大人生平第一次情绪外露的焦躁模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谁是苏糖的贺斌:“...” 大人,咱们俩说的酥糖是同一个么! 苏糖三人已经等在兴安伯府门口。 知道赵瑞泽的身体不好,苏糖和苏皓安都很迁就他,一行人走的很慢,花费了不少时间。 这一路上,赵瑞泽倒已经將侯君佑的性格了解了七七八八,並且十分嚮往。 能跟女侠做朋友的人,应该非常好相处吧! 正想著,就听苏糖忽然惊呼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第50章 一顿饭, 吃出了修罗场 只见一个被绷带包裹的如同木乃伊般的东西,正拖著有些瘸的腿向她这边衝过来。 丧尸! 苏糖的眼神陡然锐利。 这鬼东西居然阴魂不散的追她追到大夏朝来了,她要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苏皓安则迅速挡在苏糖面前,警惕的看著那正在飞奔的不知名物体。 正当苏糖准备暗中蓄力將对方一击必杀时,一个带著些委屈的声音忽然自她耳边响起:“糖糖!” 苏糖的动作停住,疑惑的看向木乃伊。 她怎么觉得这个声音异常熟悉。 木乃伊一边跑一边撕扯自己头上的绷带,露出侯君佑那张微微有些青紫的脸。 看清来人后,苏皓安迅速躲远,任由侯君佑扑到自家妹妹面前。 小四哪里都好,就是选朋友的眼光差了些,看看这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侯君佑委屈巴巴的看著苏糖:“糖糖,你刚刚是在嫌弃我么!” 苏糖很想点头说是,可看到侯君佑那副我马上就会碎掉的德行,还是咬牙挤出一个笑:“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小伙伴。” 侯君佑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砖缝:“我看到你刚才后退了两步,你之前站在这里,但现在你在这里。” 隨后用手比出一个宽度:“你向后退了这么多。” 他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就是这么多。 苏糖將他的两只手向中间聚了聚:“应该是这么多,你要是在你爹面前也有这么麻利的嘴皮子,何苦让你后娘欺负的像孙子一样。” 一点都不严谨。 侯君佑悻悻的放下手,隨后又高兴起来:“糖糖,我有了很多钱,爹昨夜把我这些年花的银子都赔给我了,今天咱们出去吃好东西,我请客。” 其实他老子甩银票的样子还挺霸气的。 苏皓安已经习惯这两个小孩不著调的样子,只站在旁边警惕的盯著侯君佑,不让侯君佑对小四有逾越之举。 赵瑞泽看著侯君佑的和苏糖互动,眼中露出一抹羡慕。 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好朋友。 苏糖好奇的戳了戳侯君佑青紫的眼眶:“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苏皓安死死盯著苏糖的手,他该怎么告诉小妹,要同外男保持距离,否则下一个打侯君佑的,一定会是他! 侯君佑疼的齜牙咧嘴:“轻点轻点,疼死了,还不是我爹打的。” 苏糖皱起眉头:“不是说你爹打你就大声哭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没有树给她报信。 侯君佑摆手:“你不懂,他打了我就给我赔钱,你看我包成这样就是为了讹他呢!” 自从昨天的事情过后,他解锁了与父亲相处的新方式。 琴艺:“...”好一个混不吝! 赵瑞泽:“...”忽然发现,他对他父王还是太客气了。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侯君佑的脸:“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用脸打了你爹的拳头。” 赵瑞泽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妥,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是个体面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笑的,除非是忍不住。 侯君佑平日里被笑的多了,也没觉得是多大事,只神秘兮兮的凑到苏糖身边:“我爹打我,是因为我告诉他,魏梦兰有相好,我那两个弟弟都不是他的种。” 他凑得离苏糖很近,但声音却不小,在场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皓安和赵瑞泽震惊的看著侯君佑,这是他们应该听到的话么? 苏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发现的。” 见小伙伴有兴趣,侯君佑原本想露出一个嘚瑟的笑容,却扯到脸上的伤口:“我没发现啊,是你让我胡说八道的。” 苏皓安和赵瑞泽:“...”这都是什么倒霉孩子。 苏糖对侯君佑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这是个狼灭啊! 隨后又忍不住询问:“然后呢?” 苏皓安和赵瑞泽同样竖起耳朵:“然后我爹先是打我,又滴血认亲,结果发现那两个真不是他儿子。 我爹今天叫了魏家人来谈条件,估计魏梦兰和她两个儿子蹦躂不了多久了。” 听完了全程的三个人齐齐沉默:这小子是真造孽啊! 侯君佑脸上满是骄傲:“糖糖,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苏糖咧咧嘴:“说明你爹不是o型或者ab型血。” 这小子是真有点运气啊! 但凡血型对上,侯君佑都能被打断腿。 侯君佑摇头:“说明我爹討好我的时代到了。” 说罢向旁边张望了下:“走,咱们去醉仙楼吃,今天我请客,你们隨便点。” 苏糖还剩下两个柿子,將一个完整的递给苏皓安,她自己切了半个,剩下的一半分给了侯君佑和赵瑞泽:“这是我新得的水果,你们都尝尝。” 苏皓安相当满意,他家小四向来都是能分清里外的。 侯君佑也相当满意,他的地位虽然不能跟苏大哥比,但他分到的这块比赵瑞泽大,这就够了。 赵瑞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手里柿子,心里想的却是被顾琛拿走的那两只果子。 表哥的果子难道也是苏糖给的么! 正想著,就听碰的一声闷响,隨后一个装著点心渣的盘子被送到他面前:“吃吧,好消化!” 赵瑞泽:“...”我感觉昨晚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不过往好了想想,苏糖这是將他的话都记在心里啊! 正当三个人准备继续听侯君佑讲,兴安伯府的爱恨情仇时,一道身影忽然在赵瑞泽的空位上坐下:“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赵瑞泽抬起眼,刚好看到顾琛那张风神朗逸的脸。 苏皓安和侯君佑:“...” 怎么办,煞神来了,我该往哪跑。 这两人的相貌都是顶级,却又各有千秋,坐在一起时极为赏心悦目。 苏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两只眼睛已经不够使了。 最后对侯君佑招手:“你来我身边坐吧。” 侯君佑的存在严重影响了这俩人的可观瞻性。 侯君佑不知道苏糖阴暗的心思,只以为小伙伴是为了让自己离顾琛远一点,当即提著自己比麵条还软的腿,勉强移动到苏糖身边坐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坐下的时候,顾大人似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瑞泽一改之前的温和,警惕的看著自家表哥:“表哥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陪我吃饭。” 他还是怀疑表哥是为了调查苏糖而来,苏糖心思单纯,万一被表哥表现出来的假象迷惑了可怎么办。 顾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来,他刚刚在门外看到苏糖几人在醉仙楼,便鬼使神差的进来了。 等坐下后再离开反而会显得很刻意,因此他依旧保持著一张冷脸,对赵瑞泽轻轻嗯了一声。 苏糖眼中冒出了星星,果然,话少的男人最帅气,以后不会跟自己吵架,只有挨骂的份。 当然,如果顾琛以后敢同她吵,她也不排除將人一拳打死的可能。 赵瑞泽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小二刚好端著一盘花雕鸡上来:“客官请慢用。” 见顾琛不说话,只坐在那呼呼释放冷气。 侯君佑壮起胆子夹了一只鸡腿:“糖...” 一个糖字刚出口,侯君佑就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他的心臟颤了颤,奇怪,明明没人看他,可为什么他就是感能感到杀气呢!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憋了回去,筷子也转了一个弯,落在苏皓安碗里:“糖好像放多了,苏大哥你尝尝。” 他怀疑顾琛似乎对他的小伙伴不怀好意。 苏皓安僵坐在椅子上,他尝什么尝,他现在都不敢动。 顾琛这个煞神为什么会与他同桌吃饭,明明他们的食谱都不一样... 顾琛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之看到侯君佑给苏糖夹菜,他心中就恁的不舒服。 赵瑞泽也发现了顾琛刚刚看向侯君佑的眼神,想到这是自己刚刚认识的小伙伴,赵瑞泽鼓起勇气,同样夹了一只鸡腿就要向苏糖碗里送。 他要让表哥知道,苏糖是他要守护的人,表哥以后绝对不能再追著苏糖追查。 鸡腿还没放在苏糖碗里,就被顾琛用碗接住:“多谢表弟。” 赵瑞泽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些痒,再次准备伸筷子,却被顾琛抢先夹了一筷子鸡肉放在他碗里:“表弟太瘦了,多吃些肉。” 赵瑞泽正准备说话,面前碗忽然被人抽走,隨后就是砰的一声。 赵瑞泽僵著脖子寻声看去,刚好看到苏糖擦一个石杵子(捣蒜用的)。 见赵瑞泽看向自己,苏糖摇了摇自己的石杵子:“放心,刚跟厨房要的,保证乾净,现在好消化了,快吃吧。” 对小伙伴,要像春天般温暖。 看著碗里的一团肉泥,赵瑞泽:“...”我拼命想保护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顾琛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对赵瑞泽扬扬下巴:“快吃吧,毕竟是四姑娘的一番心意。” 不知为何,他如今心里舒服多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菜已经陆续上齐。 看著相互对视,仿佛隨时要啃在一起的一对表兄弟,苏糖同时碰了碰苏皓安和侯君佑:“你们怎么不吃饭,不饿么!” 浪费粮食,她可是会生气的。 苏皓安和侯君佑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说的呢,不敢饿,也不敢吃。 不过就是出来吃一顿饭,怎么觉得吃出修罗场了。 就在赵瑞泽准备对自家表哥放大招时,贺斌急匆匆进来,俯身在顾琛耳边轻轻说道:“大人,出大事了,您怕是得立刻回去。” 同一时间,苏糖院里的一个小丫鬟也急匆匆跑进来:”大少爷,四姑娘,不好了,有人来咱府上闹事,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第51章 缘分都是自己攀扯的 小桃是柳氏专门买给苏糖的丫鬟。 但由於苏糖大多跟几个哥哥玩在一起,因此小桃和另一个丫鬟小绿平日都跟在方婆子身边打下手。 知道自家四小姐的脑子才刚刚痊癒,小桃根本没指望苏糖做什么,只是紧张兮兮的看著苏皓安,希望大少爷能立刻跟她回家帮忙。 为了找到大少爷,她可是去了不少地方,现在脚底板还跑的生疼。 见苏糖有些著急,似乎打算起身就走,苏皓安看向小桃:“是谁让你来的?” 小桃不明白苏皓安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的答道:“是方嬤嬤。” 苏皓安思忖了下:“老二怎么说?” 小桃眨了眨眼睛:“二少爷什么都没说,但对面来了不少人,方嬤嬤很担心,这才让奴婢来叫大少爷回家。” 二少爷根本不知道她出来给大少爷报信。 大少爷平日里是最重视家人的,听到家里出了事为什么不著急回家,反而还问她二少爷的反应。 小桃有些想不明白,苏皓安的反应为何与她想像中不一样。 苏皓安哦了一声,隨后对小桃挥挥手:“行,我都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別让方嬤嬤等急了。” 小桃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大少爷不跟奴婢一起回去么?” 这怎么办,没把人叫回去,方嬤嬤会不高兴的。 苏皓安若无其事笑道:“回,马上回,吃完饭就回,快走吧!” 见小桃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皓安看了看桌子:“看你跑的挺累的,要不给你拿两块点心,一边吃一边走?” 小桃的嘴角抽动两下,最后一跺脚:“奴婢先回去了。” 说罢急匆匆向外跑,大少爷不愿意回府,她得赶紧回去给方嬤嬤说一声。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你家奴才挺没规矩啊!” 他之前在家里属於一点地位都没有的人,他家的下人都不敢这么对他。 苏糖看向苏皓安:“大哥,不用回去么?” 苏皓安摇头:“不用,只要不是老二他们叫我,咱们就不回去。” 自己的毛病自己最清楚。 他是一个衝动易怒的性子,一旦有人欺负上门,必然会跟人动手。 在外面打完人可以跑,可以不认帐,但在家里打人就只能赔钱。 看来是有人看他家消停的太久,想挑唆他闹点事出来。 可惜外人不知道的是,他早就跟老二商量好,除非是老二开口,否则他绝不在家同外人动手。 如今老二没让人来叫他,说明根本没什么事,他现在回去反而容易闹出点什么。 方嬤嬤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觉得能操纵他的行动。 苏糖对苏皓安点头:“好!” 大哥平日里是最重视家人,只要大哥不著急,她就不著急。 反正她就不信,谁惹祸的本事能比她强。 隨后苏糖兴冲冲的看向顾琛:他们竟然一起遇到麻烦,真有缘分。 侯君佑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苏糖,提醒对方回神:他的小伙伴该不会真看上这个杀神了吧。 不是说糖糖的脑子好了么,怎么看起来还是一副头脑不清醒的样子。 只是看糖糖的模样,他终於相信对方的確是他的小伙伴,根本没换人。 见苏皓安三言两语打发了小桃,顾琛的视线回到贺斌身上:“什么事。” 贺斌谨慎的看向周围:“大人,接到线报,有人要在京郊十里外伏击回京的三皇子。 但消息的真实性还不確定,因此没办法同陛下稟报,您看咱们是否要去接应。” 三皇子是中宫嫡子,平日里与大人交好,因此他收到消息后特意跑了一趟。 听到事关三皇子赵逸轩,顾琛立刻没了吃饭的心思。 只见他放下筷子,起身过后对赵瑞泽交代:“我有公务在身,你记得早些回家,莫要让六舅母担心。” 赵瑞泽虽然不知道顾琛要去做什么,但从贺斌的表情上能明显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顿时顿时歇了同顾琛对抗的心思,伸手拉住顾琛的袖子:“表哥,你要小心。” 顾琛点点头:“放心吧!” 而后大步离开了醉仙楼,赵瑞泽紧紧盯著顾琛远去的方向,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心。 苏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打转:为什么会有一种磕到了的感觉。 顾琛刚走,苏皓安和侯君佑便同时放鬆下来。 果然,顾琛太影响食慾了。 醉仙楼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赵瑞泽有些担心顾琛,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只用筷子扒拉著碗中的肉泥。 哎,看了这东西,就更没有胃口了。 苏糖倒是很关心自己的小伙伴,见赵瑞泽一直没吃东西,贴心的拿起自己的石杵子:“想吃什么,我帮你!” 她最喜欢帮助小伙伴了! 赵瑞泽:“...” 我很感动,但我真的不敢动... 二楼雅间中,一道窗户被推开条缝隙,露出龙云轩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看著楼下正在吃饭的苏糖缓缓勾起唇角,刚刚的事他都已经收入眼底,这就是顾琛在意的女子,看来他要想办法会一会对方了。 追风迅速推门进来:“殿下,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龙云轩坐回位置上,香炉里的薰香菸雾裊裊升起,將他的表情映衬的忽明忽暗。 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让咱们的人撤的利索些,这次的事只能是大夏的內斗,跟咱们南遥没有任何关係。” 追风立刻抱拳应诺,隨后又忍不住询问:“殿下花了这么多心思,终於挑拨了大夏二皇子对三皇子动手。 可为何又要主动放出消息,让顾琛带人来救呢!” 这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 龙云轩的心情似乎很好,也有心思为追风解释一二:“孤要的可不是让赵逸轩死,而是要大夏朝乱,只有大夏乱了,才有我南遥的机会。” 只有顾琛將人救下,才能让二皇子谋害三皇子的事闹得更大。 自古以来储君之爭都会牵扯甚广,甚至连朝堂都会跟著震盪,也只大夏混乱才能达到他此行的目的。 如今天下四分。 南遥地域广阔,临近大海,可惜天气炎热,物產也不丰饶,还连年遭遇狂风水患困扰。 西荒矿產丰富,却因临近沙漠,粮食產量不丰,百姓多蛮横且盗匪横行。 北蛮占有大片牧场,以游牧为主,拥有最好的牛羊牲畜和战马。 虽分散而居,可一旦遇到战事,各部落能立刻凝聚成一支队伍,战力不可小覷。 至於大夏,也是龙云轩最想要的。 大夏位於三国的中心,不但拥有最长的海岸线,最广阔的淡水资源。 还坐拥无数矿產,良田,国內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粮食储备充足,偏国君是个没用的。 所谓宽厚仁德,无非就是给无能盖上的一块遮羞布。 若这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条件放在他龙云轩手里,统一四个国家根本不在话下。 既然大夏国君没有这个统一魄力,那就別怪他先出手完成这大一统的功业了。 只是南遥的兵力不如大夏,他需得徐徐图之。 就先从让大夏內部混乱分裂开始。 苏糖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嘆息:“你快长点心吧,楼上坐著一个坏人,你怎么还吃的下去饭!” 苏糖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在西北的角落看到一株爬墙虎。 许是苏糖发现自己,爬墙虎伸展叶片,向著一个方向摇了摇叶子:“就是那里有个坏人,他正在打著坏算盘,你快去打死他。” 醉仙楼吃饭的人不少,苏糖没法询问情况,只能抬头向上张望,试图看到爬墙虎所谓的坏人。 她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世上没有所谓的好坏,无非就是利益与利益的衝突罢了。 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总不能上去就把人杀了吧,这大白天的,多不合適。 等晚上再说! 不过她倒是可以看看爬墙虎说的坏人长什么样! 见苏糖不吃饭,只伸著脖子向上张望,苏皓安也跟著抬头看:“小四,你在看什么?” 侯君佑也跟著仰头:“糖糖有什么问题。” 仰头的动作仿佛会传染,就连赵瑞泽都跟著疑惑的向上看。 他们这个桌的异样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人都有从眾心理,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龙云轩的房间已经上菜,追风准备去关窗,却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楼大堂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追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殿下的行动暴露了,这些人为何都看向他们的位置。 龙云轩也看到了追风的异样:“发生了什么事。” 追风忍不住指了指下面:“殿下,他们都在看我...” 龙云轩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自然也发现了楼下诡异的情况,但他依旧能保持冷静:“这醉仙楼的饭菜不过如此,我们回去吧!” 追风:“...”不愧是他家太子爷,逃跑都要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苏糖看了许久,只从窗缝看到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见自己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苏糖低下头:不著急,等吃完饭再说。 倒是苏皓安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四,你刚刚在看什么?” 苏糖眨眨眼睛:“我以为鼻子要流血,所以我控一控。” 苏皓安:“...”好强大的理由。 苏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不妥当,眾人脸上无不带著尷尬的笑,继续之前的话题。 下次绝对不跟著別人的动作行事了。 赵瑞泽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对顾琛的担心倒是消散了些。 正当他想对苏糖说两句关心的话时,一只脚忽然踩在桌子上:“我当是谁在这吃饭,原来是安乐侯府的花痴小傻子啊!” 第52章 拉著你一起跳楼 那人说了这句还不算完,用脚摇了摇桌子:“这是从哪討要来的钱,居然还点了这么多菜,怎么著,吃完了这顿,你家这个月不过了,哈哈哈...” 自打看到来人,苏皓安头上就爆出青筋,双拳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是在隱忍什么。 苏糖的眼神紧紧盯著苏皓安,只要苏皓安有什么动作,她就立刻將这人打死。 毕竟她没有关於这人的记忆,贸然杀人不好。 苏皓安死死盯著男人踩在桌子上的那只脚:“夏彦昌,適可而止。” 这人是夏氏的侄孙子,夏太傅的嫡孙,当朝夏贵妃的亲侄子。 平日里最得夏氏宠爱,从夏氏那弄到不少好东西走,其中不少还是安乐侯府的祖上传下来的。 这也是苏皓安不敢同对方动手的原因。 夏贵妃是太傅嫡女,有与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生下了二皇子,在宫中的地位仅次於皇后娘娘。 这夏彦昌,他安乐侯府是真惹不起。 夏彦昌欺负苏皓安惯了,说话做事自然没有忌讳:“苏皓安,你不是好勇斗狠么,来打我啊!” 说罢拍了拍自己的脸:“来来来,往这打。” 两个夏彦昌的跟班也发出猖狂的笑声:“夏公子太抬举他了,他苏皓安最是欺软怕硬,哪有这个本事啊。” 夏彦昌在桌子上拍了拍自己靴面上的尘土,飞扬的尘土落在桌子,沾满了桌上的所有吃食。 偏他还不尽兴,竟是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慢悠悠的刮著靴底的污垢,將污垢抹进桌上的菜里。 苏糖的眼神瞬间阴沉,刚准备暴起,却被苏皓安在桌下用手按住。 他们惹不起夏家。 不但他们惹不起,就连其他客人也同样惹不起。 认出夏彦昌的身份后,不少客人已经悄悄结帐溜走了。 就连掌柜的也悄悄收起店里最贵的酒水,生怕有个磕磕碰碰。 这种事在店里经常发生,若是些身份低的,他只要出面调节,大家都会给他些面子。 可若是这种身份高的,他这点面子就不够用了,只能远远避开不参合,总不能为自己身后的主子惹来麻烦不是。 反正京城的贵人都喜欢往他这醉仙楼来,人脉圈子搭起来了,根本不用担心没生意。 一点小插曲,过两天大家也就都忘了。 看到夏彦昌的动作,其中一个跟班走到苏皓安面前,伸手拍了拍苏皓安的脸:“苏皓安,上次你打掉我一颗牙,今天怎么怂了,难道是出门没带卵蛋。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就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 苏皓安一手死死拉住苏糖,另一只手则握紧拳头。 等这货不在夏彦昌身边,他定要让这货好看。 夏彦昌最喜欢苏皓安这幅恨他又干不掉他的模样。 翘在桌上的腿抖了又抖:“贱人哪配来醉香楼吃饭,苏皓安,这顿饭可不是你能吃得起的。 你若是识相,就把桌上的菜都吃了,然后再从小爷胯下爬过去,否则小爷就去找姑祖母,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见苏糖和苏皓安都不动,侯君佑忽然跳起来推人:“夏太傅怎么了,夏太傅了不起是吧,有本事让夏太傅对付我爹去,把我爹弄死啊,一群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他爹可是諫臣,正愁没人可奏呢! 夏彦昌一时不察竟被推了个趔趄,好在身边有人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他歪头看了侯君佑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兴安伯府的小废物,还没被你爹打断腿丟出家门啊!” 侯君佑自己可以吐槽自家的破事,却容不得外人置喙半分,当即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向夏彦昌丟过去:“你才是靠祖荫的废物。” 夏彦昌立刻让人將侯君佑按住:“废物点心,还敢跟老子叫板。” 苏皓安抓住苏糖的手顿时鬆了,若是他们忍一时之气会连累其他人,那这口气莫不如不忍。 不就是夏氏那个老妖婆,他还不怕了呢! 安乐侯府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就不信夏贵妃能把他们一家没有官职的人怎样。 苏糖没有了钳制,眼睛死死看著夏彦昌,光天化日的,不能將人打死,但也不能让人好过。 就在苏糖的大巴掌即將挥过去时,赵瑞泽带著慍怒的声音忽然响起:“放肆,你竟在大庭广眾之下仗势欺人,你好大的胆子。” 他多年不回京城,竟是不知道京城的紈絝行事竟如此囂张。 夏彦昌从没见过赵瑞泽,眼中露出一抹惊艷:“你是哪个馆子里的小倌,竟跟著这三个废物点心一起鬼混。 他们可没什么银子包你,不如跟小爷走,小爷晚上好好疼你。” 能跟苏皓安三个人混在一起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勛贵人家的子嗣。 莫说是调戏,就算他將人办了,对方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眼见夏彦昌就要摸到赵瑞泽的脸,琴艺立刻跳出来挡在赵瑞泽面前:“大胆...” 话还没说完,就见夏彦昌嗖的一下从他面前消失了。 琴艺刚想喊有鬼,一声脆响便传入他耳中,原来是苏糖拉著夏彦昌的衣领將人拽走了,同时一巴掌將人扇倒在地:“这巴掌是因为你浪费粮食。” 夏彦昌的两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嚇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刚准备上前拦著,就被苏皓安一手一个掐住了后脖颈:“欺负老子是吧,老子现在不怕死了,就问你们怕不怕!” 说罢,便將两人的脑袋重重撞在一起。 两个跟班顿时被撞了个七荤八素,他们不是跟著夏少爷来找苏皓安麻烦的么,为什么被打的又是他们。 夏彦昌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傻子打了,脚步踉蹌的爬起来对苏糖叫囂:“傻子,你居然敢打小爷,信不信小爷这就...” 话音未落,苏糖的另一巴掌就已经抡了上来,这一次夏彦昌被打掉了一颗牙:“这巴掌是因为你羞辱我大哥。” 两个跟班也被打的七荤八素,头上撞起老大的包。 夏彦昌想跑,却被苏糖堵住去路,从门外一巴掌扇回门里:“这巴掌是因为你欺负侯君佑。” 侯君佑立刻掐腰站在苏糖身后,对夏彦昌用力哼了一声,真当他没人护著了。 夏彦昌脑子被打成一团浆糊,唯一的想法就是得儘快脱身。 可苏糖的下一巴掌已经到了:“这巴掌是因为你羞辱赵瑞泽。” 赵瑞泽的眼睛亮亮的,竟然还在为他出头,女侠可真好。 夏彦昌的两颗门牙都被打飞了,大牙也都鬆动,腮帮子里的软肉烂了一片血水顺著嘴角止不住的流。 感觉自己隨时都会被苏糖打死,他忽然想到一句特別能震慑苏糖的话:“你不能打我,我表哥是未来的太子,將来是要当皇上的...” 这话一出,不止在场仅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人噤若寒蝉,就连苏皓安也停下动作不可思议的看向夏彦昌,这人怕不是疯了。 储君之爭岂是他们这些人能议论的。 夏彦昌的两个跟班彻底萎了,只恨不得自己未曾来过醉仙楼。 醉仙楼的掌柜哭丧著脸与小二蹲在柜檯下面,他如今都恨不得將自己耳朵割了。 苏糖停下动作,她在思考下一巴掌用什么理由。 夏彦昌被她提在手里,一只肿胀的眼睛费力的睁开条缝:“怕了吧,怕了就放了小爷,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夏彦昌的两个跟班:“...” 夏少爷,都这个时候了,咱就別放狠话了唄。 苏糖上下打量著夏彦昌,忽然笑了:“不放过我啊,那咱俩一起死唄。” 说罢拉著夏彦昌向楼上走:“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跳楼,看看咱俩谁命硬。” 苏皓安嚇得立刻去拉苏糖手,却见苏糖对他眨眨眼睛,示意他稍安勿躁。 赵瑞泽亲眼见过苏糖的功夫,自然是不担心。 倒是侯君佑一把拉住苏糖的腰带:“糖糖,你冷静,你若是实在气不过咱把他推下去,咱自己不跳啊!” 苏糖看了看侯君佑的动作,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只见她三两下扒拉散自己的头髮,给侯君佑打了个眼色:“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看热闹的人不够多。” 毕竟是思想同频的小伙伴,侯君佑立刻心领神会的衝到柜檯:“你家的锣呢!” 醉仙楼每天早上开市前,都会在门口敲锣,这东西可是常备的。 知道面前这些都是狠茬子,小二不敢说话,只用手给侯君佑指了一个方向。 拿到东西后,侯君佑一边敲锣一边衝出醉仙楼,期间嘴里还不断嚷嚷。 “天无天理,人无人性啊!” “夏太傅的孙子当街打人,逼得人不能活了。” “当朝太傅的孙子仗势欺人,殴打苦命兄妹啦!” “豆蔻少女无辜被打,拉仇人一起跳楼究竟为了哪般啊!” 不知是锣声敲得太响,还是侯君佑的台词太过劲爆,竟然很快围过来一大片看热闹的人。 侯君佑本就不是个要脸的,当即丟下手中的铜锣坐在地上呼天喊地:“太傅的孙子当街打人,逼人跳楼啦!” 就在眾人对著侯君佑指指点点时,就听砰砰两声,两道身影同时从屋顶摔到地上。 侯君佑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看著苏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衝过去:“糖、糖糖...” 不是说推夏彦昌下楼么,怎么自己也跳下来了。 屋顶上发生了什么? 第53章 苏糖的小伙伴能有多给力 侯君佑哆哆嗦嗦的伸手去碰苏糖,生怕一不小心小伙伴就会在他面前碎成一地。 苏皓安此时也从醉仙楼衝出来,小心翼翼的抱起双目紧闭的苏糖:“小四,別嚇大哥啊小四。” 此时,血渍从夏彦昌身下渗出,一点蔓延开。 在场眾人无不发出惊呼。 確认苏糖的骨头没问题,苏皓安开始翻找苏糖身上的伤口:“小四你伤到哪里了,你快醒醒啊!” 侯君佑也蹲在苏皓安身边:“糖糖,你醒醒,哪怕你以后依旧是傻子,我也和你做朋友,给你买好吃的,哎呦...” 正哭的时候,侯君佑腰上似乎被人掐了一把。 不对,不是错觉,这人下手真狠,他差点疼的跳起来。 就在侯君佑齜牙咧嘴的时候,就见苏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对他和苏皓安轻轻眨了眨。 这点高度都不够她崴下脚的,怎么可能摔死她。 苏皓安:“...”小四不是昏迷不醒了么,怎么忽然睁眼睛了! 侯君佑嘴唇动了动忽然明白了苏糖意思,当即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杀人了,夏太傅的孙子杀人了!” 这眼泪可不是假的,而是真心委屈,明明可以眨眼就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在他腰上扭一把。 他这块肉都要掉了! 血是夏彦昌流的,丧却是侯君佑哭的,苏皓安听得两眼发直,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讯息。 侯君佑向来不是个要要脸的,却也拖不动一个木訥的队友。 哭天抢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苏皓安来打配合。 侯君佑这独角戏唱的也没意思,当即三两下扑到苏皓安身边:“苏大哥,糖糖如今生死未卜,快送她回家请大夫治疗啊!” 苏皓安演戏不行,但不妨碍他听话。 得了侯君佑的指示,苏皓安当即抱起苏糖:“糖糖別怕,大哥现在就带你回家。” 说罢便抱著苏糖一路小跑离开了案发现场。 侯君佑一边跟在他身后哭糖糖好可怜,一边悄悄对还在发呆的赵瑞泽打手势。 带不动啊,实在是带不动啊! 他侯君佑怎么会有两个这么笨的小伙伴。 赵瑞泽眼角微挑,对那两个同样搞不清状况的跟班冷哼:“夏公子是跟你们一起出门的,若是再不送人去医馆,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么?” 这件事必须有人背锅,屎盆子倒是可以向这两人身上扣一扣。 那两人面面相覷,立刻反应过来赵瑞泽说的是对的啊,连忙跑到夏彦昌身边去查看情况:“夏公子,夏公子,你快醒醒啊!” 回应他们的,是夏彦昌的一声闷哼,以及从嘴里喷出的鲜血。 正当两人六神无主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天啊,他的骨头齜出来了。” 两人下意识低头,正好看到两根穿透裤子的白森森骨茬。 这一幕太过惊悚,跟班立刻將夏彦昌推开,向后退了几步。 完了,事情闹大了! 苏皓安將苏糖一路抱到胡同里。 侯君佑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赵瑞泽,才终於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皓安的肩膀:“苏大哥,没事了,放糖糖下来吧。” 苏皓安应了一声,刚准备叫苏糖,就见苏糖忽然睁开眼睛,笑嘻嘻的从苏皓安怀里跳下来:“大哥,你这演技不行啊!” 演技是什么! 苏皓安眼底露出困惑之色,他听不懂糖糖的话。 苏糖则伸手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兄弟,还是你厉害!” 侯君佑脸上的得色遮都遮不住:“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都能胡说八道诬陷他后娘跟男人私通,栽赃陷害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想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彦昌,苏皓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夏彦昌不会死了吧。” 下手要有数,那夏家毕竟是贵妃的娘家,若真出了人命,他们会有麻烦的。 苏糖摇摇头:“大哥放心,才三楼,怎么可能出人命。” 苏皓安鬆了口气:“没事就...” 可苏糖的话还没说完:“但我在推他下楼之前,把他的腿踢断了。” 有备无患吗! 苏皓安鬆了一半的气又吸了回去:“...” 腿断了,这人不就废了么! 侯君佑兴冲冲的看著苏糖:“糖糖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一脚踢断人两条腿的。” 他也想学。 苏糖认真的想了想,隨后摇头:“不行,你做不到,速度和力量都达不到,关键是打断他腿之前,你还得堵上他的嘴,这就很难。” 她的身体是被异能强化过的,只要世上还有一颗植物,她就不会虚弱。 但侯君佑不行。 侯君佑虽然遗憾,却还在拉著苏糖各种询问,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小伙伴脑子好了之后,居然会变得这么厉害。 苏皓安苦著脸看著正在嘰嘰喳喳,仿佛是在宣布获奖感言的两个人。 这两个傢伙以后还是离远点吧,就没有他俩祸害不了的人。 赵瑞泽气喘吁吁的疾步走过来,他本就体弱,这两步几乎要了他的命。 见苏皓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赵瑞泽努力將气喘匀,这才出声安抚:“苏大哥莫要担心,这件事我有办法解决。” 既然都是好朋友,那他自然也要出一份力的。 苏皓安眼前一亮:“你要替小四求情?” 对了,礼亲王是陛下最疼爱的弟弟,若是赵瑞泽替糖糖求情,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赵瑞泽摇头:“为什么要求情,四姑娘又没做错什么。” 苏皓安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使:“小四没做错...” 赵瑞泽肯定点头:“当然没有,错的是我们这些没办法帮她善后的人!” 凡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苏皓安:“...” 怎么说呢,小四交的这些朋友是真不错啊! 赵瑞泽眼波流转:“此事如何解决,我心中已有章程,但还要苏大哥帮个忙。” 苏皓安:“...” 是正经忙吗? 夏彦昌的腿伤的太严重了,两个跟班將人抬到太傅府后,当即添油加醋的將责任全部推到苏糖身上。 太傅夫人看到长孙变成这样,当场便晕了过去。 夏太傅和夏彦昌的父亲夏侍郎,也被夏夫人从衙门叫了回来。 夏彦昌虽在外人面前性子乖张,在自家人面前却是极乖顺的,而且今年也准备参加秋闈,对一甲前十势在必得。 听说夏彦昌被苏糖拉著从楼上跳下来摔断腿,而且还昏迷不醒。 夏太傅顿时勃然大怒:“她苏糖好大的胆子,彦昌不过就是小儿家的玩闹,苏糖怎么敢对彦昌下如此毒手,果然是一家没有教养的孽种。” 夏侍郎也气的不行:“父亲,儿子这就去写奏摺,定要去参那安乐侯府一本。” 夏太傅冷眼看著他:“你去参什么,参他苏哲治家不严,不会教养子女,別忘了,你姑姑才是安乐侯府的正经主母。” 夏氏怎么对苏哲的,他比谁都清楚,如今这摺子递上去,参奏的不只是苏哲还有夏氏。 儿子都这个岁数了,行事怎么还不长脑子。 夏侍郎恨得咬牙切齿:“那依父亲看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父亲,彦昌是你的嫡长孙。 他如今双腿齐断前途尽毁,您难道就让我们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么?” 夏太傅的眸色冰冷:“没人能让我太傅府吃亏,你放心,父亲一定不会让那苏家人好过的。 你去让你媳妇立刻进宫寻贵妃娘娘,这种事由贵妃娘娘出面最为合適,姑母疼儿子,就算教训苏糖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至於安乐侯府的其他人,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夏侍郎还想说话,就听夏太傅哼了一声:“彦昌跟苏糖一同坠楼,坊间流传的閒话都说彦昌当街殴打女子,对方不堪受辱才会想拉著彦昌一起死。 无论真相如何,此事从舆情上看咱们都討不到任何便宜,如今官员考核在即,若將事情闹大呈上大理寺,真查出什么,你的升迁都会被影响。 贵妃娘娘有宠,且二皇子最近又办了几件漂亮差使,就算贵妃娘娘对苏糖做了什么,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贵妃娘娘是皇家人,就算做了什么,也只是耍性子闹脾气,也不会影响夏家在陛下心中形象。 道理我已经给你讲清楚了,至於听不听,你自己想清楚。” 夏侍郎思忖了片刻,最后狠了狠心:“儿子现在就让贺氏进宫求见贵妃娘娘。” 父亲说的对,什么都没有吏部的官员考核重要。 夏太傅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他这个儿子性子虽駑钝了些,仕途上都是他生拉硬拽拉拔起来,但胜在听话。 皇宫中,启正帝正与礼亲王一起陪太后说话。 年纪越大越顾念亲情,启正帝平日里忙於朝政,难得有一下午的空閒时间,便招了礼亲王入宫。 原想著將长公主一併招来,可听说长公主去寻了礼亲王妃说话,便没去打扰。 兄弟俩哄著太后说话,竟有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正说得热络时,一名小公公脚步匆匆的走进正殿,附在太监总管刘洪德耳边低语几句。 刘洪德脸色大变:“此事当真!” 坏了,这下可是要炸锅了! 第54章 恶人先告状 刘洪德毕竟是启正帝身边的老人,只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引来启正帝的注意。 看见刘洪德的模样,启正帝立刻询问:“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洪德悄悄瞥了礼亲王一眼:“启稟陛下,是出了一些状况。”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同陛下说。 看到刘洪德欲言又止的样子,礼亲王立刻识趣的起身:“陛下有事要忙,臣弟先行告退。” 刘洪德刚刚看了自己一眼,只怕事情是与自己有关,还是避讳些吧,莫要与陛下生了嫌隙。 太后立刻將人叫住:“你走什么,难得进宫一次,留下与哀家说说话,皇上有事便先去办,等办完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礼亲王下意识看向启正帝,想得一句准话。 启正帝却看向刘洪德:“做什么吞吞吐吐的,都是朕至亲的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刘洪德连忙低头应了声诺,隨后小心翼翼的开口:“礼亲王世子今日在街上游玩时,被夏太傅的嫡长孙夏彦昌调戏。 对方做了些不合时宜的动作,礼亲王世子受惊,如今正在宫门口向守门的侍卫寻求庇护,似乎被嚇得...痴了...” 哎呦喂,都不是他说,陛下对礼亲王极为亲近,礼亲王又只有一个儿子,那恶徒怕不是要將天捅破啊! 此话一出,最先发怒的竟是太后:“你说什么,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动哀家的孙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瑞泽生的好,但这不是那些恶徒欺辱瑞泽的理由。 况且这事往小了说,是有人见色起意,可往大了说,那人是想挑拨陛下和老六的关係。 皇城乃天子脚下,这事若不好好处理,定然会伤了陛下和老六的情分。 简直其心可诛。 她倒是要看看,是哪家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伤她的瑞泽。 同一时间,夏贵妃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玉如意:“好好好,好一个安乐侯府的傻子,居然敢伤本宫的侄儿。” 贺氏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向下掉:“娘娘,您平日里是最疼爱的彦昌的。 彦昌的脾气好,性子又和善,怎得就遭了这等无妄之灾,偏偏打人的还是个痴儿,真是有理都没说啊! 您说,这傻子不关在家里,偏偏跑出来害人,安乐侯府安得是什么心啊。 这次受苦的是我的彦昌,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不知道的还以为安乐侯府受了什么人的挑唆,专门对付夏家...” 夏贵妃的嬤嬤有些著急,当即想上来劝。 她知道夏彦昌受伤,贺氏报仇心切,可明知道娘娘看重娘家,还牟足了力气挑拨,这夏氏究竟安得什么心。 宫中之事牵一髮动全身,娘娘可是有皇子的人,任何决定都要从长计议。 可不等嬤嬤劝说,夏贵妃已经怒气冲冲的起身:“去拿本宫的朝服来,今日之事,本宫定要为彦昌討个公道。” 她不只是要为彦昌討个公道,还要报自己的私怨。 夏氏重男轻女的厉害,从小只对她几个弟弟和顏悦色,对她则各种贬低挑剔。 她对夏氏没什么情分,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给夏氏一个厉害看看。 反正安乐侯府对她儿子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趁机將他们的爵位夺了也能空出新的爵位。 看到夏贵妃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嬤嬤低下头,她怎么觉得要坏事呢! 启正帝已经安排刘洪德去宫外接赵瑞泽,此时与礼亲王一起安抚太后:“母后宽心,事情如何尚未得知,说不定一切都是误会!” 夏太傅与他有师徒的情义,夏贵妃虽然性子囂张跋扈,但与他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又为他生了二皇子。 平日里对他又是真心实意的好,两人相处的模式就如民间的普通夫妻一般,他留恋这份与眾不同,自然也愿意维护夏贵妃。 最重要的是,夏贵妃蠢笨,有什么心思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一副想算计却又算不明白的样子,看上去著实解压的很。 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疲惫的心也能跟著缓和些。 心知启正帝心疼贵妃,礼亲王也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陛下说的对,母后莫要动气,一切还都说不定呢!” 上天保佑一定不能让儿子出事,否则陛下还说不定能不能帮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亲哥竟是沉迷美色的昏庸玩意儿。 看出礼亲王的不满,启正帝假做不知。 兄弟之间自然要相互体谅,日后从旁的地方补偿皇弟便是。 正寻思著,就听外面传来吵闹声:“走开,本宫受了委屈,要见陛下和母后,你们都给本宫让开。” 启正帝脸上一苦,这种时候过来不是自討没趣么,当即给刘洪德使了个眼色。 快把贵妃劝走! 刘洪德悄悄向殿门外退去,可刚走两步就被太后叫住:“刘总管去哪啊!” 刘洪德麻利的跪下:“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准备去催催太医,问他们怎么还没到,不能耽误了为太后请平安脉。” 太后冷笑:“哀家还以为刘总管在陛下身边待久了,生出了其他心思,认不出自己的主子,准备去给贵妃报信呢!” 老六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若是不给老六做主,岂不是要把这父子俩委屈死。 此事绝不能息事寧人。 刘洪德顿时萎了,对著太后连连磕头:“太后娘娘,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可昭日月。”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千万不要牵扯到他身上啊! 就在这时,夏贵妃已经从外面衝进来,径直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臣妾娘家凭白受了天大的冤屈,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启正帝悄悄偏过头,以往只觉夏贵妃是真性情,竟没发现自己这个爱妃蠢得掛相,著实没眼看了! 太后放开拉著礼亲王的手,冷冷的看向夏贵妃:“你如今已是贵妃之位,平日里又备受宠爱,皇上甚至许你协理六宫之权。 哀家怎么不知竟还有人能给你不痛快,让你在宫中哭哭啼啼的失了体统,你自己看看,你哪还有半点皇家风范。” 她一向不喜欢夏贵妃,只是看在儿子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涉及老七和瑞泽,她这两只眼睛怕是要都睁开才行了。 夏贵妃进宫后一直独得皇宠,哪里被这般训斥过,当即美眸含泪:“母后说这话是责怪臣妾,可臣妾当真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啊!” 太后这么多年都对她宽容和善,今日这是怎么了。 夏贵妃隱隱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想要为夏家找场子的心思已经到达顶峰。 太后被搀扶著起身,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既如此,贵妃且给哀家说说,你这委屈来自何处。” 夏贵妃来的时候已经打好腹稿,此时立刻向启正帝告状:“陛下,臣妾的侄儿夏彦昌今日出门游玩,与安乐侯府的苏糖发生衝突。 那苏糖本就是个傻子,今日不知为何忽然发病,將夏彦昌从楼上推下去,摔断了两条腿,臣妾气不过,还请陛下为彦昌做主啊!” 陛下向来疼爱她,为了哄她高兴,处理一个默默无闻的侯府不成问题。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听到苏糖这个名字,太后下意识看向启正帝:“可是永寧之前提过那个?” 永寧这些年过的极苦,却从没向她和皇上提过什么要求。 唯一进宫求的恩典,便是將苏糖的婚事压一压,似乎生怕人跑了一样。 她深觉亏欠永寧,自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对苏糖的印象也越发深刻。 启正帝看向刘洪德,见对方不著痕跡的点了点头,当即对太后回道:“母后说的没错,正是皇姐提过的那个。” 听皇姐的意思,可是对苏糖满意的很。 皇姐这一生都在为他牺牲,他自是不会驳了皇姐的面子。 如今只能希望夏贵妃懂事点,千万莫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夏贵妃疑惑的看向皇帝,为何陛下和太后娘娘似乎都认识苏糖,那不就是一个傻子吗,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得了启正帝的回答,太后对夏贵妃越发气恼:“你侄子出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贵妃消息好灵通啊!” 这话就差点著鼻子说贵妃与宫外勾结了。 夏贵妃被娇宠惯了,就是在太后面前也会据理力爭:“夏家是书香世家,一心只想为国尽忠,受了委屈也不敢闹事,只能向臣妾哭诉。 若是连自家人都护不住,臣妾有何脸面为人女儿,还请太后娘娘明鑑,为臣妾做主惩治那行凶的疯子。” 这话一出,太后越发气恼:“夏彦昌的事还没询问清楚,你便在这大呼小叫,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极了恶人先告状。 口口声声让哀家为你侄子做主,你怕不是忘了你是皇室中人,你告诉哀家,谁才是你的侄子。” 若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还是速速出宫去吧。 夏贵妃此时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理,自然不会被太后三两句话嚇到。 反正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只要闹得够大,陛下和太后都会妥协的。 正当她准备继续为夏彦昌辩驳时,一道身影脚步踉蹌的走进来,跌跌撞撞的扑到启正帝脚边:“皇帝伯伯,你救救泽儿吧,泽儿好怕啊!” 看到来人的模样,夏贵妃眼中写满了震惊,这不是礼亲王那个病歪歪的宝贝儿子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55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赵瑞泽如今的模样只能用悽惨来形容。 他发冠散落,绸缎般的长髮披散著。 衣衫被撕破,眼角含泪,脸上有巴掌印,嘴角带著一丝血渍。 儼然一副刚被欺凌过的模样。 夏贵妃心中莫名涌现出一抹惊慌,声音也不似刚刚悽厉,只小心翼翼的询问:“世子这是怎么了。” 赵瑞泽紧紧抱著启正帝的大腿瑟瑟发抖,仿佛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只能从启正帝身上汲取一点点安全感。 太后心疼的握紧了身侧姑姑的手,对夏贵妃怒斥道:“他怎么了,你心里没数么,还不是你那好侄子做的。 哀家原想著区区一个太傅的孙子,缘何敢衝撞世子,原来是你夏贵妃在背后为他撑的腰!” 她可怜的瑞泽啊,还是个孩子,竟受了如此奇耻大辱。 太后这话说的极重,夏贵妃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了。 她看著赵瑞泽的样子,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彦昌做的。” 嫂子没说这些啊! 启正帝原本还想著若赵瑞泽只是受惊,便多赏些好东西安抚一下。 可如今看到赵瑞泽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顿时涌了出来:“夏贵妃,你就是来为这样的人討公道么?” 夏贵妃伴驾久了,自然知道启正帝只有在真正发怒时才会叫她的封號。 她嚇得立刻跪趴在地:“陛下,太傅府乃书香世家,夏彦昌不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陛下明查。” 此时的夏贵妃將贺氏恨到骨头里,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夏彦昌招惹的是这个祖宗。 倘若她知道,一定不会来自找麻烦。 是了,只怕是贺氏也知道夏彦昌干了什么,怕自己袖手旁观才私自隱瞒不报。 好一个贺氏,这是要活生生害死她不成! 赵瑞泽状似在发抖,实则却是在听夏贵妃在说什么。 夏贵妃得宠多年,又是二皇子的生母,他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才能將此事平安解决。 此时见夏贵妃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赵瑞泽心知这夏贵妃肚子里也就那么点东西。 在心里酝酿一下情绪,这才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著启正帝:“皇帝伯伯,泽儿不想待在京中了,泽儿想回封地。” 他生的绝美,泪水顺著脸颊滚落时,有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若是其他亲王家的世子说出这样的话,启正帝必然会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这话从赵瑞泽嘴里说出时,启正帝却只觉一阵阵心疼,当即小心翼翼的去拉赵瑞泽的胳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皇伯伯说,皇伯伯给你做主。” 夏贵妃原本还想爭辩,质问赵瑞泽是不是被什么人蛊惑,用假话来哄骗陛下。 可她才刚准备开口,就被启正帝一个眼神嚇得闭上嘴,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完了,陛下是真的生气了,这次的事情怕是还会牵连到她头上,她真是被贺氏害惨了,只希望不要牵扯到她的朗儿。 赵瑞泽不说话,只是一直摇头,眼泪噼里啪啦向下落。 就在启正帝准备询问琴艺时,赵瑞泽才终於哽咽开口:“泽儿今日跟安乐侯府苏家兄妹,还有兴安伯大公子出去游玩。 原想著在醉仙楼吃个便饭,谁知一个叫夏彦昌的人跑过来,往我们食物里丟腌臢东西,还说我是倌馆里的小倌。 他说要把我带回府疼我,让我跟他走,等回家给我去势,以后让我吃香的喝辣的。 那人生的可怕,见我不同意,就扑过来对我又撕又亲,苏大公子和侯公子都被他的跟班按住了,只有苏姑娘扑过来救我。 但那夏彦昌却说、说...” 太后听得心口一阵阵绞痛:“他说什么,他还对你说了什么腌臢话。” 夏贵妃的眼睛四处乱转,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想要寻到一个合適的切入点为夏彦昌辩解。 谁知赵瑞泽却说出了让她肝胆俱裂的话:“他还说二殿下日后会是皇帝,让我乖乖听话,以后跟著他吃香喝辣,皇帝大伯,你定了储君么?”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仅剩赵瑞泽低低的啜泣声。 夏贵妃的心臟停顿了片刻,抬起头对赵瑞泽歇斯底里的喊著:“你血口喷人。” 私下议论储君之事,这怕不是要毁了她儿子的前途。 赵瑞泽越发委屈:“我没说慌,这是夏彦昌自己说的,当时现场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相信就自己问去。” 真话和假话掺著说,顺序也打乱,这样就能找到证人,假话也会变成真的。 说完这话,赵瑞泽小心翼翼的拉著启正帝的衣角:“皇帝大伯,若不是为了救我,四姑娘也不会拉著人从楼上跳下去。 到底什么是倌馆,什么是小倌,我不想跟夏彦昌走,您能不能今天就送我回封地。” 赵瑞泽的眼神太过清澈,启正帝心中越发怜惜。 他正准备开口安抚,就见礼亲王已经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皇兄,我儿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跟著他母亲在后宅娇养。 他今日经歷之事,怕是过去十八年都未曾遇到过,今日的事情都是臣弟的不对。 明知我儿长了一张勾人的脸,偏还让他在京中走动,也难怪太傅的嫡孙会犯错。 出了这种事,臣弟谁都不怪,只是京城容不下臣弟一家,还求皇兄准许我们回封地,臣弟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的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说罢对著太后叩头:“母后,儿臣不孝,不能陪您过生辰了,但儿臣只有这一个独苗,还求母后怜惜...” 这一番话连敲带打,字字都落在夏贵妃脆弱的神经上。 这哪是要回封地去,这分明就是在强调,夏彦昌欺辱了可怜无助单纯又虚弱的赵瑞泽。 太后忍不住泪目:“小七,你这话不是在戳哀家和你皇兄的心么,瑞泽生的好是咱们皇室的福气。 怎能因为有那等齷齪东西,就选择藏在府里闭门不出,日后礼亲王府还要指望他来顶立门庭啊!” 启正帝也眼眶微红:“皇弟放心,此事皇兄定然给你一个公道。” 老七虽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一直克己守礼的称呼他陛下。 如今这脱口而出的皇兄,怕是真的伤心了。 一时间,启正帝的记忆再次回到当初未登基时。 那时皇姐为稳住他的地位选择和亲,母后在后宫受人掣肘,他与老七在朝堂中相互扶持。 每当他灰心丧气时,老七总会拉著他的手:“皇兄,咱们一定能撑过去。” 他登基后,那几个弟弟依旧虎视眈眈不愿离京。 也是老七第一个带全家离开京城,甚至在离京前,主动上书要將自己唯一的儿子留下为质。 往事歷歷在目,启正帝看向夏贵妃的眼神越发冰冷。 他虽然宠爱夏珍儿,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手足兄弟。 况且这次的事,的確与夏家脱不开干係。 夏贵妃对启正帝的心思瞭若指掌,感觉大势已去,她立刻改口:“陛下,夏彦昌行事无状,犯此大错,还请陛下责罚。” 她浸淫后宫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是审时度势,如今认错不过是一时,等她儿子登上太子之位,有的是翻身机会。 一想到太子之位,夏贵妃就恨不得亲手扒了夏彦昌的皮。 妄议储君之位,拖累他们母子,夏彦昌好大的胆子。 启正帝看著夏贵妃:“夏贵妃殿前失仪,罚禁足三月,回宫反省去吧。” 至於夏家,他自会给老七一个交代。 听说只是禁足,夏贵妃心里悄悄鬆了口气,陛下对她还是留有情面的。 见夏贵妃准备谢恩,太后忍住心头的怒意开口:“既然皇上已经处罚,那哀家也就不多罚你。 但你进宫多年,竟是忘了高祖帝对后宫的训诫,不可插手前朝朝政,不可妄议储君之位,后妃进宫后,不可参与娘家纷爭。 高祖的训诫你犯了不少,看来是没將宫规放在眼里,既如此,在你禁足这段时间里,顺便將高祖训抄两百遍,不抄完不许出门。” 夏贵妃抬头吃惊的看向太后,高祖训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再由身边的理事太监进行记录整理。 等到高祖驾崩时,算下来林林总总一千多条。 就算三天抄一遍,也要抄七百天,那她岂不是两年都不能出门。 夏贵妃可怜兮兮的看向启正帝,这两百遍抄完了,莫说是手,她这人都废了。 启正帝正准备说话,就见皇后急匆匆自外面赶过来:“本宫听说瑞泽出事了,特意赶过来看看,妹妹怎会跪在这。” 见皇后来了,贵妃的心沉了又沉:完了,落井下石的来了。 皇后先是对太后与启正帝行了礼,隨后才不可置信看向赵瑞泽:“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是谁下的毒手。” 贵妃的身体抖了抖,该死的,她与皇后斗了多年,竟在这时让人抓住了把柄。 见太后眼圈又红了,启正帝立刻转移话题:“皇后怎么过来了。” 第56章 破鼓万人捶,贵妃倒大霉 皇后对启正帝福了福身:“臣妾听说瑞泽出了事,便想赶过来看看这孩子情况如何。 偏巧今日是司计司送来帐目查阅的日子,臣妾想著这帐目是贵妃负责,便顺路带过来了。” 谁还没个娘家侄子了。 秦之意昨夜就递了消息进来,说苏四或许能治疗炎彬的病。 单凭这一点,就足够她保下苏四了。 可从现在的局势看来,她或许还可以做些別的。 夏贵妃也知道皇后来者不善,却没想到皇后忽然提到了帐目。 刚落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该不会是她想的那般吧! 太后如今正是看夏贵妃不顺眼的时候,听出皇后的弦外之音,立刻开口:“哀家记得皇上让夏贵妃协理六宫,这財政一块便由她负责。 刚好拿给哀家看看,这太傅书香世家养出来的贵女,究竟是如何管理財政支出的。” 夏贵妃的身体不自觉发抖。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如何管理的,这宫中的大部分花销都出自她宫里。 皇上宠她,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后因斗不过她选择三缄其口,因此她这些年花的越发多了... 太后將帐册接过去细细查看,屋中只能听到赵瑞泽的啜泣声。 夏贵妃连大气都不敢喘,启正帝只静静的望著她,眼眸深邃,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太后忽然冷笑一声:“上个月整个宫中一共支出二十三万两银子,其中十万两都花在夏贵妃宫里。 哀家竟不知,如今的贵妃每个月有这么多例银,皇后,你这后宫之主是怎么当的。” 夏贵妃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若太后斥责的是她,那事情还有转机。 可如今太后向皇后发难,这说明太后准备夺她的权了。 这些年她费尽心思才爬到这个位置,並让陛下打消早日立储的心思。 就是为让自己手中的权利再多一些,让朗儿的能力再多展现一些,可如今看来怕是要毁在夏彦昌身上... 皇后端端正正的跪下:“母后教训的是,臣妾是六宫之主,理应为陛下和母后分忧。 贵妃犯错臣妾负管教不严之责,请母后责罚。” 贵妃花钱是惯有的事,却也要看是什么时机爆出来才能將效果最大化。 原想著此次是帮秦之意护住那苏糖,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这苏糖还真是她小福星。 太后满意的点头,如今的她只恨不得將夏贵妃从宫里丟出去,皇后此举刚好给她一个合適的理由。 太后看向启正帝:“哀家记得陛下不但让夏贵妃协理六宫,还许以夏贵妃中宫笺表之权。 但后宫只能有一个皇后,哀家希望皇上日后行事务必三思。” 在场虽然都是启正帝最亲近的人,可毕竟还有晚辈在,启正帝脸色越发阴沉:“传朕口諭,褫夺贵妃协理六宫,与中宫笺表之权。 责贵妃闭宫抄写两百遍高祖训,除非完成,否则不得出宫。 夏太傅治家不严,夏侍郎纵子行凶,暂停二人一切官职,在家反省半年。 二皇子未能好生劝导母亲,责令入护国寺为礼亲王世子祈福三月。” 隨后伸手去扶赵瑞泽:“莫要害怕,有大伯为你做主,但回封地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老七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是要先想办法把这孩子的身体养好才行。 夏贵妃顿时瘫倒在地,完了,全完了。 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在的场合,见尘埃落定,皇后立刻告退。 临出门时,刚好看到脚步踉蹌被人从里面扶出来的夏贵妃。 夏贵妃眼中满是恨意:“姐姐好手段,这么多年隱忍不发,还以为是到了年龄准备修身养性,没想到竟在这等著妹妹。” 中宫笺表,协理六宫,知道她为了拿到这些权利花费多少心思么? 皇后微微頷首:“所谓一张破鼓万人捶,妹妹別怪本宫啊!” 夏贵妃深深吸气:“鹿死谁手未为可知,姐姐未免骄傲的太早了。” 皇后轻笑:“妹妹这是在提醒本宫儘快对你动手么,妹妹放心,青菜豆腐保平安。 你宫中的饮食本宫会尤其在意,绝不会让任何人趁机伤害妹妹,至於鹿死谁手,那就等妹妹出来再说吧。” 她又不傻,夏贵妃若遇到投毒,必然会缩短禁足的时间,她一定不会让这样事情发生。 皇后用帕子挡了挡唇角,遮挡住脸上的笑意:“可惜本宫怕是很多很多年,都见不到妹妹了。 这高祖训一天能抄多少页是有数的,母后盯著妹妹,本宫劝妹妹千万莫要做什么手脚。 否则触怒了母后,怕是两百遍只是一个开始。” 找人代抄简单,可时间也得对得上不是。 夏贵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姐姐莫要高兴的太早,陛下离不开妹妹,早晚会放妹妹出来的。” 陛下是她最大的依仗,皇后比不了她。 皇后点头:“妹妹说的是,陛下念旧情,碰巧宫中入了几个新人,水灵极了,有几个颇有妹妹年轻时的风采。 陛下身边不能没个可心的人,本宫今晚就给陛下安排过去,相信陛下定不会寂寞的。” 她才不要什么帝王专宠,独一份的偏爱,她要的是让儿子成为太子,日后登上太后的宝座。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扯淡。 这是要给启正帝找替身。 夏贵妃的指甲掐进肉里:“你敢。” 皇后笑的从容:“敢啊!” 她是皇后,有什么不敢做,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赵瑞泽嚇得不轻,见这孩子的模样,启正帝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只想將人留在宫里养伤。 可赵瑞泽却担心还在等消息的苏糖,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 无奈之下,启正帝只能让李洪德备马车,亲自送赵瑞泽出宫。 父子俩在宫门口换乘了礼亲王府马车。 见周围都是自己人,礼亲王一把扭住儿子的耳朵,凶神恶煞的质问:“小子,赶紧给老子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別以为他不知道,这混小子也就是看上去天真无邪,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赵瑞泽眼泪都要出来了:“父王,疼!” 礼亲王声音中带著慍怒:“疼才能长记性,你都十八了,以后少装单纯,若不是老子今日哭的及时,你就露馅了知道么?” 不怕人傻,就怕自作聪明。 儿子今日的话有好几处都对不上,若非他反应及时,儿子定会被陛下厌弃。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疼,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帮忙遮掩。 但如今出了宫,他当然要问清真相,否则日后如何保护这个臭小子。 赵瑞泽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好,当即將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说夏彦昌当真对儿子动了歪心思,礼亲王气的握紧拳头:“夏忠那老匹夫,竟纵容孙子对我儿动手,简直欺人太甚。” 赵瑞泽的眼泪流的更凶:“父王,你握拳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的耳朵放开。” 鬆开赵瑞泽的耳朵,礼亲王將手抄进袖子里:“如今这事一出,咱们也算是站队了。 二皇子定然与咱们不死不休,为父倒是不怕,只是担心他会对付你。” 赵瑞泽轻轻咳了两声:“儿子这破病身子还能撑几年,不等他对付,估计便自己去了。” 他敢闹,是因为他无所顾忌。 礼亲王顿时红了眼圈:“说什么浑话,你老子还在这坐著,轮得著你生呀死呀的。 不就是那么点药,迟早会找到的,况且那道士不是说,京城有你的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却无比悲伤,难道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么。 心情太过压抑,礼亲王索性转移话题:“既然你同那苏家兄妹投缘,不如回头邀来王府,我和你娘也见一见...” 爷俩说话的时候,苏糖正蹲在礼亲王府不远处等消息。 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苏糖忍不住看向侯君佑:“我都说你下手太重了,是不是把他脑子打出了问题。” 侯君佑嘴里叼著一根草,正在扒拉地下蚂蚁,不走心的应了一声:“我不过给他一巴掌,留了几个手印,他的衣服是你撕的。” 苏糖双手掐腰:“他身上的脚印是你踩的。” 侯君佑梗起脖子:“他的头髮是被你抓散的,而且你还把他的发冠藏起来了。” 苏皓安按著一抽一抽的太阳穴:“...你俩都少说两句。” 这都成了认罪现场了! 苏糖和侯君佑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偏头:“哼!” 再也不跟他(她)玩了。 显然侯君佑是不懂闭嘴的,见苏皓安焦躁的样子,暗搓搓的戳人家心窝子:“苏大哥,你说赵瑞泽能解决这事么?” 苏皓安吸了口气:“你不许说话。” 没看他正烦著呢! 苏糖也在一边插嘴:“大不了我去皇宫截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皓安吸进去那口气吐了出来:“你也不许说话。” 和平时候,这两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愕然发现侯君佑居然有脑子,这简直太嚇人了。 尤其是他家小四有些缺心眼。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万一日后两人一拍即合... 后果他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叶忽然发出了沙沙声,苏糖静静的站在原地聆听。 苏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的让侯君佑以为她真的生气时,苏糖忽然起身:“回去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不得不说,小赵是真的靠谱啊! 见苏糖准备离开,侯君佑立刻追上去:“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凭什么生气,我还没生气呢!” “我可以先道歉,但你也得道歉。” “我原谅你了,你要吃什么,大不了我请你嘛!” 他的语气轻快,竟是丝毫不怀疑苏糖话里的真实性。 苏皓安看著两人的背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事情真的解决了么,可小四是怎么知道的。 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在家门口踱步的苏皓齐,见苏糖和苏皓安回来,苏皓齐立刻迎过来:“二哥听说你今日在醉仙楼跳楼了,可有受伤。” 苏糖任由苏皓齐拎著她的胳膊腿好一番检查,同时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將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当听说礼亲王世子赵瑞泽亲自进宫,准备锤死夏彦昌时,苏皓齐脸上的表情越发阴鬱:“小妹莫怕,二哥已经有办法对付夏家人了!” 苏糖眼中闪过两个大大问號,二哥向来有毒士风范,这是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第57章 在律法上,你这样的行为叫强抢民男 见苏糖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己,苏皓齐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四不是说,礼亲王世子进宫告状,夏贵妃和夏太傅都受了牵连了吗?” 他虽然不知小四从哪弄来的消息,但他相信小四不会说谎。 苏糖认真点头:“没错,夏家全家都倒霉了。” 苏皓齐表情认真:“夏家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清正,只是他们將自己的齷齪行径藏的极深,从未被人外人知晓。 若说最了解自家的,还得是自家人,夏彦昌身为嫡长孙,对夏家的事知之甚详。 他如今双腿尽废,又有调戏礼亲王世子的恶名,陛下虽碍於世子脸面不能將此事宣之於口,却也连累到夏贵妃和他的父亲祖父。 单凭这一点,夏家人就不会轻易饶了夏彦昌,但夏彦昌毕竟是嫡长孙,又不能直接勒死,最大的可能就是將人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他原本就衝动暴躁的阴狠性子,如今父兄不但不为他做主,还將他放逐,除了憎恨咱家,同样也恨夏家。 咱们只要买通庄子上的下人,再送几个咱们的人过去见缝插针日日挑拨,那夏彦昌只会越来越恨夏家。 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夏家自己就会乱起来。” 再深的亲情,也比不过復仇的痛快。 只要挑拨得当,夏彦昌不会让他失望。 只是这事怕是会花小妹一些钱財... 说完话,就见苏糖和苏皓安都在用诡异的眼神看著他。 苏皓齐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穿著:“怎么了,为何都这样看著我。” 苏糖迅速收回眼神:“没事,我就是觉得之前都是贫穷束缚了二哥的能力。” 二哥可真坏啊!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钱也该快些分一分了。 苏皓安眼神中带著警惕:“我也没事,就是在想之前有没有惹过你。” 自打小妹清醒后,老二仿佛放开了手脚,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啊! 在心里对苏皓齐好一顿吐槽,苏皓安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小桃之前忽然跑过来通知我们。 说家里出事了,让我们立刻回来帮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皓齐幽幽嘆气:“昨日料想的没错,今日果然有学生被劫,那两个乞丐被抓住后指认是小五指使他们做的。 学堂的山长过来询问情况,娘气不过便同山长爭辩了几句,刚好镇国公府送人过来,家里乱了一些,却並未惹出其他乱子。” 隨后疑惑的看向苏皓安:“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哥为何问起此事。” 苏皓安向里面撇了一眼,隨后压低声音:“小桃今日去醉仙楼寻我们,说家里出事了,让我们快些回来。” 苏皓齐抿起嘴唇:“看来小妹这两个丫头也不能留了。” 之前家里穷,隨便夏氏安插人手,整个安乐侯府漏的跟筛子一样。 如今也该整顿一下了。 苏糖点头:“没错,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杀了。” 想害他们一家,这些人都该死。 发现苏糖要走,苏皓齐和苏皓安立刻將人按住:“你快消停消停吧,这么点事卖了就行,怎么还用杀了。” 苏糖疑惑的看向苏皓齐:“不杀啊!” 苏皓齐斩钉截铁的点头:“不杀。” 苏皓安也跟著忙不迭的点头:“卖了就好,到时候大哥给你买两个新的进府,慢慢调教。” 听说要买两个新的,苏糖眼睛都亮了:“我能要两个男的么?” 尤其是长的好看的那种。 苏皓安和苏皓齐相互对视:如果不出门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见苏糖消停下来,苏皓安终於有心思询问苏皓齐:“学堂那边是怎么解决的。” 苏皓齐摇头:“没解决,山长的態度很坚决,像是认定了小五就是教唆那两个乞丐之人。 张口闭口说小五人品败坏,德行有失,日后必为大夏的祸害。” 他能说什么,人家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事情还真是小五做的。 苏皓安有些著急:“这可怎么办,万一这事被按在小五头上,小五就彻底毁了。” 苏皓齐眼中露出一抹无奈:“娘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娘当眾怒斥了山长不查清事实,就乱给人扣帽子的行为。 还说不能为了念书,就不要尊严,认下山长压给小五的恶名,还说在这样的书院教不出什么好学生,不读也罢!” 虽然理不直,但娘气壮啊! 反正就是死不承认,同时反咬一口。 毕竟事情闹得不小,偏山长还是个张扬的性子,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严明,带了一大批人过来问责。 这名头一旦按在小五身上,莫说是科举,就连往后的人生都会沾上污点。 他倒是很庆幸有娘在前面为小五顶著,否则事情如何发展,他还真无法预料。 苏皓安脑海中,已经出现柳氏顶著一张柔弱脸,跟山长胡搅蛮缠的画面:“山长还好么?” 他们全家都是从那书院出来的,原以为一切平顺,没想到山长跟他娘这一战终究无法避免。 苏皓齐苍白的脸微微扭曲:“不好说,但山长最后是被抬走的,就算陷入昏迷依旧念叨著『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苏皓安:“那小五怎么样...”其实完全没必要学山长说话,他能猜到山长的绝望。 想到苏皓辰知道不用上学后,那惊喜的模样,苏皓齐的声音低沉:“得想办法给小五寻个先生。” 苏皓辰是全家最需要管教的人。 听到这,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苏糖忽然开口:“不就是个先生么,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小五选个合適的回来。” 她也要为家里出份力,就先从管教苏皓辰开始。 苏皓齐和苏皓安面面相覷,还是苏皓齐先开口:“你要给小五选先生,怎么选?” 他怎么觉得,此事相当不靠谱呢! 苏糖点头:“不是说城西那边有不少留在京城等著科考的举子么,总会有个学识好但家境窘迫的。 到时候我去挑个好看的,扛回来给小五当个先生,两人一起学,还能提前让小五明白这科考中的门道,一举多得。” 至於为什么要好看的,自然是因为就算教不出什么名堂,至少也能放在家里混个赏心悦目。 苏皓安看著苏糖,感觉对方的话有些问题。 但他搞不清是哪里不对。 倒是苏皓齐揉了揉自己抽痛的太阳穴:“小妹,你这样的行为,用官府的话来说,叫做强抢民男。” 小妹一出手当真是绝杀,有种谁都別想活的狠劲。 苏糖给了苏皓齐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二哥別担心,我带他回来前,会问他愿不愿意的。” 苏皓齐:“...”更像强抢民男了! 三兄妹一边说话一边进府,两个机灵的小子立刻从门房钻出来:“奴才们给公子小姐请安,地上刚刚撒扫过,主子们小心莫要沾湿了鞋袜。” 苏皓齐压低声音:“这是镇国公府送来的人,秦之意倒是大方,不但送来了这些人半年的月例银子,就连卖身契也一併送了。” 原本还担心有外人在府里会不会养不熟,没想到秦之意倒是將这些都考虑到了。 而且秦之意送来的下人都是外院打下手的,並没打算给他们院子里安人。 一同过来的还有官府的牙婆,已经將这些下人的身契全部过到柳氏名下。 日后王炎彬离开时,这些人是留还是发卖,全凭柳氏做主。 苏糖向门房那边看了看:“老方呢?” 一个门房小子笑盈盈的回道:“回小姐的话,方爷爷给我们讲了半日的规矩,这会儿精力不济休息一下,小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的就好。” 旁边那个小子也同样堆满了笑意:“奴才不但会守夜,还会驾马车,小姐日后出门奴才都在旁边伺候著。” 镇国公府每过几个月都会採买一批奴才,合適的留下,不合適的发卖,想出头著实不容易,倒不如留在安乐侯府的好。 虽然听说安乐侯府过的不宽裕,但如今与镇国公府攀上关係,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自然要好好表现才行。 “老方在给你们讲规矩?” 苏糖不可置信的看著两个门房,就老方那个耳朵,这三人是怎么交流的。 不对,她怎么不知道安乐侯府还有规矩。 就在苏糖发呆的时候,二十几个下人已经在她面前排成两排,恭敬的行礼:“给少爷小姐请安。” 苏糖:“...”哇哦,她之前好像待在一个假侯府里。 镇国公府教育下人果然有一手,一路上都有人向苏糖三人请安问好。 许是第一天入府在爭取表现,这些人每个人手上都有活计。 一些身强力壮的护院,已经开始修补安乐侯府的破旧的房舍,漏雨的屋顶。 粗使婆子们则带著一群小丫头,给各个院子除草,洒扫。 单这些活计,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完不成,倒是不用担心没事做被主家挑毛病。 就在苏糖即將被富贵迷了眼时,耳边忽然传来柳氏的啜泣声:“我的小五好可怜,以后就没书读了。” 苏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娘又受了委屈,没地方发泄呢! 心里虽然知道柳氏没受什么委屈,苏糖却还是快步走到柳氏柔声安慰:“娘你別担心,我这就出去给小五扛个先生回来,保证不耽误小五读书。” 苏糖这话太过惊悚,柳氏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她呆呆看著苏糖,刚刚哭到哪来著! 太傅府书房 夏太傅负手而立,目光晦涩的对著墙上的一张舆图,不知思考些什么。 夏侍郎急匆匆走进来:“父亲,如今这事该如何处理才...啊!” 第58章 夏侍郎的好主意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父亲:“父亲为何打儿子。” 从小到大,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打他。 夏太傅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的长子:“你教出的好儿子,居然去调戏礼亲王世子,他长了几颗脑袋够陛下砍的!” 此事无可辩驳,夏侍郎麻利的下跪:“父亲,儿子是被彦昌那两个朋友欺骗了。 他们只说苏糖拉著彦昌跳楼,却隱瞒了彦昌调戏礼亲王世子的事,儿子是真的不知情啊!” 虽然早就知道儿子好男风,但他是万万没想到,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去动礼亲王府的小祖宗。 夏太傅闻言更气,一脚踢在夏侍郎头上:“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让贵妃娘娘为你出头,你如今可是把贵妃娘娘害惨了。” 夏侍郎被踢得头晕眼花,却不敢求饶,只抱著夏太傅的大腿:“父亲,事已至此,要先想办法救贵妃娘娘啊!” 夏太傅冷哼:“怎么救,就算不眠不休的写,那些高祖训至少也要写整整一年的时间。 就算送两个会模仿笔记的丫头进宫,也不过就是能让贵妃娘娘过的轻鬆些。 这宫里多少双眼睛盯著,一旦发现时间对不上,便是欺瞒太后,你还嫌贵妃娘娘的禁足时间不够多么?” 发现父亲又打算踢打自己,夏侍郎越发卖力的抱住父亲的腿:“父亲,还有一个办法。 陛下子嗣艰难,若是贵妃娘娘有孕,那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就算太后也不会为难贵妃娘娘。” 陛下的子嗣,自然会比王爷的子嗣更重要。 夏太傅停下动作:“你想说什么,陛下子嗣艰难,已经近十年没有皇子诞生,你有什么办法?” 若真有办法,为何不早用,也好帮贵妃固宠。 夏侍郎放开夏太傅的腿跪直身子:“父亲可知那把名为『號钟』的名琴,此琴音之宏亮,犹如钟声激盪,號角长鸣,令人震耳欲聋。 传说曾落在伯牙手中,奏出了高山流水这般雅乐,后落於齐桓公手中奏出的悲凉旋律,闻者皆感动得泪流满面。” 夏太傅冷冷的看著夏侍郎:“你打算让皇贵妃娘娘將琴献给陛下。” 夏侍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贵妃娘娘一手好琴艺,儿臣准备准备让贵妃娘娘用琴吸引陛下去娘娘宫中。 儿臣刚好认识一名会易容的江湖异士,可以送个人去娘娘身边助娘娘有孕,等事成了再將人杀了,定不会有人察觉。” 夏太傅勃然大怒:“你敢混淆皇室血脉,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將贵妃娘娘当成了什么?” 夏侍郎的头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父亲,陛下近一年来频频提起立储之事。 如今正是夺嫡的最好时机,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这孩子没必要生出来。 等贵妃娘娘解除了禁足,完全可以借皇后之手除掉这孩子,到时二皇子的胜算更大啊父亲。” 夏太傅看著自己这个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的儿子,挥手在他脸上狠狠打了几巴掌。 夏侍郎一声不吭,任由夏太傅发泄心中怒火,因为他知道父亲会想通的。 许久之后,夏太傅终於冷哼一声:“你母亲当年与太后有几分交情,便让她向太后求情,好歹把琴给贵妃娘娘送去。 否则贵妃娘娘被幽禁在宫中,也著实太寂寞了。” 心知夏太傅这是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夏侍郎立刻叩头:“是,儿子这就去办。” 眼见夏侍郎就要出门,夏太傅將人叫住:“做的隱蔽点。” 成王败寇,他们做了这么多努力,绝对不能输在这点小事上。 夏侍郎刚准备点头,却听夏太傅继续说道:“陛下不处置彦昌只处置咱们,是因为彦昌调戏礼亲王世子的事,关乎皇家顏面,不能宣之於口。 可彦昌留在京城一天,就会成为陛下和礼亲王心里的一根刺,你立刻让人將连夜彦昌送去庄子上,拨些私產给他,莫让他的日子太难过。 等到二皇子成了事,彦昌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话虽然这般说,可父子二人心里都清楚,夏彦昌已经彻底废了。 对於这个长子,夏侍郎心还是很喜欢的。 如今长子不但受伤,还不得不被放逐,夏侍郎心中愤懣:“安乐侯府和礼亲王府,这笔帐我记下了。” 夏太傅冷哼:“你有空记住这些,还不如去寻那两个送彦昌回来的人算帐,若不是他们遮遮掩掩,太傅府也不会失了圣心。” 礼亲王府深得圣宠,安乐侯府如今又成了礼亲王府的恩人,这两家他们自然是不能动的。 这宣泄不出的怨气,总要有一个发泄口,那就先用那两家人来排揎一下吧! 安乐侯府 秦之意正默默站在屋外,悄悄看著里面的动静。 只见儿子蜷缩著身体坐在床角,苏皓辰则拿著一个鬼怪类的话本子,在儿子耳边津津有味的念著。 秦之意心中百感交集,太好了,儿子已经不忌讳有人靠近他,那自己下一步是不是也能抱抱儿子了。 真没想到,儿子才在安乐侯府住了一宿,居然就主动同鸳鸯说话,还说自己要吃鸡。 为此她特意让人送来了锦鸡,芦花鸡,清远鸡,文昌鸡,泰和乌鸡,甚至还有两只斗鸡,只为让儿子展顏。 可等了整整一个时辰,都不见儿子说话,反而是那个苏皓辰,话是真的多。 她在这的这段时间,就没见过苏皓辰闭嘴的样子。 之前只听说安乐侯府的人都是混不吝,如今看来倒是各有各的性格。 尤其是外面被传成小白花一般的柳氏,居然能將书院山长,连著三位先生骂的节节败退,不得不假做晕倒逃离侯府。 单凭这一点,柳氏就不是一般人。 在秦之意看来,柳氏简直是眼泪收放自如的高手。 面对外人如同一头狂躁的母狮,拼命保护自己的家人。 可面对自己的家人,却柔弱不能自理。 秦之意出自名门世家,从小接受过最好的教育。 但换位思考一下,若她处於柳氏的位置,或许无法做的比柳氏更好。 无形间,秦之意竟对柳氏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就在这时,屋里的苏皓辰忽然有了动静。 他似乎读到了什么有趣的篇章,一边笑一边拍王炎彬的大腿。 丝毫没有被退学的烦恼。 那啪啪啪的声音不断挑战秦之意的神经,就在秦之意纠结要不要进去制止时。 只见一向对外界事物没有反应的王炎彬,忽然按住苏皓辰的手,慢慢移到苏皓辰自己的腿上。 秦之意的眼泪忽然落下来,她看到了,儿子刚刚脸上有了表情,是嫌弃的表情,看上去那么可爱。 苏皓辰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继续给王炎彬念话本子,念到开心的时候,手再次移到王炎彬的腿上重重拍了几下,同时笑的前仰后合。 王炎彬再次將苏皓辰的手丟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紧盯著苏皓辰。 坏了,两个孩子要打架。 秦之意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下意识伸手去推,却听苏皓辰忽然开口:“你在问我,为什么要打你,让我给你个理由。”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被忽略的孩子,因此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解读王炎彬的心思自是轻轻鬆鬆。 秦之意的动作一僵,儿子明明没说话,苏皓辰怎么会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王炎彬没有反应,依旧盯著苏皓辰看。 苏皓辰嘆了口气:“屋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打你难道打自己吗,会疼的!” 这不要脸的话差点把秦之意气笑了,可更让她无语的还在后面。 王炎彬竟然接受了苏皓辰的解释,主动抓过苏皓辰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隨后继续发呆。 他被说服了! 秦之意看著屋里的两小只,转头看向鸳鸯:“我带了八个人给你打下手,你隨便安排,我就先回去了。” 此时的秦之意,不知道是应该开心终於有人能与儿子沟通,还是应该难过儿子似乎有些缺心眼。 她如今的思绪过於混乱,需要缓一缓。 原本冷清的侯府忽然来了一大批下人,还不用苏家人花银子,一时间整个侯府仿佛都活了起来。 苏糖在一声声小姐中渐渐迷失自我,兴冲冲的看著苏皓安和苏皓齐:“大哥二哥,咱们来分银子吧。 大哥你先不要拒绝,二哥之后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没有银子,大哥若是执意不要,岂不是让二哥也没法要,会耽误正事的。” 苏皓安本就是个听劝的人,当即应诺:“好,权当是大哥在给你攒著。” 钱都是小四的,他不能花小四的银子。 苏糖笑著点头:“好!”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脑袋:“二哥就不跟你客气了,等回头二哥用这些钱生了钱连本带利的给你。” 他之后要做的事情的確需要钱,刚好可以用钱生钱。 一家人原本就不应该划分的太清楚,苏糖满意的看著自己两个哥哥,当妹妹的感觉可真好。 正高兴著,就听苏皓安声音中满是兴奋:“其实我也能赚钱,我都踩好点了,京中最近有不少设置擂台比武招亲的。 到时候我换上新武器去打擂台,打贏了只要钱不要人,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计划是可行的,擂台规矩,若是选出来的女婿姑娘不满意,便可以用银子打发走。 那他只要银子不要人,又能有什么问题。 听了苏皓安的计划,苏糖:“...”咱们能不能想点不会被天打雷劈的主意。 简直温馨不了一秒!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尖酸刻薄的老嬤嬤快步从外面进来。 看清这人的相貌,苏皓安和苏皓齐的脸色齐齐阴沉,这人怎么来了。 正寻思著就听老嬤嬤冷哼:“侯府老夫人回府,安乐侯府孝子贤孙皆去城门口跪迎。” 第59章 抢到匪祖宗头上了 说话这人是夏氏身边最倚重的刘合欢刘嬤嬤。 当初夏氏嫁人时,刘合欢便作为陪嫁丫鬟跟著一起嫁过来,还被赔给了安乐侯府管事的儿子。 这些年夫妻俩一直尽心尽力的为夏氏办事,深得夏氏信任。 为了討夏氏欢心,这夫妻俩也牟足了力气折腾他们一家。 因此苏皓齐最厌恶的就是刘合欢。 见苏糖三人没什么反应,刘合欢看向苏皓安:“四姑娘是傻子,大少爷也傻了么,还不快去通知侯夫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太傅今日派人去別庄,將老夫人好一通训斥,引得老夫人心绞痛的毛病都犯了,当即决定要回来好好收拾这一家人。 依照她看,老夫人就是太过心善,非要给老侯爷留下一条血脉,结果弄了这么一家人废物来气她。 苏糖看向苏皓齐,用眼神无声的询问:这个能杀吗? 苏皓齐隱晦的摇了摇头,不行。 夏氏占了他们祖母的名头,大夏重视孝道,若他们对夏氏不敬,光是一个不孝的帽子,就能压死他们。 苏糖抠著手指头:行吧,先忍一忍,等老太婆回来再一起收拾。 刘合欢一直用余光注视著苏糖几人的反应,当发现苏皓安和苏皓齐脸上没出现诚惶诚恐的表情,她心里隱隱有些不悦。 当即冷下脸:“先前听说四小姐的脑子好了,人也不傻了,老夫人还想著为何这人好了却不去给她请安,让她也跟著高兴高兴。 没想到今日一看传言似乎不实,四小姐看上去竟还不如从前,之前好歹活蹦乱跳的知道要死皮赖脸追著男人跑。 如今竟是痴痴傻傻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话说的著实过分,若是承认脑子好了,便要认下不去给夏氏请安的罪责。 若是说脑子没好,就变成刘合欢口中的痴痴傻傻。 苏皓安当即沉了脸色,拳头捏的嘎巴作响,却被苏皓齐按住轻轻摇头:还不是时候。 至少在將夏氏迎进侯府之前,还不能对刘合欢动手。 几番奚落都不见三人有什么反应,刘合欢自觉无趣,再次催促:“既然大少爷和二少爷没傻,那就赶紧去城门口跪迎吧。 老夫人舟车劳顿,可等不得那么久,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来侍疾的还不是侯夫人。” 她本就擅长拿捏人,更是抓住了苏家人重视柳氏这个弱点,狠狠的拿捏他们。 一听这话,就知道夏氏这次回来必然会折腾柳氏,苏皓安眼中是隱忍的怒火。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夏氏嚼吧嚼吧吐在臭水沟里。 倒是苏皓齐对刘合欢作揖:“嬤嬤教训的是,我们这就去迎接祖母回家。” 刘合欢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谅这些人也逃不出老夫人的手掌心。 正得意时,她的后脑勺忽然挨了一下,刘合欢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谁,谁打我。” 四人原本是面对面站著,刘合欢这一摔倒刚好跪在苏糖三人面前。 苏家三兄妹默契十足的齐齐抬起手向后退了一步:“別看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院里大槐树的枝条刚刚动了动,隨后一下抽在刘何欢后脑勺上。 那脆生生的动静,光是听到都会感觉到疼。 苏糖在心里悄悄嘆气,真可惜二哥说这人不能杀,不然她一定將对方的脑袋抽成两半。 刘合欢趴在地上,好容易熬过了即將晕厥的痛苦。 她抬起头,纵使眼中含泪,依旧用愤恨的眼神看向苏皓安:“你们都是瞎子么,还不来扶我。” 一点眼色都没有,难怪老夫人不待见这些人。 苏皓安:“...”他只想两拳送老贱妇归西。 苏糖勾了勾手指,想要再招一条树枝过来,这次要抽老太婆的嘴。 可苏皓齐却先开口:“嬤嬤平日是最重规矩的,自然知道哪有主子扶奴才的道理。 这话若说出去,外人一定会说祖母无能,不会调教下人,嬤嬤对祖母一向忠心耿耿,自然不会连累祖母的名声吧。” 刘合欢向苏皓安伸出的手瞬间收回:“老奴自然不会。” 该死,居然用老夫人压她,等老夫人回府,她定要稟明老夫人狠狠磋磨这一窝贱种。 后脑勺依旧一抽一抽的疼,刘合欢勉强站稳脚步,正想催促苏皓安去接人,忽然听到苏糖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长高了!” 这老婆子的脑壳可真硬,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晕。 刘合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发现不但髮髻散乱,后脑勺上还起了碗大的包。 刘合欢自詡懂规矩有脸面,难得见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苏皓安有些憋不住笑:“小四,这种长高不要也罢。” 苏皓齐很赞同大哥的话:“没错,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造孽太多被雷劈了。” 刘合欢双手拢著头髮,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少爷说笑了,奴婢卑贱之身,哪里配让大少爷扶,咱们还是快去迎老夫人吧。” 她已经受够同这些贱种说话了。 就在刘合欢准备继续发难时,门房小廝急匆匆过来:“小姐,礼亲王府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说是今日的谢礼,还有礼单和这封信。” 苏糖接过信郑重打开,然后递给苏皓齐:“二哥,你念。” 她不是文盲,她只是还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读书识字这一段,说来也是,谁会逼迫一个傻子认字。 看来识字这种事必须提上日程了,否则將来有人忽悠她签卖身契,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皓齐接过信从头看到尾,对苏糖点头:“解决了,那些东西都是礼亲王世子送你的礼物。” 刘合欢早就听说苏家这几个杂种,不知道怎么搭上镇国公府和礼亲王府,这两日两家都送来不少东西。 她眼睛转了转,伸手就想去抢苏皓齐手中的信。 谁料苏皓齐直接將信团成团塞在苏皓安嘴里,苏皓安抻著脖子直接將信咽了下去。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事实也確实如此,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隱藏字条的。 只是这次的字条有些大了,苏皓安吐出口气,果然是礼亲王府,就连墨都是香的。 等等... 他为什么要把信吃掉,他又不是抢不过刘合欢。 苏皓齐对他露出尷尬的微笑:“抱歉啊大哥,我顺手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顺手把信塞在大哥嘴里,果然是被老妖婆磨炼出来了。 苏皓安:“...”算了,老二已经道歉了,而且他也吃习惯了。 他不吃,难道让下面几个小的吃么? 苏糖则呆呆的看著两个哥哥,她的信呢,好歹让她看看这古代的毛笔字长什么样吧!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大哥居然爱吃纸,若早知道的话,她早就给大哥买纸吃了,毕竟大哥那么疼她。 苏皓安:“...”明明没有风,为什么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知道自己抢不到苏皓齐手里的信,刘合欢狠狠剜了门房一眼,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礼单:“我看看礼亲王府送了什么给傻子...” 话音戛然而止! 双耳缠金琉璃瓶两只,琉璃翡翠金酒樽两套,汉白玉兽首棋盘一套,暖玉游梦仙枕一对,金瓜子十金... 刘合欢啪的一声將礼单合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门房:“既然是送来安乐侯府的,就让他们直接送去老夫人院子里。 正好老夫人刚回来,屋里添些摆件心情也会舒畅些,少爷小姐都是懂事又有孝心的孩子,自然会同意奴婢的提议。” 老夫人看似將侯府的財產都带走了,可实际总共也没多少。 这些年又陆续补贴娘家一些,手头越发不宽裕了。 真没想到,这次回来还有意外之喜,她才不管东西是送给谁的,反正只要进了侯府,都是老夫人的东西。 苏皓齐和苏皓安立刻听出了刘合欢话中的意思,这死老婆子想要抢小妹东西。 苏皓安下意识看向苏皓齐,只要老二一声令下,他就三拳送老婆子归西。 苏皓齐苍白的脸上露出阴霾的神色:“刘嬤嬤,这是礼亲王送给小妹的谢礼,你不能动。” 他以前不是不反抗,只是家里没什么值得他反抗的东西。 如今却是不同,礼亲王府送来的东西都是小妹的,谁都不能抢。 刘合欢对著苏皓齐冷笑:“那是给四小姐的么,那是给咱们安乐侯府的,安乐侯府只有老夫人有面子。 东西虽是借著四小姐的名义送进来,可实际上却是送给老夫人的,日后人情自然也是老夫人还,二少爷也太不懂事了。” 还个屁,老夫人连爵位都给苏哲那个贱种,那苏糖点东西又怎么了。 况且若不是苏糖害了彦昌少爷,老夫人也不必大老远跑回来一趟。 苏糖看向苏皓安:“大哥,她是打算抢我东西么?” 她算是听明白了,这糟老婆子坏的很,抢到匪祖宗头上了! 苏皓安愤怒的点头,同时向苏糖保证:“小妹放心,这是礼亲王府送你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他今日就让老妖婆看看,他也不是好惹的。 正寻思著,就听苏皓齐忽然惊呼一声:“小四!” 第60章 夏氏要商量什么 电光火石间,刘合欢已经被苏糖掐住脖子。 抢她的东西,没死过吗! 正当苏糖准备用力送刘合欢一程时,苏皓齐终於反应过来:“不能杀!” 原以为自己制止不了苏糖,却没想到苏糖的动作竟停下了。 思忖了片刻,苏糖拖著刘合欢跳上大槐树,解下刘合欢的腰带,捆住刘合欢的双手將人吊在树上。 同时还不忘威胁刘合欢:“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她不跑出去抢人已经算这些人命大了,没想到堵在家门口抢她,这是没死过吗! 刘何欢自打苏糖扑向她时,就已经嚇傻了。 她的身体如痉挛般颤抖,眼里都是泪水,花白的头髮披散著,看起来异常淒凉。 她仗势欺人惯了,对安乐侯府除了夏氏之外的人都不看在眼里。 可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真感觉到四小姐会杀了她。 死亡的恐惧在前面,她如今哪里还敢出声,只在心里默默盼望夏氏早点回来,千万莫要让她吃太多苦头。 苏糖从树上跳下来:“走吧,快吃晚饭了。” 至於那夏氏,谁爱接谁接。 苏皓安有些纠结:“那老妖婆怎么办?” 老妖婆还在城门外等他们一家三拜九叩呢! 苏皓齐一脸疑惑看著苏皓安:“什么老妖婆,大哥可是糊涂了,家里分明没见到外人啊!” 苏皓安:“...”弟弟怕不是傻了,老妖婆的狗腿子还在树上掛著呢! 苏糖也同样纳闷的看著苏皓安:“是啊大哥,你再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皓安:“...”没事,你们现在说的话,我也一样听不懂。 好在苏皓安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当即对苏皓齐摆手:“你们说啥就是啥,不过要先將小妹的东西收好,我怕夏氏回头抢小妹的东西。” 毕竟开国已经一百多年,安乐侯府祖上还是有些好东西传下来的,只是这些东西都被夏氏搬走。 父亲之前曾在夏彦昌身上看到一块暖玉做的玉佩,据说那是大伯生前的心爱之物,原以为隨著大伯下葬了,没想到竟戴在夏彦昌身上。 还听说二皇子书房中,有一幅百年前画圣的真跡,而那东西之前一直珍藏在侯府的库房里。 由此可知安乐侯府的祖產都去了哪里。 就夏氏这个散財方式,估计手里也没啥东西了。 苏皓齐也有同样担忧:“大哥说的对,所以这些东西不如依旧放在大哥院子里。 白日人多眼杂,她不能硬抢,晚上大哥睡觉警醒些,莫让人偷了。” 反正大哥身体壮,熬夜也熬不死。 苏皓安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夜间保安,立刻忙不迭的点头:“放心,我晚上睡觉都睁著一只眼。” 苏皓齐:“...”大可不必。 看著两个哥哥严阵以待的模样,苏糖抓了抓后脑勺:“其实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苏皓齐和苏皓安齐齐看向苏糖:“你说。” 难得看到小四如此困惑的模样。 苏糖搓了搓下巴:“既然夏氏那么坏,为什么娘能生下五个孩子。” 她想不通!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当然是因为娘厉害,你別看娘整日哭哭啼啼的,实际上比谁都不差,咱们都是娘护下来的。” 苏糖点头,行吧! 让两个哥哥去给柳氏报信,说夏氏要回来了,苏糖独自跑去了苏皓宇的院子。 三哥正在读书,她得跟著学识字。 书房里,苏皓宇面目狰狞的看著面前的书本。 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他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再次拿起一本中庸读了两页,浓浓的困意袭来,苏皓宇瞬间睁不开眼,一头栽倒在书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痛袭来,原本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 苏皓宇猛地坐直身体,如看杀父仇人般看著手里的中庸。 这书太恶毒了,单是看著封面,都有种浓浓的睡意。 越看越觉得这些字是在嘲讽自己,苏皓宇发出一声暴喝,直接將书丟出窗外:不学了,他是一个字都学不进去。 反正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谁劝他就跟谁急。 扔了扔了都扔了,不但要把书扔了,还有书架也得扔了。 至於桌案! 就在苏皓宇准备掀桌时,苏糖从外面探头进来:“三哥,你在干什么。” 苏糖的出现如一捧甘霖,哗啦一下浇灭了苏皓宇的全部怒火。 苏皓宇迅速將掀了一半的桌子放稳,归拢好桌上东西,顺手翻开一本论语装模作样的看著:“小四来了,三哥读书正读到精彩之处,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他要给小四做一个好榜样,绝对不能说读书不好,况且怒气值蓄满怎么不算一种血液沸腾。 完了,这才看了几眼,怎么又困了。 千万不能在小四面前睡著。 苏糖对著苏皓宇哦了一声,隨后快速跑到苏皓宇面前:“三哥,你能教我么?” 苏皓宇:“...”教你什么,教你如何利用书本催眠自己,保证良好的睡眠质量么。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刚准备拒绝,就听苏糖自言自语:“看三哥的样子读书好像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是去赌场吧!” 天马上黑了,她得去干上一票。 想到自己身上还没消散的肿痛,苏皓宇整个人从桌上扑出来,用力拉住苏糖的手:“小四,三哥现在就教你读书,读书最有意思了。” 苏糖点头:“三哥,那你能先教我认字么,我不想当睁眼瞎。” 想到小妹之前痴傻,的確没学过识字,苏皓宇爱怜的看著她:“小四莫急,三哥教你。” 一炷香的时间后,苏糖坐在桌案前对著千字文认真练字,旁边还趴著不断打鼾的苏皓宇。 苏糖轻轻嘆气,原以为三哥在读书上会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竟是个顶级学渣,估计小五也是同样的情况。 指望这两人读书,还不如指望自己。 等自己把这些字认全了,估计考上状元的可能性比三哥和小五加在一起还要高。 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这个扬字,这里是一划还是两划来著,见三哥睡的如此香甜,她是真不忍心將人吵醒啊! 礼王府 礼王妃看向礼亲王:“泽儿那边如何。” 礼亲王冷哼一声:“他倒是心大,晚膳吃了整整一大碗饭,如今正在院里消食呢!” 嘴上说的虽然嫌弃,可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打回了京城,儿子的气色越发好了,如今连饭都能多用些,那苏四小姐还真是个福星。 儿子身体的起色,成功让礼亲王忘了儿子下午在宫里作妖的事,並將一切功劳都归结在苏糖身上。 只要能让儿子身体变好,多接触一下也不错。 或许苏糖就是大师口中的机缘呢! 礼王妃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那就好,能吃是福,可以让身体变得强健。” 自打进了京城,儿子身上多了些烟火气。 再不像之前那般形如謫仙,让她总担心儿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飞升了。 如今这样很好,非常好。 就在礼王妃准备掉两滴眼泪应景时,礼亲王忽然转移话题:“皇姐今日过来何事,竟连进宫请安都拒了。” 这可不是皇姐的性子。 礼亲王府人员简单,又只有赵瑞泽一个孩子。 没有竞爭,礼王妃自然敢说实话。 只见她长嘆口气:“皇姐是来劝慰我的,她也怕瑞泽变成断袖。” 礼亲王忍不住啊了一声:“不能吧!” 他那傻儿子估计自己都没发现,只要一提起苏糖,儿子眉眼间便都是笑意。 原想著儿子或许还没开窍,他需要找时间点一点,没想到竟听到如此荒谬的话。 见礼亲王那一脸错愕,礼王妃心里竟轻鬆了些,立刻將长公主今日说的话都告诉礼亲王,想让对方有个准备。 礼亲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说皇姐告诉你,瑞泽许是惦记上安乐侯府二少爷了,才会向安乐侯府送私密东西。 还说让你將瑞泽看严,千万让他离安乐侯府远些,免得回头真和男子有什么过激行为。” 发现礼王妃又要哭,礼亲王的表情都变得扭曲:“你就没发现哪里不对么?” 皇姐是谁,那可是能给琛儿找郎君作伴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反对断袖。 他这个王妃,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相貌没有脑子。 皇姐摆明就是看上苏糖,生怕他家瑞泽跟顾琛抢,这才特意跑来忽悠他家王妃的。 也难怪,的確是瑞泽的相貌和性格更招女子喜欢。 礼王妃摇头:“没有啊,皇姐也是为了瑞泽好。” 礼亲王的表情有些纠结,最后还是点头:“没错,那你管著点瑞泽,莫要让他去安乐侯府。” 好吧,他妥协了。 他怕的不是皇姐的藤条,他只是怕琛儿找不到媳妇孤独终老。 反正他儿子那张脸,不愁寻不到好媳妇。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暗中爭抢过一番。 当前院丫鬟过来通传时,她才发现,夏氏比晚膳先到了。 夏氏的容貌不似苏糖想的那般猥琐,夏氏面容严肃,举止端庄,纵使年迈依旧身姿挺拔,端的一副世家出身的模样。 进院后,夏氏既不问刘合欢在哪,也不责怪侯府的人没出城接她,更不提夏彦昌的事。 而是看向苏糖:“你隨我来,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苏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是说夏彦昌是夏氏最疼爱的侄子么,他们如今因该是提刀互砍的关係,怎么还商量起来了! 第61章 夏氏有问题 柳氏刚过来,便听到夏氏这颐指气使的话。 她原本想制止,却被苏哲拉住,对她隱晦的摇头。 柳氏欲言又止的看向苏糖,希望苏糖能说些拒绝的话。 却见苏糖开开心心的跟在夏氏身后向夏氏的院子走去。 柳氏一把甩开苏哲:“你就不怕她害了我的糖糖。” 苏哲舔著脸对柳氏笑道:“她如今在院子里又能把闺女怎样,咱小四又不是麵团捏的,你莫要太紧张。” 柳氏依旧气不过,伸手戳苏哲脑门:“若闺女出了什么事,我就跟你拼了。” 苏哲立刻握住柳氏的手:“行了行了,老大和老二不是已经过去盯著了么,你不信我还不信儿子啊! 她毕竟是我的嫡母,总不能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没脸你说是吧!” 柳氏將苏哲的手甩开:“她是个要脸的人么,你看她把咱家几个孩子教得歪成什么样了?” 只要一想起夏氏这些年对孩子们做的事,她就恨不得吃夏氏的肉,喝夏氏的血。 苏哲给她拍抚后背:“莫要气坏了身子,要不你哭一场发泄发泄吧。” 柳氏躲开苏哲的手,心中暗暗发狠,用不著別人帮忙,她能赶走夏氏第一次,就能赶走第二次。 夏氏带著苏糖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 关上房门后,夏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的上下打量著苏糖:“听说你脑子好了?” 苏糖大咧咧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不明显么?” 夏氏眼神依旧冰冷,似乎很厌恶苏糖的没规矩,表情却柔和下来:“祖母这次回来,是有件好事要便宜你这个丫头。 你不是喜欢寧国公府那小子么,祖母给你寻了一个能嫁进寧国公府的好机会。” 苏糖一言不发的歪头看著夏氏。 夏氏忍不住训斥:“没规矩,你这般看著我作甚。” 苏糖麻利的回道:“我在研究你是怎么做到,表情和声音完全割裂开的。” 明明脸上没有表情,但声音却能如此温柔。 夏氏:“...” 这孩子的脑子,確定是真的好了么? 沉默了片刻,夏氏冷哼一声,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可能还不知道,裴宴礼之前受了些伤...” 话音未落,就听苏糖接话:“这事我还真知道。” 不止知道怎么回事,她甚至可以告诉夏氏这事就是她乾的,就怕夏氏不相信。 夏氏哼了一声:“长辈说话不可打断,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么?” 苏糖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对夏氏一摊手,示意夏氏继续。 並没有因夏氏的斥责表现出任何不满。 夏氏本就是故意將人养废,自然不会对苏糖多加苛责。 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裴宴礼如今臥病在床,寧国公世子夫人想让你嫁过去冲喜。 但不知冲喜的效果如何,所以先以妾侍的身份纳你进府,等裴三郎醒了再將你扶正。” 夏氏一边说,一边盯苏糖的表情:“你倾慕裴三郎多年,若要嫁他,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不行!” 隨著两声怒吼,就见苏皓安和苏皓齐破门而入:“我妹妹怎可能去给別人冲喜,更不可能给別人做妾。” 一边说,一边紧张兮兮的看著苏糖,生怕苏糖一时脑抽答应了夏氏的要求。 见这兄弟俩出现,夏氏发出一声冷哼:“如今你们是越发没规矩了,居然躲在外面偷听长辈说话。” 苏皓安用力哼了一声:“若我们不听,又怎会知道你居然藏了这样的齷齪心思。” 竟然这样算计他家小四,这老太婆果然恶毒至极。 夏氏一挥手,手边的盖碗落在地上摔得稀碎:“果然是长大了,敢同长辈大呼小叫,怎么,这不是你们在我身边曲意奉承要好处的时候了。” 苏皓安梗著脖子护在苏糖面前,打定主意,无论夏氏如何说,此事他都寸步不让。 苏皓齐与大哥並身而立,谁都別想动她妹妹。 夏氏也懒得同这两人废话,直接看向苏糖:“这件事最终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寧国公府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不好,又是来纳妾的,已经同我申明不要你爹娘出嫁妆,他们也不出彩礼,一切流程从简。 等裴三郎痊癒后,再將该给的一併补给你。” 纳妾! 冲喜! 不出聘礼! 苏皓安的拳头握的咔吧作响,若不是被孝道两个字压著,他真想將这死老太婆一拳闷死。 苏皓齐按住苏皓安的手:“孙儿知道祖母是为了小四好,只是小四如今刚刚痊癒,头脑尚不清醒,这婚事就不劳烦祖母惦记了。 眼见就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祖母舟车劳顿不若好好休息,孙儿等下著人將食材送到祖母院里,孙儿们这就告辞了。” 说罢拉著苏糖就走,那模样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三人刚踏出房门,夏氏的声音再次传入他们耳中:“刘嬤嬤是我身边的老人,你们若是见到,便让她赶紧回来,我一时都离不得她。” 话中的意思便是认定,是他们將人藏起来的! 苏糖一边被哥哥们拖著向外走,一边不忘回头去看正堂內夏氏端坐的身影。 刘合欢那么大的一个人,被她吊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这老太婆是真的看不到么? 入眼的,却是夏氏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与满是阴霾的眼神。 將苏糖拖到安全的地方,两人疯狂给苏糖灌输不能给人当妾,更不能当冲喜新娘的思想。 苏糖一边听一边点头,对於哥哥们爱的教育,一定要认真聆听铭记在心。 这一个时辰的书没白念,她会用成语了。 见苏糖乖乖点头,苏皓齐还是不放心:“你確定都听懂了,那你告诉二哥,你听懂什么了?” 为了让哥哥们放心,苏糖的表情异常认真:“一切都是裴宴礼的错,我这就去寧国公府弄死他,就不信他死了,还能让我陪葬。” 自家人在窝里斗有什么意思,当然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苏皓齐一把捂住苏糖的嘴:“之前家里人少,这些话你说就说了,如今这里里外外都是人,可千万不能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苏糖扒拉下苏皓齐的手:“那做呢?” 苏皓齐沉默了下:“做可以,但说就算了。” 小四刚好,思想如今如同稚儿,他也不能对小四要求太高。 隨后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但凡事都要小心,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苏皓安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一旁不断点头。 三人正说话,就见柳氏急匆匆赶过来,身后还跟著抄著手的苏哲。 柳氏拉著苏糖上下查看,见果然没什么事,这才鬆了口气:“那老妖...你祖母同你说什么了?” 女儿还小,不能將孩子教坏了。 苏糖看了眼苏皓齐,苏皓齐立刻用三两句话將夏氏的话复述了一遍。 柳氏气的眼圈通红:“岂有此理,我跟她拼了。” 她的糖糖已经够命苦了,居然还被那老妖婆这般作践。 这让当娘的如何能忍。 发现柳氏一副要同夏氏拼命的样子,苏哲立刻將人拦住:“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柳氏將气喘匀,恶狠狠的看著夏氏的院子扭头就走。 苏哲立刻追在柳氏身后:“夫人,你去哪啊,马上就要吃饭了!” 回应他的是柳氏的一句冷哼:“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她能做什么,当然是去准备能要夏氏命的东西。 这一次,不是夏氏死,就是她活。 苏哲紧紧跟在她身后:“夫人你消消气,这件事只要咱们不答应,她根本没办法的...” 见爹娘都走了,苏皓安拍了拍苏糖的后背:“先吃饭吧,裴家不是个好去处,你想都不要想。 裴家有了给裴宴礼冲喜的打算,说明裴宴礼的身体出了大问题,既然是这样,这男人不要也罢。” 也不知道小四对裴宴礼做了什么,怎么感觉裴宴礼病的有些重呢! 他倒不是怕別的,就是担心小四忽然又犯了花痴,死活要嫁过去给裴宴礼冲喜。 不对,不能说嫁,裴家人说的是纳,简直岂有此理,气煞他了。 苏糖並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感觉很奇怪,自己明明已经对裴宴礼动了手,这人怎么可能还活著,要不今天晚上过去给他补一刀... 还有裴宴礼的爹娘,也不能落下,都得被戳个稀巴烂才行。 既然惹了她,那就谁都別想好! 看到苏糖杀气腾腾的样子,苏皓齐摸了摸她的脑袋:“別胡思乱想,容易长不高,交给我们解决。” 什么事都指望妹妹,那要他们这些哥哥还有什么用。 用了晚膳,苏糖回到自己屋里伸手去扒拉盆栽:“我觉得夏氏有些怪怪的。” 盆栽原本就是个八卦的性子,顿时来了精神:“说说看。” 小幼苗则悄悄缩了缩身体,她还小,比不上桃树杏树他们抗折腾。 早上又差点被小祖宗抽空,那种感觉当真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將夏氏回来后说的话,做的事全部复述一遍,苏糖用手扒拉盆栽的叶子:“你不是会分析吗,快帮我分析一下,我究竟是哪里感觉到不对了!” 盆栽將自己的叶子从苏糖手里抽出来:“別拽,再拽就禿了。” 隨后沉思道:“確实有问题!” 第62章 究竟谁是凶手 苏糖眼前一亮:“你说说看!” 盆栽摇了摇叶子:“裴宴礼年轻力壮,怎么就需要衝喜了,这不对劲啊!” 苏糖毫不心虚的拍著胸脯:“是我乾的,我原本想將他摔死,没想到他后脑受伤却只是昏迷不醒,命还挺硬的。” 在末世,攻击人都会下意识选择攻击对方的头部,谁能想到这古人的脑壳比丧尸都硬。 这样都弄不死,她都有些佩服裴宴礼了。 盆栽沉默片刻:“挺好的。” 让別人吃亏总比让自己吃亏强,她还是很欣赏自己这个新主人的。 苏糖有些沾沾自喜:“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 盆栽轻轻摇摆自己的叶片,似乎在思考什么:“其实夏氏也有些不对劲。” 苏糖立刻来了精神:“说说看。” 她就说自己感觉的没错。 盆栽的叶子摇晃的沙沙作响:“你祖母好歹也是侯府的老夫人,她身为你父亲的嫡母,若是要將你许配出去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按理来说,只需要直接將你的庚帖交出去,再让寧国公府直接抬你走就是,就算你父母反对,也是后续的问题。” “可我听你的意思,倒觉得你祖母是故意將丑话说在前面,想让你反对一样,这就有趣。” 盆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隨后才补充道:“人眼见到的事不一定是真的,或许你祖母同你们想像中的不大一样。” 若夏氏真那么坏,柳氏怎么可能生五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庇护这些孩子平安长大。 况且夏氏当初可是打胎圣手,可看她对这几个孩子的惩罚却都是不痛不痒。 说是將人养废了,但这些孩子的性子却不知比那夏彦昌好了多少。 后宅之事,绝没有眼睛见到的那么简单,她对此持保留意见。 苏糖单手托著下巴:“可我二哥说她就是坏人,而且故意將我们一家都养废了。” 对於这个,盆栽相当有发言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二哥眼里,夏氏一直都以一个坏人的形象存在。 所以他先入为主的將夏氏判为坏人,並因此失去了该有的判断力。” 成见会让人情绪失控,进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苏皓齐从小就便对夏氏十分警惕,会將夏氏看成坏人一点都不稀奇。 苏糖的手指轻点脸腮:“我去她院里找颗树问问。” 別管多少年的陈年往事,就没有能瞒过这些植物的,而且植物永远不会骗她。 盆栽点头:“你去吧,我也想知道人夏氏是不是坏人。” 苏糖从窗户跳到院里,先是同桃树打听了下关於夏氏的情况。 以往有问必答的桃树却犯了难:“夏氏怕虫鸣吵闹,院子里除草很勤,又只种了一颗石榴。 那石榴话少,平日里根本不同我们交流,因此我们也不清楚夏氏院里的事。” 苏糖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那颗石榴。” 看著苏糖麻溜的翻出院子,桃树的枝条摇了摇。 坏了,忘了告诉小祖宗,跟石榴树说话要有耐心了。 夏氏的石榴树种在后院,许是夏氏刚回来的原因,夏氏带回来的下人都在前院忙活,后院並没有多少人。 苏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竟然有石榴树,当即对著石榴树唤了几声。 却发现石榴树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死了! 苏糖伸手摇了摇石榴树,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反馈,她索性催动异能,成功摧出几颗硕大的石榴。 將石榴摘下来抱在怀里,成功填补了石榴树不说话带给她的空虚感。 明天全家的水果都有了,还能拿两个去调戏顾大人,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是有些奇怪,既然石榴树还活著,为什么不说话呢! 苏糖心中满是疑惑,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找...我....么.....” 那声音拉的很长,慢的让苏糖感觉他隨时要完。 可对方有反应终究是好事,苏糖三两步窜到石榴树身边:“我有事问你。” 但石榴树与她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你...想...要...果...子...的...话,我...可...以...接...给...你,很...好...吃...” 好好一句话,说的稀碎,却偏偏还在拼命推销自己。 苏糖吸了口气:“我说我有事问你。” 石榴树虽然说话慢,却是个很愿意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树:“从...没...有...人...跟...我...说...过...话,我...很...高...兴...” 苏糖:“...”你一字一顿我也就忍了,问题是你这一句话要说一盏茶的时间,咱们就別寒暄了唄。 好在苏糖是个又閒又有耐心的人,她用裙摆兜住怀里的大石榴,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听著石榴树说话。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当苏糖无聊的想打瞌睡时,石榴树忽然开口:“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苏糖的脸从手中滑落,发现石榴树开始说正事,她眼眸亮晶晶:“我想问你,夏氏是不是坏人,你说是或者不是就好。” 不行,她可不想再拼凑石榴树的“长篇大论”,每个字的间隔太长,石榴树说下一个字的时候,她都想不起对方上一个字说的是什么。 空气陡然安静,静謐的夜晚,偶尔有凉风吹过。 正当苏糖昏昏欲睡时,石榴树忽然蹦出一个字:“是!” 苏糖陡然清醒,她跟盆栽都判断错了,夏氏果然是坏人:“那夏氏做了什么坏事。” 问完后,苏糖有了经验,只静静等待。 果然又是半盏茶的时间,石榴树才幽幽开口:“一...个...字...说...不...完...” 苏糖:“有什么说什么...”说话慢,记別人的话倒是扎实。 空气再次静謐,许久后石榴树终於慢悠悠开口:“她...杀...了...” 听到杀了,苏糖瞪圆了眼睛,夏氏手里果然有人命,二哥还真没冤枉了夏氏。 正准备听石榴树说夏氏杀了多少人,却听外面忽然传来植物们沙沙沙的喊声:“杀人了,城东那边有人杀人弃尸,已经是第十个了!” 这边石榴树的话虽然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完全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苏糖的注意力瞬间被植物们发出的警示吸引,抱著石榴三两步躥上树,迅速向府外跑去。 许久之后,石榴树忽然发出嘆息:哎...真...没...耐...心... 安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苏糖蹲在树上,静静看著地上的那具无头女尸。 原以为末世女子的遭遇已经够让人心寒,没想到这所谓的和平年代,竟也会如此残忍的对待女性。 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宜出现在现场,苏糖摸了摸手边的树干:“谁干的。” 大树的枝叶摇的沙沙作响:“不清楚,穿著黑色的衣服,但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 苏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地上那具无头女尸:“能问出来么?” 女尸的手指成爪状,手指的第一节全部被剁掉了,手腕上淤青破皮,甚至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脂肪。 脖颈处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跡,看不出是什么凶器所为。 不难想像,这女人生前受了怎样的折磨。 之前就听这些树木喊,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十次了,让她如何能忽略。 大树轻轻摇晃著树干:“你等一等,我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们都是位於街边的树木,对街面上走过的人並不在意。 就连这女尸也是因为刚刚有野狗过来翻找食物,啃食声过大,这才引来他们的注意。 苏糖应了一声:“麻烦了!” 如此残害女子身体,这人千万別让她看到。 大树不停发出沙沙声,不多时全城的树木都动了起来。 许久后,大树的信息终於传回来:“事情发生的突然,大家都没注意到这边来往的行人。” 苏糖感觉自己心口有些闷:“一点信息也没有么?” 大树摇曳著枝叶回答:“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株兰草说,在半个时辰前,有三个人从它家门口经过。 她当时感觉很奇怪,因为这三个人是相互搀扶著走路的,可只有两双脚落地,中间那双穿著绣花鞋的脚是凌空的。” 苏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可看到这三人的相貌。” 大树认真转述兰草的话:“它太矮了,只能看到这些,但它看到其中一双走路的脚上穿著僧鞋。” 他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苏糖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我知道了,麻烦帮我留意一下,日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儘快通知我。” 僧鞋,应该是和尚穿的吧,但和尚为什么要杀女人。 她得把这件事弄清楚。 夏氏屋中,刘合欢正趴在夏氏膝头哭的淒悽惨惨:“老夫人,她竟然將奴婢在树上掛了两个时辰,奴婢的胳膊都要废了。 谁都知道,在安乐侯府里,奴婢代表的是您的脸面,这教训的哪里是奴婢,分明就是在打您的脸啊!” 夏氏发出一声冷哼:“別忘了咱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大哥让咱们回来是为了教育苏糖吗?” 刘合欢的哭声一滯,訥訥的答道:“不、不是!” 哭的太过起劲,她竟是忘了大老爷交代的任务。 夏氏的眼中满是冷漠:“大哥恨透了那个死丫头,刚好寧国公府上门求娶,並许了重诺。 大哥一心想將死丫头嫁到寧国公府受磋磨,你不想著怎么完成大哥的交付,竟还有心思在我这挑拨,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刘合欢的呼吸差了一拍,终於想到夏太傅交代。 她沉默了许久,终於决定將私人恩怨暂时放下:“老夫人心里有主意了么?” 也是她想差了,魏氏又岂是个好惹的,只要苏糖嫁过去,苦日子还在后面。 听说裴三郎怕是不行了,苏糖以妾侍身份进门,日后可是要殉葬的! 夏氏冷哼:“苏糖那人耳根子软,你多劝一劝总会听话的,反正她外祖母当初就是个妾侍,对她来说也算家传渊源。” 刘合欢想要点头,可想到苏糖的手段,却觉得手腕又丝丝拉拉的疼了起来。 夏氏瞥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敢去劝,既然办不成,那你就亲自去回了大哥的话吧!” 刘合欢的眼睛转了转:“老夫人,其实奴婢有了更好的办法,保证让苏糖乖乖听话。” 刘合欢起身,附在夏氏耳边低语几句,夏氏嘴角嘴角微微勾起:“可!” 就照刘合欢说的办吧! 第63章 坏了,好像要长良心 跑出来一趟,除了看到一具尸体,並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为了不给衙门办案增加阻碍,苏糖並未动那具女尸,而是快速离开了现场。 回去不著急,就算有人抬头也看不到她,苏糖在树尖上慢慢行走,脑子在高速运转。 连著杀了十名女子,可见凶手的残暴,但苏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想不通这些人究竟要人头做什么。 生吃脑子,泡酒,红烧... 將末世见过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杀人场景拎出来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糖感觉自己的cpu要烧。 这可怎么办,完全想不到线索啊。 她都能穿越,很难说会不会有其他人也穿越过来。 亦或是穿过来的不只是人,还有丧尸! 反正一切跟脑袋有关的攻击,在她眼里都非常危险。 她很喜欢这个世界,也终於有了属於自己家人,谁都不能破坏她的幸福。 除非能確定凶手的身份,否则她根本没办法安心。 让她想想该怎么办! 正寻思著,鼻尖忽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蔬菜与油脂混著麵粉的味道,丝丝缕缕传入苏糖的鼻子,苏糖肚子里发出咕嚕一声。 这是什么味道,以前从没闻过。 苏糖低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摊位。 虽然已经入夜,可摊位的老板依旧在忙活著,似乎是今日准备的食材还没卖完。 摊位上的小灯笼摇摇晃晃,老板的手里拿著大笊篱在翻滚的汤锅里不停扒拉。 苏糖从树上跳下来,三两步跑到摊位前:“你做的这个是什么?” 看起来白白胖胖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打量过苏糖身上的穿著,立刻对苏糖弯腰赔笑:“回贵人的话,小的在煮餛飩。” 一边说一边指向摊位上的写著餛飩的小招牌。 这姑娘穿的是上好的绸缎,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 反正一定是他惹不起的人,態度一定要好。 苏糖瞥了招牌一眼,很好,这两个字她还没学过,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摊主对苏糖堆起笑容:“贵人可要来上一碗暖暖胃?” 苏糖点头:“多少钱一碗?” 摊主依旧弓著身子:“十文钱一碗二十个餛飩,贵人若是吃不了,也可以要半碗,只需要六文钱。” 苏糖美滋滋的看著摊主:“我特別能吃,你煮多少我都能吃完。” 她的食量向来很大,因为吃下去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会转换为能量蕴藏在身体中。 从来不用担心会不会撑到。 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无论做什么身边都有哥哥们跟著。 为了不让哥哥们担心她的身体,她压根就没吃饱过。 摊主笑嘻嘻的点头:“好嘞,我这就给贵人煮。” 苏糖一边点头,一边去腰间摸铜板,她记得白天二哥给了她铜板... 等等! 她是不是换衣服了,那铜板... 不死心的在身上摸了一圈,都没摸到铜板。 苏糖的眼睛眨了眨,好吧,的確是换衣服时落在家里了。 摊主是个非常有眼色的人,发现苏糖露出错愕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苏糖应该是没带钱。 当即对苏糖笑笑:“不碍事,一碗餛飩罢了,贵人今日不方便,改日给小的送过来就好。” 一边说一边將已经数好的餛飩下了锅。 苏糖看著摊主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不理解的情绪。 在末世,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好心人,因为这种人根本活不到基地建立。 这个世界可真好。 正想著,衣角忽然被人扯动:“姐姐,你跟我过来,我给你找位置坐。” 苏糖低下头,却见一个相貌乖巧的女童正在对她笑。 看著这大概五六岁的女童,苏糖摸了摸她头上的两个小辫子。 果然,还是比她矮很多的幼崽更討人喜欢。 摊主抹了把汗,对女童笑道:“小云,马上就起风了,你带贵人去墙边坐下,免得回头有风沙。” 巡城司的官人都好他这口,允许他將摊位摆到亥时,偶尔也会来他这喝一口热汤,照顾他的生意,倒是不用担心因为宵禁被抓。 小云乖巧的笑了笑:“贵人姐姐跟我走吧!” 將苏糖带到座位上坐下,小云端了一碗麵汤过来:“贵人姐姐先喝一口,餛飩马上煮好。” 苏糖看著这乖巧的小姑娘:“你们每天都在这里摆摊么?” 她明日要送钱过来。 小云点头:“是,阿娘病了,我和阿爹要给阿娘赚钱治病,所以每日早起买肉和馅,擀麵皮,晚上再跟阿爹出来边包边卖。” 短短几句话,却说出摊主的辛酸。 苏糖:“...”奇怪,不过就是小幼崽的一句话而已,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痛。 感觉自己就像个吃白食的。 苏糖眨眨眼:“你娘得了什么病,要很多钱么?” 小云低下头:“阿娘生弟弟的时候亏了身子,大夫说要人参入药,爹爹问了,只那么小小一片人参,就得一两银子。 所以我们要更努力些,才能保住阿娘的性命,小云不能没有阿娘,爹和弟弟也不能没有阿娘。” 苏糖:“...”坏了,好像真要长良心! 小云用手抹了下眼角,抬起头对苏糖笑道:“阿爹说,出门在外谁能不遇到一点难事。 贵人姐姐莫要为我阿娘担心,阿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时,摊主已经端著煮好的餛飩走过来:“小云,莫要胡说八道耽误贵人吃饭。” 隨后对苏糖赔笑:“贵人莫恼,我这小丫头平日里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您千万莫往心里去。 这餛飩要趁热吃,贵人慢用!” 小云对摊主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那我去给爹刷碗,等下巡城司的老爷们就要来了。” 灯笼的映照下,摊主认认真真的包著餛飩,在他脚边,是小云认真刷碗的背影。 汤锅翻滚蒸腾起一股股热气,勾勒出一幅人间烟火气的画卷,让人心中无比安稳。 可前提是,自己不能欠钱。 苏糖自认为是个遵守规矩的人。 就像末世,她遵守强者为王的规则,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达成期望。 那来到大夏朝,她也愿意遵守夏朝的规则,吃东西是要付钱的。 一想到碗里的餛飩是赊来的,苏糖只觉自己吃饭都不香了。 见摊主父女俩都在忙活,没时间看她。 苏糖悄悄钻进身边胡同,对一棵歪脖子树问道:“这附近有人参么,人参苗也可以。” 既然那幼崽的娘需要人参,那她催一根出来便是,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歪脖树摇晃著叶片:“这个真没有!” 苏糖:“...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多草,怎么可能连人参苗都没有。” 她家苏皓辰斗草子的时候,都能从院子里隨手拔一根。 怎么办,难道要食不知味的吃这碗餛飩么。 歪脖树也很无奈:“不是草多就一定有人参苗的,照你这么说,钱庄里银子还多,那你能隨手捡到么?” 听到钱庄,苏糖眼睛瞬间亮了:“钱庄在哪,我可以试试!” 她虽然捡不到,但她可以抢啊! 不对,她是遵守规则的人。 钱庄的银子都是正经来头,有抢钱庄的力气,不如去抢四海赌坊。 苏糖的沉默让歪脖树十分担心,歪脖树再次摇了摇树叶:“一定要人参么,其他药材可不可以。” 难得有人能跟他沟通,他可不想让小祖宗伤心。 听说有其他药材,苏糖瞬间忘了抢赌坊的事:“当然行!” 反正只要能让她无债一身轻,怎么都好,否则她都怕自己晚上睡不好觉。 片刻后,苏糖抱著一只脏兮兮的破旧小布包,从胡同里鬼鬼祟祟的出来。 歪脖子树已经告诉她,说她怀里的东西挺值钱的,让她一定包裹严实,免得给这父女俩惹出祸端。 但她也没办法,一不小心劲使大了,不但催熟了怀里这个,连带著给被她偷家的屋主还留了一个做补偿。 她用来包东西的破布,据说是屋主孩子的尿布,想必那摊主不会在意吧... 苏糖鬼鬼祟祟从胡同里出来时,一辆马车刚好从餛飩摊前路过。 追风一眼就看到了苏糖的身影,立刻压低声音对马车內提醒:“殿下,属下看到苏四小姐了。” 马车內很快便传来龙云轩的声音:“停车。” 今天上午他虽趁著醉仙楼混乱时离开,可发生的闹剧他都看在眼里,对苏糖相当感兴趣。 当年他曾中过赵逸轩的计,被顾琛和三皇子围困,还中了顾琛一剑,让他原本就不好身体雪上加霜。 这苏四小姐跟顾琛关係匪浅,他很想知道能打动顾琛的女子,身上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若顾琛与赵逸轩侥倖不死回到京城,却发现他已与苏四小姐结识,不知是何反应。 “赵逸轩!”龙云轩在心里默念三皇子的名字。 他与赵逸轩年龄相仿,名字相衝,从出生起,就註定会是彼此的一生之敌。 那就先从废掉赵逸轩一臂开始,他定不会让顾琛好过的。 一碗餛飩吃完,苏糖揉了揉肚子:“店家,能再来一碗么!” 刚刚她离开了一会儿,已经失去了餛飩最好的口感,她想吃一碗新鲜的。 小云抬起头看向自己阿爹,却见阿爹对她慈爱的笑了笑,她悄悄扁了扁嘴,低下头继续卖力的刷碗,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重了不少。 又是一大碗餛飩下肚,苏糖感觉这世界都美好不少。 摊主此时正在忙,苏糖索性挥手招小云过来,將布包塞在小云怀里:“这个顶饭钱,我日后还来。” 怀里的包袱散发著一股股怪味,除了泥土的气息外,还有一股类似弟弟尿布上的骚气。 听说苏糖要用这东西顶饭钱,小云抿起嘴唇,虽然年纪小,却也心知今日的饭钱是要不回来了! 见苏糖离开,摊主过来收碗,顺便用手颳了刮小云的鼻子:“怎么不高兴了。” 小云鼓著腮帮子:“已经是在吃白食了,为什么还要吃两碗,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阿娘的药钱啊。” 谁又来心疼她阿爹的辛苦。 摊摸著小云的脑袋:“爹知道你心疼阿爹和阿娘,但你记得,日后遇到这样的事,没必要同客人说那么多。 想给钱的人怎么都会送来,不想给的,你说了苦难也会被人当做笑料。 反正吃亏也就这么一次,这次占了便宜,下次自然不好意思再来,况且就算她又来了,也不过就是几个餛飩的事。 你说多了话,她心里恼你,万一碰到个凶悍的对你动手,岂不是得不偿失。” 小云低著头:“我就是气不过。” 摊主捏了捏小云的鼻子:“好了,官爷们就快来了,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小云应了一声,隨后將包袱塞在父亲怀里:“这是刚刚那人留下的,说是要顶饭钱。” 见小云一副恨不得將东西丟出去的模样,摊主笑著將包袱接过:“让爹爹看看是什么。” 包裹打开的一瞬,摊主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这是... 龙云轩一直在盯著这边的动静,看到摊主的反应,立刻用摺扇敲了敲车壁:“去把那包袱买下来,本殿下倒是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想要靠近对方,自然要从点点滴滴开始了解。 第64章 凡事就怕有树告密 摊主抱著那个小包袱,仿佛抱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他慌乱的看著四周,忽然將包袱塞进板车里:“小云,咱们收摊,快些回家。” 这东西太过珍贵,不赶紧走怕是会惹来祸端,可若是平安送回家,那便是一场富贵啊! 小云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听了父亲的话后也不问为何,立刻帮父亲收拾摊上的东西。 两人手脚麻利的將剩下的肉馅麵皮装车,又將桌椅板凳都归拢在一起,推著车子就要走。 可刚走过一个胡同,身前猛然多了一道身影:“店家,我想同你买些东西。” 摊主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可以给您,求您千万放过小的性命啊!” 追风提著散发著异味的包袱回到马车上,將东西递给龙云轩,他自己则坐在车上生闷气。 他看起来很像坏人吗,为何那对父女嚇得拿了钱就跑,连板车都塞给他了。 龙云轩捂住鼻子,用扇子挑起包袱的一角:“花了多少银子。” 追风的情绪依旧低落:“五百两。” “什么?” “五百两!” 龙云轩的声音中带著震惊。 他从不是什么挥金如土的人,对钱財更是看重,什么东西值得追风一下子花出五百两银子去。 莫不是追风跟在他身边太久,所以飘了! 知道自家殿下是个看重钱財的,追风懨懨的解释:“殿下还是看看里面是什么再说吧!” 嫌弃的將包袱彻底挑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龙云轩的表情僵了僵:“这就是苏糖给那摊主顶饭钱的东西?” 好大的手笔! 追风闷闷的嗯了一声:“殿下觉得这东西可值五百两银子。” 龙云轩顾不得脏,伸手將东西提起来:“通体漆黑,隱隱散发光泽,已经成了人形,这何首乌至少五百年了!” 他从没见过品相如此好的首乌。 追风恢復些精神:“殿下,苏四小姐不简单,您看咱们下一步如何是好。” 龙云轩沉默片刻:“我记得你做的烧烤味道极佳。” 说不定也能换点好东西回来! 追风:“...”果然,只要一碰上与钱有关的事,殿下的神经就会混乱一瞬。 好在龙云轩也是隨口一说,之后便是沉默。 追风忍不住向龙云轩询问:“殿下,您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龙云轩望著那颗何首乌,扇子轻轻敲打桌面:“有没有去安乐侯府的近路,我们去偶遇这个苏四姑娘。” 他对这位苏糖姑娘,是越发感兴趣了。 追风立刻应诺:“是!” 他从殿下的声音中,听出了殿下的志在必得。 吃饱了,苏糖索性在城里四处晃荡。 如今她也算是小有资產,秦之意今日不但送来了半年的寄养费,还送了如意坊的房契和地契,以及坊內工人的卖身契。 既然已经出来,刚好到金铺那边去踩踩点... 嗯,视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苏糖如今还处於一个不识字的状態,好在草木们都相当帮忙,很快便给她指出如意坊的位置。 如意坊占地很大,前面是店铺,后面则是工坊。 炼金的火炉子常年不歇,每日都有金沙和木炭送进来。 站在路边还隱隱可以看到院內的亮光。 这边是闹市区,街边还停著几辆水龙车,似乎是担心走水,时刻准备灭火的。 苏糖深吸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煤炭燃烧时发出的火星味。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等下,这金钱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对劲... 苏糖正准备靠近细闻,就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三皇子回京,路人速速迴避。” 急躁的马蹄声吸引了苏糖的心神,空气中传来浓郁的血腥气。 苏糖站在路边,好奇的抬头张望,却见一队士兵正急匆匆向皇宫方向策马狂奔。 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著些伤,隨著马匹的顛簸,鲜血渗出一颗颗摔在地上。 砸出一朵朵血花。 被护在最中间的,是顾琛的副手贺斌,贺斌腰上繫著一条长绳,身后绑著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陷入了昏迷,一动不动的將头靠在贺斌的肩膀上,身上缠著厚厚绷带。 他们的速度极快,不多时便从苏糖面前跑了过去。 苏糖紧紧盯著他们背影,她似乎没看到顾琛,难道是顾琛没跟这些人一起出去办差么。 不过这样也好,看这些人一个个都伤的不轻,刀剑无眼,顾琛长的那么好看,万一伤了脸可怎么办。 许是心里有了事,苏糖也没心思再逛下去,索性向转头向安乐侯府的方向走去。 苏糖离开没多久,如意坊的铺门从里面打开。 掌柜亲自送两位小沙弥出门:“城门即將封闭,在下就不多留二位小师傅了。” 小沙弥虽然面色稚嫩,可行事作风却极为沉稳:“施主乐善好施,多次为我等提供方便,贫僧回去寺里定会稟明主持方丈,为施主点长明灯祈福。” 掌柜立刻行礼:“多谢二位小师傅,只是我这如意坊如今已经易主,新主人的脾性在下还不清楚,只怕日后未必能给寺里的师傅提供帮助。” 小沙弥再次回礼:“施主如今的馈赠已经足够,贫僧心中感激不尽,並不要求更多。”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戴上帷帽,脚步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中。 掌柜目光晦涩的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许久后才装上门板转身回家休息。 工坊內只留下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苏糖这一路都在回忆之前闻到的味道。 可惜那味道太淡,她脑子里只闪过一点点思路,却根本抓不住。 她以前一定闻过那个味道,但那是什么呢! 感觉脑子越发混沌,苏糖低头认真的思考,时不时用手敲敲脑袋,试图敲出点回忆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微弱的呼喊:“救命,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有热闹看! 苏糖脚步快了几分,三两步来到声源处,却见龙云轩捂著肚子坐在阴影里,借著微弱的亮光,苏糖隱隱看到这人肚子上插著一把匕首。 许是发现有人过来,龙云轩一手托著肚子上的匕首,另一只手艰难的伸向苏糖:“我认识你,我们在一起赌过钱,求你救我。” 女人不是都以善良自詡,应该不会吝惜救助他这么个可怜人吧! 苏糖的身体快速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对方手上的血甩在她身上:“你想让我怎么救你,你是被赌场的打手打伤的么?” 事情似乎与自己想像中不大一样! 龙云轩压制住自己想要蹙眉的欲望,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露出恳求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是谁伤了我,但你能带我回家,帮我包扎一下么?” 追风蹲在草丛里,看的直咧嘴。 他竟不知道,自己主子居然还有这等天赋。 月光下,一个柔弱美男对自己提出这等要求,莫说惯有花痴名头的苏四姑娘。 就连他都想扛著殿下就跑。 此等美人怎能辜负。 可惜,他早就看透了殿下美丽皮囊下的那颗黑心。 苏糖的表情越发警惕:“不行!” 龙云轩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的如此乾脆,他声音中带著压制不住的暴躁:“为什么不行?” 苏糖的表情由警惕变成严肃:“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 小说是不会欺骗她的!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穿越,这说明小说中的桥段自然也是真的。 只要不是女主,但凡捡了男人回去的,几乎每一个都拿到了家破人亡成就。 她又不傻,才不会往家里捡野男人,祸害她可爱的亲人们。 龙云轩十分无语,他怎么就成了野男人,难道没人教过面前这位苏姑娘,做人一定要善良吗! 追风看向苏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位苏糖姑娘还真是清醒,殿下可不就是心怀鬼胎的野男人。 龙云轩艰难的动了动身体,隨后看向苏糖:“既然姑娘不愿收留,可否扶在下一把,在下打算去医馆治疗。” 苏糖眯著眼睛去看龙云轩的伤口,只见龙云轩的衣服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相当触目惊心。 这人真的受伤了。 苏糖蹲在龙云轩身边,静静的看著龙云轩,哪有受伤后倒在別人家门口的,这也太晦气了。 龙云轩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见苏糖蹲下,他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果然,即使再警惕,也不过就是个女人! 发现苏糖蹲在龙云轩身边,巷子里的老榆树忽然开口:“不要相信他,他是假装受伤的。” 有了老榆树开口,旁边的小草也摇摇晃晃的提醒苏糖。 “我刚刚看到他跟手下商量要如何接近你了,他那些血看著多,实际上只擦破了一层皮。” “没错,那把匕首是他用手扶著的,否则早就掉了。” “还有他那个手下,如今正蹲在草丛里偷看你们的动静呢!” “这就是个覬覦你美色的坏人。” 苏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也是出息了,如今都有人覬覦她的美色了。 那她明天是不是还得继续去勾搭顾大人。 见苏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嘴角还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龙云轩的心沉了沉:“姑娘为何这般看著我。” 他不喜欢苏糖如今的眼神,就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全部打算似的。 话音刚落,龙云轩猛地抽气:“啊!” 这疯婆子居然把他肚子上的刀拔出去了,还伤了他的手指头。 苏糖看著自己手上的刀:“你不是让我帮你拔刀啊?” 草木诚不欺她,果然就伤到一点表皮,这货就是在装可怜。 但是为什么要对她装可怜,这货看起来长的不赖,用这种手段骗她,究竟是图財还是图色。 財,不行。 色,暂时不行! 至少要等她对顾大人失去兴趣再说。 龙云轩疼的嘴角直抽抽:“你这么拔出来,血就止不住了。” 还好他不是真的受伤,否则一定会死在这女人手里。 苏糖认真的思忖片刻,忽然將手里的匕首插回原位:“抱歉,我这就给你堵上。” 匕首齐根没入龙云轩的肚子,龙云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女人是个疯子吧! 龙云轩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苏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这个人太笨了,没办法帮你。 你等下记得喊大声点儿,一定能叫来更有用的人帮你。” 临走前还不忘拍拍龙云轩的肩膀:“使劲叫,你一定会成功的。” 苏糖刚走,追风就立刻从暗处跳出来:“殿下,您要不要紧,属下这就带您回去。” 他真不知道殿下在折腾什么,难不成就图苏糖这一刀么? 龙云轩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原以为苏四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花痴傻子。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如此有心计,一眼就看出我在偽装,还不动声色的伤了我,让我有苦说不出。 这女人心思縝密,且阴狠毒辣,难怪顾琛对她如此青睞。” 原来顾琛与他是同一种人,都喜欢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女人。 追风越听越觉得龙云轩的话有问题,他诧异的看著龙云轩:別告诉他,苏四这一刀把殿下戳出感情来了。 殿下是不是有点...贱... 就在追风准备劝说龙云轩立刻离开时,胡同口忽然传来姑娘的声音:“这里有血腥味,我们进去看看。” 第65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玲瓏之前在街上挨了贺斌一鞭子,在家里养了几日才敢出来活动。 今日去赴手帕交的约,谁想马车竟坏在半路,这才不得不放弃马车徒步而行。 她爹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工部侍郎,这侍郎府的灯笼一提,根本不怕会有那不长眼的跑过来衝撞她。 可刚经过巷子口便闻到巷子里传出来的血腥气。 想到自己那一身精湛却无处施展的好医术,李玲瓏留下两个婢女在巷口守著,自己毫不犹豫的衝进巷子。 她就不相信,她竟一点好机缘都碰不到。 声音刚传进来时,追风就已经躲进了暗处,只留下龙云轩独自捂著伤口坐在巷子里。 不同於之前的假装,龙云轩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头上暴起的青筋不只是因为疼痛,更多的还是愤怒,以及...兴奋!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伤了,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可惜苏糖如今並不在他身边,否则一定会发现自己这一刀,把龙云轩扎爽了... 龙云轩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囂著兴奋,他脑子里涌现无数点子,都是如何將苏糖降服。 李玲瓏远远就看到龙云轩蜷缩在墙角,月光下,龙云轩的轮廓好看的惊人。 李玲瓏眼中露出一抹惊喜,果然,晚上不睡觉,就是会有好事发生。 她三两步走到龙云轩身边,蹲下身为龙云轩號脉:“你別怕,我是医者,可以为你疗伤。” 此时此刻,李玲瓏无比庆幸自己有一身好医术。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大夏国的男子喜簪花,为官者讲究姿容皆美。 整个朝堂放眼望去,就没有一个丑人。 甚至地位越高的人,就越能结一门好姻亲,生出漂亮的孩子。 面前这位公子相貌如此出眾,出身必然不凡! 龙云轩看著李玲瓏的脸,自然没忽略她眼中隱隱的兴奋。 这才是寻常女子见到有人受伤时应有的反应。 长得好就一定是好人么,真是无趣且肤浅。 见龙云轩不说话,且一脸戒备不让自己碰触伤口的样子。 李玲瓏生怕嚇到对方,立刻小心翼翼的沉下声音:“你莫要害怕,我没有恶意,我能治疗你的伤。 不远处有我家的一座別院,我可以將你安置在那边养伤,你放心,我必然会治好你。” 她对自己的医术充满了信心。 听李玲瓏说自己没有恶意,龙云轩嘴角缓缓勾起,他可是充满了恶意。 李玲瓏原本还想著,再说些劝龙云轩跟自己走的话。 下一秒,一把匕首便横在她脖子上:“没人告诉你,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么?” 这话听別人说只觉心中鬱结,可自己念叨一遍却还挺有滋味的。 李玲瓏顿时嚇得花容失色,为什么又跟她想的不一样,她明明是来救人的! 回应她的,却是龙云轩落在她脖子上的手刀。 李玲瓏应声而倒,追风立刻从暗处出来:“殿下,属下这就带您回去疗伤。” 说罢抱起龙云轩三两下便翻上了墙头。 临走前,追风用怜悯的目光看了地上的李玲瓏一眼。 姑娘,你若真想让我家殿下注意到你,不如给他两刀试试。 有了新门房最大的好处,是这两个孩子的耳朵都不背,沟通轻鬆到让苏糖感觉没滋没味的。 她倒是想叫老方出来聊聊,可惜老方早就睡了,苏糖也没想著將人叫起来,索性儿溜达著向自己院里走。 等苏糖走远,两个门房小子才相互看了一眼:“你看到小姐什么时候出门了么?” 他们都没看到,难道府里还有后门不成。 苏糖一路走,一路询问草木,府上有没有人作妖。 得知一切正常后才终於放下心,不错,还都挺省心的。 直到进了自己的院子,苏糖整张脸猛地一垮,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哥哥们怎么都在她院里坐著。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早点回来。 见苏糖回来,苏皓安三人同时鬆了口气,立刻上来拽著苏糖一顿检查。 苏皓安拎著苏糖的胳膊轻轻摇晃,生怕苏糖哪里少块肉他却没发现:“老妖婆刚回来你就失踪了,若不是老二拦著,我非过去要人不可。” 苏糖:“...”大哥真好,明知道她心狠手黑,却不担心夏氏,反而担心她,心里的確有些內疚。 苏皓宇扒拉著苏糖的头髮,担心苏糖被夏氏下的毒手,身上有什么不显眼的致命伤:“你这两日千万不要乱跑。 我担心夏氏正在打坏主意,打算把你嫁给...打算把你推进火坑!” 不能提裴宴礼三个字,免得小四再对裴宴礼动了心思。 自己往火坑里跳。 苏糖:“...”三哥也好,若是能不把她当做花痴看,那就更好了! 苏皓齐嘆了口气:“小四,哥哥们不限制你的自由,但你下次出门时能不能跟哥哥们说一声,我们会担心你。” 苏糖:“...”完了,快被內疚湮没了,不过这种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是真好啊! 苏皓宇终於放过苏糖的脑袋:“小四,你晚上这一会儿究竟去哪了!” 看著三个哥哥期待的眼神,苏糖的眼神落在苏皓宇身上。 三哥,对不住了,我也是为你好。 苏皓宇下意识感觉不好,正准备制止苏糖,可苏糖的话已经出口:“我去赌坊。” 苏皓安的眼神瞬间变了,伸手就要抓苏皓宇的脖子。 苏皓宇立刻尖叫著到处乱窜:“不可能,四海赌坊今日歇业,小妹不可能去赌钱。” 他怀疑小妹就是为了让大哥打他,故意说的瞎话。 苏糖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惊慌,反而理直气壮的梗著脖子:“我又没去四海赌坊,我不识字,去了一家叫五...五...” 有四就一定有五吧? 苏皓齐的脸陡然一沉:“五湖赌坊?” 那里面不但赌钱,还有人跳艷舞,甚至出卖色相。 老三活该被打死! 苏糖:“...”隨口一说罢了,没想到还蒙对了,她简直就是天才。 听到五湖这两个字,苏皓宇彻底绝望了。 完了,妹妹如今也算是又赌又票,他算是把妹妹害苦了。 苏皓宇捂住脸绝望的跪在地上:“大哥,別打头。” 回应他的,是苏皓安挥过来的拳头。 王炎彬被苏皓宇的尖叫声惊醒,瞪著眼睛望向拔步床的床顶。 这是他娘今日刚刚送来的。 他知道娘想抱抱他,他也想抱娘,可一看到娘,他就能想到蛇爬过身体时冰冷的触觉。 他真的很害怕! 王炎彬的身体不自觉的发抖,眼见就要再次陷入梦魘,苏皓辰忽然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你怎么还不睡觉,別怕,外面是狗叫,咬不到你的。” 一边说一边给王炎彬拉好被子。 自己也跟著躺下,含含糊糊的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呼...” 王炎彬侧头看著苏皓辰熟睡的脸,脑海中却自动生出之后的故事,山上应该有很多花草,很多树木,很多人。 苏皓辰说的对,外面应该真是狗叫声。 听到屋里再次传来两道均匀的呼吸声,负责守夜的丫鬟鬆了口气。 还以为小少爷又要梦魘,没想到这苏家小少爷这么有办法。 只是让这两个孩子大咧咧睡在一起,真的合適么? 送走了三个哥哥,苏糖终於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盆栽扬扬下巴:“满意了么?” 盆栽一直对三哥怀恨在心,如今应该痛快了吧! 盆栽舒展枝条:“虽然不是为了我,但的確很开心,你打听到消息了么?” 將石榴树的话告诉给盆栽,盆栽嗯了一声:“这是我没想到的,可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没把石榴树的话听全。” 苏糖:“不能...吧!” 她也不是很確定! 盆栽想了想:“你回头去忽悠那些小草,让他们帮你把石榴树的话都记下来,这样即使你没有耐心,也不会错过重要信息。” 早就看出来,苏糖就是个没耐心的傢伙。 这个主意的確很好,苏糖眼睛亮晶晶的:“好!” 果然,还是盆栽心眼多。 可一棵矮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心眼,难道是被虫子嗑出来的! 再就是,贺斌出城去救人却带了一身伤回来,也不知道顾琛是个什么情况。 明早要去看看才行,总不能让自己那些水果白花了。 抱著这个主意,苏糖一大早就爬起来,抱著自己摧熟的一筐杏子准备出门。 她准备好去勾搭顾大人了! 不出意料的,苏皓宇再次被打倒,如今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夏氏回府,苏皓齐必须留在府里盯著夏氏的行动,提防夏氏在家里欺负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娘亲, 如此一来,陪苏糖出门的,便只剩下苏皓安。 苏皓安大部分都主打陪伴,並不会阻碍苏糖的行程。 因此当苏糖再次冲向公主府时,他只能躲在墙角偷偷挠墙。 小妹啊,你怎么就盯上这个杀神了,大哥是真的害怕你会被杀神砍的比肉馅还碎啊! 苏糖脚步轻快走向公主府的门房,还不等敲门,耳边就传来桃树的声音:“小祖宗,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66章 你的脑袋硬,还是砚台硬 苏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面不改色的提著篮子站在公主府门口。 美色在前,听秘密什么的可以放一放。 门房很快就打开门,当看到苏糖后立刻笑的一脸討好:“是四姑娘来了。” 他早就被通知过,只要是四姑娘过来,一定要像对待自家主子一样小心侍候。 苏糖正准备说话,门房便先行笑道:“我家爷昨日外出公干,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四姑娘不妨进来喝杯热茶。” 自家爷出门公干十天半月不回家也都是常有的事,大家都不觉得稀奇。 只是没想到,爷似乎没同四姑娘交代,让人白跑了一趟。 不过倒是便宜了他。 张嬤嬤可是说了,若能將四姑娘请进府,长公主必会赏他个大元宝。 门房的態度好的让苏糖心生警惕。 末世法则。 那些莫名其妙对你表现友好的人,不是覬覦你的物资,就是覬覦你身上的肉。 將篮子塞在门房手里:“里面的果子是我给顾大人的,但篮子我得提回去。” 果子免费,给出多少都不心疼,但篮子是要用钱买的。 这点帐,她扒拉的门清。 门房也没想到苏糖说的如此坦荡,但他很快就笑著点头:“四姑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姑娘把篮子倒出来。” 这才初春时节,四姑娘从哪弄来这么好的杏子。 见门房去收拾篮子,苏糖看向桃树:“说吧,什么秘密!” 不能勾搭顾大人,感觉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桃树的枝条轻轻摇晃:“小祖宗,昨夜宫里传来消息,说三皇子遇袭,顾琛与贺斌过去接应。 结果三皇子受伤昏迷,贺斌身上中了两箭,顾琛坠崖至今下落不明,为了怕长公主担心,这消息到现在还隱瞒著。” 苏糖的眼神陡然变了:“你说什么?” 她还没得手,顾琛怎么可以出事。 苏皓安正紧张兮兮的盯著自己的宝贝妹妹,生怕顾琛忽然提著刀从府里衝出来,追著他家小四砍。 却没想到顾琛一直没露面,反倒是他家小四,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猛地冲了出去。 苏糖的动作太快,苏皓安还没看清苏糖向哪个方向去,人就已经没了影。 苏皓安呆呆的站在原地,小四人呢,去哪了! 正寻思著,面前忽然刮过一道劲风。 苏皓安下意识后退,却见苏糖正瞪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大哥,你回去告诉二哥。 就说顾琛出事了,我得去寻人,今晚不一定会回来,让他千万不要担心。” 她跑到一半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夜答应过二哥但凡出门一定要有交代,所以半路又转回来了。 苏皓安一把抓住苏糖的胳膊:“能不去么?” 苏糖快速摇头:“不行,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救他,那便是我。” 到不是有多深的感情,好歹花了这么多时间,若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这人就死了,那她也太亏了。 既然是坠下悬崖,那草木必然会有所留意,这人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担心那些对顾琛动手的人,如今也在搜查顾琛的下落。 所以一定要快! 苏皓齐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因为他想不通,小四这都是哪来的自信:“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单独跑出去救人,还是等回头我叫上你二哥...” 话音未落,就见苏糖一拳挥出去,碰的一声打在身侧的墙上。 以苏糖的拳头为中心,墙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纹,隨后轰的一声倒下一大片。 苏糖甩了甩手上的污渍,若非情况紧急,她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实力。 苏皓安的嘴唇动了动:“小、小四...” 虽然清楚小四清醒后就变得非常有本事,但他真不知道自家小四有这么大的力气。 苏糖双眼亮晶晶的看著苏皓安:“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出事的。” 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关心疼爱她的家人,自然要对家人有交代。 苏皓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不管能不能找到人,你明天一定要回来,要不你在路上留下记號,我和你二哥三哥在后面寻你去。” 否则他们等在家里也太揪心了。 苏糖点头:“我应该向城西那边去,但位置不一定,如果明天午时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去找我。” 她找人很快,应该不用明日午时就能回来。 见自己制止不了苏糖,苏皓安认真的望向苏糖的双眼:“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糖应了声好,隨著一阵劲风颳过,苏皓安面前空荡荡一片。 苏皓安的心依旧悬著,小四真不需要他们接应么! 刚一转头,就见不远处跪著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著一身锦袍,年龄大概十六七岁,看起来应该是这家的主子。 此时正对著倒了一片的墙壁发呆。 许是发现苏皓安在看著自己,那人的嘴唇动了动:“我刚打个喷嚏,这墙就倒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怕的事。 苏皓安面不改色的对他抱拳:“这说明你已在无意中练成的绝世武功,恭喜恭喜!” 隨后快步逃离了现场。 笑话,就如今这样的情况,他若是不逃,难不成还站在著等人抓么。 贺斌身上缠著厚厚的绷带,双目赤红的坐在桌案前:“加派人手继续找,一定要將大人寻回来。” 且不说他与大人的同僚多年,已结下深厚的兄弟情意。 单是从大人的身份看,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全家怕是都活不了。 昨日收到有人埋伏三皇子的消息,他们便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 等他们赶到时,三皇子已经陷入恶战。 那些都是死士,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与大人加入了战局,勉强护三皇子周全,谁知却有人在背后放冷箭。 他勉强挡下两支箭,顾大人护著三皇子,中的箭更多。 后来几名刺客衝出来偷袭,顾大人被逼到崖边,奋力將三皇子推向他,自己推著三名刺客滚落山崖。 顾琛坠崖后,贺斌咬著牙带三皇子冲回皇城。 並在昨夜派了大量人手出城去寻人。 有他们的人在外面行动,那些刺客便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他们的人暂时找不到顾琛,也不能给刺客可乘之机。 已经过去了一夜,却依旧没有顾琛的消息,这让贺斌忍不住著急。 救援的时间每拖延一分钟,大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一定要快,一定要... 忽然,贺斌的衣领被人拽住,整个身体被拖出桌案:“顾琛人呢!” 贺斌的双脚悬空,將近一米八的他趴在桌上与苏糖对视,在气势上凭空输了苏糖一截。 虽然知道苏糖与自家上峰的关係有些不同,但这並不代表苏糖有权过问金吾卫衙门的事。 贺斌清了清嗓子:“苏姑娘,此事...” 话音未落,贺斌瞬间感觉到森森寒意,耳边是苏糖平静中带著疯感的声音:“想好再说,老子拆你的骨头,就像拆豆腐一样简单。” 贺斌下意识望向苏糖的双眼,却见苏糖眼中满是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送他归西。 贺斌:“...”苏糖不是个小花痴,哪来这么强的气势。 似乎是怕贺斌不信,苏糖单手抓住桌上的砚台。 贺斌立刻偏头,生怕苏糖直接拍他一下。 谁知是他想多了,细碎的粉末从苏糖指缝间窸窸窣窣滑落,剩下的半块砚台则被丟回桌上:“你猜是你的脑袋硬,还是这块砚台硬。”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同这人打机锋。 更没有心思向这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时候,没什么是比实施暴力更简单的办法了。 贺斌:“...苏姑娘想知道什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猜还是砚台硬一些。 也罢,苏姑娘与大人关係匪浅,就算透漏一些也不大要紧。 他这是体恤苏姑娘对大人的情意,绝对不是因为被苏姑娘嚇到了,他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小姑娘。 苏糖的声音依旧冰冷:“顾琛是从那个悬崖掉下去的,把名字给我。” 只要知道名字,自然会有草木为她引路。 贺斌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从苏糖身上感受到了顾大人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地名,下一秒身体陡然被放开,贺斌只觉一阵劲风颳过,面前哪里还有苏糖的身影! 贺斌:“...”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他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人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 可桌上只剩下半块的砚台,却昭示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贺斌端详著那块砚台,心头忽然出现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虽然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他依旧忍不住怀疑,顾大人知道苏姑娘的本事么! 苏姑娘这般著急,只怕是得了大人的什么许诺。 万一將来两人闹出什么口角,他还能找到完整的顾大人么... 嘶! 单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大人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是挑战高难度啊! 苏糖在草木的指引下成功寻到那片悬崖,此时正有人拉著麻绳准备下去探查。 这些人中有人认出了苏糖,相互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著。 还有人拔出刀,意图阻挡苏糖靠近。 不等他们喊出金吾卫办案,就见苏糖一个箭步窜到崖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第67章 她救回来的,自然就是她的 事发突然,眾人甚至来不及阻拦。 许久后才有人蹦出一句:“这、这是、殉情了!” 早听说苏姑娘是出名花痴,也收到了苏姑娘正在追著顾大人跑的消息,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姑娘居然会为了大人殉情。 这得是多么热烈的感情。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误会成殉情。 她此时正灵巧的跳跃在悬崖上树木之间。 有了这些树,她走悬崖好像是在下台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到底,而后便听到湍急的水流声。 这下面竟然有条暗河。 狭窄的河岸上,还躺著半具穿著夜行服的尸体。 崖下没有多少阳光,蛇虫聚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糖將那半具尸体提起来:“有谁看到昨夜跟这尸体一起掉下来的人了。” 崖底阴森的环境,让她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莫说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必然会受伤,单是这湍急的水流,顾琛就未必能保住性命。 苏糖喊了几嗓子,她身边的树木终於有了反应。 这些树木生长多年,身型庞大,且垂下一条条绿色的丝絛。 对於苏糖的出现,这些树木是欢喜的,甚至主动用枝丫为苏糖扫去周围虎视眈眈的蛇虫鼠蚁:“女娃儿,你寻吾等所谓何事?” 他们生长了数百年,且从不与外界沟通,说话时带著古老的浑厚气势。 苏糖挥舞著手里的半截身体:“你们知道昨晚掉下来的三个人都去哪了么?” 树木们摇晃著枝丫仿佛是在交流什么,片刻后一条枝丫打向水面,提了一根水草上来。 水草发出尖锐的爆鸣:“別拽別拽,我要断了,为什么一直有人吵我睡觉。” 树木將水草拉到苏糖手边:“女娃儿,水里的事,我们不清楚,但昨夜的確有人落进水里。 你有什么事儘管问他,他虽然嘴碎,却可以为你指路,找到你想寻的人。” 苏糖对树木郑重道谢,隨后拉了拉水草:“你知道昨晚跳下来的人去哪了么?” 水草的声音尖厉:“昨日落水有三个半,你要找哪一个,活的还是死的。” 那所谓的半个,自然是苏糖手中所提尸体的另一半。 苏糖想都不想的回道:“我要活的,活了几个。” 她下来可不是找死人的,即使那死人有可能是顾琛。 根据末世规则,只要人死了,就没有任何救援价值。 至於尸体,是不值得被护送的,拖累行动不说,还容易变成丧尸咬你一口。 若活著的是顾琛最好,若不是顾琛,那她就把活著的那个也变成死人。 水草向水里缩了缩,它是水生植物,陆地会让它感觉到不安全:“那三个半只有一个活著。 那人可凶得很,不但將另外两个半都当做垫背的,而且还把那些人当成浮木飘到了山洞尽头。 不过他的性命也就到那了,前面有十几个山洞,每一条都九转十八弯,进得去却出不来。 他飘到了死胡同里,被水泡了一整夜,旁边还水蛇环伺,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这行事作风,倒有些像顾琛。 苏糖蹲下身:“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水草摇摆身体:“你会游泳么?” 游泳? 末世的想洗个澡都费劲,她怎么可能会游泳。 感觉到苏糖的为难,水草嗖的一下钻回水里。 苏糖:“...”好麻利的动作! “莫要担心,她很喜欢你呢!” 许是怕苏糖以为水草逃走了,古树立刻向苏糖解释。 但凡是草木,就不会有討厌苏糖的,苏糖正准备解释自己並不担心这个,水面上便盪起层层涟漪。 大片大片的绿色浮上水面,原本墨绿色的水面迅速变成青绿色。 水草探出头来:“你上来,我们给你铺条路,送你去寻人,有我们在的地方,水蛇也不敢咬你。 这边的路不好走,等下我们送你从另一边出去。” 伴隨声音响起的,是其他水草七嘴八舌的喊著没错。 苏糖看著不远处漆黑的山洞:“里面的视线好么?” 水草们安静了一瞬,不多时,一颗颗发著光的水藻慢慢浮上水面,水面顿时被映成幽幽的绿色。 水草们似乎很开心,七嘴八舌询问苏糖:“喜欢么,你喜不喜欢。” 苏糖:“...”不敢回答,也不敢喜欢,有种自己要被送上黄泉路的既视感。 遇到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当然要转换话题:“你们能支撑住我的重量么!” 水面发生了巨大的震动,水草的声音带著气恼:“我们虽然瘦小,但是我们团结,还有水的浮力,我们可有劲了!” 发现水草是真的生气了,苏糖立刻道歉,隨后跳上水草们铺成的路上。 压力忽然到来,水草们上下晃了晃,隨后將苏糖稳稳托住。 苏糖立刻夸奖:“你们真有劲。” 回应她的是水草的咬牙声:“其实你也可以多饿几顿。” 果然很重。 苏糖:“...“忽然明白古树说的嘴碎是什么意思了! 山洞果然如水草说的很长,且有很多分支,若非有水草引路,苏糖一个人根本找不过来。 越往里走越显得阴森,山洞里也渐渐出现了类似蝙蝠的生物。 水草们行事相当霸道,试图靠近苏糖的水蛇都被他们直接抽飞。 不死心反覆靠近的,则被五花大绑沉进水底,主打一个谁都別活。 有蝙蝠想靠近苏糖,水草第一时间捲起水中的鱼,直直向蝙蝠砸去,然后將被打晕的蝙蝠拖进水里淹死。 似乎是怕苏糖担心,水草们还出言安慰:“你不用担心,我们平日里就喜欢这么玩,打的可准了!” 苏糖看著水面上那条翻了肚皮的鱼,昧著良心嗯了一句:“的確很准。” 希望天堂里没有仰泳。 顾琛似乎飘到了山洞的最深处,苏糖跑了很久,才看到一个掛在钟乳石上,费力挥舞手中长剑的身影。 顾琛如今的模样著实算不得好看。 他用腰带將自己捆在钟乳石上,避免自己被衝到更远地方。 双腿泡在水里无力的垂著,左手手臂呈现扭曲的状態,右手挥舞长刀向身边拼命劈砍。 苏糖深深吸了口气,因为她愕然发现,顾琛的双眼似乎没有了焦距。 否则为何会发现不了,水面上这些如点点星光的绿色水藻。 苏糖的吸气声立刻引来顾琛的注意,只见他立刻將刀护在身前,声音中也带著警惕:“我乃当朝长公主独子,陛下的亲外甥,金吾卫首领。 手下掌控京城八千禁军,你若救我,我日后必有重谢,你若是要伤我,陛下与我母亲必会灭你全族...” 苏糖静静走到顾琛身边,一把卸掉顾琛手中的长刀,掐住顾琛的下巴让人抬头仔仔细细的端详他的脸:“眼睛怎么了?” 长刀落入水中发出咚的一声,顾琛侧著头认真聆听苏糖的声音:“你是苏糖。” 隨后他的表情变得警惕:“我中毒了,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自掉下来后,就被水流衝到这里,期间不少怪异的东西咬过他,然后他的眼睛就看不见,腿也不好用了。 可苏糖为何会忽然出现。 他对苏糖一直抱有疑虑,如今这女人忽然出现在他身边,难道是有所图谋。 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如今这模样,还有什么值得苏糖图谋的。 若苏糖包藏祸心,只要不管他便是,除非这女人还有更深的目的。 苏糖依旧捏著顾琛的下巴:“从昨夜到现在,你可有吃什么?” 顾琛想过一切可能,唯独没想到苏糖竟然会问他吃东西的事。 他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蛇,蝙蝠,还有你昨日给我的两只果子。” 昨日收到果子后,他便收在身上忘记拿出来,没想到竟然派上用场。 只是那果子越吃越饿,好在自昨夜起,一直有蛇和蝙蝠意图攻击他,他便把这些东西都杀了生吃,用以补充体力。 听到这些,苏糖应该会很害怕吧! 谁料苏糖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满意:“你做的很好,为了保命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都做到不吃人,你已经是个好宝宝了。” 不吃人是她的底线。 再次听到苏糖说不吃人的事,顾琛忍不住蹙眉,刚想问苏糖为何会找到自己,身体陡然腾空。 耳边是苏糖清亮的声音:“別怕,我背你回去。” 顾琛动了动身体:“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救我?” 他高大的身体掛在苏糖瘦小的身体上,他都不用亲眼看,就能感受到浓浓的诡异感。 苏糖背著顾琛顺著水草铺的路快速向外走:“因为你长的好看。” 对於这种长在她审美上的脸,自然要多些宽容。 真幸运,那么高掉下来还没划伤脸,至於眼睛... 无所谓,反正只要她能看到就好,又不打算跟顾琛过一辈子。 顾琛脑海中忽然出现苏糖那句心悦他的话,他的心臟先是漏跳了半拍,隨后拼命狂跳:“你真的心悦我?” 救命之恩,他也不是不能將人娶回家。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真的。” 她救得人,必须是她的。 为了占便宜,什么甜言蜜语不能说,如今气氛烘托正好,不妨多忽悠几句。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说明白! 第68章 把苏糖救顾琛这句话念一百遍 虽然看不见,但顾琛能感觉到,苏糖移动的非常快。 他原本耳力就好,眼睛看不到后,耳朵反而更加灵敏。 风声自耳边呼呼而过,將耳朵颳得生疼。 顾琛忍不住心生疑问: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速度么? 跑出山洞后,苏糖整个人终於放鬆下来。 她一点都不喜欢那种漆黑又阴森的环境,仿佛隨时会有丧尸跳出来追著她咬。 对水草们道了谢,又放出一丝异能,帮水草们成长的更加强壮。 苏糖的脚步放慢,声音瞬间郑重:“顾琛,是谁救的你?” 这件事非常重要。 顾琛愣了愣,似乎不明白苏糖为何会问这句话:“是你。”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难道苏糖有什么想法? 可苏糖却没结束询问:“我是谁?” 她也是刷了无数本小说的人,认错救命恩人这种事虽迟但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救的人,平白被別人抢了功劳。 除非是她占够了便宜,准备寻个接盘侠將人推出去。 顾琛心中瞬间瞭然:“你是苏糖。” 这人是怕他不认帐。 苏糖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前跑。 顾琛侧耳听著周围的环境:“我们离开水洞了?” 昨日被衝进去的时候,他感受到无数岔路,苏糖为何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有他刚刚就想问,水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被衝进去的时候感觉河水深不见底。 而苏糖背他出来时,却好像跑在水面上。 此时此刻,顾琛无比埋怨自己的眼睛为何要出问题,导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糖点头:“出来了,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到京城。” 顾琛沉默了一瞬:“能慢一点么,多休息,少赶路。”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没必要这么著急回去。 苏糖一瞬间明白了顾琛的意思,当即放慢脚步:“你想將利益最大化?” 果然玩权术的,全身上下都是心眼。 顾琛倒是不意外苏糖会猜到自己的心思:“是,现在回去陛下感觉不到我受的苦,或许会將这件事轻拿轻放。” 他这人睚眥必报,如今伤成这样,自然要为自己討个公道。 苏糖果然放慢了脚步,隨后冷丁问了一句:“是谁救了你?” 她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救命之恩,一定要让顾琛铭记於心。 顾琛单手环著苏糖的脖子:“是苏糖。” 苏糖心中越发满意:“苏糖是谁。” 顾琛放鬆的將头搭在苏糖的肩膀上:“苏糖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 他不会忘了苏糖对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苏糖身上有很多秘密,但看在苏糖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他回头会让母亲去安乐侯府提亲的。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即將“大婚”临头,依旧孜孜不倦地给顾琛洗脑:“那你把苏糖救了顾琛这句话念一百遍,免得回头有人误领了我的功劳。” 小说存在的最大价值,就能能让她少踩很多坑。 她就不相信,这一百遍念下来,顾琛还能记不住谁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对於如今的顾琛来说,苏糖无疑是他救赎般的存在。 听了苏糖的要求,他趴在苏糖肩膀上念念有词:“苏糖救了顾琛,苏糖救了顾琛,苏糖救了顾琛...” 苏糖很满意顾琛的听话,开始用异能探查顾琛的情况。 虽然她不是很懂,但顾琛身上没什么死气,应该不是什么大毛病。 顾琛很快就念完了一百遍,旋即沉了声音对苏糖问道:“你以前也背过裴宴礼么?”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提起裴宴礼的好时机,但他就是很在意。 都说苏四姑娘痴恋裴家三郎,他得知道自己日后要如何对付...应付那裴三郎。 毕竟苏糖会是他未来的妻子,总不能心里还惦记著別人吧。 也不对,苏糖好美色,他长得比裴三郎好看得多,除非裴三郎肆意勾引,否则苏糖怎会多看那廝一眼。 正当顾琛胡思乱想时,苏糖已经寻到一片空地。 水草指给苏糖的路比从悬崖上跳下来远了不止十倍,眼见日头当空,苏糖將顾琛放下:“饿了,我去找点吃的,你不要乱跑。” 还真別说,这张脸长得实在美丽,就算双目失明,依旧赏心悦目。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人,马上就是自己的,苏糖心中越发欢喜。 这可是她凭实力背回来的男人,亲一口不过分吧! 顾琛正想著点头,苏糖的手却已经握住他的左臂,然后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顾琛刚准备向后躲,左臂忽然被苏糖一拉一提,只听嘎巴一声,他原本扭曲的左臂便被苏糖復原了。 顾琛闷哼一声,发现左臂虽然依旧传来阵阵痛楚,却不似之前骨头摩擦时那般痛苦。 苏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我的接骨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在末世大夫死的七七八八,她会的这些都是自己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 还真是骄傲! 顾琛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刚怎能,怎能...” 他虽心狠手辣,却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被女人如此轻薄。 苏糖大咧咧齜牙一笑:“你是说亲你啊,我救了你,还背著你走了这么久,亲一口不过分吧!” 说罢还不忘在顾琛的另一边脸上补了一口:“一边亲一口,这才公平。” 她记得基地里的女人们说过,一定要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 顾琛对苏糖这泼皮无赖的样子毫无办法,索性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说话。 这女人调戏人的动作如此嫻熟,当初还不知道对裴三郎做过什么。 真是可恶,他要去扒了裴三郎的皮。 见顾琛那疑似炸毛的模样,苏糖起身寻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又从顾琛衣服上撕下布条將他的左臂固定住:“你不要乱动,我去寻些吃食过来。” 顾琛的右手试探性的摸了摸左臂,感觉自己应该先给苏糖一个承诺:“我知你心悦我,等我养好伤,便去你家提亲。” 苏糖被惊得一愣,不可思议的看著顾琛:“我救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这人怎么还恩將仇报呢! 吃个嘴子就解决的事,提什么亲啊! 顾琛动了动嘴唇,是错觉么,他怎么从苏糖嘴里听出了不愿意。 就在这时,森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奔跑。 苏糖迅速起身:“回头跟你说,我去弄点好吃的!” 若是没看错,刚刚跑过去的应该是只鹿,今天的午餐有著落了。 听到苏糖匆匆离开的脚步声,顾琛心中瞭然,苏糖应该是害羞了。 都怪他不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刚刚的行为终究是孟浪了些,怎么能跟苏糖直接提。 这行径与私相授受无异,说不定苏糖会以为自己轻视了她。 在心里將自己认真批判了一遍,顾琛的思绪回到这次的行刺上。 从动机上看,这次行刺事件,二皇子的嫌疑最大。 可问题是二皇子空有野心没有势力,根本派不出这么多人手。 况且他能感受到,昨日过来的刺客是两路人马。 陛下身边一共四子一女,大公主与三皇子皆是中宫嫡出。 大公主天生神力,师从老镇国公,如今率海军镇守东南海岸,防止流寇进犯。 二皇子是贵妃所出,乃三皇子最大的竞爭对手。 四皇子与五皇子如今一个八岁一个十岁,母家实力不强,根本养不起那些死士。 这第二股刺客究竟来自哪里,难道京城还隱藏著另一股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势力。 京中对他的传闻没有任何问题,他一向都是心胸狭窄且睚眥必报的人。 既然他侥倖不死,今日之仇,他日后必然会千百倍的报復回去。 眼睛上传来乾涩的刺痛,顾琛忍不住用手揉了揉。 他的眼睛,应该可以恢復吧! 苏糖扛著一只鹿走过来。 虽然她不会解毒,但草木自己会啊! 就在刚刚,她已经询问过才顾琛的情况,这人昨夜不知被多少种毒虫咬过,身体內的毒素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虽然眼瞎腿瘸,却也保住了一条命。 苏糖已经让草木认领了自己能解的那一部分毒,抽取出植物的精华。 虽然还会又瘫又瞎些时日,但身体不会受到更深的损伤。 且刚好满足顾琛不想太快痊癒的心愿,她可真是个天才。 顾琛很快就听到苏糖的脚步声,他偏过头:“你回来了!” 苏糖將鹿丟在地上,走到顾琛身边,捏起顾琛的下巴认真看著顾琛的眼睛:“不舒服么?” 同时悄悄將自己吸取的植物精华,送到顾琛身体中。 顾琛感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苏糖的手流遍自己全身,让他舒服的想要呻吟。 苏糖则又从顾琛身上撕下布条,蒙著顾琛的双眼。 顾琛本就长的好看,双眼被遮住后,竟越发诱人。 苏糖看著这张俊美到犯规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已经亲了两口,应该不介意再来一口吧! 苏糖的嘴高高撅起,向顾琛越靠越近,顾琛意识到苏糖的打算,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苏糖紧紧掐住下巴。 此时的苏糖,硬生生凹出山大王强娶压寨夫人的气势。 就在苏糖即將得手时,古树忽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丫头,有一群人提著刀过来杀你们了!” 第69章 你们已经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苏糖放开顾琛的脸,眼中满是杀气。 敢动她看上的人,她还没去找麻烦,这些人倒送上门来了。 顾琛敏锐的感觉到苏糖的情绪变化,他向后挪了挪身体:“可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知道顾琛看不见,苏糖还是对他勾起唇角:“没事,我刚刚发现我忘了捡柴火,现在去捡一些,等下方便烤肉。” 顾琛不放心的叮嘱:“注意安全,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或许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苏糖咧嘴一笑:“放心吧!” 如今可是在森林里,怎么可能会有比她更危险的东西。 一队黑衣人在丛林中迅速移动。 他们接到了死命令,对顾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在这片丛林中寻到顾琛的身影,定要在第一时间將人斩杀。 只是这片树林太大,后面又有追兵,好在他们已经將进入山底的路用几块巨石堵上,倒是能多爭取两日时间。 也不知能不能寻到那顾琛! 正当一群人急匆匆赶路时,一个果壳忽然从树上掉落,果壳砸在石头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眾人齐齐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正坐在树上笑盈盈的看著他们:“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做出一个手势,走在最中间的人立刻举起弓箭对向苏糖,一言不发的直接拉弓射箭。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但凡见过他们的人都得死。 苏糖轻轻抬手,草木迅速凝结成一面木盾,將她牢牢护在身后,將黑衣人射过来箭矢全部接住。 “妖术!” “她会妖术!” 他们虽是杀手,但对神鬼之事向来敬畏。 如今看到此等异象,顿时嚇得连连后退。 此女身怀妖术,又出现这等地方,莫不是什么山精妖怪。 苏糖歪头看向黑衣人:“现在,轮到我了吧!” 真巧,她与这些人的想法一样,见过她异能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无数条树根拔地而起,穿过黑衣人的身体从黑衣人口中探出,如穿串一般將黑衣人掛在上面。 苏糖双手蓄积异能,树根如吸水般从黑衣人身体中吸取养分。 这些黑衣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变成一具具乾尸。 苏糖从树上跳下来,伸手在树干上拍了拍:“乾的不错,这可是上好的养分,千万別浪费。 传消息出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这样的杀手,权当是给你们加餐了。” 大树摇晃著枝叶,向苏糖展示他们的欢喜。 苏糖则从这些黑衣人身边慢慢走过,將黑衣人的脑袋一一踩碎,这才让树根將剩下的尸体拖进地下。 既然动了手,她就不会让自己的对手有一分一毫的生存机会。 当然,若这人能长出两个脑袋,那就算她没说过这句话。 苏糖离开的这段时间,顾琛一直聚精会神的聆听周围的动静。 他刚刚似乎听到了叫喊声,会不会是苏糖... 正当他努力分辨声音来源时,苏糖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向他手里塞了一串葡萄:“柴火捡好了,我现在去剥鹿皮。” 顾琛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递给苏糖:“你拿去用。” 而他自己则摸索著將葡萄一颗颗塞在嘴里,这是八月份才熟的葡萄,让他下意识想到黑风寨里那朵紫薇花。 苏糖也不矫情,转过身熟练处理那只梅花鹿。 鹿茸给爹泡酒,鹿皮给娘做个手捂子,剩下的给哥哥们和小五一人做一副护膝。 至於某处... 苏糖转过身,悄悄盯著顾琛的下半身看了片刻。 先留著,回头一定能派上用场。 顾琛感觉身上一阵发凉,强忍住打哆嗦的衝动:“苏姑娘,我能不能问,你为何要如此拼命的救我。” 不知不觉间,顾琛的称呼已经从本官变成了我。 苏糖熟练的扒著鹿皮:“你长的好看。” 而且刚好长在她的审美上。 顾琛半低著头:“姑娘可知我杀人如麻,全天下人都对我恨之入骨。” 苏糖摆摆手:“別太以自我为中心,最多京城的人不喜欢你,全天下人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虽然很喜欢顾琛的长相,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顾琛被苏糖抢白一顿,抿著嘴沉默片刻:“我杀过很多人,姑娘不怕么?” 而且多数是虐杀! 京城的贵女闻他色变,与其让別人告诉苏糖,不如他自己说。 毕竟要上门提亲,他想知道苏糖对他的看法。 感觉到顾琛声音中的急迫,苏糖感觉自己应该敷衍一下:“你杀了多少人?” 居然在她面前提杀人,需不需要她带顾琛去看看自己刚刚的战绩。 顾琛思忖片刻,拿出一个保守的数字:“数百上千个吧。” 苏糖的动作顿了顿:“一天,还是一个月?” 这个数字似乎是比她多了些! 顾琛这原本是坦白局,如今却被苏糖弄得不知该如何接话:“我为官七年,手下亡魂一共数百上千?” 一天杀数百人,那大夏还有人么,苏糖当他是什么,入侵屠城的蛮人么! 七年,杀一千个人,还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苏糖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顾琛的肩膀:“別胡思乱想,你人挺好的,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若顾琛是十恶不赦,那她岂不是该千刀万剐。 虽然她杀得都是丧尸和恶人。 但丧尸也是人变得... 苏糖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能承认顾琛是恶人,否则她成什么了。 顾琛原本的打算,是將自己最恶的一面展现在苏糖面前。 没想到苏糖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怪异感滋味。 苏糖果然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竟连这些都不在乎了。 担心顾琛还在纠结杀不杀人的事,苏糖递给顾琛两根木头:“磨吧。” 顾琛疑惑的接过东西:“磨什么?” 苏糖的声音带著理所当然:“钻木取火,你如今只有一只手能用,当然要用磨得,不然用什么烤肉。” 顾琛放下木头,將手伸进怀里,平静的开口:“我们可以用火摺子。” 出门在外,火摺子可是必备的。 由於之前经常在野外露宿,期间会发生各种突发情况,因此他的火摺子用层层油纸缠著,是防水的。 苏糖看著顾琛手里的火摺子:“那你点火吧!” 她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大哥没教过。 顾琛摸索著点好火时,苏糖已经將鹿分割好,用树枝串起来,交给顾琛:“烤吧!” 她的工作都做完了,现在只负责吃! 顾琛很想指著自己的眼睛,问苏糖能不能发现他看不见。 可隱隱约约,他的眼睛竟隔著薄纱看到了一丝火光。 就连双腿也开始有了酸麻的感觉。 顾琛悄悄鬆了口气,虽然一直確信自己能好起来,可终究还是有些不安的。 如今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就是中了毒,回头將韩星文抓过来。 那傢伙在解毒这方面相当权威,必然能帮到他。 等他养好伤,便可以让母亲去帮他提亲了... 正当顾琛在心里规划两人的未来时,苏糖的声音忽然响起:“翻面翻面,等下就烤焦了!” 丝毫没有奴役残疾人的自觉。 顾琛摸索著將肉串一一翻面:“苏姑娘似乎很擅长处理猎物。” 他刚刚听到苏糖晒皮子的声音了。 虽说苏糖之前是痴儿,却也不应该对处理猎物如此熟悉吧! 苏糖认真搓著下巴:“我说我天赋异稟你信么?” 反正只要解释不了,就推给天赋。 顾琛点头:“你说我就信。” 既然决定要娶,那便要学会相信苏糖的话,否则他们两人都会很累。 苏糖:“...” 这人的表情为何如此郑重,感觉自己那点良心完全不够用啊! 空气陡然安静,还是顾琛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的名字从何而来。” 他从未与女子单独相处过,也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只能隨口询问。 苏糖认真想了想:“生活太苦了,糖又很珍贵,我希望自己的生活能甜一些。” 说到名字,苏糖的思绪立刻飘远。 妈妈去世时,她还不大懂事,凭著本能藏身於植物中,利用树木保住自己性命。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同她说过话,原本的名字早就忘了,只记得自己姓苏。 长大一些,她便开始收集物资。 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她捡到一包大虾酥,那是她吃过最甜的东西。 为了自己的日子也变甜,她便给自己起了苏糖这个名字。 没想到刚好与这身体对上了。 顾琛立刻抓住了重点:“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孩子的名字都是父母所起,苏糖为何会说出这样奇怪的话。 可想到自己已经决定要相信,那便没必要询问太多,顾琛立刻补上一句:“很好听。” 这名字的確很甜。 两人都是习惯野外生存的人,吃东西都相当迅速。 见顾琛吃饱了,苏糖借著收拾的藉口,將剩下的大半只鹿一扫而光。 反正但凡吃下去的食物都能转化成能量,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撑著。 苏糖自以为做的隱秘,却不知她的动作都已经被顾琛听在耳里。 这么能吃! 顾琛心里有些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越是相处,越是更感觉到苏糖身上的神秘。 將鹿茸鹿皮这些东西包在一起掛在顾琛背上,苏糖背起顾琛继续赶路。 感觉到身后沉甸甸的重量,顾琛忍不住询问:“这是什么?” 苏糖回答的相当轻鬆:“是我带给家人的礼物,里面还有你的一份。” 顾琛的声音中带著诧异:“还有我的?” 苏糖这是在暗示他,已经將他划为家人的行列了吗,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孟浪。 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心思。 想到自己特意准备的东西,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对,给你的那份是最好的。” 关键是她能用上。 顾琛:“...” 怎会有如此大胆的女子,他...他... 罢了,隨苏糖去吧,只是不知苏糖是不是也送过裴三郎什么东西... 討回来虽然不至於,但他得让裴三郎离苏糖远些。 这人以后是他的了。 苏糖还不知顾琛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正背著顾琛的穿过丛林。 谁知路过某一处时,顾琛忽然开口:“等下,这里不对劲。” 第70章 顾大人茶起来了 苏糖停住脚步,警惕的看向周围:“什么问题。” 难道是有熊出没,为何树木没给她任何警示。 顾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我下来。” 苏糖將人放下,隨后警惕的看向周围。 究竟是哪里会出现危险! 顾琛坐在地上,手指摸索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是鲜血的味道!” 苏糖咧咧嘴,悄悄戳了戳身边的古树。 吃东西也不吃的乾净点,怎么还漏汤。 古树摇了摇叶子,它什么都不懂,它只是一棵树。 这一路上,苏糖每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问顾琛是谁救了他。 时间一长,顾琛有些应激,即使苏糖不询问他,也会主动念叨:“苏糖救了顾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乖巧的不像平日里那冷血无情的顾大人。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天黑。 夜晚的森林比白日更加森冷。 晚饭是苏糖猎回来的另一只鹿。 这次的鹿皮比上一只更好,苏糖盘算著可以给她娘做一个皮袄。 若是有剩下的料子,就给家里其他人做成护腕。 至於特殊部位,已经被苏糖与之前那根掛在一起,一併给顾琛补身。 晚风呼啸而过,那两根东西相互摩擦碰撞,形成了诡异的既视感。 夜晚时常会有野兽蛇虫出没,苏糖原打算驱动树枝,为自己搭建一个临时的木屋。 可当她看到衣著单薄的顾琛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想法。 苏糖揉了揉鼻子,用力打出一个喷嚏:“好冷!” 顾琛向她的方向偏头:“可是著了凉?” 隨后又有些自责:“你白日里背著我走了那么久,体力消耗太大,本就容易著凉,都怪我让你放慢速度。” 再强壮的身体,出汗后也抗不住山间的冷风。 看到顾琛脸上的內疚,苏糖眼中跳跃著兴奋的小火苗,伸手就去拉顾琛的衣襟:“我现在冷的很,你快帮我取暖吧!” 脱了衣服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然后水到渠成,小说里都是这么教的。 刚好趁机验验货! 顾琛顺从的让苏糖脱去自己的外袍。 他身为男儿,自然比苏糖耐寒的多,本就应该多照顾苏糖一些。 可他没想到的是,苏糖脱去他外袍后,居然又开始拉扯他的里衣。 顾琛的声音都嚇得变了调,一把抓住苏糖手腕:“不可?” 这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这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动作么? 苏糖想將顾琛的手掰开,可想到对方如今只有一只手能用,只能耐著性子被顾琛抓住:“这么好的气氛为什么不行,是你身体不行么?” 明明是你情我愿,乾柴烈火,一拍即合的事,为什么不行? 读书真有用,她会说这么多成语了! 身体不行这四个字,彻底印证了顾琛的猜测。 顾琛有些羞恼,可想到传闻中苏糖的脑子刚好,一切行为或许皆出自本能,只得耐著性子解释:“现在不行!” 苏糖怎么敢隨隨便便就对男子做出这样的行为。 有些事,只有成了亲才能做。 看来等他养好伤,一定让母亲儘快去安乐侯府提亲。 苏糖咬著后槽牙看向顾琛。 现在不行! 现在... 哦,她明白了。 苏糖眼中露出瞭然的神色,是环境氛围不行啊! 好吧,荒郊野岭的做某些事的確很奇怪,没想到顾琛还挺有情调。 苏糖鬆开拉著顾琛衣服的手:“那回去后行么?” 她也不是不能钻一次公主府。 反正她现在对顾琛正上头,哄一下也无伤大雅。 顾琛以为苏糖是在暗示自己儘快提亲,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燥热的面颊:“可以。” 只是聘礼要准备些什么呢,纵使有母亲打点,他也应该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虽然他如今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但面子上他一定会给苏糖做足的。 得了满意的答覆,苏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好,那我回头去找你。” 她如今有钱有閒有本事,家人又都宠著她,她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成亲了。 但男宠还是可以养一养的。 不用负责不说,不喜欢了还能更新叠代,想想都觉得滋润。 顾琛立刻拒绝:“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女子主动,我、我去找你。” 提亲这种事自然还是要男方家里主动,他会抓紧时间养好身体的。 苏糖兴冲冲的看著顾琛:“行!” 难得顾琛这么主动,她自然不会拒绝。 看来回头要將自己的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听出苏糖声音中的喜悦,顾琛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就这么喜欢他么。 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討厌呢! 感觉自己已经同顾琛谈妥了条件,苏糖坐在顾琛身边。 顾琛下意识想躲开,却被苏糖將脑袋按在她肩膀上:“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苏糖肩膀上並不舒服,顾琛调整下姿势:“你之前跟裴三郎也这样相互依偎过么?” 不知为何,他如今会越发频繁的想到裴三郎。 甚至到了一想起裴三郎,心头就会翻涌起无名怒火的地步。 顾琛的眉头紧锁:他这是怎么,为何如此不正常。 想到被自己摔成植物人的裴宴礼,苏糖切了一声:“他也配。” 顾琛有些乏了,声音也变得微弱:“裴三郎也是可怜,都已经十七岁,花费了家里那么多资源,却只得了个举人头衔。 如今太后娘娘寿诞在即,陛下已经决定要开恩科,可这人身上也不知染上什么霉运,竟在这个节骨眼受伤昏迷不醒,著实令人惋惜。” 十七岁的举人自然不错,但在人才济济的京城就有些不够看。 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来著,好像已经担任金吾卫副指挥使了吧。 哎,果然往事不可多提,倒显得他像是炫耀一般。 苏糖的反应倒是与他想像中相差不大,只听苏糖发出一声冷哼:“不是要睡觉么,提那个废物做什么。” 她就恨自己出手太轻,没一下將人摔死。 顾琛的嘴角再次不做痕跡的勾了勾,伏在苏糖肩头缓缓睡去。 等到顾琛的呼吸均匀,苏糖用顾琛的外袍將两人紧紧包裹,这才催动异能,用树枝將自己的区域团团围住。 让她守夜,呵呵,想都別想! 等到苏糖睡熟,顾琛的头轻轻抬起,摸索著將苏糖放在自己腿上,用手轻轻摸了摸苏糖的头髮。 虽然他如今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他一定会努力学的。 只是他想不通刚刚那一阵剧烈的树叶晃动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孟浪的女人,身上当真好多秘密啊! 安乐侯府,苏皓齐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些:“她说要去,你就让她去了?” 苏皓安点头:“是啊,你不是说,要给小四足够自由么?” 苏皓齐感觉自己心口上仿佛中了一剑:“我说的话多了,也没见你都相信啊!” 缓兵之计懂不懂,先拖延一下,回头想別的办法拦一拦,实在拦不住就想办法保护。 大哥倒好,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回来了,还拖到这个时间才告诉他小四去寻顾琛的事,让他想出城寻人都做不到。 大哥糊涂,小四更糊涂。 不过就是一个长的比较好看的男人,在外还有那等凶名,怎么就把小四迷得神魂顛倒,连性命都不顾了。 之前为了裴宴礼上山摘桃花,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如今又要为了顾琛犯险。 他家小四什么时候能多在乎自己一些! 御书房,启正帝手中的茶杯径直砸在贺斌头上:“已经两日了,你居然告诉朕依旧找不到顾琛的下落。 朕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再给你们一日时间,若再找不到,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贺斌头上汩汩冒血却不敢擦,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启正帝叩头:“微臣遵旨。” 他们已经寻到了山谷入口,只是那入口被数块巨石阻拦根本无法进入,这才拖延了时间。 他们如今已经寻来擅长攀爬的人,想办法进入山谷,希望顾大人多撑一段时间,千万莫要出事,否则他全家怕是都会人头落地。 贺斌退下后,启正帝面色越发阴沉:“刘洪德!” 刘洪德立刻应声:“奴才在。” 启正帝的面色绷得死紧:“皇姐那边一定要將消息隱瞒好,朕定然会將琛儿寻回来。” 无论是当年的和亲,还是回京后下嫁永安侯拿回兵权,皇姐这一生都在为他付出。 琛儿是皇姐唯一的念想,他决不能让琛儿出事。 刘洪德跟在启正帝身边久了,自然知道启正帝想听什么:“奴才衣已经告诫过金吾卫的人,让他们莫要向外宣扬顾大人失踪的事。 陛下乃天命所归之人,顾大人有您的福泽庇护,自然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 启正帝却不敢这么乐观:“希望上天垂怜,否则朕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姐。 洪德,你说朕是不是不应该给琛儿这么大的担子,若琛儿只得一个閒职,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听皇上叫自己洪德,刘洪德瞬间明白,陛下这是孤单寂寞冷,需要他悉心安抚了。 刘洪德弓著身子:“陛下,奴婢是个不全之人,无法置喙朝堂之事,但是...” 第71章 顾瑾墨的不甘 启正帝微微挑眉:“朕让你说话,你直说便是,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恭维的假话他听了太多,如今就想听些真心话。 刘洪德依旧低眉顺眼:“顾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一腔热血都是想为陛下尽忠。 平庸一生並非顾大人所愿,他生来就是为护佑陛下存在的。” 顾大人生性冷漠,虽位高权重,所行所为却都有理可循,从未做过仗势欺人的事。 就连对待他的態度,也与对待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可谓平等的蔑视每一个人。 但是这一点,却恰恰让刘洪德感觉到舒服。 见多了阿諛奉承,亦或是不屑鄙夷,顾琛便显得难能可贵。 他一个阉人,要的不就是这点平等么。 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也愿意为顾琛说两句话。 启正帝重重的嘆息一声:“洪德所言甚是,琛儿重亲情,他护佑的从不是大夏,而是朕啊!” 刘洪德这些话,当真说到他心缝里了。 顾琛不恋权势,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守护他与他的血脉,这样的孩子,让他如何能不怜惜。 老天保佑琛儿一定要平安回来,他会好好补偿这孩子的。 安乐侯府 苏皓安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相信老二的话。 他不过很坚定的对苏皓齐点头,告诉苏皓齐,只要是苏皓齐说的话,他统统相信。 然后就吃了闭门羹! 老二究竟在生气什么呢,难道是觉得他当时的语气不够坚定? 苏皓宇晃晃悠悠的从屋里出来,看到苏皓安后,转头就向自己院里走。 他如今可见不得大哥,否则都对不起他这一身酸痛的骨头。 苏皓安一把勾住苏皓宇的脖子:“老三,你说老二究竟是在气什么?” 听了苏皓安的讲述,苏皓宇的表情略显诡异:“大哥,你真不知道二哥在气什么?” 苏皓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气我让小四自己出门,但我也是听他的话啊!” 苏皓宇感觉自己有些无力:“大哥,咱就是说,总不能二哥说什么你都信吧。” 自己就没有一点判断力么! 当然,这话是不能当著大哥面说的。 苏皓安依旧点头:“我当然是信的,当初不就是这么商量的么?” 本就是他们兄弟商量好的事,老二负责想办法,他负责执行,为何忽然就变了! 感觉大哥一根筋,就不是个能说通的。 苏皓宇选择了一个让苏皓安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大哥,假如有一天,二哥说爹娘要打死你,你相信么?” 苏皓安蹙眉:“爹娘为什么要打我,我最近又没做错事。” 苏皓宇:“...大哥我是说假如。” 苏皓安抬手制止苏皓宇:“我最近有做错什么吗?” 爹娘没事打他做甚。 苏皓宇有些无语:“所以你看,大哥也不是二哥说什么都信的。” 苏皓安嫌弃的看他一眼:“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才不信,你以为你二哥和你一样信口开河啊!” 老二可是全家最聪明的人,自然是老二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苏皓宇彻底无语:“那要真是二哥说的呢,你信么。” 苏皓安点头:“信啊,而且我要立刻去向爹娘请罪!” 可他做错什么了呢! 苏皓宇转身就走:“...大哥早点休息。” 明日一早他要与二哥一起去寻小四,没心情同大哥研究这个信不信的事... 可话说回来,他就这么不值得相信么! 长公主府。 长公主满脸欢喜的欣赏著盘中的杏子:“这姑娘的性子是真好,琛儿没通知人家要出去公干,害人家巴巴扑了个空。 就这样人家都不生气,还送来一篮果子,这姑娘本宫是越看越喜欢。” 张嬤嬤在旁边跟著笑:“殿下这是心里高兴,看什么都觉得好。 不过这么大的杏子,也不知苏姑娘从哪寻来的,如今还不是杏子成熟的季节啊。” 之前只听说安乐侯府落魄了,可看到苏姑娘送来这些水果,顿觉传言並不符实。 这可不是落魄人家能寻到的东西。 见长公主盯著杏子一个劲的笑,李嬤嬤在旁边打趣:“看把殿下高兴的,就好像咱家爷明日就要定下亲事一般。” 张嬤嬤也跟著笑:“这杏子都洗好了一天了,殿下要不尝尝吧,眼睛再看也盯不出甜味来。” 长公主嗔怪的看了她俩一眼:“明明都知道本宫的心思,还拿本宫打趣,本宫就尝一个吧。 剩下的让厨房那边好生收著,等琛儿回来的时候给他送过去,总得让琛儿看到人家的心意不是。” 李嬤嬤闻言立刻动手將杏子切成小块,方便长公主动手。 张嬤嬤则继续说些哄长公主开心的话,屋中顿时热闹起来。 正当李嬤嬤伺候长公主吃水果时,桃红从外面走进来,跪在长公主面前恭敬行礼:“殿下,永安侯求见。” 笑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长公主蹙起的眉头:“他不是在家抱孩子么,来本宫这做甚。” 永安侯顾瑾墨,她名义上的夫君。 两人已经分开二十余载,平日里见面也只是点头一笑的关係。 不是说这人正跟他那心肝宝贝妾侍在家含飴弄孙,怎么跑到她这来了。 桃红跪的规规矩矩:“侯爷说有要事向长公主殿下稟报,求殿下赐见。” 纵使是駙马,想见公主也得用求得。 更不用说是永安侯这种与公主別居的。 贱人向来愿意与贱人凑一堆。 整个长公主府,就没一个人承认永安侯的駙马身份。 听到永安侯来了,长公主放下叉子,瞬间失了吃东西的兴趣:“本宫乏了,有什么事让他明日递帖子进来。” 当初嫁给这人的时候,长公主心中其实还抱著一丝希望,幻想著两人或许有举案齐眉的机会。 若不是何氏忽然出现,哭咧咧的恳求自己给她一个侍奉在永安侯身边的机会,或许自己还会被一直欺瞒下去。 罢了,既然当初能为了陛下忍耐,如今就能为了琛儿忍耐,只希望这人识趣些,没事少在她面前晃悠。 身为駙马却敢纳妾,还让妾侍操持中馈。 这事没人宣扬,陛下也顺水推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她真的闹起来,她与顾瑾墨是脸上不好看,可顾瑾墨的小心肝何氏,怕是全身都不会好看了。 桃红低著头:“回殿下的话,奴婢已经这般告知永安侯,可侯爷说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稟告殿下,若见不到殿下绝不离开。” 长公主挥挥手:“既然不走,就跪著等吧。” 身为大夏最尊贵的长公主,除了帝后与母后,这大夏朝还没有她罚不得的人。 过了一个时辰,眼见要到就寢的时间,长公主挥手:“让他进来。”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顾瑾墨。 毕竟是武將出身,纵使五十多岁,顾瑾墨的身材依旧修长匀称。 只是今日跪的久了,他的腿脚有些不利落。 进门后,顾瑾墨抱拳跪下:“臣见过长公主殿下,多日不见,长公主风华依旧。” 话落,顾瑾墨抬头贪恋的看著长公主的容顏。 对於这个妻子,顾瑾墨的心情是复杂的。 赵娉婷美丽,强势,骄傲,尊贵,即使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堆积在她身上也不为过。 可赵娉婷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成为一个顺从的好妻子。 而且娉婷是皇室中人,每次同房需要娉婷召见,见面需要下跪请安。 简直是將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想要的其实不多,无非是一个能为了討好他使尽全身解数的小女人罢了。 何氏原本只是他用来试探娉婷底线的工具,哪想到娉婷的性子如此强硬,非但什么都没对何氏做,还直接搬离了侯府。 这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更混乱的是,娉婷离府后没多久就有了顾琛,而他也慪气的让何氏生了两个儿子... 说到顾琛,顾瑾墨就忍不住蹙眉,这孩子向来与他不亲近,相貌也与他无甚相似之处。 若非知道娉婷的性子,他还真会怀疑顾琛究竟是不是自己儿子... 长公主嫌弃的看著顾瑾墨:“有什么事非要这时来见本宫。” 顾瑾墨猛地抬头:“公主殿下是怎么当娘的,顾琛昨日坠崖,至今音讯全无,你这个当娘的居然还能坐的住,顾琛当真是你亲生的么?” 长公主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她琛儿不是出门公干了么,为何会坠崖。 发现长公主终於失去了以往的从容,顾瑾墨眼中闪过诡异的兴奋:“搜救队已经寻了一天两夜,却没有任何收穫,也不知顾琛如今是生是死。” 原来赵娉婷也有凡人的情绪,他还以为这人就是皇室教养出来的一块木头呢! 顾琛就是长公主的命,长公主起身匆忙向外走,她的去寻自己的儿子。 可没走几步便被张嬤嬤拦住:“殿下,此事要从长计议,这件事陛下一定清楚,您不妨进宫问问情况。” 深知张嬤嬤说的有理,长公主忙不迭的点头:“没错,你说的没错,本宫应该进宫。” 长公主匆忙的围上披风,正准备向外走,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顾瑾墨:“你是故意的!” 第72章 最重要的事 她被蒙在鼓里,自然是陛下拦著不让透露消息。 一是为了保护她不跟著著急上火,二是打算在隱瞒她的期间抓紧寻回琛儿。 为了好好隱瞒她,想必陛下已经派了无数人力去寻琛儿。 她若是此时进宫,定然会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说不得还会与陛下生了嫌隙。 而且陛下已经在寻人,她进宫又能做什么,给陛下施压吗! 顾瑾墨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臣只是关心顾琛的安全,特意来寻长公主殿下拿个主意,殿下莫要误会臣的真心。” 长公主在张嬤嬤的搀扶下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厌恶:“顾瑾墨,你若是真担心琛儿,如今就应该亲自进宫,而不是巴巴的跑过来寻本宫,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这人怕不是故意想来气死她的。 顾瑾墨的恭谨不及眼底:“臣遵守的是长公主的规矩。” 赵娉婷不是注重规矩体统么,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与皇家尊严分府別居。 將脸面看的比他这个丈夫还重要吗! 他倒是要看看,今日之事,赵娉婷还能不能守住她的规矩和体统。 顾琛失踪,陛下有意隱瞒,赵娉婷如今已知晓这事。 若进宫,就是给陛下施压。 可若是不进宫,一旦顾琛活著回来,便会对这个冷漠的母亲心生怨愤,母子感情生出裂痕。 倘若顾琛回不来,赵娉婷定然会日日活在內疚的锥心之痛中,永远无法释怀。 赵娉婷自詡皇室中人,那他便要瞧瞧这女人要如何符合皇室规矩的做出取捨。 许是被逼的狠了,长公主反而恢復了平静。 她垂下眼眸,目光冷漠的看著顾瑾墨:“永安侯夜闯公主府衝撞本宫,杖八十。 著人去永安侯府报信,就说永安侯暂时留在本宫府里养伤,让他们勿要掛念。 若有人执意上门探望,一併杖八十留在府里。” 陛下恩泽,她公主府里养著五百府兵,收拾一个顾瑾墨绰绰有余。 顾瑾墨怎么都没想到长公主会是这么个反应,他仰起头错愕的看著长公主:“赵娉婷!” 立刻有人將顾瑾墨狠狠压在地上。 长公主的声音悠悠传来:“直呼本宫名讳,加二十鞭。” 顾瑾墨眼睛向上翻,狠狠地看著长公主。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女人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模样。 长公主冷冷的看著顾瑾墨:“本公知道你不服气,但皇权就是皇权,不是本宫嫁给你,而是你尚公主。 在本宫面前,你先是臣,后是夫,以往不与你计较,是因为本宫要让外人看到,皇室领了你上交兵权的情,对你多加包容。 可本宫为人母,容不得你肆意挑衅,今日对你小惩大戒,若琛儿平安回来便罢,若琛儿回不来,本宫就送你这个当爹的去给琛儿陪葬。 黄泉路上有你开路,本宫也能安心。” 顾瑾墨目眥欲裂的看著长公主:“你敢!” 这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长公主平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疯感:“你试试。” 她所做一切皆是出自对利弊的权衡,可若因此觉得她是个软和性子就大错特错了。 她若真是那麵团一样的人,当初也不可能熬死老藩王,拒绝新藩王的逼嫁,平安回到大夏朝。 张嬤嬤生怕长公主气伤了身子,立刻对下人挥手:“堵住嘴拖下去打...” 话音未落,就被长公主制止:“不用,就在本宫院里打,脸给多了,真把自己当了个人物。 本宫今日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皇权,什么是尊卑。” 院子里很快便响起板子声,以及顾瑾墨的闷哼。 张嬤嬤小心翼翼的给长公主倒了杯茶:“殿下您宽宽心,爷不会有事的。” 长公主面上不显,用力绞著帕子的两只手,却展示出她此时的不平静:“都是本宫的错,若本宫不对琛儿有那么多期望,琛儿也不会出事。” 她明明可以將琛儿养在身边,如瑞泽那般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为何要同意琛儿入朝为官,为何要用期盼的眼神,无形中带给琛儿这么多压力。 都怪她,都怪她! 八十板子加二十鞭子打完,顾瑾墨早就昏了过去。 听张嬤嬤急匆匆让人寻府医给顾瑾墨看病,长公主忽然握住张嬤嬤的手:“千万不要让母后和陛下知道。” 张嬤嬤正想问长公主不让那两位主子知道什么事,就见长公主猛地喷出一口血,隨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长公主府瞬间乱作一团。 长公主气急攻心晕倒的事很快就传到启正帝耳中,启正帝桌案上的茶杯又砸了一批:“找,都去给朕找,若是找不到顾琛,就別回来见朕。” 皇姐这般隱忍,为他考量,他若是寻不到琛儿的下落,如何能对得起皇姐。 至於永安侯... 这笔帐,待回头他自然会与顾家清算。 苏糖一觉睡到天蒙蒙亮,起来时刚好看到顾琛低垂的睡顏。 果然长的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这么好看。 不知是不是苏糖的凝视太过专注,顾琛的身体轻轻动了动,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询问道:“醒了。” 苏糖用指甲颳了刮顾琛的下巴:“顾大人想吃点什么!” 两日未曾好好梳洗,顾琛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有些扎手,去多了丝阳刚性感。 顾琛避过头:“莫要这样轻浮。” 看来日后要好生教导苏糖,有些曖昧的动作,绝不能在外面做。 被拒绝后,苏糖噌的一下坐起来:“是现在不行,还是以后也不行。” 这事可得问清楚。 由於刚起床,顾琛的声音略显沙哑:“现在不行。” 看来成亲后,还有很多事要规范苏糖。 苏糖歪头看著顾琛:“你保证会来找我是吧!” 她最討厌別人骗她,尤其是这种出了大力气的事。 若顾琛只是缓兵之计,她现在就把顾琛先圈后叉,然后挖个坑埋下去。 顾琛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却不妨碍他对苏糖下保证:“你放心,我定不负你,等我养好伤,便会上门...” 不等提亲两个字说出,苏糖忽然跳起来:“有山鸡,咱们等下烤鸡吃!” 只要確定这人能认帐就够了,剩下的事都没有那只飞过去的山鸡重要。 吃了两天鹿肉,身上燥热的很,得消耗一下精力才行。 听苏糖的脚步声跑远,顾琛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布帛。 眼睛上的刺痛感消失了,也能看到些朦朧的画面,难道是毒自己解了么! 从某方面来说,顾琛是非常懂苏糖的。 吃过早饭后,两人继续赶路,这次不需要苏糖询问,他便主动在苏糖耳边念叨:“苏糖救了顾琛!” 苏糖:“...”这人是不是应激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刺客落下的巨石处,顾琛侧耳听了听:“小心些,石头另一边有人。” 可惜他的刀丟了,否则说不定还能挡上一挡。 苏糖单手固定住顾琛的身体,另一只手掐著顾琛的下巴向上抬:“不只另一边有人,石头上面也有好几个。” 而且还在盯著他们看! 为首那人是贺斌手下的一名统领,只一眼就认出了顾琛。 只见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隨后惊喜的向身后的人高喊:“找到顾大人了,快把竹筐拿来。” 巨石大概三人来高,是苏糖提脚就能跳上去的高度。 若是不想跳,踢碎这石头,也只需要一脚。 可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並非那个末世的基地长,而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 苏糖思忖片刻,忽然蹦出一句:“天啊,这里好高,我好怕!” 是这么说的对吧! 奇怪,顾琛冷么,她刚刚好像感觉到顾琛在发抖了。 顾琛有些沉默,他忽然觉得苏糖平日说话的方式非常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不寒而慄。 统领倒是没觉得苏糖的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寻到顾琛的喜悦中。 顾大人寻到了,他九族的脑袋也终於保住了。 为了显示自己的柔弱,苏糖先是將顾琛放进筐里,隨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知道周围都是外人,顾琛拘谨的缩了缩身体,甚至將腿抱在怀里,不敢碰到苏糖分毫。 他要为苏糖的闺誉著想。 顾琛避讳的动作令苏糖眯了眯眼:“你想赖帐?”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顾琛已经明白苏糖的思考方式与平常人有些不一样。 他压低声音:“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你只要在家等著就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苏糖满意的点头:“那你到时候穿的漂亮些,洗的乾净点。” 来到古代,她也是能感受一下什么叫秀色可餐了。 提亲自然是要穿的隆重些,顾琛认真的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两人各说各的,都觉得自己已经充分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提篮很快就被拉上巨石,又从另一个方向放下去。 將顾琛扶到藤椅上,统领的激动的热泪盈眶:“大人,你的腿和眼睛怎么了!” 完了,大人伤成这般,他们全家是不是可以准备去流放儿了。 顾琛摆摆手:“无事,应该只是中毒,你现在派人去通知贺斌,就说本官受伤,让他立刻去寻韩星文到公主府待命。 另外用马车送苏四姑娘回府,本官此次遇险,幸得四姑娘捨命相救,日后必有重谢。” 几句话说的逻辑清晰,倒是让统领鬆了口气,没伤到脑子就是好事。 统领抱拳应诺,隨后又对顾琛问道:“大人,陛下有令,若寻到您第一时间送您进宫,您看咱们现在起程么。” 顾琛点头:“本官失踪三天,的確应该进宫向陛下报平安,咱们这就出发。” 话音刚落,就听苏糖忽然出声:“等一下!” 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没交代呢! 第73章 凭一己之力,让顾琛抬不起头 顾琛向苏糖所在方向偏头:“苏糖救了顾琛,顾琛永世难忘。” 顾琛的脸绷的很紧,生怕苏糖劲头上来,忽然扑过来亲自己一口。 他一个男人自是无所谓,可苏糖是个姑娘家,还是得避讳些。 苏糖摆摆手:“谁给你说这些了,你忘了我送给你的礼物。” 一边说,一边將那两根掛在鹿茸上的东西掛在藤椅的把手上:“趁著新鲜,抓紧时间补一补。” 反正补不坏人,可以让顾琛先回家吃著,总有用上的时候。 顾琛虽然看不到苏糖摆手的动作,却能听出苏糖声音中的期待:“多谢四姑娘,顾琛定会珍惜。” 苏糖果然在担心他的身体。 苏糖立刻反驳:“这东西珍惜没用,你回去先吃著,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若回头觉得好,记得跟我说,我再给你送去。” 进山打鹿是不花钱的买卖,她还是愿意做的。 顾琛点头应了:“四姑娘有心了,顾某不会辜负姑娘的美意。” 顾琛说的一本正经,也自詡言行得体。 殊不知过来营救他的几十个手下,正盯著苏糖送他的东西瞳孔巨震。 这好像就是他们想的那个东西! 顾大人与苏姑娘应该有私情吧,否则怎么会在大庭广眾之下,从苏姑娘手里接过这样的东西,还表现的如此珍惜。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玩意儿。 难道大人与苏姑娘已经成就了好事,然后苏姑娘发现顾大人不行... 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统领恨不得將自己眼珠子挖出来。 万一顾大人发觉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会不会把他们灭口! 不对,顾大人表现的如此明显,应该是不怕他们知道吧... 顾琛与苏谈分別上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京城赶去。 这一路上,统领的眼神不住向那两根东西上飘。 大人也是可怜,年纪轻轻,居然就不行了,需要这么补。 感受到统领的视线,顾琛淡淡开口:“有事。” 统领的眼神依旧离不开那两根东西,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顾琛的眼睛看不见:“大人,不知是谁將您出事的消息传扬开,如今京中流言四起...” 顾琛立刻明白了统领的意思:“他们都在庆祝?” 统领艰难的点头:“是!” 大人明明做的都是剷除奸佞的正事,却因那些沽名钓誉的文人一通口诛笔伐,变成世人避之不及的残暴之徒。 反倒是那些文人,踩著大人的名声全了自己疾恶如仇的伟光正形象。 当真是可恼。 但不论怎样,大人在京城的名声当真是差到了极点。 就在昨日,京城的烟花鞭炮都已经售空,从今早起,京城的鞭炮声就没停过。 若非他们著急出来寻人,还真恨不得抓几个人进詔狱,好好震慑其他人。 听了统领的话,顾琛的表情越发严肃:“去告诉苏姑娘,等下什么都不要听,也不要信。” 他清楚知道苏糖究竟有多在意他,这种事还是应该先告知苏糖一声,免得回头苏糖同人起衝突。 统领领命叫停马车,心中却在腹誹,顾大人对苏姑娘还真是上心啊! 其实他始终没想通,苏糖为何会同顾琛在一起。 听说昨日有人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该不会那人便是苏姑娘吧。 若真是如此,那苏姑娘对大人当真是用情至深。 马车停了不多时,苏糖便窜上马车:“怎么忽然停车,又是谁惹了你,用不用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她干这种事相当顺手。 顾琛的手指动了动:“无非就一些閒话罢了,没必要往心里去。” 他之前只是担心苏糖听到这些消息会不高兴,没想到苏糖竟想为他杀人。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含蓄的表达感情,虽然有些奇怪,但並不让他感到厌恶,反而有些欢喜。 正想著,下一秒,耳朵便被苏糖伸手捂住:“碰到恶评,可以不听,如果对方学不会一时闭嘴,那就让他们永远闭嘴。” 末世的规矩就是一定要让自己变强,因为谁强谁就是规矩。 苏糖的手心很热,这热力仿佛会传染,很快就传遍了顾琛全身。 顾琛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这就是被人喜欢的感觉么... 他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话,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但我怎么听说您那里不行,要吃鞭补身体,我跟您说,鹿身上的没用,我明日去给您猎只虎...” 得知顾琛没死,贺斌立刻快马加鞭的出城迎接,此时已经兴奋的语无伦次。 莫说是猎虎,只要顾大人活著,让他做什么都行。 但他的声音在看到车里的情况后戛然而止,说了句抱歉,便立刻放下车帘退了出去。 直至此时,顾琛才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压低声音询问苏糖:“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贺斌刚刚的反应实在太不对劲,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鹿鞭啊!” 苏糖的声音相当轻快,却听得顾琛眼前一黑。 他刚刚在自己属下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的威仪,他的形象,他的玻璃心。 全都裂开了! 顾琛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能让我一个人静静么?” 高扬了二十几年的脖子忽然断了! 生平第一次,他竟感受到什么叫无地自容。 苏糖说的对,他或许应该考虑將这些人都杀了... 苏糖在城门口换乘了马车,急匆匆向安乐侯府赶。 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帮她遮掩过去了。 哪知道她刚下马车,侯君佑便从暗处衝出来:“糖糖,你昨日去哪了!” 苏糖昨日原本同他说好,要一起聊兴安伯夫人的八卦。 哪成想他在家里等了一整天,都不见苏糖来寻他。 他跑出来寻苏糖,却被告知苏糖根本没回家。 於是他立刻告诉门房,若是苏糖回家,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结果他等了整整一夜都没等到消息。 想到苏糖將自己小命玩掉那件事,侯君佑生怕一不留神,这小伙伴又踏上了黄泉路。 於是今日一大早,他便忙不迭的跑过来询问消息。 得知苏糖依旧不在府里,侯君佑急了,直接蹲在侯府的石狮子身边等消息。 没想还真被他把人等回来了! 侯君佑脸上带著沾沾自喜,他就说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他才来了多久,糖糖不就被他等回来了。 苏糖盯著侯君佑鼻尖上的薄汗:“你在我家门口蹲了多久?” 怎么晒得比烤熟的鸡都红! 侯君佑对苏糖竖起两根手指头:“才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苏糖听得直咧嘴:“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很閒。” 侯君佑摆手:“还好,若不是老天爷心疼我,你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都是他带来的福气。 苏糖眨眨眼,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这是几!” 侯君佑在胡说八道什么,怕不是把脑子晒坏了吧。 侯君佑將一包点心掛在苏糖手指上:“我后娘那件事解决了,你听不听。” 別人的家丑都遮遮掩掩,就只有这货,恨不得把他老子的那点事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苏糖上下打量侯君佑,忽然猥琐一笑:“有瓜子么?” 还好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喜欢听点家丑。 侯君佑竖起拇指向后摆了摆:“走,兴旺茶楼去,我告诉你,这两天的八卦可不少。” 苏糖將手中的鹿皮鹿茸一股脑塞给门房:“把这些东西都给大哥,让他去兴旺茶楼找我。” 话落,三两步跑回侯君佑身边嘿嘿一笑:“还是你请客么?” 侯君佑发出同款笑声:“放心,小爷现在有的是钱。” 人生得一知己,果然是世上最快乐的事。 门房一言难尽的看著两人狼狈为奸的背影。 就小姐和侯少爷这几声笑,妥妥的恶人既视感。 这两人在一起聊上半个时辰,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身败名裂。 兴旺茶楼的雅间里,侯君佑正兴高采烈的给苏糖描述他家发生的事:“魏氏原本还硬气,打死不承认她生的两个是野种。 魏安那老匹夫也不承认滴血验亲的结果,还要求再验一次,还说一定是血有问题。” 苏糖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侯君佑切了一声:“然后就验了唄,这次果然融在一起了。” 苏糖咧咧嘴:“你做了什么,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不会这么兴奋。” 侯君佑对苏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最懂我,我爹看著那两个孽种哭的老泪纵横,连连道歉。 我便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狸奴和看门狗都弄过来,从他们身上弄到血滴了进去,你猜怎么著?” 苏糖非常捧场的迎合:“怎么样。” 侯君佑兴奋的两眼放光:“融在一起了,当我把狸奴和看门狗塞在我爹怀里,让他多认两个儿子时,他脸都绿了。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是那魏安私下买通了下人,在水里加了明矾,想让老登认下两个孽种。” 一边说一边笑的直拍桌子。 苏糖:“...”这小伙伴放飞自我后,是真损啊! 但真是痛快的很... 正当苏糖准备催促侯君佑继续讲时,外面忽然传来酒杯砸在地上的脆响:“本少爷有的是钱,快把你们这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侯君佑比苏糖还快伸脖子出去瞧热闹。 等看清男人的脸,侯君佑忍不住嘖了一声:“原来是他啊!” 第74章 打归打,但要一致对外 雅间只有一扇小窗,侯君佑扒开一条小缝向外看的一脸唏嘘。 苏糖则按著他头顶,一起鬼鬼祟祟的向外张望:“谁,你看见谁了!” 侯君佑的声音带著幸灾乐祸:“齐嘉宇啊,嘖嘖嘖,这是科考在即,又跑出来耍酒疯了。” 说罢拍了拍苏糖的手:“你轻点,我都怕你把我头皮撕下来。” 明明长得瘦瘦小小,也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 苏糖嫌弃的反拍回去:“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痛都忍不了,也不觉得丟人,这人很出名吗?” 科考! 这倒是提醒她了,小五被娘强势退学,王炎彬的情况又不適合接触外人。 她需要寻一个老师回家。 侯君佑想打回去,却又怕打疼了苏糖,只能伸手去抓苏糖的手腕,想要將人甩开:“疼死了,你怎么用这么大力气打我。 他当然出名,齐相的嫡三子,三岁能读书,五岁会作诗,十二岁与大儒辩论,將人驳的哑口无言。” 苏糖的手被侯君佑甩开,反手扭住侯君佑耳朵:“我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那他十二岁以后做了什么?” 两人虽然都有点动了火气,却一点都不影响他们蛐蛐別人。 侯君佑被苏糖捏的齜牙咧嘴,伸手抓住苏糖头上的髮髻:“你再不鬆手,我就扯你头髮。 十二岁以后齐相想让他参加科举,可他就像是才华忽然被人抽走了一样,就连童生都是吊车尾考上的。 直到现在已经二十岁,却依旧是个童生,连秀才都考不上。” 苏糖被侯君佑拉住头髮,张嘴就去咬侯君佑的另一只胳膊。 她今日就让侯君佑知道什么叫少一块肉。 眼见两人就要打的难捨难分,忽然有人敲了敲窗户。 两人相互拉扯著向外看去,却见雅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露出一张略显颓废的脸。 不同於顾琛的丰神俊朗,赵瑞泽的病弱动人,裴宴礼的温文儒雅,龙云轩的恣意张狂。 面前这人五官立体线条流畅,可眉眼间却带著挥不去的愁绪,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尽显他的颓废和不得志。 齐嘉宇! 这不是他们蛐蛐的对象么,怎么跑来偷听他们说八卦了! 苏糖和侯君佑十分有默契的同时鬆手,隨后向两边退了一步,异口同声的问道:“有事?” 话落气冲冲的看向彼此,隨后同时向两边偏头:“哼!” 这次她(他)绝对不会同对方和好了。 齐嘉宇的眼中黯淡无光,只平静的看著两人:“下次背后说人的时候可以不用喊出来,还有,我今年才十九岁,並非二十。” 他不怪这两人议论他,毕竟全京城都在看他的笑话,也不差这两个。 可问题是,这两人的声音太大了... 说罢转身脚步踉蹌的离开,临出门前,还从小二的托盘中顺走一坛酒:“去找兴安伯大公子结帐,他欠我的。” 当著苦主的面,如此大声的说閒话,破点財也是应该。 小二苦笑著看向侯君佑:“爷...” 侯君佑刚准备点头,却见苏糖一个箭步衝上窗台:“敢花我小伙伴的钱,找死!” 侯君佑是她罩著的,自然只有她有资格花侯君佑的银子。 她得把人抓回来付帐。 苏糖的动作极快,好在侯君佑一直盯著她的动静,奋不顾身的扑过来抱住苏糖的大腿:“你还想不想知道我后娘的姦夫是谁了。” 他喊得声音过大,喧闹的兴旺茶楼陡然安静。 就连说书先生都闭了嘴,目光灼灼的看向侯君佑。 他感觉下一轮要编撰的书稿,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苏糖麻利的从窗台跳下来:“你继续说。” 侯君佑砰的一声关上窗,丟人也是他老爹丟人,跟他没关係。 茶楼安静片刻后,再次响起说话声。 只是这次都会时不时带上兴安伯被带绿帽子的话题。 苏糖將花生推到侯君佑面前:“给我扒,我还没消气呢!” 这傢伙居然敢拽她头髮。 侯君佑麻利的上手:“要不等下我请你去醉香楼吃饭,吃一份打包一份。” 虽说他与糖糖偶尔也会有口角,可当他遇到问题时,糖糖是向上冲啊! 苏糖捻起一颗花生米塞在嘴里:“好!” 然后压低声音:“你后娘又是怎么回事。” 侯君佑的相貌是好看的,可惜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却让他看起来异常猥琐:“发现魏安在水里动手脚后,我爹將刀架在那两个野种脖子上。 告诉魏安若再不说出实话,他就压著那两个野种上金鑾殿告状,反正他已经不要面子了,就看其他与魏家联姻的人家是不是也能放下脸面。” 他就说,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撒泼打滚都如此得心应手,原来是有家学渊源。 而且他爹这手段也挺毒的,魏家多女儿,且都是各家的主母。 若事情闹开,魏家女儿的操守定会被质疑。 有那尖酸刻薄的人家,说不得还会个藉口,將人休回去。 苏糖听得双眼发亮:“然后呢!” 侯君佑剥花生的速度飞快:“然后魏安那老匹夫脸都绿了,当场跟魏梦兰断绝了关係,说魏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看苏糖捧场的瞪圆了眼睛,侯君佑越发得意:“我爹多损啊,一看老匹夫要跑,立刻將人按住了,要拖著人去御前告状。 魏梦兰没办法,只能说了实话,竟然是我家的一个马夫。” “马夫?” 苏糖的眼睛瞪得溜圆,她好歹也是怒刷过上千本小说的人,现在这是什么剧情。 贵族夫人爱上马夫,还给人生了两个孩子! 霸道总裁爱上身为乞丐的我... 见苏糖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侯君佑用力点头:“就是马夫,因为他有他的长处...” 父亲一怒之下將人切了,拿上来的东西让他们都感到很惊悚。 侯君佑的眼神落向临街的窗户,对面是一片民宅,民宅的屋檐下掛著一串晒乾的茄子。 那茄子长的极好,纵使晒乾了,也有黄瓜大小。 可见没晒乾前的雄风! 发现侯君佑盯著一个方向发呆,苏糖的视线下意识跟过去:“你在看什么?” 下一秒就被侯君佑捂住眼睛:“非礼勿视!” 啊啊啊,他是不是带坏自己的小伙伴了。 一个破街道,有什么可非礼勿视的! 苏糖立刻去拍侯君佑手背。 两人再次廝打起来。 半个时辰后,苏糖气呼呼的走进醉仙楼,寻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侯君佑同样气呼呼的跟在苏糖身后,眼眶上还带著一圈淤青。 糖糖怎么下手这般狠,他要绝交。 小二走过来,对两人点头哈腰的请示:“客官吃点什么?” 若是平常人过来,他自然不会这般恭敬。 但面前这位可不一样,这可是敢拉著夏太傅长孙从醉仙楼楼顶一跃而下的狠人。 万一伺候的让对方不满意,人家再跳一次... 苏糖疑惑的看了眼小二,这人笑的好奇怪,怎么比哭都难看。 侯君佑还没消气,伸手指了指苏糖:“问她,我做不了主。” 吃了这顿饭就绝交。 苏糖也同样气鼓鼓的隨手一指,掛在第一排菜牌子:“这些,统统上一遍。” 掛在第一排的,一定都是最贵最拿手的招牌菜。 她生侯君佑气了,今天什么贵吃什么! 小二看向苏糖指的那一排,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客官是不是看错了,那些都是今日的主食牌子。” 这位苏姑娘,该不会不识字吧! 小二的目光令侯君佑感觉很麻烦,当即拍了桌子:“我们就喜欢吃主食怎么了?” 小二立刻满脸赔笑:“客官说的都对,小的就是担心二位客官吃不了。” 那一排足足有十六道主食,两个人怎么能吃的完。 侯君佑的脖子依旧梗著:“吃不了就兜著走怎么了。” 谁都不能看不起糖糖! 小二的嘴角抽了抽:“好好好,小的这就上菜。” 一个疯一个傻,当真晦气。 阴惻惻的盯著小二的背影许久,侯君佑看向苏糖:“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一整夜都没回府。” 有了小二那一茬,他倒是把之前生气的事忘了。 苏糖的声音中带著理所当然:“我昨晚和顾琛一起过的。” 侯君佑知道她惦记顾琛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侯君佑的嘴巴张大,哦了半天又谨慎的压低声音:“顾大人准备娶你了?” 糖糖脸皮薄,比不上他爹皮糙肉厚的抗折腾。 可不能被外人听了去。 听到娶这个字,苏糖露出嫌弃的表情:“想什么呢,我就是馋他的身子。” 睡一睡可以,成亲这事就算了,世界上有这么多好看的小郎君,她是疯了才准备一头栽进鱼塘里把自己淹死。 侯君佑:“...啊!” 他的小伙伴这般生猛吗! 不过,也不是不行,毕竟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只要舒服开心就好。 况且,若糖糖真能对顾大人始乱终弃,那也是糖糖的本事。 算、算顾琛倒霉! 苏糖摆摆手,仿佛是要挥去成亲那个晦气的想法:“你呢,你后娘跟两个弟弟都被送回了魏家。 你爹也说会把你立成世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一想到今天早上出门时,看到老爹抱著娘亲的牌位,哭的像是死了亲爹一样,侯君佑就忍不住嫌弃。 当初侯勇一家幸福和乐时,怎么就没想到他娘,现在装出这幅深情的德行给谁看。 噁心! 魏梦兰的確不是好人,但侯勇也有责任,没有侯勇的纵容,魏梦兰也不敢对他下手。 可不管怎么说,他如今的確是块废柴,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侯君佑深深的嘆了口气:“其实我没想过以后做什么,或许娶个媳妇,然后带著媳妇一起躺平。 等到生了孩子,就全家一起躺平,反正我的银子够花了。” 外祖家到现在都在给他零用钱,倒是不用发愁银子的事。 原以为苏糖会不赞同的斥责他不思进取,不想听到他的话后,苏糖竟然露出羡慕的表情:“你居然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侯君佑眨眨眼,隨后露出欢喜的笑:“糖糖,你真好。” 两人正说著话,就听远处响起一阵阵欢呼声,间或还夹杂著整齐的马蹄声。 第75章 你再劝,这人就血溅三尺了 感觉外面又有热闹看,两人立刻默契的趴在窗边向外张望。 这扇窗子是全开的,倒不用像在茶楼那般,两人叠在一起看热闹了。 可惜街边的人已经將道路两边堵得水泄不通,纵使两人伸长了脖子,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苏糖看向侯君佑,侯君佑立刻拍了胸脯:“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寻个好位置么,这世上还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 下过保证后,侯君佑一把扯住路过的小二:“外面是怎么回事。” 小二回答的相当麻利:“太后娘娘寿辰在即,大公主奉命班师回朝为太后娘娘庆祝,看来是入城的时间到了,大家正夹道欢迎呢。” 身为京城第一酒楼,他们的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大公主虽是女人,却能带兵在外镇守一方疆土,在百姓中声望极高。 不只是男子倾慕,就连女子也为她倾心。 大家都是自发跑来接人的。 听说这两日鲜花与荷包都要卖疯了,不但绣坊的存货卖的精光,就连附近山上的野花都被薅禿。 在以往,这可是状元游街时才会有景象。 侯君佑看了眼苏糖,却只看到对方向外张望的后脑勺。 他眼睛转了转:“二楼可还有雅间?” 他现在好歹也算小有资產,总不能连小伙伴看热闹的愿望都无法满足吧。 小二摇头:“实在对不住公子,二楼的雅间都订出去了。” 雅间视野好,可是紧俏货。 他的眼神在侯君佑和苏糖身上转了转:“三楼的客房倒是有位置,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看这两位倒是很般配,他便给这位公子提供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吧! 听到小二的话,苏糖立刻转头准备回绝,谁知侯君佑的拒绝声比她更快响起:“绝对不行!” 虽然自己也不愿意,可侯君佑麻利的拒绝还是让苏糖感到不满:“为什么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行就不行唄,还绝对不行。 这也太冒犯她了! 侯君佑生怕苏糖误会,立刻凑到苏糖耳边:“你別多心,我也是为了我的清誉著想。” 糖糖不想成亲,但他还想娶媳妇呢! 毕竟家里有爵位要继承,他自己可生不出孩子来。 说到底,还是当女人方便。 苏糖的眉头蹙著:侯君佑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小说里好像也是这么写的。 正思考的时候,楼上一个雅间的门忽然打开。 齐嘉宇抱著一只空酒罈,醉醺醺的从屋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小二,加酒。” 当看到苏糖和侯君佑时,他眯了眯眼睛,努力辨认这两人的相貌。 等看出这两人是谁,齐嘉宇一扬下巴:“爱看热闹那两个,要不要上来拼个桌,刚好我有酒无餚,你们有什么我吃什么。” 他的银子都用来买酒了,刚好吃个现成的。 侯君佑连连点头:“一言为定!” 刚好发愁十六道主食两个人吃不完呢,饭桶这不就送上门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齐嘉宇双目无神的盯著面前的八笼包子,一屉花卷,一桶粟米,六盆麵条:“这就是你们点的菜?”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大公主进城的仪仗很长,直到现在依旧没看到大公主身影。 因此侯君佑也有心思回齐嘉宇的话:“没办法,我俩饿的快,就得多吃主食。” 小伙伴不识字的事,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圆上。 齐嘉宇看了看几乎铺满整张桌子的主食:“吃这么多?” 居然还都是四人份! 侯君佑坚定点头:“虽然看起来都是主食,但味道上是有差別的,这是酱肉包,这是茄子干肉包,这是萝卜乾包子。” 將端上来的主食挨个介绍一遍,侯君佑对齐嘉宇咧嘴一笑:“你先吃,不用管我们,千万別跟我们客气!” 终於有人为他们分担这一桌子主食,齐嘉宇这人不错,能处。 齐嘉宇:“...” 你我吃什么,麵条泡馒头么,这些东西光是看著都觉得饱了。 见齐嘉宇一言不发的盯著桌上的主食发呆,侯君佑一脸诚恳的看著他:“人生也不是一定要考科举的。 考不上科举怎样,被人嘲笑是时了了大未必佳又怎样,不耽误你吃饭睡觉继承家业,你爹总不能因为你考不上秀才就把你逐出家门吧!” 人啊,就得放宽心向前看。 齐嘉宇死气沉沉的看向侯君佑:“我已经搬出齐家两年了!” 父亲说他丟尽了齐家的脸,还说他往日里表现出来的才华不过是一次次作秀抄袭。 为了齐家的清誉,家里已经留不得他。 侯君佑咧咧嘴:“往好了想想,你爹也只是一时之气,你毕竟是他亲儿子。” 忽然觉得自家那老登其实还不错。 齐嘉宇的声音中带著颤抖:“我已经被父亲从族谱除名。” 现如今他花的银子,都是母亲私下补贴的,每月不多不少刚好二两。 与银子一同送来的还有母亲的叮嘱,让他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给父亲爭气。 为了让他专心读书,母亲不允许他做任何能够谋生的事,告诉他只要有了功名,他依旧是齐家的少爷。 这种日子过了两年,他依旧屡考不中。 从上个月起,母亲的银子就一直没送来,倒是管事带来了父亲要收房子的消息,想必母亲也已经厌弃他了。 发现齐嘉宇身上开始冒黑气,侯君佑立刻找补:“你別难过,不就是被撵出来了,完全不耽误你娶妻生子,先成家后立业,等成亲后就好了。” 他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么忽悠自己的,这不就守得云开了吗。 还是糖糖帮他开闢了新思路,所以说,交对朋友究竟多重要。 齐嘉宇的手开始发抖:“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半年前嫁与他人,如今已经显怀了!” 他还记得,未婚妻將庚帖摔在他脸上的滋味。 侯君佑急的差点挠墙,这人得倒霉成什么样,才能遇到这么多坎坷:“至少你还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齐嘉宇忽然低低的笑了,就连肩膀都跟著抖动起来:“我身无长物,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如今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掏不出来,就连容身之处也要被齐家收回,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同意与你们拼桌。” 父亲是真的狠心,竟铁了心要断绝他的生路。 过了今日,他或许就不是齐嘉宇,而是街边的流民,乞丐。 侯君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狱级的生存难度。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再劝,却被苏糖迅速捂住嘴,再劝下去,这人就血溅当场了! 齐嘉宇淒楚一笑:“无妨,想必日后这样的话,我会经常听到。” 他也该学会习惯了。 苏糖看著齐嘉宇,表情越发认真:“你学问怎么样!” 她有个想法。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声:“殿下,您看看我!” 隨后便是一群姑娘的呼喊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信號,旁边的几个包厢都有了动静。 大夏朝对女子还是比较宽容的,隨著车队的行进,道路两边响起女子此起彼伏的惊呼。 无数荷包鲜花向大公主身上丟过去。 苏糖和侯君佑瞬间忘了小可怜齐嘉宇,相互抓住对方衣袖拉扯著冲向窗边去看热闹。 大把大把的鲜花洒在路上,花瓣四散而落异常唯美。 大公主身材高挑一身漆黑甲冑,皮肤呈现健康的麦色,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 她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时不时对道路两边的人挥手示意,引来更激烈的欢呼声。 侯君佑一脸崇拜的看著下面的大公主:“好勇猛啊!” 他最崇拜这种保家卫国的英雄,纵使对方是女子。 苏糖一脸艷羡的看著大公主的腿:“这腿比你命都长。” 她很想长高些,可惜两条腿限制了她的发展。 就在马队路过醉仙楼门前时,大公主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忽然取下腰间的马鞭,对著地面上厚厚的花瓣用力一抽。 花瓣立刻被抽打到半空中,大公主的马鞭將花瓣捲去更高的地方,隨后一鞭抽散。 这帅气的动作,引得人群再次发出激烈的尖叫。 花瓣如雨点般撒了苏糖和侯君佑满头满脸。 浓郁的香气,伴隨柔软的花瓣轻轻从脸上擦过,感觉异常唯美。 苏糖眼前猛然一亮:这招不错啊,她回头就用这招去调戏顾大人。 侯君佑呆呆的向下看去,刚好与大公主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大公主便別开视线,继续向前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君佑却有些愣神,世上竟有这样好看又英雄气概十足的女人! 他忍不住拉了拉苏糖的衣袖:“糖糖,大殿下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他有一个小猜测。 苏糖认真点头:“应该是,她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你看。” 拋出种种缺点不说,她这个小伙伴相貌还是很不错的。 被人看上也是正常。 侯君佑立刻开心起来,被那样厉害的人逗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 就在两人再次將脑袋凑在一起,准备继续蛐蛐人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把这门给本姑娘拆了。 本姑娘今日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如此厚顏无耻,居然敢说大殿下青睞她!” 第76章 嘴强王者齐嘉宇 外面的姑娘喊得声音虽大,可她手下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似乎是在等著什么。 侯君佑原本就不是什么胆大的人。 听到外面囂张跋扈的声音,立刻紧张的四处张望,最后视线落在窗户上:“他们是在等咱自报家门。 我在京城可没啥脸面,不如咱们从这跳下去吧,我在下面给你垫著。” 在京城圈子就这么大,为了避免闹事时碰到不能惹的,爭执之前互报家门是常规操作,免得真闹出大事。 侯君佑的指尖微微发凉,门外的女人如此跋扈,说不定是哪家惹不起的。 他可不认为自己家的门楣,能高到在京城横著走。 苏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忽然提高音量:“我家公子是寧国公府的裴宴礼,有事直接来我国公府说。” 不是不能动手,而是因为报家门这环节她熟啊! 眾人只听说裴宴礼受伤,可伤势的轻重却没人知晓,刚好拿来用一用。 侯君佑震惊的看著苏糖,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办法。 糖糖好厉害。 齐嘉宇抬起醉蒙蒙的双眼,对苏糖竖起拇指:“妙人!” 苏糖回了齐嘉宇一个抱拳:“过奖。” 齐嘉宇打了一个酒嗝,抓起一个包子想吃却又放下了。 他好歹也是丞相府养出来的公子,这种酒肴,不吃也罢。 原以为外面的人听到裴宴礼的名字就会离开,殊不知那女人的声音越发愤怒:“信口雌黄! 我表哥如今还在养病中,怎可能在这迎接大殿下回京,里面的人明显是栽赃陷害,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动手。” 侯君佑猛地吸了口凉气,不过就是一句推諉的话,没想到竟真撞在枪口上了,这可怎么办!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桌子上。 只见他一把掀开桌布,催促苏糖:“你快钻进去。” 安乐侯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当然越低调越好。 他皮糙肉厚,且上面还有老爹护著,自是比糖糖经得起折腾。 苏糖的眉头拧起,上一次躲躲藏藏,还是因为丧尸围城,难不成外面的娘们比丧尸还难对付。 要不... 都杀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看眼前这两人一个慌乱一个淡定,时时刻刻都在维护对方,齐嘉宇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索性提高音量:“一个虚掩的大门,明明一推就开,你却又要砸又要拆的,是傻还是瞎。” 苏糖和侯君佑同时看向齐嘉宇,这人明明能独善其身,为什么非要卷进来。 齐嘉宇对他们咧嘴一笑:“没別的意思,只是单纯看外面的人不顺眼而已。” 被赶出去也是明日的事,只要消息一日不公布,他便一日还是齐家的公子。 齐老头的名头,他就可以拿来用。 雕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一个身穿水红色衣服的小姑娘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视线扫过屋中的几个人,小姑娘忽然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家的废物点心。 跟一个傻子与一个废柴混在一起,齐嘉宇,你也是越来越出息了。” 小姑娘身穿一身红衣,头上梳著坠马髻,眉间一点胭脂红显得她越发娇俏动人。 侯君佑咧嘴,难怪这人能当场拆穿糖糖的谎话,还口口声声说裴宴礼是自己表哥,原来是魏家七姑娘魏思月。 这魏思月的三姑是寧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凑巧的是,魏思月的六姑是他那个因为喜欢茄子,而被赶回家的恶毒后娘魏梦兰。 如今这情况,怎么不算是一种冤家路窄。 魏思月冷冷的看著屋里的三个人,很好,这三个人都与她家有过节。 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齐嘉宇放下手中的酒罈:“废物点心也比拉著女人裙带上位要好,知道的是魏家擅长联姻,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尚书在家里养了一群瘦马,专门往各家宅邸送。” 苏糖和侯君佑齐齐看向齐嘉宇,好毒的嘴。 齐嘉宇舔嘴唇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魏思月气的瞪圆眼睛:“齐嘉宇,你明明就是对我二姐爱而不得,故意败坏我家名声。” 侯君佑眼明手快的摸过桌上的花生米,丝滑的塞在苏糖手里。 快快快,有热闹看。 真没想到,魏思月的二姐居然就是齐嘉宇的前未婚妻。 魏安老匹夫想做什么,通过联姻达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成就么! 齐嘉宇对著魏思月恶劣一笑:“姑娘家家將情爱之事掛在嘴上,看来魏尚书没少请人调教你们。 就你这样操守,就算你二姐敢嫁我也不敢娶,谁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是我的,还是家里马夫的。” 侯君佑吃花生的动作一顿。 不是! 他家那点事传的这么快么! 齐嘉宇喷出一口酒气:“不是只有你们会听人墙角的。” 这两人聊八卦的声音比说书声都大,他就是想装听不到也装不像啊。 侯君佑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是同道中人。 苏糖则对齐嘉宇点点头:“下次我们蛐蛐人的时候,一定把你带上。” 魏思月显然也知道魏梦兰的事。 因为这姑姑的荒唐,昨夜她们家中没出嫁的姑娘,都被父亲和祖父叫过去一番训斥。 为了杀鸡儆猴,祖父当著她们的面,亲手绞死了魏梦兰。 魏梦兰的两个孽种也被毁了相貌拖去庄子上,那恐怖的画面至今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若非今日大殿下回京,她也找不到机会出来透气。 谁知竟碰上了这三人。 魏思月心中燃起阴谋论,这三人跟他家多多少少有些旧怨,该不会是聚在一起研究怎么算计他们吧。 魏思月身边的丫鬟压低声音询问魏思月:“小姐,怎么办,还让不让人动手。”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糖三人听到。 事到临头,侯君佑忽然不怕了。 魏思月进门前,他还以为对方是何等人物,可如今却一点都不担心。 魏尚书官职再高也只是个尚书,他爹再差也是兴安伯。 关键是他家如今还掐著魏家最见不得人的阴私秘密,他就不相信,魏思月真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魏思月冷哼一声,刚准备说话,却被齐嘉宇抢先开口:“魏小姐好大的威风。 你带了这么多小廝出门,在酒楼独处一室,你爹知道么。” 隨后摇摇头:“也是,你家风向来如此,都对家中下、人、甚是偏爱。” 下人两字咬得极重,听得魏思月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傢伙怎么如此羞辱她。 魏思月指著齐嘉宇的手抖了抖又抖:“齐嘉宇,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羞辱我。” 齐嘉宇眼皮都不抬:“我算什么东西无所谓,但你一定是个腌臢东西。” 说罢哦了一声:“不对,你全家都是腌臢东西。” 苏糖的花生米吃完了,用手肘碰了碰侯君佑,示意侯君佑加菜。 以前只知道一言不合就动过手,哪想到动嘴皮子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看把魏思月气的,都红温了。 侯君佑正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得了苏糖的吩咐后立刻向桌上张望。 可惜桌上除了包子就是麵条,根本没有看热闹的零食... 正寻思著,一个纸包就被丟进他怀里。 抬眼一看,竟是齐嘉宇丟来的。 齐嘉宇给了他一个眼神,隨后不紧不慢的继续等著魏思月说话。 苏糖一把抓过纸包,发现里面竟是炸得酥脆的蚕豆。 嘎嘣嘎嘣的声音自苏糖嘴里传出来,不断挑战魏思月脆弱的神经。 魏思月已经口不择言:“齐嘉宇,你不过是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得意什么?” 齐嘉宇抱起酒罈灌了一口:“得意你永远也得意不起来。” 苏糖已经能清楚听到魏思月的咬牙声:“齐家已经不要你了,你在这装什么少爷。” 別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二姐告诉过她,齐嘉宇已经被齐相从族谱除名了。 齐嘉宇哈哈一笑:“那又怎样,只要我还流著齐家的血,你就不敢动我一下,否则得罪的就是我爹齐志行。” 他爹可以不要他,但不会放任外人肆意欺辱他。 说罢对著魏思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若非如此,你岂不早就动手了,来来来,向这打,千万別客气。 等你打了我,我刚好回丞相府哭两声,说不定我明日就还是齐三公子,而你...” 一只杯子被砸在魏思月脚边:“欺软怕硬的哈巴狗。” 连囂张跋扈都学不到点子上,那他今日就好好教教这魏七姑娘。 杯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魏思月被嚇得后退两步。 侯君佑和苏糖看的双眼发亮,学到了,原来还能这样嚇唬人。 魏思月也被齐嘉宇彻底激怒:“来人,给我打死这个丧...”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思月,你又在胡闹了!”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向这边缓缓走来。 女子相貌娇美,身段纤细,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进门后,女子不赞同的对魏思月摇头。 隨后向齐嘉宇行了一个福礼:“原来是齐家三哥哥在此,思月年纪尚小,若有冒犯之处,思晴替妹妹给哥哥赔罪。” 苏糖与侯君佑同时停下吃蚕豆的动作,相互对视一眼。 哇,这人好茶啊! 第77章 確认过眼神,是能当伙伴的人 齐嘉宇眼皮都懒得抬:“没事莫攀亲戚,你今日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热,日后我怕是得到处同人解释咱们的关係。” 一个靠联姻崛起的家族,居然管不好自家女儿的操守,这也太不守规矩了。 魏家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或许他应该多谢魏二姑娘不嫁之恩。 魏思晴也没想到齐嘉宇如此难缠,却依旧露出温婉的笑:“思晴对齐公子的称呼,守的是两家的情分和规矩,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姑姑的事是个隱患,家里未出阁的姑娘只会越来越不好出嫁。 都怪思月这个衝动性子,虽然她也理解思月因家中变故心绪不寧。 可人家不过只是说了几句关於大殿下的閒话,其中並无贬损之意。 思月至於借题发挥么! 藉机发泄也不是问题,但能不能挑个软柿子捏,可思月偏偏掐到一个硬茬。 齐嘉宇当初可是能將大儒驳到面红耳赤的人,思月怎么敢同他爭辩。 齐嘉宇的字典里,从没有不能跟女人计较这一条。 听魏思晴暗讽自己没规矩,齐嘉宇歪头冷笑:“我当然没有魏尚书有规矩。 他多有诚意啊,为了联姻,家里所有生下女儿的姨娘对外都称为平妻,人家是两头大,魏尚书是四头大,五头大。 我倒是想问问魏尚书,他自己的头大不大。” 心知自己说不过气齐嘉宇,魏思月的拳头死死握住:“早听齐公子学问好,思月之前读书,遇到一句有趣的话,念给公子听听。” 说罢红唇轻启:“口是祸之门,舌是斩身刀。闭口深藏舌,安身处处牢。公子以为如何。” 魏思月这话算不得高明,因为连侯君佑都听懂了,一脸紧张的看向齐嘉宇。 苏糖拉了拉侯君佑的袖子:“什么意思!” 侯君佑压低声音:“再提醒齐嘉宇把嘴闭上,免得惹火上身。” 苏糖哦了一声,这是指著人的鼻子骂。 別说,还挺文艺,若是她根本就听不懂。 齐嘉宇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魏思晴:“我倒是也看到一段俗词刚好適合魏姑娘,胡搅蛮缠理不通,强词夺理似癲疯。君看泼赖喧囂处,恰似昏鸦噪晚风。” 侯君佑嘶了一声,好毒的嘴。 而后也不用苏糖提醒,便主动压低声音解释:“再说魏思晴胡搅蛮缠,恶俗泼赖。” 他从没想到,这些打油诗还能这样用。 魏思晴的脸色白了几分,却硬挺著脊樑,楚楚可怜的看著齐嘉宇:“不过一点小矛盾,公子何必苦苦相逼。” 齐嘉宇吐出口酒气:“你这是说不过我,打算打感情牌了?” 魏思晴將视线移到苏糖身上:“我与公子之间並没有矛盾。” 她说不过齐嘉宇,一定要將矛头转移出去,譬如某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人。 苏糖的脑子虽不灵光,却一点都不傻。 听懂了魏思晴的暗示,苏糖將盘子抓在手里,啪得一声拍的粉碎:“你是在暗示我么?” 看著苏糖指缝中落下的瓷粉,魏家姐妹连著他们身后的家丁,都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苏家的傻丫头竟是如此高手。 侯君佑摇了摇苏糖的袖子:“糖糖,你也太厉害了!” 对於小伙伴的讚美,苏糖表现的十分受用:“还好还好,都是常规操作罢了。” 魏思晴慌乱的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 侯君佑对她挺起胸膛:“你信不信,你敢说我一句,我立刻提著铜锣把你姑姑的事说给全城的人听。” 魏思晴:“我信...” 这泼皮就是个不要脸面的,对付夏太傅孙子的那件事,早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她有什么不信的。 正因如此,她才不敢才触怒对方。 齐嘉宇恰到好处的开口:“魏姑娘为何不说话了,齐某原以为姑娘刚刚是想暗示齐某,姑娘想对付的另有其人,难道是齐某猜错了么?” 魏思晴被逼的脸色难看:“齐公子的口才,思晴今日已经领教,懂得欣赏的人会觉得齐公子幽默有趣。 可若是遇到市井之人,怕是会告诉公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遇到这样与女人斤斤计较的莽汉,她是一分钟都装不下去了。 见到魏思晴终於露出獠牙,齐嘉宇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气:“魏小姐的德行齐某见识到了。 懂得欣赏的人会觉得魏小姐活泼灵动,可若是遇到市井之人,怕是会告诉小姐你就是个心思歹毒的泼妇。” 魏思晴彻底绷不住了:“齐嘉宇,你怎可如此无礼。” 齐嘉宇咧嘴一笑:“自然是因为我比不上三小姐心思多,不会偽装,你妹妹把人都得罪光了,你才跳出来当好人。 踩著自己亲妹妹的名声,为自己树立温婉大度的形象,魏小姐回去多喝几碗解毒剂,这心毒的人可不长命。” 魏思月听懂了齐嘉宇的意思,下意识看向魏思晴:“三姐!” 她平日里出门就最爱惹事,以往都是三姐出面帮她解决的。 回家后,也是三姐帮她向家中父母求情。 大家都说她性情顽劣,不適合嫁入世家大族,倒是三姐因行事大方得体备受长辈器重,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入宫选秀的相关事宜。 如今想想,她惹事的源头似乎也都是因三姐而起,难道真是齐嘉宇说的。 魏思月眼中的质疑让魏思晴恼羞成怒,她一把拉住魏思月的手臂,对齐嘉宇冷哼:“齐公子,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齐嘉宇阴阳怪气的呵了一声:“怎么不叫哥哥了,你忽然冷淡,我还真不习惯。” 魏思晴顾不得太多,拉著魏思月便向外面走。 她再不想与齐嘉宇多说一个字。 房门被重重的甩上,齐嘉宇脚步踉蹌的追了出去:“掌柜的,魏家姑娘说打扰了我喝酒的雅兴,这顿饭都算在她们帐上,你记得把钱收了。” 魏思晴愤怒的抬头看向齐嘉宇,隨后甩了一个钱袋子在柜檯上:“算帐。” 她又多记了齐嘉宇一笔帐。 苏糖和侯君佑:“...” 恶人恶骂,好人引经据典的骂,感觉自己又学会了很多东西。 齐嘉宇回来时脚步比之前稳了很多。 发现苏糖和侯君佑都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齐嘉宇洒脱一笑:“吃饭一定要去最贵的地方,因为总会找到为你付帐的傻子。” 碍眼的人走了,他可以尽情的醉了。 侯君佑看向苏糖:“所以说,咱俩是傻子?” 他刚刚就想说,齐嘉宇讹人的行为太过嫻熟,就好像刚刚才见过一样。 苏糖依旧没放过怀里的花生:“別咱咱的,钱是你付的。” 她才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小二走进来:“三公子。” 隨后眼神小心翼翼的扫过苏糖二人身上:有外人在,似乎不方便说话。 齐嘉宇对小二摆手:“没事,都不是外人。” 得了齐嘉宇的吩咐,小二走过来给他送了二两银子:“这是您今日的分红。” 这操作著实有些惊人,苏糖与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齐嘉宇倒是好心的对他们解释:“我与醉仙楼的东家认识,因此只要是我挑衅过要求对方帮我付帐的人,醉仙楼都会趁机宰上一笔。 多出来的银子,我们一人一半。” 他惹的人,基本都是他筛选过的,只要隨便讹一讹,就会痛痛快快的掏银子。 乾的久了,竟然也成了生意。 齐家不允许他有其他谋生手段,若连这点钱都弄不到,他便真是走投无路了。 如果是平日里,他断不会同两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可他马上就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此时的他非常渴望能与人倾诉。 尤其面前这两人,都是一副脑子不好的模样。 就算他说了什么,这两人应该也记不住太多,只当个笑话听吧! 侯君佑呆呆的看向齐嘉宇,原以为这人是在为他和糖糖出头,没想到这人竟另有目的。 亏他刚刚还在心里讚扬这人的正义感。 苏糖则对齐嘉宇竖起大拇指:“厉害,手段厉害,胆子也厉害。” 挑衅这种事,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打断腿,单是这不怕死的精神就厉害的很。 侯君佑则想到另一件事:“你与兴旺茶楼不会也合作了吧!” 齐嘉宇坦荡的拍了拍手边的酒罈:“你猜这个是从哪来的。” 他从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苏糖搓著下巴看向齐嘉宇:“你为什么一直考不上秀才,是不想考,还是学问不够。” 侯君佑的眼神瞬间警惕,蛐蛐人这种事明明应该在背后进行,糖糖怎么还蛐蛐到正主眼前了。 他一边担心齐嘉宇恼羞成怒伤害苏糖,一边又很期待齐嘉宇的答案。 这人究竟为什么会屡试不中,难不成是故意藏拙,想趁此机会脱离丞相府...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没苦硬吃吗? 还是说,齐嘉宇发现了齐相不可告人的秘密,脱离丞相府是为了保命... 齐嘉宇自嘲一笑:“就这么想知道?” 这怎么不算一种关心呢! 苏糖和侯君佑齐齐点头,特別想知道。 齐嘉宇抱起酒罈一饮而尽,隨后才醉醺醺的吐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皇宫中 正在被诊治的顾琛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第78章 人言否! 启正帝一脸紧张的过来查看情况,却见顾琛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启正帝立刻看向张院正:“这是怎么了。” 张院正一一拔去顾琛身上的银针:“启稟陛下,顾大人体內混了几种不同毒物的毒素。 只是清理这些毒素需要一段时日,顾大人暂时需要在家静养。” 事实上情况並没有这么严重,甚至顾琛身上的毒已经清了大半。 但身为太医,就是要將小病说成大病,將大病说成无病,否则如何在陛下面前长脸。 况且太医院的太医基本都在这了,也根本不会有人驳斥他的话。 启正帝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琛儿的眼睛和腿都是怎么回事。” 张院正假装没听到启正帝对顾琛亲昵的称呼:“顾大人失明与行动不便,皆是中毒引起,等到毒素彻底解除,便会恢復如初。” 顾琛还真是命大,他身上至少有六七种毒物留下的啃噬痕跡。 若只有一种毒,顾琛怕是会当场毙命。 可巧合的是,这些毒在顾琛身体中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让顾琛暂时不会毒发。 但纵使再拖延,也不过三五日的事,归根结底,还是顾琛获救的及时。 將大概情况给启正帝解释过,启正帝眼中也露出一抹庆幸。 还好还好,差点就无法对皇姐交代了。 忽然,启正帝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们说是谁救了琛儿?” 之前只担心顾琛的身体情况,根本没来得及听贺斌的稟报。 不等刘洪德回答,就听正在昏迷中的顾琛发出囈语:“苏糖救了顾琛,苏糖救了顾琛。” 托苏糖的福,如今这句话已经刻在顾琛骨子里,甚至变成了一种本能! 听到顾琛的话,启正帝看向刘洪德:“...苏糖是哪个,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 刘洪德立刻稟报:“之前长公主进宫,求陛下插手的那件事,就是关於苏糖姑娘的。” 由於周围还有外人在,刘洪德提醒的相当隱晦。 启正帝立刻想起长公主上次进宫时,特意让他帮忙压下苏糖婚事的事。 安乐侯的四女,之前一直疯疯傻傻,还满街追著寧国公的第三孙跑。 如此荒唐的女子,怎能配上他家琛儿。 况且就安乐侯在朝中的地位,也根本没有能让他给苏糖指婚的资格。 他提出异议后,皇姐却表现的非常强势,仿佛生怕慢了一步,苏糖就会被人抢走一般。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启正帝脸上写满了疑惑:“她不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么,怎么会救了琛儿。” 知道之前陛下定然是心烦意乱,没听清贺斌的稟报。 李洪德立刻出言解释:“回陛下的话,贺大人送来消息,说他们的是在半路遇到顾大人的,那时候顾大人正被苏糖姑娘背在背上,似乎是背苏姑娘所救。” 这苏姑娘当真是號人物,且不说她是如何救出顾大人,单是她一个女子竟能背著男子走出这么远,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 启正帝的眉头蹙起:“她为何会找到琛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隱情。” 世上怎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这次的行刺时间会不会与安乐侯府有关... 知道陛下打算阴谋论,刘洪德连忙將补充道:“贺大人还提到另一个情况,说是前日金吾卫在悬崖处设限制不让人靠近时。 有个姑娘忽然衝过来从悬崖一跃而下,有那眼尖的发现苏姑娘穿的衣服,与那跳崖的姑娘衣著相似。 想必是苏姑娘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特意衝过去救顾大人的。” 苏姑娘对感情是真实诚,就连他都有些羡慕了。 启正帝的表情纠结:“你的意思是,苏糖从悬崖跳下去不但找到了琛儿,还將人背出来。” 刘洪德弓著腰:“奴才是这样听说的。” 苏姑娘为了追男人,是真下死力气啊! 启正帝哼了一声:“一派胡言,苏糖有这么好的功夫!” 不过想想自家大女儿的武力值,又觉得苏糖跳崖救人也不是不可能。 刘洪德麻利的跪下,可该说的话却要说完:“也有可能是脑子还没治好。” 长公主殿下,您让奴才平日里多为苏姑娘在陛下面前说好话。 奴才已经尽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正常人谁会追男人到这个份上... 启正帝沉默许久才悠悠嘆息一声:“皇姐的眼光一直很好。” 难怪非要让他將人留给琛儿,这姑娘倒是不俗,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不过也好在苏糖脑子不好使,否则琛儿怕是... 不敢去想那些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启正帝一脸怜惜的看向床上的顾琛。 纵使陷入了昏迷,顾琛依旧在念叨“苏糖救了顾琛”这句话。 毕竟苏糖对他的培养,就是这句话必须念上一百遍。 启正帝摸了摸顾琛被汗液沾湿的头髮:“这孩子重情,看来是真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了。” 若是顾琛此时念叨著什么忠君爱国,他或许还会迟疑对方的真心。 可顾琛念的却是救命之恩。 对救命之恩都如此上心,对血脉亲人也只会更加用心,况且琛儿这次坠崖,也是为了护住三皇子。 启正帝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你们一定要养好琛儿的身子,朕不希望再发生什么意外。” 有这样重情义的孩子护在他身边,他真的很放心。 负责给顾琛会诊的眾位太医跪了一地:“臣必当竭尽全力。” 醉仙楼,苏糖一边抱著盆嗦麵条,一边聚精会神的听齐嘉宇讲八卦。 侯君佑吃不了苏糖那么,端著一小碗面一根一根的吃,同样认真的听齐嘉宇说话。 齐嘉宇刚刚得来的二两银子,已经被他换成了酒。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都在五六度左右,不醉人,却很占肚子,他已经去了四五次茅房。 最后一罈子酒下肚,齐嘉宇放下酒罈,对苏糖诚心诚意的劝道:“你能不吃了么?” 这女人的肚子是怎么长的,就说话这会时间,四盆麵条已经下肚,等下不会撑死在他面前吧! 苏糖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吃的下,你继续说。” 吃东西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齐嘉宇:“我已经说完了...” 这不是苏糖能不能吃下的问题,而是他看的快吐了。 侯君佑捧著自己的小碗慢悠悠的喝麵汤:“你不用担心糖糖,她胃口一向很好。” 若不是他事先盛出来一碗麵,估计连这碗都剩不下。 至於桌上包子花卷大饼,他连看都不想看。 连下饭的菜都没有,这怎么吃啊! 齐嘉宇忍住翻白眼的衝动:“你们觉得无妨就好!” 反正他是看不下去了。 苏糖端起盆,在齐嘉宇震惊的目光中,將盆里的麵汤一饮而尽,而后抹了抹嘴:“所以说,你考不上秀才是因为心理素质不行,一上考场就紧张。” 这人刚刚將他七年的科考经歷统统念叨了一遍,归根到底就是心里素质不行。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的思路就会被打断,甚至到了提笔忘字的地步。 若是那些人再看他一眼,他就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学识不行,准备靠齐相的关係走后门。 到了后面几年,甚至演变成只要进入考场,头就会剧痛无比,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小说里倒是说过这样的剧情,因为是家里给的压力太大,期望太高,自己怕无法取得好成绩,最终越努力就越落后,恶性循环了。 这个总结一点问题都没有,齐嘉宇深深嘆息:“的確如此,可无论我如何向父亲解释,父亲都不相信我的话,只以为我之前表现出来的学识都是假的。” 父亲对他也算是有耐心了,居然现在才打算彻底放弃他。 苏糖搓了搓下巴,而后拎过一张饼:“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齐嘉宇所问非所答:“你还吃得下。” 他好像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点这么主食了。 苏糖点头:“当然可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点这么多主食。” 托异能的福,居然连这都能圆上,她可真厉害。 侯君佑也露出大大的笑容:“糖糖最厉害了。” 他之前还以为糖糖点这些东西是因为不识字,没想到是他想多了,糖糖是最厉害的。 看到苏糖那得意扬扬的模样,齐嘉行隱晦的瞥了侯君佑一眼:如果苏糖撑死了,你就是怂恿她的凶手。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当饭桶究竟哪里值得骄傲。 齐嘉宇抖著脸皮回答苏糖的疑问:“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明日將何去何从。” 他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听到齐嘉宇这话,苏糖猛然跳起,用力拍了下桌子:“太好了!” 齐嘉宇:“...” 我无家可归你叫好,人言否! 知晓齐嘉宇是误会了,苏糖喜气洋洋的解释:“我也是同情你的遭遇。” 齐嘉宇:“...” 这女人若是不笑,他可能就信了! 苏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你学识很好,若是不能学以致用岂不可惜,我有个能解决你吃住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第79章 苏糖被惦记了 听说苏糖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齐嘉宇抬起惺忪的眼睛:“你说。” 苏糖的笑容越发无害:“你可以来我家当先生,我包吃包住,你教我家小五读书。 这样一来,你的功课不会落下,还有了住的地方,我可以省去一笔束脩,咱们也算是双贏。” 齐嘉宇摇头:“不行!” 苏糖脸上的笑容僵住:“为什么不行?” 齐嘉宇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个月二两银子,我保证把我会的都交给你弟弟。” 他也是有身价的人。 苏糖看向侯君佑,侯君佑凑到苏糖耳边:“按照齐嘉宇以往表现出的学识来看,一个月二十两都未必能请到他。” 齐嘉宇无奈的敲了敲的桌子:“你们下次閒聊的时候,能小点声么?” 又当著他的面蛐蛐他。 苏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就这么定了,我家两个孩子你一起教了,我再给你加一个暖床的。” 总不能只教小五,不教王炎彬吧,她可干不出这种偏心事。 暖床的! 齐嘉宇眨眨眼:“这...好吗?” 父亲为了让他专心读书,並没给他身边安排人,更不让他接触女色,就连未婚妻也是当年早早定下的。 如今苏糖却要送通房给他暖床,他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还是算了吧...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用不用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 就算是奴才,也得给人家些选择的权利,不是所有奴才都喜欢爬床上位的。 苏糖挥了挥手:“你不用管,这事我心里有数,只要他愿意教小五和王炎彬,我给他同时找两个暖床的,三人挤在一起还暖和。” 哪来的姑娘,如今家里的房间不够用,倒是小五床上还有位置。 到时候把齐嘉宇塞在小五床上,三个人熄了灯能討论学问,齐嘉宇还能左拥右抱,齐嘉宇若是多留下几年,家里说不定连炭火都省了。 侯君佑拉著苏糖的袖子不鬆手:“糖糖,你一定要確认好人家姑娘的心意,千万不要强迫人家。” 没办法,这消息实在太炸裂了,他需要缓缓。 再说... 侯君佑的眼神悄悄瞥向齐嘉宇。 两个! 齐嘉宇这小身板能吃的消么! 苏糖歪著头看侯君佑,有些想不通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五的確胆小,但也不至於被人当成姑娘吧。 还有王炎彬... 嗯,他会好的! 察觉苏糖在侯君佑的劝说下,肉眼可见的“迟疑”,齐嘉宇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同意了,但我有个要求!” 包吃包住包暖床,倒也不算是折辱他。 经过这几年的折腾,他发现自己对科考其实並没有多少执念,只是还没想到以后要走的路。 去安乐侯府教书,也算是个缓衝。 因为他的確需要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思考之后要做什么。 但他一定要先说明白,即使进了安乐侯府,他依旧是自由的,若有一日他厌倦了教书先生的生活,隨时可以离开。 苏糖的耳朵只能听到齐嘉宇愿意教书的事。 只见她一脸兴奋的抓住齐嘉宇的手,对侯君佑喊道:“小柚子,快去写合同。” 合同是什么? 侯君佑愣了愣,却从苏糖的动作上读懂了她的意思:“是契书么?” 苏糖点头:“对,没错。” 有学识,能教书,可以看孩子,关键是还便宜。 这么好的先生,晚一分钟签约,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齐嘉宇也没想到苏糖明明刚才还挺正常,怎么这一会儿就画风突变,像是要强抢民男一样。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去安乐侯府做先生的事。 苏糖这女人不是传说中的傻子,但她好像疯的有些厉害。 侯君佑左看右看,都没找到纸笔,索性上前去掀齐嘉宇的衣服:“糖糖,没有笔墨,我撕他一块衣服,你咬破他手指,咱们写血书。” 苏糖点头:“好办法,我看看哪根手指头血多。” 看著苏糖一副想要下口的模样,齐嘉宇醉到沙哑的声音陡然清醒:“向小二要,掌柜的有笔墨。” 既然逃不掉,那他就得保护自己少受伤害。 他是不是上贼船了! 侯君佑原本已经蹲在齐嘉宇腿边,准备去撕齐嘉宇的里衣下摆。 可罩衣刚撩开,他的动作便猛地顿住。 这人的里衣上竟然打了两个补丁,看来当真活的很艰难。 侯君佑抬头刚准备说话,嘴唇却被齐嘉宇忽然伸手捏成了扁鸭嘴:“什么都別说,立刻去拿纸笔,若你被你爹赶出家门,过的未必有我好。” 他缝补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破碎的尊严。 侯君佑同情的看著齐嘉宇:“我娘给我留下好多银子,就算被赶出家门,我也能吃香喝辣。” 他过去那十几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齐嘉宇对侯君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麻烦你从那边滚出去。” 这傢伙是来扎他心的么! 下一秒,苏糖的巴掌已经落在齐嘉宇后背上,將齐嘉宇整个人拍进包子屉里:“好好对小柚子说话,以后都是小伙伴。” 她可见不得侯君佑受气。 齐嘉宇:“...” 该好好说话的是你吧,我可是你弟弟未来的先生。 侯君佑很快便取了纸笔回来,当场写下一纸契书。 苏糖对侯君佑是完全信任的,当即將契书懟在齐嘉宇脸上:“签了。” 齐嘉宇心里是抗拒的,可苏糖疯起来的模样,令他著实有些害怕。 思忖之后,齐嘉宇小心翼翼的询问:“若有一天我厌倦了,你会让我离开对不对。” 他非常怀疑,苏糖日后当真会轻易放他离开么。 苏糖拍了拍他肩膀:“放心,等你教好我弟弟,我隨时都可以让你走。” 谁会要一个被榨乾的人,留在家里吃閒饭么? 齐嘉宇:“...” 完了,彻底放不下心了! 既然上了贼船,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齐嘉宇认命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手指上便传来刺痛,竟是苏糖毫不犹豫的对他下了口。 齐嘉宇疼到面容扭曲:“你作甚咬我。” 苏糖吐掉嘴里的碎肉:“不是要按手印么?” 最討厌別人的手指头长的比她长了。 侯君佑麻利的將印泥藏起来:“没错,按个手印显正规,醉仙楼没有印泥,你委屈一下。” 糖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定要帮糖糖隱瞒好。 齐嘉宇:“...”为了按个手印,他手指差点少了半截。 齐嘉宇这个包房又是闹又是叫的,惊扰了其他包房中的客人。 龙云轩阴沉著脸靠在窗边:“你现在才打听到苏糖在找教书先生的消息。” 从没有人敢伤他,苏糖这女人当真好的很呢! 感觉到自家主子声音中的压抑,追风单膝跪地:“回稟殿下,苏小姐的教书先生已经寻到了。” 自打上次殿下被苏小姐捅了一刀后,他感觉殿下变得更阴鬱了,每次提到苏小姐除了咬牙切齿外,竟还多了一丝...期待! 这个消息可不能让南遥的贵女们知道,否则殿下的肠子都能被切下几段。 说到这,他怎么感觉苏小姐那一刀,顺便把殿下的人情味扎出来了。 苏糖当初那一刀扎的不浅,龙云轩腰间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越发苍白:“有没有打听到,苏糖昨日去了何处,为何彻夜未归。”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不简单。 追风低头:“属下无能,至今未查到苏小姐去了哪里。” 殿下怎么就与一个弱女子过不去了呢! 心里想著,嘴里便问了出来:“殿下,属下不明白,殿下为何如此关注苏小姐。” 瞧把他家殿下惦记的,都快阴暗爬行了。 龙云轩的手指轻轻敲击窗台:“顾琛今天上午忽然回到京城,有传闻说顾琛与苏糖是先后进京,孤怀疑在营救顾琛这件事上,有苏糖的手笔。” 那女人心狠手辣,沉著冷静且杀伐果断,他绝对不允许顾琛身边有这样的助力存在。 追风听得有些无语:“殿下抬举她了,说不定只是巧合。” 他承认苏小姐有些特殊,毕竟普通姑娘在看到受伤男子时,都不会上去补一刀。 这一点,那个叫李玲瓏的姑娘就做的很標准。 但再怎么特殊,苏小姐也没到殿下猜测的地步,会不会是殿下想多了。 龙云轩的眼神悠悠飘过来:“你在质疑孤的判断。” 追风请罪的速度是最快的:“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或许是上次苏姑娘刺伤了殿下,所以殿下才会对苏姑娘格外注意。” 怎么说呢! 他感觉殿下就是贱的。 龙云轩的视线移到追风头顶:“你在心里腹誹孤。” 追风心臟停顿一瞬:属下不敢,属下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龙云轩再次冷哼:“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他这个属下虽然忠心耿耿,但性子太过跳脱,还口无遮拦。 他也有些想不通,为何会將追风留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对方没心没肺的性子,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真切的活著。 想到龙云轩让自己准备的东西,追风的表情再次扭曲在一起:“回殿下的话,已经准备好了。” 苏小姐明明只是一个与朝堂事务无关的女子,殿下为何非要同她较劲。 至於殿下准备的东西! 他都不想说... 第80章 语言的艺术,就是美化自己的家人 长公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耳边立刻传来张嬤嬤惊喜的声音:“醒了醒了,快去给殿下端杯水来。 再去找太医给殿下请脉,还有你们几个,把厨房煨好的燕窝端过来,殿下昏睡这么久,胃里定然不...” 话音未落,张嬤嬤的手忽然被长公主握住,只见长公主半撑起身体,头髮散落在身体两侧,抖著声音询问道:“琛儿呢!” 她的儿子如今可寻来了,还是说... 长公主的眼前一黑又一黑,生怕听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琛儿,她的琛儿啊。 哪怕断手断脚,哪怕身体不健全,只要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对上长公主绝望的眼神,张嬤嬤立刻安抚:“殿下放心,宫里送来了消息,说爷已经寻回来了。 只是爷如今左臂骨折,身上也中了毒,影响了视力和双腿,虽然都不碍事,却也要再调养一段时间。” 怕长公主胡思乱想,张嬤嬤又补充道:“不过太医保证过,只要毒素清除,爷日后还能恢復如初。” 长公主眼中立刻焕发生机:“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与他们串通好,一起来誑本宫...” 顾瑾墨过来时眼中写满了得意,说明他已经確定琛儿凶多吉少。 如今又说获救,怕不是要来誆她。 张嬤嬤心知长公主不会轻信,先是在长公主身后垫了靠枕,又接过一碗水伺候长公主润喉:“殿下放心,爷是真的被救回来了。 如今正在宫中休息,您若是不放心,咱们等下就进宫去,只是您得注意调整心情,太医说了,您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了。” 听说可以进宫看顾琛,长公主眼圈微微泛红:“本宫省得,你这就伺候本宫梳妆,莫要在陛下面前失了分寸。” 旋即又紧张的问道:“確定能恢復如初是么?” 琛儿是那样骄傲的人,若真的瞎了残了,怕不是会要了琛儿的命。 张嬤嬤立刻点头:“殿下放心,太医说爷被救得及时,只要调养得当,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长公主心中大定,顺著张嬤嬤的力道起来梳妆:“我儿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如顾瑾墨那老贼所愿,咱们这就进宫。” 知道长公主心急如焚,张嬤嬤麻利的帮她梳妆,间或还不忘念叨:“殿下可知这次是谁救了爷。” 知道儿子没事,长公主气色虽然还有些差,但精神却足得很,甚至有心思同张嬤嬤多说几句:“是谁救了我儿,本宫定要好好报答她。” 张嬤嬤已经给长公主綰好髮髻:“这人说出来殿下也不陌生,是苏姑娘。” 之前她一直觉得苏糖性子跳脱,人也不沉稳,喜欢追在男人身后跑,根本配不上他家顾大人。 可如今看来,是她浅薄了,若是没有苏糖,这后果她都不敢想。 长公主惊愕的从铜镜中看向张嬤嬤:“竟是那丫头救了琛儿。” 张嬤嬤连连点头:“殿下眼光好,苏姑娘是个有福气还重情义的,宫里传来消息。 说苏姑娘知道爷坠崖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直接从悬崖那边跳到崖底,硬生生將爷背了回来。” 说话间,张嬤嬤眼中还带著后怕。 之前都说苏姑娘是花痴,可若没苏姑娘,爷哪里还有命在。 长公主眼圈一红:“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本宫回头要亲自上门谢她。” 主僕二人又是一阵唏嘘。 她们如今的心思都在顾琛身上,其余的事都打算等著见了顾琛再说。 安乐侯府 苏皓安、苏皓齐和苏皓宇,正沉著脸坐在苏糖屋里。 他们为小四担心了一整夜,可这小没良心的一早回府后,不但不和他们报平安,还被侯君佑叫出去玩了。 这怕不是要气死他们。 眼见过了午饭时间,苏糖依旧没回来。 苏皓齐脸色越发阴沉:“大哥,这次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否则小四不长记性。” 苏皓安冷冷的嗯了一声:“你放心,等下我打断她一条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了。” 苏皓宇看向两个哥哥,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大哥二哥,小四毕竟是个姑娘,你们还是小惩大戒吧。 若真打断腿,她以后的生活都是会受影响的。” 小四可是他的亲妹妹,隨便打几下嚇唬嚇唬就够了,怎么能真动手呢! 苏皓安和苏皓齐相互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个人同时伸出巴掌,拍在苏皓宇后脑勺上:“你居然想打小四。” 果然,生气的时候就是要打弟弟,他们现在心情好多了。 苏皓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拍落在地,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不是你们说要打小四的吗?” 自己说过的话,居然还不承认。 苏皓齐和苏皓安嫌弃的看向苏皓宇:“我们说的是打侯君佑一顿。” 小四平日里最是乖巧听话的孩子,若非侯君佑整天带著小四不务正业,小四也不会整日在外面瞎跑。 也刚好嚇唬嚇唬小四。 不过今日看来,老三似乎是对小四包藏祸心,总想著对小四动手。 看来他们如今最先要做的,就是教育老三,让老三別总想著欺负小四。 这边,苏皓宇正准备先苏糖一步,接受哥哥们爱的教育。 另一边,侯君佑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苏糖眼明手快的拎住他的衣领:“你怎么了?” 好险,差点摔了她打包回来的包子大饼。 侯君佑晃了晃自己的右腿:“我也不知道,就在刚刚,我忽然感觉这条腿好像不是我的了。” 苏糖蹙起眉头,用灵力在侯君佑体內探了一圈,隨后表情跟著放鬆:“別想太多,想瘸哪有那么容易。” 啥事没有,应该就是平衡感不好。 侯君佑哦了一声,而后还是有些担心:“可为什么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呢!” 就好像这条腿隨时都要同他告別一样。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苏糖对鬼神之说便有了感悟。 听到侯君佑的话,她也顿住脚步:“是怎样不祥的预感。” 刚好可以探究一下。 齐嘉宇瞪著醉醺醺的眼睛凑过来:“正所谓身体受之父母,《孝经》中就有个『扼臂啮指』的故事。 说的是曾子的母亲,通过掐自己胳膊的方式呼唤儿子回家,也告诉我们亲人之间的感官是相通的。 往好了想想,你腿疼或许不是因为你的腿有问题,而是你爹出事了呢!” 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侯君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孝顺的人,怎么会感觉到他爹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这人孝顺在心里。 听说老爹有可能会出事,侯君佑眼睛转了转,將手里提著的东西都塞在齐嘉宇手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他今年十七了,早些年或许还需要父爱,可现在他只想要父亲真金白银的爱。 万一他老爹忽然蹬了腿,他连自家藏钱的地方在哪都不知道,这可不行! 苏糖的声音提高:“小柚子,別忘了...” 话音未落,就见侯君佑背对她挥挥手:“放心吧,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糖糖是他的小伙伴,有什么消息自然要第一时间跟糖糖分享。 得了侯君佑的保证,苏糖美滋滋的看向齐嘉宇:“走吧。” 齐嘉宇看著侯君佑一溜小跑的背影:“果然人不可貌相,侯兄竟如此关心他的父亲,之前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他了。” 知错就改,向来都是他身上的一大优点。 苏糖一脸纳闷:“你听谁说小柚子担心他爹了,他明明是著急回去继承家產的,你看不出来么?” 身为侯君佑的小伙伴,自然最了解侯君佑在想什么。 那傢伙对他爹的感情,基本等於没有。 齐嘉宇怎么都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话,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张著嘴发出一个单音:“啊!” 侯君佑还有人性么! 苏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小夹子,有些事你以后就明白了。” 忽然发现齐嘉宇也不是很聪明。 齐嘉宇的五官几乎扭在一起:“这小夹子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苏四姑娘貌似很喜欢给人起外號。 苏糖没抓住齐嘉宇不满意的点,只以为对方不喜欢这个名字:“名字不过是个代號,你总不想我连名带姓的称呼你吧。 你要是不喜欢小夹子,那就小齐子,小宇子,你喜欢穿黑色,我也可以叫你小黑鱼,小黑背,小...” 半盏茶后,齐嘉宇猛然对苏糖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停,我觉得小夹子挺好听的。” 至少听起来还像个人的名字。 称呼问题得以解决,苏糖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不少。 越发有了说话的兴致:“我家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人都特別和善,等你见了就知道。 我大哥性格温和,二哥沉著稳重,三哥性情开朗,小弟聪明可爱,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齐嘉宇看了苏糖一眼:“能看出来,你和你家人的关係很好。” 氛围压抑的人家,可养不出这样性情的姑娘。 苏糖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当然,我家人都特別好,等你见了就知道。” 想到齐嘉宇即將是苏皓辰的先生,苏糖决定多夸奖自家小弟几句:“等你见到我家小五就知道,他真的很聪明(一肚子坏水)。 擅长谋略(攛掇乞丐抢同学),有自己的思想(在书院暗中对抗先生),从不与人为恶(因为胆子小,只敢在后背下黑手)。” 除去这些缺点,她家小五真是个好小孩。 齐嘉宇的脚步忽然顿住:“这么好的孩子,为何不送去书院呢?” 家中设立私塾虽然能更好的教学,可日后想要科举,还是需要有功名在身的人写举荐信的。 这种事,通常由书院的山长完成。 他身上没有功名,无法成为苏皓辰的举荐人。 就他所知,安乐侯没有功名官职,安乐侯府怕是也没有什么相熟之人,能为他们举荐吧。 如此看来若想让苏皓辰参加科考,书院才是最好的去处。 苏糖不在意的对他摆手:“你不懂,他们的教育方法不適合小五。” 既然是娘做的事,她自然要负责兜底。 齐嘉宇:“...”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教育也不適合你家小五。 刘合欢兴冲冲的走进夏氏的臥房,脸上的欢喜遮都遮不住:“主子,奴才得到了一个消息。” 第81章 抉择,应该先救谁 夏氏神色懨懨的:“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没必要卖关子。” 自打回了侯府,她这浑身都不舒服。 可大哥的训斥又不能不听,毕竟她有如今的生活,还要依附於大哥。 刘合欢也知道夏氏根本不愿意回来,可想到盛怒的夏太傅,她心中又有了底气:“主子,奴婢刚刚打听到。 苏糖那丫头昨晚一宿都没回来,也不知去哪里鬼混了,您看要不要將这消息放出去,定能坏她名声。” 苏糖那死丫头竟然將她吊在树上,不但身上痛的厉害,就连面子也丟了个乾净,这笔帐她定要想办法同苏糖清算。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往几个院子里安插人手,可惜秦之意送来的人太全面。 又全部都是被训练过的,她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插手的地方。 最后还是方婆子借著小桃和小绿的关係,才打听到苏糖昨晚貌似一夜未归。 刘合欢恨苏糖入骨,得到这消息后自然欢天喜地的向夏氏匯报。 她们或许可以抓著这一点,坏苏糖的名声,然后再將人浸猪笼。 夏氏眼皮都懒得抬:“不错,这事你去办就好,我便不插手了。” 夏氏的反应让刘合欢察觉到不对:“主子,要不您给奴婢出个章程。” 夏氏的眼皮微掀:“出什么章程,这事你自己去办就好,等回头兄长责罚的时候,你便自己去领罚吧。” 刘合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 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夏太傅可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伟光正。 夏氏依旧保持之前侧倚的姿势:“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兄长让咱们回来是做什么的,你心里没数么。 他要的是將苏糖嫁入寧国公府,再让世子夫人好好调教这个不知礼数的小蹄子。 你坏她名声有什么用,就苏哲那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可有一个是要脸的,这些人虽然惹人討厌,但他们团结。 你今日敢宣传苏糖夜不归宿,明日他们全家就敢满街撒欢的到处寻地方睡觉,告诉外人他们家风向来如此。 一个名声坏了的姑娘,他们根本不在乎,估计还惦记著要养那小蹄子一辈子。 天下任何事物都是一样,只有在乎才会造成影响,可等到苏糖坏了名声,你打算如何把人送去寧国公府。” 刘合欢听懂了夏氏的话,心里异常憋屈:“难道说咱们非但不能宣传这件事,还要帮忙隱藏不成。” 自己说了这么多,刘合欢还是听不懂,她並不觉得自己有继续劝说的必要。 发现夏氏不说话了,刘合欢不情不愿的起身:“奴婢知道了,定然会对此事守口如瓶,早日送苏糖进寧国公府。” 她刚刚终於想明白夏氏的意思。 寧国公世子夫人已经说明,只要將苏糖送去做妾给裴宴礼冲喜,就让世子帮太傅美言,爭取早日解了太傅的禁足。 倘若苏糖此时名声出现了污点,定然会影响婚事,太傅他老人家必然不会饶了自己。 刘合欢打了个寒颤,好险好险,差点触了太傅的霉头。 听到刘合欢出门的脚步声,夏氏起身捻动手腕上的佛珠,默默念起了心经。 一百零八颗珠子,被她盘的温润且光泽,缓缓在她指缝之间转动。 竟显出一副虚假的慈悲相来。 礼亲王府,礼王妃正坐在赵瑞泽床边,小心翼翼的照顾著儿子。 赵瑞泽生病了,而且来势汹汹。 回京之前,赵瑞泽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之前被嚇了一回,而后身子骨就更差了。 这次回京,主要就是为儿子调养身体,顺便寻找大师所说的那一线生机。 谁知刚回京城,儿子就被劫了,前日还被太傅的孙子嚇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礼王妃都想带著儿子直接回封地。 什么拜寿,什么机缘,她就想让儿子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舒坦些,就不能可怜可怜她这个当娘的心么。 还有那些狗屁的药材,为何偏偏如此难养。 难道老天就这么残忍,非要绝了她儿子的性命。 赵瑞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的就是礼王妃憔悴的脸。 他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用两根手指勾住礼王妃的手指头,虚弱的问道:“母妃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不会为孩儿流泪吗?” 他之前的想法是,为了让自己受惊这事看起来逼真些,索性装个病给皇帝伯伯施压。 哪想到白日走了太多路,折腾了一通后又受了风,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 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赵瑞泽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和生命都在迅速流失,他的时间不多了。 赵瑞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母妃,儿子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了,若儿子走了,你们就从宗室里收养一个身体好的。 儿子会在天上保佑父王母妃平安顺遂,无病无痛。” 礼王妃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你这孩子,这不是在挖娘的心吗,若是可以,娘愿意用娘自己的性命换我儿好好活著。” 赵瑞泽摇头,一阵阵困意袭来,让他愈发提不起精神。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每一次沉睡,下一次怕是都有可能醒不过来,有些事一定要交代清楚。 “母妃,儿子走后,东西全部烧掉,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有思念。 母妃喜欢芍药花,儿子封地的后院里种了两颗重瓣芍药,母妃將花铲掉,莫要留下念想。 儿子走后,母妃莫要流泪,否则儿子在下面...” 赵瑞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礼王心中一惊,立刻扑上去摇晃赵瑞泽的身体:“泽儿,泽儿...” 她的儿啊,怎可以这样离开她。 太医立刻上前查看赵瑞泽的情况,末了稍微鬆了口气:“王妃莫要担心,世子只是睡著了。” 世子昏迷的间隙越来越短,谁知道哪下就再醒不过来。 礼王妃双手握住赵瑞泽的手:“娘错了,娘不该带你回京城的。” 此时此刻,她终於体会到那所谓的福祸相依是什么意思了。 李玲瓏站在街上,艰难的做著决定。 往左走是公主府,向右走是礼亲王府,这两个府邸根本不在同一个方向,选哪个好呢。 上次她站在街上斥责顾琛,就是试图在顾琛面前露脸,给顾琛留下深刻印象,隨后顺理成章的接近顾琛。 到那时,她会告诉顾琛一个秘密,那就是三皇子会被二皇子和一名神秘人派出的死士刺杀。 这次的刺杀,三皇子会被重伤,而顾琛则被打落悬崖。 等到救援赶到时,顾琛已经身中剧毒,因为救援时间延误,顾琛刚被送回皇宫就断了气。 长公主受此大创一病不起,没两日就去了。 长公主死后,启正帝一改往日明君的形象,將永安侯府上下四百多口人都封进棺材,给长公主陪葬。 许是被顾琛的死嚇到,那个往日里同顾琛关係最好的礼亲王世子赵瑞泽,也因为一场急病去了。 在他去世后的第四年,一向以温柔和蔼著称的礼王妃也跟著没了... 一想到这一连串的悲剧,李玲瓏就感到不寒而慄。 想她在2122年,可是百年中医世家的传人,却因与弟妹们的財產继承之爭遭到暗算,一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既然莫名其妙穿到这个的古代,又提前得到剧本,她自然要想办法让自己在这里过的风声水起才是。 否则不是辜负了这一场机缘。 可惜她刚过来就诸事不顺。 想接近顾琛,结果被抽了一鞭子,养好伤后发现已经到了顾琛出城救人的时间。 前夜出门散心,回来时发现有人受伤,原想著上去帮忙,结果那人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非但不领情,还差点敲断她的颈椎。 李玲瓏有苦恼,她虽手握剧本,可问题是她遇到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难道说这些古人,从骨子里就是疯的?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时间点,应该到了长公主和赵瑞泽同时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 只是她需要想想,这种关键时刻,她应该先救谁。 要知道时间就是患者的生命,她记得剧情中,赵瑞泽似乎比长公主早死,要不还是先救长公主吧。 下定决心后,李玲瓏带著她的勃勃野心和高超医术,向著记忆中长公主府大步走去。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死人! 李玲瓏衝出去的速度太快,虽然拦住了长公主府的马车,却也让车中的长公主一头撞在车壁上。 长公主原本就因为顾琛的事心力交瘁,这么一撞差点当场晕倒。 李玲瓏悄悄吐了吐舌头,听说车里的是长公主殿下,她原打算將车拦住,然后好好推销一下自己的医术。 哪想到车夫停车如此急躁,那咚的一声,听起来都觉得很疼。 心虚之后便是自信,不过不要紧,只要有她在,长公主受了什么伤,她都能把人救回来。 张嬤嬤確定过长公主的情况,眼神瞬间锐利:“来人,拿下!” 惊扰长公主,这女人该当何罪。 想像中的据理力爭,努力证明自己医术的事並未发生,甚至李玲瓏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被堵上了嘴。 李玲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嬤嬤:什么情况,她是来帮忙的,为什么要绑她,若不需要她那就放她去礼亲王府。 她还能救赵瑞泽呢!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长公主的声音:“发生何事!” 第82章 做一件有震慑力的事,比说上百句话有用 张嬤嬤立刻凑到车窗:“殿下,是有人在街上疯跑,衝撞了您的车驾。” 长公主声音低沉:“可与那边有关?” 顾瑾墨的心心念念想要气死她,难保这人不是与永安侯府有关。 张嬤嬤走过来,拔下堵著李玲瓏嘴的布条:“你是哪家的姑娘,胆敢惊扰长公主车驾。” 李玲瓏原本心里就带著气,听到张嬤嬤心中越发愤懣:“你知不知道我是来救...” 一句话没说完,张嬤嬤的巴掌已经落在她脸上:“哪家的,若再不说,等下直接打死。” 惊扰长公主车驾本就是死罪,她的耐心有限,听不得太多废话。 李玲瓏打的头晕脑胀,原本还想再爭辩几句,却被张嬤嬤冰冷的眼神嚇得將话憋了回去。 最终只訥訥开口:“我是工部侍郎李兴业的小女儿。” 她也是官宦出身,这老太婆凭什么这般对她。 张嬤嬤示意下人再次將李玲瓏的嘴堵上:“將人送去给李侍郎,顺便给他带句话,就说齐家治国平天下。” 若是连家中的女眷都管不好,又怎么可能管好衙门政务,快些收拾收拾回去教孩子吧。 李玲瓏並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直觉告诉她自己不能被这样送回去。 她不是不知道主动送上门的医者会被人轻视,可她想在这个世界做出一番事业,就必须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否则不是平白辜负了她这一身好医术。 为了摆脱钳制,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她明明是来帮忙的,这群白眼狼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般欺负她。 既然长公主不领情,那就让长公主等死吧,待她救下赵瑞泽,同样算是有了靠山。 下一秒,一记手刀敲在李玲瓏后颈上,李玲瓏身体软软倒下。 临昏迷前,李玲瓏心中闪过一句国骂:艹,又来! 张嬤嬤回到长公主身边:“殿下,刚刚过来那个是李侍郎家的姑娘,行事有些癲狂,已经让人打晕送回李府了。” 长公主轻轻点头:“走吧,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多费心神。” 她如今的心思都在她家琛儿身上,管不得別人家里的事。 张嬤嬤应诺,车架再次向前行动,向宫中驶去。 苏糖带著齐嘉宇进院时,刚好看到坐在凳子上等自己的哥哥们。 尤其是苏皓宇,鼻孔上还堵著两团棉花,隱隱有血渍渗出。 苏糖疑惑的伸手戳了戳苏皓宇的鼻子:“三哥,是天气燥热么,你看起来又肿了一圈。” 別说,肿的还挺好看,青一块紫一块的。 苏皓宇没好气的拍掉苏糖的手:“你怎么敢夜不归宿。” 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再次挨了重重两巴掌。 苏皓齐:“怎么跟小四说话呢!” 苏皓安:“你嚇唬谁呢!” 小四脑子本就不灵光,万一嚇坏了可怎么办。 苏皓宇:“...”不是你们一直在商量怎么教训小四的么! 齐嘉宇对苏皓齐一拱手:“苏兄!” 他与苏皓齐年龄相仿,曾经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旧相识了。 苏皓齐同样回了个礼:“齐三公子。” 隨后视线落在苏糖身上,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 小四不是跟侯君佑出去玩了吗,为何会將这人带回来,莫不是小四真的强抢民男了! 齐嘉宇没说话,只淡淡看向苏糖。 他酒还没醒,现在只要一张嘴,这屋里必然会死一个。 苏糖请他回来,该不会就是让他耍嘴上威风,然后眼睁睁看著苏家三兄弟打死他吧。 苏糖接收到齐嘉宇的信號,当即对苏皓齐咧嘴一笑:“老五不是发愁没有先生教授课业么,刚好小夹子暂时无处可去,就说来咱家当个教书先生。” “小夹子?”苏皓安疑惑的呢喃。 这不是太监的名字么,齐嘉宇被赶出门后进宫了? 苏糖脸上写满了得意:“这名字是我亲自起的,好不好听,二哥名字里有齐字,三哥名字里有宇字,如此一来,刚好都避过去了。” 在她眼里,谁都比不上她的家人重要。 齐嘉宇不可思议的看著苏糖,不是说给小伙伴起外號是友好的象徵么,这女人什么意思? 居然让他避主家的名讳,还真把他当下人看了。 苏皓齐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鬆弛:“小四最聪明了。” 算了,小四自己跑出去寻人,是他们这些哥哥没能力给小四提供帮助,有什么脸面训斥小四。 毕竟小四的脑子刚刚好,平日里又最是善良,很多事情都得慢慢教,不能太过苛责。 苏糖拉住苏皓齐的手:“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 苏皓安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对,就你二哥疼你。” 苏糖咧嘴一笑,抓住苏皓安的袖子:“大哥疼咱家所有人。” 苏皓宇也没想到,苏糖为了他,连齐嘉宇的名字都改了,走过来捏捏苏糖的耳朵:“三哥也疼你呢!” 苏糖点头:“没错,三哥会带我去赌场玩,三哥最好了。”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来,四海赌坊的银库还在等她去搬呢! 话音一落,苏皓安和苏皓齐的视线瞬间聚集在苏皓宇身上。 苏皓宇见势不妙直接从窗户躥了出去。 提一次打一次,提一次打一次。 他日后要是再赌钱,就把自己阉了。 苏皓安紧追其后,他今日一定要將苏皓宇这毛病给掰过来。 如果毛病不好掰,那他就把苏皓宇的腿掰断。 苏糖同情的看著两人的背影,三哥,对不起了,但我真的没法一次面对三个哥哥的质问。 目送大哥追著老三衝出去,苏皓齐看向齐嘉宇:“可想好给齐三公子安置在何处。” 苏糖点头:“想好了,我还答应给他两个暖床的。” 苏皓齐微微一怔,隨后点头:“也好,那你就带他过去吧。” 看来小四是准备让齐嘉宇同小五睡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小五的床够不够大。 齐嘉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愿、意!” 苏皓辰的声音一字一顿,显得异常有力。 他的屋里已经被安排上一个人了,怎么可以再多一个。 这是他的屋子,又不是客栈,客栈住一宿还要付房钱呢,凭什么他就要免费让人住。 呸呸呸,这不是免费收费的事,而是他屋里已经住满了。 苏皓辰的声音喊得太大,王炎彬带起无神的眼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苏皓辰的表情依旧气急败坏,手却拉开床头的匣子,掏出一对棉花球塞在王炎彬耳朵里。 隨后继续梗著脖子看向苏糖:“姐,你也看到了,王炎彬已经很麻烦了,你总不能让我再多照顾一个吧。” 苏糖诧异的看向王炎彬,隨后又看了看苏皓辰:“你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这个弟弟似乎有些不一般。 旁边伺候的鸳鸯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她昨日就发现了。 苏五爷跟她家二少爷好像心有灵犀,只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二少爷想做什么。 苏皓辰还在为自己的房间据理力爭:“这么简单的事,看一眼就能知道,你不要转移话题,我的房间住不下了。” 齐嘉宇也同样不满:“这就是你说的包吃住。” 苏糖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你別跟著添乱,这两个就是你以后的弟子,暖床也是他俩负责,以后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她答应齐嘉宇的都做到了。 齐嘉宇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说什么?” 之前期待已久的两个通房,居然是自己未来的两个弟子。 他聪明一世,没想到竟被这么拙劣的骗局耍了,这女人简直可恶至极。 苏糖不耐烦的指了指苏皓辰和王炎彬:“这两个是能给你暖床的学生,有问题么?” 能不能讲点道理,她如今可是在帮齐嘉宇爭取睡觉的地方。 齐嘉宇心中燃起熊熊战意:“有问题。” 他只是欠了契书,又不是卖给苏糖,只要他不高兴,可以隨时离开。 况且,他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嘴皮子能利索过他的。 苏糖对齐嘉宇的耐心明显比不上对苏皓辰,只见她左右看看,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块大青砖上。 这两日家里在修房子,苏皓辰院里的耳房也需要修缮。 这块青砖是用剩下的,王炎彬没事时就喜欢在上面坐坐。 鸳鸯生怕王炎彬回头会找,便给收进了苏皓辰屋里。 苏糖始终信奉,做一件有震慑力的事,比说上百句话有用。 看到齐嘉宇不服气的样子,苏糖走到墙边,抬脚直接將石头踩的粉碎,隨后转头看向齐嘉宇:“有什么问题。” 那狠戾的模样,颇有齐嘉宇敢说一个不字,苏糖就会踩断他骨头的既视感。 齐嘉宇好不容易蓄起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没什么问题,就是床上的被有点小,能不能换个三人用的。” 苏糖说的对,三个人挤一挤暖和。 他不是害怕苏糖,他只是觉得身为人师,多少要为学生做出个榜样才行。 苏糖点点头,转头看向苏皓辰:“你还有什么问题?” 苏皓辰吞了吞口水,声音也弱了不少:“姐,等咱家的院子修好后,你能这...先生从我房间里搬出去么,先生与弟子同住终究是不好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么,苏糖下意识看向齐嘉宇,却见齐嘉宇忙不迭的点头。 不好,特別不好,尤其是对他內心的伤害。 这个世界的事苏糖懂得不多,可看到齐嘉宇和苏皓辰认真的表情,还是相信了他们的话:“行吧,那你们日后好好相处。” 苏皓辰一向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得了姐姐的吩咐,当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对齐嘉宇磕头:“学生见过先生。” 既然躲不过,那就乖乖接受吧。 这学生果真乖巧! 齐嘉宇心中略感安慰,正打算安抚几句,却见苏糖已经看向坐在床上发呆的王炎彬:“你也下来拜师。” 小说里讲过,但两个孩子养在一起,若有一个不读书的,另一个很快也会厌学。 苏糖自己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不想让苏皓辰也当个睁眼瞎。 鸳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怎么说呢,她自然希望二公子能读书,可夫人也告诫过她,对於二公子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千万莫要强求。 王炎彬抬眼看向苏糖,隨后又將视线移回原处。 苏皓辰立刻帮王炎彬翻译:“他说他不想读书,只想发呆。” 如果王炎彬不读书,他是不是也可以趁机拒绝。 齐嘉宇此时已经开始以夫子的眼神审视苏皓辰,这孩子居然能从眼神看出另一个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这察言观色的天赋,妥妥官场上的好苗子啊! 只可惜对方的心思似乎不在读书上。 苏糖的眼神落在王炎彬身上:“读书和被丟出去,你自己选。” 王炎彬是自闭,又不是死了,只要还能听到声音,就必须听她的话。 曾经被丟出车窗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王炎彬顶著鸳鸯震惊的眼神,从床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齐嘉宇面前,將头磕的邦邦响:“拜师。” 鸳鸯捂住嘴,无声的落泪:二少爷要开始读书了,她要立刻將消息告诉夫人。 苏皓辰呆呆的看著王炎彬:“原来你会说话!” 那他这两日都在折腾些什么。 將齐嘉宇留下与两小只培养感情,苏糖拉著鸳鸯离开房间:“去给他们找一床大点的被子。” 鸳鸯不可置信的看著苏糖:“小姐,真让他们睡在一起,这样不好吧。” 苏糖摆手:“你不懂,这是我答应齐嘉宇的,就一定要做到。” 小孩屁股三把火,且暖和著呢! 鸳鸯脸上担心更胜,这齐三公子,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鑑於对方被家人赶出来的前科,貌似也不是没可能啊! 苏糖刚离开房间,苏皓辰的脸便垮了下来:“夫子打算教我些什么。” 齐嘉宇如今已经对苏皓宇有了兴趣,索性尝试著用对方喜欢的方式对话:“你想不想感受一下,单用语言就能將人气死的痛快感觉。” 以往先生都教自己与人为善,这个新鲜的说法倒是让苏皓辰眼前一亮:“想学,我想学的。” 可隨后又有些担心:“可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打我怎么办。” 齐嘉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有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 苏皓辰呆呆的看著齐嘉宇:“是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势,以往从没有人告诉过他。 难道是那些人眼拙,没看出来! 第83章 这遭瘟的爹娘 苏皓辰目光灼灼的看著齐嘉宇,期盼对方可以狠狠的夸自己两句。 却没想到齐嘉宇嘴唇微勾,忽然蹦出两个字:“你姐!” 苏糖是他见过最不怕事的人,这人有武功有魄力,从某种意义来说,苏皓辰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姐姐,何尝不是一种优势。 苏皓辰的年龄太小,还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对齐嘉宇的鄙视。 他看著齐嘉宇呵了一声,隨后缓缓爬回床上,他还是给王炎彬讲故事吧,没得与这个先生浪费时间。 反正今日又不上课。 齐嘉宇原以为苏皓辰至少会问自己几句,类似为何要这样说之类的话。 哪想到这熊孩子一言不合转身就走。 齐嘉宇顿时急了,原本装出来的泰然自若荡然无存:“哎,你別走啊,我跟你说,一定要擅长使用身边的一切资源。 我若是有你这么厉害,还这么维护你的姐姐,我现在就会帮她造势,保证日后就算我嘴再毒,也没有人敢动我一根头髮。” 谁料苏皓辰的动作忽然顿住,小心翼翼的向齐嘉宇求证:“你是说我姐在乎我。” 齐嘉宇一边嘴角勾起,让自己的嘴变成对號的形状,邪肆的看著苏皓齐:“否则你以为我是怎么来你家的,你姐姐对你抱有极大期望。”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可惜心性有些歪了,需要用特殊手段扳回来。 若非如此,苏糖也不会执意请他入府。 苏皓辰上下打量著齐嘉宇:“你身上的衣服料子很贵,但都是前些年流行的款式。 你靴子上有两块布料,看上去比其他位置顏色重一些,应该是之前上面掛著什么贵重的配饰,如今被人摘去了。 鑑於你这一身穿搭,我觉得应该是翠玉之类的东西,被你摘去卖了,否则你不会选择继续穿这双靴子。 鑑於这些情况,你不是家道中落,就是被家里赶出来无家可归。 所以我认为你来我家,是因为在外面过不下去,想找个免费吃饭的地方,顺便还能赚点束脩。” 齐嘉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你...” 好敏锐的观察力,好缺德的一张嘴。 看来他们第一课要学的不是尊师重道,而是看破不说破,方为上等人。 见齐嘉宇一秒红温,苏皓辰下意识跑到衣柜旁边:“你刚刚也说了,我姐很厉害。 你若敢动我一下,我就躲进衣柜,等我姐过来抱我出去时,一定把你打的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齐嘉宇:“...” 这么快就学会借苏糖的势,这小子有前途啊! 苏糖回屋时,苏皓齐正坐在屋里等她:“你真决定要收留齐嘉宇。” 苏糖点头:“他学问不错,脑子也不大正常,刚好適合陪小五玩。” 教的好不好其实无所谓,关键是得按照小五的需求来教,这真的很重要。 苏皓齐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隨后轻轻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只要你开心的事,二哥都会支持你。 但下次再有这么危险的事,一定要叫上二哥,二哥虽然武力值上比不过你,但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 大哥昨日只带回一句话,你又彻夜未归,都不知道二哥有多担心。” 苏糖拉著苏皓齐的手摇了又摇:“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二哥怎么不问问,顾琛救回来了没。” 苏皓齐的眼神温柔:“看你这一脸得意,就知道此行並不负你所望,我家小四向来都是最厉害的。” 小四心地善良,若那顾琛有了三长两短,小四定不会笑的如此轻鬆。 苏糖將苏皓齐的手放在自己脑袋上:“二哥最懂我。” 她的武力值,绝对是大夏朝顶尖的。 就是这么自信。 又说了几句,苏皓齐吩咐苏糖好好休息,隨后便离开了苏糖房间。 苏皓齐刚走,苏糖就去扒拉盆栽的叶子:“昨日咱家发生什么事没。” 盆栽懒洋洋的舒展叶子:“没事,你放心吧,不过你真的確定要收留那个齐嘉宇,这样一来,就等於你要对齐相宣战了。” “宣战!” 苏糖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问號:“那老登有病啊,用不用老子去拍他两板砖,帮他开开窍。 老子帮他儿子是对他宣战,那要怎么办,难不成得让老子扑过去给他儿子两刀,才算是要跟老登交好?” 盆栽嫌弃的不断发出嘖嘖声:“一个姑娘家,哪里学来这么脏的话,父母之爱子女必为其计深远。 我告诉你,齐相对这个儿子抱有很大希望,將人赶出门也是为了逼儿子上进,如今知道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说他怎可能会饶了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齐相是將这句话践行在齐嘉宇的成长历程中了。 苏糖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这老头有病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那齐嘉宇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能用训狗的方法训他。” 盆栽:“...” 话糙理不糙,齐相虽然是为了儿子好,才用了这雷霆手段。 可用这种践踏人尊严的方式逼人上进,也著实有些过火。 如今擂台已经搭好,却被苏糖將人捡了回来,齐相若收到消息,必然会来找安乐侯府麻烦的。 发现苏糖不再说话,盆栽再次摇了摇叶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苏糖呵了一声:“打算?他不惹我便罢,若是惹到我头上,我就打到他说算了!” 进了她的侯府,那就是她的小弟,她定是要护著对方的。 不过让她感动的还是二哥,二哥明知道收留齐嘉宇的后果,还是如了她的愿,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二哥啊! 好吧,不只是二哥,她的亲人们都很好,非常好,比谁都好。 李玲瓏睁开眼时,面对的就是李侍郎愤怒的咆哮:“你这个孽女,居然给为父闹出来这么多事,你该当何罪。” 他生了三男六女,每个孩子都恪守礼教,就只有这个最小的女儿,整日专做那些离经叛道的事。 李玲瓏活动下酸痛的脖子,同李侍郎爭辩道:“我今日赶去公主府是为了救人,天底下有哪本律法说救人也是罪过的。” 这身体的父母太过迂腐,原主当初隨母亲外出礼佛却不幸落水。 当时身边只有李夫人和几个沙弥,原主高声求救,可李夫人却不愿外男碰触女儿的身体,坚持让女儿自己想办法爬上岸。 最终,原主淹死在池塘里,尸体被沙弥用竹竿挑了上来,用生命全了李夫人最重视的名节。 不知怎得,原主死后,她的灵魂居然进入了原主的身体中,也对这具身体的处境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原主的不幸,皆是来自这对迂腐的爹娘。 事实上,不只是原主被这爹娘坑过,原主的几个姐姐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原主的大姐走路时扭到脚,碰巧旁边有人路过扶了她一把。 此事传到李侍郎耳中,李侍郎顿时勃然大怒,当即砍下大姐的手,全了大姐的名节。 消息传出后,立刻有人因敬仰李家家风上门求娶。 此事让李侍郎在朝中很是得意,甚至变本加厉的苛责家中女儿。 可惜大姐的婚事定下后没多久,便因伤口感染去了。 原主二姐,比大姐还要倒霉些。 当时二姐已经定了亲,一日下大雨,二姐在屋檐下避雨刚好遇到一个书生。 书生见二姐形容狼狈,便送给二姐一把雨伞。 可就是这雨伞出了问题。 李侍郎认为二姐与男人私相授受,当天晚上就让二姐急病去了。 二姐的未婚夫,被直接继承给三姐。 三姐倒是平安出嫁了,可由於人人都知道李家家风甚严,一言不合就要杀自己女儿。 故而三姐在婆家过的异常艰难,几乎將自己踩进泥里,生怕被夫家寻个理由送回娘家等死。 那夫家也看准了这一点,成亲后不但有老丈人扶持,还能隨意拿捏妻子,对三姐甚是苛责。 三姐上次回家,二十岁的人老的如同四十,瘦的皮包骨头不说,脸上还满是皱纹,她这个外人看著都觉得心痛。 可李夫人却甚是满意,甚至还觉得女儿终於长大,懂得为夫家分忧,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想到李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李玲瓏很想问问对方,既然觉得三姐的日子过得好,为何李夫人不那样自我要求呢! 这夫妻俩当真是一路人,都长了一张说別人的嘴。 生怕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这才想尽办法帮自己找靠山。 没想到竟被长公主打晕丟了回来。 发现女儿醒了,李夫人掩面而泣:“夫君,没管教好女儿都是妾身的错,还求夫君莫要气坏了身子。” 李侍郎脸上的肉一抖一抖:“本官积攒多年的好名声都毁在这孽女手里了,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理。” 李夫人看了眼李玲瓏:“夫君,玲瓏不懂事,得让她长些记性,妾身觉得黥面和绞断手指都可。” 李玲瓏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夫人:“我真是你亲生的么。” 李夫人闻言立刻捶胸顿足的哭:“你这个不孝女,说这样的话不是生生再挖娘的心,娘也是为了你的名声啊。 你衝撞长公主,惹父亲生气,每件都是要命的过错,娘是拯救你啊!” 她没什么本事,这辈子只给夫君生了四个女儿,幸得夫君不嫌弃,还將妾侍的儿子放在她名下,这才保全了她的脸面。 她自然对夫君的话言听计从。 哭了许久,李夫人擦去眼泪:“玲瓏,娘也是为了你好,黥面和绞手,你自己选一个吧!” 看著李侍郎得意洋洋的样子,李玲瓏忽然悟了。 在这个家,女儿是父亲用来打造自己名声的工具,也是母亲討好父亲的工具。 这夫妻俩底色就是自私,残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不惜牺牲任何人。 手绝对不能毁,否则她无法拿起银针,那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 李玲瓏的牙都要咬碎了:“我选黥面。” 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谁知李夫人脸上露出悲悯:“儿啊,你相信娘,娘也是为了你好,咱们把手绞断,以后就没有念想了...” 李玲瓏眼睛猛然瞪圆,刚想问为什么,手上便被人扭住。 钻心的疼痛袭来,令她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狗日的古代,这遭瘟的爹娘。 安乐侯府 这两日著实折腾的不轻,饶是苏糖铁打的身子,也有些乏累。 晚饭后没多久便睡下了。 可她才睡了没多久,屋外忽然传来扑啦啦的细碎声响。 苏糖本就是警觉的人,听到这声音立刻起身:“什么人?” 同一时间,龙云轩笑的一脸阴沉:“放出去了么?” 他的计划,要开始了。 第84章 出手相帮和出手梆梆梆 追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您就打算用这样的办法对付苏小姐。”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龙云轩抬起眼眸,眼底泛起的红血丝,让他看上去越发不正常:“孤对她很感兴趣,像这种感兴趣的女人,孤不介意为她多花一些时间和心思。” 追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殿下,您对苏小姐感兴趣,该不会是因为顾琛吧。” 想到当初被顾琛和三皇子围剿的经歷,龙云轩露出放辟邪侈的肆意笑容:“是又如何。” 追风的眼神中带著执意:“顾琛喜欢苏小姐,您便靠近苏小姐,殿下,您究竟是对苏小姐感兴趣,还是对顾琛感兴趣啊!” 不懂就问,况且他是真的很好奇。 龙云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神落在追风身上,手伸向一旁的长剑。 察觉到龙云轩的动作,追风瞬间从地上跳起来:“属下这就去探听情况,殿下早些休息。” 他刚跑出门,就听一声闷响,那是长剑钉在门板上的声音。 追风悄悄吐出口气:好险,差点就被殿下戳了个对穿。 苏糖走进院子,忽然听到咕嚕嚕的声音。 苏糖低头看去,却见一只鸽子慢慢走到她脚边,对她伸出一只腿。 苏糖的面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看著面前的鸽子。 这是... 想伸腿绊她! 苏皓齐正准备上床安寢,忽然听到有敲窗户的声音。 苏皓齐拉开窗户,不出意外的看到苏糖笑盈盈的脸。 苏皓齐披上外袍:“这么晚,为何不睡觉,反而跑到二哥这来了。” 苏糖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二哥,我给你带了宵夜。” 说罢,將一串签子懟在苏皓齐面前。 苏皓齐下意识向后退了退:“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一只鸽子,还是只没头的鸽子。 可是这么晚,小四从哪里弄来的鸽子。 苏糖的声音带著理所当然:“鸽子啊,刚刚从外面飞进来的,我就把它烤了,大哥说他胃口小,吃一个头就足够,剩下的让咱们分一分。” 对哥哥们要一视同仁,送宵夜这种事自然也要按照顺序来。 苏皓齐看著苏糖手里小小的鸽子,心中划过一阵阵暖意:“若小四喜欢吃,明日二哥出去多买一些回来。” 如今家里的钱已经过了明路,前日小四给大家都分了银子。 鸽子这东西已经算不得什么金贵物什,倒是可以多买些放著。 苏糖摇头:“这种全身都是骨头的东西吃著没啥意思,只它莫名其妙飞进我院里,不吃太浪费了。” 自投罗网的猎物,总不能辜负了吧。 听到这话,苏皓齐眼里生出一抹警觉:“这鸽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听上去倒像是信鸽。 只是信鸽为何会飞到小四的院子里。 苏糖想了想:“它想伸腿绊我算不算。” 苏皓齐哑然失笑:“它竟然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家小四。” 苏糖被苏皓齐哄得眉开眼笑:“所以我把它吃了,二哥你也吃。” 还是二哥好,永远都不会质疑她。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好像也没有质疑她,还说要给她做一个捕鸟器,专门抓那些飞进她院里的小鸟。 苏皓齐撕下鸽子胸口的一块肉:“二哥已经习惯了晚上不吃东西,剩下的小四自己吃。” 苏糖点头:“那我去找三哥。” 知道苏糖这是要把全家送个遍,苏皓齐点头:“去吧,以后儘量还是走门的好。” 小四这爱爬窗户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落下来的。 听二哥让自己走门,苏糖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喜欢门。” 开门就像是开丧尸盲盒,谁知道会从哪蹦出个丧尸大礼包来。 苏皓齐笑的温柔宠溺:“都听小四的,反正二哥已经让人做了个台阶,估计明后天就能送来。” 苏糖先是咧嘴一笑,隨后又想到一件事:“我想起来了,拔毛的时候发现鸽子腿上掛著一张字条。” 果然是信鸽! 苏皓齐心中警铃大作:“纸条上可写了什么?” 苏糖回忆了下:“字条很长,但我只记得开头几个字。” 苏皓齐心中警惕,可面上依旧一片淡然:“小四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 苏糖点了点头:“记得,是又又月日日。” 虽然中间还夹杂著很多笔画,但她如今识字不多,只能记住自己认识的。 苏皓齐看著苏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到小四是文盲的事。 他勾起嘴唇轻轻笑了笑:“小四下次若是再遇到这样的字条,可以给二哥看一眼吗,二哥也很好奇。”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行,等回头我给二哥送过来。” 都是小事,立马安排! 算计著时间差不多,苏糖摇了摇手中的烤鸽子:“我去送给三哥。” 而后也不等苏皓齐回答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著苏糖的背影,苏皓齐轻笑摇头:只希望小四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才好。 托苏糖的福,苏皓宇更肿了。 面对苏糖示好,他恶狠狠一口咬下鸽子屁股,隨后对苏糖摆手:“快走快走,我要睡了!” 苏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告诉大哥,我要去赌场。” 苏皓宇苦著一张脸:“姑奶奶,你要做什么啊,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 苏糖抠著手指头:“可是我没意思啊,你又不喜欢读书。” 苏皓宇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谁说我不喜欢的,你明日过来,咱们继续读。” 他、他、他跟书本死磕了。 苏糖最后去的是小五的房间。 苏糖过来时,齐嘉宇正在给苏皓辰和王炎彬讲故事。 与苏皓辰讲的那些大白话不同,齐嘉宇讲故事喜欢引经据典,间或还夹带著他对一些事物的看法。 苏糖眨眨眼,知识似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钻进了她的脑袋。 这两个暖床的,齐嘉宇终究还是没用上。 此时的他著正歪在软塌上,手边是鸳鸯从国公府寻来的酒。 来安乐侯府之前,齐嘉宇从没想到,京城勛贵中出名的破落户,居然会与镇国公府交好。 甚至到了將自己小儿子放在人家寄养的地步。 更没想到,镇国公的二公子不出现在人前,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脑子出现了问题。 不过他观察过,王炎彬虽然不爱说话,但貌似脑筋还算正常。 除了总习惯做一些固定行为,以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外,倒也没什么异常表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自己讲故事的时候,王炎彬似乎也在认真聆听。 將一个故事讲完,齐嘉宇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谁去给为师倒杯水来。” 之前还偶尔发出的惊嘆声的苏皓辰瞬间安静了,屋中没有半点动静,就仿佛已经睡著了一样。 齐嘉宇:“...” 別的先生如何他不知道,但他这个老师挺憋屈的。 下一秒,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苏糖直接从窗外跳进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齐嘉宇,被苏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立刻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团:“你、你、你怎能夜闯男子房间。” 他就知道这女人叫他入府是不怀好意,狼子野心这不就显示出来了。 苏糖花痴的名声在外,想必是覬覦他的美色,妄图趁著近水楼台的机会,对他做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怎可做这等禽兽事。 苏糖还不知道,齐嘉宇的思绪已经比线团还要混乱,她拎著手中的烤鸽子,紧紧盯著苏皓辰。 以前只觉得这个小弟胆子小,如今看了才发现,小五不是胆小,而是心性歪了。 苏糖的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把苏皓辰盯得再也躺不住,假意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向苏糖:“姐,你怎么过来了。” 坏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糖拎著苏皓辰的衣领,如同拎著一只小鸡仔般,將苏皓辰提到齐嘉宇面前:“无论他住在哪里,他都是你老师,如果你不懂得尊重他,我就把你丟出去,懂?” 既然她身为姐姐,自然要肩负起教育弟弟的责任。 齐嘉宇:“...”苏糖这是来给他撑面子了。 苏皓辰本就胆小,被苏糖这么一嚇麻溜的认错:“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下一秒,整个人却已经被苏糖从屋里扔了出去。 苏糖掌握好了力道,同时催动异能,让窗外的杂草生长的越发茂密,稳稳的將苏皓辰托住。 確认了苏皓辰没受伤,只是被嚇到了,苏糖的声音冷冷响起:“再有一次就丟你出府,而不是把你丟出窗户。” 听了苏糖的话,正盯著天花板发呆的王炎彬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隨后麻利下床,倒水,送到齐嘉宇手里。 做完这一切,王炎彬抬起头认真看著苏糖的表情。 苏糖抬起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不错。” 自闭症有那么难治么,就问他怕不怕死。 不过適当的鼓励,是幼崽前进的动力,夸奖的话一定要跟上。 王炎彬却没回床上,而是怔怔的看向窗外。 苏糖疑惑的看著王炎彬的侧脸,这小孩是在担心小五么? 苏皓辰已经从窗外爬回来,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似乎在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意:“姐,我再不敢了。” 苏糖点头:“向先生道歉。” 一定要给老师足够的尊重,否则这学生就不好带了。 知道苏糖是为了自己做脸,齐嘉宇端坐在床上,受了苏皓辰的礼:“尊师重道爱眾而亲仁,乃学子的第一课,你务必牢记。” 苏皓辰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是。”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苏糖掰下两只鸽子翅膀,一只递给王彦斌,另一只递给齐嘉宇:“来吃宵夜。” 拿到鸽子翅膀的齐嘉宇:“...”好精致的宵夜。 苏皓辰难过的低下头,他惹四姐生气了,一定没有他的。 不要紧,他早就习惯被忽略了,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 他是男子汉,不能跟女人一般计较。 正寻思著,一条鸽子腿被送到苏皓辰面前:“吃吧,你是我亲弟弟,你的肉比他们都多。” 所谓肉多,实际上多出来那些还不够咬一口的。 可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却直戳苏皓辰心底。 原本只是有点难过,但看到这条鸽子腿后,苏皓辰眼圈瞬间红了:“姐,你真好!” 他也是被偏爱的那个。 苏糖將人拎起来放在床上,隨后又拎起王炎彬放在苏皓辰身边:“行了,快吃吧。” 別说,这两个小娃娃放在一起就是好看。 见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乖巧,齐嘉行悄悄戳了戳苏糖的胳膊:“厉害。” 恩威並施,苏糖这手玩的太漂亮。 苏糖压低声音:“面子给你做足了,你若是好好教,但凡你的事我都会出手相帮,可若是你趁机欺负我弟弟,那就別怪我...” 丑话一定要说在前面。 齐嘉宇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这都是什么人家,出口威胁先生。 苏糖同样呵呵:上了她的船,那就必须归她管。 就在这时,外面的桃树忽然发出沙沙神:“你还在这傻乐,要出人命了!” 第85章 赵瑞泽命悬一线 苏糖闻言一愣,抬腿就向窗户跑,却被齐嘉宇叫住:“等一下。” 苏糖转头看向齐嘉宇:“有事?” 有人要死,她得赶紧去问问怎么回事。 除非齐嘉宇现在就嘎嘣一声死在她面前,否则她绝对不会留在这浪费时间。 齐嘉宇指了指房门的方向:“君子走门,只有小人才从窗子进出,你想让我怎么教他们俩。” 对上两双清澈的眼睛,苏糖吸了口气:“別想太多,我就是想帮你们关窗户罢了,早点睡啊!” 说她是小人,这笔帐她记住了。 见苏糖从里面出来,在门口值夜的鸳鸯立刻款款下拜:“多谢姑娘。” 夫人原以为二少爷这辈子就只能是个病秧子痴儿,没想到居然还有能拜师读书的一天。 之前听说苏糖请了先生,而二少爷也认下这个先生时,夫人喜极而泣哭了好久,但她却很担心。 与苏皓辰相处了几日,鸳鸯比谁都清楚苏皓辰骨子里带著一股子顽劣。 让二少爷与苏皓辰一起读书,她真怕二少爷被带坏了。 可今日看到苏糖的態度,她终於放下心来。 也对,安乐侯府虽然落魄,可几个主子都是拎得清的,自然不会放任自家弟弟被养废。 苏糖著急去看热闹,也顾不了太多,说了句別放在心上,而后就快步衝出屋子。 到底谁要死了? 望著苏糖匆匆离去的背影,鸳鸯抿了抿嘴唇,四小姐为何这般著急,好像是要去救命一样。 苏糖闪电般冲回自己的院子,拽出一包南乳花生后,又鬼鬼祟祟的躥回苏皓辰的院子。 二哥知道她喜欢吃这些很香的东西,因此特意为她准备了不少小零食备在屋里。 如今刚好边听边吃。 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苏糖对桃树扬了扬下巴:“说吧,是谁这么不走运。” 家里已经被她层层监控,不可能出事。 小柚子那边,他爹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都恨不能將人供起来,也不可能出事。 至於顾琛! 那傢伙如今在宫里治疗,总不能是皇帝恩將仇报要杀人吧... 还有赵瑞泽,那傢伙虽然一步三摇,但身边一堆人伺候著,应该也不会有事。 除了这几个,世上还有她在乎的人么! 既然没谁了,那就看热闹唄... 苏糖的南乳花生刚丟在嘴里,桃树便轻轻摇动叶子:“赵瑞泽要死了。” 苏糖的声音猛然提高:“什么?” 她去救顾琛的前一天,赵瑞泽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就快要死了。 苏皓辰房间的窗户忽然被打开,露出苏皓辰紧张兮兮的脸:“姐,我没不尊重先生,我正在给先生打扇,伺候先生睡觉呢!” 说话间苏皓辰的身体侧了侧,让苏糖看到他身后的齐嘉宇。 只见齐嘉宇卷著毯子蜷缩在软塌上,旁边还跪坐著一个努力为他扇扇子的王炎彬。 这两个孩子似乎被苏糖的雷霆手段嚇怕了,无论他如何拒绝都不为所动,只说让他感受自己的一片孝心。 对面是两个孩子,他还能说什么,简直快要孝死他了。 苏糖现在无心顾忌齐嘉宇的遭遇,只见她迅速起身將南乳花生塞在苏皓辰手里:“我是来给你送零食的。” 苏皓辰感动的鼻子一酸,眼圈又开始泛红。 四姐一定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拐弯抹角来找他道歉了。 其实四姐不必往心里去,他真的没有那么小气。 苏糖不知道苏皓辰的心理变化,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少吃一点,多给我留一些,我去睡了。” 她跟这个世界是不是犯冲啊,为什么每天都閒不下来。 见苏糖跑远,苏皓辰將窗户关好。 一脸骄傲的走到齐嘉宇床边,塞给齐嘉宇四颗花生,同样又塞给王炎彬四颗:“这是我姐特意送来的,咱们都分分。” 至於他自己,只小心翼翼捻出一颗塞在嘴里。 这是姐姐最喜欢的零食,送人几颗给自己做做面子还行,他可捨不得吃。 赵瑞泽的身体果然是越来越虚弱了,甚至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 他勉强睁开眼,旁边正是在不断落泪的礼王妃,以及悄悄用袖子抹眼泪的礼亲王。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会落到这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境地。 赵瑞泽今日陆续醒了几次,如今已经没什么话可说。 可不知为何,他的精神竟渐渐恢復了些,甚至到了能挣扎坐起的地步。 看到儿子脚步踉蹌的准备下地,礼王妃心中一喜:“泽儿,你可是好了,之前的病都是嚇娘亲的是不是。” 礼亲王却跌坐在凳子上,完了,他能看出来,泽儿如今这情况根本就是迴光返照。 一旁负责伺候的太医也对礼亲王轻轻摇头,隨后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 世子爷的情况,如今已无力回天,这最后的时刻,他们不便在场。 书香同样看懂了赵瑞泽的情况,立刻上前扶住赵瑞泽:“世子爷可是要到处走走。” 赵瑞泽摇头:“我就是想看看院子里的树,曾有人告诉我,一旦哪里不舒服,就要对树说,我想试试。” 他感觉自己精神的不行,若苏糖在这就好了,他说不定还能再跟苏糖跑出去疯玩一次。 书香是最了解赵瑞泽的人:“世子爷,你可是想见见苏四姑娘。” 他家世子爷心思纯净,从不愿麻烦任何人。 可如今情况根本就不一样啊! 赵瑞泽轻轻摇头:“莫要去打扰她,没得让她沾了晦气。” 自己本就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他的死也不想牵扯到无辜的人。 礼王妃也看出儿子的情况不对劲了,她不停抹泪:“那算命的不是保证过,只要到了京城就能遇机缘么,我儿的机缘在哪啊...” 听出礼王妃声音中的愤恨,赵瑞泽柔声回道:“母妃,一切都是命,可惜儿子欠下的救命之恩没机会还了。” 礼王妃的声音越发哽咽:“我儿莫要胡说,我儿定能长命百岁。” 这话赵瑞泽却是不信:“儿子別无他求,儿子欠了安乐侯府四姑娘的人情。 若日后安乐侯有事求上门来,还请父王母妃帮扶一把。” 礼王妃又想哭:“你还敢说,若不是她,你的身体也不会忽然破败。” 对苏糖,她心里还是埋怨的。 可礼亲王的表情却变了变,上午宫中传来消息,说顾琛是被苏糖从悬崖的水洞里寻回,並硬生生背回来的。 虽说儿子的病与苏糖有关,但听儿子说,苏糖曾在黑风寨救过儿子一次。 如今又救了顾琛一次。 对这个姑娘,礼亲王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为父答应你。” 赵瑞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儿子多谢父王,这样儿子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礼王妃痛哭失声:“你这逆子,如今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扎为娘的心吗。” 赵瑞泽不再说话,只伸手指向窗户:“我想看看外面。” 知道这里没有自己哭的份,书香悄悄抹了把眼泪,隨后上前拉开窗户:“世子爷当心,莫要著凉...我艹...” 只见窗外正直勾勾站著一道人影。 四目相对,差点把书香嚇得魂飞魄散,被直接带走。 赵瑞泽看清来人,眼中满是欢喜,就连之前勉强提著的那口气都准备散了:“你来了。” 能在临走前再见到苏糖一面,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发现赵瑞泽有倒下趋势,苏糖一把將人拉起,背在自己背上:“你真快死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因为她几乎感受不到赵瑞泽的生机。 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上午背顾琛,晚上背赵瑞泽。 或许她该找个大师相个面,这一家人是不是克她。 这突然的变故,嚇得礼亲王和礼王妃同时起身:“你是何人,竟敢闯我礼亲王府。” 苏糖则大大方方向礼亲王伸手:“我要带他出城求医,给我个令牌。” 她记得礼亲王是有很多特权的。 礼亲王妃还准备怒喝,却被礼亲王拦住,他瞪著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望向苏糖:“你真能救我儿?” 能將顾琛一路背回来,说明这姑娘绝不一般,说不定这就是儿子的机缘。 苏糖咧嘴:“这事儿谁能保证的了,我只能说我可以试试,要不要试,那是你问题。” 她又不傻,才不会將话说的太满。 不过赵瑞泽是她的小弟,她才不会眼睁睁看著小弟出事,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一边与礼亲王对峙,一边用木系异能滋养赵瑞泽的身体。 若她再加个水系异能就好了,那才是最好的治癒系异能。 赵瑞泽趴在苏糖身上,浑身舒服的让他想要呻吟。 他从没有如此轻鬆的时候,难道这就是有朋友陪在身边的感觉。 礼亲王也不纠结,直接扯下身上的牌子丟给苏糖:“我让人备马车送你们。” 苏糖摇头:“不必,你们太慢了,无论这人是死是活,明早我一定会把人送回来。” 若不是城门太高,需要耗费更多异能,她也不会向礼亲王要令牌。 苏糖说罢三两步跳到树上,在眾人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礼王妃不可置信的看向礼亲王:“王爷,您怎么就放她走了,泽儿、泽儿...” 礼亲王伸手打断了礼王妃未出口的话:“试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寻到一线生机呢! 苏糖背著赵瑞泽很快就跑到城门口,却被人凶狠的拦住:“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三皇子遇刺,顾大人重伤,如今正在追查刺客,谁都別想在晚上出城。 第86章 她是草木的王 苏糖早就知道有这件事,因此並不著急,只平静的將手中的牌子递过去:“我有礼亲王府的牌子,今夜必须出门。” 说罢抖了抖赵瑞泽:“你说两句话。” 回应她的,却是赵瑞泽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被植物滋养的感觉太舒服,舒服的让他忍不住睡著了。 苏糖此时最想的,就是將人拉起来狠狠拍两下。 可想到赵瑞泽如今命悬一线的模样,只得放弃这个想法,悄悄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就算打,也得把人救回来再打。 守门將领看了看赵瑞泽:“刚得了消息,谁的牌子都没用,这人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 显然,他並不认识礼亲王世子。 守门將领的纠缠让苏糖越发烦躁,感受到赵瑞泽比之前更加微弱的生机,她脸色阴沉。 实在不行就杀出去...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身后忽然传来贺斌的惊讶的声音:“四姑娘,您怎么在这。” 顾琛被救,但刺杀三皇子的刺客还没找到,三皇子也还在昏迷中。 因此京城加强了巡防,力求儘快將那些人抓出来,如今正是他表现的好时候。 贺斌刚从另外几道城门处巡视过,原想著巡完最后一道门便回去休息,没想到竟遇到了苏糖。 苏糖救了顾琛,免了贺斌全家流放的命运。 在贺斌心里,此时的苏糖如同再生父母。 尤其是今日发现了苏糖与顾琛之间的小曖昧,这让贺斌已经在心里认定苏糖將是未来的顾夫人。 对於上级的夫人自然要像对待上级一般尊重,贺斌露出热情的微笑:“四姑娘可是要出城。” 苏糖之前的杀意迅速掩去:“赵瑞泽病了,我要带他出城求医。” 听到赵瑞泽的名字,贺斌眉心微蹙,这才发现了苏糖身后背著的人:“礼亲王世子这是怎么了?” 苏糖用脑袋撞了撞赵瑞泽的头,却见赵瑞泽的脑袋软软歪向另一边。 苏糖则对贺斌扬了扬下巴:“不明显么,他快不行了,得赶紧去找大夫,我有礼亲王的令牌,现在能出城了么?” 贺斌接过牌子看了看,確定牌子是真的,立刻让人开门,同时紧张的看向苏糖:“四姑娘,可需要牵匹快马来送您出城。” 苏糖看了看贺斌牵著的马,麻利摇头:“不要跑的太慢了。” 若是马的腿脚跟不上,她回头还得再多抗一个。 嫌马跑得慢? 这话有些托大了! 可想到苏糖跳崖將顾琛背回来的事,他很识时务的没质疑。 只诚心诚意的提醒苏糖:“四姑娘注意安全。” 苏糖点点,隨后飞快跑出了城门。 看到苏糖的背影一溜烟不见踪影,贺斌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跑的这么快! 之前阻拦苏糖的將领凑到贺斌身边:“大人,那人是谁,为何背著一个人出门!” 贺斌呵了一声:“那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以后见到她记得客气些。” 客气=行方便 將领立刻领会了贺斌的意思:“那她日后出城咱们还查不查。” 贺斌眼神凌厉:“自然要按照规矩来,她刚刚拿出的令牌是真的,城门吏也拓了印,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行方便,但该走的流程决不能少。” 將领立刻抱拳应诺。 贺斌则走到城门吏面前:“將我过来巡防的时间向后推三刻钟。” 那可是礼亲王世子,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千万不要牵扯到他身上。 听到城门吏应诺,贺斌又询问了些其他情况,这才骑马离开。 將领的脸皮不停抖动,贺大人深諳为官之道,他受教了。 贺斌走了没两步,又停下马看向城门的方向。 苏糖这个时间背著礼亲王世子出城,怎么看都让人感到不对劲,他是不是应该去礼亲王府通报一声。 不对,礼亲王世子姿容绝世,他应该先向顾大人稟报才对吧... 正当贺斌纠结时,一辆八匹马拉著的马车急匆衝到城门,礼亲王府的管事从上面下来:“苏姑娘与我家世子可是出城了。” 听到世子这两个字,將领的面色顿时紧张起来。 刚刚出城那人背著的,难道是礼亲王世子。 將领有些慌乱,可贺斌却听出了问题。 管事叫的是苏姑娘,而不是恶徒,单凭这个称呼,就能看出苏糖与礼亲王府的关係不错。 確认信息后,贺斌转回来:“適才本官已经放他们出城,可是有什么不妥。” 管事鬆了口气,对贺斌抱拳:“苏姑娘出府后,我家王爷才想起来禁令一事,特命小的跟过来解释一二,多谢大人行了方便。” 贺斌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一拜:“无妨,这原本就是本官分內之事。” 果然,世子被带走是王爷默许的,他这把算是赌对了。 將领站在不远处,用嫌弃的眼神盯著贺斌的背影:这不是你刚刚推卸责任的时候了! 苏糖背著赵瑞泽跑到崖边,倘若有草木能救赵瑞泽,那必然是这崖下的古老植被。 谁能想到,这两日之內,她居然跳了两次崖。 在心里哀嘆过自己的苦命,苏糖背著赵瑞泽又走了一次之前走过的路。 期间赵瑞泽被吵醒了一次,为了防止这人大喊大叫,影响自己的下行速度。 苏糖直接一个头槌將人撞晕,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谁都不能耽误她前进的脚步。 两人很快就到了底,苏糖的异能刚释放出去,耳边就传来古树的声音:“丫头,又来看吾等了。” 苏糖也不含糊,直接將赵瑞泽放在地上:“我的朋友生命垂危,有没有办法救他。” 反正她是没辙,就看这些古树有没有办法了。 古树的根系从土里抽出来,用力拍打地面:“都別睡了,活著的都出来看看,自己能治疗的病情自己领走,快点出来。” 树根拍在地上捲起大量尘土,苏糖脱下赵瑞泽的外袍套在自己脸上,她可不想当个脏兮兮的小美人。 古树的拍打声还在继续,络绎不绝的草木传来,有认领自己治病的,有举报別人的,还有搭配药性的。 各种专业术语劈头盖脸向苏糖砸过来,苏糖脸上一直掛著得体的微笑。 听不懂怎么办,那就笑唄! 一群草木围著赵瑞泽研究了许久,最后將结论告诉古树。 古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丫头,吾等治不了这娃儿的病。” 苏糖:“...” 研究了这么久,结果就得出这么个摆烂的决定吗? 正当苏糖准备问问有没有其他方法时,却听古树又补充道:“但我们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苏糖:“...” 古代的人说话拐弯抹角也就算了,怎么树也跟著拐弯抹角。 这古树若是再说慢一秒,她已经背著人跑了! 古树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这种保命只是暂时的,我们最多只能护住他的心脉三年。 你若想让他的身体恢復如初,必须找到九死还魂草,鬼臼,天山雪莲,鬼头草,宝盖...” 苏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你再这么文縐縐的一字一顿说下,我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为什么要一口气说这么多,好像她能记住一样。 古树摇晃著树叶:“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总要把情况交代清楚。 而且我不確定,他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么多续命的植物精华凝聚在一起。 若是承受不住,他的死相只会变得更难看。” 虽说他只是棵树,但如今他的角色是医者,自然有告知后果的责任。 否则这丫头疯劲上来,真把他们都抽乾了,他们去哪说理。 对於苏糖这种能与他沟通,还能控制它的人。 它除了欢喜,还有忌惮。 在树木的领域,这丫头是妥妥的王者,让他们不得不臣服。 苏糖看了看地上的赵瑞泽。 此时的赵瑞泽双目紧闭,却依旧难掩倾国倾城之姿。 苏糖下定决心:“不要紧,就算变得再狰狞,他依旧是个美人。” 古树:“...”他说的狰狞可不是这个意思。 可看到苏糖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古树也不打算再劝:“既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丫头,我现在就告诉你,去何处提取那些草药的精华,但你提取的剂量一定要准確。 否则这小子非但无法延长寿命,还有可能爆体而亡。” 苏糖按照古树所说,飞快奔跑在丛林间,抽取各种植物精华,又用植物精华將赵瑞泽包裹住。 药效一点点渗进赵瑞泽体內,开拓赵瑞泽阻塞的经脉,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毛孔中也渗出点点血跡。 苏糖忍不住咋舌,看起来似乎是挺痛苦的。 古树发出沙沙声,轻轻安慰苏糖:“丫头,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末世讲究適者生存,凡事都要靠自己去拼。 所谓的加油打气,在苏糖眼中都是无病呻吟。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將赵瑞泽带回去。 不管是人,还是尸体。 这是她对自己小伙伴的责任。 眼见赵瑞泽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苏糖转过身,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苏糖开始寻找话题:“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草药,需要去哪里找。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多寻找一些同品类的草药,药性也是一样的...” 古树的叶子开始剧烈的摇晃:“每一味草药都有自己药性,你以为生地煮熟了,就能变成熟地么?” 身为他们的王,怎么可以如此不尊重草药。 虽然很想反问一句不然呢,可看到古树摇的哗啦啦掉叶子。 苏糖麻利的道歉:“我错了!” 適当的示弱,有利於日后更好的沟通。 古树的摇晃叶子的动作渐渐停下:“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苏糖识趣的哦了一声。 这老树的情绪还挺容易激动的。 就在这时,赵瑞泽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脑袋软软歪倒一边,隨后七窍都沁出血来。 苏糖迅速跑过去,凑到赵瑞泽胸口听了听。 怎么没有心跳了! 古树伸出树根,在赵瑞泽身上感受了一圈,声音中带著惆悵:“丫头,他没挺过去。” 都以为草木生存的时间短,却不知只要根系还在,他们便会重生,而人类的寿命比草木更加脆弱。 连著確认了几次赵瑞泽身上的生机已断,苏糖心情沉重的將人拽起来。 她又失去了一个伙伴。 等碰到赵瑞泽的身体,苏糖才愕然发现,赵瑞泽衣服竟然早已被血液和汗液打湿。 將赵瑞泽背在身后,苏糖对古树点点头:“我得送他回去。” 就在这时,苏糖身后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等一下!” 第87章 有病吧,谁家好花能开一百年 苏糖回头看去,却见之前打过交道的水草探出水面。 水草轻轻摇摆身体,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老傢伙,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水植一族了。” 古树的叶子甩了甩,似乎有些懊恼:“你不是不爱出现么?” 说他老,他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这水草就已经在了。 如今河里的水植,都是这水草繁衍出来的。 水草不再搭理古树,只对著苏糖轻轻摇摆身体:“我们生存在水下,消息传的慢,我们的反应也慢。 但你若想保住他的性命,的確离不得我们。” 他们水植一族无论再生还是繁衍,都是植物中的佼佼者。 苏糖也不废话,直接將背上气息全无的赵瑞泽放下:“该怎么做。” 水草用自己的尖端点了点水面:“把他按在水里吸取藻类的精华,我保证等下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爷们。” 这么紧张,应该是一对有情人吧。 说罢,水草的叶片快速摆动,发光与不发光的水藻都泛上了水面。 之前那条绿油油的“黄泉路”再次出现在苏糖面前。 还不知自己被造了黄谣的苏糖:“...”这確定是要救赵瑞泽,而不是给赵瑞泽开一条黄泉直通车。 由於之前离开时,苏糖用异能给这些水藻分了不少养分,大家很愿意为苏糖出力。 好在水藻的数量较多,苏糖从每个水藻身上都抽取了一点点精华,灌进赵瑞泽身体,並未伤到他们的根本。 隨后静静地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河水將赵瑞泽身上的血渍晕开,引来一群游鱼,又被水草们噼里啪啦的抽飞。 看著赵瑞泽一动不动的趴在水里,苏糖一脸麻木:“这就是你说的能治好。” 古树在后面闷闷开口:“丫头,能吸入植物精华,就代表他还活著。 你拍拍他的胸口,帮他顺这口气。” 的確是他疏忽了,水植一族的修復能力向来都是他们之中最好的。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立刻从水里將赵瑞泽拎起平放在草地上,而后在赵瑞泽胸口上啪啪拍了三巴掌。 赵瑞泽猛地抽气,隨后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真的活了,而且面色红润,看起来比之前健康了数倍。 赵瑞泽用力喘了几口气,隨后捂著胸口发出闷哼:“好痛!” 苏糖眼睛左飘右飘就是不敢看向赵瑞泽:“你感觉怎么样?” 情况紧急,多少有些激动,或许是不小心將赵瑞泽的肋骨打断了。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该怎么办,自然是转移话题。 赵瑞泽向来都是个实诚的孩子,听了苏糖的询问后,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我觉得我胸口疼。” 若不是发光水藻已经散了,苏糖真想让那些水草將赵瑞泽送去黄泉路。 可想到自己为救这傢伙耗费的力气,苏糖咬著牙忍了:“除了胸口,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么?” 赵瑞泽摇头:“其他倒是还好,我甚至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是之前从不曾有过的。 苏糖点头:“那就好,你这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赵瑞泽一脸震惊的看著苏糖:“我不会死了么?” 古树在一旁摇晃著叶子提醒苏糖:“三年,只有三年。” 苏糖立刻转达了古树的意思:“三年,你需要在三年內找到一些草药,否则三年后就是你的死期。” 隨后又快速补充道:“但你这三年里可以如正常人一般活动。” 这都是古树告诉她的。 赵瑞泽双眼亮晶晶的:“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跑跑跳跳么?” 苏糖如实转达古树的话:“可以。” 赵瑞泽轻咬嘴唇,隨后问的小心翼翼:“那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四处游玩,爬山涉水么?” 天知道他有多么羡慕游记里的那些人。 苏糖再次转述古树的回答:“可以。”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別人日常做的事,他疑虑都不可以。 虽然自己可能只剩三年的寿命,但痛快活著的三年,与之前没有任何生活质量的十几年是完全不一样的。 赵瑞泽兴奋的脸颊通红:“那我是不是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喝酒吃肉了。” 他以前体弱,太甜,太咸,太硬,太油腻,凉性,热性的东西都不能吃,天知道他有多羡慕身边那些能大快朵颐的人。 这次不用古树说话,苏糖自己就先开口:“完全可以。” 赵瑞泽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要向普通人一样,吃炮豚(乳猪),吃熊掌,吃捣珍(烧牛、羊、鹿里脊),吃渍珍(酒渍麋鹿),吃...哎呦!”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苏糖一巴掌:“差不多行了,普通人可不吃这些。” 这些菜她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亏了多少嘴。 赵瑞泽抱著后脑勺微微轻轻抽气:“好痛,等我吃的时候会叫上你一起的!” 別的不说,耕牛是稀罕物,为了防止上行下效,就算是勛贵人家也只能偷著吃。 这倒是句苏糖爱听的话,只见她开开心心的蹲在赵瑞泽身边:“还有什么好吃的。” 她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吃苦。 赵瑞泽正准备继续报菜名,古树再次摇起了叶子:“你快告诉他,救他性命需要什么草药。”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明明知道自己只剩三年性命,却还能如此开心的小娃儿。 虽然他也没见过多少人,但他喜欢这小娃的心態。 苏糖立刻收回心思,將草药名字一一念出来:“你若是想要治好自己,接下来一定要找到九死还魂草,鬼臼...” 谁料赵瑞泽却將苏糖的话接了过去:“天山雪莲,鬼头草,宝盖,血灵芝...” 竟是与古树说的一般无二。 苏糖疑惑的看著赵瑞泽:“既然你知道,为何不去寻找,这些东西对你爹不算什么事吧?” 谁知赵瑞泽沉默了下,竟与古树异口同声说出同一句话:“这些草药,都要百年份以上的。” 苏糖忍不住啊了一声:“有病吧,谁家好花能开一百年啊!” 这玩意儿不都是一年一枯么! 似乎是觉得苏糖的模样很有趣,赵瑞泽勾起嘴唇:“所以说,是老天根本不打算给我活路。” 他的命早就被上天註定了,莫名多出这样可以肆意活著的三年,他非常开心。 古树则给苏糖出主意:“百年以上的雪莲对別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但你可以啊,你又不是普通人。” 苏糖:“...” 忽悠吧,我就是在你们的吹捧中逐渐丧失了自我。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你家应该有帮你寻药的人,记得让他们挖药材的时候连根一起挖回来,我帮你想办法。” 赵瑞泽好看的眉头扭在一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顿了顿,赵瑞泽又忍不住补充道:“救我的事,会影响到你的健康吗?” 若是能活,谁会想去死,可他更担心苏糖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他刚刚明显感到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可不知为何竟又活了过来。 身为礼亲王世子,自然知晓这世上有许多秘术存在。 他尊重自己的小伙伴,不会询问小伙伴的秘密,但他同样想知道,救自己的事,会不会影响到苏糖的寿命。 他本是將死之人,可不希望一命换一命。 苏糖表情认真的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小子,別想太多,这个世界上除了穷和饿,没有任何事能影响到我。” 亲人不算,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谁敢碰一下,她就剁了谁的手。 赵瑞泽认真审视苏糖的表情,隨后露出明媚的笑容:“以后我的银子,咱俩一起花。” 他生的好看,这一笑更是有些晃眼,苏糖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你別隨便答应我,我会当真的。” 若不是先看到顾琛,她可能会对这张脸动心。 但小伙伴和男人是不一样的,男人可以用一个扔一个,但小伙伴却会一直陪伴在身边, 反正她对著赵瑞泽就起不了任何色心,只有对美丽事物的纯粹欣赏。 赵瑞泽向来温和,被掐了也不生气,只乖乖被苏糖捏著脸皮:“无妨,你当真就好。 我痴长你几岁,又受了你两次救命之恩,便將你认作妹子,四妹妹放心,只要有我在,断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话苏糖倒是相信,夏太傅那件事二哥和盆栽都给她盘点过。 若不是因为赵瑞泽的撒泼打滚,她如今怕是已经因为牵连家人获罪,而杀进皇宫了。 赵瑞泽当真是个没有翅膀的小天使。 见苏糖不说话,赵瑞泽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苏糖会拒绝:“四妹妹可愿意。” 发现赵瑞泽被自己捏的脸颊通红,苏糖终於鬆开手,认真点头:“好!” 她付出了这么多,收赵瑞泽当个哥哥也没什么不可以,大不了是多看顾一个人,顺便多收穫一份关爱。 赵瑞泽笑眯眯的看著苏糖:“四妹妹,我有点撑不住了,等回头跟你说。 四妹妹,有你真好啊!” 最大一块心病去了,他终於能放下心休息了。 说罢整个身体后仰,好在苏糖眼明手快的將人接住,这才没让赵瑞泽摔破脑袋。 听到赵瑞泽深深的呼吸声,苏糖看向古树:“怎么回事?” 古树对此並不奇怪:“吸收的植物精华太多,他的身体需要休眠。 丫头,他的身体里满是植物气息,一定要用对待植物的方式来温养他。” 对待植物的方式。 浇水? 施肥? 一想到香香的大美人会被泡在肥料里,苏糖忍不住打个寒颤。 若真是这样,还不如让赵瑞泽死了算了。 苏糖这样想,也便这样问了出来。 古树很想抽苏糖一个跟头,但他不敢。 为何要对草木有如此误解! 深深的嘆息后,古树解释道:“每月至少吃一次生肉,且每日都要用冷水沐浴一次,这样会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好。” 苏糖忍不住呵呵:“和我说的有区別么,若真这样活著,不用三年,他不是死於寄生虫感染,就是死於伤风感冒。” 这个时候没有抗生素,赵瑞泽死定了。 古树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终於憋出一句:“你不赶紧回去么,天越来越黑了。” 苏糖沉默了片刻:“对啊,是黑天,可我为什么感觉这么亮呢?” 古树用树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萤火虫,整个树林的虫子都被赶过来,他们真的尽力了。 古树下了逐客令,苏糖也不打算多留,送了一些异能给这些帮过忙的树木,苏糖扛著赵瑞泽被树木迅速送上悬崖。 果然,还是晕倒的人最方便携带。 龙云轩的別院中 追风急匆匆进门,就见龙云轩侧倚在榻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可是苏糖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这抹笑容让追风的心颤了颤,殿下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想到那只飞进苏糖院子里的鸽子,追风还是没忍住问道:“殿下,您究竟给苏姑娘写了什么啊!” 苏姑娘为何连夜背著一个男人出城了,难道是被殿下的字条嚇到,打算带著心上人私奔。 第88章 杀猪盘,给苏糖一点才子佳人式的勾引 龙云轩点了点桌上的酒樽,示意追风为他斟满,嘴角也掛上了玩味的笑:“盈盈倩影莫能忘,予以长夜寄相思。” “女人,不都喜欢这些。” 一点点才华,出类拔萃的外貌,不期而至的邂逅,再加上欲拒还迎的简单拉扯。 这不就是女人最喜欢的才子佳人浪漫故事。 对於苏糖这种涉世未深,又有些本事的小姑娘,这种吸引力是致命的。 追风听得瞠目结舌,殿下果然缺德至极,连这种欺骗姑娘感情的事都能想出来。 那他现在究竟要不要稟告殿下,苏姑娘背著男人私奔的事。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又坏了,她扛著赵瑞泽一溜烟跑到城门口。 原以为又要多费一番口舌,却不想守门的將领这次非常识趣,竟是连问都没问,便直接拿著令牌去拓印。 动作麻利的令苏糖有些惊讶。 这人怎么忽然如此识相。 看著苏糖扛著赵瑞泽迅速跑远,將领忍不住发出嘖嘖声。 安乐侯府的四姑娘,扛著男人的架势可真像一个採花大盗。 不怪他多想,正常姑娘谁会大晚上的扛著男人到处跑。 可话说回来,这礼亲王世子长的可真是好看。 若非贺大人提前提醒,他说不定会以为对方是个姑娘。 不过这么晚了,苏姑娘为何要扛著礼亲王世子到处乱跑,礼亲王世子又是一副被採擷过的憔悴模样。 难道这两人之间... 不知不觉间,苏糖达成了黄谣+1,名节-1成就。 苏糖回来时,礼王妃已经哭晕了几次,非要礼亲王將儿子寻回来。 时间拖得越久,她这心里就越慌。 总不能连儿子的...尸首,都寻不回来吧。 一想到尸首这个词,礼王妃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可怜的泽儿啊! 礼亲王被闹得没办法,只能试图安抚:“你莫要再闹了,咱们进京除了给母后拜寿,剩下的就是给泽儿寻找机缘。 或许苏糖就是儿子的机缘,你且慢慢等著就好。” 虽然他同样的心疼儿子,但苏糖已经在琛儿身上创造了一次奇蹟,谁说这奇蹟不能出现第二次的。 但这样的话不能同王妃说,因为苏糖是皇姐看中的人。 万一苏糖真救了泽儿,王妃却因为他说了苏糖太多好话也看中了苏糖,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受起的。 人在逆境时,总会选择给自己寻找希望。 此时此刻,礼亲王完全不去想苏糖救不了赵瑞泽的可能。 而是下意识选择相信,苏糖一定能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礼王妃已经口不择言:“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机缘,你快去把我儿找回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同我儿说! 那姑娘冒冒失失的將我儿带走,若是不能將我儿带回来,我定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礼亲王急的直拍大腿:“你莫要再胡搅蛮缠,泽儿的情况你也清楚,根本撑不住多久。 苏姑娘愿意帮忙,你便应该心存感激,莫要再这么胡搅蛮缠。” 身为大夏朝地位最高的王爵,他当然不是什么通情达理之人,这更加不是他的心里话。 儿子出事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他也想寻个撒气的地方。 但是! 他惹不起皇姐... 皇姐上次特意登门忽悠他家王妃,明显是属意苏糖给琛儿当媳妇的。 如今苏糖又救了琛儿,已经彻底变成了皇姐的掌中宝。 他若是敢对苏糖做什么,保不齐皇姐就敢亲自上门教训他一顿。 他虽然是母后最小的儿子,但他对自己在母后和皇兄心中的地位还是有数的。 皇姐教训过他,皇兄也会教训他,然后是母后... 到时不但没了儿子,还有可能面子里子都一起没了。 所以他是真没打算对苏糖做什么,况且对於苏糖,他心中隱隱蕴藏了些希望。 苏糖那么决绝的將泽儿带走,必然是有信心的,他是不是可以多一些期待。 无尽的等待会摸消磨掉一个人的希望。 礼王妃已经歇斯底里:“我不管你和那姑娘之间有什么猫腻,我现在就要去找我儿,谁敢拦著我,我就跟谁拼命。” 永远不要忽视一个母亲爱护自己孩子的心。 王爷或许已经做好从別处过继孩子的准备,但她不行。 她这一生,只认泽儿这一个儿子。 发现王妃要疯,礼亲王立刻上前拦人:“你冷静...” 话音未落,窗户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糖歪头看向礼王妃,將扛著的赵瑞泽向床上一丟:“儿子还给你,以后有事额少找我,我怕你和我拼命。” 她这人大度,礼王妃只说要与她过不去,却並未说要连累她的家人。 她完全可以看在赵瑞泽的面子上,不与这人计较。 但嘴上的便宜一句都不能少。 礼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扑到床边:“泽儿,泽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 礼亲王想同苏糖说话,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苏姑娘,我家瑞泽他、他...” 苏糖扬扬下巴:“还活著,我用秘术帮他续了三年命,这三年他会像普通人一样能跑能跳。 副作用是每天用冷水將他从头衝到脚,每个月需要吃一次生肉,记得了。” 礼亲王的表情相当复杂。 此时的他不知是应该先震惊儿子忽然变成了正常人,还是担心儿子只续了三年寿命,亦或是苏糖提出的诡异条件。 礼亲王怔楞的时候,礼王妃却先反应过来:“生肉是指什么动物的肉,冷水又需要什么温度的水,是微凉,还是得加冰块。” 她试过儿子的气息,儿子的確还活著,只是睡著了。 再听到苏糖的话,便立刻出言询问。 苏糖对礼王妃咧咧嘴:“院子的花用什么温度的水,他就用什么温度的。 其余的事情我已经跟赵瑞泽交代过了,咱们以后少联繫,再也不见。” 两看两相厌的人,还是別向一块凑的好。 谁料还不等她离开,礼王妃就已经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姑娘,不、苏小姐,请您跟我说说这续命三年是怎么回事。 还能多续一些么,要什么条件您都可以提。” 巨大的惊喜充斥著她整个胸膛,她的髮髻凌乱,眼神中满是哀求,將一个无助母亲的惶恐展现的淋漓尽致。 想到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话,苏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放手。” 大度=憋屈=被当成软柿子 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大度。 她是不计较,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儿子重病,身份贵重,就可以隨便拿別人撒气,对別人予取予求吗? 若非她认下赵瑞泽这个小伙伴,就礼王妃之前的言行,只会让她后悔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所以说,小伙伴不適合太多,因为会拖累她前进的脚步。 看到苏糖冷漠的脸色,以及礼王妃抓著苏糖不放的动作。 礼亲王生怕自家王妃一不小心触怒苏糖,导致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譬如收回刚刚所说的续命秘术。 於是他立刻出声:“瑞泽,你醒了!” 话音刚落,礼王妃便立刻放开拉著苏糖的手,再次冲向床边。 礼亲王则对苏糖抱拳,身体微弓行了个拜礼:“多谢苏姑娘出手相助,礼亲王府全府上下都记住了姑娘的恩情,改日定然登门拜谢。” 就他的身份而言,这已经是很高规矩的敬意,毕竟他在皇上面前也只是躬身行礼,苏糖的地位自然不可高於陛下。 这倒是句人话,比那个只会提要求的礼王妃强多了。 苏糖指了指赵瑞泽:“治疗的时候他的肋骨断了,你寻个大夫给他看看,折腾的大半宿,我要回去休息了。” 等礼亲王再次道谢时,苏糖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看著空无一人的窗外,礼亲王忽然有些牙疼。 以前总以为自家王府戒备森严,如今一看,竟然漏的如同筛子。 这还好苏糖是来救人的,若是来杀人的,他一家岂不是很危险。 他是不是应该去寻皇姐借些府兵回来,加强王府的护卫。 正寻思著,另一边已经传来太医惊喜的声音:“恭喜王爷王妃,世子爷的身体大好,且脉象强健,竟是与正常男子无二了。” 礼亲王先是嫌弃的看了太医一眼,是你救的吗,就激动成这样。 治病不咋地,抢功劳倒是一等一的有本事。 隨后也欢喜的来到儿子床边轻轻呼唤:“瑞泽,瑞泽...” 三年就三年,全当这三年是白捡回来的。 礼王妃看向太医:“刘院正,我儿为何还不醒。” 自打他们回京,刘院正便一直负责照看赵瑞泽的身体。 今日也是刘院正带著太医们治疗赵瑞泽,对赵瑞泽的情况自然非常清楚。 刘院正对礼王妃拱手:“回王妃的话,世子应该是消耗了太多体力,这才陷入了沉睡。 王妃且多等一等,相信世子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刘院正的声音顿了顿:“下官斗胆请问王妃,可是为世子用了什么奇珍异宝,护住了世子的性命。”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自打世子回京,太医院诸位同僚都为世子爷诊过脉,得到的结论无一不是世子命不久矣。 可今日世子的脉象居然与正常人无异,这让他如何能不惊讶。 听说礼亲王之前曾让管事驾车出过门,难道是从哪里求回了什么保命的东西。 听了刘院正的询问,礼亲王蹙了蹙眉,这话却是不好回答了。 因为他不清楚苏糖是否同意他將实情告知外人,毕竟赵瑞泽的情况不明,说不得日后还有能用到苏糖的地方。 正当礼亲王思忖如何搪塞的时候,礼王妃已经率先发难:“学艺不精,救人没什么本事,问问题倒是一个顶俩。 王爷请诸位太医入府,为的是给我儿治病,而非质问我们並不知晓的事。 还是说诸位太医就这点本事,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而想方设法的转移话题...” 王爷担心的事,她也同样担心,苏糖是儿子的恩人,就算他们之间生出了齟齬,可为了儿子她依旧会选择护住苏糖。 好在就她身份摆在这,不必给任何人留面子。 至於后续如何对外解释儿子的情况,可以先打发这些人之后再商量。 看到眾太医一个个露出难堪的神色,礼亲王悄悄鬆了口气。 这就是他爱重王妃的原因。 关键时刻,王妃比谁都靠得住。 皇宫中 正陷入昏迷状態的顾琛身体不安的扭动,隨后猛然坐起:“苏糖救了顾琛!” 第89章 苏家要出人命? 顾琛突然的动作惊扰到旁边小憩的长公主。 长公主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已经清醒的顾琛,脸上满是惊喜:“琛儿,你醒了。” 自打看到顾琛真的还活著,长公主绷紧的神经便已经鬆懈。 她昨日气急攻心伤了元气,这一放鬆,困意顿时席捲而来。 没想到琛儿居然比她先醒了。 张嬤嬤立刻扶住长公主,向顾琛的床榻靠近。 一旁候著的张院正,也带著太医们围过来给顾琛会诊。 顾琛睡了许久,声音也变得异常沙哑:“给我些水,我喉咙痛的厉害。” 小太监过来送水:“顾大人,您慢慢用。” 温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灼热感,顾琛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张院正检查过顾琛的情况,惊喜的对长公主报喜:“殿下,顾大人的情况已经大好了。” 长公主双眼泛著泪光:“好好好,多谢诸位大人照看本宫的孩儿。” 话落看向张嬤嬤,张嬤嬤立刻心领神会的从丫鬟身上取过几只荷包,按照荷包上不同的花纹,將东西塞在几个太医手里。 赏赐也是有规格的,张院正手中的荷包里装著二百两银票,其余太医则是一人一百两。 除去几位太医,负责伺候顾琛的太监宫女也一人得了十两赏钱。 爷死里逃生是天大的好事,大家都沾沾喜气,也算是给爷积德祈福。 听到响成一片的谢恩声,长公主小心翼翼的拉住儿子的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琛好看的薄唇微抿:“让母亲担心了,儿子感觉身上轻鬆不少,就是嗓子火烧火燎的。” 长公主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本宫若是连著念了上千次苏糖救了顾琛,本宫的嗓子也会火烧火燎。” 原本不应该这般挤兑自己的儿子,可这小子心心念念都是人家苏四姑娘。 昏迷中也时不时念叨,一念就是上百遍。 长公主的吐槽来的突然,顾琛的脸瞬间红了,其他人则都在憋笑。 他们著实没想到,往日里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顾大人,居然是个情种,且痴恋著安乐侯府的四姑娘。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他们也能遇到一个有情有义,当自己遇到危难时,愿意救自己出水火的人。 他们或许也会为之痴狂,念念不忘。 长公主也知道自己嘴快说错了话,立刻转移话题。 只见她伸出手掌在顾琛面前晃了晃:“能看清这是几根手指吗?” 顾琛无奈的將身体后倾:“母亲,我的视力已经恢復了不少,如今不过就是有些朦朧罢了。” 母亲这是多怕会伤到他自尊心,若再不躲,母亲的长指甲都快碰到他的脸了。 莫名的,顾琛脑海中迴响起苏糖的话。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顾琛努力忽略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尝试著活动著双腿,他的腿似乎能动了! 察觉到顾琛的蠢蠢欲动,张院正立刻出言制止:“顾大人体內还有未清的余毒,还是得先静养才好,千万莫要操之过急。” 长公主立刻点头:“太医所言极是,你如今便安心静养,其他的事都不要管。” 心知自己拗不过长公主,顾琛只得点头,隨后又不放心的问道:“三殿下如今情况如何。” 提起三殿下,眾位太医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虽然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但顾琛却敏锐的感觉到气氛的压抑:“三殿下出了什么事。” 难道说他没能將三殿下救下,还是贺斌送人回城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长公主拍了拍顾琛的手背:“你才刚醒,这些事等回头再说。” 隨后对屋中眾人吩咐道:“都下去吧。” 眾人心知长公主这是要私下同顾琛说话,当即退了出去。 倒是张嬤嬤吩咐了小太监去找刘洪德报喜。 如今这个时间,启正帝已经睡下不便打扰,將消息递给刘洪德,对方自然会寻最合適的时机,稟报给启正帝。 等屋中的所有人都退出去,又吩咐赵嬤嬤带著自己人去守门。 確保身边只剩一个人张嬤嬤,长公主沉下声音:“三皇子之前一直在昏迷,白日倒是醒了一次,可状似疯癲。 太医们束手无策,皇后为此很是担心,这次的遇袭事件,你心中可有章程。” 顾琛很清楚,自己的母亲从不是被困於后宅的寻常妇人,立刻说出自己的怀疑:“这次追杀三殿下的,是两路人马。” 两路! 长公主蹙眉:“二皇子一直对皇位势在必得,且他那人心胸狭窄又目光短浅,陛下已经在怀疑这次的刺杀事件与他有关,可另一路人马...” 顾琛的表情凝重:“我当时是正面迎敌的,那第二路人马明显比第一路出手狠戾且训练有素。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那个位置並没有一爭之力,母亲可能想起京中还有哪路人马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二皇子空有野心却没什么能力。 思忖片刻后,长公主才说出自己的猜测:“你外祖父当年在世时,大家都说他手中有一只影卫。 可直至他驾崩,你皇帝舅舅登基,都没见到那只影卫的踪跡。 当初大家只觉得传闻有误,看来其中或许另有隱情,我明日需要去你外祖母那问问情况。” 长公主行事向来妥帖,这事託付给长公主,顾琛也算去了一件心病。 倒是让他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母亲,儿子这次多亏苏四姑娘出手相助,所以儿子打算...” 话音未落,长公主便慈爱的拍著他的手:“放心,此事母亲心中已有章程。” 听到长公主明白了自己的暗示,顾琛心中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当时的凶险情况,只有他与苏糖这两个当事人最清楚,他娶苏糖只是为了报恩,再无其他。 他正打算安心休息,却听长公主话锋一转:“你这次得救,多亏了苏四姑娘出手相助。 本宫明日便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安乐侯府向四姑娘道谢,也不知如今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东西。” 顾琛红了一半的脸瞬间绿了,他拧眉看向长公主:“不是的,母亲。” 他已经答应上门提亲了。 可他的话再次被长公主打断:“还是我儿想的周到,若只是送些礼物,不但看轻了四姑娘,也看轻了我儿。” 顾琛深邃的眼眸眨了眨,努力压抑自己想要点头的衝动。 他娶苏糖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履行承诺,此事无关情爱。 顾琛在心里给自己洗脑的时候,长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所以母亲打算收她当个义女,与你兄妹相称,日后也能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 顾琛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他用力眨著眼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向来聪慧睿智,为何今日偏偏看不懂他的心思,难道是他表达的不够明显? 顾琛压下心中的烦躁:“母亲,孩儿今年已经二十二岁。” 回应他的,是长公主的长嘆:“是啊,我儿今年都二十二了,又是朝中重臣。 看来日后,为娘还是莫要对我儿的生活过度干涉的好。” 发现自己无论明示暗示,母亲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顾琛索性说的更明白些:“那儿子的婚事。” 长公主立刻摆手:“不管了,你这次受伤母亲也已经想明白,日子是你过的,你自己舒服就好。 母亲不能为了让自己安心,就强迫你隨便寻个人成亲,过日子这种事,可不是跟谁都行。 所以母亲再不会束缚你,你就按照你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活著便很好。” 长公主说的情真意切,顾琛听得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个为了让他找个伴,心心念念要为他选个小郎君出来的母亲么! 长公主看了张嬤嬤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將人扶起:“殿下,您为了爷彻夜难眠,伤了元气,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殿下將爷抖得一愣一愣的,若不趁这时赶紧跑,等爷反应过来岂不是会埋怨殿下促狭。 殿下苦了半辈子,没想到上了年纪,心態却越发年轻了。 长公主从善如流的起身,轻嘆著丟下一句:“母亲也是嫁了两次的人。 这两年越发感觉到,成亲这事一定不能寻那些怀抱某种目的人,而是要寻个一看到他就欢喜的人。 所以琛儿放心,母亲再不会因婚事强迫你了。” 说罢,便在张嬤嬤的搀扶下离开了顾琛的房间。 顾琛:“...”母亲这腿脚是越来越利索了,跑的可真快。 张嬤嬤扶著长公主走进院子,才低声埋怨:“殿下当真是越发促狭了。 您明明看出了爷的心思,还逗他做什么,爷身上可带著伤呢!” 几次打断爷未出口的话,看把爷急的,就差高喊“顾琛要娶苏糖”了。 长公主放慢了脚步:“你不懂,只有自己尽全力爭取来的媳妇,才更懂得珍惜。” 张嬤嬤依旧不赞同长公主的论调:“您就不怕事情有变,爷连四姑娘都不想要了。” 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苏糖令爷动了心思。 长公主笑的从容:“本宫或许不懂感情,但本宫懂男人,琛儿也同样是个男人。 对男人来说越得不到,心里就越是惦记,一个在梦里都要念叨上千次的姑娘,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张嬤嬤並不反驳:“您心里有数就好,看爷这样的架势,估计公主府里很快就要添人进口了。” 长公主摇头:“这人可以盯紧,却不能著急娶回来。” 张嬤嬤不解:“这是为何,难道殿下还有其他想法。” 长公主的脚步放慢:“琛儿对感情之事迟钝又淡漠,根本就没开窍。 他如今同本宫说要娶苏糖,更多是为了报恩,亦或是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条件。 若不让琛儿在提亲前看清楚自己的心思,导致成婚后误会重重,到时还不成了一对怨偶。 本宫希望他与未来的妻子琴瑟和鸣,平安顺遂,自然要帮他看清自己的心。” 张嬤嬤终於明白了长公主的心意,一时间忍不住唏嘘:“希望苏姑娘担得起您这份心意。” 长公主轻轻摇头:“此事並非全然为了苏糖,更多的还是因为本宫想让琛儿过的快乐无忧。” 张嬤嬤的表情也变得柔和,无论经歷多少挫折,殿下永远都活的如此乾净通透,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隨。 从礼亲王府出来,苏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不过就是穿越,又不是犯了天条,她凭什么这么累啊! 如今的她心头充斥著强烈的愤怒,恨不得將挑衅她的人都杀了。 可惜此时已经宵禁,她並未遇到挑衅的人。 快步跑回自己的院子,苏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睡一觉,这次哪怕是顾琛要死她都不管了。 最多喊两条树根,把顾琛拖出去埋了。 谁知道刚推开门,就听到盆栽焦急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你家要出人命了!” 第90章 苏糖:我娘是个狠人 这消息太刺激,苏糖瞬间睡意全无:“这次又是谁要死。” 折腾吧,谁能折腾过这群活爹,等到她过劳死了,就变成厉鬼爬上来,天天对著这些人的后脖颈吹气。 盆栽摇了摇身体:“你看起来很累。” 苏糖摆手:“我不累,我只是快死了。” 若再这么下去,最先死的一定是她... 盆栽沉默了片刻:“那我还用不用告诉你是谁要出事?” 她对人类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只因为对方是苏糖的家人,才好心发出预警。 倘若苏糖不喜欢,她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苏糖有气无力扒拉下盆栽的叶子,渡了一丝灵气过去:“是谁又闯祸了,大哥、三哥、还是小五。” 至於苏皓齐,苏糖根本不去想那种可能性,二哥向来聪明睿智,谁出事二哥都不会出事。 盆栽摇晃著叶子:“能不能別总是带著成见看人,这次的事与他们三个无关。” 苏糖勉强提起精神:“难道真是二哥,他闯了什么祸,我去帮他灭口。” 这是她专业领域內的事,保证做的乾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跡。 盆栽有些无语,它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对苏糖发出预警,好好当一颗优雅的盆栽不行吗? 苏糖却还在猜测:“难道是王炎彬或者齐嘉宇,我就知道他们不是省心的。” 不行就都丟出去吧! 盆栽已经无语:“人家两个可比你那弟弟省心的多,难不成你家除了这几个之外就没別人了么?” 苏糖打了个呵欠,一头栽倒在床上:“是我爹么,那不要紧,大哥说爹皮糙肉厚的死不了,等我睡醒了再说。” 爹福大命大,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盆栽的叶子沙沙作响:“是你娘。” 苏糖已经躺下的身体瞬间弹起来:“你说什么,我娘怎么可能做傻事!” 见苏糖终於恢復了精神,盆栽立刻开口:“你娘今天拿了一堆毒草回来,全部磨了融进香粉里,听说是要涂在身上对夏氏动手。” 涂在自己身上,去弄死別人。 娘是个狠人啊! 不过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个神奇操作,的確很像娘能干出来的事。 苏糖的眼睛眨了眨:“我有点想不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盆栽的叶子发出沙沙声:“因为我草缘好,大家都愿意同我说话。” 隨后又询问苏糖:“你如今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苏糖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还能怎么办,去制止唄,我就是这个劳碌命。” 盆栽摇了摇叶子:“你娘面上软弱,可骨子里却固执坚韧,就算被你制止了一次,日后也还会再次行动,你能管的了她多久。” 苏糖有些泄气:“那我该怎么办。” 盆栽的声音轻快:“这事其实好办的很,你娘买的香膏与刘合欢的是同一款。 你让草木帮你把香膏里的东西换给刘合欢,到时候中毒的也会是刘合欢,你只要在旁边看热闹就好。” 对於夏氏,它始终认为其中或许有什么隱情,但刘合欢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但凡欺负苏糖的,都该死。 苏糖连连点头:“可我为什么不直接將他们都杀了,一了百了。” 明明有简单的方法,为什么偏偏选择那条复杂的路走。 盆栽的叶片剧烈摇晃:“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甚至有可能隱藏很重要的信息。 你得折腾到那些人怕你,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对你吐露他们隱藏最深的秘密。 这才是你的本事。” 都说顾琛凶名在外,嗜杀成性,可顾琛杀得每一个人,都有必死的理由,可谓有原则有底线且有理可循。 反倒是苏糖,嘴里喊著杀,下手的动作也绝不含糊,看上去倒是比顾琛更像活阎王。 如今苏糖已经惦记上顾琛,盆栽很好奇,若这两个人真走到一起,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蛐蛐了,她一脸欣喜的看著盆栽:“还是你坏啊!” 她就知道这盆栽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好坏到她心坎里。 眼见苏糖要向屋外走,盆栽立刻將人叫住:“你把我带上,到时候催我开花,保证他们一整个院子都醒不过来。” 苏糖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还有开花的本事。” 这倒是厉害了! 盆栽摇了摇叶片:“我不开花是因为不想开,而不是不能开。” 苏糖抱著盆栽向外走,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养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花,感觉特別聪明!” 这是明晃晃的夸奖,令盆栽的叶子卷了起来:“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他们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曼陀罗。” 人类不仅给它起了名字,还说它毒,將它和它的伙伴们从土里挖出来,做成盆栽发往各地。 曼陀罗自己也想不通,它不过就是一颗简简单单的盆栽,为什么要给它扣这么大的帽子。 感觉它不毒一些,都对不起那些人说的话。 “曼陀罗?” 苏糖搓了搓下巴,曼陀罗紧张到叶片闭合:“有什么问题么?” 它很喜欢同苏糖待在一起,並不想让苏糖与她之间生出什么隔阂。 谁料苏糖露出羡慕的表情:“果然三个字的名字,就是比两个字的好听。” 生活在末世的她,根本没意识到曼陀罗是什么东西。 盆栽没再说话,闭合的叶片也悄悄舒展开。 它喜欢苏糖,非常非常喜欢。 夜里,柳氏辗转难眠,旁边的苏哲倒是不停打鼾。 想到自从自己嫁进来,不是为生计发愁,就是在夏氏的打压下艰难求生,偏偏枕边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 柳氏就觉得心中异常烦闷。 有些事,越想越生气,柳氏转头与苏哲对上脸,隨后全身的力气全部蕴在手掌上,对著苏哲的脸就是一巴掌。 都是你不好! 苏哲睡得正香,忽然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顿时跳起来:“谁打我、谁打我。” 早在苏哲跳起时,柳氏就已经闭眼装睡。 听到苏哲的声音柳氏立刻假装被吵醒,揉著眼睛疑惑的看向苏哲:“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苏哲捂著火辣辣的脸,疑惑的左看右看:“刚刚有人打我,不会是闹鬼了吧。” 说罢將脸凑到柳氏面前:“夫人,你看为夫的脸是不是肿了。” 柳氏心疼的摸了摸苏哲的脸:“怎么肿成这样,该不会是我梦里打的吧!” 脸上本就火辣辣的疼,再被柳氏的手指一摸,苏哲疼的不停抽气:“夫人,轻点,你轻点。” 接著又反驳柳氏的话:“夫人平日里最是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打我。 如今惊蛰刚过,想必是有虫子落在脸上,我不小心自己打的。 老四是个有本事的,给家里弄了这么多下人来,等明个让这些人给家里好好清扫一下,把虫子窝都掏一掏。” 原本还想著找个藉口解释这事,没想到苏哲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柳氏心情愉悦,一边敷衍的应和,一边缓缓睡去。 听到柳氏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苏哲的手轻轻搭在柳氏的腰上,將人向自己怀里揽了揽。 夫人哪哪都好,就是手劲大了点。 两人刚刚的注意力,都在苏哲挨打的事情上。 根本没注意有一根树枝悄悄推开窗户,捲起桌上的香膏,又悄悄退了出去。 苏糖捏著从柳氏房间里摸出来的香膏,认真的打量著:“你確定这东西有毒。” 这古代的毒还真有意思,光是闻一闻就能要人命,原理是什么呢! 正当苏糖纠结时,曼陀罗的叶子轻轻拍了拍苏糖的手背:“不要碰有毒的东西...咦!” 身为毒草,曼陀罗对毒素的感知比任何植物都强。 明明听说柳氏將毒掺在香膏里,可为何它从这盒香膏里没感觉到任何不妥。 苏糖的精神早就绷到极限,此时丁点动静都能引起她的注意:“有什么问题吗?” 曼陀罗的枝丫抖了抖:“如果我说这盒香膏没毒,你会生气么?” 它好像谎报军情了! “没毒?” 苏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不是说有毒么,若是没毒,那我这一晚上都在折腾什么。” 曼陀罗究竟对让她好好睡觉有什么意见! 曼陀罗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榆树忽然开口:“你手里这盒香膏是被换过的,有毒那盒已经被丟进茅房了。” 苏糖的眼睛猛然瞪圆:“谁干的!” 话刚出口,屋里就传来苏哲的声音:“谁在外面?” 苏糖一个激灵,將香膏塞给榆树:“快放回原处。” 而她自己抱著曼陀罗飞快的逃回了自己的院子。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爹发现她去听墙角了。 回到自己屋里,苏糖將曼陀罗放在桌上:“天塌下来都別叫我。” 说罢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真的撑不住了! 礼亲王府 被礼王妃训斥过后,刘院正再不敢多言,而是规规矩矩的为赵瑞泽诊治。 只是他的眼睛时不时会飘向赵瑞泽胸口,世子爷养尊处优,是王爷王妃的心尖宝。 为何会断了肋骨,那两团淤青又是从哪来的呢!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就像是不明白世子爷的身体,为何会忽然与正常人无异一般想不通。 见书香鼓声几个小廝,跟在太医身边伺候赵瑞泽,礼亲王带著王妃出了门:“你今日算是將苏姑娘得罪了。” 礼王妃也是一脸懊恼:“我也没想到那苏糖居然会有这般能耐,如今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到这,礼王妃一脸疑惑的看向礼亲王:“不对啊,往日里你是最看重尊卑体统的。 今日为何简简单单就让苏姑娘將泽儿带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礼亲王嘆了口气:“有些朝堂之事不適合让你知道,所以便没告诉你,哪知道竟让你误会了。 京城的传闻皆不可信,苏糖那姑娘不是寻常人,有些特异之处在身上。 前个儿琛儿遇袭坠崖,陛下派了大量人力去寻皆无果,最后还是苏姑娘將人寻到背回来的。 你可知她是如何寻到琛儿的?” 礼亲王妃听得入神,下意识顺著礼亲王的话头询问:“如何寻到。” 礼亲王做了一个从高处跃下的动作:“她是从悬崖上跳下去,將人找到的。” 礼王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出惊呼声:“她竟这般有本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但凡王爷多提醒一句,她也不至於將人得罪的这么狠。 礼王妃的模样,为礼亲王提供了很好的情绪价值。 礼亲王嘆气:“发生的事莫要再提,如今还是得想想要如何向陛下搪塞泽儿的事,这续命的事可不好交代啊!” 陛下虽然是他的亲哥哥,可陛下如今已经年迈,为君者自然比普通人更怕死。 若让陛下知晓还有此等玄妙的续命之事,怕是会为苏糖惹来麻烦。 想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第91章 是战书,还是挑衅 心知礼亲王担忧的没错,礼王妃脑子转的飞快:“与其想办法搪塞,不如堵住这些太医的嘴。 谁身上还没点软肋,只要拿捏住了,自然会说咱们想让他们说的话。 况且他们在宫里当值的,要的不就是面子,横竖今日只有你我以及几个亲信之人知晓。 若这些人真铁了心与咱们作对,咱们便一口咬定就是他们治好泽儿的。 陛下若要方子,也只会向刘院正他们要,不会与你我为难。 我如今最担心的,是苏姑娘只给泽儿续了三年命,三年后又当如何是好。” 都怪她,將人得罪狠了。 礼亲王也跟著唉声嘆气:“此事的確怪我,若我早些告诉你苏姑娘的本事,也不会將人得罪狠了。” 既然能续命三年,是不是还能续更多。 他知道自己的確是贪心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这种可能性。 礼王妃抿了抿嘴唇:“此事因我起,自然要我亲自去解决,你放心,我明日就去安乐侯府向苏姑娘赔罪。” 礼亲王点头:“你能想通这些最好,听说安乐侯府的日子过的艰难,之前连被褥都是泽儿送去的。 你带的礼贵重之外,一定要实用,分寸把握好,既要送到人家心坎上,也千万莫要让人觉得咱们王府看轻他们。” 礼王妃点头:“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也是从小学习各种礼仪规矩长大的,若真有心交好,便不可能做出得罪人的事。 礼亲王点头,正准备说些宽慰王妃的话。 却听礼王妃忽然蹦出一句:“要不我去安乐侯府提亲,把苏糖给泽儿娶回来吧。” 礼亲王登时愣在原地。 完了,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王妃在得罪苏糖后,还准备去得罪皇姐。 他会被皇姐打死吧! 礼王妃却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有道理,之前府上就有传言说泽儿与苏皓齐有些曖昧,竟连私密之物都送了过去。 只要娶了苏糖,泽儿与苏皓齐的流言也便断了。 安乐侯府虽然门楣不高,但他礼亲王府的爵位已经到顶了,並不需要通过联姻给王府带来什么利益。 况且泽儿的身体还需要苏糖多费心,只要將人娶回家,不愁这人不向著自己夫君。 至於她... 只要苏糖能救她儿子,哪怕让她將苏糖供起来都行! 看著礼王妃那副对苏糖势在必得的架势,礼亲王心里一阵突突。 完了,他会被皇姐抽筋扒皮的。 清晨的李府,是整个宅子最安静的时候。 除了去上朝的李侍郎,其余人都正处於睡梦中。 关押李玲瓏的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玲瓏的贴身丫鬟芙蓉小心翼翼探头查看情况。 当看到躺在墙角奄奄一息的李玲瓏时,芙蓉的眼睛亮了亮,立刻从外面挤进来:“小姐。” 李侍郎对女儿向来狠戾,竟真的將李玲瓏的手指一根根掰断,还不允许请大夫给李玲瓏医治。 如今李玲瓏的手指,每一根都扭曲到一个诡异的角度,支楞巴翘的戳在手掌上。 由於一整晚没得到救治,这些手指肿的发亮,似乎只要碰一碰外皮,就会忽然爆开。 看到李玲瓏的惨相,芙蓉的眼泪噼里啪啦向下落:“小姐,你好糊涂啊。 老爷心狠,夫人又糊涂,处处遵从老爷的话,自然是你越想要什么,就越不能给你什么。 你选择黥面,他们自然会绞断你的手指,这可如何是好。” 自打大殿下为將,天下女子的境遇就得到极大的改善。 女子可以上学堂,做生意,出门游玩,甚至是大胆向心上人示爱。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新思想,譬如他们老爷这种標准的守旧派。 別人越是放鬆对女子的约束標准,老爷就越是加强对家中女眷的管控。 偏夫人一向爱重老爷,凡事都以老爷的意思为重。 两人可谓一拍即合,將家中这些小姐磋磨的生不如死。 四小姐原本已经忍了十五年,只要再熬一年,等到定亲出嫁未尝没有出头之日。 谁知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 李玲瓏在芙蓉的呼唤中恢復了意识,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她另一个贴身丫头:“芙蓉,樱桃呢?” 她当初离开李府的时候,是樱桃帮她打的掩护。 原本盘算著等她飞黄腾达,便拉著樱桃鸡犬升天,谁知中间却出了紕漏。 如今她这个小姐都被罚成这样,也不知樱桃的下场又会如何。 听李玲瓏问起樱桃,芙蓉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樱桃姐姐被夫人罚了八十杖。 原本咬咬牙能挺下来的,可夫人身边的李管事,当初想让樱桃姐嫁给她那好赌成性的小儿子。 被樱桃姐拒了后一直怀恨在心,暗地里让人发了狠,不到五十杖就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腰骨,人当场就去了。” 芙蓉的声音越发哽咽,她们这些做奴才的,生命低贱如草芥,说不定哪日就被人打杀了。 虽然心里多少猜到了些,可听到樱桃惨死,李玲瓏的心还是被狠狠的戳了一刀,这狗日吃女人的世界。 认命么? 当然不!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拼了命向上爬,给自己找到最有力的靠山。 可第一步... 李玲瓏看向自己扭曲的手指:“芙蓉,你帮我做件事。” 想到樱桃的下场,芙蓉摇了摇头:“小姐,我、我不敢。” 樱桃死的太惨了,白森森的骨头从皮肤里穿出来,汩汩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那是她永世难忘的梦魘。 小姐根本没有斗过老爷夫人的能力,她是真的怕了。 李玲瓏的手腕搭在芙蓉肩膀上:“芙蓉,如今只有你能帮我,我不能继续留在李府,我得想办法去別院。” 她不能认命,她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下去,一定要想办法离开李府。 对上李玲瓏恳求的眼神,芙蓉的心又软了。 她咬紧牙关,最终下定了决心:“小姐,你想怎么做。” 她再帮小姐一次。 李玲瓏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好芙蓉,你去我房间的柜子里,那有我藏的蜜糖。 你用蜜糖在主院的墙壁上,写下断指不祥四个字,只要他们怕了,必然会將我送走。” 只要离开李府,她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这事倒是不难,只是得儘快去做,否则等主院的人起床,就不好行事了。 见芙蓉匆匆而去,李玲瓏望著自己的手指心中恨意更胜。 等她攀附上权贵,定要將这对渣爹渣娘的手指统统砸断,方能解她心之恨。 苏糖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从床上坐起来,苏糖揉了揉眼睛,又抓了抓凌乱的头髮。 她怎么起床了,真是愧对自己的身体,要不躺下再睡一会吧... 目光无意落在桌子上,入眼的却是放在桌上的饭菜。 有吃的! 要不吃完再睡? 在末世混过的人,可见不得任何食物完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见苏糖简单漱口后便准备吃东西,曼陀罗摇晃著叶子:“这些都是你二哥送来的,他中间还来探望过几次,想知道你醒没醒,他对你真好。” 这话苏糖確实爱听:“那当然,他可是我二哥。” 二哥可是全家最心细的人。 末世养出的习惯很难改,譬如苏糖的吃饭速度。 只要旁边没人,她吃饭便如风捲残云,不多时便將一桌子饭菜吃的七七八八。 就在苏糖擦嘴时,外面忽然传来拍打翅膀的声音。 刚吃了正餐就有零嘴送上门,苏糖眼前一亮,迅速推门出去。 不出意外,院子里是另外一只鸽子。 看到苏糖出来,鸽子歪著头,向苏糖伸出一条腿。 苏糖猛地伸手,准確的掐住鸽子的脑袋,提起来向旁边一摔,鸽子瞬间没了动静。 苏糖一边拔毛一边向屋里走:“什么玩意儿,还组团绊我来了。” 忽然,她的声音一顿,从鸽子腿上又摸出一张字条。 可干月口木田女... 苏糖虽然认字不多,但她可以猜这些字的意思。 这里面有个“干”字,十有八九是战书啊! 苏糖眯了眯眼睛,居然敢对她下战书,忽然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痒。 苏皓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糖脸色阴沉的一手捏著鸽子,另一手握著字条的一幕。 苏皓齐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丁点不显:“小四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可是早饭不好吃。” 他要先试探出小四的想法,再决定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见二哥过来,苏糖眉眼间都是喜悦,当即笑弯了眼睛:“好吃,我全都吃了,二哥找我有事?” 苏皓齐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梳子:“小桃和小绿心思太多,娘昨日已经把人卖了。 新的下人这两日就进府,在这期间,我给你梳头。” 苏糖被苏皓齐按在凳子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二哥还会梳头。” 苏皓齐笑著点头:“会啊,当然会,不止我会,大哥和老三也都会,但你以前最喜欢我给你梳的头髮。” 为了照顾好这个妹妹,他们学会了不少技能。 苏糖眨眨眼:“这是为何?” 苏皓齐压低声音:“你三哥浮躁,梳的头髮鬆散,很容易散开。 大哥倒是沉稳,可他手劲太大,每次梳完头髮,你的脸都是这样的。” 说罢,苏皓齐放下梳子,双手按著自己的额角使劲向上提,就连眼睛都被他扯成了上挑的狐狸眼。 有那么一段时间,小四一见大哥拿梳子,就哭的很伤心。 导致大哥心情低落了很久。 苏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哥,我已经有画面了。” 见苏糖心情不错,苏皓齐这才状似无意的询问道:“我看小四刚刚又得了只鸽子,这次依旧是打算绊你么?” 一说到这个,苏糖的脸色便沉下来:“谁说不是,那鸽子还带了封战书来,二哥你看,东西就在这。” 见苏糖主动將字条递给自己,苏皓齐笑著接过,隨后表情瞬间狰狞。 独倚轩窗望月圆,相思缕缕绕心田。 繁星点点情难诉,夜色沉沉梦亦牵。 这是一首情诗,写的是男子坐在窗边彻夜难眠的思慕一个女子。 苏皓齐差点被当场气死。 他不反对自家小妹有喜欢的人,但对方的人品决不能有瑕疵。 对著一个姑娘写这种淫诗烂词,与当街调戏有什么区別,天知道这人怀著怎样的心思,是欺负安乐侯府没人么。 发现二哥的表情很难看,苏糖疑惑的开口:“二哥,我识字不多,上面写了什么?” 苏皓齐从告知实情和隱瞒不报之间,选择了另闢蹊径:“这不是战书。 但你猜的也没错,这封信是来挑衅你,若有机会看到写信的人,什么都不要问,直接上去揍他。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叫上大哥,让他帮你一起动手。” 欺骗姑娘感情也算是一种挑衅。 登徒子,人人得而诛之。 苏糖美滋滋的点头:“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苏皓齐灵巧的给苏糖梳个漂亮的髮型:“小四最聪明了。” 两人正说著话,负责外院洒扫的小丫头急匆匆跑来:“四小姐,侯君佑侯公子在府外等您,说是要请您出去玩。” 苏糖眼前一亮:“小柚子来了。” 话落迅速起身,將鸽子塞在苏皓齐手里:“二哥,这个帮我收拾一下,等我晚上回来吃。” 说罢蹦蹦跳跳跑出门。 苏皓齐喊了声:“慢点。” 而后看著手中的鸽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敢勾搭他家小四,他定要將人找出来。 苏糖昨日吃了一肚子主食,今日抱著復仇的心思准备再战醉仙楼。 侯君佑则像个尽职尽责的狗腿,一直跟在苏糖身边嘰嘰喳喳的说话。 谁知两人刚走到醉仙楼下,二楼便传来一道声音:“可要上来喝一杯?” 两人齐齐抬头向上看,当看到说话人的脸后又齐齐愣住。 怎么会是这人! 第92章 虽然不识字,但她眼力好啊! 大公主倚在窗边,嘴角掛著愉悦的笑。 刚刚的邀请,便是她发出来的。 今日的大公主依旧是一身黑衣,没了鎧甲的遮盖,修长匀称的身材一览无遗。 常年练武的原因,她的肩膀比寻常女子宽厚些,对比之下,倒显得腰身愈发纤细。 被宽厚的腰封束缚后,整个人全身上下充斥著浓烈的力量感。 她的头髮高高束起,发冠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鸡血石,衬得一张脸愈发英气。 这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 苏糖仰头看著大公主,目测对方的身高应该在175到177之间,甚至比大夏一部分男子都要高上些,心中顿时升起前所未有的妒忌。 她也想找找这种居高临下看人的感觉,可惜双腿制约了她的发展。 世上明明有这么多个子高的人,她的几个哥哥也都不矮,为何就不能带她一个。 见苏糖不说话,只盯著自己不错眼的看,大公主举起一坛酒:“本宫今日请客,要赏脸么?” 苏糖指了指自己,隨后又指了指身边的侯君佑:“你邀请的是我,还是他。” 有些事还是得先问清楚,她可不干自作多情的事。 此时路边已经有人认出了大公主,悄悄的交头接耳。 还有人暗戳戳的將视线偷偷飘向大公主身上,眼神中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大公主展顏一笑:“多年未见,四姑娘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本宫今日两位都请。” 一边说,一边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四姑娘可愿应邀。” 苏糖努力翻找脑海里,原主关於大公主的记忆。 可惜的是,原主的记忆片段相当混乱,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侯君佑一直仰慕大公主强大的武力值,得了大公主的邀请后,瞬间化身成看到偶像的小迷弟。 只见侯君佑拉住苏糖的袖子用力摇摆:“糖糖,糖糖,这可是大殿下的邀请,我们快上去。” 那可是以女子之身护卫一方平安的大將军,这顿饭够他吹一年了... 好像也没什么人可以吹。 不对,他可以向糖糖吹,还有他家那个不著调的老爹。 这两人一定都会听他说话的。 苏糖將被拉下肩膀的衣领拽回原处,仰头看向大公主:“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吗?” 大公主笑著点头:“这是自然。” 既然是请客,当然要有请客的诚意。 这下用不著侯君佑拉扯,苏糖自己便快步走进了醉仙楼。 有了上一次点了十六道主食的经歷,苏糖立志一雪前耻。 进店后立刻伸手指向菜牌的第一列:“把这些统统给我上一遍。” 横著的一排是同类,竖著点总不会有错了吧。 放在第一位的,必然是硬菜。 若说第一次只是怀疑苏糖不识字,可这一次小二是基本確认了。 苏四姑娘是真不认字啊! 小二小心翼翼陪著笑脸,指向菜牌子第一行与第二行之间夹著的那行小字:“姑娘確定要十个口味的肘子?” 那一行小字写著的,是不同的食材,下面的菜牌子上,则是食材的烹飪方式。 这样看起来美观又大气,只可惜对文盲不太友好。 大夏朝並非人人都识字,但做为京城第一酒楼,进出醉仙楼的客人都是识字的,且不少还颇有才名。 小二也是难得见到像苏糖这样的客人,就连眼神都变了又变。 虽没有鄙夷,却也没有之前殷勤。 又点错了! 苏糖再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以及念书的迫在眉睫。 好在侯君佑及时跳出来为苏糖解围:“我们就喜欢啃肘子怎么了,每个口味上一个。 不,两个,多出来的小爷花钱,怎么你怕我们吃不起么?” 比起被人嘲笑是二世祖暴发户做派,他更討厌別人用轻慢的眼神看糖糖。 与其让糖糖一个人被人笑话,倒不如他与糖糖做一对傻子,至少能一起分担压力。 知道自己又闹了笑话,苏糖压低声音:“在我识字之前,下次还是你点菜吧。” 真不是她不喜欢读书,实在是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而且这个世界的字又特別难认。 她已经很努力了。 侯君佑同样压低声音,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没事,你隨便点,我有的是银子,吃不了的咱俩分一分都拿回家。” 如今兴安伯府已经板上钉钉是他的了,这都是小钱。 大公主的声音適时传来:“这倒是巧了,四姑娘点的都是本宫爱吃的,倒像是与本宫心有灵犀了。” 苏糖寻声看去,却见大公主已经走下楼梯,缓缓向自己这边走来。 侯君佑的脸兴奋的涨红,拉著苏糖袖子的手抖了又抖:“糖糖、糖糖、糖糖,大殿下是来帮你解围的。” 苏糖:“...”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侯君佑居然还有小说里提到的追星体质。 大公主比想像中的平易近人。 她常年在外领兵,见识的风土人情也多,根本没有她接不上的话题。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直到放下筷子,苏糖都没想明白大公主为何要叫自己吃这顿饭。 倒是侯君佑,看向大公主的眼中已经带上了点点星光。 这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侯君佑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公主、不、將军,那你还会回军营么?” 如此厉害的人,感觉称呼对方公主,就是在强调对方的女子身份,太唐突了。 大殿下如此努力,应该就是想证明,纵使她为女子之身,也绝不逊色任何男儿,他绝对不能因为称呼惹得对方不喜。 大公主端起酒杯轻啄一口:“如今不是在战场,本宫也未著战甲,这里没有將军,只有公主。” 隨后放下酒杯,对侯君佑莞尔一笑:“因为本宫很喜欢自己的女子身份。” 说罢,大公主向窗外指了指:“你们看。”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街上到处都是来往的行人。 两名提著竹篮的女子,正对著一名身著儒生长袍的男子窃窃私语。 不知两人说到什么,其中一名女子露出羞赧的笑容,忽然从提篮中取出一朵花,大胆的砸向那男子。 男子接住花后,先是怔愣,隨后对著女子的方向深深作揖,女子立刻拉著同伴羞涩的转身离开。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却又好似完美的表达了什么。 “这男人看起来挺渣的。”苏糖趴在窗台上,对著男子追向女子方向而去的背影咋舌。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不主动不拒绝吗! 她的眼力好,刚刚可是看到男子弯腰时,露出了怀里的丝帕,丝帕的一角上还绣著一个云字。 但男子腰间掛著的香囊上,却绣著另一个口字。 还有男子的里衣袖口上,绣著一个月字。 腰带边缘则是一个女字。 这不是巧了么,这几个字谁都是她认识的。 好吧,她其实只能认出那些简单的偏旁部首,但她保证,这些字,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而且她看到了,那男人低头的时候,脖子上有吻痕,还有牙印,总不能是这人自己用假牙咬得吧。 侯君佑趴在她旁边,不住的点头:“没错,一看就是那种飞黄腾达后,会拋弃髮妻的人。” 男子身上穿的是布衣,女子身上的却是锦衣。 看到女子丟过来的鲜花后,那男人眼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女子离开,男子还尾隨上去,一副想要结识的模样。 这哪里是一见钟情,分明就是见猎心喜。 反正若是他的话,在没本事的时候,绝对不会考虑男女之事的。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隨后用力点头:“这人不是良配。” 苏糖表情凝重:“说不定会拋妻弃子。” 侯君佑义愤填膺:“说不定还会卖妻求荣。” 苏糖眼前已经有画面了:“踩著原配向上爬的凤凰男。” 侯君佑的眉毛都竖起来:“搞不好还会图谋家產害人全家。” 明明是一场浪漫邂逅,却被两人推衍成刑事案件。 眼见两人越说越不像话,大公主一口酒卡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她的武婢青梔立刻过来帮忙顺气,同时没好气的用眼睛剜苏糖和侯君佑。 殿下是让他们看如今女子的自由,而不是让他们评判男子的品行。 大公主抬手示意青梔退开:“你们知道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掛帅的女將是谁么?” 听到大公主又要讲故事,苏糖和侯君佑瞬间忘了蛐蛐人的事,麻利的跑到桌边,乖乖並肩坐好。 两双期待的眼睛同时看向大公主。 大公主再次端起酒杯:“第一位掛帅的女將並非本宫,而是高祖的髮妻,陪高祖爷一同打天下的高祖贤皇后。 第二位则是本宫的四皇姑,可惜她最终战死沙场。” 说到四皇姑,大公主的眼眸低垂,显然是在为对方的英年早逝而伤心。 一杯酒下肚,大公主陷入追忆:“皇姑生前曾经说过,每次看到女子能不必遮掩的走在街上。 能大胆欣赏街边的男子,能发挥自己所长或经商、或教书育人、亦或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內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就很庆幸能以女子之躯为她们做些什么,本宫亦是一样。” 身为女子,才更懂得女子的苦,也更渴望改变这样的现状。 苏糖歪头看著大公主,侯君佑瞬间警惕,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捂苏糖的嘴。 不好,他感觉糖糖马上就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第93章 因为没本事,所以得当皇帝 身为小伙伴,侯君佑最是清楚,每当糖糖沉默时,就是在憋一句特別厉害的话。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苏糖的嘴比他的动作快了一秒:“你要当皇帝么!” “噗!”大公主嘴里的酒全部喷出来。 早听说四姑娘心直口快,可没人告诉她,竟是直率到这个份上。 青梔横眉立目的看向苏糖:“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妄议国事。” 这种话岂是能隨便说的。 凭藉殿下的功绩,很快便能封王,女子封王著实不易,如今朝中上下无数双眼睛盯著。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苏糖这话,必会给殿下带来麻烦的。 大公主用帕子擦了擦嘴,对青梔摆手:“去外面守著,本宫要同四姑娘说话。” 青梔深吸口气,而后对大公主拱手:“诺。” 军令如山,她不会反驳大殿下的任何决定。 况且当务之急,是要检查周围的情况,谨防隔墙有耳。 见青梔出门,大公主笑著看向苏糖:“本宫不惦记那个位置,因为那与本宫的理念相悖。 人生在世,总要留下些什么,本宫的愿望是提高全天下女子的地位,而非为了某个位置汲汲营营。 世人崇敬本宫,是因为本宫以女子之躯成就了可以媲美男子的军功。 但如今的他们还接受不了,本宫覬覦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成为女皇,的確风光无限,但自本宫之后,为了防止再出现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子,所有女子只会受到更严厉的苛待。 此非本宫所愿。” 四姑母曾说过,改变女子地位无法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几代女子共同努力。 潜移默化的让男人接受,女子也能从事与男子同样的工作,也能创造出不低於男人的价值。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女子的境遇。 四姑母的话,她铭记於心,並愿不断为之付出努力。 况且,她也觉得还是老三更適合当皇帝。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当皇帝可是个苦差事,对外要早起晚睡勤勉政务,事事受到束缚。 一不留神,就会被御史追著斥责。 对內还得用身体去平衡后宫,连宠幸谁都不能按照自己的嗜好来。 最重要的是,她不当皇帝,还能去带兵打仗,將进犯大夏边境的贼人一一打回去。 可老三... 哎,除了当皇帝,怕是什么都不会,她怎么忍心同自己的废物弟弟爭。 不但不能爭,还得帮一把。 下辈子打死都不当姐姐。 苏糖望著大公主的眼睛:“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 对陌生人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不觉得很奇怪么。 他们应该不熟吧! 大公主勾起嘴唇:“全当本宫是有感而发吧。” 大公主不说话后,屋中陷入诡异的沉默。 侯君佑用脚碰了碰苏糖,太尷尬了,要不找个理由走。 苏糖迅速领会了侯君佑的意思,反过去踢了踢侯君佑的小腿,好主意,你找理由吧。 苏糖的力气原本就大,侯君佑吃痛,也同样踢了踢苏糖的小腿。 不行,他很尊敬大殿下,没法说离开的话。 侯君佑这次也用了不小的力气,苏糖皱起眉头,去踢侯君佑的小腿。 如今已经不是要不要向大殿下告辞的问题,而是她今日要与侯君佑决出胜负。 侯君佑的小腿撞在桌腿上,发出咣当一声。 桌上的碗盘都跟著颤了颤,让大公主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这下侯君佑的里子面子都丟了个乾乾净净。 他也不再掩饰,一把扯住苏糖的髮髻:“我跟你拼了。” 苏糖也顺势抓住他的发冠:“来啊,玩命啊!” 青梔听到屋里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入眼的就是两人扯著头髮互不相让的画面。 而大公主,则抱著酒罈津津有味的看著这一幕。 青梔:“...” 看大殿下这模样,倒像是大殿下挑拨这二人打架的。 眼见两人扯著对方的头髮不鬆手,大公主忽然笑道:“时隔多年,没想到你们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也不知何时有机会,能让本宫討一杯喜酒喝。” 原本还想爭个输贏的二人齐齐停下动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大公主,想不通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等看到大公主玩味的笑容,苏糖和侯君佑立刻同时放手,躲对方远远的:“我怎么可能要她(他)。” 她(他)对生活也是有追求的。 话音刚落便又被对方过激的反应刺激到,梗著脖子看向彼此:“我哪里不好。” 看著两人如斗鸡一般异口同声的说话,大公主轻笑:“如此说来倒是本宫误会了。 只是不知四姑娘对夫君有何要求,刚好本宫这次回京打算选夫,也好帮四姑娘留意一二。” 这些年一直镇守边疆,並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早就过了女子最佳的婚配年龄。 父皇母后操心她的亲事,已经明確通知她,若是不选个夫君出来,就坚决不同意她离开京城。 听说如今宫廷中的画师都已经行动起来,专门为那些年龄合適,且尚未婚配的郎君画像,准备送给她挑选。 苏糖双眼发亮:“我要顾琛那样的。” 同一张脸看久了会腻,但同样两张脸就会变得有趣。 到时候左边一个顾琛,右边一个顾琛同款,三个人挤一挤睡觉都暖和。 单是想想就觉得很快乐。 苏糖美滋滋的看向大公主:真是一个大好人。 大公主露出玩味的笑:“没想到四姑娘竟是喜欢表弟那种性子冷淡的郎君。 本宫还以为,四姑娘应该会更喜欢温文尔雅的类型。” 裴宴在京城便一直以温文尔雅著称。 苏糖这些年追著裴宴礼到处跑的事,大公主早有耳闻,如今也不过就是好奇,苏糖何时变了喜好。 听到大公主的话,苏糖忍不住咧嘴:“別提那种晦气东西。” 她怎么就没把裴宴礼直接摔死呢! 侯君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吐槽:“她就喜欢那种相貌好的郎君。 殿下您帮她好好选选,最好能选个与她两情相悦的出来。” 裴宴礼长的好但不爱搭理糖糖,结果糖糖追在人家身后跑了三年,差点丟了一条命。 顾琛长的比裴宴礼更好,性子比裴宴礼冷漠,又有权有势並非裴宴礼可比。 他真怕糖糖哪日把顾琛追烦了,顾琛手起刀落將糖糖劈成两半... 不行,世界上只有一个糖糖,一定要健康平安的活著。 大公主的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那侯公子呢,对未来的夫人可有想法?” 听到夫人两个字,侯君佑有些不好意思,凑到苏糖身边拉了拉苏糖衣角,示意苏糖帮他说。 苏糖心领神会的开始掰手指头:“长得好看,最好有些家世,聪明又有本事,能让他吃软饭的。” 侯君佑猛地抬头看向苏糖:“你太懂我了!” 果然是他的小伙伴。 青梔的脸皮忍不住的抽抽,谁家好人能把吃软饭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这两人是跑大殿下这许愿的么? 可苏糖的话还没说完:“若这些条件都做不到,那就要一个长得好看,但同样不思进取,还不嫌弃他不学无术的。 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可以一起吃兴安伯府的祖產,再好好培养儿子。” 苏糖的话算是说到侯君佑心坎里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苏糖的话有什么不对,反而很高兴苏糖是真的懂他。 见到侯君佑那张写满欣慰的脸,大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浓:“四姑娘与侯公子都是福气满满之人,定然会得偿所愿。” 说话间,之前侯君佑多点的那十个肘子,也被打包好送上来。 心知苏糖与侯君佑想走,大公主也不留人,而是起身送客:“本宫过日要去护国寺进香,不知四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 烧香拜佛? 这可没什么意思! 当初丧尸刚出现的时候,也没见哪个和尚靠著佛祖菩萨逃脱了。 遇到问题时,还是自渡最靠谱。 发现苏糖准备拒绝,大公主率先开口:“为了给太后拜寿,西昌国的国师已於三天前抵达。 如今正住在护国寺与主持方丈讲经说法,这国师可不一般,不但让全国的臣民心悦诚服,还有一手呼风唤雨的好本事。 据说他还是西昌国相貌最俊美的男人,四姑娘不打算一睹国师风采么?” 听到俊美两个字,苏糖的眼睛亮了亮:“有多好看,比顾琛还好看么?” 顾琛已经答应她,等伤好就给她当床搭子,可对著同一个人迟早会腻。 若这个国师当真长的很好看,性子又不惹人厌,她也不是不能养个备胎。 大公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別的本宫不知,但听说他长了一双能蛊惑人心的异瞳。 一只蓝色,一只绿色,但凡见到的人,都会沉溺其中永世无法忘怀。” 蓝色、绿色! 苏糖脑海中忽然快速划过一段记忆,让她脑子猛地抽痛一瞬,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察觉到苏糖似乎不舒服,侯君佑麻利的向大殿下告辞,提著肘子送苏糖回府。 望著两人的背影远去,青梔走到大公主身边:“殿下怎得主动约苏四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图她什么呢?” 大公主目不转睛的看著苏糖的背影:“本宫对她可不就是有所图吗!” 想不通自家主子的打算,青梔只能稟报另一件事:“殿下,三殿下还在昏迷中,您要不要过去探望。” 听青梔提起赵逸轩,大公主轻轻嘆气:“走吧!” 她说什么来著,她这个亲弟弟除了当皇帝,还能干点什么。 苏糖的头痛很快就消失了,两人也有了蛐蛐大公主的心思。 毕竟大公主的邀请来的著实突然,就仿佛... “她看上你了?” 侯君佑认真点头,隨后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她二十五都没成亲,八成就是因为这不为人知的嗜好,否则如何解释,她询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男人这件事。” 侯君佑越说越激动,仿佛大殿下隨时会对苏糖强取豪夺一样。 苏糖抓了抓自己被侯君佑扯松的头髮:“是这样吗?” 让她想想,小说里都是什么套路来著! 侯君佑郑重点头:“自然是真的,她打算带你去护国寺,你可要知道,那护国寺求姻缘最灵。” 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大殿下哪哪都好,与糖糖也算相配,可为何偏偏是个女子。 他都不敢想,这事一旦爆出去,糖糖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一边发愁一边走到安乐侯府外,不等敲门,那门房小子便兴冲冲的跑出来:“小的给姑娘道喜了!” 第94章 苏糖的穿越者马甲要掉! 听到道喜两个字,原本已经离开的侯君佑瞬间窜回来,摆出一副吃瓜的架势:“喜从何来?” 此时的侯君佑,像极了在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 苏糖平日里看足了侯君佑的八卦,一点都不在乎侯君佑看自己的热闹。 见侯君佑凑过来,还主动抓了把花生放在侯君佑手里。 门房小子看到两人这熟络的动作,到嘴边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侯公子该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 倒是侯君佑伸头向院內张望,隨后一脸兴奋的用手肘杵了杵苏糖,示意苏糖向里面看。 只见十几口涂了红漆的箱子,整整齐齐的放在院子里,每个箱子上面都绑著大红花。 侯君佑表现的比苏糖都兴奋:“谁送来的,这是谁送来的?” 这是有人向糖糖提亲啊! 门房被侯君佑的態度弄的有些懵,侯公子日日来寻四姑娘,摆明是情根深种,如今这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门房隱晦的瞥了侯君佑一眼,想从侯君佑脸上看出勉强和不甘。 可惜並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此时的侯君佑,表现的如同一个盼望女儿出嫁的老父亲,满脸都是喜悦和欣慰:“卖什么关子,到底是谁来提亲了。” 发现苏糖没反对,门房小心翼翼的回答:“东西是礼王妃送来的,现如今人就在府里,不知是不是提亲...”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苏糖的表情越发可怖,仿佛是要吃人! 门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侯君佑却双眼发亮,露出一副磕到的表情。 糖糖这是跟赵瑞泽勾搭到一起了! 可转念又觉得不妥:“糖糖,赵瑞泽虽然长的好看,可身体实在太差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礼亲王府的门第是高,但赵瑞泽那个身体情况,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蹬了腿,到时糖糖岂不就成了寡妇。 这绝对不行! 侯君佑的表情越发严肃,大脑开始飞快运转。 礼亲王是陛下的亲弟弟,若对方执意要娶,糖糖该想什么办法拒绝才好呢。 装死,装病,还是假装自己的痴傻还没好。 侯君佑的脑子都要烧了,苏糖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抬腿就向礼亲王府走。 她把赵瑞泽当成小伙伴,赵瑞泽却想睡她,还有没有点道德底线了。 她今天就得让赵瑞泽明白,朋友是朋友,情人是情人。 用过午膳后,长公主去慈寧宫给太后请安,顾琛则被送出了皇宫。 他毕竟是外男,在宫中停留多有不便。 况且宫中太医多半是家学渊源,翻书的时间比诊病要多,很多病症都是去查看脉案典籍,確保自己的诊治不会出错。 开出的药也多半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对付他身上的毒,还是韩星文这野路子更適合。 那傢伙没事时经常去各处义诊,见识的病症多了,经验自然也会跟著增加,治疗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苏糖似乎很喜欢在清晨过来找他。 苏糖对他情根深种,连命都能不要,自己若是长时间不出现,他怕苏糖会伤心。 想到苏糖,顾琛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陪同顾琛一併出宫的李嬤嬤,立刻察觉到顾琛的动作:“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爷刚刚的动作,怎么看都是疼的齜牙咧嘴。 见到顾琛的冷脸,李嬤嬤直接忽略了顾琛会笑这件事。 顾琛立刻正了脸色:“本官无事,嬤嬤无需担心。” 他刚刚的表情很狰狞么,为何会被误会成不舒服。 就在这时,车夫忽然惊呼一声:“是苏四姑娘来了。” 之前苏糖每日来门口堵爷的事,全府上下都知道。 长公主还特意让全府传看了四姑娘的画像,生怕有不长眼的衝撞了四姑娘。 因此车夫对苏糖的相貌也是铭记於心。 听到苏糖来了,顾琛立刻正襟危坐,將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推到一旁,露出修长的双腿。 没受伤的右手,迅速整了整自己的发冠和衣领。 隨后用略显无神的眼睛看向李嬤嬤。 他就知道,这个孟浪又喜欢轻薄他的女人,一旦知道他出宫的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来寻他。 这可怎么是好,等两人成亲后,这个毛病一定要给苏糖改过来。 李嬤嬤被顾琛看得有不知所措,太医说爷的眼睛如今看东西应该是模糊的,但她为何会从爷的眼里看出一丝期待。 顾琛的身体挺得笔直:“我今日的穿著可算得体?” 李嬤嬤先是迷茫了一瞬,隨后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爷天人之姿,自是得体的。” 没想到一向沉稳的爷动心后,竟也如那毛头小子一般手忙脚乱。 难怪长公主时时惦记著,要过问爷跟四姑娘的发展情况,这小儿女的心思果真有趣。 见顾琛身体端坐,手指却悄悄抠著身下的软垫,李嬤嬤低头偷笑。 或许连爷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四姑娘其实上心得很。 顾琛的心里有些紧张,他如今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和顏色,若苏糖问他自己穿的裙子好不好看,他应该怎么夸才得体。 苏糖如此看重他的想法,他万不可说了失礼的话伤人家的心才好。 等啊等的,却始终不见有人拦车,顾琛有些坐不住,对车夫沉声问道:“刚刚可是看错了?” 顾琛的话有些突然,车夫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带著一眾下人在车边隨行的桃红,先想通顾琛在问什么:“爷,刚没看错,的確是苏四姑娘,但她似乎有事,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且看上去杀气腾腾的,恁地嚇人。 顾琛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车上可掛了长公主府的標誌。” 苏糖该不会没发现,这是他长公主府的马车吧。 桃红看著马车四角上坠的硕大標识,实在不能昧著良心说没掛:“苏姑娘走路专注,许是没注意到。” 好吧,她终究还是昧良心了,苏姑娘刚刚明明向马车这边看了一眼,之后便匆匆离开。 可为了不让爷难过,这种事便不说了吧。 顾琛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愤懣,苏糖心悦於他,恨不能时刻痴缠,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长公主府的马车。 除非是有更重要,甚至是比他还重要的事得做。 顾琛沉了声音:“她往哪边去了?” 桃红回忆著苏糖的方向:“回爷的话,是西街!” 西街! 寧国公府就在西街! 想到苏糖曾经与裴宴礼的那些传闻,顾琛的脸色愈发阴沉。 裴家上次遇袭的事还没处理完,看来等养好伤后,他得好好追查此事了。 纵使隔著马车,桃红依旧能感受到顾琛压抑的心情:“爷,可要让人跟过去看看。” 她刚想起来,寧国公府就在西街,苏姑娘该不会是对那裴宴礼...旧情復燃... 完了,她说错话了,千万不要影响爷对苏姑娘的印象,殿下心心念念都是爷成亲的事。 这要是真出了差错,她全家上下的皮都不够扒! 顾琛沉默了许久,最终憋出一句:“隨她去。” 苏糖爱追著男人跑,他如何能管得了,一切都等他好了再说。 桃红悄悄鬆了口气,却听顾琛又补了一句:“找人去衙门把贺斌叫过来见我。” 生活上受的委屈,他要从公务上报復回来。 李嬤嬤悄悄將顾琛此时的表情一一记下,爷看上去是真对苏姑娘上心了,只是照这个架势看,两人怕是还有的磨呢! 路过中街时,一顶小轿刚好与顾琛的马车擦肩而过。 巷道里带起了风,卷过小轿和马车的帘幕,刚好让小轿中的李玲瓏將顾琛看个正著。 见顾琛平安无事,李玲瓏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不可能,顾琛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悬崖下,为何会完好无损的坐在马车里,一定是她眼花了。 芙蓉与李玲瓏坐在同一顶轿子里,见李玲瓏脸色难看,立刻伸手去摸李玲瓏的额头:“小姐,你没事吧!” 李玲瓏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她们真的被赶出了李府。 李夫人为了討好丈夫,屡次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每到入夜,都能梦见向自己索命的长女。 时间一长,对鬼神之说也越发信服。 惊蛰刚过,地里的小虫子都钻了出来。 涂在墙上的蜜糖吸引了无数蚂蚁虫子爬上去,黑压压一大片,嚇得丫鬟婆子惊叫连连。 就连李夫人也被嚇得六神无主,口口声声念叨著天谴。 由於是“天谴”,根本没人敢靠近那面墙壁,只能眼睁睁看著越来越多的虫子爬上去。 管事废了很大力气,才將墙上的虫子用水衝掉。 可断指不祥四个字,也已经深深刻在所有人心里。 李夫人对李玲瓏这四女儿,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在假作不知和命人处置李玲瓏之间,李夫人选择將人赶去別院自生自灭。 只是李玲瓏不祥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李府,根本没人愿意押送李玲瓏。 李夫人便找来了芙蓉,发现芙蓉对跟著李玲瓏这件事上很抗拒,李夫人心中越发满意。 责令人抽了芙蓉十个嘴巴,这才將主僕俩一起赶出李府。 她李家的小姐,可不是能任由一个下人挑剔的。 况且不想同玲瓏走也好,只有这种心不甘情不愿,又在玲瓏身边服侍惯了的,才能更好的帮她控制玲瓏。 虽然经歷了一些波折,但好在结果还不错。 早在涂蜜糖时,芙蓉就已经將李玲瓏的银票都藏在身上。 事实证明她又做对了,李夫人根本没想过要给李玲瓏收拾东西的时间。 更不在乎李玲瓏身上有没有银钱,似乎是在等李玲瓏没有活路主动回去求她的那天。 两人出府后,芙蓉先带著李玲瓏去医馆將手指接好,之后又租了一顶小轿,主僕二人都坐进去,这才终於安心。 原以为逃出生天,至少能得到一时安寧。 可看到李玲瓏的脸色,芙蓉的心又提起来:“小姐,你究竟怎么了,千万不要嚇奴婢。” 李玲瓏同手腕按住芙蓉的肩膀:“顾琛为什么还活著,这不应该啊!” 究竟是她穿了一个假的世界,还是她看到的剧本上写的都是假剧情。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芙蓉反手握住李玲瓏的手腕:“小姐你冷静些,顾大人位高权重,简在帝心,对他不利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不过奴婢今日倒是听到一个传言,据说三皇子遇刺时顾大人坠崖,却是被安乐侯府的苏四姑娘救回来的。” 只是一个姑娘如何能救武功高强的顾大人,这事听起来就不靠谱,传著传著也就散了。 李玲瓏眼中满是不解:“哪个苏四姑娘。” 她怎么不记得剧情里有这个人。 芙蓉指了指自己脑袋:“就是疯疯癲癲,整日追著裴三公子身后跑的那个。” 追男人到这个份上,苏四姑娘在京城可是相当出名。 苏四姑娘,裴三公子。 裴宴礼。 苏糖! 李玲瓏的眼睛吃惊的瞪圆:“她不是去摘花时摔死了么?” 她想起安乐侯府的这段剧情了! 第95章 群魔乱舞式的求娶,大家一起折腾 在李玲瓏拿到的剧情里,安乐侯一家不过是一带而过。 只说安乐侯全家宠爱苏糖至极。 苏糖出事后,她的三个哥哥想为妹妹报仇,结果不但没成功,还被打断了手脚。 安乐侯將人接回去没多久,这三兄弟就纷纷过世了。 后来寧国公回京,不知怎的安乐侯全家获罪被夺了爵位判为流放。 一家人没熬住,在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只剩下老夫人夏氏,因为夏太傅的庇护得以留在京城。 她记得剧情里,夏氏临死前好像还收养过一个义子,但这些都是一带而过,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不对,她何止是记得不清楚,她知道的那些剧情已经彻底乱套了。 一个早该死去的人,不但活著,还救了另一个必死的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李玲瓏的心臟狂跳,难道说,这世上的穿越女不止她一个。 同行都是冤家,穿越女更是容不下同类,她如今的处境可比不上苏糖,若对方发现有她的存在,该不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她吧! 怎么办,她的靠山可还没找到呢! 芙蓉的声音还在继续:“这苏姑娘也真是命大,脑袋摔了一下,竟还因祸得福將痴病治好了。 大家都说,她的病能好,都是多亏裴三公子的福,若非裴三公子,她现在还是个痴儿呢。” 李玲瓏內心虽然混乱,可听到芙蓉的声音中的感慨,还是忍不住反驳:“伤害就是伤害。 不能因为苏糖阴差阳错撞好了脑子,就觉得裴宴礼是什么所谓的福星。 世上哪有受害者感激施暴者的道理,我看真正脑子不好的,不是苏糖,而是那些觉得裴宴礼没错的糊涂人。” 芙蓉:“...”小姐说的糊涂人里面,该不会也有她一个吧! 李玲瓏却越发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重伤后恢復正常,这不就是穿越女的基础操作吗。 不行,她得寻个机会试探下对方。 由於是白天,苏糖脚步匆匆的走向礼亲王府,每一步都准確的踏在自己的怒气值上。 到了礼亲王府大门外,苏糖深深吸了口气。 她都没动色心,赵瑞泽却动了,她今日定要让这傢伙看清,自己想娶的是个什么东西。 同一时间,镇国公府的大门被敲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快步走进镇国公府。 秦之意正专心修剪手中的绣球花。 如今是春末,可她始终觉得屋中少了一些顏色,刚好借著插花修身养性。 可秦之意没发现的是,一道身影正躡手躡脚的向她靠近,冷丁在她耳边唤了一声:“阿娘。” 这声音来的忽然,秦之意惊得手掌的一抖,剪刀顺著她的手掌滑落,却被来人稳稳接住。 发现自己是真將秦之意嚇到了,王炎浩立刻摘掉斗笠,对秦之意露出大大的笑容:“阿娘,儿子回来了。” 惊慌被喜悦掩盖,秦之意欢喜的伸摸向儿子的头脸和肩膀:“长高了,也壮了,不是说等到下个月才能到家么,为何这么早回来了!” 太后寿诞,陛下准许儿子归家探亲,之前还说要赶两个多月的路,为何这么快就到家了。 王炎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想阿娘和阿弟,就快马加鞭的回来了。” 秦之意不满的摇头:“在边疆待久了,连口音都变了,你爹纵著你的性子乱来,我可听不得这些。” 在京城不说官话,可是要被嘲笑的。 王炎浩依旧是一张笑脸:“儿子都听娘的!” 王炎浩和王炎彬一样,都遗传了秦之意的好相貌。 只是王炎浩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有活力。 见儿子高大壮硕的身体,却顶著一张乖巧討喜的脸,秦之意也忍不住跟著笑:“这一路回来可是累了。” 王炎浩拍了拍胸膛:“母亲放心,儿子的身体结实著呢,倒是小弟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弟弟的病一直是母亲最忧心的事,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想到今早去探望小儿子,发现儿子在苏皓辰的带动下,已经能吃掉一整只鸡翅膀,气色也好了许多。 秦之意露出愉悦的笑:“放心吧,炎彬他已经开始好转,说不定很快就能同你一起说话了。” 听到这话,王炎浩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母亲在哪里找到的大夫,竟然这般厉害。” 见儿子追问,秦之意也不隱瞒,直接將苏糖的消息告诉他。 王炎浩思忖片刻:“父亲这次让儿子回来,是想让母亲给儿子选一门亲事。 既然母亲如此属意苏姑娘,那儿子便將人娶回来,到时不但能与母亲做伴,也可以更好的照顾小弟。” 秦之意沉默了片刻,隨后嘆道:“你真以为咱们这镇国公府是什么好去处,人家姑娘是否愿意还不知道呢!” 国公夫人不过是名头上好听,病了痛了,喜乐忧愁都得她自己担著。 独守空房苦她吃够了,自然不想牵连人家好姑娘。 王炎浩笑的自信:“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儿子可以先追求苏姑娘。 若她真不同意,母亲也可以帮儿子再选一门婚事,总有看中国公府门第,愿意嫁进来的姑娘。” 秦之意无奈摇头:“你啊...” 知道儿子只是面上好说话,骨子里最是固执,秦之意转移话题:“这一路风尘僕僕,你先去沐浴更衣,等下母亲让厨房准备的饭菜...” 王炎浩立刻拒绝:“这倒是不行,儿子还要先去寻大殿下,多年未见,儿子要与大殿下比试,看谁的功夫更近一步。” 大殿下之前跟著祖父和父亲学过武艺,他惦记这一仗已经很多年了。 秦之意无奈扶额,她竟忘了,自己的大儿子是个武痴。 礼亲王府 礼亲王一下朝就去了赵瑞泽的房间:“世子还没醒么,这么睡下去会不会有问题。” 刘院正立刻起身迎人:“王爷放心,世子身体康健,如今不过是正常入睡。” 睡了一天一夜还正常! 礼亲王正准备说话,窗户忽然被人一脚踢开:“赵瑞泽,你给我出来。” 窗户撞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摇摇晃晃的摔在地上。 礼亲王刚准备喊住刺客,床边就多了一道身影。 礼亲王瞬间闭嘴,这不是他家的大恩人苏糖么! 刘院正早就嚇得跪在地上,看到苏糖抓著赵瑞泽衣领將人提起来时,忍不住拔高声音:“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要对世子做什么?” 苏糖理直气壮的扯著脖子喊回去:“我爬墙进来的,你有意见么!” 没想到苏糖的声音比自己更大,刘院正一时间有些懵,呆呆看向礼亲王:闯王府,拆窗户,您没意见么! 礼亲王还没意见,他只是心疼的看著苏糖的动作:“轻点,你轻点。” 苏糖不单是泽儿的救命恩人,还是皇姐未来的儿媳妇,他能有什么意见。 说不定儿子以后能不能活,还要仰仗苏糖呢! 但苏糖粗鲁的动作,看得他心惊肉跳,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別给他碰坏了。 苏糖顾不得那么多,硬生生將赵瑞泽从睡梦中摇醒。 见赵瑞泽睁开眼,刘院正忍不住撇向礼亲王,他说什么来著,世子爷果然是睡著了吧。 赵瑞泽依旧十分睏倦,只懒懒的睁开一只眼睛,疑惑的看著苏糖:“四妹妹,你怎么来了。” 他还没睡醒呢! 不对,他应该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四妹妹与父王站在一起。 见到赵瑞泽这个德行,苏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妹个屁,你娘上我家提亲去了!” “什么?” 这声惊呼不是赵瑞泽发出来的,而是礼亲王。 礼亲王不可置信的看著苏糖:“这怎么可能!” 昨天不是已经让王妃打消了这个念头,难道为了给儿子治病,王妃打算不顾他死活了么! 没人知道身为弟弟的痛苦。 皇姐、陛下、太后,一人责罚一次,他是犯了天条吗? 苏糖和赵瑞泽齐齐看向急到团团转的礼亲王,这人的反应似乎有些大了。 苏糖摇了摇赵瑞泽的衣领:“我有这么差吗?” 瞧把人家爹嚇得。 赵瑞泽睡意顿消,两只眼睛都睁开了:“我先同你去安乐侯府,有什么事,咱们边走边说。” 他这个破病身子,怎么能去拖累这么好的四妹妹,母妃糊涂啊! 眼见苏糖就要拽著赵瑞泽出门,礼亲王终於冷静下来:“等一下。” 赵瑞泽回头:“父王不想我去?” 难道说提亲这事,是父王和母妃一同商议的。 却见礼亲王对他吹鬍子瞪眼睛:“坐马车去,那样比较快。” 想什么呢,他又不是疯了,过的好好的非要去討三顿打。 苏糖:“...”都是些什么语气,她有这么差吗? 马车很快便赶到安乐侯府,两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赵瑞泽甚至在心里想好了无数拒绝的藉口,他要將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能让母妃迁怒四妹妹。 一进侯府正堂,便看到相谈正欢的礼王妃和柳氏。 赵瑞泽刚准备说话,礼王妃便发出惊喜的低呼:“泽儿你醒了,快来看看母妃给你认的乾亲。” “乾亲!”赵瑞泽看向礼王妃。 不知为何,他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礼王妃放下茶杯:“母妃见苏姑娘实在喜欢,所以便打算將人正式给你认作妹妹,如此一来,母妃也算儿女双全了。” 礼王妃一边说一边打量儿子的反应。 做娘的,自然不会错过儿子的任何表情。 看到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礼王妃心中嘆息,儿子果然对苏糖有念想,只是碍於身体不敢表现出来。 王爷昨天说那么多,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不向安乐侯府提亲的唯一原因,是苏糖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姑娘娶进门,若是儿子敢纳妾,她都不敢想苏糖能將儿子拆成多少段。 可做娘的,又怎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子嗣单薄。 所以认个乾亲,也算断了儿子的念想。 苏糖许久才消化了礼王妃的意思。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对赵瑞泽咧嘴:“要不我送你回去,你继续睡觉!” 衝动是魔鬼,这样不好... 赵瑞泽正准备说话,门房忽然送来一封请帖:“小姐,这是大殿下送来的,想邀请您与侯公子明日一起去护国寺祈福。” 终於找到化解尷尬的藉口,苏糖对赵瑞泽摇了摇手中的请帖:“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瑞泽知晓苏糖想要转移话题,也不拆穿她:“今日身体的確舒服不少,那便一起去吧。” 这是妹妹,而且只能是妹妹! 长公主府 韩星文一边给顾琛把脉,一边激动的捶胸顿足长吁短嘆:“你怎么早不找我过来啊!” 顾琛已经习惯他的不著调,敷衍的应和:“早找你作甚?” 韩星文依旧垂著胸口:“宫中的太医都是一窝废物,若是早找我,你这毒早解了。” “哎哎哎,你打我作甚?” 將自己从顾琛的攻击中解救出来,韩星文从药箱里抠出一颗药丸:“解毒丸,吃下去明早包你能跑能跳,目能视物。” 顾琛麻利的將药丸吞下:“我这手臂有办法快些好不。” 有些人要儘早处理掉。 韩星文冷笑:“我是神医,不是神仙,你慢慢养著...哎,你怎么又打我。 眼睛都瞎了,打的还挺准,艹,再打我翻脸了...” 就在这时,贺斌从外面进来:“大人,您找属下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顾琛沉默片刻:“本官失踪这几日,京中可有异常。” 贺斌立刻將京城最近发生的事,统统稟报一遍。 末了贺斌又想到一件事:“大公主殿下约苏姑娘和侯公子明日去护国寺祈福。 打算从西城门出发,咱们可是要加强西门守卫,防止有人趁乱出城。” 刚收到消息,礼亲王世子,和镇国公长子也会同行。 这些人若是遇袭,京城怕是都会翻天。 苏糖要去护国寺! 顾琛对贺斌点头:“你去安排吧。” 贺斌应诺,隨后询问:“大人明日可有计划?” 贺斌问的是公务,但顾琛的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有,本官要去护国寺。” 侯君佑天天与苏糖黏在一起,他早就看不顺眼,明日定要弄清两人之间的关係。 西城別院 追风急匆匆进来:“殿下,顾琛被救回来了。” 龙云轩懒洋洋的在院子里晒太阳:“意料之中。” 那种祸害,必须死在他手里。 龙云轩的声音淡定,追风也跟著放鬆下来:“属下还打探到,苏姑娘明日要去护国寺。” 这倒是有点意思。 龙云轩挑了挑眉:“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不妨去护国寺偶遇一下。” 他最喜欢凑热闹了! 折腾了一整天,將礼王妃和赵瑞泽送走,苏糖感自己又被抽空了。 她浑浑噩噩的走到房间坐下,这一天过的太混乱,她需要理一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苏糖脸色一垮,不会吧,让不让她活了! 第96章 奔赴修罗场前夜 哥哥们进她的房间,都只会敲三下门,然后一边唤她一边推门进屋。 可外面的人却只是不停地敲敲敲,根本不出声唤人。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苏糖原本就烦,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却发现来人矮她一头。 苏糖眨眨眼:“小五,你怎么在这。” 不只是苏皓辰,就连王炎彬也来了,见苏糖开门,王炎彬立刻伸手抱住苏糖,趴在苏糖的腰上深深吸了一口。 舒服! 苏糖:“...” 幼崽,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 见苏糖脸色不大好看,苏皓辰露出怯懦的表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姐...” 苏糖咧咧嘴,勉强露出一个不算狰狞的笑:“小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找姐姐什么事。” 明明已经入夜了,可这幼崽为什么不睡觉到处乱跑。 苏皓辰自己不睡觉就算了,问题是她困啊! 苏皓辰低著头,不安地拉扯自己的衣摆:“姐,先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明日可以同你一起出门吗?” 四姐该不会拒绝他吧。 苏糖疑惑地看著苏皓辰:“护国寺又不会长腿跑,为何要同我们一起。” 苏皓辰不安地搅动腰带:“我想近距离一睹大殿下风采。” 那可是大夏第一女將军,有亲近对方的机会,谁会不想去。 就他的家世,这或许是他距离大殿下最近的一次... 看到苏皓辰眼中的期待,苏糖扯了扯髮髻:“那就一起去吧。” 苏皓辰眼睛亮亮的:“我现在就回去准备明日出门的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同四姐单独出门,要好好准备一下。 苏糖微微蹙眉:“准备这么早,你今晚不睡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苏皓辰整个人都变得深沉:“世上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怎能將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看著苏皓辰將手背在身后,一副深沉学者的模样,苏糖伸手將人提起:“你正常一点,我们还是好姐弟。” 齐嘉宇那浑蛋都教了她小弟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王炎彬忽然回头看了苏皓辰一眼。 苏皓辰立刻心领神会:“姐,炎彬明天也去。” 苏糖立刻伸手將王炎彬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你是怎么听懂他想说什么的?” 真的很神奇。 王炎彬的脚踩不到地面,不安的用脚尖去够:“看眼神就行,姐,你看不懂么?” 这么简单的事,只要长眼睛的人,都可以做到。 王炎彬则乖乖被苏糖提在手里,安静的仿佛一只已经被处理过的小鸡仔。 苏糖给了苏皓辰一个眼神:“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苏皓辰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丟出去。” 苏糖:“...”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见两个幼崽放到离自己远些的位置,苏糖对两人挥手:“走吧走吧,快回去睡吧。” 这两个幼崽睡不睡不要紧,但她要睡了! 门刚一关上,苏糖的肩膀就垮了下来。 为了保住自己的偶像包袱,她也太拼了。 盆栽摇了摇叶子:“小祖宗,我有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苏糖做了个掐嘴的动作:“我现在需要睡觉,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厨房把你端走,用蒜蓉炒了。” 如今在她眼里,只要不涉及人命的,都不是大事。 礼亲王进屋时,礼王妃已经打算就寢。 见礼亲王过来,礼王妃立刻为他宽衣:“泽儿可睡下了?” 礼亲王嘆了口气:“他房间的窗户被踢坏了,今晚让他宿在耳房里。 你今日是没看到,苏四过来时杀气腾腾的,本王都不敢想,若你今日真是去安乐侯府提亲,她会不会连本王都打。” 真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居然会被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姑娘嚇到。 礼王妃將外袍交给一旁的侍女,声音中带著无奈:“这就是妾身选择收她当义女的原因。 苏糖的確是有些特殊之处,但这点特殊,还没到需要咱们迎娶她进门的地步。 能用利益买断的关係,就千万別动感情,她需要什么,咱们便给她什么,如此最好。 毕竟她那个性格不好驾驭,若真娶进门,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事。” 礼亲王看著自己的王妃,相貌虽貌美却实在不如皇姐通透。 若是皇姐在这,只怕会说:为何要驾驭,能过到一处便一家和乐,过不到一处便各自分开,只要琛儿舒坦就好。 在皇姐眼里,琛儿是一个有思想,应该被尊重的独立个体。 但在王妃眼里,泽儿是王妃的私人財產... 礼亲王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早些安息吧,毕竟泽儿对苏糖无意,认个妹子也不错。” 虽然他也抱著成全的皇姐的心思,可赵瑞泽无意苏糖的事还是让他轻鬆不少。 这也算不上背叛儿子。 谁料礼王妃却轻笑一声:“你还是不懂儿子。” 礼亲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何意,不是说泽儿亲自去苏家就是准备反对提亲吗?” 礼王妃挑眉:“越是喜欢越怕唐突,泽儿那是不喜欢么,泽儿是担心身体不好拖累苏糖才不敢喜欢的。” 她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抓紧时间认乾亲,彻底断了儿子的念想。 礼亲王脑子里嗡嗡的:“你让本王缓缓。” 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王妃这是明知儿子想要什么,却不想让儿子如愿啊! 虽然他也没打算跟皇姐爭,可听到王妃的话,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礼王妃却继续说著自己的打算:“泽儿的身体已经大好,婚事也该提上来了。 妾身打算给他选一个端庄持重的贵女为正妻,再挑两个温婉懂事的陪在身边伺候,如此便是极好。 泽儿说苏糖给了他一道药方,上面的药材与咱们手里那个方子上的完全相同。 还说药材的年份不重要,只要寻到药材,便连根挖回来,她自有办法处置。 如此看来,泽儿日后的身体还要仰仗她,改日你在朝中看看,给苏哲寻个差使。 毕竟是个侯爵,如今竟还是个白身也太难看了...” 礼亲王盯著王妃一开一合的嘴,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以前为何没发现,王妃待人竟如此现实。 赵瑞泽呆呆坐在铜镜前,凝望著自己映在镜中的脸。 他就这么多了一个妹妹。 虽然早就说要认苏糖为妹妹,可当母妃亲自出面认下义女时,他这心里却老大不舒服的。 他这是怎么了? 书香凑过来:“爷,该睡了,明日还要去护国寺呢!” 世子爷的身体明明大好,为何看起来竟比过去还要忧愁。 赵瑞泽摆手:“我这些日子睡得多了,一点都不困,有人在我屋里守著么?” 他怕万一苏糖忽然来寻他,却找不到他在哪。 书香小声应诺:“琴艺在那守著,爷不用担心。” 不是说爷和苏姑娘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么,他怎么看著爷好像是为情所困了呢! 镇国公府 王炎浩正在练剑,早上练枪,晚上习剑,这是他的习惯。 只要自己的武艺越发精湛,便有更大的机会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 收了招式,王炎浩看向在不远处笑盈盈看著他的秦之意:“母亲怎么过来了。” 秦之意取过帕子递到王炎浩手里:“我儿的武艺越发精湛,明日要陪大殿下祈福,衣服可准备好了。” 王炎浩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母亲不用费心准备,我穿平日里的衣服就好。” 他今日去寻大殿下比武,听说大殿下邀请了苏糖祈福,便爭取了这个机会。 这合不合適的,总要见过面才知道。 祈福需要在护国寺斋戒三日,是最好的相处机会。 见秦之意还打算再劝,王炎浩笑道:“儿子在西边待久了,见到的女郎也不少。 比起京城的女郎,西边的女郎更热情,也更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但大家的想法应该都差不多,她们教给儿子,在女郎眼里穿多少,比穿什么更重要。” 他体魄强健,刚好找机会给苏姑娘展示一下,估计能成个七七八八。 秦之意嫌弃的不停挥手:“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我等下就修书给你爹,看他把我好好的儿子都教成什么了!” 自打知道儿子要跟大公主一同出游,侯勇就表现得非常紧张。 生怕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会做出触怒大公主的事。 那可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女,今日朝堂上,已经有大臣提议给大公主封王。 女子封王被明晃晃的拿出来说,其中未尝没有陛下的暗示,为的是观察朝臣的反应。 碍於大公主的功绩,朝堂上的风向几乎是一面倒。 跟著这样厉害的大公主一同出行,他真怕儿子大咧咧的性子会闯出祸来。 想著这么大的事,儿子一定也睡不著,侯勇特意赶过来准备嘱咐儿子几句。 可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呼嚕声。 敲了几下门,屋中甚至传来儿子的囈语,侯勇满腔父爱的小火苗瞬间被掐灭,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追风抱著一只鸽子走进龙云轩的臥房:“殿下,今日要放什么字条进去。” 龙云轩赤脚踩在银狐皮上:“放了几天了?” 追风想了想:“回爷的话,两天。” 龙云轩勾起唇角:“今日不放,若日日放怎能让她对我牵肠掛肚,之前那两只鸽子飞回来了么?” 追风麻利的摇头:“都没回来,或许是被苏姑娘留下养起来了。” 女子大都良善且有同情心,想必苏姑娘会將那两只鸽子照顾的很好。 龙云轩嘴角的笑意更胜:“女人,都是如此蠢钝。” 一点挑战都没有。 明日他再去会会这位苏姑娘,估计很快就可以收网了。 张嬤嬤刚伺候长公主睡下,便听说顾琛唤她过来。 以为顾琛是哪里不舒服,张嬤嬤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刚行过礼,就见顾琛用眼睛紧紧盯著她:“本官明日打算去护国寺祈福。” 这没头没尾的话,將张嬤嬤听得一愣。 所以呢? 第97章 王牌助攻驾到 顾琛的话来的突然,张嬤嬤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半夜叫自己过来,还告诉自己明日要去护国寺祈福。 就爷如今这个身体状况,根本不適合奔波。 除非... 张嬤嬤寻思了好半天,才想到一种可能:“苏姑娘也会去?” 顾琛点头:“她去。” 张嬤嬤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爷可是要奴婢帮您选套衣服。” 原来是佳人有约,爷终於开窍了。 见张嬤嬤终於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顾琛再次点头:“好!” 上次张嬤嬤送来的紫衣,苏糖就很喜欢,可惜坠崖的时候毁了。 他虽然不懂男女之情,但苏糖对他如此上心,他终究还是要给些回应的。 张嬤嬤露出瞭然的笑意:“殿下之前让人给爷做了几套衣服。 奴婢看其中一件墨绿色的就非常不错,爷穿上定然更显贵气,奴婢这就去取。” 没想到爷对苏姑娘还挺上心的。 绿色... 怎么感觉是在暗示什么! 顾琛的嘴唇抿起:“还有其他的么?” 张嬤嬤选了选:“还有天青色的外袍,里面配上白色的里衣,显得儒雅。” 顾琛正打算点头,就听门外传来长公主的声音:“明日还有谁去?” 顾琛准备起身,却被长公主拦住:“你身上有伤,无需起来,咱们母子之间没得那么多虚礼。” 张嬤嬤声音中带著埋怨:“更深露重的,殿下怎么过来了。” 长公主拍了拍张嬤嬤的手:“我儿明日有正经事要做,本宫这个当娘的怎能不过来帮著出出主意。” 说罢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明日都有谁去。” 看她儿子的脸色,就知道其中一定有儿子不喜欢的人。 顾琛的声音低沉:“是大殿下提的邀请,侯君佑也会去。” 长公主点头:“兴安伯家的小子,这人娘倒是听人提起过。 但你没必要多想,侯家小子与苏姑娘是打小认识的情分,关係亲密些也是正常。 若两人真有结亲意思,也不会拖到现在。” 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容易娶不上媳妇。 教训过顾琛,长公主看向张嬤嬤:“琛儿不喜欢绿色的衣服,以后莫要准备了。” 这傻小子心动后还挺有意思,能不能得到佳人芳心,岂是一件衣服决定的。 听到长公主的话,顾琛心里终於熨帖些:“瑞泽也会跟一起过去。” 想起赵瑞泽那张足以秒天秒地的脸,长公主垂下眼眸:“母亲今日倒是收到一个消息,说你舅母带著十几箱重礼物,上门去收她为义女。” 只是一天没举办宴席昭告天下,这事儿就一天无法落定,如今说出来不过是让儿子安心。 至於后续,她会去盯著的。 顾琛的声音果然轻鬆了些:“还有镇国公长子王炎浩。” 长公主微微惊讶一瞬:“他回来了? 之前听说他弟弟王炎彬被寄养在安乐侯府,苏姑娘还请了齐嘉宇入府给王炎彬当先生。 想必明日之行,王炎彬也会去。” 甚至、齐嘉宇也会同行。 她竟有些羡慕苏糖的生活了,想必每天都很热闹。 “齐嘉宇住在安乐侯府!”顾琛不自觉的重复。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件事。 胸口中了一剑又一剑,苏糖身边居然又多了一个男人! 那女人究竟招惹了多少男人,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都... 长公主用手敲了敲桌子:“冷静下来,当对手过多时要各个击破,千万莫让嫉妒冲昏头脑。” 被爭抢的才是好东西,人也是一样。 顾琛做著深呼吸,长公主却对张嬤嬤吩咐:“去准备几套黑衣,要绣著暗纹的,腰带则要边上滚银丝的。” 顾琛的眼睛落在长公主脸上,略显无神的双眼努力向长公主传达自己的意思。 母亲不是说黑色沉闷,让他穿些京中流行的顏色么? 长公主笑著对他解释:“去的人多,你若是想成为焦点,就要努力放大你的优势。 除了赵庆茹外,你是明日在场人中官职最高的,那就不要穿那些寻常顏色的衣服,平白落了自己的气势。” 朝廷政务的事她或许不行,但这拿捏人心的事可难不住她。 想当初,父皇的后宫极其热闹,他们姐弟三人还不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顾琛出门三天,长公主特意帮他筛选出五套换洗衣服:“你的腿可以走路么。” 顾琛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韩星文说明早就能好个七八成,可以短距离的活动,便於散掉体內的余毒。” 韩星文还说,最难化解的那部分毒素,早就被清理掉,否则他的五臟六腑都会被融化。 太医与韩星文,不过都只是在处理他体內的残毒。 如此说来,最有可能帮他解毒的,应该就是苏糖。 默默付出却不让他知道,苏糖当真如此喜欢他吗! 原以为母亲会因为他的身体情况,阻止他上山。 不成想长公主闻言竟然应和:“那就找人用藤椅抬你上山,让韩星文也跟在你身边候著。” 看儿子的模样就知道没有大碍。 儿子这次要做的,就是用气势压倒苏糖身边的其他男人,让苏糖明白谁才是最好的。 见张嬤嬤將出门的东西都整理好,长公主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若明日遇到什么看不惯的情况,千万莫要沉下脸色,亦不可隨意动怒。” 没有姑娘会喜欢性子阴沉不定,或暴躁易怒的人。 见顾琛一脸不解,长公主对他笑道:“娘教你一个办法。 若真有人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就对著苏姑娘装病,装低落,装可怜。 娘保证到时候不用你出面,苏姑娘就帮你把问题解决了。” 她虽然没接触过苏糖,但能孤身一人去救琛儿。 除了心悦,便是苏糖身上特有的保护欲。 而这也是她可以利用的一点。 一个位高权重的权臣,却因受伤变得如此可怜,这反差对任何姑娘来说都是致命,且无法抗拒的。 男子示弱不丟人,娶不著媳妇才丟人。 顾琛的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能行么?” 长公主笑道温柔:“要不,你试试。” 顾琛被长公主灌了一脑袋的诡异知识,直到长公主离开,才忽然醒过神来。 不对啊,娘不是不明白他对苏糖的心思么? 张嬤嬤扶长公主离开顾琛的院子:“您为了爷,也是操碎了心。” 长公主露出舒心的笑:“在最好的年龄,能碰上一个值得自己费尽心机去爭取的伴侣,本就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 这个爭取的过程,等琛儿老了,也可以拿出来回味一二,定然不会觉得无趣。” 她要的是让琛儿感受红尘万象,享受这个追逐的过程。 而非爭得头破血流后,眼睁睁见著心上人另嫁他人。 事实上,她早已將路全部铺平,苏糖这个儿媳妇,她要定了。 张嬤嬤看著长公主的侧顏:“那殿下自己呢,为何不想著爭取一下在。” 殿下如此通透的人,只要隨便用点手段,便能將日子过的和美,为何偏偏要与永安侯执拗这么多年。 她就不信殿下看不出来,永安侯是在等殿下示好。 长公主抬头看了眼月亮:“本宫爭取了啊,本宫刚和亲时,宗巴有四大妃,十六个侧妃,本宫是侧妃中最末的一个。 等宗巴死时,本宫是他的唯一大妃,他的所有子女都为本宫马首是瞻。” 她的手,从不是乾净的。 但比起那种不死不休的爭斗,她更喜欢现在帮儿子出谋划策,领略世间情爱的感觉。 忽然,长公主想到另一件事:“顾瑾墨和他那两个孝子还活著么?” 当初顾瑾墨想来气死她,却挨了她二十鞭八十杖,被她关进柴房不让人送任何吃喝进去。 后来顾瑾墨的两个庶子来寻人,也同样被打了八十杖,与顾瑾墨关在一起。 她竟是忘了过问,这父子三人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张嬤嬤倒是对这三人的情况知之甚详:“顾瑾墨早就受不住了,倒是那顾泽远还有孝心,放了血给父亲喝。 谁知顾泽之恁的不是东西,居然也扒著自己哥哥喝血,偏顾瑾墨不管不问,只想自己活命。” 她可不承认顾瑾墨是公主的駙马。 顾泽远倒是个有担当的,只可惜偏生是何氏的孩子,实在让她心疼不起来。 长公主嘴角的弧度变大:“等下你让人送一个馒头和一碗水进去,两个时辰后再送一碗热汤麵给他们。 相信本宫,你会看到很有趣的事。” 她琛儿平安回来,她也有心思处置顾瑾墨了。 张嬤嬤想了想也跟著笑起来:“奴婢这就去安排。” 顾瑾墨想气死长公主殿下,那便等著遭反噬吧。 第二天一早,苏糖就上了自家唯一的马车。 苏家三兄弟商议了很久,最终还是苏皓辰跟著苏糖出门,苏皓齐和苏皓宇留在家里盯著夏氏。 苏皓齐脑子好用但没有武力值,苏皓宇虽然也没什么武力值,但关键时候跑出去叫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如今侯府的关係网已经今非昔比,別的不说,只要知会一声,礼亲王府,镇国公府,兴安伯府都会施以援手。 因此完全不需要苏皓安在家撑场面。 苏皓安哭丧著一张脸去装车,不是因为他不想离开家,而是他捨不得他的马。 小四的確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但他的马有四匹,这次全部用上了,这比让他背著小四走都难受... 车外,苏皓安抱著他的马,赌咒发誓自己一定轻轻的敲打他们。 车內,苏糖看著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你怎么在这?” 第98章 熊孩子要用事教 齐嘉宇懒洋洋的歪在车里:“你让我进府是为了教学生,如今我的两个学生都去了护国寺,我这做先生的自然也要跟著一起。” 他可不愿意去,如今这也算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苏糖对他呵呵两声:“不用勉强,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在家里养著吧!” 討厌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齐嘉宇依旧懒洋洋的:“既然休沐,那你更管不著我去哪了。” 如今马车上不止有他,还有苏皓辰和王炎彬。 他就不信,苏糖会当著两个孩子的面对他做什么。 苏糖將视线从齐嘉宇身上移开,忽然指著王炎彬脚下:“虫子。” 王炎彬和苏皓辰同时低头去看。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苏糖忽然肘击在齐嘉宇肚子上。 齐嘉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一阵乾呕。 两小只抬头看向苏糖,却见苏糖麻利的伸手將齐嘉宇拎起来:“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稳重。” 齐嘉宇脸色难看的被苏糖按回位置上,一双眼睛不甘的看著苏糖:“为什么?” 为什么动手打他。 苏糖凑到他身边,悄悄压低声音:“我感觉我应该吵不过你,所以先把你击倒。” 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齐嘉宇:“...”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皓辰担心的看向齐嘉宇:“先生怎么了!” 虽然最开始不是很喜欢先生。 但相处几天下来,先生渊博的学识,生动的讲解,以及看待事物的独特观点,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他真的很担心先生的身体。 苏糖按著齐嘉宇的头,將人强行按倒:“先生困了要睡一会儿,脑子的知识多就是有好处,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倒头就睡。” 然后看向苏皓辰:“你也要像先生一样多学些知识,明白么。” 苏皓辰乖巧的点头:“知道。” 齐嘉宇摆脱不了苏糖的桎梏,只能用眼神不满的瞪著苏糖。 知道什么,知道他被苏糖欺辱了么。 苏糖的视线落在齐嘉宇身上:“我猜你困了,对么?” 齐嘉宇心中有无数句话能喷在苏糖脸上,可剧烈疼痛的肚子却提醒他一定要理智。 最终他只能愤愤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不行,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定要找机会报復回来。 安乐侯府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苏皓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尤其坐的还是自家的马车。 他欢喜的根本坐不住,时不时拉开窗帘看向道路两旁的街景,偶尔还扒拉王炎彬陪他一起向外看。 原来坐自家马车出门,是这样的感觉! 不一会就把齐嘉宇忘了。 倒是王炎彬时不时看向“睡著”的先生,似乎是不明白先生为何睁著眼睛睡觉。 齐嘉宇身体被苏糖碾压,正是心情低落的时候。 王炎彬专注的眼神,仿佛一道甘霖滋润著他的內心。 之前只觉得苏皓辰是个適合官场的好苗子,没想到还是炎彬更有人情味。 谁料王炎彬观察了他许久,忽然捂著自己的肚子:“我不疼!” 一句毫无波澜的话,裹胁著无限恶意冲向齐嘉宇。 那一刻齐嘉宇听到了自尊碎裂的声音。 他望著王炎彬,牙齿磨得咯吱作响: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臭小子,忽然会嘲笑人。 是他给这小子的功课太少了吗! 可惜王炎彬说了这句话后,立刻转过头去看苏皓辰,就仿佛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一般。 齐嘉宇怒气冲冲的看向苏糖:“他嘲笑我。” 苏糖搓了搓下巴:“那是你学生,你慢慢教唄。” 告状没用,她不介入师徒斗爭。 王炎彬仿佛不知道自己对老师造成了暴击,低著头用脚扒拉车厢的地板。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苏糖將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苏皓辰拎进来坐好,自己则掀开车帘坐在苏皓安身边。 苏皓安正在驾车,手中的韁绳忽然被苏糖接过去。 苏皓安疑惑的看向苏糖,刚想问苏糖想做什么。 下一秒,苏糖猛的一拉韁绳,马儿一个猛衝转向拐进胡同。 车厢剧烈晃动,里面发出三道闷哼。 隨后就是苏皓辰紧张的声音:“炎彬,你没事吧!” 把韁绳塞回大哥手里,苏糖重新回到车厢,只留苏皓安独自凌乱。 小四若是有什么不满,那就打小五一顿解解气唄,为什么要跟马过不去。 刚刚晃动时,齐嘉宇和苏皓安由於所处的位置,並没受到什么影响。 只有王炎彬一个人摔了出去,头重重撞在柜子上,肿起一个大包。 见苏糖回来,王炎彬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苏糖,似乎不明白苏糖为什么这么做。 苏糖却撩起自己的刘海,將额头送到王炎彬面前:“你看,我不疼。” 王炎彬抿起嘴唇,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苏糖。 苏皓辰立刻帮他翻译:“他是想问,这件事你不是不管么。” 谁料苏糖伸出一根手指,稳准狠的戳在王炎彬的包上:“在你没有足够的资本之前,永远不要挑衅那些实力比你强的人,懂不?” 许是疼得很了,王炎彬眼中迅速蓄起一层泪水,却被他憋了回去。 隨后恭恭敬敬的对齐嘉宇道歉:“错了。” 齐嘉宇心中感动,苏糖嘴上说不管他,行动上却会为他出头。 至於王炎彬,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好好教,日后定能成器。 苏皓辰將王炎彬拉起来,对王炎彬郑重点头:“你说的对。” 见苏糖看向自己,苏皓辰立刻解释:“他说不著急,等他有实力后,再去挑衅別人。” 苏糖:“...”她这也算是把孩子教好了吧! 齐嘉宇:“...” 他之前说错了,能屈能伸,懂得蛰伏,此子將来必成大器... 大公主老早吩咐了要从城西出门,大家便准备在那边集合。 苏糖的马车刚走过主街道,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侯君佑兴奋的喊声:“糖糖,糖糖,等等我!”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看向苏糖这边,苏皓安握紧手中的韁绳。 虽然知道侯君佑对小妹没意思,但只要一想到侯君佑拉著小妹一起荒唐,他就忍不住想给对方两拳。 苏糖也听到了侯君佑的声音,立刻伸头去看。 却见侯君佑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热情的向她挥手:“糖糖,你等等我。” 为了不让侯君佑闹出更大的动静,苏皓安停下马车,等兴安伯府的马车追上来。 丟死人了,估计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侯君佑在叫小四。 侯君佑上车之后,便东摸摸西碰碰:“糖糖,这就是你家的新马车,真好看!” 小伙伴过得越来越好,他心里也跟著高兴。 苏糖脸上满是笑意:“好看你就坐在这,咱们一起走。” 侯君佑看向一脸憋屈的齐嘉宇:“他怎么了?” 苏糖嫌弃的瞥了齐嘉宇一眼:“没事,他困了。” 齐嘉宇:“...”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苏糖的注意力很快从齐嘉宇身上移开:“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马车。” 侯君佑立刻用手比出一个圆来:“我看见你马车上写的標识字了。” 那么大的標识,他怎么可能看不到。 苏糖眨眨眼,竟然还有这回事,她识字不多,平日里又很少坐马车,竟是没发现侯君佑说的標识。 那不是装饰品么! 两人碰面后,便开始嘰嘰喳喳的蛐蛐,昨日礼王妃过来认乾亲的事。 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与他们错身而过。 苏糖立刻撩起车帘向外看了看,隨后兴致勃勃的看向侯君佑:“真的写著字。” 虽然她不大认识,但小柚子说的是真的。 侯君佑也跟著伸头去看,却被后面衝过来的马车惊了一下,立刻將头缩回来。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一个长字! 以为侯君佑被嚇坏了,苏糖立刻给他拍背,拍的侯君佑发出一连串咳嗽,连连摆手:“別別別...” 再拍下去,他就被打死了。 顾琛的马车快速驶向北门。 长公主府的標识,掛在在马车四个角上摇摇晃晃。 韩星文的身体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琛的毒已经基本解了,眼睛和腿都好的差不多,这人为何忽然呼呼向外冒冷气。 谁又惹他了! 感觉自己得找找话题,韩星文小心开口:“刚刚也不知是哪个,居然在街上就大喊大叫,实在没规矩。” 顾琛身著一身黑衣,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黑:“刚刚喊话的,是兴安伯侯勇的大儿子侯君佑。” 而侯君佑刚刚喊得那个名字,是苏糖! 苏糖已经连著两次对他的马车视而不见,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被其他郎君蛊惑,还是听了关於他的不好传言。 可之前苏糖明明说过不在意他的凶名,也不在乎他是杀人狂魔的。 韩星文忍了许久,终於还是嘴贱的询问:“刚刚与咱们擦肩而过的马车,好像是安乐侯府的。 刚刚在车里同人说话的,该不会就是那个水果姑娘吧,她怎么不围著你转了。 该不会移情別恋了吧!” 不等说完,就听嘎巴一声,韩星文身上顿时一激灵。 天神菩萨! 第99章 往好了想想,或许苏糖不识字呢 原来是顾琛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瓷杯的碎片混著血滑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韩星文立刻上前止血包扎:“我的祖宗啊,你现在就一只手能用了,居然还这么不爱惜,难不成你以后是打算趴在碗上吃饭。”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至於將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吗! 顾琛的眼神冷冷的看向韩星文:“这只是一个意外。” 他已经准备好,若苏糖问他衣服是否好看时,一定要多夸两句。 谁知苏糖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切都是意外,而他要做的,就是解决苏糖身边的意外。 韩星文呵呵两声:“对对对,都是意外,你怎么不说那水果姑娘不识字,看不懂你车上的標识。” 顾琛倒是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对啊,他竟是忘了还有这种可能。 看到顾琛陡然轻鬆的模样,韩星文:“...” 不是吧,居然连这种解释都相信,顾琛怕不是被毒素攻入了脑子! 顾琛懒得搭理韩星文,而是提高音量吩咐车夫:“快一些。” 身为金吾卫首领,顾琛没有任何波折的快速通过城防。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飞奔,杂乱的马蹄声,一如顾琛焦灼的內心。 他让大公主从西门出城,就是因为西门比北门要绕一些。 而大公主一行队伍冗长,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他要比大公主一行先到护国寺,就不信苏糖还能对他视而不见。 虽然他对苏糖只是感激,並无男女之情。 但一想到有人在苏糖身边晃来晃去,他就忍不住想將这些人都抓进詔狱。 侯君佑千万別落在他手里! 韩星文只安静了片刻,而后就贱兮兮的凑到顾琛身边:“你不在府里养伤,非要去护国寺,是不是要去盯著水果姑娘。 顾大人,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啊!” 顾琛缠著绷带的手抓住韩星文的脸,將人远远推开:“三殿下的身体如何,还是时不时昏迷吗?” 他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受伤最重的人,不成想三殿下虽然得救,情况却不容乐观。 经常会在说话的时候忽然睡过去,又在梦里大喊大叫,时不时梦游提刀追著人砍。 皇子府中已经有不少人受伤。 如今三皇子肆意伤害下人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出去。 御史们参奏他的摺子越来越多,一些本想站在三皇子这边的官员,正在驻足观望。 他们想知道,三皇子的病情究竟能不能治好。 毕竟一个疯癲的皇子,是永远无法碰到那个位置的。 他们不想押错宝。 帝后也寻了不少名医为三皇子诊治,可得到的结论都说三皇子一切如常。 这话长公主自然不信,便將韩星文推荐过去,希望能看出些端倪。 听了顾琛的问话,韩星文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脸色也变得凝重:“三殿下的脉象一切正常,但他的情况我怎么看都像是中了香殞。” “香殞!”顾琛低声低喃这两个字:“这是什么?” 韩星文的声音低沉:“所谓香殞,是我从师父口中得知的一种秘药。 用一百种无毒的花草混和在一起,利用花草相生相剋的特点,就能得香殞。 中了香殞的人,脉象上不会有任何异常,但他昏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睡眠会吞噬他的意识,让他渐渐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等到最后的清醒时间消失,中毒者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別问,问就是这个毒相当缺德。 將好好的人慢慢变成疯子,这比直接將人杀了还让人痛苦。 顾琛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你不是有解毒剂么,给他一颗试试。” 韩星文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没听说过对症下药吗,香殞最难的就是解毒。 因为解毒要按照製毒者的製药顺序依次配药,但我没办法確认这一百种花草的顺序和配比。 就算最后做出来了,也只能当成糖豆吃。” 为了不做无用功,他特意没將自己的猜测说出去,也给自己省了麻烦。 顾琛的面色凝重:“早知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你陪我去护国寺。 也不知是谁下的毒,若是能將这人抓住,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韩星文摆手:“能配出这种药的人,脑子多半都不正常,我帮不上忙,留在皇子府还容易被砍。 倒不如跟著你一起去护国寺,还能找些热闹看。” 说到这,韩星文笑的一脸猥琐:“你打算怎么对水果姑娘强取豪夺,能透露一下吗?” “哎哎哎,你怎么又打我!” 胸口的鬱气散了不少,顾琛坐正身体,声音异常平静:“没人会对自己的东西强取豪夺,她原本就是我的。” 苏糖对他情根深种,为他不惜跳下悬崖,还、还一次又一次的轻薄他。 妄图通过向他献身,將他绑在身边,心心念念想同他成亲。 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需要他强取豪夺。 一定是有人误导了苏糖。 韩星文纵使被修理过,嘴巴依旧閒不下来:“你確定么,她刚刚將侯君佑叫上马车有说有笑,却连招呼的都没跟你打呢!” 他可不相信苏糖会不识字。 片刻后,马车里再次传来哀嚎声:“你怎么又打我,这是挟私报復。” 车夫的鞭子挥的更响,之前的话他全部听在耳里,韩神医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糖和侯君佑的马车先后赶到西门时,大公主的仪仗已经等在城门外。 侯君佑这一路上都在打喷嚏,导致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大公主用戏謔的眼神看著侯君佑:“本宫多年不曾回京,竟不知京城的天气居然如此乾燥。” 听了这话,苏糖立刻从车窗伸出头:“小柚子,你是不是著凉了。” 一同將头伸出来的,还有苏皓辰和王炎彬。 见到是大公主,苏皓辰嗖的一下將头缩回去。 在车里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著,苏皓辰跳下马车,对大公主规规矩矩的行礼:“学生见过大殿下。” 大公主先唤苏皓辰起身,隨后对苏糖笑道:“安乐侯府家风甚好。” 听懂大殿下是在夸奖自己,苏糖毫不犹豫的应了这话:“我家人都可好了。” 苏皓安:“...”虽然被夸了,可他为什么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侯君佑重重点头:“没错!” 糖糖永远都是最好的。 同苏糖笑了几句,大公主看向马车:“本宫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遇到故人,不打声招呼么!” 齐嘉宇用摺扇挑开车帘:“多年未见,大殿下风采依旧,虽然黑壮了些,却让人异常安心。” 听出齐嘉宇是在嘲讽自己不像女子,大公主爽朗一笑:“也是怪齐相態度不够坚决,否则本宫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当初她准备上战场,齐相第一个带著百官提出抗议,说她如四皇姑一般不安於室,牝鸡司晨。 为她本就艰难的从军之路上,凭空增加了许多阻碍。 最后还是镇国公出来做保,父皇这才將海防交给她守护。 如今她越是受人爱戴,齐相心里就越不好受,连齐相被赶出家门的小子也会跳出来刺她几句。 可见她在这一家人心中是何位置。 齐嘉宇正准备再开口,却觉腰上猛地一紧,他下意识侧头,刚好看到苏糖危险的眼神:“信不信老子把你丟出去。” 她不喜欢有人当著她的面侮辱女人。 齐嘉宇倒吸一口凉气:“我信...” 这女人的疯劲上来有什么不敢做的。 齐嘉宇小心翼翼拉了拉苏糖的袖子:“你先放手,有什么等回府再说。” 他可是文人,虽然风骨少了些,但也不能在人前丟脸啊! 苏糖沉著脸,她在给齐嘉宇选择一个落地的好位置。 就在这时,路边的大树忽然发出沙沙声:“你不要怪他,当初他大哥被大公主始乱终弃过。 还曾为此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为大哥打抱不平,就让他过过嘴癮吧。” 苏糖眼前一亮,抓住齐嘉宇腰带的手陡然鬆开。 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许是感觉到苏糖吃瓜的迫切性,大树继续摇晃叶子:“当初大公主与齐嘉行两情相悦。 原本说好齐嘉行尚公主,结果大公主想去从军,两人就分开了,齐嘉行还为此大病一场。” 这两人当初感情好的很,他身上的很多红线,都是这两人当初掛上去的。 好好一个故事,却被大树讲的没滋没味。 苏糖將手中的花生放下,不吃了,这普通到极致的故事,感觉糟蹋了她的零食。 感觉腰上的力道鬆了,齐嘉宇不说话,只继续盯著大公主的脸看。 似乎想要激发大公主的內疚感。 大公主不语,而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齐嘉宇。 这孩子从小就执拗,没想到如今比曾经更胜。 苏糖眨眨眼睛,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感觉这次出门有的是热闹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赵瑞泽的声音:“四妹妹,我是不是来晚了。” 苏糖转头看去,原本打招呼的话卡在嗓子眼:哇哦! 第100章 平等撞死每个人 今日的赵瑞泽没有坐马车,而是身穿一身亮色的红衣骑在马上。 他本就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以往身上总带著些病气。 如今这身鲜艷的红衣,以及垮下的白色骏马,衬得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苏糖忍不住看直了眼,快步向赵瑞泽那边跑去:“你今天穿的也太好看了!” 侯君佑紧紧跟在苏糖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赵瑞泽,糖糖说的没错,赵瑞泽太好看了。 即使知道赵瑞泽是男人,他依旧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见苏糖走向自己,赵瑞泽翻身下马:“母妃说我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刚好穿些顏色鲜艷的衣服增加些福气。” 书香和鼓声立刻走过来,不著痕跡的扶了赵瑞泽一把,生怕赵瑞泽有个磕碰。 赵瑞泽站稳后,对苏糖勾唇一笑:“许久不骑马,都有些生疏了。 不知四妹妹的马车可还有位置,容为兄叨扰一番。” 书香和鼓声相互交换一个眼神,隨后默默將赵瑞泽的马牵到一边。 倒是旁边的树木忽然对苏糖喊道:“骗人,骗人,他在骗人,他之前一直都坐马车,是在刚刚那个拐角才开始骑马的。” 苏糖眨眨眼,忽然伸手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上车吧,你也挺不容易的。” 赵瑞泽展现的不是他骑马时的英姿,而是他的自尊。 这孩子为了在人前,维护自己那少到可怜的自尊心,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苏糖的视线移向赵瑞泽的大腿,听说骑马的滋味不好受,估计赵瑞泽已经不想努力了。 侯君佑跟在苏糖身后过来,围著赵瑞泽不停打转:“小瑞瑞,你这个衣服真好看,回头给我穿穿唄。” 一边说一边撩起赵瑞泽的外袍。 阳光下,那料子散发出淡金色的流光,仿佛有水波从布料上流淌过。 不等赵瑞泽说话,身后就传来齐嘉宇的冷笑声:“那可是苏州进贡用的浮光锦,听说一年也只能得到几匹。 就你那皮糙肉厚的还是別惦记了,万一给人家勾了丝,想赔都没地方买。” 听到浮光锦这三个字,侯君佑的手瞬间收回来。 好险好险,这一匹料子够换他的命了。 不是买不起,只是浮光锦都是御赐的东西,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赵瑞泽看向齐嘉宇:“无妨,我不在乎这些。” 齐嘉宇呵呵:“你若真是有心与苏糖和侯君佑交好,准备同大家打成一片,就不应该穿这么华贵的衣服出来。 你穿著这样的衣服在那一戳,摆明就是告诉別人,千万要离我远一点,別把我碰坏了。” 最见不得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赵瑞泽:“...” 衣服是母妃今早专门送来的,说他穿上会很好看。 他也是觉得这顏色喜庆,才想著穿给四妹妹看。 他是真没想过,这件衣服可能会隔绝他与其他人的距离。 母妃会是故意的么? 赵瑞泽发呆,侯君佑则转过头,一言难尽的看著齐嘉宇。 若齐嘉宇只针对他一个人,那他或许很討厌对方。 可偏偏齐嘉宇是平等的厌恶所有人,如此一来就很难评了。 苏糖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她就说,齐嘉宇就应该待在侯府,哪都不要去。 齐嘉宇正准备再开口,苏皓辰已经快速捂住他的嘴:“四姐,先生困了,让他先睡一会儿。” 说罢便將人拖回去。 先生肚里的那些墨水还没教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苏糖:“...”行吧! 大公主这时却缓步走过来:“侯公子喜欢浮光锦么,本宫前儿个刚从母后那得了几匹,回头著人送去兴安伯府。” 幸福来的太突然,侯君佑脸颊染上两团红晕:“不不不,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穿如此娘们的布料。” 赵瑞泽:“...”他的胸口好像中了一剑! 发现自己说错了,侯君佑立刻再次找补:“我的意思是,浮光锦珍贵,我穿著好像是在显摆一样。” 赵瑞泽:“...”又中一剑! 连著刺穿小伙伴两次,侯君佑有些泄气:“我身份不够穿不出那种气势,殿下还是自己留著吧。” 坏了,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大公主爽朗一笑:“本宫日日待在军营,平日里的衣服料子多半是吸汗透气的棉布。 就连绸缎的衣服也仅有几件,那些料子放在库房里也是浪费,倒不如你拿去做两件衣服,我们看著也赏心悦目。” 侯君佑似乎是被说服了:“真的吗?” 听说浮光锦是防水的,那他是不是可以先做两条裤衩,以后出远门时,就不用担心没地方藏银票了。 大公主点头:“本宫从不说谎。” 话落,大公主看向苏糖:“回头苏姑娘也可以一起来公主府,挑两匹料子回去。” 苏糖眼前一亮:“能拿去卖么?” 大公主被苏糖的话逗笑了:“自然是可以的,但本宫担心没人会收。” 这种料子都是宫中登记造册的,不可私下买卖,否则买卖双方都会遇到麻烦。 听到卖不出去,苏糖摆手:“我不要,小柚子自己去就好。” 她对衣服没什么执念,若是大公主府里有漂亮的小郎君,她倒是可以多看两眼。 见侯君佑还有些扭捏,大公主的眸光柔和:“早听说侯公子最擅长玩乐。 开封那边的旧部,昨日刚巧给本宫送来几只毛色漂亮的大公鸡。 本宫对这东西不甚了解,不如侯公子回头来帮本宫看看,作为答谢,侯公子可以挑一只带走。” 开封盛產斗鸡,侯君佑的扭捏心思瞬间一扫而空:“好!” 那可是斗鸡啊! 京城爱玩的紈絝,谁家没几只毛色漂亮的斗鸡。 偏他在家不受宠,没人会给他买这些东西。 外面的人又欺负他不聪明,总用些破烂来糊弄他。 因此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看別人玩的热闹。 听到斗鸡,苏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轻轻拉扯侯君佑的袖子:“斗鸡好吃么?” 但凡占个斗字的,活动量一定很大,估计能做到肉质紧实有嚼劲。 看著苏糖亮晶晶的眼睛,侯君佑眼珠转了转:“等回头我选只最强壮的。 能斗贏就让他继续斗,斗输了就让厨房燉了,咱俩一起吃。” 与糖糖相比,斗鸡只是身外物。 苏糖用力点头:“回头让他们加条鱼进去一起燉,这样吃会比较鲜。” 侯君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加什么鱼好,我现在让人准备著。” 对於苏糖,侯君佑是无条件信任。 既然糖糖说好吃,那一定是非常好吃。 斗鸡还没到手,两人连吃法都盘算好了。 而且还是在斗鸡打斗过后。 书香与鼓声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两人是从地府逃出来的恶鬼么! 別的紈絝若是死了一只斗鸡,搞不好都会风光大葬,虽然荒唐,却能展现出他们的有情有义。 可这二位在做什么,竟打算用斗鸡祭他们的五臟庙。 都是什么活阎王。 大公主则在旁边插嘴:“本宫也很好奇,斗鸡被如此吹捧究竟有何特意之处。 不若回头先选出一只燉上,咱们都尝个新鲜。” 青梔一言难尽的看向大公主的背影:虽然知道殿下有所图,可这也太过刻意了吧。 感觉此时的大殿下就像是个为博美人一笑,准备烽火戏诸侯的昏君。 赵瑞泽静静的將对话听完,忽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我能一起吃么?” 他如今什么都能吃了,也有胃口了,正是对食物味道好奇的时候。 大公主笑著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到时本宫下帖子,大家都来,热热闹闹的。” 苏糖认真看著赵瑞泽,忽然咧嘴一笑:“放心,到时候我亲自照顾你。” 赵瑞泽只觉脊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来。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正想著,就见苏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石杵子,做了一个捣的动作:“你看我都准备好了,等到了护国寺,我亲自照顾你吃东西。” 果然如此! 赵瑞泽咧咧嘴,发现他根本挤不出笑容来。 此时,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动,苏糖心心念念都想著照顾他的身体。 还是该懊恼,自己当初为何要说那样的谎。 他现在转身就走来的及么! 赵瑞泽懊恼时,城门处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頎长身影,骑著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急匆匆向这边飞驰而来。 到了眾人面前,王炎浩勒住韁绳让马停下,隨后翻身下马,对大公主抱拳:“大殿下,末將来迟了。” 大公主戏謔的目光落在王炎昊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炎浩今日的衣著,著实亮眼的很。” 虽是一身劲装,可衣领却是敞开的,深v的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肌。 许是急著赶路,王炎浩头上满是汗滴,汗水顺著衣领滑过胸膛,继而在衣服內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糖:“...” 不是说古代人都很保守吗,她如今看到的是个啥! 王炎浩仿佛没察觉到苏糖的视线,自顾自对大公主笑道:“在边境待的久了,已经习惯每日练武,否则浑身都不舒服,没想到误了时辰,还请大殿下责罚。” 大公主的视线下意识从苏糖身上扫过,表情变得耐人寻味:“武道一途贵在坚持,你心志坚定,日后必有所大成。” 王炎浩对大公主拱手:“末將谢大殿下点拨。” 就在这时,王炎彬忽然慢吞吞走过来,主动伸手拉了拉王炎浩的衣角。 王炎浩一低头就看到两年多未见的弟弟,当即將人抱起来:“好小子,娘之前说你的情况好了不少,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真的好了。” 王炎彬伸手抵住王炎浩的胸口,生怕这人身上的汗液沾在自己身上。 王炎浩却没察觉到王炎彬的抗拒,抱著人上下掂了掂:“小子,叫声大哥听听。” 不成想王炎彬闻言缓缓伸出手,用食指指向苏糖:“她!” 苏糖的眼睛立刻瞪圆,这幼崽不会是要告状吧! 第101章 这个方丈有古怪 王炎浩抱著王炎彬的身体僵了下,隨后立刻將王炎彬抱紧了些:“小弟是不是很喜欢苏四姑娘。” 天神菩萨,小弟可千万不要当著人家的面告状,否则他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想求娶苏糖,是因为小弟和母亲都喜欢这姑娘。 若是小弟非但不喜欢苏糖,还对苏糖满心怨念,那他也要重新考虑下是否要继续计划。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苏糖长的还是挺可爱的。 还是他最喜欢的那款乖巧小妹妹。 王炎彬的手依旧指向苏糖,声音一字一顿:“大嫂。” 虽然苏糖很凶,但苏糖也对他很好,他希望大哥能將苏糖娶回来当他大嫂。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全部愣住,想不通这话从何说起。 苏皓辰在马车上等了许久,实在忍不住下来寻人,刚好听到王炎彬的话。 见王炎彬说完话,就一言不发的盯著王炎浩看。 苏皓辰立刻翻译:“他是想让我四姐给他当大嫂。” 说完这话后,苏皓辰立刻帮苏糖拒绝:“不可以,我四姐要配世上最好的男儿。” 王炎浩被气笑了:“我哪里不好?” 苏皓辰的视线落在王炎浩的衣领处:“你太孟浪了!” 谁家好儿郎把自己穿的像街头卖艺的一样。 王炎彬看看苏皓辰,又看看王炎浩,默默踢动双腿,示意苏皓辰放自己下去。 王炎浩刚一鬆手,王炎彬就跳到地上,同时还不忘抬头看了王炎浩一眼。 没用的哥哥,与纸篓里的垃圾有什么区別。 虽然王炎彬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可王炎浩却硬生生从弟弟脸上看出了...失望? 苏皓辰拉住王炎彬的手,嫌弃的看著王炎浩:“他说你不配。” 王炎浩:“...” 这句可以不用转述,他看出来了。 见王炎浩吃瘪,大公主笑著对仪仗官吩咐:“人已经到齐,可以起程了。” 感觉这次出行会非常热闹。 长公主和王炎浩骑马,剩下的人都坐在苏糖的马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护国寺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坐了五大两小,负责赶车的苏皓安心疼的直抽抽。 真想把这些人都撵下去。 除了他家小四,其余的人都应该跟在马车后面跑。 可惜没人知道苏皓安的想法,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车厢里的人多了,侯君佑也不好意思拉著苏糖继续蛐蛐別人。 只静静坐在齐嘉宇身边数木头之间的缝隙。 许是数的太过专注,侯君佑竟靠在齐嘉宇肩膀上睡著了,整个车厢都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齐嘉宇嫌弃的想將人推开,却收到苏糖一个警告的眼神。 肚子还在隱隱作痛,齐嘉宇立刻亲热的,將侯君佑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隨后对苏糖冷哼一声:“君子之交,不在舌灿莲花,而是並肩同行,以真心相待,不负相遇。 你莫要隨性揣度,妄下结论。” 苏糖看向苏皓辰:“你家先生在说什么?” 苏皓辰扒拉著自己带出来的麦芽糖,先在自己嘴里塞了一口,又餵了王炎彬一口。 之后才慢悠悠的答道:“先生的意思是说,他一定会照顾好侯君佑,让你千万別打他。” 齐嘉宇立刻对苏皓辰怒目而视,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就不能说的更含蓄些吗! 苏皓辰继续摆弄自己的麦芽糖,他对先生已经仁至义,四姐想如何他也不管了。 赵瑞泽紧张的看著外面变换的景色,將头偏向苏糖,在她耳边低语:“咱们一会是不是要经过黑风寨的山头。” 只要一想到黑风寨发生的那些事,他这心就慌得不行。 苏糖倒是露出兴奋的表情:“快到了。” 那片山头下埋著的,都是她打下的金山。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看来她该找机会把那些宝贝都拉回家才行。 赵瑞泽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四妹妹似乎很喜欢那里。” 如果是这样,他其实也可以试著接受那个罪恶的地方。 苏糖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我只是觉得那地方风水不错。” 任何埋著百万两巨款的地方,风水都不错。 赵瑞泽的眉头微微蹙起:“风水?” 四妹妹若是觉得这片山头好,他不若去衙门將这块地买下来送给四妹妹... 齐嘉宇刚准备发出一声冷笑,就见苏皓辰无奈的摇头,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王炎彬则抱住自己的肚子,眼睛死死盯著他。 齐嘉宇:“...”这两个小浑蛋,该不是准备看他挨揍吧! 越想越气,齐嘉宇对著王炎彬撩起刘海:看,我头上没包。 王炎彬:“...” 苏皓辰立刻翻译:“炎彬说,你下次挨打,他一定看笑话。” 齐嘉宇:“...” 这两个破学生,可孝死他了。 马车驶过黑风寨时,却被金吾卫拦住。 这些人是顾琛留下寻找黑风寨赃款的,由於顾琛一直没下令撤退,他们便只能留继续寻找。 长公主象徵性的安抚眾人几句,马车继续向护国寺行驶。 苏糖掀开车帘向外看,只见这附近的土地已经被挖的面目全非。 最深的坑应该有半米多深。 还好她將东西藏得够深,否则一定会被发现。 苏糖悄悄催动异能,让树根將那些东西拽到更深的地方,这才放下车帘。 挖吧,就算这些人將锄头挖断了,都不可能找到她的宝贝。 正午时分,马车终於到了护国寺。 知道大公主过来,主持方丈老早就等在寺门外。 几番寒暄后,方丈將人向寺里请:“今日来祈福的贵客著实不少,寺內准备了斋饭,大殿下这边请。” 苏糖拉住侯君佑,声音压低:“斋饭是什么,好吃么?” 侯君佑抓抓脸颊:“就是青菜豆腐,一点油星都没有的饭菜。” 想到苏谈无肉不欢的嗜好,侯君佑压低声音:“入了护国寺,这三天都不能出来。 寺里面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素菜,你能吃的惯么?” 看糖糖的模样,她该不会不知道护国寺不沾荤腥吧! 苏糖的表情有扭曲,何止吃不惯,她现在只想扭头就走。 好不容易穿到古代,开启了全新的生活,她可不是来吃草的。 发现苏糖一副想跑的样子,赵瑞泽立刻伸手將人拦住:“四妹妹若是吃不得素,这边的后山上有不少野味,尽可以去打猎。” 贸然离开是对神灵不敬,他不愿让苏糖出事。 苏糖的眼睛转了转:“隨便吃吗?” 赵瑞泽点头:“是,那些牲畜只要能猎到,就可以隨便吃。但皮和骨头要送回寺里,由寺中高僧用往生咒超度。” 不得不说,护国寺这番操作相当人性化。 苏糖撇撇嘴,侯君佑立刻扑过来去捂她的嘴。 不好,糖糖要说话。 可惜他这次依旧没成功,苏糖已经发出质疑:“这些和尚该不会是把皮毛拿出去卖了吧。” 不用杀生就能得到皮毛,还给寺里多增加了香火,怎么看都是这些和尚占了便宜。 侯君佑:“...”都怪他不好,居然没来得及制止,让糖糖说错了话。 赵瑞泽看向方丈,已经做好了帮苏糖道歉的准备。 苏皓安则一言不发的跟在苏糖身后,他觉得小四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若方丈听不惯,那就是方丈心胸狭窄。 方丈闻言回头看向苏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女施主快言快语,是心胸坦荡之人。 但皮毛一事算不得买卖,贫僧不过是將他们传递给更有需要的人。” 他们收的不是银子,而是香油。 苏糖眨巴眨巴眼睛:“你这和尚倒是坦荡的很。” 大公主无奈的摇头,隨后向方丈道歉:“大师,本宫这小友性子娇憨,倒是让大师见笑了。” 方丈发出淡然的笑:“无妨,贫僧甚是欣赏女施主的性子,况且那些皮毛,也的確被护国寺交换出去,不怕人说。” 话落,方丈指向西北方:“那边是进山的路,小友可自便。” 苏糖依旧看著方丈:“明知我们会杀生,为何还让我们进山。” 这老和尚周身縈绕著祥和之气,可她怎么就是觉得如此不舒服呢! 难道说,是她与护国寺气场不和? 还是说... 苏糖的视线落在方丈的脚上,她记得当初那姑娘被害时,街边的花草告诉她,对方穿了一双僧鞋。 难道她是因为还记得这件事,才对方丈看不顺眼的? 方丈喊了声阿弥陀佛,隨后对苏糖解释道:“施主,老衲修的是己心,並不会多约束別人。” 发现苏糖还准备说话,侯君佑和赵瑞泽一人拽著苏糖一只胳膊,硬生生將人拉走。 快走吧,方丈如今都是看大殿下的面子,才隱忍不发。 若糖糖再说什么不敬的话来,怕是会被直接打出去。 那护院的武僧可不是好惹的。 发现苏糖四人要进山,齐嘉宇忽然拦在他们身前,压低声音:“给我带只鸡腿。” 不只是苏糖不能吃素,他也不行。 苏糖切了一声:“想吃一起去打猎。” 討厌不劳而获的人。 齐嘉宇伸手点了点苏皓辰:“你想让我带他们一起去么?” 苏糖嫌弃哦了一声,隨后摸了摸苏皓辰的脑袋:“姐给你带烤鸡。” 这种重视让苏皓辰非常欢喜,但他也没忘了王炎彬:“炎彬也要。” 苏糖点头,隨后带著苏皓安三人一同进了山。 王炎浩蠢蠢欲动想要追上去,大公主的声音悠悠传来:“欲速则不达。” 王炎浩看著大公主:“大殿下怎么发现的。” 大公主的视线扫过王炎浩的衣襟:“想必是本宫长了眼睛。” 王炎浩:“...”好歹是大將军,说话还是这么刻薄。 苏糖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山,刚走到半山腰,两只被箭矢串在一起的野鸭就落在她脚边。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惊呼:“百发百中,一箭双鵰。” 第102章 在败坏顾大人名声的路上越跑越远 苏糖看了看地上那两只死不瞑目的野鸭,转头看向苏皓安:“大哥,他们叫这东西是雕。” 欺负她没文化是吧,就算在末世,这东西也叫鸭子。 正说著话,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快速向她跑来。 来人对苏糖恭敬的抱拳:“姑娘,我家太子殿下在后山狩猎,不小心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这对鸭子就当是送给姑娘的赔礼。” 出门在外,身份一定要亮清楚,否则怎么吸引姑娘的注意。 听到太子殿下,赵瑞泽脸上带著警惕:“你家主子可是南遥国太子龙云轩。” 都说这太子的性子阴晴不定,平日里素有残暴狠戾的恶名。 如今突然出现在护国寺,还上来就报自己的名头,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疑。 追风对赵瑞泽一拱手:“阁下所说,正是我家殿下的名讳。” 说罢对四人点头:“殿下那边还有吩咐,在下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先告辞了。” 侯君佑之前一直躲在苏糖身后,见追风要走,立刻露出脑袋:“你的猎物还没拿走。” 追风回头爽朗一笑:“我家殿下武艺超群,可百步穿杨,这两只便送给姑娘了。” 说了这么多,重点是炫耀他家殿下的武艺。 “骗人,他骗人。” “没错,他是在骗人,哪有什么百步穿杨,这两只鸭子是他老早就串在一起的。” “对,他串好了就蹲在草丛里等著小祖宗进山,小祖宗千万不要相信他。” “这就是个大骗子,那两只野鸭叫的老惨了,连树都看不下去了。” 为了防止苏糖上当,周围的树七嘴八舌的开始告状。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追风,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想骗她,难不成是她长了张很好骗的脸不成。 追风再次对苏糖拱手:“在下告辞,后会有期。” 殿下吩咐他说的话已经说完,接下来就可以等殿下闪亮登场... 刚走了一步,追风耳边就传来一阵破空声。 追风立刻回头做出防御姿態,却见那只穿著野鸭的箭矢噗的一声扎在他脚边。 箭矢整只没入地里,两只失去支撑的野鸭软软趴在地上。 追风心下一惊,虽然早就知道苏糖不简单,可亲身感受到苏糖的武力值时,他的心臟还是紧了紧。 追风努力让自己的心臟平復,对苏糖笑道:“姑娘这是何意。” 苏糖扬起下巴:“我想吃的野味自己会打,这个你还是带走吧。” 在末世,莫名其妙送食物给你的人,不是馋你的身子,就是“馋”你的“身子”。 所以她从不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更別说面前这傢伙,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追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在下看姑娘一行人並未带任何武器进山,想必也不会有大的收穫,不若收下...” 话音未落,就见苏糖歪头看著他:“你哪来的偏见?” 追风没跟上苏糖的思路:“姑娘这是何意?” 苏糖对他扬了扬下巴:“谁说打猎一定要用武器的。” 真搞不懂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偏见。 说罢对侯君佑伸出手:“鞋。” 侯君佑虽然不清楚苏糖想干什么,却还是乖巧的脱下鞋送到苏糖手里:“给你。” 还好他爱乾净,脚上没有什么怪异的味道,否则岂不是要在糖糖面前丟脸。 侯君佑今日穿的是一双短靴,拿在手里有些重量。 苏糖將鞋缠紧,对著一个方向猛地丟了过去。 追风:“...”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苏姑娘这是將鞋丟进树林了... 正寻思著,就听树林深处发出一声悽厉的鹿鸣。 追风:“...” 不是吧,別告诉他苏姑娘居然將靴子丟出那么远,还打死一只鹿。 这是人类力量能做到的么! 树林深处,一只鹿倒在地上了无生机。 在她脑袋上方,一条树根將卷著的靴子丟在鹿头上,还不忘调整靴子的位置。 小祖宗想打一只猎物,他看这只鹿就很不错。 肉多不说,关键是平日里这傢伙总来啃他的皮和树苗。 如今小祖宗给了他自由活动的能力,他当然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死对头除掉。 苏糖带著赵瑞泽一行人很快就跑到树林里,就连追风都跟过来想看看热闹。 侯君佑只有一只鞋子,被苏糖如麻袋一般扛著,苏糖奔跑时肩膀一下下顶在他胃上,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看到地上的鹿和靴子时,追风的眼睛瞪得溜圆。 数百米的距离,丟一只靴子过来,准確打死一只鹿。 追风抬头看向头顶,几乎密不透光的树冠。 如此密集的树枝,苏姑娘是怎么將靴子丟进来,是不是以为他傻。 感觉自己碰到了不可能发生的灵异事件,追风蹲下身在鹿身上摸了摸。 瞬间傻在原地。 竟真是刚死的! 苏糖歪头看著追风:“有问题么?” 同时不忘在心里感慨,就这只鹿的死相来看,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追风起身对苏糖抱拳:“姑娘大能,是在下目光短浅,我家主子还在等在下回去復命,就不叨扰姑娘狩猎了。” 见苏糖对他轻轻点头,追风脚步飞快的离开了树林。 苏姑娘著实不凡,他得赶紧同殿下復命。 百米之外,一只靴子能將鹿活活打死。 追风都不敢想,若是被苏糖发现殿下使手段接近她,她会將殿下切得多碎。 同这样的姑娘纠缠在一起,顾琛当真是个狠人。 目送追风马不停蹄的离开,赵瑞泽这才发出一声嘆息:“四妹妹当真女中豪杰,这是如何做到的。” 什么百步穿杨,一箭双鵰,在四妹妹面前都弱爆了。 苏糖乾笑两声:“侥倖,这都是侥倖。” 她能打到什么,主要是看这些草植同什么有仇。 若是让她动手,一定比草植乾脆利索的多,不会让猎物死的如此狰狞。 苏皓安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我家小四本就厉害,这有什么可感慨的。” 他家小四一直是最棒的小孩。 將靴子递给侯君佑,苏糖將鹿眼合上:“好了,咱们把它吃了吧!” 不要辜负大自然的馈赠。 侯君佑哭丧著脸:“糖糖,我不敢穿鞋,感觉像是踩著一条命。” 他的鞋居然能打死一头鹿,那是不是说明,他每天踩著两只凶器到处走! 苏糖原本准备扛鹿的动作一顿:“要不我继续扛著你走。” 想到刚刚胃上被苏糖懟的火烧火燎,侯君佑立刻摇头:“能背我么?” 不等苏糖说话,苏皓安便对他一咧嘴:“可以,我来背你。” 刚刚小四扛著侯君佑的时候,他就想將人从小四身上接过来。 可小四当时很著急,他便没说话。 如今侯君佑再次闹著让人背,他有理由怀疑,这小子是在占小四便宜。 居然敢惦记他妹妹,等下他要找个机会掰断这小子的狗腿。 看著苏皓安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块,侯君佑一阵语塞,好容易挤出一句:“其实我也没那么怕了。” 糖糖温柔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凶的大哥。 苏皓安咧嘴一笑,伸手在侯君佑背上拍了拍:“你放心,走不动隨时告诉我,我很乐意帮你的。” 侯君佑:“多谢苏大哥...” 他也是今日才发现,苏大哥比怨灵都可怕。 苏糖处理猎物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麻利,甚至连刀都不用,就將鹿皮扯了下来。 看著苏糖麻利的剁掉鹿的某处,在场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夹紧双腿。 这也太瘮人了。 就在三人心有戚戚时,苏糖忽然抬头,眼神在三人之间打转。 被苏糖看到的人,无不正襟危坐,生怕苏糖一个不尽兴,连他们一起处理了。 却见苏糖忽然指向侯君佑:“把你的衣服给我。” 侯君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为什么要我的。” 这里明明坐了三个人,糖糖偏心。 苏糖毫不犹豫的答道:“因为赵瑞泽的衣服贵,我大哥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所以只能用你的。” 侯君佑瘪嘴:“我的衣服也贵。” 苏糖摆手:“等下分条鹿腿给你。” 侯君佑立刻点头:“那行。” 他分到的肉最多,糖糖最向著他。 赵瑞泽则低头看著自己身上浮光锦:早知道就不应该穿这件。 侯君佑一边说,一边脱下最外面一层的罩衣:“糖糖,你要我的衣服做什么。” 却见苏糖已经將刚切下来的某处用衣服包好,头也不抬的回道:“送给顾大人,他用的著。” 在场三个男人瞳孔巨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大人居然不行,要用这东西补身,但苏糖(小四)怎么知道的。 苏糖这边在烤肉吃,另一边,追风正在向龙云轩復命:“殿下,那苏四姑娘不简单,您怕是要从长计议。” 听了追风对苏糖的描述,龙云轩嘴角的笑意更胜:“有意思,孤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追风:“...” 殿下越来越喜欢作死了! 龙云轩微微沉思了下:“追风,你去给孤寻些大型野兽过来,譬如老虎熊之类的,孤也该亲自会会那苏糖了。” 追风抬头不可思议的看著龙云轩。 通过被野兽追逐的方式认识苏姑娘,殿下的疯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殿下就不怕自己打不过猛兽,主僕两个一起当了猛兽的开胃菜。 能不能別这么相信他! 第103章 这树真是活阎王 苏糖的手脚麻利,那只鹿很快就被她架上火堆烤的油汪汪的。 侯君佑心满意足的啃著鹿腿:“糖糖的手艺就是好,但我觉得好像少些什么?” 赵瑞泽生无可恋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小石板。 这是苏糖特意为他准备的,石板上还放著苏糖给他捣烂的肉糜。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如此贴心的照顾。 可苏糖爱惜食物,他担心自己若是不吃,苏糖会以为他浪费粮食。 到时候怕是连石板都会一起塞在他嘴里。 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此时听到侯君佑的话,他连眼皮都不想抬:“少了蜂蜜。” 要怎样才能將这些东西悄悄丟掉,却不被四妹妹发现呢! 侯君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你说没错,就是蜂蜜,只是那东西不好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百年前,工艺不发达,糖这东西也是金贵物。 还是后面出了个能人,改良了製糖的配方,这才將糖价压了下来,就算是平民百姓,偶尔也能尝个甜味。 但糖能通过工艺提炼,蜂蜜却不行。 若是想得到蜂蜜,就只能去寻蜂窝。 蜂窝大多长在悬崖峭壁,或是极高的树干上,且蜜蜂有毒针。 每年都有采蜜人,为了掏蜂窝从高处掉下来摔死,亦或是被蜜蜂蛰过后窒息而死。 因此蜂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也只有勛贵人家才会在家常年备著这东西。 听到蜂蜜两个字,苏糖瞬间来了精神:“那是什么,好吃么?” 她以前只在书里看过这个词,著实好奇的很。 侯君佑和赵瑞泽立刻噤声,他们忽然想起来,按照安乐侯府的资產,苏糖应该是没吃过蜂蜜的。 苏皓安一脸內疚的看著苏糖:“等咱们回京,大哥亲自去帮小四寻。” 都是他们没用,这些年让小四跟著他们受了不少苦。 苏糖豪气的挥手:“不用这么麻烦,大哥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找蜂蜜。” 话音落下后,苏糖忽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蜂蜜產在哪里?” 赵瑞泽立刻制止:“四妹妹若是想吃,我府上还有不少,回头让人给四妹妹送去。” 侯君佑的头点的像帕金森:“我家也有,之前都是我疏忽了,等回去我就把我爹的存货都搬去你家。” 反正他爹那样的人,吃啥都差不多。 苏糖摆手:“远水解不了近渴,你爹又不能现在把蜂蜜给你送来,你倒是给我说说,那蜂蜜是从哪找的。” 有她在,就没有找不到的东西。 若不是身边的人太多,她问树也是一样的。 不知是不是这里鲜少有人过来的原因,树木也安静的很,並不喜欢说话。 侯君佑嚇得当即站起来:“糖糖你別闹,那蜂窝又岂是这么容易找的,若是被里面的毒蜂碰到,一不小心就会丟了性命。” 谁料听到蜂窝二字,苏糖就已经躥出去:放心,她自有办法! 她最喜欢甜的东西,不尝尝这蜂蜜的味道,吃饭都会没滋味。 苏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覷。 还是赵瑞泽最先开口:“四妹妹跑的可真快,咱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苏皓安一脸茫然的看向远方:“往哪里追,我忘了提醒她在沿途做记號了。” 完了,他貌似又把妹妹丟了。 侯君佑则是没心没肺的啃了口鹿腿:“你们不要太紧张,我们一定要相信糖糖的实力。 现在出去寻人,万一回头走散了,岂不是还得让糖糖再去寻咱们。” 他自认没有糖糖的本事,待在原地不动,不给糖糖增加麻烦,就已经是在糖糖的忙了。 苏皓安虽然著急,却也知道侯君佑说的没错,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坐在侯君佑身边:“你胃口倒是不错。” 这人不是小四的朋友么,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小四。 侯君佑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怕什么来什么,我要无条件相信糖糖,这叫信念加持。” 苏皓安:“...”虽然明知道这人是在胡说八道,可为什么会觉得很有道理。 下次若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带老二来。 小四的性子,就只有老二能製得住。 赵瑞泽:“...”好一个信念加持,他也是长见识了。 苏糖不知有人正牵掛她,等跑到没人的地方,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大树:“你知道哪有蜂窝么?” 在异能的驱动下,大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从这往南一路有颗松树,上面有蜂窝,可你要那个作甚...” 话音未落,苏糖已经躥了出去。 蜂蜜,我来吃你了! 苏糖很快便找到大树所说的松树,也看到上面掛著的硕大蜂窝。 以及在蜂窝外盘桓的蜜蜂。 苏糖眼前一亮:对松树挥挥手,这些蜂蜜是她的了。 松树的枝丫快速伸长,不一会儿那个大蜂窝就到了苏糖面前。 苏糖微微皱眉:“这个要怎么处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蜜蜂。 松树倒是非常热情:“小祖宗可以用衣服把蜂窝缠紧,然后將整个蜂窝泡在水里,將他们一窝端了。” 苏糖表情凝重:“咱们还有更和缓一些的办法么,我不想浪费我的蜂蜜。”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棵树与蜜蜂有仇呢! 松树的松针抖了抖:“蜂蜜,什么蜂蜜,若你不喜欢水淹你,那就用火烤,温度一高,他们必死无疑。” 苏糖沉默许久,终於憋出两个字:“多谢...” 这棵树是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比她的曼陀罗都狠。 同松树道过谢后,苏糖脱下外衣將蜂窝牢牢裹紧抱在怀里。 都说蜂蜜香香甜甜,回头她的衣服也会变得香香甜甜吧。 正开心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隨后便是其他狼的应和声。 狼群的嚎叫传的很远,原本在山下同大公主聊天的方丈微微蹙眉:“以往狼群都待在深山中,今日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他们这片山是相连的,过去经常有野兽出没。 护国寺名声大盛后,他们便在深山入口处拉起了篱笆,隔绝野兽乱闯。 为何偏是今日出了差错。 想到如今寺里的贵客们,方丈面色肃穆:“大殿下稍安勿躁,老衲这就派武僧上山寻人。” 狼群的出现,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听出事情的严重性,王炎浩立刻对大公主抱拳:“殿下,末將愿带人前往后山营救礼亲王世子一行。” 想到赵瑞泽那羸弱的小身板,大公主頷首:“注意安全,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方丈立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衲这就派几个熟悉地形的武僧,陪將军一同上山。” 目送王炎浩与方丈相偕离去,大公主沉下脸色:“青梔,去查。” 她倒是要看看,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幕后黑手。 龙云轩的模样已不是狼狈二字能形容的。 他让追风给自己招一只熊或虎过来,结果这傢伙倒好,居然给他引来一群狼。 是一群狼,足有三四十只。 此时此刻,他只想狠狠的收拾追风一顿。 再就是... “追风,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投靠了其他人,想要孤的命。” 追风拉著龙云轩逃跑的手始终不曾鬆开:“殿下,您快別说话了,咱们省点力气不好吗。” 他在深山只找到一匹狼,为求效果逼真,他上去就是一剑,在狼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原以为那狼会追过来同自己拼命,谁想到狼在受伤后立刻开始嚎叫。 而后漫山遍野都响起了狼嚎声。 也就是说,他挑衅的对象,其实是匹狼王。 感觉事情不对,追风转身就跑,谁想追在他身后的狼竟越来越多... 龙云轩的身体原本就是靠寒食散撑著,何曾跑过这么远的路。 他想骂追风两句,可惜只剩下喘气的力气,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被追风拖著继续向前跑。 龙云轩原意是將野兽引向苏糖所在的位置,藉机创造偶遇机会。 可如今看起来倒像是去灭门的。 追风心里尚存一丝良善,索性拖著龙云轩向另一个方向跑。 山上的动静不小,护国寺的师傅们迟早会上来营救,只要拖一拖时间... 正想著脱身的对策,追风发现面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刚刚跑的太快,一时间剎不住车,追风脚下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才没能摔倒。 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手上陡然脱力,原本被他拉著跑的龙云轩被他一把甩出去,直直扑向苏糖。 苏糖手里还抱著自己的大蜂窝,见龙云轩扑过来立刻抬腿將人勾住,防止人摔倒:“这是怎么了?” 龙云轩惊魂未定的被苏糖勾到身边,眼神刚好与苏糖对个正著。 危急时刻被人所救,龙云轩的心臟停跳半拍。 这女人、这女人... 见到有人帮自己护住龙云轩,追风也是鬆了口气,当即拔刀面对狼群:“苏姑娘你带著我家殿下先走,我拦著狼群。” 看著四十多只呈扇形状向自己逼近的狼群,情急之下,追风竟直接叫出了苏糖的名字。 苏糖並未意识到不对之处,她的注意力都在狼身上。 將怀里的大蜂窝推到龙云轩怀里,苏糖的声音带著兴奋:“帮我护好了,不许偷看,更不许偷吃!” 隨后走到追风身边,做了一个向后摆手的动作:“走开,他们都是我的。” 红烧,火烤,清蒸,肉串... 面前这些狼,一只都別想从她嘴里溜走。 至於会不会被那主僕两个发现她的异能,苏糖的嘴角缓缓勾起。 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灭口。 就在苏糖研究吃法的时候,头狼已经俯下身体,齜牙发出呼嚕嚕的声音。 追风的面色越发紧张,不好,狼王这是准备攻击了! 龙云轩则是紧紧盯著苏糖的背影,这女人如此颯爽,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第104章 心机深沉的苏糖 追风上前一步与苏糖並肩:“苏姑娘,你快带我家殿下走,我留在这里断后,今日之恩,追风没齿难忘。” 他要尽全力斩杀狼王,只要狼王一死,狼群就散了。 发现追风准备上前,苏糖伸手抵住他的脸一把將人推走:“別碍手碍脚的。” 等她干掉狼王,就杀这两个玩意儿灭口。 到时候,让树根將他们的尸体拖进山腹... 追风只觉一股寒凉从脚底直衝上头顶,他望向狼群的眼神越发警惕。 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感。 龙云轩也同样感觉脖子一凉,他身体微微一抖,被他抱在怀里的蜂窝露出一个缝隙。 只见一只长著翅膀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 龙云轩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马蜂! 意识到自己抱著的是一只马蜂窝,龙云轩直接將东西远远丟出去。 马蜂窝落在地上,发出剧烈的震动。 成群的马蜂从窝里衝出来,直奔三人而去。 听到龙云轩的求救,追风也顾不得陪苏糖一起抵御狼群,而是脱下外袍护住龙云轩的脑袋:“殿下,快向水边跑。” 同时不忘招呼苏糖:“苏姑娘快跑,这些马蜂可以阻挡狼群。” 苏糖气势全开,周围的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可奇怪的是,蜜蜂並未攻击苏糖,而是绕过苏糖去追逃远的龙云轩和追风。 没了碍事的东西,苏糖指尖蓄起异能,冷冷看著头狼,今天这些狼都得变成她的猎物。 眼见苏糖就要发起攻击,头狼忽然发出一声嚎叫,只见那四十几只狼迅速转身,头也不回的向不同方向跑去。 只留苏糖独自站在原地,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不是,这咋回事,我还没开始,你们跑啥啊! 苏糖身边的大树摇晃著叶子,发出沙沙声:“小祖宗,狼王有灵性又识时务,你就放过他吧。” 苏糖听的一脸懵:有灵性,什么灵性,转头就跑的灵性吗! 不过想想也是,逃走的时候都不忘叫上自己的小弟一起跑,在狼里面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苏糖走过去抱起地上的马蜂窝,用力拍了几下,却只倒出一些白色的虫卵,以及一只巨大的蜂后。 蜂后落地后並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到处乱爬寻找掩体。 苏糖有些疑惑:“不是说蜂窝里有蜂蜜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没看到。” 大树沙沙两声,仿佛是在发出嘆息:“小祖宗,你说的蜂蜜只有蜜蜂才有,你抱著的这个,是马蜂的窝。” 虽然都是蜂类,但种类和功能是完全不同的。 苏糖懵逼的眨眨眼:“有什么区別吗?” 听起来差不多啊! 大树也不知应该如何对苏糖解释,只能言简意賅的回答:“马蜂不產蜜,蜜蜂才有。” 废了一通力气,结果抱回来一个没有蜂蜜的马蜂窝。 苏糖丧气的將蜂窝丟在地上:“难怪不攻击我,原来是一窝废柴。” 这废柴的名头,大树可不认同:“小祖宗,马蜂的毒性可比蜜蜂大多了。 他们不攻击你,不是因为没有攻击能力,而是觉得你是一棵树。” 那周身縈绕著木系气息的苏糖,就像是一棵生机勃勃的树,谁会去攻击一棵树。 苏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鲜的说辞:“那狼呢,他们也觉得我是棵树么?” 她是不是能开拓出异能的新用法! 大树沉默片刻:“不,他们只是单纯怕死。” 苏糖:“...” 不错,特別有灵性。 脸上肿的面目全非的追风,拖著同样面目全非的龙云轩上岸。 帮龙云轩排掉嘴里的水,追风將龙云轩按住:“殿下千万莫动,这马蜂身上的毒针必须拔出来,否则会出事的。” 之前只知道殿下疯,没想到额苏姑娘竟比殿下还疯。 谁家好人抱著马蜂窝到处乱走。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解毒丸塞在龙云轩嘴里。 马蜂身上有毒素,吃颗解毒丸有备无患。 龙云轩一言不发的平躺在地上,拳头握的死紧,长这么大,他有仇都是第一时间报復回去。 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多巧合,或许早在遇到追风之时,苏糖就已经算计好將计就计,只等他自投罗网。 否则如何解释追风会碰到狼王,而苏糖又为何会抱著马蜂窝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甚至怀疑,就连那狼王也是苏糖之前驯服的,否则为何三人对峙时,狼群一直没发动攻击。 若他没猜错,马上就会有大夏的人上山救他,到时这个人情他便非欠不可。 真是可恶的女人,不但心思深沉,手段了得,而且步步为营。 看到龙云轩握紧的拳头,追风咧著肿胀的嘴唇,勉强劝道:“殿下,咱们没必要继续跟苏姑娘较劲,属下先送您回京都养伤吧。”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忠心,但他还是要说,从某些方面来看,殿下就是一个麻烦。 而且是个非常会惹麻烦的大麻烦。 龙云轩的手依旧死死握紧:“孤不甘心,这次算是孤棋差一著,忽略了一个女人也会有如此谋略,等下次,孤绝对不会输。” 追风有些语塞:“殿下,您是不是想多了,属下倒是觉得苏姑娘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怎么说呢,殿下的话印证了一个说法,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 他家殿下一颗心八万个心眼,才会觉得谁都不像好人。 龙云轩冷哼一声:“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不信你看,等下必然会有人上山救咱们。 且假作不知咱们的身份,为的就是让孤欠大夏一个人情。” 这些脏事,他见多了。 追风原本还想说不可能,谁知话落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你们去这边看看,我刚听著有动静。” 龙云轩发出冷哼,他说什么来著,苏糖的心机城府之深,竟让他栽了个跟头。 追风:“...”是他太单纯,还是其他人心太脏,居然真被殿下说中了。 虽然知道自己拿的是马蜂窝,苏糖还是將东西一路抱回了火堆边。 见苏糖垂头丧气的回来,苏皓安率先起来安慰:“小四怎么了,是没找到蜂蜜么?” 苏糖將马蜂窝递给苏皓安:“没找到蜂蜜,但是掏到一个马蜂窝。” 听苏糖讲了马蜂和蜜蜂的区別,赵瑞泽立刻笑道:“无妨,等回头我就让將蜂蜜送到四妹妹府上。” 苏皓安也在苏糖头上擼了两下:“放心吧,等回到京城,大哥就帮你去找。” 侯君佑则围著马蜂窝嘖嘖称奇:“糖糖,你太厉害了吧,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马蜂和蜜蜂有这么大区別。” 说罢对苏糖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苏糖瞬间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她最喜欢跟小柚子一起玩了。 没了蜂蜜,几人继续围著火堆吃鹿肉。 苏糖正大快朵颐的时候,树木忽然由远及近不停发出沙沙声:“快跑、快跑,斑斕来了,小祖宗,你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苏糖耳力原本就好,自然听到越来越近的奔跑声。 苏糖停下吃肉的动作:“大哥,斑斕是什么?” 苏皓安愣了愣:“什么是斑斕,我没听过。” 侯君佑也跟著摇头:“別问我,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他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准確。 倒是赵瑞泽微微蹙眉:“我曾听人说过,老虎一生有很多名字。 六岁以下叫大猫,六到十二岁叫斑斕,十二到十八叫大虫...四妹妹问的是这个么?” 话音刚落,就见侯君佑尖叫一声,手里的鹿腿都甩出去:“糖糖快跑,老虎就在你身后。” 好大的一只老虎。 由於四人里,只有苏糖是背对老虎而坐。 剩下的三个人,都第一时间看到那只,已经做出进攻架势的老虎。 苏皓安顾不得太多,立刻伸手去拉苏糖,意图护住自家小四。 赵瑞泽慌乱的看向火堆,伸手去抽正在燃烧的柴枝:“书上说,老虎怕火。” 侯君佑脑子虽然转的慢却胜在听话,当下也不顾的烫,抓起柴火就向老虎的方向丟。 纵使到了危机关头,竟也没一个人想要逃走。 苏糖顺著苏皓安的力道转身,顺势將苏皓安向侯君佑身边一推:“大哥你们先跑。” 丧尸虎她都打死不知多少,一只老虎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叫其他人跑,也是因为有了植物的辅助,这一战能打的更轻鬆。 谁料苏皓安不是苏皓齐,只见他三两步挡在苏糖面前:“小四莫怕,大哥保护你。” 他身上有的是力气,未尝不能与老虎一战。 苏糖:“...”为什么不带二哥来! 如果二哥在这,一定能明白她不怕老虎,只怕身边人的拖累。 侯君佑和赵瑞泽拎著火把站在苏糖身边:“糖糖莫怕,我们保护你。” 苏糖:“...” 你们能不能搞清楚我在怕什么,我怕在我干掉老虎之前,还得先干翻你们。 跳跃的火光激怒了老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高亢威猛的虎啸,隨后一个猛跃,向苏皓安的面门扑来。 情急之下,苏皓安只来得及闭上眼睛,连蹲下都不敢,生怕暴露身后的小四。 就在这时,苏皓安三人只觉身体猛地一轻,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王炎浩刚走到附近就听到虎啸声,心中道了一句不好,立刻向声源处跑来。 谁知刚跑到附近,就见三道身影重重落在他脚边。 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目眥欲裂。 第105章 眼中没有感情,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只见苏糖一个挺跃骑在老虎脖子上,挥起拳头便对著老虎的脑袋打了下来。 拳头一下下砸在虎头上,老虎吃痛翻身打滚试图將人甩掉,可苏糖的动作却比老虎快的多。 无论老虎如何活动,都无法將她甩掉。 苏糖的动作太快,王炎浩甚至看到了残影。 但他也没閒著,而是取下背上的弓箭,试图瞄准老虎,给予致命一击。 可苏糖却皱起眉头,这老虎的动作太快,她根本找不好著力点。 这几十拳下去的威力,甚至比不上以往一拳。 看来她要用另一个招才行。 许是感觉到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被苏糖打死。 老虎望著远处的王炎浩一行发出愤怒的咆哮,仿佛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准备多带几个人走。 谁知就是他张嘴的这一瞬间,被苏糖找到了机会。 只见苏糖双手环抱虎头,双手扯住老虎的上顎,双脚则死死卡住老虎的下頜。 伴隨著一声用力时的暴喝,老虎的整个下頜被苏糖扯了下来。 大量鲜血从虎嘴里涌出,老虎颓废的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苏糖从老虎身上跳下,她说来什么来著,就是得有著力点才行。 见苏糖平安无事,苏皓安几人当即要跑向苏糖。 却被苏糖抬手制止:“都別过来,等我补刀。” 她办事的风格就是斩草除根。 苏皓安几人面面相覷,並未听懂苏糖的意思。 却见苏糖抬起脚用力踩向老虎的脑袋。 隨著咔嚓一声,老虎的身体抽搐的越发猛烈,硕大的虎爪在半空中挥了挥,最后颓废的落下。 苏皓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老虎刚刚不会是想要在临死前偷袭咱们吧。” 知道小四厉害,却没想到小四竟厉害到这个份上。 王炎浩看向苏糖的眼中满是欣赏。 除了大殿下外,苏糖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若说之前是因为母亲和弟弟想娶苏糖,那如今这追求中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有这样的妻子陪伴在侧,生活应该会非常精彩。 赵瑞泽平稳了心神,跌跌撞撞的跟苏皓安身后跑向苏糖:“四妹妹,你可有事?” 苏皓安则仔细的检查苏糖的胳膊腿,生怕苏糖被老虎伤到。 王炎浩带著武僧和手下快步走向苏糖:“这山上不安全,苏姑娘还是快快隨我下山吧。” 確定苏糖无事,武僧们对王炎彬行礼:“今日这山上又是狼又是虎。 贫僧要带著师弟们去围栏处检查一番,施主们还是儘快下山的好。” 赵瑞泽一脸担忧的看著武僧:“山上猛兽颇多,师傅们可要多加小心。” 武僧们对赵瑞泽道谢:“多谢施主提醒,贫僧告辞。” 说罢,一行人提著棍子快步向围栏那边跑去。 深山野兽颇多,也不知跑了多少出来,看来这些时日要多加防备才行。 苏糖目送这些和尚远去,这些人看似单薄,实际上手上提著的棍子何止百斤。 难怪明知山上有野兽,还敢明目张胆的向深山里跑。 苏糖乖乖的站在原地让苏皓安检查,赵瑞泽也想上手。 可想到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只能按捺住衝动,一脸焦虑的看著苏糖。 四妹妹不会有內伤吧! 苏糖没回答王炎浩的话,她的注意力都在老虎身上:“大哥,咱们把它吃了吧。” 还没尝过老虎是什么味呢! 苏皓安摆手:“小四,我一点都吃不下了。” 不光吃不下,还没胃口。 不过话说回来,谁遇到这样生死攸关的大事,还能吃得下东西。 这得多没心没肺... 苏糖遗憾的看著老虎:“要不你们先下山,我自己留下吃。” 反正她吃下的东西都能转变成异能,倒也不怕撑著。 苏皓安难得扳起脸色:“不行,你必须跟我们一起下山。” 苏糖:“...”好吧! 可她看著地上的老虎,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忽然,苏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只见她弯下腰抬起老虎的后腿。 不出所料,果然是只公老虎。 见苏糖麻利將老虎的某些部位扯掉,筋膜与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令在场男人头皮一紧,菊花一缩。 这女人是恶鬼么! 將虎和鹿的骄傲並排放在一起,苏糖用侯君佑衣服將两根东西仔细裹好。 这可是她费尽力气得来的好东西。 见苏糖如此不避讳的样子,王炎浩感觉自己应该说些帮苏糖找补的话:“没想到苏姑娘对医理也有研究,这是在收集药材么?”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体面的话了。 苏皓安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会说多说点。 苏糖却没有接收到对方的善意,反而坦荡的开口:“我这些东西,是要送给顾大人的,他用的著。” 苏皓安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已经无法正常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 赵瑞泽的脚趾疯狂抠著自己的鞋底,太尷尬了,真的太尷尬了。 王炎浩和他身后的手下则是一头雾水。 哪个顾大人,是他们想的那个顾大人么,苏姑娘与顾大人是什么关係,为何要送如此曖昧的东西。 苏糖倒是没纠结这个问题,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老虎:“有没有地方能保存这个肉,我可以晚上过来吃。” 没有一块肉,能完整无损的从她嘴边溜走。 王炎浩也不执著於刚刚的话题:“可以放在溪边,溪水清凉应该能保持肉的新鲜,我再派人帮你看著,不让野兽过来啃食。” 他们野外行军时,通常都是这么做的。 苏糖摆手:“不用你派人,我自有安排。” 只要有植物的地方,都是她的可控区域。 王炎浩卡看著苏糖的脸,心臟不受控的剧烈跳动。 父亲一直以为他喜欢像母亲般温婉的女郎,但父亲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更喜欢强大,能与他势均力敌的伴侣。 苏糖就很符合他对妻子的幻想。 王炎浩將弓箭收在背后,对苏糖勾唇一笑:“苏姑娘,我看你武艺精湛,咱们能比个武么。” 苏糖武艺高强,若是能这样的姑娘为伴,每日淋漓尽致的打上一架,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苏皓安原本对王炎浩非常忌惮,生怕这人对他家小四不怀好意。 如今看到王炎浩眼中完全没有情爱,只有满满战意时,心中却不舒服了。 这人究竟什么眼光,小四这么可爱,他不心动就算了,居然还想著比武。 老天保佑王炎浩孤独终老。 苏糖歪头看著王炎浩,麻利的拒绝:“不。” 王炎浩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苏糖会拒绝自己,情急之下他忍不住追问:“这是为何,苏小姐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绝对不会真伤到你。” 看了苏糖刚刚手撕老虎的一幕,他对苏糖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单论力量,他或许比不上苏糖,但比武场上瞬息万变,他是人而非那没有脑子的虎。 有招式和身法的加成,苏糖想要贏他,断不会如打虎一般简单。 苏糖歪头看著面前这一脸执著的男人:“我不会比武,只会杀人,你什么时候活够了再来找我。” 难道这边的人都没听过,什么叫一力降十会吗! 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被苏糖拒绝后,王炎浩非但不难过,反而还有些开心。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郎,连说话都这么强势。 就在这时,苏糖忽然意识到不对:“小柚子呢?” 怎么半天没听到人说话。 苏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侯君佑带著哭腔的声音:“糖糖,快来帮帮我,我嚇得爬不起来了。” 苏糖走到侯君佑身边,却见侯君佑跪坐在地,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糖糖,我怕。 那么大的老虎,你怎么敢把手脚都塞在它嘴里,你差点就被老虎吃了...” 侯君佑越哭越凶,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悽厉:“糖糖,你差点又没了!” 上次小伙伴坠崖的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理阴影,没想到同样的事,他居然经歷了第二次。 苏糖很討厌人哭,因为流眼泪是弱者的行为。 但侯君佑哭的声嘶力竭,倒是让她討厌不起来:“你还能站起来么?” 侯君佑哭的直踢腿:“我腿软起不来,眼泪也止不住。”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若是再失去糖糖这个小伙伴,以后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了。 至於兴安伯... 还是算了,这爹眼中只有权衡利弊,没有对他的真心爱护,在不在对他没任何区別。 苏糖的脸揪成一团:“那怎么办了。” 侯君佑理直气壮的对苏糖伸出手:“抱我回去。” 若不是糖糖,他也不会被嚇成这样,糖糖必须负责。 苏皓安登时瞪圆了眼睛:“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侯君佑的眼泪再次涌出来:“那你扛著我。” 没人知道他刚才有多害怕。 苏皓安上前拎起侯君佑的胳膊:“我抱你。” 侯君佑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他吸溜著鼻子:“算了,你扶我一把,我自己...嗷!” 一阵天旋地转,侯君佑被苏糖扛上肩膀。 侯君佑的头贴著苏糖的后背,耳边是苏糖的心跳。 苏糖毫不避讳的在侯君佑大腿上拍了拍:“確认我还活著么。” 侯君佑不说话,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向外涌:“糖糖,你活著就好...” 苏糖嘆了口气,刚准备安抚两句,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这里好生热闹,本官可是错过了什么。” 第106章 贴脸开大 苏糖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向声源处看去,却见顾琛坐在四人抬的藤椅上,正面无表情的盯著这边看。 顾琛带来的人不少,打眼一看竟有三十几个,每个手里都拿著武器,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王炎浩是认识顾琛的,立刻上前行礼:“顾大人,多年未见,大人风采依旧。” 顾琛对王炎浩頷首回礼:“之前就收到云麾將军要回京的消息,没想到竟是比预期的早了一月,不知镇国公可好。” 王炎浩爽朗一笑:“劳烦顾大人惦记,父亲在边疆一切都好。 还特意叮嘱我,说大人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我年龄尚浅凡事都要向大人多学习。”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顾琛面上虽然不显,可手却死死抓住藤椅扶手:王炎浩这是在提醒他老么! 难不成他也对苏糖图谋不轨。 还有苏糖,明明已经要嫁给他了,为何还当著他的面与外男拉拉扯扯。 真当他瞎了吗? 自打顾琛出现,苏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此时见顾琛不再同王炎浩说话,当即將肩上的侯君佑向地上一丟。 顺手拽过苏皓安怀里的东西,三两步跑到顾琛面前:“顾大人,咱们真有缘分,你身体好些了么?” 侯君佑落地后发出一声闷哼:“糖糖,你这个重...” 想到身边的人多,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齜牙咧嘴的看著苏糖后背。 重色轻友的大坏蛋。 他要快点娶媳妇,等以后糖糖被顾琛拒绝,他就带著媳妇去糖糖面前晃。 不好不好,不可以诅咒小伙伴,更不能盼著小伙伴被拒绝。 他要找个比顾琛长的还好的媳妇,然后带著媳妇去糖糖面前炫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苏糖丟下侯君佑,顾琛握著扶手的手瞬间放开,胸口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憋闷。 顾琛有些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感觉自己莫名变得很奇怪。 对上苏糖亮晶晶的眼睛,顾琛原本想说自己无事。 可想到母亲昨晚的叮嘱,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句:“毒已经解了大半,只是腿和眼睛依旧不舒服。” 听顾琛说不舒服,苏糖有些担心,她明明感受到这人身上生机蓬勃,怎么会还不好呢。 难不成是有什么后遗症,要不再带人去崖底让那些树瞧一瞧。 有些担忧顾琛会不会有其他问题,苏糖抬起手在顾琛面前晃了晃:“能看到么?” 原本已经可以正常视物的顾琛,声音却变得低落:“只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像,而且时不时很痛。” 他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完了,看来又是只能看不能吃。 苏糖在心里嘆了口气,忽然有点提不起精神。 顾琛立刻察觉到不对:“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么?” 他是不是装的太过,让苏糖担心了,毕竟苏糖是如此在意他。 能为啥,当然是失望。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苏糖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得要点脸:“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想让你看看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不。” 她的外衣包过马蜂窝,留下了斑驳的痕跡,实在算不得好看。 顾琛有心夸奖两句,可碍於身边的人多,只能淡淡的说道:“这顏色倒是適合你。” 苏糖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个跳脱的性子,有些话是不能当著外人面说的。 苏糖还是第一次从顾琛口中得到夸奖,笑容也变得愉悦:“那我以后常穿。” 这人还真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那么好看。 被这么好看的人夸奖,感觉自己也变得好看了。 顾琛心中忍不住的欢喜,脸却依旧死死绷著。 这女人怎么还是如此孟浪。 苏糖依旧是笑盈盈的:“我还没问,顾大人怎么也来护国寺了?” 总不能是来找她的吧。 顾琛依旧神色淡淡:“我身体不適,所以想来护国寺静养几日,你们过来时我已经安置下。 没想到这么巧听到山上出了事,便寻思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可是比苏糖先到护国寺一步。 顾琛的手下面面相覷,大人上山时虽然没说话,但他们都能感觉到大人的焦急。 为何这会儿倒是淡然了。 苏糖脸上美滋滋的:“是缘分啊!” 看了漂亮的人,果然心情也会变好。 赵瑞泽看著苏糖与顾琛在一处说话的样子,感觉很是刺眼。 想到顾琛之前心心念念想要抓苏糖的把柄,他当即上前:“听父王说你受了伤,怎了如此奔波,还是快些下山养著吧。” 隨后对苏糖温柔的开口:“四妹妹也不想耽误表哥的病情是不是。” 左边一个美人,右边一个美人,侧面一个阳光壮硕的少年,身后还有...猥琐的小伙伴,这个破坏画面,划掉不提。 苏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忙不迭的点头:“小瑞瑞说的对,咱们快下山吧。” 说罢对赵瑞泽咧嘴一笑。 赵瑞泽勾起唇角,对苏糖回以微笑,金色的阳光投射在他脸上,此时的赵瑞泽美得如同一副画卷。 苏糖应和赵瑞泽相视而笑的样子,莫名让顾琛感觉到刺眼。 再想到自己上山时,苏糖肩膀上扛著侯君佑... 顾琛的心沉了又沉,修长的手指抚上眼眶,轻轻嘆道:“啊呀。” 苏糖的注意力瞬间被顾琛吸引过去,双手也扒上了藤椅扶手:“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 顾琛的眼睫颤了颤:“无妨,许是在太阳下待的久了,眼睛有些刺痛。” 顾琛身居高位,身上自带睥睨眾生之感。 纵使当初深陷险境,也是不断在强调自己的身份,许以利益,给予震慑,不说出任何弱了自己身份的话。 如今他顶著一张刚毅冷峻的脸,说出这种类似示弱的话,苏糖听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哪个山头跑出来的狐狸精,专门来勾魂的吧!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顾琛的耳朵微微红了。 心中说著苏糖孟浪,脑海里却再次出现长公主教他的话。 示弱竟然真的有用! 赵瑞泽也有些担心,表哥身体不舒服么,他刚刚的针对是不是太明显,让表哥伤心了。 王炎浩快步走到顾琛身边:“既然顾大人身体不適,咱们就儘快下山,免得再被什么猛兽衝撞到。” 他的话说的大义凛然,身体却不著痕跡的挤在苏糖和顾琛中间。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些情愫。 但他是粗人,又刚对苏糖动心,不懂什么先来后到,只知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一定要努力爭取。 若是不爭就放弃,估计以后睡到半夜都要惊醒,然后甩自己两巴掌。 他的官职虽暂时比不过顾琛,但他年轻,日后还有大把在战场立功升迁的机会。 况且顾琛此人阴狠毒辣,手段残忍,性子阴沉,在京中树敌颇多。 苏糖跟顾琛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苏糖原本就矮,被王炎浩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琛的眼角暼到这一幕,声音也冷上几分:“云麾將军当真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在指挥调度上颇有镇国公风范。”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王炎浩竟然也惦记上他的人,还想调度他的手下。 苏糖可是他没过门的妻子,这些人为何就不能多些分寸感。 王炎浩假装没听懂顾琛的意思,对顾琛抱拳:“大人谬讚,炎浩年纪尚轻,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之前的话中或许没有提醒顾琛年龄的意思,但这句话里是真的有。 他可比顾琛小了五岁,顾琛这老男人怎么好意思惦记人家刚及笄的小姑娘。 发现自己越不过王炎浩,苏糖拐了个弯跑到藤椅另一边:“顾大人,咱们这几日要住在一起么。” 这语出惊人的话,令在场眾人齐齐噤声,不是说苏四姑娘的痴病好了吗,怎么今日看起来还是疯疯癲癲的。 顾琛也怕苏糖会说出不合时宜的话,当即开口:“我们都住在客舍,那边分成男女,距离很远。” 一个在东北方,一个在西北方,除了吃斋听禪根本碰不到面。 苏糖哦了一声,侯君佑却钻过来:“糖糖別担心,我每日都去寻你玩。” 这点距离,可比安乐侯府和兴安伯府近多了。 苏糖开开心心的点头:“好。” 顾琛的眼神再次落在侯君佑身上,他一定要想办法將苏糖身边围著的男人都处理掉。 侯君佑猛地打个哆嗦,旋即提高音量:“糖糖,咱们回去吧,我感觉有点冷。” 就好像要被毒蛇缠上似的。 苏糖点头应了声好,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的老虎上。 这么好的肉,若是不吃一口新鲜的,她也太亏了。 感受到苏糖的不舍,顾琛轻声问道:“我看那边躺著一团黑黄色的东西,是什么?” 做戏做全套,就算看到是老虎,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听顾琛询问,苏糖立刻將刚刚打虎的事,绘声绘色的说出来。 听到苏糖声称自己手撕老虎的故事,顾琛带来的手下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这姑娘也太能说大话,怎会有人能徒手撕开老虎。 未免太荒谬了。 顾琛却对此深信不疑:“你的確很厉害,可需要我寻人帮你將老虎送回侯府?” 这丫头烦恼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苏糖立刻点头:“要要要,顾大人,你太好了!” 莫名领到一张好人卡,顾琛的心情好了不少,正准备客气几句,怀里忽然多了一个用衣服裹成的小包袱。 顾琛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这是什么?” 第107章 前方有男菩萨出没 听了顾琛的询问,苏糖笑的一脸神秘:“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 顾琛心中盪起层层波澜,苏糖似乎很喜欢送他东西,他或许也该回报一二。 女子都喜欢怎样的礼物呢。 顾琛刚准备將布包打开,却在看见被抬走的老虎时手抖了一下。 老虎死了不久,身上的血液还没有凝结。 隨著抬起后的顛簸晃动,鲜血从老虎后身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涌出,滴滴噠噠落在地上。 顾琛勉强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你刚刚打死的老虎是公是母。”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知苏糖却一拍胸脯:“包是公的,我还特意把那套东西都割下来了,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刚薅下来,还新鲜著呢! 被迫听完全程的在场眾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顾大人不行,要用这些东西强身健体。 难怪顾大人平日里对犯人出手,总是极尽狠戾,原来是有心无力,有火泄不出来。 完了,他们如今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会不会被灭口啊! 王炎浩却挺起胸膛:顾琛不行,那他追求苏糖的理由便又多了一个。 这人好生无耻,既然不行,为何还要霸著苏姑娘。 顾琛的拳头死死攥紧,到底是谁在苏糖面前败坏他的名声。 他行不行的,苏糖又没试过,怎么就嚷嚷到世人皆知的地步。 苏糖要对他负责... 这边,顾琛正在遭遇自己二十二年人生中,最尷尬的境遇。 长公主府 长公主正在愜意的品茶听曲。 张嬤嬤忍不住对长公主笑道:“殿下的心情不错,真不怕瑞泽世子同爷抢人啊!” 別的不说,就瑞泽少爷那张脸,单是放在那看著都让人心生欢喜,殿下怎能放的下心。 长公主笑著挥挥手:“放心吧,婚事这东西两情相悦没有用,最终还是要看父母的。 就算瑞泽与苏糖真有姻缘线,也得被他那个糊涂的母妃作没了。” 小六好顏色,所以母后特地为他娶个漂亮的王妃,免得让他成婚后被野花迷了眼,日日流连花丛坏了身子。 却没想到那礼王妃也就是看著精明,一到大事就犯糊涂。 而且为人还固执,只要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原本听说赵瑞泽喜欢同苏糖玩在一处,她心里还有些担心。 没想到,礼王妃昨日竟专程去安乐侯府,给赵瑞泽认了个妹子。 嘖嘖嘖,瑞泽日后若是討不到媳妇,十有八九都是礼王妃的功劳。 就在长公主吐槽礼王妃时,桃红匆匆进来:“殿下,永安侯那边出事了。” 长公主端起茶杯轻啄一口,声音依旧从容:“他能出什么事。 若是死了,就让人通知永安侯府,抓紧时间掛幡,再送口红木棺材过来。 念在他与本宫夫妻一场,本宫准许他从公主府发丧。” 桃红:“回殿下的话,永安侯只是身体过於虚弱,但顾泽远却是不行了...” 殿下说的明明是气话,可她为何会从殿下的声音中听出些许期待。 顾泽远是何氏的长子,也是最先来寻顾瑾墨的人。 当时长公主进宫照顾顾琛,李嬤嬤便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將人打了八十杖丟进柴房,与顾瑾墨关在一起。 顾琛是长公主唯一的子嗣,也是她们看著长大的。 全府上下宝贝的像是眼珠子一样。 当时大家都以为顾琛情况不好,发了狠的想让顾瑾墨全家给顾琛陪葬。 更是水米都不曾给他们。 但这顾泽远倒是有几分孝顺,见顾瑾墨伤的重,竟是让顾瑾墨喝自己的血保持体力。 后来顾泽之也过来寻父兄,同样挨了顿打被丟去父子俩身边。 但顾泽之没有兄长的魄力,见父亲喝大哥的血,竟也跟著父亲一起吸血。 原本强壮的顾泽远不过几天时间,就被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 昨日长公主让人送去水与馒头,顾瑾墨第一时间抓在手里,三两口咽了下去。 等面送过去时,顾瑾墨心中燃起了希望,以为长公主顾忌他的身份,准备放他出去。 这碗面,倒是被他大方的分给两个儿子。 可惜顾泽远昏昏沉沉的,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顾泽之立刻將面抱在怀里大口吃了下去。 顾瑾墨虽然觉得小儿子不成器,但长公主已经连著送了两次食物过来,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三次。 便也没苛责自己的宝贝儿子。 谁能想到,长公主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顾泽远硬生生又熬了一个晚上,谁能想到今天一早就不行了... 听到不是顾瑾墨要死,而是顾泽远,长公主神色淡淡:“那么个感天动地,放血伺父的大孝子要死,还真是顾瑾墨的遗憾。” 但凡尚公主的人,哪里还有娶纳妾的道理。 若她有心与顾瑾墨较真,那何氏的两个儿子便都是奸生子。 忽然,长公主喝茶的动作一顿,將茶杯放回茶几上。 她眼波流转,嘴角沁出一抹笑意:“本宫好歹也是顾泽远的嫡母,自是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丟了性命。” “张嬤嬤,你派人去將那孩子抬出来,万万保住他的性命。” 桃红抬头疑惑的看向长公主,殿下为何忽然怜悯起顾泽远了。 张嬤嬤眼睛转了转,瞬间领会了长公主的意思:“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带府医过去,用最好的药,定会让顾泽远平安无事。” 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更浓:“你办事最是妥帖,本宫放心。” 何氏与顾瑾墨那两个心胸狭窄之人,能生出多好的孩子。 所谓的孝顺,也是有条件的。 苏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迷茫的看著周围的环境,苏糖这才想起,自己要在护国寺里住三天。 听见屋里有了动静,青梔迅速敲门进来,让隨行的丫鬟帮苏糖梳妆。 苏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公主级待遇,十几个丫鬟,排成一排缓缓而入。 手里分別捧著铜盆,布帛,漱口水,痰盂,梳子,花鈿,髮饰,衣服... 苏糖无需动手,便已经被收拾的明明白白。 这样会被养成废人吧... 苏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感嘆,她真的很想当个废人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回头在院子里多种些树... 不过话说回来,树会化妆梳头么,它们画出来的脸能看么? 正当苏糖胡思乱想时,青梔忽然开口:“这都是皇后娘娘赐给大殿下的女官。 只是大殿下不耐烦这些,便將人派到你身边暂时伺候著,住在护国寺这段时间,苏姑娘有事可隨便吩咐她们去做。” 將人手安排好,青梔对苏糖行礼后便迅速告退。 她要回去像大殿下復命。 苏糖美滋滋的任人摆弄,梳了漂亮的头髮,又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她说什么来著,她的底子原本就好,这一打扮妥妥的小美人。 末世误她! 女官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並不与苏糖多言,而是有条不紊的做著手上的工作。 护国寺只有上午接受香客,中午可留香客在寺中吃斋。 如今寺內有贵客,中午的斋饭便暂停对外开放。 苏糖梳理好出来时,护国寺后殿充斥著一阵阵叫好声。 苏糖眼睛顿时一亮,有热闹看,这怎么能少了他。 大公主此时正坐在演武场观战。 王炎浩这小子抽疯了,非要挑战护国寺的武僧,且双方约好了点到为止。 王炎浩功夫的確精进不少,可在大公主看来,这些武僧打的更像是人情世故。 这护国寺传承数百年,看来还是有些东西的。 见青梔回来復命,大公主对她笑道:“苏姑娘可满意本宫的安排。” 青梔抱拳:“殿下如此抬举,她自然喜不胜收。” 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人。 当初大殿下让她將人一起带来护国寺,她心里还偷偷高兴殿下终於开窍,准备有些女儿家做派,没想到竟是为苏糖准备的。 大公主勾唇:“她喜欢就好,这些人,她早晚也是用的到的。” 青梔欲言又止的看著大公主:“殿下...” 大公主瞥了她一眼:“质疑本宫?” 青梔瞬间低头:“属下不敢。” 大公主的视线再次飘向练武场:“青梔,本宫希望你明白,本宫此生註定征战沙场,而非拘泥於后宅。 你也莫要用后宅女人的角度,去看待本宫身边的人或事,否则才是看轻了本宫。” 对於过怎样的生活,她有自己的想法。 青梔忍不住反驳:“那齐嘉行呢?” 她希望殿下如一般姑娘般得到幸福。 大公主轻轻嘆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要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 本宫要的是江山稳定,以女子之身得到更多话语权,我们註定无法相守。” 掌控过军权的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只能说她对齐嘉行没有那般重视。 正说著,耳边再次传来叫好声,只见演武场上,王炎浩一脚踢在对手肚子上,將人逼退几步。 见武僧鞠躬认输,大公主忍不住嘆息。 这次的放水有些明显了,是瞧不起王炎浩的功夫,不想演了么。 连著打败六位武僧,王炎浩难免有些膨胀,他声音高亢:“下一个是谁。” 传说中的护国寺武僧,其实也不过尔尔。 正喊著,苏糖刚好窜过来,隨后眼前一亮:娘啊,这青天白日的,我看到男菩萨了。 第108章 我一成力,他九秒死 演武场上,王炎浩裸露著上半身,手中提著长棍,发出张扬的笑声:“下一个是谁。” 阳光洒落在他赤裸胸膛上,小麦色的皮肤饱含光泽,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炎浩,难得遇到这样发善心的好人,她得多看几眼。 顾琛早就派人盯著苏糖的动静,听说苏糖来了演武场这边,自己也立刻跟了过来。 谁知刚一到演武场,就看到苏糖盯著王炎浩的一幕。 见苏糖目不转睛的盯著王炎浩,顾琛一言不发的站在远处,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韩星文跟著顾琛一起过来,他向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此时见顾琛脸色不好看,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顾琛:“那是不是你的水果姑娘。 人家可是盯著王炎浩看,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上吧顾大人,去手撕你的对手。 顾琛声音冷漠的没有半点感情:“她爱看谁就看谁,与本官有何关係。” 韩星文嘖嘖两声:“嘴上说的比谁都淡漠,心里却在乎的要命,你看你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摆明就是想要手撕了那王炎浩。 顾琛转头看向韩星文:“你很閒,有时间看本官的笑话。” 韩星文笑的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虽然不閒,但看热闹的时间还是有的。” 尤其是看这个冷麵杀神的热闹,他能做到隨叫隨到。 顾琛静静看著韩星文,忽然伸手去拔自己腰间的软剑。 看热闹是吧,我让你自己也变成热闹。 韩星文的身子瞬间矮了半截:“掏什么刀啊,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相识。 我忽然想到一个方子,说不定能改善三皇子的身体情况,就不奉陪了。” 嘴上说走,手上却依旧按著顾琛的手臂,生怕一不留神,就少半个脑袋。 发现自己按不住顾琛,韩星文心一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喊一声,让水果姑娘知道你在暗中窥伺她。” 顾琛啪得一声打掉韩星文的手:“本官整理下衣服,你抓著本官作甚。” 韩星文:“...”你就装吧,谁能装过你啊! 韩星不再嘴贱,顾琛也懒得搭理他。 此时又有一个武僧上场,王炎浩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战。 苏糖正看的开心,面前忽然多了一包花生。 侧头一看,竟然是侯君佑:“快吃,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他那辆马车上,有半车都是零食,足够他跟糖糖吃了。 苏糖抓了把花生,一边扒一边同侯君佑聊天:“这些练武之人穿的都这么少吗?” 侯君佑麻利的摇头:“不知道,我又没去过军营。” 侯君佑上下审视著王炎浩:“有那么好看么,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苏糖坦坦荡荡的点头:“好看啊,你看他的肌肉多结实。” 侯君佑看看王炎浩,隨后又低头看看自己:“原来女郎都喜欢不穿衣服的,下次我也试试。” 他早就到了討老婆的年龄,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就是脱衣服,他也可以。 苏糖嫌弃的瞥了侯君佑一眼:“吃东西呢,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话题。” 就这儿童身板有什么好看的。 侯君佑气的鼓起腮帮子,隨后用手护著自己的花生將身体转向另一边:不跟糖糖好了。 苏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伸手戳了戳侯君佑的后背:“吃完了,再给我些。” 侯君佑头也不回,直接抓了把花生给苏糖递过去。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苏糖喜滋滋的接过花生:“你说谁会贏?” 侯君佑闻言再次凑到苏糖身边:“应该还是王將军,他的功夫很不错。” 糖糖主动同他说话,应该是在找台阶下,那他就大度一些吧。 由始至终,都不知道侯君佑生过气的苏糖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人好像没那么厉害。” 侯君佑点头:“也是,谁能比你更厉害。” 隨后又来了精神:“糖糖,你说你要是跟王將军打起来,谁会贏。” 苏糖用末世审视对手的眼神,將王炎浩从头看到脚:“一九开吧!” 侯君佑有些失望:“才一成胜率么?” 糖糖可是能手撕老虎的大英雄,怎么才有一成胜率。 苏糖嘴里用力嚼著花生:“你想多了,我一成力,他九秒死。” 担心侯君佑听不懂,苏糖顺便解释了下:“就是数九个数,他就断气了。” 所以她才不同王炎浩比武,又不是生死局,没必要动手。 侯君佑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怀疑苏糖话里的真实性:“糖糖你真厉害。” 苏糖笑著拍他肩膀:“普普通通吧!” 说罢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继续蛐蛐王炎浩。 反正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没有任何人能从他们嘴下全身而退。 发现两人分开后又凑到一起,顾琛死死盯著侯君佑的后背,这是他需要最先对付的人。 韩星文適时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两人是不是太亲密了,顾大人,惦记水果姑娘的,怕不止你一个吧。” 顾琛不说话,依旧用阴霾的眼神盯著侯君佑的后背。 侯君佑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花生跟著抖了抖。 好冷! 苏糖歪头看侯君佑:“怎么了?” 侯君佑再次抖了抖身体:“没事,只是忽然有些冷。” 苏糖捏了捏他的衣服:“是不是穿少了。” 侯君佑摇头:“还好啊,我怕冷,里面还特意加了一件马甲。” 说罢伸手同样捏了捏苏糖的衣服:“糖糖,你这是什么料子,手感可真好。” 他好像没在京城见过这种料子。 苏糖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大公主下午送来的,听女官说是皇后娘娘赐给大公主,但大公主不喜女装拖累,所以叫人改小给我穿了。” 其实长的矮也是有好处的,她今日不就捡了个大便宜。 这料子比人的皮肤还要滑,真的很舒服。 侯君佑眼馋的摸了又摸。 在京城,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就像赵瑞泽之前穿的浮光锦,他过去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既然是大公主的衣服,那一定是各地进贡的料子。 手指又在苏糖衣服上摸索几下,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再次出现,侯君佑忍不住又打个哆嗦。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身上一阵阵发寒。 韩文星一眼难尽的看著顾琛:“要不你还是把他杀了吧,光是盯著有什么意思。” 嘖嘖,就这个眼神,都快將人身上烧出洞了。 顾琛的声音越发冰冷:“本官没有。” 他才没盯著侯君佑看,他只是在看王炎浩比武。 韩星文想要嘴贱几句,可想到顾琛身上的软剑,又识相的把嘴闭上了。 算了,顾琛这廝下手没轻没重,他可不想当著眾人面挨揍。 发现侯君佑一抖一抖的,苏糖伸手摸向侯君佑的额头:“不发烧,应该就是穿少了。” 侯君佑学著苏糖的样子摸摸自己,又摸摸苏糖的额头:“的確没有发热,我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衝向额头。 完了完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 苏糖伸手拍了拍侯君佑的后背:“体弱就多穿点,你看你虚的。” 侯君佑气鼓鼓的看著苏糖:“我不虚。” 这一侧头,他的口型清楚暴露在顾琛和韩星文面前。 韩星文拉扯著顾琛的袖子:“他是不是在说他不虚,我说老顾啊,有人要跟你抢水果姑娘了。” 顾琛如今最听不得有人说他老,他面上虽然平静,眼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喜欢有人覬覦他的东西,真当他活阎王的名声是白得的吗? 韩星文原本还想调笑两句,可看到顾琛的眼神后,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拱火的话也变成了安抚:“老顾,你千万不要衝动,我看水果姑娘与那侯君佑应该就是好朋友。 越是能大庭广眾凑在一起,越说明心里没鬼,但你若在背后动什么手脚,水果姑娘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只是嘴贱,但旁边这位是真狠啊! 顾琛垂下眼眸,隱藏眼中的杀意:“你想多了,我並没有这个意思。” 韩星文乾笑两声:还说没有,如果眼神能吃人,那侯公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顾这个状態... 韩星文的声音压得更低:“真动心了,醋劲这么大。” 顾琛如今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老房子著火,果然老男人心动就是渗人。 人家水果姑娘身边,可是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小竹马,老顾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正寻思著,就见齐嘉宇晃晃悠悠的坐在苏糖身边:“花生圆菊蕊,荷尽戏鱼通,你们俩倒是有意境。” 苏糖看向侯君佑:“他在说什么?” 原谅她暂时还是个文盲。 侯君佑麻利的解释:“他想吃花生。” 这人的意图也太明显了,想吃什么就先讚美什么。 齐嘉竖起食指摇了摇:“非也非也,我可没有你说的这般粗鲁,不过就是来凑个趣罢了。” 他可是有格调的人。 苏糖对他咧咧嘴:“如果你有一天死了,不是被自己酸死,就是被我活活打死。” 就没见过比这人更嘴贱的。 齐嘉宇根本不把苏糖的话放在眼里,伸手指向正在大公主身边看热闹的两小只:“他们俩都看著呢,你不可能对我动手。” 他也是有挡箭牌的人。 苏糖顺势向大公主那边看去,却发现一道穿著白衣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 这人出现的同一时间,苏糖迅速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臟刚刚抽痛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109章 我要准备强取豪夺了 齐嘉宇和侯君佑距离苏糖最近,发现苏糖不对劲,两人第一时间伸手扶人:“你怎么了。” 抽痛过后,苏糖的心臟开始狂跳不止。 苏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努力平復心跳的同时,迅速在脑海中搜寻关於那个背影的记忆。 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那人,可为何这具身体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顾琛也发现了苏糖不对劲,他本想上去扶人。 不成想苏糖已经被侯君佑和齐嘉宇,一左一右的护住。 三人挨在一起,看起来根本没有他落脚的位置。 顾琛的脸色沉了又沉:很好,苏糖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早在齐嘉宇的手搭在苏糖身上时,韩星文就准备开溜。 水果姑娘身边的追求者不少,他家顾大人除了身份之外好像没啥优势。 这人喜怒无常的,万一迁怒到自己,自己岂不是很冤枉。 刚后退两步,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把剑。 韩星文颤巍巍的看著顾琛:“老顾,你这是作甚。” 却见一向面无表情的顾琛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不是很喜欢看热闹吗,继续看,不要走。” 韩星文:“...”我看什么热闹,再看下去,我就成热闹了。 有气去找那两个情敌撒,收拾他算什么本事。 可想归想,脸上却还要堆起笑脸:“老顾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丟下你自己离开。” 就老顾这个模样,好像马上就要阴暗爬行了。 说来也是,任谁发现自己中意的姑娘身边,竟有两个蓝顏知己,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这水果姑娘怎么就不知道体谅老顾呢! 说到这,韩星文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水果姑娘有没有给你什么承诺?” 水果姑娘如此大咧咧与男人待在一起,该不会两人的感情只是老顾一厢情愿,人家姑娘根本没给过老顾承诺吧。 顾琛想了想苏糖之前对他说的话,平静的敘述出来:“她说等我养好伤,就让我去侯府提亲。” 真有承诺啊! 韩星文不满的看向苏糖的背影:这妖女摆明就是在玩弄老顾的感情。 可顾琛的话仍在继续:“但母亲还没同意帮我提亲。” 韩星文咧咧嘴:“难道水果姑娘是因为你失言,所以故意亲近別人来气你的。” 这就说的通了,女人不高兴后都喜欢弄这些气人小把戏,倒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这事还有长公主棒打鸳鸯的事。 可是也不对,听长公主之前的意思,只要老顾想找个伴,就算是俊俏小郎君,长公主都能接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顾琛自顾自往下说“我觉得,母亲之所以不同意,是想等我养好伤再去给我提亲。” 说罢,手里的剑鞘越发逼近韩星文的脖子。 韩星文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捏住剑鞘,向外推了推,同时脖子后倾:“所以呢?” 顾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一锤定音,直接將韩星文拍死:“都怪你。” 顺利背了口锅在身上的韩星文:“...” 顾琛,你什么时候能做个人,娶不上媳妇是你应得的。 苏糖终於恢復了正常,將胳膊从两人手里抽出来:“我没事了。” 齐嘉宇难得没说难听话:“你刚才怎么了?” 苏糖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忽然不舒服。” 那感觉就好像马上要看到自己太奶一样。 侯君佑脸上满是担心:“要不要回去休息。” 苏糖摆手:“放心吧,我结实著呢,可以连著抽齐嘉宇一个时辰都不觉得累。” 齐嘉宇:“...” 我是什么很贱的计数器么? 侯君佑果然放心了,还没心没肺的又在苏糖的袖子上摸了一把:“这手感真好。” 苏糖大方的將裙摆塞在侯君佑手里:“你喜欢就多摸两下。” 侯君佑还是有些眼馋:“回头借我穿穿唄。” 他虽然不好意思借赵瑞泽的衣服,但可以借糖糖的,反正糖糖对他一点都不小气。 苏糖果然点了头:“好,等回头我换下来就给你送去。” 齐嘉宇却冷笑一声:“我竟不知道侯公子嗜好如此特別,居然喜欢穿女装。” 侯君佑愤愤的看著齐嘉宇,这傢伙分明就是嫉妒他与糖糖的关係好。 齐嘉宇正得意著,肚子上忽然挨了苏糖一记肘击。 齐嘉宇闷哼一声:“你打我作甚。” 苏糖活动活动手腕:“没什么,只因为我能,而且小五他们没看见!” 齐嘉宇:“...” 这女人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他可是苏糖亲自请回府的先生。 侯君佑倒是有些得意,糖糖总是向著他的。 可下一秒,他就乐极生悲了。 刚刚太著急去拉苏糖,他的花生撒得满地都是,这会儿没有零食吃了。 苏糖看著地上散落的花生:“没事,花生有壳,捡起来给齐嘉宇吃。” 齐嘉宇立刻提出抗议:“凭什么?”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么,要吃地上捡起来的东西。 苏糖的眼神瞬间凶狠:“你想浪费食物?” 这可不是一拳能解决的。 齐嘉宇憋屈的脸颊涨红:“空有凌云志,难成万里行,我吃就是了。”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苏糖用胳膊肘碰了碰侯君佑:“我怎么觉得他正在心里骂我。” 侯君佑压低声音:“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要不你再揍他一顿。” 看著三个人凑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样子,顾琛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阴沉形容。 他侧头看向韩星文:“为何不说话。” 韩星文:“...”我不说话也是罪过了唄。 可想归想,最终还是老实回答:“我在帮你想个三人一起玩的游戏。” 喜欢上一个热情开朗的姑娘,多了两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以后玩什么都有伴。 老顾赚大了! 顾琛阴惻惻的盯著远处三人:“不用,都是小问题。” 齐相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说被齐相拋弃的儿子。 正当顾琛在心里默默盘算,要如何给这两人找麻烦时。 赵瑞泽兴冲冲向这边走来,与上午一身红衣不同,他这次穿的是一套白衣。 赵瑞泽本就生的白,这身白衣让他看起来不染纤尘宛若謫仙。 见苏糖看向他,他对苏糖勾唇一笑:“四妹妹,听说你在这,我就过来了。” 书香和鼓声一人扛著两只椅子,跟在赵瑞泽身后。 他家世子天人之姿,怎能做蹲在地上这种不雅动作。 但苏姑娘不坐下,世子爷一定也不会坐。 论长相,苏姑娘只能说是小家碧玉。 论学识,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论出身,安乐侯府落魄到快要查无此人。 他真不知道世子爷究竟看上苏姑娘什么。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次世子爷重病后,就连王爷和王妃对苏姑娘的態度都有了大变化。 难不成苏姑娘会下蛊,把大家都蛊惑了不成。 赵瑞泽这一笑,看得侯君佑忍不住哇了一声,这是谁家大美人啊。 赵瑞泽真是男人么? 苏糖看著赵瑞泽的眼睛同样亮晶晶的,小瑞瑞果然是他们几个人里的顏值担当。 顶著这样一张脸,还真是怎么笑都好看。 侯君佑瞬间放开苏糖的裙摆,眼馋的看向赵瑞泽:“你换衣服了。” 赵瑞泽在凳子上坐下,第一时间伸手拉苏糖:“四妹妹怎么不叫人拿把椅子过来。” 而后才对侯君佑笑道:“之前只寻思红色喜庆,却忘了护国寺是庄严肃穆之地,不应穿的如此招摇,所以换了一套白色。” 见苏糖坐在赵瑞泽身边,侯君佑立刻抢了苏糖左边的位置,跃跃欲试的想摸赵瑞泽的衣服。 这衣服虽没有浮光锦耀眼,可摆动间却有仿佛柔和光华洒落在衣服上。 看出侯君佑的蠢蠢欲动,齐嘉宇將赵瑞泽身边的椅子搬到侯君佑身边。 隨后呵了一声:“这是月华锦,蜀地送来的贡品,珍贵程度不亚於浮光锦。” 侯君佑的手嗖的一下收回来:“我就是有些好奇,没打算碰。” 齐嘉宇还怪好的呢,每次都主动出言提醒,生怕他犯错。 齐嘉宇哼了一声,隨后將头转向演武场。 碰不碰的与他有什么关係,他就是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显摆罢了。 看著侯君佑好好一张脸,被他硬生生挤出一副猥琐像,又被齐嘉宇和赵瑞泽夹在中间形成鲜明对比。 苏糖忍不住嘆气:对比太惨烈了,小伙伴还真是怎么看都好笑。 见四人聊得热络,韩星文的表情越发小心翼翼:“老顾,你打马吊吗?” 加上老顾,刚好四个人,能凑出一桌马吊了。 顾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隨后视线再次回到苏糖身上。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看到苏糖同別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他心里为何如此不舒服。 就在这时,王炎浩一个飞踢,踢中武僧的胸口。 武僧后退两步,对王炎浩行礼:“將军武艺精湛。” 王炎浩笑的志得意满,手中的棍子敲在地上,溅起一层尘土:“苏姑娘,看了这么久,可要上来比试一下。” 他眼馋苏糖那把子力气很久了,就想试试究竟谁厉害。 苏糖的视线落在王炎浩的肌肉上,眼中闪过一抹垂涎,要不趁机上去摸摸手感!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不能去!” 他还没忘糖糖说的一成力九秒死的话,这要是把王炎彬打死,镇国公可不是好惹的。 见王炎浩兴致勃勃的邀请苏糖,韩星文忽然感觉顾琛没什么希望了。 除非... 他试探性的询问顾琛:“老顾,你喜欢蹴鞠么?” 这蹴鞠的人手,算是凑够了。 顾琛的表情却渐渐柔和:“韩星文,我刚刚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 第一次看到顾琛露出这样的表情,韩星文心里直突突:“老顾,你別犯浑,你若是在护国寺杀人,陛下都保不住你。” 顾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韩星文,我母亲是当朝护国长公主,我官居正一品,手握金吾卫控制权与京郊大营兵权。” 韩星文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所以呢?” 疯了,这是真的疯了。 顾琛的眼眸深邃:“所以,我的世界没有分享,只有强取豪夺。” 他的人,只能是他的。 韩星文:“...” 完了,这是真疯了! 见苏糖被侯君佑拉著,王炎浩也不生气,对武僧们一拱手:“还有哪位师傅上来赐教。”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有人应声:“我来!” 第110章 挑衅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远处,却见来人竟是个身高两米,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汉。 这人身上只掛著几块兽皮,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面。 他貌似有三百多斤重,满脸横肉,腹部圆滚,胸口纹著一个万字佛印。 每走一步,身上的赘肉都会隨著他的步伐抖动,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王炎浩握紧手中的棍子,西昌人! 西昌人蛮横粗暴,平日里惯爱惹是生非,这人为何会出现在护国寺。 大公主也坐直了身体。 之前就收到西昌国师索朗住在护国寺,与方丈辩经说法的消息。 面前这位,应该就是索朗带来的手下。 阿顿慢吞吞走上擂台:“大夏人,我要跟你比一场。” 王炎浩脸上的表情陡然肃穆:“你是何人。” 来者不善。 阿顿的脚步声很重,每走一步,都会带起大片尘土,让王炎浩清楚感受到那种压迫。 王炎浩隨父亲镇守西疆多年,自是知道西昌人的蛮横。 可如此强壮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王炎浩握著棍子的手紧了又紧。 这一战,怕是不好打。 听到王炎浩询问,阿顿脸上的肉抖了抖,硕大的拳头在胸口上敲了敲:“阿顿!” 这两个字,算是回应了王炎浩之前的询问。 长公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日不过就是大家一起凑个趣,王將军对战七名对手已经累了。 若阁下有心比试,不若本宫改日设下正式擂台,让二位光明正大的比一场。” 王炎浩绝对不是这个阿顿的对手,能拖就拖。 阿顿摇头:“他怕输,阿顿可以少用力。” 他刚刚看了,面前这男人打不过他。 长公主笑意不达眼底:“王將军已经与七人对战过,阁下纵使贏了也胜之不武,今日就算了。” 王炎浩对自己的武艺向来都有迷之自信,如今又是在西昌人面前,自是更不愿落了下风。 他下意识看向大公主,刚想请战,就见大公主不著痕跡的对他摇头。 王炎浩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镇国公府,是边军。 王炎浩打不过阿顿,不能因个人意气,落了戍边將军的威名,助长西昌的囂张气焰。 只要不动手,在外人眼中就不是输。 虽恼怒大公主对自己的看轻,可王炎浩还是遵从了大公主的暗示。 殿下的判断是对的,都是他学艺不精,无法给自己长脸。 阿顿沉默的低头,用力搓了搓肚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隨后看向大公主:“阿顿可以先同七个人打,然后再跟他打。” 这应该就是大夏人说的公平吧。 大公主发现自己说不通阿顿,侧头看向达摩院首座了嗔大师:“大师,这位阿顿师傅想要寻七个人比武,麻烦您安排一下。” 之前不过是大家图个热闹,隨便动手打一打,可如今却是不同。 了嗔立刻心领神会:“是,贫僧这就去安排。” 得派小一辈最优秀的武僧出场,如此就算输了,也不会墮了护国寺的威名。 了嗔环视眾人,隨后伸手向人群后方一点:“你去吧。”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立刻站出来:“圆悟遵师叔祖令。” 看这人站出来,护国寺眾人纷纷用隱晦的眼神看向了嗔。 师叔祖好毒啊! 圆悟在武道上颇有天赋,是这一代的佼佼者。 虽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已经二十四岁,马上就要参加铜人阵的考核。 一旦通过,就会成为护寺武僧。 让这样的人上去对战,倒显得有些欺负阿顿了。 圆悟脚步轻提,三两下便踏上演武场,对阿顿恭敬行礼:“施主承让了。” 这一手轻功迎来一片叫好声。 阿顿却摇头:“我是不会让你的。” 大公主微微蹙眉,声音也跟著提高:“此次比武只是玩乐,双方点到为止,万不要伤了和气。” 这人看似駑钝,实际不骄不躁,貌似不是个好对付的。 谁料阿顿再次摇头:“擂台上,没有输贏,只有死活,我们俩只有一个能活著下去。” 圆悟眉心微蹙:“好大的口气。” 护国寺能传承到现在,都是用棍子和拳头打出来的,容不得外祖欺负到头上。 锣声响起,圆悟率先对阿顿攻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踢向阿顿胸口。 谁料阿顿不躲不闪,任由圆悟踢个正著。 阿顿的胸口顺著圆悟的力道,將身体向后弓成虾米,隨后向前一顶,圆悟瞬间被振飞出去。 他脚步迅速后退,刚刚踢人的右腿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圆悟不可思议的看著阿顿,这人竟如此耐打,当真是个硬茬。 好在这人的身体虽壮,行动却並不灵活,他还有贏得机会。 圆悟顺手抓起旁边的棍子,佯攻阿顿左侧。 可实际上,却借著体型灵活的优势,从右边踢向阿顿的下巴。 阿顿被踢的踉蹌两步,恼羞成怒的看向圆悟:“你骗阿顿。” 回应他的,却是劈头向他打来的棍子。 眼见棍子就要落在阿顿头上,在场胆子小的人已经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谁料阿顿竟是硬生生用手接住棍子,他脸上的赘肉一抖一抖,发出一声暴喝,双手用力一挥。 棍子另一端的圆悟立刻被甩飞出去。 圆悟凌空翻了几圈,虽勉强落地,却也脚步踉蹌的向后退了几步。 连著进攻几次,虽都打在对手身上,却没对阿顿造成任何影响。 对手的强悍令圆悟有些焦急,因为他发现,这几个回合,一直都是阿顿在被动的等他攻击。 他根本没摸清阿顿的实力。 调整过呼吸,圆悟再次向阿顿踢去。 可这一次,阿顿挥起拳头准確的打在圆悟脚底。 剧痛袭来,圆悟被打飞出去,脚底是钻心的疼。 心道一声不好,圆悟一个鷂子翻身爬起来,受伤的脚悄悄抖了抖,他需要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阿顿拍了拍身上被踢时沾上的尘土:“大夏和尚,现在该我动手了吧。” 说罢一拳打向圆悟,圆悟敏捷的侧身避开,他脚下的石板却被阿顿打的粉碎。 心知自己撑不了多久,圆悟提气一个猛跃,踩著阿顿的胳膊三两步踏上阿顿的肩膀,顺势骑在阿顿脖子上。 而后双手成掌,从两侧不断击打阿顿的太阳穴。 圆悟的速度奇快,须臾间就已经敲了十几下。 阿顿被打的大脑充血,眼中一片血红,却並未如圆悟所愿般晕倒。 他面色狰狞,趁机抓住圆悟双腿,將圆悟如破布娃娃一般凌空甩飞,狠狠摔在地上。 而后抬起来再摔下去,声音中带著愤怒:“中原和尚,你打了阿顿十五下。” 阿顿一身蛮力,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摔到第七下的时候,圆悟就已经没了动静。 负责喊停的人几乎把锣敲碎了,可阿顿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 圆悟被敲得血花四溅,侯君佑嚇得举起苏糖的胳膊,挡在自己眼前:“糖糖,我怕。” 赵瑞泽虽然不说话,可原本就白皙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的场景。 苏糖只得用另一只手捂住赵瑞泽的眼睛:“看不见就不怕了。” 见他们三人凑在一起,齐嘉宇的声音中带著不满:“我也害怕。” 凭什么厚此薄彼。 苏糖也不爭辩,直接將腿抬到他面前:“手没有了,腿要不要。” 齐嘉宇哼了一声:“谁要这么短的腿。” 下一秒,苏糖的脚已经踢在他肚子上:“你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话虽然是对齐嘉宇说的,苏糖的视线却停留在阿顿身上。 这个叫阿顿的人不对劲,挨打的时候没有丝毫表情变化,说明这人根本没感觉到疼。 怎样的人会感觉不到疼,那当然是活死人! 丧尸! 古代也有丧尸? 话说回来,这个阿顿双眼赤红的模样,还真有些像丧尸。 王炎彬也被嚇到了,身体不断发抖,好在苏皓辰还算冷静,第一时间捂著王炎彬的眼睛往住所走:“你別怕,一切有我。” 他要带王炎彬一起躲进衣柜。 顾琛向前迈了一步,敢在大夏境內行凶,当他不存在么。 却被韩星文伸手拦住:“你身上的余毒未清,此时运功剩余的毒素排不出去,就会聚集在你的內臟里,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顾琛脚步一顿,正准备说话,大公主那边已经率先发难。 发现阿顿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大公主用力將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给本宫停。” 发现阿顿根本不听自己说话,大公主的另一只茶杯准確的丟在阿顿头上。 阿顿沉著脸,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公主:“你要挑战阿顿?” 大公主的声音一字一顿:“把人给本宫放开。” 阿顿並不怕来自大公主的威胁:“大夏的公主,我可以放开这人,但我要与一个人比武。” 大公主面沉如水:“你跟本宫谈条件?” 是谁给了阿顿这样底气。 阿顿摇头:“不是谈条件,阿顿要同那人比武。” 说罢,还不忘將圆悟再次摔向地面。 毕竟是自己让圆悟比武的,真出了人命,对护国寺不好交代。 大公主沉下声音:“你要同谁比。” 阿顿粗壮的手指,快速指向顾琛所在的位置:“阿顿要他。” 这是主人的命令。 第11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听到阿顿挑衅的话,顾琛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冲他来的。 阿顿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满是兴奋:“大夏的大官,阿顿要与你比试。” 王炎浩立刻跳出来:“这是小爷的擂台,莫要牵连其他人。” 他记得顾琛如今身上的毒还没解,同阿顿打斗岂不是找死。 他可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顾琛刚准备说话,面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就见苏糖一脸认真的站在他对面:“顾大人,你好了?” 那是不是能履行约定了。 她这个人虽然有原则,一次只跟一个人好,决不当一脚踏多船的渣女。 但不代表她不可以无缝衔接。 等回头腻了顾琛,她就去找王炎浩。 可惜王炎浩长的没有顾琛好看,不过基地上的大姐们也说过,相貌不是最重要的,岁数才是。 又不跟人过日子,关上灯都一个德行... 苏糖跑的突然,原本被她护著的三个人面面相覷,没搞清如今是什么情况。 倒是侯君佑最先撇嘴:“糖糖这傢伙太过分了。”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赵瑞泽试图挤出一个笑,心里却憋屈的想哭,最终只能闷闷挤出一句:“別这么说四妹妹。” 他在想什么,那可是妹妹。 齐嘉宇冷哼一声:“不般配的姻缘犹如镜花水月,最终不过大梦一场。” 长公主素来注重规矩体统,怎么可能让苏糖这样离经叛道的姑娘进门。 苏糖不过是自討没趣罢了。 侯军佑立刻对他怒目而视:“不许你诅咒糖糖。” 这世上就没有糖糖配不上的。 见苏糖紧张的模样,顾琛轻轻摇头:“无妨,就算我余毒未清,依旧能將这人击败。” 话说的淡然,顾琛心里却是欢喜。 果然,他在苏糖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那三个人根本没资格与他相提並论。 亦或是四人! 苏糖看著顾琛的眼睛,正准备询问顾琛眼睛是不是还在痛。 耳边忽然传来阿顿的挑衅:“顾琛,你可敢迎战,你若躲避,我就把这人撕成两半,让大夏人都知道你是个缩头乌龟。” 顾琛微微蹙眉,正准备说话。 谁知苏糖忽然一个闪身窜到阿顿身边,伸手抓住阿顿指向顾琛的手指:“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敢挑衅她的人,没死过是吧! 阿顿也没想到苏糖会突然窜到自己面前。 在西昌,可没有女人敢同男人爭执,阿顿的脸陡然一沉:“女人...” 刚喊出这两个字,身体却被苏糖甩飞起来,如圆悟那般,被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阿顿身体落地时的砰砰声。 砸到第四下,阿顿的身体飞了出去,苏糖手里则握著两根血淋淋的手指。 侯君佑此时也不怕了,第一个跳起来给苏糖叫好:“糖糖好棒,糖糖威武。” 此时的他,恨不能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摇几下。 糖糖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有了侯君佑的带动,叫好声陆续响起,渐渐响成一片。 “红妆婀娜踏春风,英姿颯爽雄心壮。”齐嘉宇下意识的低喃出声。 苏糖,真的很不一般。 王炎浩目光灼灼的看向苏糖,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光。 他找到自己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了。 不是为了娘,也不是为了弟弟,只因为对方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妻子。 好吧,他以前连梦都不敢这么做。 真没想到,世上竟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 韩星文推了顾琛:“你怎么没说过,你的水果姑娘这么厉害。” 顾琛目不转睛的看著苏糖:“她原本就很厉害,只是...” 韩星文凑近顾琛:“只是什么,只是被裴宴礼隱藏了光芒,还被冠了一个傻子的名头。” 说到这,韩星文忍不住感嘆:“其实你真应该给裴宴礼送些礼物过去,若不是他眼瞎心盲,你也捡不到这个便宜。” 不好,有杀气! 果然,顾琛的手已经伸向腰间。 韩星文將人一把按住:“我又说错了什么?” 顾琛的声音越发冷漠,甚至带著淡淡杀意:“裴宴礼於我和苏糖,只有爱,没有恩。” 韩星文:“你是真栽了。” 就连说话时,都要把自己与苏糖放在一起。 见顾琛不搭理自己,再次专心致志的看向苏糖,韩星文忍不住出餿主意:“你上去接人,刚好宣誓主权。” 顾琛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向韩星文:“这是独属於她的荣誉时刻。” 活该韩星文至今仍是孤身一人,连女子的荣誉都要占。 见阿顿趴在地上不懂,大公主嘴角擎起一抹满意的笑:“阿顿,连个大夏的小姑娘都打不过,你也不过如此。” 嘴上的便宜,是一定要討的。 同时,她心中对苏糖也是越发欣赏,苏糖太给女子长脸了。 青梔则担心的看向苏糖,这姑娘一看就不是善茬,殿下的计划真的可行么? 眾人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苏糖的注意力却在阿顿身上。 这人双腿已经被她摔断了,却依旧坚持著想要爬起来。 如此庞大的身形,对腿骨的压迫只会更严重,尤其是被打断的腿骨。 再加上自己手里的两根断指... 种种跡象无一不在印证苏糖的想法,阿顿感觉不到疼... 不只苏糖发现了阿顿的情况不对,其他欢呼者也纷纷安静,目不转睛的看向苏糖,想知道苏糖下一步的打算。 苏糖走到阿顿身边:“你疼不疼。” 阿顿茫然的摇头:“不疼,等阿顿站起来,咱们继续打。” 他想站起来,但他找不到著力点。 苏糖毫不犹豫的踢断了他的手臂:“现在呢,还是不疼么?” 见阿顿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苏糖跳上他的后背,准备將阿顿的脑袋踩爆。 她喜欢这个世界,谁都不能妄想在这里当丧尸。 察觉到苏糖的意图,侯君佑的声音卡在嗓子眼。 糖糖该不会是要杀人吧,这、这不好! 就在苏糖准备动脚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温润的声音:“手下留情。” 苏糖动作一顿。 不对劲,当她想杀一个人时,是不会理会任何人叫停的。 可如今,她的脚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就好像身体內有另一个人在同她爭夺身体的控制权一般。 苏糖的脸色沉了又沉,心知自己今日怕是杀不了阿顿,索性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你要阻止我?” 入眼的,是一个身穿白衣,戴著白色帷帽的身影。 厚厚的冪篱將对方的相貌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那长过膝盖的银色白髮。 苏糖:“...” 这难道是个老头,可声音不对啊! 来人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仿佛没有人类应有的情绪:“本座是西昌国师索朗,阿顿是本座的僕从。 今日之事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还请姑娘放过阿顿这一次,莫要夺了她的性命。” 阿顿转头看向索朗:“尊者,阿顿没事。” 索朗不说话,只静静看著苏糖。 苏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索朗:“如果我说不呢!” 索朗指向阿顿:“阿顿的父兄,是我西昌国的贵族,你若取他性命,只怕於两国邦交不和。” 大公主眉头微挑,索朗这是在威胁苏糖么! 西昌是一个宗教氛围浓重的国家,索朗上位后,更是將西昌的国君变成了傀儡。 如今西昌的所有权利都集中在索朗手里。 所有子民都信奉只要今生能诚心侍奉索朗,来世就能投胎成地位更高的人。 因此索朗在西昌的地位之高,已经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 若说索朗身边的僕从是贵族出身,大公主是真的相信。 见索朗准备將事情闹大,顾琛缓缓走过来:“国师此言差矣,拳脚无眼,擂台之上的生死往往只在一念间,谁又能说得清呢。” 不过一个西昌贵族之子,就算苏糖真把人杀了,他也能解决这事。 侯君佑眼前一亮:“顾琛在帮糖糖说话,你们说他是不是心悦糖糖。” 或许小伙伴这一次並不是单相思,而是真的可以得偿所愿。 赵瑞泽的笑容越发苦涩:“如此甚好。” 只是表哥性子冷漠,四妹妹又生性好动,两人在一起后,四妹妹真的会快活么? 齐嘉宇哼了一声:“顾大人不过是在尽金吾卫指挥使的责任罢了。 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齷齪的心思,別什么事情都向儿女情长上拉扯。” 侯君佑对齐嘉宇切了一声:“我在说糖糖和顾大人的事,你在这急什么?” 齐嘉宇別过头:“我才没有。” 侯君佑:“...”齐嘉宇这次怎么没与他斗嘴,难不成是被他说没词了。 索朗的声音慢悠悠的:“两年未见,顾大人倒是比之前健谈不少。” 不等顾琛说话,苏糖便率先开口:“他为什么感觉不到疼。” 痛,是人活著的最有力证明,这个阿顿一定有问题。 想让她放人,那就得说服她。 索朗並不觉得苏糖冒犯,反而从容开口:“我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痛感,他自然是感觉不到疼的。” 还有这样的操作? 苏糖看向顾琛,却见顾琛对她轻轻点头,確实有办法封住痛感,因为这样可以激发出身体更大的潜能。 索朗適时开口:“若姑娘不信,本座也可解开他身上的封印,可阿顿不好听,只怕会惊扰到姑娘。” 苏糖不死心的看著索朗:“你为什么要封住他的痛觉?” 痛感可是人对外界危险的最重要感知,索朗怎么能做如此反人类的事。 索朗淡淡回答:“许久不见顾大人,打个招呼而已。” 苏糖从阿顿身上跳下来,一脚將人踢向索朗。 这人之前差点將那和尚打死,她可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索朗轻鬆將阿顿接下放在一边,立刻有几个与阿顿同样穿著的人从远处跑过来,將阿顿抬走。 索朗依旧站在原地,向苏糖缓缓伸出手:“姑娘似乎还少给了本座点东西。” 第112章 顾琛的天阴了 索朗的手莹白如玉,修长的手指看的苏糖异常嫉妒。 很好,又多了一个討厌索朗的理由。 为什么一个男人的手,长得比她还好看。 苏糖歪头挑衅的看著索朗:“什么?” 她已经很久不干抢劫的勾当,这人向她要什么? 见苏糖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索朗伸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在苏糖面前晃了晃。 就是这个。 苏糖眨了眨眼睛,她跟这人很熟么,这人居然向她比耶。 倒是顾琛明白了索朗的意思,低声对苏糖说道:“他想拿回阿顿的手指。” 苏糖瞬间警惕:“他要手指作甚?” 难不成是拿回去煲汤,她就知道,这个索朗绝对是个变態。 索朗似乎是看出了苏糖在想什么:“大夏有句话,叫做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本座想要回阿顿的手指,不让他的身体留有残缺。” 苏糖的五官扭在一起:“你难不成还能把断指给他接回去。” 这个索朗给她的感觉不舒服。 记得她刚刚心臟抽痛了一下,貌似就是因为看到了索朗的背影。 谁家好人把自己裹得像是重度烧伤患者一样,这人真能看到路么。 索朗轻轻点头:“姑娘聪慧,本座正有此意,阿顿的手指被扯断的时间不长。 本座可用西昌的秘术將手指接好,只是会不如之前那般灵活。” 这话一出,顿时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就连大公主和王炎浩都目光灼灼的看向索朗。 竟然可以断指重续,这西昌国师当真有些本事。 上过战场的人,身体残缺在所难免。 一场战爭下来,谁带的军队中没有百八十个缺胳膊少腿的,若是这些胳膊腿都能接上... 许是察觉到眾人望向自己的灼热目光,索朗再次开口:“只是这禁术实施条件苛刻。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在一个时辰內將断指復原,还请姑娘给阿顿一个补全身体的机会。” 顾琛看向苏糖:“你想给么?” 苏糖原本就是为他出头,若苏糖想给,那两根手指头还给索朗便是。 若苏糖不想给,那他便亲自將这手指头毁了,就算索朗想找麻烦,也只会衝著他来。 苏糖用沾满血的手,將手指向上拋了拋,忽然向索朗丟去。 而后趁著索朗去抓手指的功夫,猛地向索朗攻过去。 索朗似乎早就算计到苏糖会有这么一招,身体如羽毛般轻飘飘向后飞去,竟是让苏糖扑了个空。 苏糖原本还打算再攻击一次,索朗却已经脚步轻点向远处飞去:“苏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苏糖正准备再追,却被顾琛拦住:“索朗如今就住在护国寺,你若是看他不顺眼,回头咱们私下去寻他。” 他这个官职,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苏糖脚步一顿:“真的,你陪我去?” 说的有道理,这人就住在护国寺,还能跑了不成。 顾琛点头:“陪!” 既然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自然不会再扭捏。 若他不陪苏糖去,难不成將机会让给其他人。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顾大人真好。” 顾琛严肃的表情微微放鬆了些,眼中却带上几分警惕。 苏糖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他还真怕这丫头忽然扑过来在他脸上亲一口。 这可是会影响苏糖闺誉的。 顾琛与苏糖並肩走下演武场,侯君佑原本想凑过来,却因为看到顾琛而畏首畏尾。 那可是顾大人啊,糖糖怎么就不害怕呢! 齐嘉宇双臂环胸,仰著下巴看向苏糖和顾琛,对侯君佑嘲讽的冷哼:“你们不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么,你倒是上去给人家庆祝啊!” 侯君佑愤愤的看著齐嘉宇:“你给我等著?” 齐嘉宇切了一声:“等什么,等著看你失魂落魄么?” 话虽是对侯君佑说的,可眼神却看向真正失魂落魄的赵瑞泽。 自从看到苏糖与顾琛在一起,这人就是一副被雷劈了的德行,真是让他想忽略都做不到。 侯君佑鼓著腮帮子:“你等我让糖糖打死你。” 在这种事上,糖糖绝对听他的。 赵瑞泽顶著一张麻木的脸,双目无神的看著齐嘉宇,忽然蹦出一句:“你似乎比平日里还要尖锐,是有什么看不开的么。” 他只是性子好,不愿与人爭执。 但真耍嘴皮子,他也从没输给谁过。 发现王炎浩要过来同苏糖说话,顾琛同小沙弥要了些水,打湿自己的帕子。 而后拉著苏糖躲在角落里,帮她仔仔细细的擦拭手上的血渍。 顾琛的动作轻柔,表情认真。 苏糖的眼睛紧紧盯著顾琛的脸,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还温柔的男人。 但是看著这张脸,都觉得很开心。 察觉到苏糖灼热的视线,顾琛忽然开口:“在看什么?” 苏糖回答的乾脆利落:“看你好看。” 顾琛长长的眼睫颤了颤:“是我好看,还是瑞泽好看。”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瑞泽,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比较。 毕竟苏糖好顏色,赵瑞泽又是苏糖身边这些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他只能跟赵瑞泽比。 论起相貌,自然是赵瑞泽更精致些。 但苏糖偏偏喜欢顾琛这种刚毅的长相。 不过想到赵瑞泽毕竟是自己的小伙伴,苏糖选择了一个折中些的说法:“都好看,都喜欢。” 顾琛感觉心臟仿佛中了一剑。 这孟浪的女人,难不成还妄想要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想都別想! 將苏糖的手仔仔细细擦乾净,顾琛轻轻將苏糖的手吹乾:“好了。” 苏糖眼巴巴的看著顾琛的嘴:“顾大人,亲一个唄。”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这话来的突然,顾琛的脸瞬间涨红,將头暼到一边咳了两声。 他的担心很有必要,还好这附近没什么人靠近,否则苏糖哪还有名声可言。 苏糖跃跃欲试的想给顾琛拍背,当初在悬崖下,她对顾琛又背又扛又抱的。 自然知道这人的衣服下面,藏著多好的身材。 顾琛立刻退开两步,可为了不让苏糖感到落寞,还是压低声音:“等回头的。” 等成亲后,一切都好说。 这话到了苏糖耳中却变成另一句:等我养好伤的... 苏糖意兴阑珊的咧嘴:“哦。” 慢慢来,养猪还得等肥了再吃呢,男人自然也是一样。 见苏糖兴致缺缺,一副想要悔婚的样子。 顾琛压低声音:“晚上大殿有讲经,我可以陪你一起赏月...”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王炎浩的声音:“各位大师...” 苏糖立刻回头去看,只见王炎浩正恭恭敬敬的向武僧们行礼:“炎浩学艺不精,今日所行貽笑大方。 不过有幸得诸位师傅赐教,炎浩受益匪浅,日后定当勤加练习,再来向大师们討教。” 言下之意便是已经知道武僧们放水的事,向大家道谢的同时,顺便约了下一架。 这坦坦荡荡的態度,倒是得到眾人的好感。 顾琛不由夸了一句:“王炎浩胸怀宽广,日后定前途无量。” 为將者,当有这份心胸。 苏糖的眼神落在王炎浩的胸肌上:“你说的没错,他的胸怀的確很宽广...” 顾琛被苏糖的话噎了一下:“你对王炎浩的印象似乎很不错。” 別以为他看不出来,王炎浩是在偷偷用力绷紧肌肉,否则不会如此突出! 而且他若是没记错,苏糖与王炎浩应该是刚刚才认识吧。 这孟浪的女人,果然好色的很。 苏糖目不转睛的看著王炎浩:“你不懂,这是男菩萨。” “男...菩萨?” 顾琛疑惑的重复。 这是什么新的讚美方式吗? 苏糖点头:“对,像这种大大方方展示自己,让別人过眼癮的,统称为男菩萨。” 顾琛气的后槽牙都咬紧了:“你希望我也变成男菩萨么?” 苏糖麻利的摇头:“不希望。” 顾琛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何?” 苏糖上下打量著顾琛,隨后摇头:“等我看够了再说。” 总不能告诉顾琛,就他在京城的名声,在他脱衣服的时候,大家早都嚇得四散而逃。 谁敢多看一眼! 京城的人真奇怪,顾琛明明是在守护一方平安,却被人当做杀神看待,还真是人想不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顾琛感觉天空都比之前蓝了不少。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王炎浩已经从侍从手中接过外衣,瀟洒的披在身上。 隨著王炎浩穿衣服时身体的舒展发力,身体线条展示的越发明显。 顾琛甚至清楚听到苏糖的吸气声。 顾琛的天瞬间阴了,他冷冷的看向王炎浩。 京城的大家闺秀不知凡几,这人为什么非盯著有主的女眷。 王炎浩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察觉到苏糖投向自己的视线,立刻笑著向苏糖这边走来:“苏姑娘...” 他可还没断了要同苏糖比武的心思。 大公主也看到苏糖这边的情况。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座椅扶手:“本宫之前只听说苏姑娘追著表弟跑,没想到表弟竟也对苏姑娘有意。 如此一来,本宫的计划怕是要变一变了。” 她那位大姑母可不是好相与的。 第113章 顾大人,我放你自由 青梔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您还不死心啊!” 大殿下真是越来越离经叛道了。 大公主缓缓起身走向客舍:“你不懂,既然本宫想要一个人,自然要给他最好的。” 青梔:“...” 那就看大殿下能不能顶住长公主的压力了。 王炎浩大步走向苏糖,他的衣服穿的匆忙,衣襟有些鬆散隱约能看到里面的春色。 苏糖看看王炎浩,隨后又看看顾琛。 论长相,顾琛那张脸妥妥的绝杀。 论个子,顾琛比王炎浩还高上些,双腿比侯君佑的命都要长。 论身材,同样是黑色衣衫,顾琛的衣服穿的规规整整,就同他的人一样古板。 而王炎浩的衣服松鬆散散,一副要脱不脱的样子。 苏糖下意识向顾琛身边靠去,男菩萨可以多看两眼,但又风流有主动的男菩萨,就得警惕了。 不是有花柳病,就是杀猪盘。 还是她家顾大人好。 顾琛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不著痕跡的移动到苏糖身边,让自己与苏糖並肩而立:“王公子可有事。” 王炎浩对苏糖躬身下拜:“今日之事多谢姑娘解围,炎浩在此谢过。” 他衣服本就鬆散,这一弯腰,该露不该露的都展现在苏糖面前。 什么花柳病,什么杀猪盘,统统被苏糖拋在脑后。 这是哪来的好心人,专门照顾她这种嗷嗷待哺女色狼。 顾琛恨不能將苏糖的眼睛捂住。 可想到眾目睽睽之下,还是要把握分寸。 顾琛脚下一个趔趄,轻轻啊了一声。 苏糖立刻將人扶住:“怎么回事,身上不舒服么?” 顾琛摇头:“无妨,我身上余毒未清,许是站的久了,腿上有些无力。” 隨后状似无意的看向王炎浩:“王大公子似乎找你有事,你要不要同他说说话。” 苏糖將顾琛的一只手臂掛在自己肩膀上:“没什么事能比你的身体重要,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这关乎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生活,顾琛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顾琛顺从的將力气都压在苏糖身上:“別这么说,我向来不喜打扰別人说话。 而且王公子好像挺急的,我可以多等一会儿。” 说罢紧紧抿起嘴唇:“嗯!” 那表情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苏糖越发著急:“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別说话,我先送你回去。” 若不是身边有个王炎浩挡著,她已经寻几棵古树给顾琛好好瞧瞧了。 王炎浩:“...”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內涵了! 顾琛也不多劝,只趁著转身的时候,悄悄给了王炎浩一个眼神。 是警告还是炫耀,全由王炎浩自行体会。 王炎浩深吸口气,好一个顾大人,全身上下都是茶味,他是刚从母树上掉下来的吗? 到了没人的地方,苏糖將顾琛打横抱起来,快步向顾琛的住所跑去。 將顾琛放在床上,苏糖紧张兮兮的扒拉他的衣服:“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顾琛左手抓住自己的腰带,右手將苏糖伸进自己衣襟的手拽出来:“你说我的腿会不会有事。” 也不知都是哪里学来的毛病,上来就扒他的衣服。 苏糖悻悻的收回手:“放心吧,你会完好无损的。” 隨后看向顾琛的双眼:“你的眼睛还疼不疼,能看到东西吗。” 比起王炎浩那种上来就主动脱的,她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扒。 顾琛轻轻嘆气:“比上午好多了,不知为何,每次你待在我身边,总觉得身体比平日要舒服。” 一边说,一边將苏糖伸进自己衣襟的手拽出来。 还没成亲,就不能老实点么,万一真闹出些什么,苏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再次被顾琛拒绝,苏糖扁著嘴:“能亲一口不。” 顾琛將她落下来的髮丝轻轻別在耳后:“明明是个小姑娘,哪里学来这些浑话。” 苏糖就像个害怕寂寞的孩子,想必曾经被强行冠上傻子的名头,一定让她很不安吧。 顾琛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令苏糖不知所措。 她坐在床边,心臟剧烈的狂跳。 苏糖忍不住蹙眉,她究竟怎么了,为何变得如此奇怪。 顾琛轻轻摸了摸苏糖柔软的髮丝:“怎么了,在想什么?” 苏糖对顾琛伸出手:“顾大人,能抱一下么?” 从有记忆起,只有五岁之前被妈妈抱在怀里过。 之后很多年都是在野蛮生长。 后来穿越到安乐侯府,几个兄长虽然也抱过她,但多半大哥將她抱起来举高高。 从没有过那种能传递体温的拥抱。 顾琛张开怀抱,將苏糖慢慢纳入怀中。 清爽的皂荚味钻进苏糖鼻子里,令她鼻子痒痒的,眼睛也痒痒的。 顾琛望著自己怀里的小小身影,轻柔又虔诚的亲上了苏糖的髮丝。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式的啄吻,却让顾琛清楚看到自己的內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心悦苏糖了。 感受到顾琛身上传来的温度,苏糖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深深吸著顾琛身上的味道,在心里做出决定:“顾大人,我决定不逼你了。” 顾大人是个好人,她还是別祸害人家,馋人家身子了,这对顾大人不公平。 从顾大人刚刚甩开她手的行为就能看出来,顾大人心里是不愿意的。 世上好儿郎那么多,能与自己一拍即合的小郎君也多,没必要利用点恩情逼顾大人妥协。 苏糖已经决定要单方面与顾琛分手。 顾琛却还在思忖要去安乐侯府提亲的事。 此时听到苏糖说不逼自己,顾琛忍不住愣了愣:“不逼我什么?” 苏糖挣脱出顾琛的怀抱:“顾大人,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顾琛疑惑的看著苏糖的背影,这小姑娘又在折腾什么。 韩星文从外面摸进来:“你那个水果姑娘怎么走了。” 还以为两人能发生点什么,他连药膏都帮顾琛准备好了。 顾琛还在纠结苏糖刚刚说的话:“她会是我的夫人,莫要隨便给她起外號。” 韩星文咧咧嘴,酸,真酸,没听说秀恩爱不会有好下场吗。 但他很快就想到另一件事:“你这小夫人,似乎对俊俏小郎君格外感兴趣。” 老顾以后怕是要紧迫盯人了。 顾琛摇头:“无妨,等成婚后,可以慢慢调教。” 反正苏糖说过,这世上没比他更好看的人。 只要脸在,苏糖就不可能看上別人。 韩星文嫌弃的咧嘴:“你確定是你调教她,我怎么觉得是她在训你,对了,你们两个刚刚说了什么?” 顾琛立刻將苏糖最后说的几句话告诉韩星文。 听了顾琛转述的韩星文:“...” 我艹,老顾好像被水果姑娘始乱终弃了。 苏糖回来时,刚好看到蹲在女客区迴廊边,挖蚂蚁洞的侯君佑。 见苏糖过来,侯君佑立刻跑到她身边:“糖糖,你怎么才回来,都急死我了。” 一想起糖糖同顾琛那个煞星待在一起,他就恨不得衝过去抢人。 可惜他没有这个胆子,只能蹲在这等苏糖回来。 苏糖的表情有些落寞:“小柚子,你看见我大哥了么?” 侯君佑摇头:“不知苏大哥跑去哪里了,一下午都不见人,就连你比武那会儿,他都没出现。” 苏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苏糖哦了一声:“等晚上他若是还不回来,你就帮我画幅画,咱们出去找找。” 侯君佑有些迟疑:“可我的丹青不好。” 苏糖摇头:“无妨,能看出是人就行。” 她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想在大哥身上靠一靠。 侯君佑认真端详苏糖:“糖糖,你究竟怎么了。” 糖糖这会儿很不对劲。 苏糖有些提不起精神:“小柚子,我有一个朋友。” 听到苏糖无中生友,侯君佑瞬间警惕:“糖糖,你背著我交了其他朋友。” 糖糖竟然为其他朋友伤心,他们不再是彼此最重要的小伙伴了么? 苏糖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想说,我有一个朋友。” 侯君佑及时提出异议:“那就是我啊!” 他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別人都是客栈,他才是家。 苏糖气呼呼的看著侯君佑:“你还听不听了。” 侯君佑瞬间闭嘴,示意苏糖继续说。 苏糖的声音再次落寞:“我有一个朋友,她好像失恋了。” 秉承不懂就问的原则,侯君佑再次开口:“什么叫失恋。” 苏糖的嘴角抽了抽,之前的难过冲淡了不少:“就是她忽然发现,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那人並不喜欢她,还很排斥的把她的手一次次甩开,所以她选择放手,不和那人在一起了。” 顾大人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才会把她的手一次次从衣服拽出来。 侯君佑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朋友喜欢的那个人姓顾么?” 糖糖这是被顾大人拒绝了吧,这也太可怜了。 偏巧这时,齐嘉宇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你俩又在抹黑谁?” 別以为他不知道,只要这俩人凑在一起,立刻就会有人身败名裂。 侯君佑立刻掐著腰,气冲冲的对齐嘉宇吼道:“我失恋了,你管的著么。” 他是糖糖的朋友,既然糖糖说自己的朋友失恋了,那自然就是他失恋了。 迴廊的另一边,一只原本已经要踏出院子的脚,迅速收了回去。 第114章 將军当久了,脑子会坏的 齐嘉宇一改之前一步三摇的懒散模样,迅速蹲在苏糖身边:“失恋是什么,详细说说。” 他过来找苏糖,是因为王炎彬和苏皓辰不见了。 虽然知道孩子们在护国寺不会出事,但这两个孩子平日里都不是那跳脱爱玩闹的性子,还是得將人找出来才行。 原想著过来问问苏糖,谁知却听到侯君佑高喊自己失恋。 难得听到侯君佑热闹,他便给对方些面子吧。 苏糖看侯君佑,又看看齐嘉宇,忽然伸手在齐嘉宇后颈上一敲:“怎么哪都有你。” 她失恋了,正是不痛快的时候,现在谁触她霉头谁就得死。 齐嘉宇应声而倒。 侯君佑听得直咧嘴:“糖糖,要不你下次出手轻点,他看起来挺可怜的。” 苏糖切了一声:“我更可怜。” 原以为自己只会难过一点点儿,没想到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这感觉就像是付出的太多,没收回成本,感觉自己亏大了。 她承认自己馋顾琛的身子,可她也的的確確付出了很多。 顾琛凭什么甩开她的手。 见苏糖一副被情所困的模样,侯君佑抓了抓后脑勺:“糖糖,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我以前只要心情很糟糕,就会去那里坐一会儿,那刚好距离护国寺不远,你要不要去看看?” 若是很远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带糖糖去。 听小伙伴邀请自己出去玩,苏糖撇著嘴:“行吧。” 侯君佑立刻拉著苏糖的袖子往外走:“如今时间合適,我这就带你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告诉你,那里特別特別神奇,你若是不去看,一定会后悔的。” 两人迅速离开,看都没看地上的齐嘉宇一眼。 两人前脚刚走去,下一秒,大公主便从暗处走了出来:“青梔,派人跟上他们两个,千万莫让他们出了事。” 青梔应了一声,隨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侯公子刚刚似乎是被人拒绝了。” 大公主摇头:“不是他,是苏姑娘。” 看来表弟是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人家姑娘伤心了。 听到苏姑娘,青梔用诡异的眼光看著大公主,大殿下还真是有些运气,竟然真能心想事成。 大公主却笑道:“表弟年纪虽大,却不懂小姑娘的心,小孩子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能將人长久留在身边。” 尤其是苏糖这种有本事,还有自己思想的小姑娘。 一旦觉得不新鲜了,就会渐渐失去兴趣。 两人正说著话,就见顾琛脚步匆匆的向这边赶来。 在韩星文热心讲解下,顾琛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拋弃了,当即追过来同苏糖解释。 没想到竟在这遇到了大公主。 顾琛立刻躬身向大公主行礼:“大殿下。” 大公主抬手示意顾琛起身:“表弟太客气了,这里並没有外人,表弟唤本宫表姐便可。” 顾琛依旧恭敬:“规矩如此,礼数不可废。” 他这个表姐行事不羈,还是客气些好,千万別太熟,容易被拉进坑里。 大公主受了顾琛的礼:“看表弟行色匆匆,这会儿过来可有事?” 顾琛抬起头:“下官是来寻苏糖的,还请大殿下的护卫帮忙通报一声。” 大公主看了青梔一眼,隨后笑道:“这倒是不巧,本宫刚见苏姑娘与侯公子一起出门了,至於去了哪里,本宫也不清楚。” 她这个人,没什么其他爱好,就喜欢当打鸳鸯的棒子。 听说苏糖是同侯君佑一起离开的,顾琛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既如此,下官便告辞了。” 又是侯君佑,这人怎么无孔不入的缠著苏糖。 至於大殿下,年少时的顽劣半点没改,依旧就是一个搅屎棍。 见顾琛转身要走,大公主立刻將人叫住:“本宫难得看到表弟为情所困的样子,看来表弟当真对苏姑娘情根深种。” 顾琛的脚步一顿,刚准备说话,就听大公主继续说道:“一个二十二,一个十五,表弟,你也真下得去手啊!” 青梔下意识向后一步,她家主子还真是年纪越大就越喜欢折腾。 上午还念叨著不想同长公主对上,怎么这会儿就挑衅到顾大人头上了。 顾琛如今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说他年龄。 他不就是年龄大了些么,又没碍著別人什么,为何要这般挤兑他! 顾琛的眼神平静无波:“臣不过比苏糖大了七岁,可殿下却比侯君佑大了八岁。 既然殿下都下得去手,臣为何下不可。” 別以为他没看出来,大公主这次就是奔著侯君佑回来的。 大公主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尷尬,坦坦荡荡的应了下来:“没错,本宫这次就是为了侯君佑而来。 父皇打算为本宫选夫,本宫自然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有何不可。” 大公主的理直气壮令青梔汗顏,心中祈祷大殿下点到为止,千万不要將其余的炸裂之言说出来。 否则大家都会知道,將军当多了会坏脑子的,大殿下的癲狂症快藏不住了! 可惜她的祈祷並没產生应有的作用。 顾琛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看著大公主:“大殿下既然想选侯君佑,为何还惦记著要將苏糖一起带进公主府呢!” 大公主看著顾琛,忽然笑道:“被表弟发现,本宫还以为自己隱瞒很好呢。” 用脚將晕倒的齐嘉宇推到一边,大公主大大方方的坐在迴廊的围栏上:“既然本宫要选侯君佑为駙马,自然要给他最好的。 本宫常年征战沙场,侯君佑一人在家中寂寞,有苏糖在刚好可以给他做伴。 侯君佑不通庶务,到时本宫將管家权和財物大权都交到苏糖手里,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若是喜欢,也可以寻上十个八个男宠,如此一来不比成亲嫁人强。” 至於她,娶一个赠一个,赠的还是她喜欢的可爱小姑娘,如此也算圆满了。 青梔无奈扶额:她说什么来著,將军当久了会坏脑子的。 大殿下在战场久了,见多生离死別,总觉得嫁给谁就是委屈谁。 再加上年龄比侯君佑大了八岁。 自卑便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展现出来。 顾琛虽然早就知道,大公主的很多思想都与正常人不同。 可真听到这些话时,还是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看著大公主的脸,许久才蹦出一句:“苏糖的事不劳大殿下费心,还请大殿下日后离苏糖远点。” 同男人爭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要同一个女人爭。 大公主轻笑:“表弟此言差矣,苏糖尚未定亲,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说不定,苏糖会很喜欢本宫为她选的路呢!” 顾琛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大公主脑子有问题,千万莫要与这人计较。 而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大殿下,下官想到今日还需上药,就先告辞了。” 他著实疯的不轻,竟然跟一个搅屎棍聊了这么久。 大公主看著脚边晕倒的齐嘉宇:“不將他带走么?” 顾琛冷著脸吐出两个字:“不熟。” 隨后转身大步离开,他要离这个脑子不正常的远一点。 青梔在大公主身后轻嘆:“殿下,您把顾大人嚇到了。” 大公主咧嘴一笑:“顾琛的胆子可没这么小,只是本宫的计划註定会夭折了。” 看顾琛的模样,倒像是对苏糖非常上心。 这郎情妾意的,她也不好动什么手脚。 为了哄侯君佑同自己去边境,看来要想其他方法了。 一边寻思一边起身向大殿走去,半点没理会躺在地上的齐嘉宇。 衣箱里,苏皓辰紧紧捂著王炎彬的耳朵,自己则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隨后对王炎彬用力摇头:“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等那边结束就会有人放咱们出去。” 见王炎彬瞪著一双大眼睛看著自己。 苏皓辰想了想,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不是咱们不能自已出去,而是一定要让別人来找你,如此才会重视你。” 若不是他聪明,知道给自己找个明显的弱点,家里人就更想不起他了。 王炎彬懵懂的点头,手指抠了抠箱壁。 苏皓辰放开王炎彬的耳朵:“好像没有那么吵闹了,你若还是怕,不若我给你讲故事可好。” 见王炎彬再次点头,苏皓辰与王炎彬並排坐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前...” 一刻钟后,苏皓辰靠在王炎彬的肩膀上睡著了。 王炎彬小心翼翼的打开箱盖向外看:结束了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齐嘉宇的脚步声,齐嘉宇走的很急,一边走,一边唤著他和苏皓辰的名字。 王炎彬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甜的苏皓辰,迅速將箱子重新盖上,静悄悄不发出任何声音。 老师太吵了,会影响小五睡觉。 却见齐嘉宇进屋转了一圈后,又迅速离开了。 王炎彬脱下腰带卷在一起,抵在箱子上,防止箱子彻底合上將他们憋死。 而后將头靠在苏皓辰的头顶,两人一起睡了过去。 客舍 龙云轩正躺在床上养伤,追风忽然从外面急匆匆进来:“殿下,咱们快走吧。” 龙云轩脸上还没彻底消肿,之前肿胀的地方都留下了青紫的痕跡。 那斑驳的顏色瞬间拉低了龙云轩的顏值。 听到追风的话,龙云轩齜牙咧嘴的反问:“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要对孤不利?” 追风嘆了口气,立刻將苏糖拽掉阿顿手指的事,绘声绘色讲给龙云轩听。 外人对殿下不利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担心殿下回头又要去作死。 谁料听了龙云轩的话后,龙云轩眼中迸发出兴味的光:“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追风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使了:“殿下,苏姑娘都这样了,您还惦记她啊!” 他都不敢想,若有一天苏姑娘发现殿下是有意接近,殿下会被撕的多碎。 龙云轩眼中却带上一丝认真:“孤就喜欢这种有本事,有心计,还对孤没有好脸色的。 等孤养好伤,就再去会会她。” 如此特別还心狠手辣的姑娘,他倒是真有些心动了。 追风:“...” 果然,殿下就是贱的。 安乐侯府 刘合欢脚步匆匆的走进夏氏的臥房:“老夫人,那边来消息了。” 第115章 杀人不够,诛心来凑 夏氏仍一动不动的跪在佛像前,手中的念珠有节奏的转动:“兄长又有何吩咐?” 刘合欢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太傅大人说,四姑娘至今还没被抬进国公府,都是因为老夫人不作为,催促您快些动手呢!” 夏氏淡淡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原以为夏氏会留自己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却没想到竟是要直接將自己赶走。 刘合欢有些著急:“老夫人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您倒是拿个决断出来啊。” 再这么拖拉,太傅大人定会责怪他们办事不力的。 夏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上次不是说了,你可以著人將那丫头绑了,直接將人送去寧国公府。 可你倒好,连个人都看不住,如今苏糖已经跟大公主搭上关係,还一起去护国寺礼佛。 你这时候找我还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能將苏糖从护国寺拽回来不成。” 发现夏氏当真动了怒,刘合欢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但太傅大人催的急,咱们若再不抓紧,怕是太傅大人日后又要来斥责您,奴婢也是心疼您的身体啊!” 那天晚上被吊在树上盪鞦韆的画面,至今盘踞於她的记忆中。 让她带人去抓苏糖,这不等於让她去送死么。 她...她不敢啊! 夏氏脸色好看了些:“也罢,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咱们主僕之间相依为命,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对我的忠心。 只是苏糖这事如今不大好办,咱们就只能剑走偏锋,免得让她遇到更多人,多出更多靠山。” 刘合欢听得连连点头:“老夫人说的有理,该怎么做,您直接吩咐奴婢。” 见刘合欢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夏氏哼了一声:“阴谋好躲,阳谋怎么躲。 明日你去寧国公府一趟,让他们选个日子公然派人来提亲。 顺带叫上些吹嗩吶的,一定要將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我自然出面应了这桩婚事。” 刘合欢听得有些懵:“这是娶妻还是纳妾啊!” 怎么还有聘礼和提亲的事。 夏氏冷笑:“有我在场,我说是娶妻就是娶妻,我说是纳妾就是纳妾。” 似乎是觉得刘合欢依旧在担心,夏氏索性多解释几句:“苏糖追著裴宴礼跑了三年。 如今自愿去寧国公府当妾有什么奇怪,只要寧国公府上门提亲,我自有办法让柳氏和苏哲答应。” 刘合欢疑惑的看著夏氏:“此法当真可行么?” 她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呢! 夏氏敲了下面前的木鱼,示意一段经文的完结。 隨后继续默念地藏经。 见刘合欢踌躇在她身后不走,夏氏的声音中满是厌烦:“你要是不放心我,那便去问过兄长再行事。 至於兄长会不会因你办事不利责罚你,那便不关我的事了。 你若不走,便静静在那伺候,莫要吵我诵经。” 诵经,诵经,整日就知道给她那短命鬼儿子诵经超度,真是白白浪费了太傅之妹的这个身份。 若是这身份给她,所有人都得乖乖跪在她面前! 刘合欢嫌弃的看了眼夏氏,隨后迅速离开了夏氏的屋子。 夏氏並未因为刘合欢的离开,出现其他动作,依旧保持之前的节奏。 刘合欢关上门,又趴在门上听了很久,直到晚风吹冷了她半边身子,这才打了个哆嗦快步离开。 夏氏对刘合欢的行为无知无觉,依旧专心致志的颂念那些早已铭记於心的经文。 希望已故者投胎后能有一个好去处。 长公主府 顾瑾墨被人如拖死狗一般拖进来,重重丟在长公主面前。 顾瑾墨此时的形象著实落拓,他的衣服是破的,上面沾满了血渍和尘土。 衣摆处沾著不名污渍,浑身上下如同一个被敲碎了的毒气弹,让人忍不住乾呕。 发现长公主蹙眉,李嬤嬤立刻端了两只香炉进来。 他们殿下可闻不得这样的味道,会倒胃口的。 顾瑾墨本想努力维护住自己最后一点骄傲,可那两只刺眼的香炉却彻底挤碎了他的自尊。 顾瑾墨对长公主发出愤怒的咆哮:“赵娉婷,我是你的夫君,你怎敢如此对我。” 长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顾瑾墨,本宫原以为你会来问本宫顾泽远的情况。 没想到你最先问的竟是你自己,你还真是一次次让本宫刮目相看啊!” 顾瑾墨一噎:“你把泽然怎样了,他毕竟叫你这么多年的母亲,你怎么狠得下心。” 长公主笑的温柔:“叫本宫母亲,就是本宫的孩子么,张嬤嬤...” 张嬤嬤立刻应道:“奴婢在。” 长公主的声音温柔,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著刀子:“侯爷说了,叫本宫母亲,就是本宫的孩子。 你等下去街边寻些十几二十岁的乞儿,把人都送去永安侯府,让他们都叫侯爷父亲。” 顾瑾墨气的目眥欲裂:“赵娉婷,你敢!” 长公主点头:“我敢啊!” 这不紧不慢的態度,更是將顾瑾墨差点气死:“你是我的妻子,泽然和泽之是我的亲生儿子,自然要叫你母亲。” 长公主放下茶杯,声音淡定从容:“顾瑾墨,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陛下亲封的超品级护国长公主。 在我眼里,你和你那两个儿子的地位,与你看街边的乞儿没有任何区別。” 说到这,长公主哦了一声:“还是有区別的,若是遇到路边的乞儿,本宫多半是会动惻隱之心。 但对你和你的儿子,本宫可以做到佛口蛇心。” 顾瑾墨的牙都要咬碎了:“赵娉婷...”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长公主抬手打断:“张嬤嬤,永安侯刚刚唤了本宫名讳多少次?” 张嬤嬤细数了下:“回殿下的话,駙马唤了殿下的名讳三次。” 长公主发出一声嘆息:“侯爷,本宫原本还想放你一马,可身边的宫人都看著呢。 您平日里那么注重规矩的人,应该也不希望本宫坏了规矩不是。” 说罢对张嬤嬤挥手:“毕竟是駙马,小惩大戒,掌嘴六十就足够了。” 顾瑾墨不可思议的看著长公主:“你敢!” 他可是赵娉婷的夫君。 张嬤嬤还在记恨顾瑾墨想气死长公主的事,当即抓起戒板抡圆了胳膊向顾瑾墨的抽过去。 巴掌都抽脸上了,还有心思追问殿下敢不敢。 六十板子下去,张嬤嬤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嫌弃的看了眼被打到嘴角开裂的顾瑾墨。 脸皮真厚,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傢伙的牙居然还没掉。 顾瑾墨双手撑著地面,血水顺著肿胀的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赵娉婷居然这般羞辱他,这就是他献出兵权后的回报吗! 长公主看著顾瑾墨那副不甘的样子,忽然感到非常有趣:“顾瑾墨,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当真疼爱何氏与那两个孩子吗,你不过就想让本宫嫉妒罢了。” 顾瑾墨抬头震惊的看著长公主:这女人竟然知道。 长公主的表情依旧从容:“你想本宫嫉妒,不是因为你心中有本宫。 而是因为你想找到本宫的弱点,將本宫踩在脚下肆意蹂躪,可对?” 顾瑾墨下意识摇头,他不是,他只是想拥有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而已。 长公主却忽然提高音量:“顾瑾墨,本宫很想知道,你想踩在脚下的,究竟是本宫,还是皇权。” 这帽子扣得不轻,顾瑾墨嚇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长公主却自顾自笑道:“不过见你也没討到好,本宫就放心了。 你和你的两个儿子被关了这么久,你那心肝宝贝何氏,可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本宫倒想问问,你如今作何感受。” 那何氏倒是个乖觉的,这么多年从没犯到她手上,也从不在她跟前晃悠。 顾瑾墨低著头,愤怒的握紧拳头。 赵娉婷一定要如此羞辱他么,何氏胆小,不来寻他也是正常,赵娉婷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 长公主不用猜,也能知道顾瑾墨在想什么。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愜意的笑,隨后放下一句让顾瑾墨恨到肝胆俱裂的话:“琛儿要封爵了。” 顾瑾墨猛地抬头,含糊不清的对长公主咆哮:“不可能,我的爵位是要留给泽之的。” 长公主哦了一声:“本宫还以为你会將爵位,传给一向对你孝顺有加的顾泽然。 没想到,你心中的世子竟然是顾泽之,怎么,顾泽然配不上你的世子之位么?” 顾瑾墨愤愤的看著长公主:“泽然资质平庸,性子駑钝,自然是泽之更適合。” 反正他的爵位是一定不会传给顾琛的,赵娉婷別做梦了。 长公主却发出嘖嘖声:“你还真是对不起顾泽然的孝顺啊!” 顾瑾墨冷哼:“永安侯府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休想帮顾琛爭夺世子之位。” 长公主嗤笑:“顾瑾墨,你可真可怜,你能用来拿捏本宫的东西,估计就只有这爵位了吧!” 长公主对张嬤嬤挥手:“拿给侯爷看。” 杀人有什么意思,诛心才有趣。 张嬤嬤立刻捧来一份圣旨,桃红带著两个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將圣旨的內容展现在顾瑾墨面前。 负责压著顾瑾墨的几个下人,牢牢控制住顾瑾墨,不让顾瑾墨有任何伤害圣旨的行为。 当圣旨上的字跡展示在顾瑾墨面前时,顾瑾墨全身剧烈的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16章 谋划 那是一道册封国公的圣旨,而名字那一处,居然是空白。 顾瑾墨自打上缴军权,便汲汲营营想鼓捣自己的爵位。 他可不甘心止步於一个侯爵,他想要的是与寧国公镇国公相等的位置,甚至是异姓王。 可陛下却根本不理会他的暗示。 正因如此,他才会恨上赵娉婷。 说什么最受宠爱的长公主,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可如今,赵娉婷竟然拿出一份没写名字的册封国公圣旨。 想到一种可能,顾瑾墨剧烈的挣扎,想去抓圣旨:“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是骗我的。” 长公主示意宫人將顾瑾墨牢牢按住:“顾瑾墨,这道圣旨是当年本宫与你成婚时,母后帮本宫向陛下討得恩典。 若你与本宫夫妻恩爱,琴瑟和鸣,那等本宫诞下孩儿后,便会在圣旨上填上你的名字。 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是顾瑾墨的嘴脸暴露的太快,导致长公主分府別居。 否则这封国公的圣旨上,必然是顾瑾墨的名字。 惦记多年的东西,忽然以另一种诡异的方式来到自己面前。 顾瑾墨瞬间疯了,两个护卫根本按不住他。 眼见他就要抓到圣旨,另外两位侍卫及时抓住他的脚踝,將人拖回原地。 桃红几人则远远避开,生怕被顾瑾墨碰到。 长公主语带嫌弃的提醒:“顾瑾墨,你可千万冷静些,莫把身上的血污粘在圣旨上,否则定会治你个不敬皇权之罪。” 顾瑾墨愤愤的看著长公主:“你故意的。” 长公主摇摇头:“本宫怎会是故意的,本宫只是要告诉你,这圣旨上將会填上琛儿的名字。 你原本是可以升国公的,却被你儿子压在头上,从今日起,你不但要永远矮本宫一头,也矮本宫的儿子一头。 人生岁月漫长,你就慢慢熬吧!” 话落对张嬤嬤挥挥手:“同他说话仿佛对牛弹琴,本宫乏了,把他丟回永安侯府,別脏了本宫的地方。” 张嬤嬤立刻应诺,隨后喜气洋洋的打发护院:“拖走拖走,殿下嫌吵,別忘了堵住他的嘴。” 她早就看顾瑾墨不顺眼了,明明占尽了便宜,结果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当又立,又拿又要。 好在殿下醒悟的早,否则怕不是得吃了大亏。 顾瑾墨被拉住双腿向外拖,双手却拼命去勾圣旨。 国公、那可是国公的爵位,是他的国公爵位。 明明他才是为陛下的出力最多人,凭什么要把他的爵位给顾琛。 当年长公主从侯府搬走后没多久就怀了孕,生孩子的时候日子又拖后了不少。 那顾琛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为何要沾他的荣耀。 难道就因为有长公主这么个母亲,就可以让顾琛肆意妄为了吗? 越想越气,气血一阵阵上涌,顾瑾墨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猛地吐出血来,脑子里一片嗡鸣。 確认顾瑾墨和顾泽之都被送上马车,张嬤嬤凑到长公主耳边:“殿下,永安侯已有中风之兆。” 她家殿下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顾瑾之当初既然动了气死殿下的念头,那就要做好承受殿下怒火的准备。 长公主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大够啊!” 说罢缓缓起身,穿过屏风,看向躺在贵妃榻上的顾泽然。 此时的顾泽然面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可轻颤的睫毛,握紧的拳头,甚至眼角那颗沁出来的晶莹泪珠,无一不证明这人如今是清醒的。 长公主给张嬤嬤使了个眼色,张嬤嬤立刻心领神会:“这二少爷当真是个大孝子。 可惜却摊上这么不靠谱的父亲和弟弟,御医说二少爷身上的血被吸走了七七八八,以后身子也难好了。 还真是可怜啊!” 长公主也跟著嘆息:“本宫与何氏本无仇怨,甚至从不插手永安侯府的事。 原以为顾琛不袭永安侯的爵位,这爵位会落在顾泽然身上,没想到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明明为父亲付出的最多,可那没心肝的东西却打算越过他,將一切都留给心爱的小儿子。” 张嬤嬤惊呼一声:“殿下,您说那顾泽之,莫不是故意要將顾泽然置之死地吧,这样也算为自己剷除了障碍...” “慎言!” 长公主厉声呵斥。 张嬤嬤立刻闭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有罪。” 长公主嘆气:“有些事自己放在心里便好,没必要说出来,也是本宫衝动了,这才给有心人留了可乘之机。 你吩咐府医,一定要將顾泽然的身体调养好,顾家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本宫和琛儿都不会再参与其中。” 张嬤嬤应诺:“天色不早,奴婢扶您去用膳吧!” 长公主嘆道:“顾泽然身体养好之前,就让人留在主院,本宫可不想落得个苛待庶子的罪名。” 张嬤嬤冷哼:“他算什么庶子,您一天没承认何氏的身份,他便一天都是奸生子,都是您心善...” 长公主离开后,顾泽然缓缓睁开眼:父亲,您怎可对我如此狠心,竟要连同弟弟要儿子的命。 既然爵位对弟弟如此重要,那就別怪儿子也跟著爭一爭了! 张嬤嬤扶长公主在花园散步:“您觉得顾泽然真的会闹起来么?” 长公主嘴角擎起一抹笑:“他会的,因为他想要那个爵位,之前碍於脸面和本宫的身份,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爭。 如今知道顾瑾墨要將爵位传给他的亲弟弟,那种不甘会催动他去拼命爭抢。” 张嬤嬤脸上还有些迟疑:“毕竟是放血伺父的人,用不用再添把火。” 长公主摆手:“不用,他心中的火已经很旺了。” 放血伺父! 只有第一口是顾泽然自愿的,被父亲和弟弟按住吸血的滋味可不好受,希望顾泽然能牢记那种滋味。 所以说,嘴上最要脸的人,往往做的都是不要脸的事。 顾瑾墨最终只会活成一个笑话。 说到这,长公主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对了,让王管事赶紧给宫中传信,让人把圣旨迎回去。” 从来就没有什么空白圣旨,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前个入宫被母后留下说了好一会儿子话,隨后就说到顾琛多年来护卫皇城有功,这次又救了三皇子。 原本皇上就惦记著给顾琛奖励。 想到这些年无论自己如何暗示,永安侯都不愿上请封世子的摺子。 又听说永安侯这次憋著坏心,想把长公主气死,顿时勃然大怒。 但永安侯身份敏感,若动了他,便等於暗示天下武將都不要上交兵权。 左思右想后,皇上便准备直接封顾琛为国公,好好打一打顾瑾墨的脸。 得知皇上的想法后,长公主就想到这个教训顾瑾墨的办法。 顾瑾墨最在乎的就是爵位,如今让顾瑾墨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爵位,就这样与他失之交臂。 单是想想都觉得痛快。 也亏得皇上一把年纪,还愿意跟著她一起胡闹。 如今事情都已经办妥,自然要快些送回去才是,免得耽误了她琛儿封爵的速度。 一想到顾瑾墨那个晦气东西就觉得膈应,长公主索性转移话题:“我听说护国寺那边送信来了,情况如何。” 张嬤嬤立刻笑道:“说来您可能不信,咱们爷啊,为了吸引苏姑娘注意,都开始装病了。” 长公主眉眼间都是笑意:“果然不愧是本宫的儿子,这心眼哪是別人能比得上的。” 当形势不明朗的时候,示弱也是一种本事。 反正谁都不能跟她抢儿媳妇,否则她活活撕了那人! 张嬤嬤笑著点头:“对、对,都是殿下教得好!” 看来这府里,是真快办喜事了。 笑罢,张嬤嬤又斟酌著开口:“只是苏哲这身份多少还是低了些,殿下不若为他在朝中谋个官职。” 空有爵位却没有官职,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长公主点头:“陛下也同本宫商量过这事,如今三皇子还在昏迷中,朝堂动盪,六部人心惶惶哪里都不安生。 所以,本宫已经建议陛下,先將苏哲暂时放到御史台侯勇手下,给侯勇当个副手。 那边的起步官职是正四品,侯勇副手的官职可定为从三品,官职上不高不低正合適。 侯君佑与苏糖交好,侯勇自觉亏欠侯君佑,爱屋及乌,自然不会对苏哲多加苛责。 等立储风波过去,这官职上再调整便是,有了从三品打底,左不会差到哪去的。” 一番话听得张嬤嬤连连点头:“殿下思虑周全,苏姑娘有您这样的婆婆是她的福气。” 长公主摇头:“我儿能遇到一个心思单纯,能力卓绝,且让我儿心甘情愿为之爭抢的女郎,才是真的福气。” 是她和儿子都惦记人家姑娘,既然打算强娶,为人家做些能力范围內的事也是应该。 只有求娶一方拿出诚意,方能让孩子的日子过的顺心和美。 张嬤嬤笑而不语,她看出来了,殿下为人家谋划的很开心呢! 侯君佑的马车赶得比苏皓安好的多,不多时就到了他与苏糖说的神秘地方。 傍晚的风有些冷,吹过苏糖身体时,带起层层鸡皮疙瘩。 苏糖生无可恋的看著侯君佑:“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生出想把侯君佑就地埋了的想法。 第117章 妖精打架? 侯君佑兴奋的点头:“就是这里,我以前每当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向远处那一大片坟塚:“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看坟?” 这小伙伴的爱好还真是特殊啊! 如果她现在有时光隧道,一定第一时间將侯君佑送回末世。 那里不但有坟,还有无数活死人能陪侯君佑一起玩。 保证能把侯君佑陪的乐乐呵呵,精神矍鑠,疲於奔命,四处逃窜。 看把她气的,憋出这么多成语来! 侯君佑却对苏糖挤眉弄眼:“糖糖,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听到故事,苏糖瞬间来了兴致:“你讲!” 既然有故事听,那她也不是不能暂时原谅侯君佑。 侯君佑清了清嗓子:“传言天上有个叫织女的神仙,有一次下凡洗澡...” 绘声绘色將牛郎织女的故事讲完,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唯美,很让人感动么,只可惜若不是王母娘娘拆散,他们夫妻俩也不会一年才见一次。” “唯美?”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侯君佑:“我怎么觉得你给我讲了一个恐怖片出来!”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恐怖片,但恐怖这两个字侯君佑倒是听懂了:“糖糖,你觉得哪里恐怖啊!” 苏糖搓了搓下巴:“说不出来,但咱们假设一下,如果织女是你女儿。 一次出门玩水,被一个放牛的老光棍绑走了,还不让穿衣服也不让回家。 后来你女儿好不容易逃回家,老光棍却带著你女儿被强迫后生下来的两个孩子去追...” 侯君佑整张脸都扭曲了,跳起来去捂苏糖的嘴:“不许说了,你要嚇死我啊!” 糖糖说的没错,这果然是恐怖故事。 如果他女儿遇到这样的事,他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再见面。 不对,他会直接把那老光棍打杀了! 呸,他女儿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苏糖显然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见侯君佑脸色难看,立刻在旁边冷嘲热讽:“唯美啊,感人啊...” 侯君佑气的去抓素苏糖的头髮:“我就不该带你出来散心。” 苏糖稳准狠的抓住侯君佑的发冠:“来啊,今日即决胜负,也分生死。” 今日周围没人,绝对不会影响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侯君佑被揪的齜牙咧嘴:“你到底还看不看热闹了!” 他生气了,就不该带糖糖出来。 苏糖回答的理直气壮:“看,自然要看,但你得先认输。” 侯君佑的手半点不松:“我凭什么认输,我又不会输。” 两人的手都在悄悄用力,只盼著对方能先鬆手。 虽然手上的力道不松,可对侯君佑说的热闹,苏糖还是很期待的:“你说带我看的热闹在哪?” 侯君佑一手抓著苏糖的辫子,另一只手指著一个矮小的树桩:“就是那里。” 树桩很粗壮,上面的年轮密密麻麻几乎数百圈,周围都是成丛的杂草。 侯君佑的声音中带著兴奋:“看见没,那是野黄瓜。” 苏糖嫌弃的看著他:“这么兴奋干什么,你没吃过黄瓜。” 想当年在末世的时候,她曾找到几个黄瓜罐头。 那滋味,一言难尽! 侯君佑翻著白眼:“故事里不是说了么,只要你一年不说谎话,每年七月初七都可以在这听到牛郎和织女的聊天。” 苏糖的表情越发嫌弃:“这鬼话你也信啊!” 侯君佑扯了扯苏糖:“真的能听到,我试过好多次了,每个月初七,从这时候起,牛郎和织女都会说话,一直说道子时。” 隨后期待的看著苏糖:“是不是很神奇。” 苏糖的嘴咧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神奇的是你吧,居然每个初七都跑到这来听墙角。 不对,侯君佑怎么知道只有每个月的初七能听到声音,又是怎么知道这声音会持续多久。 许是读懂了苏糖的眼神,侯君佑的脸上写满了骄傲:“我都研究四年了,自然清楚的很。” 苏糖:“...” 看把你閒的! 就在两人用眼神互剜的时候,竟真的隱约听到了动静。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立刻將耳朵凑到树桩这边。 侯君佑先放开苏糖的头髮,顺手將苏糖被自己薅乱的头髮抚平:“下次把赵瑞泽带上吧。” 至少他们再打架的时候,能有人给他们个台阶下。 苏糖也鬆开侯君佑的发冠:“带齐嘉宇也行。” 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打齐嘉宇出气。 反正齐嘉宇到时候一定会嘴贱,那傢伙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树桩那边的动静微微大了些,侯君佑立刻放轻呼吸声,对苏糖挤眉弄眼:有意思不! 可苏糖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诡异,她的耳力比侯君佑好上数倍,听得也更加清晰。 这声音好像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场景! 当初在末世的帐篷区,就经常会传出这样的声音,所以她一点都不陌生。 侯君佑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不对,这荒郊野岭大坟地,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传出来。 苏糖假做看侯君佑,实际却在询问旁边的大树:“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侯君佑对苏糖挤眉弄眼:“自然是牛郎和织女,听起来像是在吵架。” 苏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哪个牛郎?” 这哪里是在吵架,分明就是打架。 侯君佑真有心啊,竟能连著四年蹲在这听人家妖精打架。 何尝不是一种毅力! 侯君佑指了指天上:“当然是天上的牛郎。” 苏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確实爽上天了,而且貌似不只一个人。 想到一种可能,苏糖打了个寒战:“你確定这是牛郎织女相会,而不是鬼夜哭?” 她都能穿越,有两只鬼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说来也怪,这边的草木未免也太安静了。 怎么还没给她回话。 侯君佑的身体瞬间僵了:“不能吧,这声音每逢初七就会出现,一定是牛郎织女相会。” 苏糖眼神中带著嫌弃:“正经夫妻过个三五年都腻歪,更別说织女还是牛郎绑去的。 谁家牛郎织女能做到每个月相会一次,又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侯君佑的身体瞬间绷直:“难道真是鬼夜哭?” 他被糖糖说服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这可怎么办,难不成他当真听了四年鬼夜哭。 救命! 就在这时,侯君佑头顶的大树开始无风自动,不断发出沙沙声。 侯君佑拉著颤抖的哭声:“糖糖,我怕...” 他被嚇到了! 苏糖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別著急,等等再怕。” 她要討论很重要的事。 大树仿佛刚从沉睡中甦醒:“小祖宗,你是想问这座山的事吗,这山的山体被人挖空了,里面住著不少穿黑衣服的人。” 苏糖:“wtf?”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股势力已经在山中盘踞上百年了,其中还曾更换过几代人。 由於这座山上有大片坟塚,倒是方便了他们隱藏行踪。 这些人昼伏夜出,平日里就在山中练武,每月初七,会有专门的人带窑姐进山供他们玩乐。 至於侯君佑会听到声音也是巧了,早些年山上曾发生过地龙翻身。 地缝开裂又迅速合併,虽然没伤人,却將一棵数百年的古树吞进山体內。 土地里虫子多,一来二去便將那数十米长的大树蛀空了,无形中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传声筒。 古树的另一端,正靠近那些人的玩乐之处,刚好被侯君佑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声音不算清晰,这才让侯君佑將男女的纵情大叫,当成了牛郎织女会面。 苏糖有心问这山里藏著的是什么人,却碍於身边有个嚇到打摆子的侯君佑,只能作罢。 但她依旧对这山里住的人感到很好奇,只等回头有机会再独自过来询问情况。 发现苏糖起来要走,侯君佑的声音带著哭腔:“糖糖,我好怕,腿软走不动。” 谁懂他心里的恐惧,他居然听了四年的鬼夜哭,会不会在晚上碰到鬼拉脚啊... 回应他的,是苏糖决绝的背影:“你不走是不是,等下那两只鬼吵完架,有可能会找你一起聊人生聊理想,你准备好措辞吧!” 侯君佑嗷的一声窜到苏糖背上:“糖糖,快跑!” 苏糖:“...”要不还是把小柚子就地埋了吧。 侯君佑是真的嚇坏了,回去的路上,一边赶马车一边哭。 他以后再不去山上了! 见侯君佑哭的伤心,苏糖忍不住安慰:“放心吧,那些鬼这么多年都没缠著你,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侯君佑:“鬼还有可能缠著我...” 完了,更想哭了! 苏糖拍了拍侯君佑的后背:“別想太多,咱们等下可是要去护国寺,你在寺里多拜一拜,什么邪祟都去了。” 侯君佑抹了把眼泪:“糖糖,你確定只要我诚心跪拜,那些...东西,就不会缠著我了么?” 苏糖用力点头:“自然是真的,这可是精神胜利法。” 侯君佑吸溜一下鼻子:“什么是精神胜利法?” 脑子不好用,记性倒是不错。 苏糖在心里暗暗唾弃侯君佑,隨后绞尽脑汁的解释:“就是只要你的精神足够强大,你就会战无不胜。” 侯君佑点头:“糖糖,你真厉害,你是精神胜利法的法王。” 能叫法的东西,应该都很高端,糖糖真厉害。 苏糖:“...” 自己惹的祸,跪著也要走完,但是內伤了,这该怎么办!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之前的恐惧倒是被冲淡了些。 可就在马车拐弯的时候,一道悬空的白色身影飘飘悠悠的映入二人眼帘。 侯君佑倒吸一口凉气,尖叫声破空而出:“鬼啊!” 鬼缠上他了! 第118章 好面子的苏皓安 苏糖忍不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哪来的鬼,那是我大哥!” 那是她失踪了一下午的亲大哥,莫说是一个背影,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等等,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侯君佑的声音依旧惊恐,指向苏皓安的手剧烈颤抖:“不,不是苏大哥,那个人没脑袋。” 他记得很清楚,苏大哥是长了脑袋的。 见侯君佑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苏糖忍不住翻个白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大哥被倒吊在树上了。” 她眼力好,自然能看出来,大哥的脚上拴著一根绳子。 长长的衣摆垂下来,遮住了大哥的脑袋。 看在侯君佑这种已经嚇破胆的人眼里,自是觉得那是个没有脑袋的鬼。 苏皓安也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当即挣扎著向苏糖的方向高喊:“救命,救救我!” 侯君佑哭的越发悲伤:“糖糖,鬼叫魂了!” 苏糖再也忍不住,伸手在侯君佑后脑勺上拍了一把:“小柚子,你冷静点!” 侯君佑的脑浆都被苏糖这一巴掌摇匀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苏糖:“糖糖,你刚是不是打我了?” 別说,脑浆子摇匀后,貌似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苏糖麻利的摇头:“没有啊,你刚刚被嚇的精神恍惚,所以出现幻觉了。” 侯君佑还准备再问,却被苏糖打断:“你要再不去救我大哥,他回头说不定真的会打你。” 侯君佑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勒紧马韁绳,身体却因为强大的惯性剧烈摇晃了下,重重撞在身后的马车车厢上。 侯君佑的眼泪再次涌出来:疼死他了! 侯君佑伸手向后摸,发现自己后脑勺上撞出一个大包,他的嘴撇了撇,差点哭出声来。 他今天为何如此倒霉啊! 苏糖则快速跳下马车,向苏皓安那边跑去。 同时还不忘鄙视侯君佑:“我说我刚刚没打你吧,那都是你身体即將受伤前的危险预警。” 侯君佑:“...”是这样么? 苏糖也顾不得侯君佑信不信,她迅速衝到苏皓安被倒吊的大树旁,三两步跳上去,將苏皓安救下来。 落地后才发现,苏皓安双手的手臂竟都脱臼了。 苏糖一边帮苏皓安接骨,一边询问:“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搞成这样。” 苏皓安的表情严肃:“我今日在山上遇到些突发情况,等处理过后,又发现山中似乎有野兽出没。 这里距离护国寺太近,我原想將那野兽处理掉,却因为对这附近地形不熟,一不小心落入了陷阱。” 苏糖听得瞪圆了眼睛:“大哥,你是真爷们,太厉害了!” 苏皓辰轻咳两声:“还行吧!” “骗人!” “对,他骗人!” “小祖宗,他是大骗子。” ... 显然,周围的草木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苏糖一边帮苏皓安接骨,一边悄悄听草木们告状:“你大哥是大骗子,他分明就是在解手。” “没错,他解手的时候,树藤姐姐不小心从树枝上掉下来了,他以为是蛇,自己踩进了陷阱里。” “对,就是他,陷阱將他套住提起来时,他用力去抓树藤姐姐,自己脱臼了不说,还硬生生把树藤姐姐从土里薅出来了。” “树藤姐姐的根都断了好多,估计活不成了。” 这七嘴八舌的告状,令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自家大哥。 没想到,大哥这种大大咧咧的人,竟也是个好面子的。 苏皓安被苏糖看得全身都不自在:“小四,你作何这般看著我。” 苏糖克制住自己拼命上扬的嘴角:“没事,就是觉得大哥特別厉害,我以后也要向大哥学习。” 这应该叫什么,一泡尿引发的血案,还是重生一次,我要有个好眼神? 苏皓安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好好打扮好好玩就是,学这些做什么?” 学啥,学他站著尿尿么! 对小四来说,难度有些高了。 侯君佑將头伸到两人中间:“糖糖,我后脑勺疼。” 虽然不满侯君佑打断自己说话,但不得不说,侯君佑此时出现,的確为他解了围。 苏皓安立刻对侯君佑掛上一张笑脸:“哪里疼,我帮你揉?” 得找点事做,不然太尷尬了。 苏糖也不理这两人,她正在帮大哥收拾残局-帮助被扯断的树藤重新生根。 重新將根扎进土里,树藤虚弱的向苏糖道谢。 苏糖索性多分了些异能给她,帮她变得更强壮。 同时也用异能滋润过周围的草木,全当是封口费,让他们日后千万不要出去胡说八道,坏她大哥名声。 要知道,草木传閒话,只需一天便可覆盖方圆千里。 大哥的脸也是脸啊! 侯君佑难得被苏皓安如此温柔的对待,心里有些暖暖的:“苏大哥,你平日里用什么香粉,怎么这么香?” 苏皓安第一时间將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推出去:“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怎会用那种娘们唧唧的东西。” 他不应该给侯君佑揉后脑勺,而是应该把侯君佑打成傻子。 侯君佑被推了个趔趄,执拗劲也上来了。 只见他抓住苏皓安的衣襟,如老色胚般用力嗅著:“这就是香粉的味道,你骗不了我。” 说罢对苏糖招手:“糖糖,你快过来,你闻闻苏大哥身上是不是有香粉味。” 听到有热闹看,苏糖快速结束给小草们输送异能的行为,美滋滋的跑向苏皓安:“来来来,我闻闻。” 没想到大哥居然也有在身上洒香粉的喜好,是她这个当妹妹的疏忽了。 要不她明日催几只牡丹花簪在大哥头上,那个花看起来比脸都大,绝对有辨识度... 侯君佑用力嗅著苏皓安身上的味道:“居然是妙记铺子里的香粉,一盒香粉四两银子,苏大哥,你可真捨得。” 千万不要小看了他这个紈絝,京城各大胭脂水粉铺子,他可是没事就去转一圈的。 自然对这些香粉的味道记忆深刻。 听说四两银子一盒,苏糖立刻反驳:“不可能。” 苏皓安连忙点头:“小四说的对,就是你闻错了。” 苏糖却一脸认真的看著侯君佑:“我大哥吝嗇的要命,有钱都藏在床底下,这香粉绝对不可能是他买的。” 苏皓安一言难尽的看著苏糖:“小四...” 这话说得,比直接骂他都难听。 还有,小四怎么会知道他习惯把银子藏在床底下,又为什么要告诉外人。 侯君佑点头:“有道理!”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对黑夜的恐惧,满心满眼都是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侯君佑伸手抓过马车上的灯笼,围著苏皓安仔仔细细查看。 苏皓安则感觉脊背发凉,如果时间倒回去,他打死都不会向小四和侯君佑这个糟心玩意儿求救。 苏糖学著侯君佑的模样,围著苏皓安转圈。 转到第三圈时,侯君佑忽然惊呼一声:“找到了!” 苏糖的脑袋第一时间凑过去:“怎么回事,快给我看看。” 只见侯君佑扒拉开苏皓安的头髮,指著衣领处被头髮盖住的,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红色不断惊呼:“看见了没,看没看见,就是这个!” 苏糖也跟著惊讶的哦了一声。 然后疑惑的看向侯君佑:“这是什么。” 侯君佑眼中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他兴奋的用手点著自己的嘴唇:“口脂,这是女子的口脂。” 说罢將自己的袖子送到苏糖面前:“你要是不信,用这个蹭一下嘴唇,痕跡绝对是一样的。” 苏糖闻言照做,果然在侯君佑袖子上看到一模一样的痕跡。 两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异口同声的问道:“大哥(苏大哥),你刚刚乾什么去了。” 什么失恋,什么见鬼,同面前的八卦比较,简直都弱爆了。 看到那两张糟心的脸,苏皓安:“...” 他中午吃的有些多,刚好护国寺这边的风景不错,他便寻思出去走走,谁知刚好山上碰到一个受伤的姑娘。 见那姑娘可怜,他便想送人下山。 可山路难走,姑娘又扭到了脚,他不得不將人背在身后。 好在姑娘住的偏僻,时间又晚,並没人发现他將人背回去的事。 他將人放下后,便急匆匆向护国寺赶。 原以为一切都能顺利的瞒天过海,没想到竟被侯君佑发现了端倪。 谁行行好,快把他掛回树上吧! 感觉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苏皓安板起脸:“天色已晚,你俩为何会在外面晃悠。” 他要摆出大哥的威严,让这两个小浑蛋知道,不是何人都可以隨便调笑的。 苏糖说的理直气壮:“我一下午都没见到你,甚是担心,这才拉著小柚子过来找你的。” 苏皓安:“...” 怎么办,良心忽然有些痛。 侯君佑每到这时候,反应就会变得非常快:“没错,糖糖特別担心你,这才让我跟著出来寻你的。” 苏皓安:“...” 他刚刚好像凶小四了,他可真不是人啊! 侯君佑的话还没说完:“糖糖下午还与人比武了...” 扒拉扒拉將苏糖下午比武的事说了一遍,期间还不忘添油加醋的描述了其中的凶险程度。 苏皓安:“...” 完了,老二交代过,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小四,可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对不起小四,也对不起全家的託付啊... 见苏皓安的表情渐渐生无可恋,苏糖用手肘碰了碰侯君佑。 差不多行了,再说下去,她真怕大哥睡觉的时候会忽然抽自己两巴掌。 侯君佑心领神会的挤眉弄眼:你看,苏大哥不责怪咱们了! 马车很快驶入护国寺。 將马车交给小沙弥去停放,苏糖跳下车刚准备去膳房寻些吃食,手臂猛然被人拉住:“等等!” 第119章 就算你凿塌了天,我也给你撑起来 苏糖转头看去,入眼的便是顾琛那张好看的脸。 即使已经决定不再追著顾琛跑了,可看到顾琛那张好看的脸,苏糖还是会觉得心动。 她深深嘆了口气:“我要跟大哥他们去吃饭,没时间跟你说话。” 却见顾琛放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给你烤了只鸡,咱们去寺外边说边吃。” 他记得苏糖很喜欢吃肉。 鸡又没做错什么! 苏糖接过纸包:“就说几句话是吧。” 也对,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 都怪她为顾琛付出太多,一时间还真有些收不回心。 顾琛微微頷首:“是。” 见两人要向外走,苏皓安立刻出言制止:“等一下。” 顾琛也太大胆了,居然当著他的面,带走他妹妹... 话音刚落,就见顾琛回头冷眼看来:“有事?” 在金吾卫呆久了,顾琛早就习惯冷麵对人。 可看到说话的是苏皓安后,顾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苏大哥,我有些话要同苏姑娘说,还请行个方便。” 从年岁上来说,顾琛比苏皓安还大一个月。 此时这声大哥叫的苏皓安心惊肉跳,他强按住上牙打下牙的衝动。 鼓起勇气拒绝:“我家小四累了,顾大人有事可以明天再说...” 他自觉拒绝的鏗鏘有力,可实际上却细弱蚊蝇。 对方可是天子近臣,实打实的权臣,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 刚刚那句话已经用尽他的全部力气了。 顾琛自然听清了苏皓安的拒绝,但他的目的是同苏糖说话,如今苏皓安的拒绝气若游丝,他也乐得假作不知。 只见他对著苏皓安躬身:“多谢大哥成全。” 苏皓安:“...” 谁要成全你。 还有,谁是你大哥! 苏糖倒是一脸感动的看著苏皓安,明明嚇得双腿打战,却还是拼命拒绝顾琛,这就是被哥哥保护的感觉么! 侯君佑缩头缩脑的偷看顾琛,原想找机会给苏糖使眼色,让苏糖拒绝顾琛。 却被顾琛一个眼神嚇得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好在他及时维护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对顾琛战战兢兢的行礼:“顾大人安。” 看在他如此乖巧的份上,顾琛该不会拿他怎样了吧。 不对,他行礼的时候,脖子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万一顾琛嫉妒他脖子长,忽然掏出刀来,帮他削短一块可怎么办... 顾琛嗯了一声,眼神淡淡扫过侯君佑,视线落在侯君佑袖子上那抹淡淡的口脂上。 他原本就是做刑讯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发现那抹顏色,顾琛下意识看向苏糖的嘴唇,果然发现苏糖嘴角的口脂淡了一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莫名愤怒瞬间席捲他的全身。 虽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侯君佑主动勾引。 侯君佑依旧保持躬身行礼的状態,忽然一阵寒意袭来,嚇得他用力缩了缩脖子。 他这几天是怎么了,为何总有一种脑袋想离家出走的错觉。 看到侯君佑发抖,顾琛移开视线,轻轻拉了拉苏糖的袖子:“我们出去说。” 苏糖点头,隨后看向苏皓安:“大哥,我去去就回。” 苏皓安:“不...行!” 他的声音依旧小,苏糖索性当他应了,对顾琛扬扬下巴:“走吧!” 顾琛看著苏糖的背影,对苏皓安微微頷首后立刻跟上去。 以前苏糖见到他时,都是早早迎上来,亲亲热热唤一声顾大人。 更是恨不能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如今却是连话都不愿同他多说了。 这种落差令顾琛感到些许失落,旋即又下定决心般,追在苏糖身后离开。 听到顾琛的脚步远去,侯君佑鬆了口气,隨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苦涩:“苏大哥,刚刚都嚇死我了,还是你厉害?” 苏皓安也是满身冷汗,只是勉强撑著自己的面子:“我哪里厉害。” 真难得这小子也会说些好听话夸他。 却听侯君佑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敢对著顾琛念咒,当然很厉害!” 念咒?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侯君佑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你刚刚不是忽然对著顾琛嗡了一声么。 苏大哥,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念的是什么咒啊!” 苏皓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说的是不要... 可看到侯君佑那副求知慾满满的模样,苏皓安蹲在他身边:“你后脑勺还疼不疼,哥帮你揉揉。” 侯君佑不疑有他,立刻对苏皓安点头:“多谢苏大哥,你对我真好。” 糖糖的家人都特別... “疼!” 疼疼疼疼疼! 苏大哥为何如此用力,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苏皓安手下的力气还在加重:“你不懂,瘀血不散开,这个包是不会消的。”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他今日就帮忙放一放。 苏糖带著顾琛去了一处僻静角落:“顾大人,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繫了。” 要命了,被顾琛这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一盯,拒绝的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顾琛垂下眼眸:“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侯君佑。” 让他想想,兴安伯私底下有没有做过什么可以被全家流放的事。 正在书房奋笔疾书写摺子的侯勇,忽然连著打了十几个喷嚏。 书童立刻送来一盏茶:“伯爷可是著凉了,您这段时间太过操劳,还是要好生休养才是。” 侯勇挥挥手:“一定是君佑在惦记我,那孩子向来是孝顺的。” 自打三个儿子变成了一根独苗苗,他真是怎么看侯君佑都觉得顺眼。 只可惜他被魏梦兰那个毒妇迷惑,好好的儿子也给耽误了。 不过不要紧,他还是能给儿子谋个好前程的... 这边侯勇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踏上了流放之路。 另一边,苏糖一脸疑惑的看著顾琛:“侯君佑!咱俩的事和他有什么关係?” 明明是顾琛不待见她,她也觉得两个人不太合適,这人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听到“咱”这个字,顾琛的眼神柔和了不少:“我能问问啊你为何忽然与我划清界限么?” 下午说时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翻脸了。 难道是嫌他老,嫌他杀孽太重,可苏糖明明说过不在意的。 苏糖扒开油纸,咬了口手里的烤鸡:“顾大人,我只是忽然发现咱们不合適。” 既然要拒绝,那態度就一定要坚决。 看著苏糖恶狠狠的撕扯著鸡腿,顾琛轻声询问:“要盐巴么?” 苏糖点头:“要!” 顾琛从怀里掏出一包盐巴,小心翼翼的帮苏糖洒在烤鸡上:“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会改正。 还是你觉得我对你不够重视,那是因为我性子如此,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可以改。” 既然確定苏糖是自己想要的人,自然就要全力以赴去爭取。 实在不行,就把自己的对手一一剷除。 他这个人向来睚眥必较,既然苏糖招惹了他,就不要妄想从他的世界全身而退。 苏糖咬了口鸡肉,脸上带著一抹迟疑。 这应该算是表白吧,被这样的美人表白,她有点心动怎么办。 见苏糖似乎有所鬆动,顾琛再接再厉:“要饼么?” 还有饼! 苏糖立刻点头:“要!” 这人看著冷淡,但心思还是挺细的。 顾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油酥饼递过去:“只要你答应我,咱们的约定继续。 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给你兜底。 就算你把天凿塌了,我也会帮你撑起来。” 苏糖不但是他未来的妻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个承诺,是他最大的诚意。 苏糖看著顾琛,心臟跳得越发快。 不过就是个床伴,说得好像要跟她天长地久一样。 想到天长地久,苏糖禁不住打个寒战,不能想,那比牛郎织女的故事还嚇人。 不过这人真的好会说话,她都有些心动了。 顾琛深深的看著苏糖:“但凡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苏糖眨巴眨巴眼睛:“比如?” 顾琛取过苏糖手中的饼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隨后抓著苏糖的手缓缓伸进自己衣襟。 苏糖的心臟扑通扑通的乱跳,她摸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 若说是某处,形状似乎不对,也不应该在肚子上。 若说是腹肌,似乎也不对,因为是空心的。 正想著,就见顾琛已经抓著她的手將那东西拽出来。 竟是个分量十足的大金鐲子! 从款式来说,多少有些厚重老气。 可妙处也是这鐲子又厚又重,与其说是鐲子,不如说是护腕。 苏糖掂了掂份量,足足有两斤重。 顾琛紧紧盯著苏糖的脸:“你可喜欢!” 根据他的观察,苏糖应该很喜欢黄金。 他可没忘当初刚见面时,苏糖抱著一堆被敲扁的金头面,说她负责销赃的一幕。 苏糖拿著金鐲子不停点头,自然是喜欢的。 顾琛的声音压低,甚至带上一丝蛊惑:“日后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你可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投其所好是韩星文教他的,如果还是不行,他回去就把韩星文切丁切片切块。 苏糖看著手里的金鐲子,表情越发纠结:“那个...” 第120章 他把苏糖掛心上,苏糖把他掛树上 顾琛目光灼灼的看著苏糖:“你说?” 只要苏糖愿意继续婚约,他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那无数声苏糖救了顾琛,早已將苏糖烙入他的生命。 变成他无法失去的人。 苏糖捏著手里的金鐲子:“那以后能亲一下不。” 她不喜欢总是被人拒绝,顾琛若实在不愿意,她也不为难,总会有愿意的人。 苏糖过於主动的话,反而让顾琛脸红了。 他的表情有些扭捏:“没人的时候,可以...” 毕竟要成亲了。 这个要求很合理,而且他也很喜欢。 幸福来的太突然,苏糖眉眼间都是喜色:“那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养好。” 美色误她,她还是放不下顾大人这张脸。 而且这次不是她挟恩图报,而是顾大人自愿给她当床伴的! 顾琛低下头:“韩星文说,两个月便足够了。” 其实再有二十日便能好个七七八八,刚好月底的时候让母亲去安乐侯府提亲。 盯著苏糖的人太多,还是要赶紧將人娶回家才安心。 现在不说,是打算给苏糖一个惊喜。 苏糖意兴阑珊的啃著鸡肉:“行吧!” 没事,好饭不怕晚。 见苏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顾琛再次保证:“你放心,我虽然暂时不知道心悦是什么感觉,但我会努力学的。” 苏糖是他要共度一生的妻子,他会努力给苏糖最好的一切。 包括让自己变成最好的夫君。 苏糖摆摆手:“其实你不用学,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学点有用的。” 露水姻缘,又不打算过一辈子,费这个事做什么。 顾琛的眼神越发柔和:“你真好,愿意这样迁就我。” 苏糖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告诉他,他並非杀神的人。 如今又鼓励他做自己,这样的姑娘,他如何能放手。 总觉得错过苏糖,他便再不会遇到如此心悦他的人了。 苏糖从善如流的点头:“知道我的好,那你就好好对我。” 比如找些避火图看看,再去南风馆转转,学点招式什么的。 顾琛轻轻点头:“好!” 他定会对苏糖如珠如宝。 苏糖眼前一亮,还有这样的好事! 正想寻思问问顾琛,打算去哪个馆子学“技能”。 就见顾琛微微蹙眉。 苏糖立刻放下手里的烧鸡:“又有哪里不舒服?” 顾琛摇头:“无妨,你吃东西吧,我不知你出门多久,所以一直在门口等著你,如今腿有些痛。” 就他所知,苏糖很珍惜粮食,如今为了他把吃食放下,是不是代表苏糖更重视他。 苏糖不舍的看了眼烧鸡:“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她还会回来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顾琛的眼睛:“你的眼睛疼不疼。” 可千万要快点好起来,她可不喜欢瞎子瘸子。 谁料这一眼竟望进了两湾深潭。 顾琛顺势將苏糖的手握住,静静与苏糖相互对视。 月色正好,映在两人身上凭空多了几分曖昧顏色。 两颗心的跳动节奏都乱了,两人的脸却像是受到吸引般缓缓靠近。 眼见就要碰到一起,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以及侯君佑颤巍巍的呼唤:“糖糖,糖糖你在哪里,你还活著么?” 他怕鬼,但他更怕找不到糖糖。 过了这么久,顾琛应该跟糖糖分开了吧,可糖糖为什么还不回去。 只要糖糖一秒钟不出现,对他来说仿佛过了一年般煎熬。 糖糖应该还活著吧! 在他身边还有苏皓安越来越远的声音:“小四,小四你被埋在哪了?” 顾琛那人喜怒无常的,难保不会一时衝动,將小四杀了埋了。 这两人似乎是兵分两路去寻苏糖的,而侯君佑的声音也离苏糖越来越近。 一时间,苏糖竟有种被抓姦的错觉。 情急之下,她左右看看,忽然扛起顾琛三两步爬上身边的大树,將顾琛放在偏上的树枝上:“千万別动也別说话。” 顾琛眼中蕴藏著怒气:“我很见不得人么,还是你觉得咱们之间的关係必须对侯君佑隱藏。” 他把苏糖掛心上,苏糖把他掛树上。 那侯君佑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他躲藏。 苏糖抓著他衣领,嘴唇轻嘟发出“嘘”的声音,示意他不要说话:“顾大人,你可藏好了,小柚子问题特別多,我可不想同他解释。” 重要的是,她下午时才说自己失恋了,拉著小柚子出去散心。 就算两人和好了,也得给小柚子一个接受的时间不是。 顾琛气结:“你竟然让我去躲他!” 他可是苏糖的正牌未婚夫,朝廷正一品... 混乱的思绪瞬间停顿,只能听到苏糖在他脸上落下的“吧唧”一声。 顾琛呆呆的看著苏糖,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他同意苏糖可以亲他,但也要给他一个反应的时间不是。 亲了顾琛一口,而顾琛没反抗,这让苏糖心中成就感满满。 索性伸手摸了摸顾琛的脑袋:“千万不要出声哈,等下我送你回去。” 顾琛一声不吭的別过头,不知是无声的拒绝,还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因为时常有人子时上山祈福,因此护国寺周围连著上山的台阶两旁都点著灯。 发现这边似乎有个人影,侯君佑提著灯笼哆哆嗦嗦的寻过来:“糖糖...” 听到苏糖应了一声,侯君佑差点哭出来:“嚇死我了,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被顾琛那杀神害了性命!” 侯君佑这话听的顾琛心中一阵愤恨,手指深深嵌进树里:他就知道侯君佑不是好东西,居然给他上眼药。 苏糖伸手拍著侯君佑的后背,顺便用侯君佑的衣服擦手上的油:“別胡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有没有神明她虽然不確定,但一定有顾琛。 侯君佑没意识到苏糖是在暗示自己,反而到处张望:“糖糖,那杀神呢!” 苏糖立刻去捂侯君佑的嘴:“不可以在背后蛐蛐別人。” 尤其被蛐蛐的人,如今还蹲在树上。 况且就顾琛杀的那点,是怎么混出一个杀神名头的,这水分也太大了。 发现苏糖竟然摸侯君佑的脸,顾琛手掌越发用力,硬生生撕下一块树皮来。 大树立刻哗啦啦的摇著叶子向苏糖告状:“小祖宗,你家男人扒了我的皮,我会死的,你同意我抽他么?” 树怕剥皮不怕空心,知道树皮对大树的重要性,苏糖立刻放出异能,暗示大树等下帮他修復身体。 同时心里一声接著一声嘆息,谁要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太痛快,就出去多找几个男人。 甭管是情人,朋友,还是手下,只要这些身份不同的人混在一起,早晚能打起来。 这还是侯君佑第一次因为蛐蛐人被苏糖训斥。 他盯著苏糖,仿佛发现什么一般用力哦了一声:“糖糖,你是不是还对那个杀神余情未了。” 苏糖:“...”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怕你说多了话,回头被人大卸八块啊,兄弟! 侯君佑却是在东张西望:“那杀神人呢?” 苏糖有些无奈:“顾大人有名字,你不要隨便给人起外號去,他刚刚说有事先离开了。” 侯君佑並没领会到苏糖的苦心:“他能有什么事,一定是手痒去杀人了。” 传说中顾琛一天不杀人就浑身难受,也不知谁是那倒霉蛋。 苏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好了:“你不要对人这么大偏见,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再不闭嘴,她真怕顾琛半夜摸进侯君佑的房间,扭断侯君佑的脖子。 顾琛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几片叶子上趴著两三只绿色的毛虫。 只是如今刚过惊蛰,这些虫子都比较小,拿来嚇唬侯君佑倒是刚刚好。 捻起那几只虫子,顾琛微微用力,將虫子弹向侯君佑的后衣领。 不成想却被苏糖一一挡住,苏糖抬眼,用警告的眼神看了顾琛一眼。 谁都不能伤害小柚子。 两人的视线交匯,顾琛悄悄將剩下的虫子都放了。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让苏糖不高兴了。 这边威胁过顾琛,另一边侯君佑还在喋喋不休:“糖糖,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他嗜杀成性...” 苏糖撕下自己没啃的那只鸡腿,猛地塞进侯君佑嘴里:“小柚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侯君佑毫不犹豫的点头:“对!” 苏糖也跟著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顾琛杀人的事情,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侯君佑想了想,而后诚实的回答:“我怎么可能看到他杀人,但大家都这么说。” 苏糖依旧点头:“別人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么,为了做实自己的谎言,造谣的人往往会给自己拉更多的同盟。 就是书本里说的那个,嗯,三什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都怪齐嘉宇平日里教得不够多! “三人成虎?”侯君佑试探著问。 苏糖立刻给予肯定:“小柚子真棒,说的特別对。” 侯君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我好歹也断断续续读过些书。” 糖糖永远在夸奖他。 苏糖对侯君佑竖起大拇指,而后接著说:“说的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如果有一天,小柚子有个喜欢的姑娘,我却因为听到外面的传言跑来说那姑娘的坏话,小柚子会不会难过。” 侯君佑抓了抓后脑勺:“好像会,但是你会不管这件事,帮著別人隱瞒我么?” 隱瞒好像也是不对的。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第121章 论顾琛有多无赖 苏糖摇头:“我不会贸贸然来找你,但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將证据放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做出选择。 身为朋友,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並且陪著你。 如果结局是好的,我会为你高兴,如果结局不好,我就陪你一起难过。 但若是那姑娘真的有很大问题,我会在关键时候提醒你,而不是一味在耳边念叨她不好。” 相互关照,相互依託,相互提醒,相互尊重。 这才是朋友最好的模样。 两世为人,小柚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自是与其他人不同。 侯君佑不断点头:“糖糖,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尊重你。” 苏糖拍著侯君佑的肩膀:“我也尊重你,咱们可是最好的小伙伴。” 侯君佑对苏糖咧嘴一笑:“没错!” 接著冷丁问了一句:“所以,你跟顾大人和好了是吧!” 他就知道,糖糖这傢伙,就是个看脸的。 苏糖尷尬的咧嘴:“吃烤鸡不,还热乎著呢!” 小柚子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侯君佑坐在苏糖对面,愤愤的啃著鸡腿:“你说和好就和好。 还说那么多话教育我,摆明就是觉得杀...顾琛比我重要。” 他的小伙伴为了一个男人叛变了,他决定他以后还是要討厌顾琛。 苏糖尷尬的抓过烤鸡,却被侯君佑一把按住:“翅膀也是我的。” 他忙活一下午,还被嚇了两次,结果糖糖跟顾琛和好了。 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矜持么,好歹也得让那姓顾的多紧张一段时间吧。 苏糖切了一声:“吃吃吃,脖子也给你,屁股要不!” 这世上能从她嘴里抢食的不多,侯君佑算一个。 两人一边吃一边斗嘴,殊不知顾琛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看著苏糖,眼中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原来,他也可以被人如此维护! 一只烤鸡很快被侯君佑和苏糖干掉,侯君佑也被苏糖打发去找苏皓安。 等侯君佑走远,苏糖这才將顾琛从树上接下来:“我和小柚子约好了等下在寺里见面,咱们得赶紧回去。” 顾琛心里满满的,眼睛却盯著苏糖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糖踮起脚尖去摸顾琛的额头:“你现在虚得很,別是吹点风开始发热了。” 顾琛拉住苏糖的手:“你可有小字。” 他不想同其他人一般唤苏糖。 苏糖摇头:“没有。” 顾琛的眼睛依旧盯著苏糖的嘴唇:“我给你起一个可好。” 他好像明白,苏糖之前为何如此执著於轻薄他了。 苏糖扶著顾琛完好的右臂,拉著人向寺里走:“你起吧!” 名字不过就是个代號,叫什么无所谓。 顾琛想了想:“叫你糖儿可好?” 他记得苏糖说过,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生活太苦,希望自己多些甜头。 苏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酸,真酸。” 好吧,她对名字还是有要求的。 顾琛並不死心:“那阿苏呢!” 苏糖咧嘴:“不错,以后过年记得给我磕头领压岁钱。” 还阿叔,怎么不阿母! 顾琛想了想,也发现这称呼不妥:“甜儿?” 糖是甜的,苏糖也是甜的,这个甜字很好听。 苏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噁心,都没有阿猫阿狗好听。” 顾琛从善如流的应了:“那就阿甜。” 心知顾琛起不出什么好名字,苏糖嘆气:“就这样吧,你以后千万別给人起名。” 这顾琛也是文化有限啊! 要她说,这阿甜都没有直接叫她名字好听。 不过隨便吧,谁让她馋人家身子,权当是哄一哄这男人了。 顾琛闷闷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在反驳:怎么可能不给人起名,以后他和阿甜的儿女,孙子孙女都要由他来取名。 不过想到苏糖是个姑娘家,脸皮薄,这种过於孟浪的话还是別说了。 两人一路回到寺里,苏糖將顾琛交给等候已久的护卫,对顾琛挥手:“早点休息。” 顾琛原想让苏糖送自己回客舍,可想到苏糖还要等苏皓安,只能叮嘱道:“晚上风凉,你也早些回去,莫要到处乱跑。” 苏糖点头:“大公主说晚上要去藏经阁听高僧讲经,你知道在哪吗?” 顾琛隱晦的看了眼苏糖身侧,那个指向藏经阁的指路牌。 伸手指向侧后方:“从这向后走,晚上最亮,声音最大的那个就是,到时会有很多人的,很好找。” 也对,听说阿甜之前脑子不是很清醒,所以一直追在裴宴礼身后跑。 看来应该在识字方面有些欠缺。 想到裴宴礼,顾琛心里又有些憋闷。 那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苏糖美滋滋的点头:“好!” 她家顾大人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很好。 顾琛原本还想再叮嘱几句,寺外忽然传来苏皓安和侯君佑的声音。 苏糖立刻伸手去推顾琛:“快走快走,我大哥他们要来了。” 差点被推飞出去的顾琛:“...”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確定的顾琛已经走远,苏糖向外走了几步,对苏皓辰露出乖巧的笑:“大哥!” 苏皓安走过来,扒拉著苏糖的袖子和头髮。 確定苏糖的確完好无损,才终於鬆了口气:“没事就好,嚇死大哥了。” 不问苏糖与顾琛说了什么,更不问苏糖刚刚做了什么。 只要小四平平安安的,无论做什么他都支持。 况且就小四的实力,应该没什么对手...吧! 顾琛站在暗处,目送苏糖三人说笑离开,这才对身边的护卫吩咐:“去打听下,侯君佑有什么喜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要將侯君佑儘快弄到大公主府里去。 就不相信,到时侯君佑还能整日追著阿甜跑。 侍卫立刻应诺,身边却忽然传来一个夹著嗓子的声音:“早点休息...” 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韩星文。 顾琛腰间的软剑猛然出鞘,抵在韩星文脖子上:“我若是你,便仔细著说话。” 韩星文的身体后仰,小心翼翼的对顾琛张牙舞爪:“我好歹也算是帮你出谋划策,让你抱得美人归,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顾琛的声音冷淡:“还没成亲,不算。” 韩星文气的差点跳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就不应该管你的事。” 顾琛冷冷的反问:“你確定不是想看热闹?” 韩星文立刻反驳:“怎么可...” 话音未落,就听顾琛再次开口:“书肆老板傍晚时候派人上山。 问你答应人家的那个关於权臣的话本子,什么时候出第一章。” 他就知道,韩星文没这么好心。 竟然找上门来了,还撞在正主手里! 韩星文在心里啐了一口,脸上却堆满笑容:“京城的权臣那么多,就咱俩的关係,我怎么可能会写你呢,对吧!” 顾琛手中的剑向前送了送:“听说话本子里的姑娘,是一个脑子不大清醒的侯府千金。” 没错,脑子清醒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你! 韩星文在心里嘀咕几句,隨后再次对顾琛堆起笑:“凑巧了,凑巧了。” 见推不动顾琛手里的剑,韩星文咬著牙:“给你分成行了吧。” 別以为他不知道,有钱的是长公主,顾琛的兜比他感情生活都乾净,说起来,他和顾琛都是一把辛酸泪。 如今就连顾琛都有人惦记了。 可他明明玉树临风,风流倜儻,为何就是没有姑娘中意他呢! 顾琛思忖了下:“三七分!” 他要成亲了,的確很需要银子,是他娶亲又不是母亲娶亲,总不能都让母亲出钱。 韩星文立刻大叫:“你什么都不做,居然要三成!” 想钱想疯了吧! 顾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是你三成,我七成。” 他可是受害者,就应该多分一些。 韩星文差点跳起来:“我不写了!” 他拼死拼活的写,钱都让別人赚,真以为他傻啊! 顾琛立刻收剑:“行,但別让我知道你偷著写,否则我就查封书肆。” 韩星文立刻去抓顾琛的胳膊:“老顾,五五分,四六也行。” 他都答应书肆老板了,真不让写,以后也没法再合作。 那老浑蛋估计就是为了探顾琛的口风,才特意跑上山询问的。 原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顾琛麻利的应道:“好,就四六!” 其实他想的也是五五。 韩星文:“...”他是不是被套路了。 顾琛给了韩星文一个眼神,示意韩星文跟自己走:“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有本事问你娘去啊! 敢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韩星文悄悄磨了磨牙:“当然是写信,邀请人家姑娘一起去后山游玩,船上泛舟。 要在山上住三天,有这么好的条件,自然要好好利用。” 谁能想到顾大人私底下竟是如此无赖,上哪说理去! 写信! 想到苏糖今日站在指示牌旁边,却不知上面写著什么。 顾琛迟疑了下,或许信上可以写点別的。 就在这时,寺里的某个角落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而后接二连三的惊叫声划破寺中的静謐。 顾琛眼神一凝,这可是护国寺,难不成还能发生什么? 第122章 恶人的本事 苏糖三人也听到了尖叫声。 侯君佑瞬间来了精神:“咱们去看看!” 叫的这么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苏糖却表现的意兴阑珊:“你们去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和尚庙里能有什么大热闹,还是回去睡觉的好。 可没走几步,旁边的银杏树忽然摇著叶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听到银杏树的提醒,第一时间冲向事发地点。 能让树说成大事的,她当然得去瞧瞧。 侯君佑原本还打算劝苏糖跟他一起去,没想到苏糖忽然躥了出去。 侯君佑当即拉了拉苏皓安的袖子:“苏大哥,咱们快跟上。” 苏皓安无奈的摇头,小四这个跳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声音发出的地方是膳房,此时膳房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大声同里面的人说话。 苏糖过来时,顾琛正准备让人躲开,进去查看经过。 苏糖笑盈盈的同顾琛招手:“顾大人!” 真好,在哪里都能看到顾大人。 顾琛见身边的人都没注意到自己,三两步走到苏糖身边,轻声问道:“不是说回去休息么,怎么来这儿了。” 苏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回道:“来看热闹。” 顾琛无奈的摇头:“等下跟著我,莫要到处乱跑。” 看到侯君佑没在苏糖身边,倒是让他很开心。 苏糖忙不迭点头:“放心吧,我可乖了。” 顾琛冷峻的眉眼温柔了不少:“走吧。” 说罢便示意护卫帮他开路。 顾琛的牌子亮出来后,眾人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 顾琛带苏糖走到靠近门的位置停住脚步:“你只能走到这里。” 苏糖喜欢看热闹,他便给苏糖找最好的位置,但苏糖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再往里会破坏现场,也不符合他的原则。 苏糖听话的点头:“放心吧,我保证不会隨便往里跑。” 看热闹就要有看热闹的態度,她是有原则的八卦爱好者。 看到苏糖乖巧的模样,顾琛眼神越发柔和,留下一句“等我”便大步往里走。 苏糖伸脖子向里面看,当看到发生什么时,眼睛瞪得溜圆,玩这么大吗,难怪刚刚那些人叫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 侯君佑拉著苏皓安一路小跑著过来,但他们没有苏糖的好运气。 前面被层层叠叠的人围著,侯君佑急的在人群后面一跳一跳。 虽然看不见前面的热闹,但他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前面的苏糖。 见小伙伴已经占据了最佳位置,侯君佑立刻挥手:“糖...” 苏糖正聚精会神的看热闹,倒是顾琛刚走一步,便敏锐的回头,锐利的眼神如鹰隼般准確盯上侯君佑。 这两人刚刚才分开,侯君佑怎么又追上来了。 侯君佑剩下的话立刻憋回肚子里,如鵪鶉般迅速缩到苏皓安身后。 嚇死他了,刚刚顾大人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虽然糖糖说他不应该道听途说,但糖糖之前脑子不清楚,不了解顾琛是什么样人。 可他却知道,顾琛在京城一直是战绩可查。 就连顾琛用的几个灯笼,都是人皮做的... 惹不起惹不起,万一惹毛了顾琛,下一个被掛在那飘啊摇啊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苏皓安嫌弃的向旁边躲了躲:“你还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 一个大男人总躲在別人身后算怎么回事,侯君佑回答的理直气壮:“不能,我胆子小,当然要找掩护。” 说罢,还不忘顺手將苏皓安追回来。 苏皓安:“...” 经常同这人玩在一起,难怪小四的脑子一直不大好使。 就在苏皓安尝试著躲开侯君佑时,身后忽然传来大公主的声音:“侯公子怎么在这。” 见大公主过来,侯君佑立刻放开苏皓安,恭恭敬敬的对大公主行礼:“大殿下。” 在大殿下这样的女中豪杰面前,总不能太露怯,他侯君佑也是要脸的。 大公主笑著对他抬手:“起来吧,不必这么多礼,侯公子可是想进去看看?” 侯君佑眼睛亮晶晶的:“想!” 会是他想的那般么,难道大殿下愿意管他这种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公主微微頷首:“隨本宫来。” 既然是因为她入住护国寺后出了事,她自然要关心一下。 侯君佑看向苏皓安:“苏大哥要一起么?” 苏皓安摇头:“你去吧。” 他对看热闹没什么兴趣,他的目的只是保护小四。 只要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不在护国寺时,小四衝上擂台挑战西昌勇士的事。 他心中过就无比內疚。 老二让他过来,原本就是看著小四,莫要让小四衝动之下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他有愧於老二的叮嘱... 见苏皓安不进去,侯君佑立刻跟在青梔身边,一起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位置,侯君佑自动在苏糖身边站定:“大殿下,我就不往里走了,在这里正好。” 大公主笑著点头:“侯公子懂规矩,兴安伯府的家教果然极好。” 侯君佑被夸得美滋滋,身体向苏糖身边倾了倾:“大殿下夸我了。” 那可是大夏国最传奇的人。 苏糖学著他的样子向他身边侧了侧:“你有零食吗?” 侯君佑在身上摸了摸,隨后肩膀一垮:“没有!” 他陪苏糖折腾了整整一下午,怎么可能会有零食。 就在这时,跟著大公主往里走的青梔忽然顿住脚步,返回到侯君佑身边。 侯君佑原以为青梔有什么想说的话,不成想青梔竟递给他一个油纸包:“这是大殿下为侯公子准备的行军粮,公子慢用。” 行军粮! 是什么玩意儿! 他又不去行兵打仗,要肉感做甚! 將油纸包打开,却见里面是一片片黑色的东西。 苏糖立刻催促侯君佑:“你快尝尝。” 侯君佑反问:“你怎么不尝?” 別告诉他,因为是大殿下送给他的,所以糖糖才不吃。 苏糖的表情越发认真:“等你尝过好不好吃再说。”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东西的卖相著实不佳,正好让小柚子试毒。 侯君没领会到苏糖的险恶用心,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隨后用手点著那东西不断对苏糖示意。 香酥脆,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鲜味,著实好吃的很。 行军打仗的人吃的都这么好么,还是因为这是大殿下私人的厨子做的。 苏糖麻利的顺过来一片,丝毫不顾忌身后那些看热闹人的眼光。 一边吃,一边紧盯著里面的情况。 侯君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看热闹的。 只可惜大殿下进去后,他便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只得小声询问苏糖:“里面怎么回事。” 苏糖倒是看到个大概:“有个和尚,一边念经一边剁自己的手,剁成...” 苏糖举起手中的脆饼:“同这个饼差不多厚薄。” 能把自己切片的,当真是个狠人啊! 侯君佑看著手中的饼,忽然觉得这东西不香了... 许久才挤出一点声音:“就没人去制止他么?”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要看的! 苏糖想了想:“有倒是有,里面有两个大和尚,被他用刀砍中了脖子。” 她倒是想进去帮忙,但顾大人不让,所以她只能蹲在这当围观群眾。 侯君佑:“糖糖,我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 他想看的是热闹,不是犯罪现场。 苏糖点头:“你去吧,把饼留下。” 侯君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如今腿软的根本动不了! 苏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台阶石缝中的小草:“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小草的叶子轻轻卷著苏糖的手指:“和尚要给恶人下毒。” 发现苏糖是在询问自己,旁边的小草们也兴奋起来:“因为恶人的手下把和尚的兄弟打残了,和尚想给恶人一个教训。” “没错,和尚心疼兄弟,恨死恶人了。” “恶人活该,他不是好人,他故意派胖子挑衅的。” “和尚给恶人送毒药,被恶人发现了。” “恶人喝了毒药,跟和尚说了悄悄话,和尚就变成这样了。” “恶人还说,和尚这种会下药的手留著也没用。” “对对对,说是剁了清净,能专心修佛。” 毕竟都是护国寺的草,言语间自然更维护护国寺的和尚。 小草所说挑衅的人,应该是阿顿。 和尚就是里面自残並伤人的那个。 和尚的兄弟,应该是被阿顿打的生死不明的圆悟。 至於恶人... “索朗!” 苏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刚刚和尚剁自己的一幕,始终充斥在苏糖脑海中,她想不通索朗究竟对和尚做了什么, 侯君佑下意识看向苏糖糖:“糖糖,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人。” 苏糖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就念叨念叨。” 侯君佑眨眨眼睛,隨后迅速低下头。 刚刚他的眼角好像瞥见血了,好可怕! 屋里那些人,就不能挡的更严实些么? 小草们却在相应苏糖的话:“没错,没错,就是他。” “整日穿的像是死了全家一样,看人时也阴森森的,呀呸。” “草討厌他,小祖宗,你给草点力气,草跳到他嘴里毒死他。” 苏糖立刻看向那颗豪言壮志的草:这又是哪路英雄,居然准备舍己杀人。 正寻思著,就听屋里发出一声暴喝:“我杀了你们!” 第123章 马甲要掉? 就见一个脑袋圆圆的和尚,提著菜刀向顾琛扑过去,刀刃正对顾琛的脖子。 苏糖眼睛微微眯了眯,却並未上前帮忙。 这人就是一股蛮力,就算顾琛受伤了,也绝对不是顾琛的对手。 况且里面还有大公主,她这时候衝进去,反倒会落了顾琛的面子。 倒不如她在这边静观其变,顺便使点绊子。 果然,顾琛一个侧身躲过了和尚的攻击。 大公主则眼明手快的抓起旁边一米长的擀麵杖,向著和尚的肚子打去。 和尚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双目赤红的扑向大公主:“杀了你,全部杀掉。” 和尚右臂已经被剁掉一半,断臂处扎著绳子,阻断了大量血液的涌出,鲜血顺著切口滴滴答答向下流。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想將面前的人都砍死。 侯君佑倒吸一口凉气:“糖糖,咱们快跑。” 苏糖向身后一指:“躲在我身后,別出来。” 竟然又是一个不怕疼的人,果然是索朗做的。 侯君佑相当识时务,从善如流的钻到苏糖背后:“糖糖,你注意安全。” 苏糖认真感受了下,隨后悄悄催动异能,屋內石缝中冒出一根小草。 在眾人没瞧见的地方,小草用力勾住和尚的左脚,和尚重心不稳向前扑去。 小草被和尚的力道扯断了一截,剩下的身体被苏糖立刻收回土里。 好好养著,回头还会长大的。 和尚这一趔趄,刚好被大公主发现破绽,立刻將擀麵杖从和尚左边的袖口插进去。 和尚的左臂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偏右臂只剩下一小截。 见和尚依旧挣扎著试图进攻,顾琛对外面喊道:“棍来!” 一个负责维护秩序,不让人往里硬冲的侍卫,立刻取过其中一名武僧手中的棍子,丟向顾琛:“大人!” 顾琛单手接过棍子,用力打在和尚腰上。 和尚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又被顾琛用棍子凌空挑飞。 隨后直接將棍子从和尚的裤腿塞进去,与大公主的擀麵杖搭成一个十字形。 和尚摔在地上,彻底没了行动能力,嘴里却还不断嘶吼:“杀了,把你们都杀了...” 顾琛走到他身后,单手在和尚后颈处一点,和尚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大公主鬆了口气:“他这是中毒了吗?” 顾琛走到和尚身边,捡起地上一截被踩烂的草。 看切口应该是刚刚被扯断的,这可不是房间里该有的东西。 大公主看向顾琛:“这是什么?” 顾琛状似无意的將草揉烂丟出窗外:“无事,一颗无毒的草,估计是谁进屋时脚下带进来的。” 这种草应该是下个月才发芽的,倒是让他想起当初黑风寨里出现的那朵紫薇花。 大公主点头:“本宫记得韩星文也跟著来了,你回头让他帮著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琛点头:“我等下叫他过来。” 那傢伙不喜人多,估计又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盯著和尚被人结结实实的捆好,大公主的表情依旧凝重:“可有头绪?” 顾琛看向大公主,无声说出一个名字:“索朗!” 阿顿当初就感觉不到疼,这和尚似乎也感觉不到疼,让他不得不怀疑此事与索朗有关。 大公主眼中满是忌惮,索朗这人的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见顾琛沉默,大公主蹙眉沉思:“此事暂时还不能下定论,需得从长计议。 本宫只是好奇,出了这么大的事,寺中主事的大师为何一位都不曾出现。” 听了大公主的询问,立刻有僧人出言:“西昌国师约了师父师伯师叔,各位师叔祖,以及掌门方丈一同讲经,还没来的及赶过。” 这是做好了不在场证明,还给自己找了一堆人证么! 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索朗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控制和尚砍掉自己手臂的。 苏糖的手指抚上刚刚说话的那根小草:“你有这么大本事啊!” 小草开心的叶片都捲曲起来:“我是断肠草,我很毒很毒哦,只要我出马,那恶人明日一定出殯!” 侯君佑从苏糖背后探头探脑:“糖糖,你在跟谁说话?” 苏糖的声音中满是敷衍:“我没说话,你听错了。” 侯君佑:“...”你確定不是在骗我么? 苏糖点点断肠草的叶片,送了些异能过去:“要小心。” 侯君佑紧张兮兮的看著周围:“糖糖,你究竟在跟谁说话。” 糖糖的眼神飘忽不定,让他有种到处都是人的错觉。 苏糖嘆了口气:“別想太多,我思考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 侯君佑的声音带著哭腔:“真的么,我怎么觉得你能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小草们瞬间抗议:“你不乾净,你最不乾净!” 它们是最乾净的草木,而且香香的。 苏糖被侯君佑盯著,自是不敢回应小草的话,只能用眼神安抚他们。 侯君佑已经嚇得上下牙不停打架:“糖糖,我怎么觉得,你面前的...人不少呢!” 谁来救救他,他真的很害怕。 苏糖回过头:“小柚子,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侯君佑脑子嗡的一声,乾笑两声就准备翻白眼,却听苏糖再次开口:“你信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侯君佑眼中瞬间蓄满泪水,伸手就想去抓苏糖的头髮,可想到身后都是人才作罢:“以后不跟你玩了!” 见侯君佑不再盯著自己,断肠草悄悄试了试,它的根能移动了,它可以走路了! 兴奋过后,断肠草对苏糖弯下叶子:“谢谢小祖宗给我这个机会,就算他屋里养著九死还魂草又如何,我照样可以一口毒死他。” 他们断肠草一族,战绩可查! 谁料听到断肠草的话,苏糖一把將断肠草从土里拽出来。 断肠草说什么,现在哪都別去,快给她详细讲讲。 九死还魂草,可是治疗赵瑞泽病情的主药材之一。 礼亲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都没寻到的东西,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这个运气也没谁了! 断肠草忽然被苏糖从土里拔出来,虽然苏糖已经护住了它的根须,没对他造成任何损害,依旧將他嚇得不轻。 他吧唧一下软在苏糖手里:“我死了!” 此时的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立志要毒死人的恶草,而是一颗被小祖宗嚇到应激的可怜草。 苏糖用手指扒拉著它的叶子,正准备询问,耳边忽然传来顾琛紧张的声音:“你手里拿著什么,快丟掉。” 他平日里带著金吾卫四处巡逻查案,对草药多有研究,自是一眼就看出来,苏糖手里拿著的是断肠草。 这东西可有剧毒,只要不小心吃到一点,都会一命呜呼。 他可不能让苏糖出事。 苏糖一抬头便看到顾琛那张略带紧张的脸,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琛做出这样的表情。 苏糖立刻將断肠草揣进怀里:“没什么,今日吃的有些腻,刚好用这个刮刮肚里的油水。” 感觉再不藏起来,断肠草今日会死於非命。 顾琛心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示意苏糖同他走到无人的地方:“你知道你刚刚拿的那颗草是什么吗?” 阿甜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 苏糖认真点头:“知道啊,是断肠草,剧毒!” 顾琛差点被苏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既然知道是什么,那你还敢吃。” 苏糖一本正经的忽悠顾琛:“其实我这人百毒不侵,过去单日子吃断肠草,双日子喝鹤顶红。 后来家里困难,所以就不吃了,但著实馋的很。” 一边说一边掏出断肠草,准备往嘴里塞。 异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绝对不能暴露,反正断肠草毒不死她,那就啃两口吧! 顾琛及时拦住苏糖的手:“不必吃,我信你。” 没必要为证明自己做危险的事。 顾琛的信任来的太快,苏糖一时间竟有些不適应:“你真的相信我。” 顾琛点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 他们很快就会成亲,夫妻之间本就不应存疑。 哪怕阿甜真在撒谎,他也会帮阿甜圆回来,这是为人夫君的责任。 看著顾琛认真的样子,苏糖的良心狠狠痛了一下。 顾大人也太好了吧,她她她、她都不忍心对顾大人下手了! 侯君佑瞠目结舌的看著正在说话的两人,看起来顾大人跟糖糖真的和好了,那他是不是可以为下午浪费的时间默哀一下。 大公主走到侯君佑身边:“苏姑娘与表弟的关係似乎很好,侯公子有什么想法?” 外人眼中的侯君佑或许是不思进取的紈絝。 但对於身居高位且手握军权的她来说,侯君佑无论身份、性格、还是自我认知,都很適合成为她的駙马。 只可惜不能买一送一,看来她怕是要重新寻一个掌家人了。 侯君佑沉默了下:“如果有一天糖糖跟顾大人的关係不好了,能不能让顾大人莫要伤糖糖性命。” 他就只有糖糖这么一个小伙伴。 大公主低低的笑:“关於这一点,本宫觉得你完全无需担心。” 或许顾琛自己都没发现,他看苏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情意。 见苏糖麻利的將断肠草塞回怀里,顾琛忽然再次想到黑风寨的紫薇花,以及刚刚地上出现的那截草:“能问你个问题吗?” 第124章 黑化的赵瑞泽 苏糖的表情变得迟疑:“能不问么?” 如此郑重问出来的问题一定很重要,她必然要说谎。 顾琛想了想,还是点头:“可以,时辰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 见顾琛果然不问,苏糖又有些內疚。 她狠狠心:“你问吧。” 她一定好好编。 顾琛看著苏糖浑身紧绷的模样,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你说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季节开出半年后才会开的花。” 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不是很容易办到的事么! 苏糖立刻点头:“可以的。” 小说里经常提到一种大棚养殖的技术,就算冬天也能吃到新鲜蔬菜。 开个花不是轻轻鬆鬆。 顾琛看著苏糖不设防的样子,心中涌上一丝暖意,阿甜这是准备对他坦白么? 可是秘密这东西,只有藏在心里才算是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只会多一分危险。 顾琛凝视苏糖的双眼:“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日后有人询问你这样的问题,你便告诉他们。 如此天方夜谭的想法,自己想想便罢,莫要说出来引人嘲笑,若对方一定要追问,你便让他来寻我討论。” 阿甜的性子单纯,又容易轻信他人,他自然要先提醒阿甜提防。 听懂顾琛话中意思,苏糖对顾琛笑弯了:“好!” 其实没必要担心她,必要的时候,她会酌情將不识相的人灭口。 见苏糖笑的不值钱的模样,侯君佑忍不住咧嘴,自己这个小伙伴不能要了。 大公主一直注视著侯君佑的表情变化:“侯公子可是有什么想法?” 她想知道侯君佑是不是对苏糖有什么特殊情愫,这样也好让她適当调整下一步计划。 侯君佑的表情极其认真:“我在想让我爹帮我找个媳妇。” 虽然他和糖糖是最好的朋友,可毕竟男女有別。 万一糖糖真的定了亲,他怕是就没伴了。 一想到自己回头会孤单一人,侯君佑就觉得很淒凉。 大公主眼中露出兴味的神色:“本宫记得你最大的梦想是找个强势,且手头宽裕的夫人,可对。” 听大公主帮自己將吃软饭的事,说的如此隱晦,侯君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多谢大殿下。” 大殿下这人还真好。 此时围观的人群都散了,伤人的和尚,以及屋中的尸体都已经被抬走。 大公主带著侯君佑慢慢向藏经阁走:“侯公子对未来的夫人还有什么要求,譬如年龄,相貌。 本宫平日也认识些贵女,倒是可以帮侯公子搭个红线,討杯媒人酒喝。” 青梔听得直翻白眼,若是別人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准备排除异己,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但他家殿下与其他人完全不同,这是算计著將人一併娶回来,给自己当管家婆呢! 有时候真觉得殿下生错了性別,不对,应该说是殿下生了痴病! 侯君佑麻利的摇头:“没有,但我喜欢孩子,只要能生就好,如果能长的好看些,对我温柔些就更好了。” 大公主一边听一边点头:“侯公子的要求倒是不高...” 以为大公主当真是要帮自己找媳妇,侯君佑兴高采烈的跟大公主向远处走去。 苏皓安的视线一直在苏糖和顾琛身上,小四貌似真对顾琛很上心,但这事能有结果么。 万一顾琛有一日想找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对小四始乱终弃,他们怕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哥哥太不爭气了。 正纠结著,就听不远处传来赵瑞泽的声音:“苏大哥,適才可是发生了什么。” 跟在赵瑞泽身边的,还有王炎浩。 两人身上都是火烧火燎的味道,一闻就知道二人刚刚定然是跑出去烤肉了。 不知是走急了,亦或是其他原因,赵瑞泽脸色有些难看。 倒是王炎浩,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见苏皓安站在迴廊处,立刻对他抱拳行礼:“苏大哥!” 他对苏糖势在必得,刚刚就是他拽赵瑞泽上山,想要多了解下苏糖的喜好。 原本找苏皓安或是侯君佑更好,可这两人早就跑的不见人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抓著苏糖这个义兄来询问情况。 苏皓安以前就是京城的小透明,外人提起他时,说得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一句:安乐侯家最爱惹是生非的大儿子。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自己都能感觉自己的地位提升了。 顾大人,王將军,赵世子,追著叫他苏大哥。 就连大公主都能笑著同他说上几句话,著实让他受宠若惊。 见苏皓安有些怔愣,王炎浩也不等他回礼,便自顾自问道:“我们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护国寺出事了,不知苏姑娘可安好。” 想討好苏姑娘,自然要先討好她的家人。 其中就包括在苏大哥面前表现出对苏姑娘的关心。 苏皓安刚准备点头,就听赵瑞泽对不远处唤了一声:“四妹妹,原来你在这?” 听到赵瑞泽的声音,王炎浩立刻偏头去看,刚好看到正与顾琛一处说话的苏糖。 顾琛眉头微蹙,他自是能看出表弟对苏糖的心思。 只是表弟自己不爭取,他又为何要成全別人委屈自己。 苏糖正打算同赵瑞泽打招呼,就见顾琛眉头紧锁,当即紧张的询问:“你怎么了?” 顾琛轻轻摇头:“无事,许是在黑夜里呆久了,眼睛不大舒服。 表弟再同你说话,他身子弱,最怕著急上火的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摸索回去就好。” 说罢,手指已经扶上旁边的墙壁,嘴角微提对苏糖露出一个身残志坚的淡淡微笑。 赵瑞泽的身体弱不弱,苏糖再清楚不过。 她想都不想,立刻扶住顾琛的胳膊:“没事,他身体好著呢,还是你这更严重些,我先送你回去。” 看到苏糖一脸紧张的扶著顾琛,赵瑞泽心里越发失落。 勉强对苏糖挤出一个笑:“四妹妹,表哥怎么了,要不要紧。” 这是妹妹,是母妃为他认回来的妹妹,不可有其他想法。 苏糖正准备说话,王炎浩已经走过来。 拉著顾琛的右臂,將人架在自己肩膀上:“苏姑娘身娇体弱,哪能干得了这样的力气活儿,还是我这个武夫来吧。” 大家都是习武的,別以为他看不出来,顾琛眼神清明,脚步沉稳,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所作所为,无非就是在苏姑娘面前卖惨博同情罢了。 他的家世比顾琛差不了多少,而且隨父亲戍边,乃大夏的有功之臣,就不信顾琛会对他公报私仇。 王炎浩这个动作,刚好將苏糖从顾琛身边挤了出去。 两人身高相差不过几厘米,王炎浩刚好將顾琛的身体撑起来。 苏糖感激的看著王炎浩:“王將军,你真是个大好人。” 王炎浩对苏糖爽朗一笑:“哪里哪里,我与顾大人同朝为官,便有同僚之情,帮个小忙自是应该。” 顾琛却暗暗咬牙,肩膀对王炎浩重重压下:“本官还真是要对云麾將军道谢了。” 王炎浩猛然受到压力,心道这顾琛果然是一肚子坏水。 他表面上是调整角度,实际上却用肩膀去顶顾琛腋下的软肉:“顾大人客气,都是本將军应该做的。” 来啊,相互伤害啊! 一边说,一边拽著顾琛向前走。 苏糖是他第一次心动的姑娘,自然要拼命爭取,现在要做的,就是破坏顾琛与苏糖相处的机会。 顾琛吃痛,左臂勾住王炎浩的脖子微微用力:“本官不过是眼睛不方便,无需云麾將军如此费心搀扶。” 再不放手我勒死你! 王炎浩环著顾琛的左手拇指竖起,用力去顶顾琛的肋骨:“本將军记得顾大人的腿也不大好,刚好帮顾大人省些力气。” 咱们都不会伤害对方,是吧? 眼见前面的两人靠的越来越近,苏糖眼中露出兴奋的光。 虽然她很馋顾大人的身子,但面前这两人,真的让她有种磕到的感觉。 想到这,苏糖用手肘顶了顶赵瑞泽:“你觉不觉得他们之间很般配?” 赵瑞泽:“...” 我只觉得这两人快打起来了! 可想到下午被王炎浩缠著询问苏糖的喜好,以及对方一口一个瑞泽哥的称呼。 邪恶的种子自赵瑞泽心中生根,並爆出一个小小的嫩芽。 赵瑞泽轻咳两声:“我虽与王公子不熟,但有件事却是早有耳闻。” 苏糖立刻凑过去:“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別人。” 赵瑞泽眼底燃烧著邪恶的火苗:“之前听说西北军中男风盛行,难保王將军不是欣赏表哥的相貌,生出了其他心思。” 行军打仗一出门就是数年,上哪找那么多女子。 好男风这种事,只要查一查,保不齐每个队伍中都有。 他这也不算造谣,只是单纯將王炎浩所在的西北军拎出来罢了。 著重表达的,就是王炎浩对顾琛见色起意。 苏糖兴奋的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成o型。 难怪王炎浩这么喜欢在她身边晃悠,原来是惦记顾大人却不好意思说。 这看著人高马大的,没想到竟是姐妹啊! 正同顾琛暗中较劲的王炎浩:“...” 明明自己占了上风,为何会有种即將被人偷家的错觉。 苏皓安从后面远远看著赵瑞泽的背影,是错觉么,他怎么觉得赵世子身上正冒著黑气。 这是...鬼上身? 这边的几个人正闹腾著,一间独立的客舍中,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你可知错!” 第125章 趴在墙头等红杏 阿顿的头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尊者大人,阿顿错了。” 他被苏糖扯下的两根手指已经接回去,此时正显示出不健康的青白色。 不过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在阿顿活动时,会不自觉的勾动,竟真是被修復了,只是暂时还不灵活。 只是阿顿的四肢上多多少少还有肿胀的痕跡,这是之前被苏糖打断骨头时留下的后遗症。 可不知为何,一个四肢骨头尽断的人,如今竟能像没事人一样跪在地上向索朗请罪。 周围伺候索朗的僕人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一脸麻木的盯著阿顿。 索朗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言语间却不带任何感情:“你错在何处?” 阿顿的声音略显迟钝:“阿顿输了,丟了尊者的脸。” 索朗轻轻摇头:“这只是一方面,你错在没完成本座交给你的任务。 本座让你挑战王炎浩,等王炎浩体力不支时,顾琛自然会主动跳出来。 可你却自作聪明的直接去挑战顾琛,引得苏糖出手,这是一错。 你是本座身边最得力的武士,如今你身上的骨头断的七七八八,连累本座少了一名可用之人,此为二错。 你贸然挑衅惹到苏糖,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引起苏糖的警觉,让本座与她提前对上,此为三错。 阿顿,你可认罚。” 阿顿对索朗虔诚的磕头:“阿顿认罚。” 索朗满意的点头,隨后看向身边的僕从。 僕从立刻心领神会的为阿顿送上一把短刃:“本座要送苏糖姑娘一份礼物,你应该清楚怎么做吧!” 阿顿毫不迟疑的抓起短刀,对著自己胸膛戳下去:“阿顿明白。” 都是他的错,他要向尊者赎罪。 索朗静静凝视阿顿的动作,嘴角掛起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微笑。 苏糖,等了这么久,终於又见面了。 苏糖一路送顾琛到客舍外,对面前的四个男人挥手:“都早些休息!” 她晚上可能有活动,不能被任何人打扰,所以一定要確认这些人都不会离开房间才行。 顾琛终於甩开王炎浩,大步走到苏糖身边:“你確定等下就回去休息,不会到处乱跑?” 阿甜的行为太可疑,就好像在谋划著名什么重要的事情,怕人去打扰一般。 苏糖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绝不乱跑。” 她不跑,她走! 说好相信,就一定要努力做到,顾琛对苏糖点头:“那你早些回去,用不用我送你。” 苏糖刚准备摇头,王炎浩便走过来扶住顾琛的手臂:“顾大人,你身体不適,就別来回折腾了,否则等下苏姑娘还要再送你回来。” 话落,他看向苏糖,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若苏姑娘实在害怕,我倒是愿意护送姑娘回去。” 想到自己如今在装病,確实不能自打嘴巴送苏糖回去。 顾琛反手拉住王炎浩的手腕:“不劳云麾將军费心,本官相信苏大哥自有打算。” 忽然被点到名的苏皓安身上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苏糖:“小四?” 要命了,面前这几位,他貌似一个都惹不起。 尤其是顾琛和王炎浩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令他如坐针毡,芒刺在背,仿佛只用眼神,就能將他撕成两半。 况且他也实在不放心小四,总觉得小四今晚有什么打算。 或许他可以跟著打打掩护! 苏糖努力忽略自家大哥满眼“带我走”的求救信息:“大哥,你快去睡吧!” 苏皓安难得聪明一次,得了苏糖的话后,当即打个呵欠:“折腾一天我也累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睡觉。” 说罢如火烧屁股般提著衣摆逃窜而去。 心怀不轨的三个男人同时对苏皓辰抱拳:“苏大哥早些休息。” 苏皓安闻言跑的更快,疯了,真是疯了,这哪里是要叫他大哥,这分明就是想索他的命。 起身后,王炎浩看著顾琛:“顾大人真是客气,若我没记错,顾大人似乎比苏大哥年长些。”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还好意思叫別人哥? 又拿岁数说事,顾琛的眸中闪过一抹暗色:“礼数不可废,本官的身份在这,不能似云麾將军般童言无忌。” 顾琛是在嘲笑自己是黄毛小子! 王炎浩沉了脸色:“顾大人这个岁数,想必也该精力不济了,本將军这便送顾大人回去休息。” 只要有他在,就不能让顾琛靠近苏糖。 顾琛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云麾將军多虑,本官不过大了將军五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这小崽子是以为他真不敢翻脸吗? 王炎浩意有所指的看了苏糖一眼:“本將军若是再小上两岁,唤顾大人一声叔叔也是使得的。” 小两岁刚好就是苏糖的年龄,这老男人也该知难而退了。 苏糖悄悄戳了戳赵瑞泽:“你觉不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王炎浩太年轻了,竟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欺负对方。 馋人家身子的时候,自然要用花言巧语慢慢哄著才行。 要不她给王炎浩打个样吧! 等她跟顾琛分开,王炎浩不就有机会了。 赵瑞泽:“...”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自然不可能对劲。 发现顾琛似乎打算同苏糖说话,王炎浩再次扶住顾琛:“顾大人身子不爽利,本將军这就送您回房休息。” 说罢不忘给苏糖留下一个清爽的笑容:“苏姑娘,顾大人伤势未愈,我先送他去休息,咱们明日再见。” 撂下这句话后,便拉扯著顾琛快步向客舍走去。 顾琛想將人甩开,可他如今正在“养病”,为了不影响之后的计划,只能任由王炎浩拖著他向前走。 看著两人相互拉扯的背影,苏糖忍不住咋舌:“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怎么感觉我有点多余呢!” 不但多余,还有点不高兴。 赵瑞泽小心翼翼的询问苏糖:“四妹妹,你等下当真会回去休息么?” 今晚的计划,面对別人时苏糖会说谎,可对赵瑞泽不会,毕竟她等下要做的事同赵瑞泽有关。 她这个人最是计较,除了那些实在不能说的秘密。 其余的事,只要她付出一星半点,都必须要对方领她的情。 听到赵瑞泽的询问,苏糖麻利的摇头:“当然不,索朗这次过来,身边带了一颗九死还魂草,我得去探探虚实。” 九死还魂草出现了! 赵瑞泽露出震惊的表情:“父王寻找这些草药多年,不成想九死还魂草竟然在西昌国师手里。” 旋即他一脸紧张的看著苏糖:“四妹妹从何得到的消息,可是要用什么去同索朗换。 四妹妹儘管提,这本就是我礼亲王府的事,东西自然也要礼亲王府来出。” 四妹妹为他上心出力,他已经占尽了便宜,万万不能让四妹妹再出东西。 孰料苏糖却用嫌弃的眼神看向赵瑞泽:“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就不能做一些有档次有格调的事么。 动不动就想著用东西跟人换,那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看著挺精明的,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赵瑞泽莫名被训,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四妹妹说应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以物易物竟然成了没格调的事,为何没人通知他。 苏糖抬起右拳用力握紧,指节间发出充满力量感的响声,苏糖的表情异常坚毅:“我要去把他偷回来。” 索朗那种人,给他个铜板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赵瑞泽还是第一次听人用如此正义的声音,说出这般苟且的话。 若是旁人,他或许会说句无耻,可对方是苏糖... 他斟酌著语言:“这不太好吧,索朗毕竟是西昌国师。” 一个闹不好,可就是国与国的纷爭。 苏糖一摆手:“你不懂,那糟老头子坏的很,你若是去换,说不定他会出什么么蛾子,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赵瑞泽还准备挣扎一下:“四妹妹,我觉得盗窃终究不好。” 苏糖的表情瞬间严肃:“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这可不叫偷窃,这叫黑吃黑!” 话音落下,苏糖抓了抓头髮:“这个形容是不是哪里不对?” 怎么感觉骂到了自己! 赵瑞泽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想说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么?” 苏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有文化,等著吧,我有办法能让九死还魂草自己跑出来。” 而且这句话就是字面的意思。 赵瑞泽:“...”四妹妹,其实我真的愿意用东西去找索朗交换的! 龙云轩顶著一张青紫的脸,透过窗户缝隙死死盯著苏糖。 直到苏糖转身离开,才冷哼一声:“一个女人身边,竟然围著五个男人,还將这五人玩弄於股掌之上,著实可恼。” 关键是这五个人里面,有两个长的比他好看的,更可恼了! 追风一脸麻木的蹲在墙角磨药,感觉殿下是在等著自己附和,立刻从善如流的开口:“殿下说的对。” 呵呵,若是他没猜错,他家殿下如今惦记的便是围在苏姑娘身边。 被苏姑娘狠狠玩弄再拋弃,然后愤然崛起变的更强大吧! 老天为什么不下来一道雷劈死他,他这个暗卫比驴都累,干得够够的。 果然,龙云轩没打算放过他:“追风,去给孤寻些胭脂水粉来?” 追风立刻起身:“是!” 胭脂水粉,难不成殿下的阴暗扭曲又进化了? 却见龙云轩坐在铜镜前,轻轻抚摸自己的脸:“明日孤要去好好会会那苏糖,得用些水粉盖一盖这些青紫痕跡。” 他有一个新计划! 追风看著自家准备阴暗爬行主子,在心中无声吶喊:殿下,您放弃吧,属下怀疑苏姑娘克您啊! 苏糖一路连跑带顛的跑到索朗的住所,寻了个僻静的墙头爬上去。 放出异能的同时,不忘轻轻低唤:“还魂草,你在么?” 话刚出口,苏糖便愣住,怎么有种趴在墙头等红杏的既视感! 苏糖自我嫌弃的时候,索朗的房间中却有了动静。 第126章 用力过猛,国师飞天 索朗望著在自己面前缓缓蔓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就知道,这女人一定会来。 眼见九死还魂草的一根枝丫就要伸出窗外,索朗忽然手起刀落,咔嚓一声斩断了那根枝丫。 他养的东西,谁都別想覬覦一星半点! 苏糖喊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不只是那根草没有反应,就连院子里其他草木也都未发出任何声音。 隔著一道墙,墙外草木的喧闹,与墙內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糖忍不住试验了下,院子里的草木隨著她的催动迅速生长。 他们都是活著的,却一声都不吭。 断肠草在她衣服里不安的晃动:“我帮你进去看看。” 苏糖伸出手指对著断肠草弹了下:“快闭嘴吧,我已经够烦了。” 刚刚就有一棵墙头草,自告奋勇的要帮她去看情况,结果刚进去就没了动静。 虽然她已经及时將草捞回来,对方却再不会同她交流了。 只是在她试图进入院子时,拼命挡在她面前。 苏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情况,一时间竟有些焦虑。 感觉自己再这么待下去怕是会更焦虑,苏糖索性释放出更多的异能,直奔索朗的屋子而去。 只一瞬间,原本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九死还魂草,瞬间长成碗口粗细。 之前的花盆已经装不下他,碰的一声摔在地上。 九死还魂草则趁机將根须牢牢插进地里。 原本只有一条枝丫意图窜出窗户,如今却是有三四条直奔窗外而去。 索朗立刻將他们全部斩断。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索朗的手下听到刚才花盆落地的声音,特意过来询问情况。 索朗將人喝退,挥刀劈向九死还魂草主干,这么不听话的草,还是废了的好。 同一时间,苏糖的焦虑已经到达顶点。 难道是她的异能出了什么问题不成,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苏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眼已经泛起一层绿光。 周围的草木,將自己能量源源不断的送进苏糖身体中,苏糖则对著索朗的屋子,將自己全部的异能释放出去。 她就不信,自己会联繫不上九死还魂草。 此时,索朗的刀已经落下,眼见著就要將九死还魂草齐根砍断。 同一时间,苏糖的异能已经到了。 地面剧烈的晃动了下,只听碰的一声,索朗的屋子被植物撑得四分五裂。 一道白色的人影从房顶弹了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优雅的弧线,隨后扑通一声掉进护国寺的莲花池里。 苏糖瞠目结舌的看著那个,將墙壁撑得四分五裂的九死还魂草。 不说是草么,为什么会是一颗树。 而且她不过就是要点草,怎么还飞出去一个人! 九死还魂树似乎是试图移动到苏糖面前,可惜他每晃动一下,地面都会跟著颤动。 甚至已经有被撑破的墙壁匆匆落在地上。 索朗的侍卫已经跑过来,不断呼唤索朗。 远处也传来护国寺僧人的声音。 苏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是不是闯祸了! 断肠草反应还是比较快的:“缩小缩小,快把它缩小。” 现在这种时候,自然是逃命要紧。 苏糖应了一声,隨后麻利的收回灌在九死还魂草体內的大部分异能。 九死还魂草如同漏气一般,迅速缩回原本大小,就仿佛西昌国看到全部都是幻觉。 所幸屋子没了墙壁,九死还魂草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根从土里拔出来。 挥动著比触角还要繁杂的根须,玩命的向苏糖的方向跑。 快跑吧,它闯了大祸,索朗那个犊子被他弹飞了,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见九死还魂草跑到自己面前,苏糖伸出手,让九死还魂草的一根根须蔓延到自己手腕上,抓著还魂草就跳上旁边的大树。 如今这时候,在树上活动,比在地上方便的多。 就是不知道索朗那傢伙还活著不。 同时苏糖也很好奇,她想不通索朗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整个院子的草都不同她说话的。 护国寺的树木距离比较繁茂,苏糖毫不费力的在树与树之间跳跃著,终於跑到男子客舍那边。 並在大树的指点下,准確的寻到了赵瑞泽房间。 早就习惯了苏糖走窗户的行为,赵瑞泽第一时间过来开窗:“四妹妹,刚刚外面传来好大的动静,你没事吧!” 苏糖挥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什么都別说,立刻找人把这个送出去,动静要小,最好是会武功的。” 她倒是能让九死还魂草自己跑回去,可消耗的异能太多,她可不想再在床上躺几天。 “这是?”赵瑞泽看向手中不过巴掌大的植物。 苏糖压低声音:“九死还魂草!” 赵瑞泽不可置信的看著苏糖:“四妹妹,你怎么拿到的。” 苏糖的声音中带著气恼:“哪来那么多问题,快找人啊!” 赵瑞泽想了想:“让书香去吧,他武功不错,办事也牢靠...” “给我吧!”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糖眼神一厉刚准备打过去。 却在发现说话者是顾琛时,立刻收回动作:“顾大人,咱们真有缘分!” 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尤其是两扇窗户挨著,同时露出两张不同风格的美人脸,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两人的房间紧紧挨著,碰到算是什么神奇的事么! 赵瑞泽勉强挤出一个笑:“表哥,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早就休息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表哥居然这么閒,还有空听他的墙角。 顾琛轻嘆:“你们办事衝动,我如何能放心休息。” 隨后向苏糖伸手:“给我吧,我手下有能直接进城的令牌,而且他轻功不错,不会惊动任何人。” 苏糖眉开眼笑的將九死还魂草放在顾琛手里:“你让手下同礼亲王说,这东西丟在水盆里就死不了。 等我回去京城,自然会上门接它。” 放下草药时,苏糖的手指轻轻划过顾琛的手心,顾大人真是人间绝色! 顾琛的手微微颤了颤,被苏糖碰过的地方,仿佛被羽毛扫过,痒痒的,一直痒到他心里。 听说苏糖日后要上门接,顾琛垂下眼眸:“不少人都知道九死还魂草是礼亲王府在找的东西。 送去礼亲王府多少有些冒险,你若信我的,那就將它暂放於长公主府,这样便不会引人注意了。” 一个礼亲王府自然不至於保护不住一根草药,但他就是想让苏糖主动去长公主府。 毕竟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他希望苏糖可以先习惯一下。 苏糖不疑有他,立刻点头:“顾大人思虑周全,特別厉害。” 顾琛看向苏糖:“总要为你多考虑些!” 对於阿甜这样直性子的姑娘,有话一定要说在明处,方才能让阿甜记得他的好。 他可不想默默付出,反而让別人献了殷勤。 两人眼神交匯,眼中流转著说不出的情愫,就连周身都泛起了粉红泡泡。 赵瑞泽只感觉到辣眼,心口愈发烦闷。 赵瑞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四妹妹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將药草送走么,快让表哥去安排吧。” 顾琛身子前倾,状似无意的瞥了赵瑞泽一眼:“你们先聊,我这就去安排。” 赵瑞泽鬆了口气,再次唤了声:“四妹妹!”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琛忽然回头,状似不经意的询问苏糖:“我听你闹出的动静不小,现在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留在房间中好一些。” 刚刚阿甜过来时,树叶都在不停的摇晃,这让他不由想起自己某天晚上遇到的情况,与现在似乎很是相似。 之前那个荒诞又诡异的想法,再次涌上心头,又被顾琛再次按捺。 他会等到阿甜对他坦白的那天。 苏糖懊恼的捶了捶自己额头:“我怎么忘了这茬,小瑞瑞,咱们明天见。” 隨后对顾琛笑道:“顾大人,那我走了。” 顾琛扬扬下巴:“去吧,剩下的事等会儿我去处理。” 望著苏糖消失的背影,顾琛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阿甜叫瑞泽小瑞瑞,叫他顾大人,是不是太生疏了些! 赵瑞泽在旁边適时开口:“四妹妹对我总是多加关照,我竟不知如何回报了。” 此时的赵瑞泽,身上再次冒出黑气,对著顾琛呼呼释放。 顾琛对他放柔声音:“正是因为阿甜如此赤子之心,才会让舅母另眼相看,將她收做你的义妹。 瑞泽若真觉得亏欠,等阿甜回头成亲时,你作为兄长,多送些添妆也就是了。” 毕竟是亲表弟,总不能如对待王炎浩那般肆无忌惮。 赵瑞泽被噎了一下,心中再次冒出火气:“表哥说的是,只是四妹妹从不叫我兄长,只唤我为小瑞瑞,著实让我苦恼。” 若他没记错,四妹妹似乎唤表哥顾大人吧! 顾琛显然也想到这一茬,看向赵瑞泽的眼神瞬间慈爱:“阿甜也真是的。 你如今名义上好歹也算是她义兄,她竟然已经將自己当成你的表嫂了,看来我们的亲事还是要早些定下才行。” 说实话,表弟比王炎浩容易对付的多,那浑蛋是真下黑手啊! 赵瑞泽差点被顾琛一句话气到吐血:“表哥的话说的未免有些满,亲事未定,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四妹妹可不一定能嫁给表哥! 顾琛认同的点头:“表弟所言极是,我与阿甜的確还没定亲。 不像表弟,无论阿甜嫁给谁,表弟都能作为娘家哥哥送嫁。” 赵瑞泽被气的眼冒金星,心中暗暗思忖要不要表演个原地晕倒,给顾琛个眼色看看。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顾琛警觉的向草丛中看去:“什么人?” 第127章 顾琛心善,为对手们做了打算 苏糖所做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察觉到有人偷听后,顾琛第一个想到便是灭口。 就连赵瑞泽也一脸紧张的看向草丛,不好,四妹妹为他做的事似乎被人发现了。 被顾琛和赵瑞泽同时望著,感受到两人落在自己身上杀气腾腾的视线,侯君佑忙不迭的从草丛里爬出来。 对二人哭丧著脸:“我说我起夜走错方向了你们信么?” 三人的房间並排而立,发现这边有热闹,他当然要趴在窗户上仔细听听才行。 可谁能想到,护国寺的窗户如此不结实,竟是让他在听得津津有味之时,从屋里摔出来了。 发现偷听的人是侯君佑,顾琛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忽然更想灭口了怎么办! 侯君佑都快哭出来了,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应该听这个八卦。 在顾琛的死亡凝视下,侯君佑费力的爬上窗台,可惜他如今手软脚软还不断打摆子。 最后只得拉著哭腔:“顾大人,你们继续吵架,我不打扰你们,我回到屋里就立刻变成聋子。”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顾大人会不会衝过来把他的耳朵切了。 都说顾大人心悦糖糖,若是他亮出自己糖糖好朋友的身份,顾大人是不是可以多看他一眼? 侯君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琛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大人,西昌国师索朗遇袭落水,如今生死不知,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琛將头伸出窗外,给了赵瑞泽一个眼神,隨后立刻关窗:“本官这就过来,另外,將王利叫来。” 王利是他带来的手下中,轻功最好的一个。 王利很快被叫来,听到顾琛的吩咐后,一句话也不多问,直接抱著九死还魂草离开。 望著王利远去的背影,赵瑞泽拉开门站在顾琛身边,眼中露出迷茫:“表哥,我从未想过,这药材竟真能寻到。” 从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与正常小孩不一样,也早就接受了自己隨时可能会死的事实。 可四妹妹却一次又一次的救他性命,甚至还让他拥有了强壮的身体。 算命师傅说的没错,京城真的有他的机缘。 可他却不知应如何回报... 读懂了赵瑞泽的心思,顾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阿甜毕竟是你未来的表嫂。 为你的身体出力也是应当,我回头自然会补偿她。” 侯君佑匍匐在门边上,一边听一边咧嘴。 顾大人还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排除异己,他都听不下去了。 顾琛之前是因为专注於同苏糖说话,以及与赵瑞泽斗嘴,这才忽略了侯君佑在偷听。 如今留心之后,瞬间察觉到有人躲在门后偷听。 知晓自己不可能將侯君佑灭口,顾琛走到侯君佑门外,轻轻敲响侯君佑的房门:“侯公子,你在里面吗?” 侯君佑原本还在偷听顾琛说话,顾琛这一敲门顿时將他嚇得不轻,当即连滚带爬的回到床边。 这才装出一副已然入睡的浓重鼻音:“顾大人可有事,我已经睡下了。” 顾琛该不会是打算让他滚出自己的地盘吧! 要不他去寻王炎浩做邻居,那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顾琛的声音清冷:“无事,咱们如今暂为邻居,护国寺又频频出事,本官打算提醒侯公子早些休息。” 不是不能將侯君佑打发去別处住,只是这人同阿甜走的太近。 不將人放在自己身边就近看著,他著实放心不下。 如今两人成为邻居,若阿甜当真跑来找人,他也能第一时间跳出来阻止。 听了顾琛的话,侯君佑心中异常內疚。 糖糖说的没错,顾大人並不是恶人,只是世人对顾大人多有误解。 他现在就觉得顾大人温柔的。 糖糖的眼光真好,而他真不是人。 赵瑞泽却不似侯君佑那般单纯,表哥的话似是在安抚侯君佑。 但他严重怀疑,表哥是怕侯君佑被嚇跑了... 安抚过侯君佑,顾琛看向赵瑞泽:“你也早些休息,莫要伤了身子,我去去就回。 护国寺风大,蛇虫鼠蚁也多,一定要关好窗户。”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成功激发了赵瑞泽的內疚之心。 他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去挑衅向来疼爱自己的表哥,他可真是个白眼狼... 再次拍了拍赵瑞泽的肩膀,顾琛大步走出客舍。 瑞泽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只要打感情牌,就一定能激发瑞泽的內疚心。 而且瑞泽这孩子道德感特別强,就算没人逼迫他,他也会用道德感將自己牢牢捆在兄长这个位置上。 顾琛也不知道是应该谢谢礼王妃,还是同情表弟摊上了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 反正他是看懂,母亲为何这么多年都与舅母不亲密了。 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打著为人好的名义,专办给人心里添堵的事,还沾沾自喜的让人领情。 若是他也会离舅母远远的,免得什么时候被坑一下,还得向对方道谢。 光是想想,都觉得吃了苍蝇。 顾琛急匆匆向事发地点赶,脑子却在疯狂的运转。 阿甜身边围著几个人,其中侯君佑与阿甜的关係最好,阿甜对瑞泽的身体情况最上心。 王炎浩对阿甜最是死缠烂打,而齐嘉宇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表现,但这人如今住在苏糖家里。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看来,齐嘉宇倒是几人中最危险的一个。 尤其是对方占了苏皓辰先生的名头,定然很容易博得整个安乐侯府的好感。 顾琛忽然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立刻紧张询问:“大人可是发现什么不妥。” 顾琛的声音压低:“让人放出消息,就说齐嘉宇在教学一途颇有心得。 苏皓辰不过跟著他学了几日,如今竟似脱胎换骨一般,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是閒的整日跟著阿甜身后跑,那就想办法让齐嘉宇忙起来吧。 侍卫有些不解:“大人可是要抬举齐公子。” 再厉害的夫子,也不可能几日就出成果,尤其是那齐嘉宇不过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 虽然儿时有过惊才绝艷的时光,可如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丟尽了齐相的脸。 今日大人让他散播齐嘉宇会教书的谣言。 除了抬举齐嘉宇,他想不通大人做这件事意义。 顾琛点头:“算是吧!你记得定要让人去踏青喝茶之处散播消息,確保接收消息的都是京中高门大户的已婚女子。” 谁家没几个糟心的紈絝,若是知道有人擅长教紈絝读书,必然会疯狂吹捧齐嘉宇。 齐嘉宇的安静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手下有些担忧:“大人,这种事他们会相信么?” 顾琛抬脚继续向前走:“不是他们会不会信,而是他们想不想信。” 自己管不好的孩子,自然会希望从天而降一个有本事的人帮著管教。 期盼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个优秀的孩子。 只要他们將齐嘉宇的形象吹嘘的绝对成功,那些人自然会相信。 至於齐嘉宇究竟有没有教人的本事,那就不归他管了。 反正那些求上门的人,足够齐嘉宇应付。 至於王炎浩... 顾琛再次询问:“本官记得,镇国公府一直在寻给太后娘娘的合適寿礼?” 手下立刻应和:“是的大人,知晓太后最爱红色,镇国公夫人近日寻了不少红色的珍宝,却都差强人意。” 顾琛嘴角勾起:“放出消息,就说东海那边的渔村发掘出一颗红色的巨型珊瑚树,地址不要说的太详细,让王炎浩自己去查。” 假消息传多了,大家根本不会去顾及真假,而是会从里面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红珊瑚贵重,秦之意自然不放心交给別人去办。 王炎浩不是青春活力有朝气吗,那就去尽情的策马奔腾吧! 处理了这两个人,最后一个要处理的便是侯君佑。 只是之前传回来的那些,关於侯君佑喜好的消息都太过笼统。 他甚至想要询问自己的手下,怎么好意思给他如此敷衍的回覆。 说侯君佑除了喜欢吃喝玩乐睡大觉,就是喜欢拉著苏糖四处惹事。 这笼统的回答,令顾琛开始怀疑手下的办事能力。 他不过就是受了伤,大家总不能是觉得他已经提不动刀了吧。 否则怎么敢对他如此敷衍! 正寻思著如何分开苏糖与侯君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国师大人有气息了。” 顾琛立刻去看索朗的脸,隨后心里警铃大作。 之前也曾听说过索朗相貌俊美,却没想到这人能好看到让男人都为之惊嘆的地步。 与赵瑞泽那霸道的倾国倾城之貌不同,虽然同样是人间绝色。 索朗的相貌却如同一块,被月光笼罩的羊脂玉,那温润的气质,令眾人忍不住为之倾倒。 他就好像一只乾净清透的月下精灵,美丽的不染一丝尘埃,一顰一笑都能蛊惑人心。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顾琛瞬间明白,这人为何要用层层帷帽將自己牢牢包裹。 如今相貌,著实太过危险,还是遮住的好! 同时,顾琛也变得非常警惕,生怕苏糖忽然从某个角落蹦出来说句真好看。 他的对手已经够多了! 就在这时,索朗猛地吐出口水,恢復了呼吸。 索朗的手下都围在索朗身边,发出开心的呼喊。 顾琛却屏住了呼吸,仿佛刚刚落水窒息的人是他! 这人,怎会这样? 第128章 苏糖-索朗的一生之敌 不只是顾琛,就连其他赶过来查看情况的人,也都纷纷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在这样的情况,隨著索朗睁开眼睛迅速消失,仿佛之前都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顾琛面色阴沉的看著索朗,虽早就知道这西昌国师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若他没看错,索朗的眼睛似乎是黄绿色的... 虽早听说世上有人的眼睛与大夏不同,但那些人的发色肤色相貌轮廓也同样与大夏不同。 这黄绿色的眼睛,当真是正常的么? 还有刚才的窒息感... 索朗猛然坐起身,再次呕出一大口水,这才向身边的护卫伸手:“本座的帷帽。” 顾琛下意识去看索朗的眼睛,却刚好对上索朗的那双黑眸。 適才看到的那双黄绿色眼眸,仿佛又变成了他的幻觉。 索朗坦荡的与顾琛对视:“顾大人似乎对本座很好奇。” 顾琛微微頷首:“顾某职责所在,想请教西昌国师,今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索朗將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具体发生什么本座也不知晓。 只依稀记得有贼人衝进本座的房间,拆了本座的院子,將本座溺於水中。” 之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顾琛冷冷的看著索朗演,算计著索朗咳嗽的差不多,这才关切的开口:“可需要帮国师寻个大夫。” 话虽然这样问,可身体却一步未动,显然並非真心要管索朗的死活。 索朗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劳烦顾大人费心,只是本座屋中养著一颗西昌的镇国之宝,名为九死还魂草。 那药草极为珍贵,平日里本座更是无论走到哪,都会將药草带在身边。 今日本座的住所被贼人偷袭,本座怀疑应该就是那贼人就是奔著九死还魂草而来,药草珍贵,劳烦大人帮忙寻一寻。” 索朗嘴里虽然这样说著,眼睛却盯著顾琛右手。 似是在暗示顾琛,他知道顾琛曾经接触过九死还魂草。 顾琛自是知道九死还魂草的下落,但如今这情况,他只能故作疑惑:“国师可能形容一下还魂草长什么样子。 毕竟在护国寺周围寻一棵草,著实有些困难。” 索朗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帷帽带上:“顾大人莫要担心,如九死还魂草这样的天材地宝,周围必然会有它的伴生兽。 想当初本座寻到九死还魂草时,旁边便跟著一只顏色漂亮的彩雀。 那彩雀头顶三根翠色羽冠,尾部长著七彩羽毛,极有灵性,还魂草在哪,她便能寻到哪,本座这便將彩雀唤来。 顾大人可以將彩雀带在身边,按照彩雀的指引去將九死还魂草寻回来。” 话落,索朗对身边的侍从摆手:“还不拿鸟哨,將彩雀唤来,这世上只有它能寻到九死还魂草的下落,而那些碰过九死还魂草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顾琛的右手下意识背在身后,索朗知道他碰过九死还魂草。 如今是是故意在大庭广眾之下唤来雀鸟,为的就是让他丟脸。 他得想个办法將这件事应付过去,一旦被人发现他与盗窃九转还魂草有关... 大夏官员盗取西昌国师的私產! 不止他自己的脸面尽失,就连大夏的国威也会受损。 心里想著,顾琛用脚跟悄悄掂起一块小石子抓在手中,蓄起內力,只等那雀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將其击毙。 鸟哨很快就吹响,眾人下意识看向天空,都想第一时间看到索朗口中那只神奇的雀鸟。 他们不知道顾琛与九死还魂草被盗有关,只听说西昌是个神奇的地方,鸟兽的灵性比大夏要强,今日正好能开开眼界。 发现顾琛的身体紧绷,索朗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今日他便让这护国寺的僧人,以及顾琛的手下们好好瞧瞧,他们大夏的高官,就是个盗窃他人財物的宵小之辈。 数十双眼睛仰望天空,期待那只神奇雀鸟出现。 可天上除了一弯圆月,和点点星光外,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有人低下头,揉捏自己的颈椎,这西昌国师是骗人的吧,哪有他说的那种神奇雀鸟。 索朗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对手下吩咐道:“多吹几下,许是护国寺这边的风景秀丽,雀鸟飞远了也说不定。” 顾琛的身体却微微放鬆,指尖依旧揉捏著那颗准备灭口的小石子:“国师养的雀鸟竟还知道出去游玩,確实很有灵性。” 一句普普通通的寒暄,偏偏顾琛说出来后,那嘲讽的意味瞬间拉满。 索朗的嘴角绷紧:“雀鸟贪玩,让顾大人见笑了。” 顾琛嘴角擎起一抹笑:“不敢,只要国师能笑出来就好。” 在气人上,顾琛是专业的,索朗不再说话,反倒是他的手下,卖力的吹起鸟哨。 这一次,远处果然有了动静。 顾琛目光如炬,只等时机一到,便会第一时间將雀鸟击毙。 伴隨著鸟兽拍打翅膀的扑腾声,一连串的乌鸦叫声传来,而后又迅速远去。 顾琛疑惑的看向索朗:“难道是国与国之间对鸟雀的称呼不同。 刚刚飞过去的那些,在大夏被称为乌鸦,没想到在西昌竟被称为彩雀。 看来贵国对彩色的定义甚是匱乏,回头本官定会向陛下稟报,多赏些水彩顏料让国师带回西昌,好好赏玩。” 顾琛此话尽显大夏国威,听到的人无不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 他们大夏地大物博,尔等蛮夷只有朝拜的份。 索朗被顾琛的话噎了一下,声音却依旧保持温和:“护国寺地方大,彩雀许是跑的有些远了,大人不妨陪本座多等一会儿。” 顾琛皮笑肉不笑的应和:“本官乐意之至。” 苏皓安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他脑子里一下出现小四的脸,一下又出现之前遇到那姑娘的脸。 明明是小四一半大的年龄,他脑子里怎么总出现这人。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小四,他还是第一次离一个姑娘这么近。 想到这,苏皓安起身抓著自己的外衣,放在鼻下嗅了嗅。 果然闻到了侯君佑所说的香粉味。 妙记铺子里的香粉果然好闻,等回去京城,他要给娘和小四每人买一盒。 说到买香粉,苏皓安又开始焦虑。 小四给了他们每人一万两银子当做零花,听说老二已经找到门路,准备用这笔钱来生钱。 並信誓旦旦的要將这一万两变成两万两。 老三也已经准备好要跟著老二一起干,到时候怕是只有他这个大哥在家坐吃山空。 这怎么行,他也得儘快想办法赚钱,总不能让小四以为他这个大哥是个没用的废物。 虽然事实也的確如此... 感觉到智商不够带来的烦恼,苏皓安深深嘆气,隨后又不自觉的嗅了嗅那残留的香粉味。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苏糖开开心心的从窗户翻进来:“大哥,吃宵夜不,额,大哥,你在干什么?” 她竟不知道,大哥居然自恋到喜欢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很猥琐,苏皓安做了一个擤鼻子的动作。 隨后將衣服丟在旁边:“鼻子不舒服,没找到手帕,只能用衣服凑合凑合。”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他一共只有两套能穿出门的衣服,真是心疼死他了。 苏糖看著地上的衣服:“大哥,你好像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吧!” 苏皓安摆手:“无妨,我等下就去洗,小四过来做什么?” 不能再提衣服的事,他怕自己死於心碎。 苏糖果然被苏皓安转移了注意力,美滋滋的將自己手里的烧烤串送到苏皓安面前:“大哥,吃鸡。” 顾琛晚上的时候给了她一只烤鸡,侯君佑吃了一只鸡腿和一只鸡翅,但大哥却什么都没吃到,这让她感觉很是亏欠。 刚刚离开顾琛的房间,一只肥鸟带著几只小鸟总是追著她咬,刚好一鞋底拍死,给大哥做成宵夜尝尝。 苏皓安接过苏糖手里的大串:“这是鸡么?” 虽然外型很像鸡,但翅膀比鸡大,屁股比鸡小,脖子比鸡短,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只鸟。 而且还是只很大的鸟!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苏糖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羽毛:“你看,除了野鸡,谁还能有这么漂亮的羽毛。” 除了头顶三根短的绿毛,剩下的毛长的五彩繽纷漂亮极了。 等拿回去就给小五做个毽子,让小五带王炎彬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很久没见到小五了! 苏皓安看向苏糖手中,尾部还带著血丝的羽毛:“这鸟...” 死的挺惨啊! 可看到苏糖渴望表扬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另一句:“顏色不错,一看就好吃!” 这可是小四的心意,老二老三都没有,他是独一份,必须要认真讚美才行。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那大哥多吃一点,等下留个腿再留个翅膀,我给小五和王炎彬送去。” 想到两人的屋里还住著齐嘉宇,苏糖的嘴角抿起:“屁股也留下吧!” 一提起齐嘉宇就觉得晦气,那傢伙要是不长嘴就好了。 至少她还能假装认为齐嘉宇是个好人。 见苏皓安拿著烤串半天没反应,苏糖立刻催促:“大哥怎么不吃,是觉得我烤的不好吗?” 苏皓安露出为难的表情:“小四,咱们毕竟是住在护国寺里,吃荤不好吧,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压力有些大! 苏糖认真的思忖片刻,隨后对苏皓安诚心诚意的建议:“大哥,要不你吃东西的时候,把眼睛闭上怎么样,这样就不知道別人能看到你了。” 她这个脑子被原主影响了,总是时灵时不灵。 不过偶尔灵光一现时,还是能想到好办法的。 苏皓安看著苏糖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亏了有小四,否则他怕是永远不会相信,掩耳盗铃这种事,会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边苏糖正在扒拉那肥鸟身上的漂亮羽毛,池塘边,眾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索朗口中那彩雀的踪跡。 眼见索朗的侍卫快要將自己吹缺氧了,顾琛终於放下心:“这么久没回来,国师的彩雀该不会是玩的尽兴,已经飞回西昌了吧!” 这话的调侃意味太浓,索朗瞬间沉了脸色:“无妨,本座还有其他办法!” 第129章 爱是常觉亏欠 顾琛看向索朗:“不知国师还有什么灵宠,也让我们跟著长些见识。” 索朗挑起一边唇角:“本座还带来了一只海东青,他与彩雀待的久了,也能寻到那九死还魂草的踪跡。” 听到海东青这三个字,眾人立刻窃窃私语。 据闻海东青是猛禽,能在数百丈高空精准锁定猎物,没想到西昌国师还有这等不凡之物。 海东青只认一个主人,自然要由索朗亲自召唤,只见索朗將右手小指抵在唇边,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苏皓安將最后一口肉咽下,若是不考虑自己身在何处,这鸟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比鸡肉好吃的多。 苏糖用油纸將准备给苏皓辰带去的那部分包好,一脸期待的看著苏皓安:“怎么样,好吃不?” 苏皓安僵著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好吃,因为害怕小四去祸害同种类的鸟。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羽毛,想必这鸟一定很珍稀,是谁家养的也说不定... 但也不能说不好吃,伤了小四的心不说,还有可能会让小四去祸害更多的鸟,以此来锻炼厨艺。 斟酌了许久,苏皓安憋出一句:“还行。” 苏糖撇撇嘴:“行吧,不难吃就挺好,大哥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苏皓安一把將人拉住:“你是要回房,还是去哪里。” 苏糖灵巧的摆脱苏皓安的钳制,从窗户翻出去,对苏皓安咧嘴一笑:“我一共烤了两只鸟,还有一只要给顾大人送去。” 这只疯鸟是与肥鸟一起出现的。 她当时刚刚把肥鸟打倒,疯鸟就衝过来用爪子抓她,用嘴咬她。 好在她反应迅速,给疯鸟上了点狠活,先用树枝缠住疯鸟的翅膀,然后用砖头把疯鸟拍成了死鸟... 但这些都不打紧,没必要同大哥说的太详细。 苏皓安看著苏糖手上举著的另一只大烤串,眼睛久久停留在鸟嘴上:“小四,这鸟长什么顏色。” 他有一个猜测! 苏糖將手横在自己脖子上:“从这以上都是白色,其余的地方都是棕色,看上脏脏的,一点都不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 苏皓安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鹰隼一点都不好看。 没错,就是鹰隼,这標誌型的嘴,让他无法自欺欺人。 市场上有价无市,甚至被炒到千金一只的鹰隼,居然被他家小四烤熟吃了。 別说,味道还挺香! 见大哥眼角泛著眼泪,苏糖立刻明白,大哥这是被馋哭了。 她想了又想,最后扭下一条腿塞在苏皓安嘴里:“大哥別难过,下次我整只都给你。 顾大人晚上给了我一只烤鸡,我总得给他回礼!” 看著手里的那条细细的鸟腿,以及巨大且锋利的爪子,不难猜出,这鹰隼活著时,是多么的威风凛凛。 苏皓安眼含热泪的將腿塞在嘴里,他也是出息了,居然连鹰都变成了他的盘中餐。 这真是,暴殄天物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顾琛悬著的心,如同他手中的小石头般平稳落地:“国师为人太过温柔和善,也难怪会被手下的灵宠怠慢。” 说的挺热闹,结果什么都没叫来,怎一句丟人能说明白。 就连围观了全程的眾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原以为西昌国师在御兽一事上颇有建树,没想到竟也是徒有虚名,让他们白期待一场。 索朗死死盯著顾琛的脸:“顾大人好手段。” 这大夏的官员究竟对他的灵宠们做了什么? 顾琛轻嘆:“国师落水许是受了惊嚇,竟开始胡言乱语,本官还是送你回去休息吧。” 连著两次炫耀失败,索朗终於维持不住自己温和的人设,当即起身拂袖而去:“顾大人,咱们来日方长。” 他计划的如此完美,甚至连九死还魂草都带出来了,结果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夏的官员当真是好的很。 顾琛没搭理索朗的无能狂怒,而是转头去寻管事的和尚:“国师的院子损伤不轻,还请大师帮忙安排新的住所。” 和尚立刻还礼,隨后为索朗引路:“国师请隨贫僧过来。” 等到索朗一行人离开,大公主从暗处走出来:“怎么回事?” 顾琛与大公主並肩而立:“我能感觉到索朗之前是在谋划什么,但不知为何竟又放弃了。” 大公主忽然看向顾琛:“今日之事可与苏姑娘有关。” 顾琛脸色一沉:“殿下,苏糖是本官未过门的妻子。” 就算真是阿甜做的又怎样,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阿甜。 大殿下笑著摇头:“真没想到,本宫一把年纪之时,竟然看到顾大人为爱痴狂的模样。” 听到年龄这两个字,就仿佛踩到了顾琛的痛脚,顾琛的脸色瞬间难看:“年龄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殿下正值盛年,正是身强力壮的好时候,何苦妄自菲薄,本官等下还有案子要查,就先告辞了。” 看著顾琛大步离开的背影,青梔忍不住在大公主耳边感慨:“没想到顾大人还挺护著殿下的。” 大公主却瞭然的笑道:“他哪里是护著我,他护著的分明是他自己。 想必是有人用年龄刺激他了,正在给自己找面子呢!” 青梔有些想不通:“男大女小本就正常了,更何况是顾大人这般位高权重之人,什么样的女郎娶不到,有必要如此患得患失么?” 大公主笑著摇头:“你对男人的包容太强,男人大女人八岁就是正常,女人大男人八岁就是离经叛道恬不知耻。 也不知都是哪学来的歪理,若是对普通人,顾琛自然不会在乎名声,可苏糖太符合他心中完美女郎的形象。 他自然会为自己的年龄而感到焦躁不安。” 青梔:“...”您如今是在为顾大人抱不平,还是为了您自己! 苏糖摸到苏皓辰屋里时,两人已经醒了,正躲在箱子里讲故事。 苏糖掀开箱子的一瞬间,苏皓辰的鼻子顿时酸了:“四姐,你终於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又玩砸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躲在箱子里,並且来救他。 没想到这次过来的又是四姐,他摇摇欲坠的面子终於保住了。 齐嘉宇下午过来时,王炎彬悄悄关上了箱盖。 如今苏糖过来,王炎彬却第一时间扑过去抱住苏糖,深深的吸气。 好舒服,特別舒服! 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囂著“我很舒服”几个字。 苏糖將油纸包递给苏皓辰:“这是宵夜,你来分配,但我觉得你老师配得上鸡屁股。” 苏皓辰立刻点头:“四姐说的对,四姐吃了么?” 苏糖摆摆手:“你们吃就好,不用管我,我少不了吃的。” 隨后视线在屋里打转:“总觉得你这屋子有些怪,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苏皓辰麻利的摇头:“没有,我这好得很,什么都不缺。” 早就听说护国寺有钱,没想到连被褥都比他家的舒服。 这些和尚真会享受。 倒是王炎彬忽然抬头蹦出两个字:“先生。” 两个都是他喜欢的人,可两个都不聪明,真是让他著急。 苏糖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齐嘉宇呢?” 苏皓辰这时才想起要著急:“坏了四姐,我家先生不见了,你能不能帮著找找。” 看著苏皓辰那淡定的模样,苏糖:“...” 就小五这个反应,若是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会以为这事是小五乾的呢! 將东西给了小五,苏糖保证会去寻齐嘉宇,这才离开了苏皓辰的房间。 至於去寻齐嘉宇。 寻个屁! 齐嘉宇有手有脚的,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反正草木没说齐嘉宇死了,那这个人就一定活著。 既然活著,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確认草药已经在送往京城的路上,顾琛心情大好。 折腾一日他也累了,得早些休息。 那索朗不是个好相与的,明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刚推开门,入眼的就是一根穿过桌面,被硬生生钉在桌子上的树枝。 那树枝上掛著一只烤好的... 海东青? 顾琛走到近前细细查看,確认果然是海东青后,立刻心情大好。 索朗今日行为奇怪,仿佛不少计划都陆续胎死腹中一般。 他虽然多多少少猜到苏糖应该从中做了些什么。 可当亲眼看到桌上的海东青时,心情立刻大好! 这是阿甜之前发现索朗要为难他,特意帮他处理了索朗的海东青。 如今將海东青烤熟送过来,应该是要告诉他,只要有阿甜在在,他凡事都不要担心。 无论谁想对付他,阿甜都会將对方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充当了多年的保护者角色,如今忽然成为被保护者。 顾琛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虽然被女人保护了,但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阿甜... 单是唤著这个名字,都让他满心满眼都是甜蜜。 阿甜果然爱他入骨,若是他知晓如何爱人就好了,至少可以回报阿甜一二。 一时间,顾琛差点被亏欠的內疚感湮灭! 正当顾琛被“爱是常觉亏欠”的想法,攻击到內心溃不成军时。 苏糖正乐呵呵的向客舍溜达。 这护国寺的地方可真大,有佛寺的地方一定不会有鬼吧! 这个想法刚出现,一只手忽然握住苏糖的脚踝:“我...的好惨啊!” 第130章 是洞簫还是鬼夜哭 苏糖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去看齐嘉宇:“你死了?” 自打她有记忆起,两辈子加起来看到的丧尸比见到的人都多,还真不怕那所谓的鬼怪。 鬼怪又不咬人...吧! 她其实也不是很確定... 齐嘉宇冷到牙齿打战:“你你你才死了,我我我我冻冻得好惨惨惨...” 虽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討喜,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没有一个管他的,任由他在地上睡了三个时辰。 越睡越冷,越冷越困。 若不是刚刚天黑,有人不小心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踩了一脚,他说不定已经飞天了... 他的痛苦,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不是死的,是冻的。 苏糖蹲下身,提著齐嘉宇的肩膀將人拎起来:“用不用我帮你暖和暖和?” 齐嘉宇上下打量过苏糖:“披图宜鉴登徒子,折齿犹胜谢幼舆,你我男女有別,又无婚约,万不可做出任何苟且之事。” 他就知道,这女人贪財好色,定是在覬覦他的美色。 许是太过著急,他说话时竟然不结巴了。 前面的诗苏糖没听懂,但后面那句话苏糖倒是听明白了。 苏糖指了指自己:“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抱著你,帮你取暖吧!” 这玩意儿以为他是顾大人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齐嘉宇脸上露出为难,可身上冷的一阵又一阵发抖,他终究还是没抵得住温暖的诱惑:“要不咱们寻个没人的地方,但你事后不许对任何人说。” 他可不打算对苏糖负责! 苏糖看著齐嘉宇冻到青紫的脸,笑著点头:“不许对任何人说是吧,你放心,咱们做的事根本不怕被人看到...” 齐嘉宇脑子里进水了,她这就帮齐嘉宇放一放。 齐嘉宇瞬间意识到不对,他手脚並用的扑腾:“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爬回去。” 苏糖的眼神甚是瘮人,他可不想死在苏糖手里。 可刚扑腾两下,肚子上便挨了苏糖一拳:“爬什么啊,可千万別损了你的文人气结。 我现在就帮你全身好好活活血,让你可以凭自己实力走回去。” 这货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齐嘉宇被打的嗷嗷直叫:“放了我,被你打一顿我哪里还走的回去。” 苏糖这疯女人,打他的时候从来都捨得下力气! 苏糖冷笑:“你不是有钢铁般的意志么,等下用意志撑著你回去吧!” 一刻钟后,苏糖將齐嘉宇丟在路边,在他大腿上又踢了两下:“还冷不!” 齐嘉宇:“士可杀不可辱...”他现在不但不冷,还热血上头,想同苏糖拼命。 苏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没人辱你,但你要是想被杀...” 齐嘉宇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苏糖我告诉你,我今日不是怕你,而是因为我打不过你,你给我等著!” 苏糖咧咧嘴:“等什么,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莫欺坟太穷。” 说的好像变成鬼就能打过她似的。 齐嘉宇对著苏糖重重一甩袖子:“不可理喻!” 他最后悔的,就是在安乐侯府教书,但苏糖疯的太厉害,他根本不敢跑。 苏糖咧嘴一笑:“你就说还冷不冷了吧!” 若是还冷,她就再帮齐嘉宇暖一暖。 回应她的,是齐嘉宇越发愤怒的冷哼。 他要回去找自己的学生们,今晚连夜教学,课题就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看著齐嘉宇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苏糖嫌弃的咧嘴,若不是图便宜,她也不会给小五弄来这么个老师。 要不怎么说,便宜没好货呢! 齐嘉宇回来时,苏皓辰与王炎彬正在下棋。 见齐嘉宇跌跌撞撞的进来,王炎彬歪头看著他,忽然蹦出一句:“姐姐。” 自打同苏皓辰这个做梦都在说话的话癆混在一起,他偶尔也会蹦出几个字来。 齐嘉宇本就心烦,听到王炎彬的话后,他蹙起眉头,露出威严的表情:“你连为师都不认识了么?” 对著老师叫姐姐,这个学生当真是欠收拾。 王炎彬不语,只是望向苏皓辰。 苏皓辰瞬间明白了王炎彬的意思:“他是说先生看起来又肿了,想问先生是不是又被我四姐打了。” 齐嘉宇:“...” 为什么要用又字,这两个熊孩子也不能要了! 见齐嘉宇沉默不语,苏皓辰还是没忍住开口:“先生该不会又去调戏我姐了吧!” 每次都去调戏,每次都挨打,先生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齐嘉宇:“...”如果还当我是你老师,那就麻烦你立刻闭嘴。 发现齐嘉宇不打算同苏皓辰多说什么,王炎彬適时將手边的油纸包推给苏皓辰。 这可是姐姐特意吩咐要留给先生的,此时送过去正好。 苏皓辰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將纸包捧到齐嘉宇面前:“先生请慢用,这是四姐特意给您送来你的宵夜。”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不对,应该是苏糖先送来宵夜,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他的。 难道真是自己的言语太过孟浪,让苏糖感觉到被轻薄,这才同他动手? 齐嘉宇是个善於反思的人,而今日的反思,却让他感到全身难受。 好像真是他错了,误会苏糖借著帮他取暖的名义占他便宜,一直都是他在自说自话。 不过苏糖对他应该是有好感的,否则也不会再次送宵夜过来。 想到上次苏糖送宵夜,还帮自己出头教训苏皓辰,让自己立威的事。 齐嘉宇轻嘆口气,接过纸包放在一边,对两个孩子伸出手:“来,到先生怀里来,让先生抱一下。” 误会既已发生,就没办法挽回,他只能对这两个学生更好一些。 至於苏糖对他的好感,他只能说句抱歉,因为苏糖並非他喜欢的类型。 王炎彬上下打量过齐嘉宇:噫...这是什么晦气东西。 苏皓辰眼中也满是嫌弃:老师怎么忽然煽情,难道是没吃过鸡屁股。 不过话说回来,四姐今日带回的鸡腿虽然肉有些少,但比家里的鸡肉不知好吃了多少倍。 难道真是护国寺风水好,养出的鸡都比外面要好吃。 见两个孩子无动於衷,齐嘉宇主动上前一步將两人抱在怀里:“有此贤徒,幸甚,幸甚啊!” 齐嘉宇仰天大笑,王炎彬不舒服的推了推他。 先生是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尷尬吗! 苏皓辰第一时间发现了王炎彬的不適,立刻抬头看向齐嘉宇:“我姐姐是不是又打到先生的脑袋了?” 先生又被打的不正常了! 齐嘉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为师今日教你一课,当你没有反抗资本的时候,就要学会蛰伏。 適当的顺从,可以让你的对手放鬆警惕,令你获得意想不到的收穫。” 譬如现在,苏皓辰就应该把嘴闭上。 但苏皓辰並未听到齐嘉宇的心声,而是直白的询问:“那老师学会蛰伏了么,你都被四姐打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还不长记性?” 这小浑蛋,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麻利的鬆开两个孩子:“玩去吧!” 千万別跟他说话,看著这两个玩意儿都觉得糟心。 眼神落在油纸包上,齐嘉宇心里再次嘆气,苏糖对他当真不错。 若下次苏糖对他有什么特殊表现时,他或许可以用不那么伤人的方式拒绝对方... 思绪在看到手中捧著鸡屁股时戛然而止,齐嘉宇的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油纸包破窗而出,齐嘉宇表情扭曲,苏糖这是在讽刺他的嘴是鸡屁股么! 王炎彬和苏皓辰齐齐看向齐嘉宇:完了,老师完了,姐姐最见不得人浪费食物。 齐嘉宇冷冷的看著两个孩子:“天色已晚,你二人为何还不休息。” 他就是迁怒了,这两个小孩能把他怎样。 两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麻利的收拾东西躺下。 见两人闭上眼睛,齐嘉宇一甩袖子:“屋內闷热,为师出去透透气。” 客舍平日里虽经常有专人打扫,可后窗外的草还是没过了小腿。 齐嘉宇借著月光,摸索著寻找自己刚刚丟出来的油纸包。 苏糖那女人疯疯癲癲的,若是发现他浪费粮食,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黑夜中寻找一个纸包並不容易,齐嘉宇眯著眼睛寻了很久都没找到东西。 正当他寻得费力时,忽然眼前一亮,一束光落在他面前。 齐嘉宇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苏皓辰笑盈盈的脸:“先生,我给你掌灯。” 王炎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却指向一个方向。 苏皓辰立刻解释:“他让你去那边看看,说有可能落在那里了。” 齐嘉宇心中划过一阵阵温暖,虽然被家人拋弃,但他如今有了贴心的学生,还有了容身之所。 苏糖虽然脾气不好,可在外人面前却会对他真心维护。 就连苏家的其他人,也都对他礼遇有加,让他生出了满满的归属感... 忽然,齐嘉宇看到了被自己丟出来的油纸包,他抬头欣喜的对两个孩子摇了摇手里的东西:“找到了。” 在这一瞬间,师徒三人的心靠得极尽。 齐嘉宇甚至感觉到,仿佛有礼乐在他耳边响起。 这种感觉来自內心的强大,其他人是不会懂... 正想著,就听苏皓辰疑惑的开口:“这么晚了,是谁在吹笛子?” 吹得还挺好听! 齐嘉宇的脸色一僵:“你能听到?” 这不是只有內心强大之人才能听到的礼乐吗? 苏皓辰麻利的点头:“能听到,而且很清晰啊!” 王炎彬也跟著点头,他也能听到。 感觉到齐嘉宇的不自在,苏皓辰忍不住开口询问:“先生,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齐嘉宇强行为自己挽尊:“为师只是在难过,你们竟然会把洞簫声听成笛子,看来为师要好好教教你们才行。” 崩溃了,真的崩溃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齐嘉宇甩袖离开,王炎彬对苏皓辰指了指自己的脸。 苏皓辰认同的点头:“没错,先生应该是没面子了!” 这好像就是四姐常说的无能狂怒。 苏糖折腾了一整天,刚准备睡下,耳边就传来这如泣如诉的幽怨簫声。 她勉强撑起身体,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鬼夜哭! 断肠草此时正趴在茶杯里泡澡,见苏糖有了动静,立刻出言攛掇:“我感觉这簫声应该是冲你来的,要不你去看看?” 苏糖翻个身继续睡觉:“不去,吹得比鬼夜哭都难听,我准备睡觉了。” 若不是断肠草说,她都不知道原来这就是簫声。 况且护国寺那么多人,断肠草怎知对方一定是冲她来的,她可没那么自恋。 断肠草用小小的叶片划水:“去吧,我怕你若是不去,对方能在外面吹上一整晚,权当是制止他。” 千万不要小看人的毅力! 尤其是有心人! 听到一整晚,苏糖瞬间从床上坐起来:“这大晚上的,到底是谁在瞎折腾。” 第131章 你知道我是谁么? 大公主同样听到了外面的簫声,想著自己如今也睡不著,索性起身走到铜镜前坐下。 青梔就睡在大公主隔壁,听到这边有动静后,立刻走过来:“殿下,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大公主拿起梳篦,轻轻梳理自己的头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人家惦记的可不是本宫,本宫又为何要扰了小儿女们的雅兴。” 青梔略微思忖片刻,隨后一脸惊讶的看向大公主:“殿下是说,苏姑娘?” 接著便是一言难尽的低声呢喃:“苏姑娘这都是第几个了,这吹洞簫的又是谁?” 大公主望著铜镜中的自己:“能在最好的年纪,碰上拼命追求自己的人,不是很快乐么?” 青梔透过铜镜的反射去看大公主的脸:“殿下可是还忘不了齐嘉行?” 那毕竟是殿下年轻时真正爱慕的人。 大公主无奈一笑:“齐嘉行不过就是本宫生命中的过客,而且我们二人的性格原本就不合適,理念也不相同。 齐嘉行想要的是財色双收,既想要駙马的尊荣,还希望本宫能为他求一个婚后可入仕的恩典。 若本宫连这个条件都答应下来,在父皇眼中,就是本宫自甘墮落,与自贬为庶人有什么区別。” 她是公主,原本是要与姑姑相同的命运,被送去和亲的。 好在有母后维护,才得以躲过一劫,甚至有了自行挑选駙马的权利。 她曾经也是真心想要让齐嘉行给她当駙马的。 可齐嘉行临到她要向父皇请旨赐婚时,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逼迫。 也是从那时起,让她看清了男人大都得陇望蜀。 与其期待成婚后夫妻琴瑟和鸣,倒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令男人从心底对自己心悦诚服。 她可以对駙马要什么给什么,但不能让駙马想什么要什么。 尤其她如今的位置,一个太有野心的駙马並不是好事,侯君佑甚合她心意。 青梔看著大公主:“殿下,可您喜欢侯公子么?” 殿下为国出生入死,身边应该有个心意相通的人。 大公主梳头的动作一顿:“喜欢啊,比起盲婚哑嫁,侯君佑可是本宫亲自挑选的。 年轻,有活力,相貌不差,家世不错,性子单纯一片赤子之心,本宫为何不喜欢他。” 她没有不喜欢侯君佑的理由。 青梔还是有些担心:“那侯公子的心意呢?” 她还是希望殿下能找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 大公主笑的温和:“至少他对本宫是崇拜的,在成婚之前,这就已经足够了。” 见青梔还准备说话,大公主笑著反问:“你以为那齐嘉行就真的喜欢本宫么? 比起想要权利,地位的齐嘉行,本宫还是更喜欢侯君佑的不学无术,至少能与本宫玩到一处去。” 活到这个岁数,还有什么看不开,適合的,就是最好的! 听了大公主的话,青梔终於相信她家殿下是真的看开了,也便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公主笑道:“看到没,人家等的人出去了。” 莲花池边,追风生无可恋的看著坐在石头上吹簫的龙云轩。 太子这次来到大夏,一共带了六名顶级暗卫,侍卫若干,能不能不要抓著他一个人祸害。 好歹也要雨露均沾才行吧! 这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女香客的客舍外吹簫,这和骚扰有什么区別。 好在寺里的僧人受了训诫,说近几日寺里来了不少贵人。 只要对方不衝进他们的藏经阁,便不要理会贵人们做什么。 因此並没人过来驱赶龙云轩。 可那偶尔投过来的打量视线,却让追风如芒刺在背。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太子夜里不休息,跑到女客舍骚扰的消息... 夜里的护国寺依旧有人在走动,甚至还有人同追风一般怨气满满。 那是一个背著一垛柴鑫的和尚,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天天砍柴,天天砍柴,烦死了,就没有別的事做么?” 追风的眼神从和尚身上掠过,要不我去给你砍柴,你给我家太子当几天侍卫唄。 正想著,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隨后就是和尚的惊呼:“我的柴怎么少了一根。” 龙云轩盘腿坐在石头上,低垂著眼眸认真吹奏手中的洞簫。 曾有人说过,他月下的侧顏甚美,而这支曲子,也是他最有心得的一首。 龙云轩吹得越发投入,甚至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就在这时一根棍子直接向著他的脸袭来,情急之下,龙云轩丟掉手中的簫身体后倾,却也让他看到了对方的脸。 苏糖! 他这么卖力的勾引,苏糖怎么可以打他。 棍子在距离他十厘米的位置停下,龙云轩一口气梗在嗓子眼,瞪大眼睛看著苏糖。 却听苏糖喃喃自语:“长的不错,好像在哪见过?” 这么好看的脸,有些打不下去。 之前被苏糖戳了一刀的伤口隱隱有些发痒,龙云轩动了动嘴唇。 苏糖该不会是把他忘了吧! 他们下午才刚刚见过,苏糖给他一个马蜂窝。 难道是自己脸上的痕跡没能盖住,所以苏糖没认出自己! 谁知道那棍子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隨后便落在他胳膊上。 將龙云轩直接从石头上打飞:“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吹吹吹,我给你脸了是吧?” 既然脸长得好看,那她就不打脸唄,多大点事! 龙云轩噗通一声被打落水中,连扑腾都没有就咕嚕嚕沉了底。 追风瞬间跳出来:“大胆,你可知我家殿下身份,居然敢下此毒手。” 他毕竟是太子的暗卫,该有姿態一点都不能少。 苏糖將棍子扛在肩膀上:“你知道我是谁么?” 追风站在逆光的位置,脸上都是暗影。 一时间苏糖还真没发现,这是下午曾与她一起面对过狼群的人。 你是大夏安乐侯府的傻丫头苏糖! 这话到了嘴边,却又被追风咽了回去。 他怎么觉得只要自己敢说,苏姑娘就能把自己灭口呢! 追风挺直胸膛,做了两个深呼吸:“不知。” 如今形势不明,他不若静观其变,將主动权交给苏姑娘,看苏姑娘会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 遇到危险,自然要报出自己最唬人的名头,他有些怀疑,苏姑娘为了脱身,会搬出顾琛来嚇唬他。 谁知听到他说不知时,苏糖脸上露出略显诡异的表情,隨后对他用力点头:“再见。” 说罢拔腿就跑,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废话,都已经得手了,自然不能继续待在原地。 当然,如果有人硬是要追问她的身份,她就说自己是魏思月。 其实她也不希望这样,可谁让寧国公府没女儿呢,都怪他们不好! 追风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他看著苏糖一溜烟消失在远处,不自觉的张大嘴。 这苏姑娘还真是不拘小节,不按常理出牌,不、不要脸! 倒是和尚好心提醒:“那是你同伴么,你確定不用下水救人?” 追风似乎被点醒一般,立刻往池塘里跑,跑到一半忽然想到询问和尚的身份。 苏糖当眾袭击太子,说不定回头能用这人当个人证。 於是他立刻回头看向和尚:“不知大师法號,回头必有重谢。” 和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熟悉的一幕,让追风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敢问大师身份?” 难道是什么有名望的高僧。 和尚对追风抱拳頷首:“再见!” 不知道他是谁就好,上位者问普通人姓名,哪里会有什么好事,他得速速离开才行。 护国寺上下近千名僧人,只要他寻个地方一躲,就不相信这人能把他翻出来! 见和尚一溜烟跑的没影儿,追风独自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大夏人,怎么都是这副死德行。 龙云轩很快就被捞上来,追风立刻將龙云轩肚里的水排出来。 这池塘里入夜时掉进去个西昌的国师,如今又掉下去自家的太子 该不会有什么说法吧! 龙云轩刚清醒,就一把抓住追风的衣领:“把事情闹大,孤要將苏糖与孤彻底绑在一起。” 追风摇头:“殿下,怕是晚了。” 话落,立刻將刚才发生的事全部说给龙云轩听。 原以为龙云轩听过后会暴怒,不成想这人竟低低的笑了起来:“苏糖果然不愧是孤看上的人,甚合孤的心意。” 有勇有谋,说动手就动手,他喜欢的很! 追风:“...” 完了,殿下好像比之前更扭曲了... 苏糖回到房间时,断肠草正趴在杯沿上撩水:“你应该拿个棍子去的。” 苏糖挥了挥自己的拳头:“无妨,我有拳头。” 断肠草不赞成的切了一声:“用拳头打架是野蛮人做的,你要懂得使用工具。” 这说法倒是新奇,苏糖也有了说话的兴致:“使用什么工具?” 两世为人,她的很多技能都是草木教的,自然也愿意听草木的话。 断肠草回答的极为麻利:“刀剑,砖头,棍子但凡让你省力的东西都可以用。 如果你喜欢,还可以放火烧死他,不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得斩草除根。” 苏糖听到直咋舌:“你都经歷过什么?” 草毒心也毒,这断肠草有故事啊! 断肠草给自己翻了个面继续在水里泡著:“草的遭遇,你是不会懂的。” 一人一草正说著话,一件东西带著强大力量破窗而入,直直钉在苏糖屋里的柜门上。 苏糖迅速起身向外看去,这一天到晚都在折腾,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第132章 底线拉著拉著就低了 苏糖拉开窗向外张望,却见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倒是院子里的树不断发出沙沙声:“是那个白毛恶人的手下做的,是他们將盒子丟进来的。” 苏糖將盒子拔下来,隨手丟在桌子上。 断肠草扒住杯沿,伸出一根叶片小心翼翼的去碰那盒子。 跟在小祖宗身上最大的好处,就是小祖宗周身运转的那些异能,只要隨便吸一口就足够它活动自如了。 苏糖很快便发现了断肠草的动作:“不许碰。” 断肠草嗖的一下收回叶片:“怎么了?” 苏糖眸色阴沉的看著盒子:“有人血的味道。” 她太熟悉这种血腥味。 带著点腥,带著点甜,这是正常人身上的血腥气。 若是丧尸的血,会散发著浓郁恶臭。 索朗送这个给她是什么意思,要向她挑战吗! 苏糖的脸色愈发阴沉,她更不喜欢这个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公主的声音:“苏姑娘,你睡了么?” 得了苏糖的回应,大公主推门进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她刚听到了动静,便想著过来看看。 断肠草迅速將自己整个身体缩进杯子,若是让外人看到小祖宗的杯里泡著他,可不好解释。 苏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盒子:“索朗丟进来的。” 青梔走到近前,先用银针试了试,確认无毒后看向大公主:“殿下,是血腥气。” 大公主接过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放著一块皮,皮上长著茂盛的胸毛,还纹著硕大的万字佛印。 “阿顿!”大公主轻声呢喃! 这记號她记得很清楚,是阿顿身上的。 青梔用匕首將皮挑起,检查后对大公主郑重点头:“刚割下来没多久。” 之前索朗便说会给苏糖一个交代,看来这便是索朗说的交代。 大公主眉心微蹙:“本宫还以为索朗会派人將东西送过来,没想到他竟用了这般不入流的手段。” 青梔望著那块皮:“殿下,这东西怎么处置。” 大公主望向苏糖:“可有打算?” 苏糖脸上满是厌恶:“老子现在就衝过去,一巴掌呼死他。” 大公主摆手:“索朗想看到的,便是你暴躁发狂的样子,你若是相信本宫,这事便交给本宫处理。” 看著人美心善的大公主,苏糖麻利的点头:“我信。” 公主长得这么好看,她自然是相信的。 大公主勾唇一笑,在苏糖的手背上拍了拍:“本宫原想邀你礼佛顺便散心,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早些休息,只怕明日还会有其他情况发生。” 这些人前赴后继的扑上来作死,確实挺烦人的。 说罢,便带著捧起木盒的青梔离开了苏糖的房间。 回到大公主的房间后,青梔立刻请示:“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之前的院子毁了,索朗一行只得搬去另一个比较狭小的院落。 此时,他面前跪了满地的僕人,诚惶诚恐的等著索朗降下惩罚。 其中也包括胸口缠著厚厚绷带的阿顿。 索朗的脸上依旧带著温润的笑,银色的长髮將他的五官映衬的出尘绝俗,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 索朗的声音依旧温柔:“本座知道,今日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无需自责。” 得了索朗的宽恕,可眾人依旧低著头,一声都不敢吭,甚至连身形都不敢动。 索朗则静静沉思。 他的彩雀和海东青都不见了踪影,这让他有种明明蓄足了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既视感。 他很不喜欢这种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名僕从端著汤盅缓步走过来:“尊者,厨房新熬製的参汤,专门送来给您补身。” 索朗瞥了眼参汤,嘴角的笑意更浓:“阿顿,拿去喝光。” 阿顿的头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谢尊者。” 说罢膝行过来捧起桌上的汤盅,正待退下却被索朗制止:“就在这喝。” 阿顿捧起汤碗一饮而尽,却在放下时发现碗底已经被切成细丝的皮。 虽然已经被切得面目全非,但那上面刺青却依旧显眼。 阿顿看向索朗,眼中露出迷茫的神情。 索朗脸上的笑意不变:“碗里还有东西,继续喝。” 而后看向侍从:“他们让你拿什么,你便拿回来么,本座竟不知你如此听外人的话?” 侍从眼中满是惶恐,立刻跪在地上:“奴惊扰了尊者,奴罪该万死。” 索朗轻笑:“既然罪该万死,还需要本座动手不成。”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指令,只见侍从立刻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手越收越紧。 他的脸涨的通红,舌头也不受控制的吐出来。 索朗轻轻敲了敲桌面:“都抬头,看看认不清主子的人是何下场。” 眾人的视线落在僕从身上,他们的脸上没有忌惮或恐惧,只有对背叛者的厌恶。 显然,对於这种自己掐死自己的情况,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並未感到有什么不对。 国师越强大,他们的地位便越稳定。 眼见这人就要窒息而死,索朗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过小惩大戒,下不为例。” 若是在护国寺里死一个人,那可是很麻烦的。 况且他这次带来的人手不多,这次只能勉强忍了,希望这些蠢货以后能放聪明些。 侍从鬆开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剧烈的咳嗽后,立刻用沙哑的声音谢恩:“属下罪该万死,谢国师罚。” 索朗满意的看著面前一个个,努力对自己展示忠心的侍从。 操控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若非不愿在大夏人面前过早暴露,他真想同大公主和苏糖好好玩玩。 那顾琛的身份,便是把很好用的刀。 护国寺有早课,每日寅时起来晨练,隨后便是讲经说法,之后才是早饭时间。 苏糖睡得正香,耳边忽然传来响亮的钟声。 那钟声连敲三下,声音之大,嚇得苏糖瞬间从床上窜起来:有敌袭! 听到屋里有动静,早就守在门外的女官们立刻鱼贯而入:“姑娘醒了,我们帮姑娘梳妆。” 苏糖懒洋洋躺回床上:“我觉得我还能再睡一会儿。” 床是她的至交好友。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钟声响起,苏糖再次坐起来:“怎么还在敲?” 没完没了是吧! 女官恭恭敬敬的回答:“晨钟要敲108下,对应人有108种烦恼的寓意,提醒修行者减少烦恼、专注修行。” 108下,这怕不是想要她的命,这群和尚是对好好睡觉有什么意见吗? 认命的爬起来,苏糖无力的嘆气:“敲钟的是聋子么?” 这么大的噪音,也不知敲钟的怎么受得了。 女官们笑而不语,只麻利的为苏糖梳妆打扮。 今日穿的依旧是大公主送来的裙子,黄色的外裙衬著下面桃红的底衬,裙摆上滚著金边,绣著祥云图案。 显得苏糖整个人俏皮又灵动。 女官选了很久,最后找出一根翠鸟戏牡丹的缠金丝点翠步摇:“姑娘生的好,这步摇正適合姑娘,半点不会抢了姑娘的风华。” 苏糖望著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铜镜里只能照出一张小黄脸,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好看。 尤其是步摇垂下来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在苏糖第十次被流苏打到脸,女官麻利的將步摇移到苏糖的后脑勺上。 原本步摇的位置上,被她插上一个精致的黄金鸳鸯发梳。 苏糖疑惑的看著女官:“为什么要换。” 她特別喜欢那个流苏。 女官对苏糖恭敬行礼:“流苏不趁姑娘娇嫩的年纪,倒是这发梳鲜活俏皮,刚好適合姑娘。” 早听说安乐侯府的姑娘,没有正经受过礼仪教育,这流苏打脸可是没规矩的大忌。 苏姑娘可以没规矩,但她们却不能让这缺点暴露於人前,否则就是在打大殿下的脸。 大殿下是所有女子的骄傲,身边的一切都必须完美,她们可不会去同大殿下对抗。 苏糖摸了摸头上的小发梳,行吧,也特別好看。 吩咐人不要碰自己杯子里养的断肠草,苏糖兴冲冲的向外跑。 住在护国寺的最大好处,就是早上一睁开眼,便能看到顾大... 哇! 男菩萨又来普度眾生了。 练武场上,武僧们正在晨练,王炎彬混在其中赤裸著上半身,卖力的跟著训练。 他似乎已经练了好一阵,身上冒出一层薄汗,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亮。 大公主也穿著一身劲装混在其中,大幅度动作时,苏糖清楚看到大公主后颈处露出一条已经痊癒的疤痕。 军队不似朝堂,身份地位虽有用,却不能让一群兵痞子心服口服。 尤其大公主还是以女子之身去战场廝杀,若拿不出些真本事,也无法真正將兵权抓在手里。 如今看来,大公主获得的所有荣誉,以及尊崇都是她应得的。 一时间,苏糖的视线落在大公主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果然,无论在何时何地,永远不缺努力拼搏,用实力为自己爭取更多话语权的女子。 克服性別带来的劣势,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这才是女子的力量。 察觉到苏糖投来的目光,王炎浩只以为苏糖已经被自己吸引,当即打的更加卖力。 苏糖很强,能吸引强者的,自然只有另一个强者。 况且他比顾琛更年轻,更主动,定然更能吸引苏糖。 王炎浩的算盘打的虽响,奈何苏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大公主身上。 这人的右手手腕断过,又被人接上了,所以小指和无名指是弯的根本伸不直,就连活动时也会有滯涩的感觉。 难怪平日里,总见大公主用左手拿东西。 活动时会下意识避开腹部,看起来应该也有陈年旧疾,难怪人家能享有如此荣耀,都是用命换回来... 正当苏糖目不转睛的盯著大公主看时,眼前忽然一黑。 苏糖瞬间警觉:谁把灯关了! 可闻到的,却是淡淡的沉香味,原来是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对待这样的偷袭,最应该做的就是扭著对方的手腕,送对方一个筋断骨折,然后將人远远丟出去, 苏糖刚抓住在她眼睛上作祟的手,耳边就传来顾琛无奈的嘆息:“阿甜觉得是我好看,还是王炎浩好看,阿甜既然如此空閒,为何不能多看看我呢!” 顾琛的声音虽然低落,可双眼却死死盯著王炎浩。 他最討厌自己的东西被外人覬覦,王炎浩若还敢如孔雀开屏般在阿甜面前晃悠,就莫怪他扒了王炎浩的孔雀毛。 听到顾琛的声音,苏糖眉眼间都是笑意,她该抓为握拉住顾琛的手,还不忘悄悄摸索两下:“顾大人,你怎么在这!” 顾琛的视线从王炎浩身上移开,见旁边人多,他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护国寺的拳法可以强身健体,我每次过来时,也会跟著练。” 听说王炎浩早早就来了演武场,他就觉得对方定然是不怀好意。 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这王炎浩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挖墙脚的机会。 偏苏糖心思单纯,竟差点被王炎浩唬住。 一想到自己过来时,苏糖目不转睛盯著王炎浩看的画面,顾琛就想提剑衝上去,將王炎浩的八块腹肌,削成一整块。 不就是肌肉,他又不是没有,只是他注重规矩体统,不似王炎浩脸皮厚,將自己那点东西四处买弄。 但阿甜如此喜欢,要不他寻个机会给阿甜展示一下。 此时顾琛还没发现,在苏糖的不懈努力下,他的底线已经被拉的越来越低... 苏糖笑盈盈的看著顾琛,等顾琛说完话后,立刻后退一步:“顾大人,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不。” 顾琛毫不犹豫的点头:“好看!” 这个顏色的確很適合苏糖,陛下每年都会赏不少料子给他,只不过都是適合男人的顏色。 看来回头可以让人拿出去,换些適合女子的布料回来。 虽然母亲库房有不少布料,但他们还没成亲。 若为了苏糖去掏母亲的私库,万一引得母亲不喜反倒不美,还是著人去换更合適。 见顾琛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己,苏糖正准备说话,耳边就传来王炎浩的声音:“苏姑娘你过来了,我正有事找你呢!” 第133章 邀请苏糖一起游湖泛舟 顾琛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冷凝,双眼如利剑般死死盯著王炎浩,似乎要用眼神將对方刺穿。 王炎浩仿佛没看出顾琛的不友善,依旧自顾自对苏糖说道:“苏姑娘可喜欢吃鱼。” 苏糖年纪小,一看就是玩心重的人,他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鱼? 末世最初,连口乾净的水都很难找,鱼不是死就是变异。 末世二十年后,虽然寻到了乾净的水源,也重塑了世界的秩序,但动物也都发生了变异。 少吃些还好,若吃多了,便会被感染那些动物身上的病毒... 因此一听到鱼,苏糖立刻来了精神:“哪里有鱼?” 王炎浩伸手指了指后山:“护国寺依山傍水,后山有个极大的湖,等过了端午,多的是人在湖面上泛舟,苏姑娘可有兴趣?” 游湖! 这种事过去只在小说里看过,但是... “我不会划船!”苏糖很坦诚的看著王炎浩。 她又不是万能的,自然有不会的事。 况且当著王炎浩的面,她也不可能驱动异能让水草帮忙,否则就只能將王炎浩沉尸水底了。 ... 说实话,对她来说,將人沉尸水底其实比划船还要容易些。 不等王炎浩说话,顾琛便先开口:“我可以划船!” 王炎浩看向顾琛那条绑著夹板的左臂,刚准备说话,苏糖却先开了口:“你就只有一条胳膊能用怎么划船,还是算了吧。” 顾琛顿时气结,反倒是王炎浩露出得意表情:“就由我来为苏姑娘划船吧,毕竟我有的是力气。” 说话间,还状似不经意的展现著他手臂上结实的线条。 顾琛眼神瞬间凶狠,王炎浩这是铁了心要与他为敌了么? 苏糖倒是麻利的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王炎浩对顾琛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可话却是对苏糖说的:“不麻烦,我很愿意为苏姑娘效劳。” 顾琛的右手背在身后握紧拳头,防止自己忽然向王炎浩打过去。 孤男寡女泛舟湖上,尤其王炎浩还对阿甜存了別的心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甜怎么就不知道要离別有用心的人远些呢! 不等顾琛的怒气值蓄满,苏糖已经开始给王炎浩发好人卡:“王將军,你可真是个好人。” 然后兴冲冲的拉顾琛的袖子:“顾大人,王將军愿意为咱们撑船,他人真好。” 苏糖的目的很明確,她要儘快与顾大人联络好感情。 毕竟顾大人看上去挺古板的,她怕这人回头觉得两人不熟,放不开手脚与她一起大干一场... 顾琛没想到,苏糖的话会忽然转到另一个方向。 他眉眼间的厉色顿消,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繾綣:“既如此,便麻烦云麾將军了。” 有人撑船,让他与阿甜泛舟湖上,也是不错选择。 刚化冻不久,湖里的鱼最是肥美,阿甜会喜欢的。 麻烦个屁,有本事你別跟我们一起啊! 王炎浩心里已经掐住顾琛的脖子拼命摇晃,可嘴上却在討好苏糖:“不麻烦,只要苏姑娘愿意,我隨时可以为苏姑娘效劳。” 顾琛的视线再次与王炎浩对上,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竟有种火花四溢的错觉。 苏糖抿著嘴,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停打转,脸上满是吃瓜的兴奋。 怎么办,她好像又磕到了! 可惜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顾大人是她先看好的,无论如何都要紧著她先来。 若王炎浩真对顾大人有意思,等她准备同顾大人这段关係了结后,王炎浩正好可以无缝衔接。 还不耽误她拍拍屁股走人,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计划! 所以说只要情敌用得好,接盘侠就不难找。 世上从没有废物,只有没被放对位置的棋子。 没想到在古代呆久了,就连她都变得有文化了。 等等! 苏糖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王炎浩这么执著於给她和顾琛撑船,该不会是因为想吸引顾琛的注意力吧。 那就是说,他们如今是情敌了唄。 小说里总说同性是真爱,异性是意外,这王炎浩如此主动的向顾琛身上贴,著实危险的很,她一定要提防。 见苏糖不错顏的看著王炎浩,表情不断变来变去,顾琛抿起嘴唇,阿甜似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苏糖坐在船上,左边是他,右边是王炎浩,苏糖拥著他们两人,享尽齐人之福... 顾琛的表情绷得更紧:想都別想,无论是身边还是心里,阿甜都只能有他一个! 见苏糖的表情从轻鬆迅速变成忌惮,顾琛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王炎浩快速分析两人的心理,顾琛变脸是因为在他身上感觉到威胁,这对他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消息。 但苏糖为何也会变脸,难不成是因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这种默契对他挖墙脚很不利啊! 大公主收了招式,从青梔手中接过帕子净面,而后对苏糖笑道:“如今天气还凉,湖面上风大,待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件大氅过去,莫要感染风寒。” 青梔在心里不断感慨,体贴又大方,所以说这妾就该大殿下纳。 苏糖拉著自己的裙摆:“大殿下,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不?” 大公主的视线落在苏糖脑后的步摇上:“苏姑娘皮肤白皙,最適合这种娇嫩的顏色。 本宫还带了几条色彩新鲜的裙子,回头都给你扮上瞧瞧,也免得这些裙子都压在本宫箱子里,凭白糟践了好东西。” 苏糖喜欢別人送她礼物,可当別人送的太多,她便感到不安了:“大殿下喜欢什么,只要说的出来,而且是这世上有的,我都给你找来。” 世上只要有草木的地方,就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她,她这话说的底气十足。 大公主勾唇一笑:“本宫想要的,都已经握在本宫手里了。” 命运这东西,只有抓在自己手中才能真正放心。 隨后又出言安慰苏糖:“公主府每年都会淘换掉一批衣服,如今不过是物尽其用,苏姑娘莫要介怀。 况且美丽的东西总要穿在好看的人身上,才算是物尽其用,这裙子衬你,你穿出来让我赏心悦目,这不是很好吗?” 苏糖被夸的心花怒放,顿时笑弯了眼睛:“谢谢大殿下。” 大公主再次摆手,眉梢却对顾琛轻轻挑起,用口型无声的说道:“表弟,学会了么。” 既然放弃了哄苏糖进公主府的计划,那便伸手推表弟一把。 苏糖有本事有魄力,若是嫁给表弟,对表弟也是一份助力,总归没便宜了外人。 只不过哄女孩子开心是一门学问,她这表弟还有的学呢! 顾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有所领悟。 王炎浩却没发现他们姐弟俩的眉眼官司,一心想办法同苏糖多说几句话。 苏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大公主身上:“我们等下要游湖,大殿下去不去?” 大公主立刻摆手:“不去不去,你们这些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哪里知道我们在海上漂泊的痛。 一次巡航至少要在海上飘两个月,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水,就算踩在陆地上都觉得身体在晃。 本宫好容易回京,才不要往水边凑合,你们自己去玩儿吧。”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除了公务不得不为之,剩下的时间,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陆地上。 听大公主说不愿意,苏糖也不为难,只是拉著顾琛的袖子:“那还是咱们三个去。” 顾琛的视线落在自己袖子上,隨后不著痕跡的看了王炎浩一眼。 苏糖对他情根深种,王炎浩没机会的。 想到这,顾琛忽然低头凑到苏糖耳边:“你昨晚送来的鹰,很好吃。” 热气呼在苏糖耳畔,有些酥麻的痒意。 苏糖忍不住抓了抓耳朵,思路却被带偏了:鹰,什么鹰,哪来的鹰! 王炎浩刚准备说些刺激顾琛的话,耳边忽然传来侯君佑咋咋呼呼的声音:“你们要去哪,我哪都去,千万不要丟下我。” 见有小伙伴出没,苏糖立刻回头,却在看到侯君佑的脸后震惊说不出话:“你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 侯君佑摆摆手:“別提了,你都不知道昨晚...” 声音在看到顾琛的脸后陡然变小。 苏糖却放开顾琛的袖子走到侯君佑身边,用胳膊肘懟了懟他:“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她闻到了瓜的味道! 侯君佑的眼神哀怨:“我睡在顾大人隔壁,你说我怎么?” 没法说的更直白,顾大人还虎视眈眈的看著呢! 真想不明白,糖糖为什么不怕顾大人,还拼命向上贴。 苏糖看著侯君佑:“兴奋的?” 她记得侯君佑有追星的嗜好,譬如大殿下。 难保追星名单里不会多出一个顾琛。 侯君佑苦著一张脸,却碍於顾琛在旁边不敢多说话。 只能对苏糖露出哀怨的眼神: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担心顾大人忽然衝进来砍死我! 两人正在蛐蛐,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吟唱声:“扁舟乘兴漫追寻,路转河回入柳阴。” 苏糖脸色一垮,怎么哪都有这玩意儿。 第134章 一语致死,王炎彬的特殊技能 同样一言难尽的还有追风和齐嘉宇。 他们诡异的眼神齐齐停留在龙云轩身上。 追风:“...”太子殿下明明是个喜欢阴暗爬行的,为何非要去扮演一个阳光的有志青年呢! 齐嘉宇:“...”这人是什么毛病,怎的將他想到的诗句说了,这让他很被动啊! 若他如今再说些什么,难免会有拾人牙慧的嫌疑,可恼可恼啊! 龙云轩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这是他昨夜想到的新方案。 落水的事应该只是意外,毕竟昨夜时间太晚,月下吹簫的確有些扰人清梦, 或许苏糖根本没看清他的相貌,更未认出他的身份。 因此今日一早,他便换了一个出场方式,如苏糖这般粗鄙暴躁的女子,定然会被那些才华横溢的男子吸引。 譬如苏糖之前苦苦追求,却始终爱而不得裴宴礼。 感觉自己看清了事物的本质,龙云轩脸上露出自得的笑,他定要探探这苏糖身上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顾琛的嘴唇紧紧抿了抿,眼中闪过一抹提防,却还是上前一步:“南遥太子,好久不见。” 来者不善! 龙云轩对顾琛勾唇一笑:“其实也不算很久,不过三年六个月零七天四个时辰而已,顾大人风采依旧。” 这些年,他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顾琛,毕竟还没其他人让他吃过那么大的亏。 追风:“...”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太清楚了,他家殿下日日都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黑帐。 不过话说回来,谁伤害殿下,殿下就对谁动心,那殿下对顾琛... 追风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苏糖悄悄退到侯君佑身边:“小柚子,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 听听,这分开的时间都快精確到秒了,难不成又是一个对顾大人爱而不得的。 她的情敌也太多了... 侯君佑將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把南乳花生塞在苏糖手里:“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两人有蹊蹺。” 苏糖丟了一颗花生在嘴里,怎么说呢,这南遥太子跟顾大人也好好磕啊! 苏糖用手肘懟了懟侯君佑:“你还没说,你昨晚究竟怎么回事,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侯君佑唉声嘆气:“没事,就是我认床,离开家里的床会失眠。” 糖糖昨天才告诉他,绝对不能平白无故的污衊顾大人,他不想惹糖糖生气。 两人说的热闹,却没见旁边的大公主轻轻挑了挑眉。 认床... 小孩若是有这样的烦恼,她倒是可以帮忙解决一下! 顾琛寸步不让的护在苏糖身前:“前日还说太子殿下受伤,没想到竟在护国寺见到殿下了。” 说到受伤,龙云轩的思路再次回到那个静謐的夜晚,苏糖毫不留情给他的一刀:“顾大人说笑,毕竟这世上除了大人,还没人伤孤更重。” 有瓜! 苏糖和侯君佑同时瞪大眼睛,狗狗祟祟的用小碎步向前挪了挪,意图听到更多內幕。 龙云轩望向顾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三年前,他为了向父皇证明自己的实力,亲自出使北蛮,准备挑起两国纷爭,再將责任推给西昌。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极为顺利,可就在返程时,他忍不住炫技。 索性潜入大夏京都,准备截杀北蛮使臣,让大夏百口莫辩。 结果不过一日时间,便被顾琛发现了端倪,与大夏三皇子一同围剿他。 纵使他逃得快,却依旧没躲过顾琛剑。 那伤痕从右肩划到他的左腰,深可见骨,將他的后背劈成两半。 若是顾琛力道再重一些,他怕是整个人都会被劈成两截。 那种痛苦,他永世难忘。 但可恶的是,由於他那次的行动隱秘,不能暴露身份,因此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更可恶的是,顾琛的娘纵使已经不在北蛮,却依旧对北蛮有偌大的影响力。 两国的摩擦很快便化解,他那次的挑拨行动並没有成功。 除了一道疤,他什么都没留下... 顾琛显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只笑著反问:“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本官有些听不懂。” 龙云轩深深吸气,好一个顾琛,居然在他面前装傻。 侯君佑悄悄向苏糖身边靠了靠:“糖糖,你发现没,这太子脸上涂粉了。” 说罢伸出两根手指笔画出一个厚度:“涂了这么厚。” 大夏男子的確有化妆的习惯,但也没有龙云轩这么夸张吧! 苏糖也跟著齜牙咧嘴:“我又不瞎,他都掉渣了。” 这人是上辈子没见过胭脂水粉吗,玩命在自己脸上刷。 侯君佑嘖嘖两声:“他好像一个戏子。” 苏糖麻利点头:“你说的对,他刚刚还是唱著歌出来的。” 说到唱歌,侯君佑立刻正了神色:“糖糖,诗歌诗歌,很多诗都是唱出来的。 刚刚的话咱俩说说就行,你莫要在外人面前这般说话。” 吟唱诗歌可是雅事,他可不想糖糖因为说错话,被那些酸腐文人嘲笑。 苏糖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她相信侯君佑,也不吝惜自己的讚美:“小柚子,你真厉害。” 侯君佑摆摆手:“普普通通厉害吧!” 全世界只有糖糖会这样夸奖他,糖糖真好啊! 听到两人的蛐蛐,顾琛脸色也好了不少:“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龙云轩將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洒脱的风范:“无事,孤不过是遇到熟人,过来打个招呼。” 隨后他的视线落在苏糖身上:“听说顾大人准备去湖上泛舟,孤也很有兴趣。” 不等顾琛拒绝,大公主便先行开口:“顾琛他们不过就是孩子玩乐。 那一叶小舟没什么安全可言,怎能让龙太子紆尊降贵,青梔...” 青梔立刻施礼:“大殿下!” 大公主的声音清亮:“传本將军令,让京都的水运大营送一艘画舫过来,万不能落了龙太子的身份。” 青梔回答的乾脆利索:“遵將军令!” 大公主对龙云轩一抬手:“画舫被送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本將军前日刚得了上好的雀舌,龙太子可愿同本將军一同品茗。” 龙云轩自打出现,眼神就没离开过苏糖,这人就算不进她公主府,也得去表弟的长公主府。 她连王炎浩这个外人都不愿便宜,怎么可能会便宜龙云轩这个异族。 龙云轩无法拒绝长公主的邀请,只能同样对长公主做了个请的动作:“得將军邀请,是孤的荣幸!” 顾琛都多大年龄的人了,居然还被大公主称为孩子,这人好不要脸。 路过追风身边,龙云轩低声吩咐:“你跟上去,找机会凿了他们的船,孤会儘快过去营救。” 追风脸上带著浓浓的死感:“殿下,追云他们閒了许久,不若將他们叫到身边?” 殿下好歹也是带了六个暗卫的人,能不能別总抓著他一个人祸害。 龙云轩发出冷哼:“你以为孤很满意你么。” 追风一脸期待的看著龙云轩:既然如此不满意,那就把他贬去餵马吧! 回应他的是龙云轩几乎甩飞的袖子:“孤用你,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与其调个新暗卫过来,让更多人看到自己丟脸的一幕,倒不如抓著追风一名暗卫折腾。 听到龙云轩的话,追风当即僵在原地,殿下是不是在暗示他,他有可能被灭口啊! 殿下这河还没过,怎么就惦记上拆桥了。 目送龙云轩离开,苏糖將花生全部塞在嘴里用力嚼嚼嚼:“小柚字,我们去湖上划船抓鱼,你去不去?” 糖糖邀请自己,那当然要... “去!” 原本斩钉截铁的回答,在看到顾琛不善的眼神后瞬间噎住变成另一句:“不去呢?” 他想去,但他怕顾大人把他按在水里淹死... 苏糖没意识到顾琛对侯君佑无声的威胁,当即拉著顾琛的袖子:“小柚子也去。” 什么叫去不去,一起出来玩的,自然不能將小柚子丟下。 看著苏糖认真的模样,顾琛心里瞬间柔软:“好,侯公子也一起去。” 不能拒绝阿甜的提议,看来只能从侯君佑身上下手了。 侯君佑刚想出言拒绝,却被顾琛一个眼神嚇得闭嘴。 他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啊! 听说又多了一个人,王炎浩差点维持不住脸上僵硬的笑容:“人多,热闹!” 侯君佑一看就是个四体不勤的傢伙,难不成这三个人要指望他一人划船。 正想著,就听见一直保持沉默的齐嘉宇忽然开口:“既如此,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 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別人开心快活。 王炎浩感觉自己有点麻:“你去做什么?” 一拖四,这些人以为他是驴么,划船不用使劲的吗? 齐嘉宇眼皮都不抬:“游湖啊,既然王將军有的是力气,应该也不差在下一个。” 苏糖並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她唯一的问题是:“那小五和王炎彬怎么办?” 这两孩子今日在护国寺里散养吗? 炎彬! 王炎浩低头看向齐嘉宇身后,那个与苏皓辰手拉手,双眼无神仿佛还不搞不清楚的弟弟。 心里生出一阵阵愧疚,明明答应母亲照顾炎彬的。 可自打进了护国寺,他就一直忽略了炎彬。 在心里將自己唾骂了一遍又一遍,王炎浩看著王炎彬:“炎彬想去游湖么?” 王炎彬不说话,只是看向苏皓辰。 苏皓辰点点头,隨后对王炎浩扬起脖子:“他说你若是觉得自己划不动船就算了,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去添麻烦。” 末了犹犹豫豫的看著王炎彬:“真这么说啊,当著人家的面不好吧...” 这话倒是引来眾人的注意,两个小孩子长得都好看,就像王母娘娘座下的仙童一般。 难道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不成! 最让他们觉得有趣的,还是苏皓辰竟然能听懂王炎彬未出口的意思,这简直太神奇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仅用眼神就能交流的。 从王炎彬眼中看出了坚持,苏皓辰犹犹豫豫的看向王炎浩:“还有一句,你要听么?” 王炎浩心里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一定没好话。 但明面上又不能呵斥一个孩子:“你说!” 苏皓辰立刻摆手:“不是我说,是你弟弟让我告诉你,不行就算了,弱鸡!” 这个词是四姐经常念叨的,没想到炎彬竟然记住了。 王炎浩的笑容渐渐狰狞,伸手去掐苏皓辰的脸:“小弟弟,你还真是聪明又可爱!” 不等他碰到苏皓辰的脸,王炎彬就已上前一步打掉王炎浩的手。 被一双水灵灵,且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瞪著,王炎浩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既如此,便同去吧!” 权当是哄炎彬高兴了。 见王炎浩不再找麻烦,王炎彬放开苏皓辰三两步跑到苏糖身边,双手抱住苏糖腰用力吸了一口。 好舒服的味道。 苏糖翻个白眼:也不知这崽子吸人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顾琛一直盯著苏糖的动作,见苏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立刻伸手將王炎彬从苏糖身上撕下来:“不是要游湖么,咱们去准备一下!” 这王家兄弟都是什么毛病,怎么都这么喜欢粘著阿甜。 王炎彬望著顾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看著苏糖清脆的叫了声:“姐姐!” 苏糖看向他:“有什么事?” 这小子平日里可不爱说话。 谁料王炎彬的手忽然指向顾琛,清脆的叫了声:“叔叔!” 姐姐和叔叔怎么能在一起! 王炎浩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忽然觉得带弟弟出门是有好处的,自己这个弟弟甚妙,稳准狠的戳中了顾琛的痛处。 顾琛咬牙切齿的看向王炎彬:“本官今年不过二十二岁,担不起你一句叔叔。” 齐嘉宇忽然在旁边落井下石:“非也非也,顾大人与镇国公同朝为官,王炎彬又是在下的弟子,称顾大人一声叔叔也应该。” 別看他,他会平等的攻击每一个人。 顾琛的脸皮崩的死紧:“本官倒是不在意这些虚名,只是对云麾將军似乎有些不公平。” 闻言齐嘉宇看向王炎浩,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中不中用了。 第135章 都別动,看本官给你们上茶艺 眼神交匯间,王炎浩与齐嘉宇迅速达成了暂时同盟。 王炎浩对顾琛抱了抱拳:“顾大人与我父亲同僚多年,小侄在此称一句世叔也是应当。” 追求姑娘矮竞爭者一辈不丟人,只要能將顾琛与苏糖隔开,他甚至可以叫顾琛一声伯伯。 只是他著实没想到,自家小弟妥妥是个人才,明明只有两个字,却是最扎心的话。 发现气氛越发紧张,侯君佑不著痕跡的向旁边退,太残暴了,他害怕被误伤。 糖糖招惹的这些,没一个善茬! 可惜没等他退几步,就被苏糖拉住:“你怎么了?” 侯君佑哭丧著脸:“他们看起来都不好惹。” 早知道就不跟这些人出来玩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感觉自己这个小身板夹在中间,能被人撕的皮毛不剩。 苏糖的表情瞬间郑重:“放心吧,你谁都不用怕。” 侯君佑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苏糖露出骄傲的表情:“他们都打不过我。” 就算这些人一起上,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侯君佑:“...” 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若他哪天真被人暗杀了,难不成还能找糖糖託梦,让糖糖给他报仇不成。 看著几人一来一去的打著机锋,苏糖忍不住咋舌:“都不是我说,这大夏的官员也太不和谐了。” 手下的官员一点不团结,夏朝的皇帝应该很苦恼吧! 侯君佑不可思议的看著苏糖:“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爭执?”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小伙伴还有当红顏祸水的潜质。 只是这个祸水的脑子,著实不是很够用。 苏糖理所当然的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反正不是我挑唆的。” 侯君佑:“...”不是你吗,我怎么觉得你妄自微薄了。 感觉侯君佑看起来神经兮兮的,苏糖走到顾琛身边:“顾大人,咱们走吧。” 顾琛刚准备点头,齐嘉宇便再次出声:“哪有人大清早去泛舟的,你们不吃早饭吗?” 听到早饭,苏糖眼睛亮了亮:对啊,刚刚光想著见到顾大人高兴,竟然忘记早饭的事了。 果然,美色误她! 正寻准备拉著顾琛去吃饭,耳边便传来赵瑞泽的声音:“四妹妹!” 苏糖扭头看去,却见赵瑞泽正缓步向她走过来。 从小被当女儿家养大,对赵瑞泽还是有影响的,无论是仪態还是审美,都更偏向女儿家。 今日他身上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外袍,外面套著月华锦做的罩衣,自是一副风流倜儻的模样。 见苏糖目不转睛的看著自己,赵瑞泽半打开摺扇,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可惜摺扇太小,根本掩饰不住的他眉眼间的喜悦。 看到四妹妹惊艷的眼神,他便知道不枉自己打扮了一整个早上。 赵瑞泽生的绝美,今日又是费心打扮过,这遮遮掩掩的笑容,竟让人生出一种沉鱼落雁不过如此的感慨。 王炎浩看向赵瑞泽的眼中满是忌惮:天下最美的女子都会被送入皇宫,几代下来自然不会有丑孩子。 可礼亲王世子长成这样,未免有些欺负人了。 苏糖目不转睛的看著赵瑞泽,好开心,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伙伴,感觉连她都跟著变好看了。 若是硬让她形容的话,除了小柚子这个天生猥琐的,今日在场的几个小郎君,真是各有各的好看。 不过她家顾大人,依旧是这些人里面最好看的一个。 她可真有眼光! 苏糖原本还兴冲冲的对赵瑞泽挥手,可侯君佑却冷丁来了一句:“糖糖,你今日还是不要与小瑞瑞走的太近吧。” 不只是苏糖,就连顾琛都忍不住去看侯君佑,这是为何,快详细说说。 还是第一次听侯佑说赵瑞泽的坏话,苏糖有些不解:“你俩吵架了?” 那她一定坚定不移的站在小柚子身边。 至於小瑞瑞,可以等以后慢慢哄。 侯君佑略显痴迷的看著赵瑞泽的脸:“赵瑞泽今天太好看了,你站在他身边显得太普通,会让他看起来不协调。” 赵瑞泽真的不是女郎么,男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的脸。 苏糖等了半天,最后却等来这么句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忽然跳起来去抓侯君佑的头髮:“我跟你拼了。” 侯君佑吃痛也去抓苏糖的头髮,却被苏糖一口咬住了手,疼的他齜牙咧嘴:“鬆口鬆口!” 眾人虽早知道这两人的关係不错,却没想到两人私下竟然是这么相处的,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琛倒是想去拉架,可大庭广眾的,他又不好去拉扯苏糖,只能紧紧盯著侯君佑,打算寻一个將人踢出去的合理机会。 王炎浩看的瞠目结舌,苏姑娘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著实率真的很,难怪母亲和弟弟都喜欢苏姑娘。 齐嘉宇倒是越看越气,原来苏糖的原则都是为他定的。 有本事像打他那样给侯君佑一拳,他保证侯君佑三天都爬不起来。 赵瑞泽原本还想在苏糖面前多展示自己,谁想这俩人忽然就打起来了。 情急之下,他就连脚步都快了几分:“这是怎么了?” 倒是苏皓安快他一步,先跑到苏糖身边,直接將侯君佑举起来扛上肩膀:“怎么回事,大庭广眾之下对我妹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侯君佑的眼泪都疼出来了:“苏大哥,你先让糖糖鬆口,不对是鬆手!” 他能感到糖糖原本没用力,但苏大哥的突然出现,导致他角度发生变化,糖糖差点把他的头皮扯下来。 听到侯君佑的话,苏皓安的声音中带著严厉:“小四,快点鬆口,否则我就打死侯君佑嚇死你。” 侯君佑听得瞠目结舌,真没想到,苏大哥竟是如此公平之人。 苏糖下意识放开侯君佑:“大哥,我错了!” 大哥行事衝动,打死不至於,但打一顿却是有可能的。 苏皓安满意的点头:“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但不许有下次。” 侯君佑:“...”苏大哥还真是会教育人啊! 见苏皓安將侯君佑放下来,顾琛走到侯君佑面前,用侯君佑的袖子帮他擦拭手上被咬到的位置。 刚看清侯君佑手上清晰的牙印时,顾琛的眸色沉了沉:“需要本官为你处理一下么?” 侯君佑与阿甜的关係太过亲近,他很不喜欢。 侯君佑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他怎么觉得,顾大人像是要把他这块肉削掉呢? 赵瑞泽已经跑到苏糖身边:“四妹妹,你要不要紧。” 苏糖立刻摇头:“你怎么过来了。” 赵瑞泽將摺扇別进前襟:“我听说四妹妹要去湖上泛舟,不知我能不能一起。” 苏糖立刻点头:“吃了早饭就去,王將军说他可以负责划船。” 王炎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约的本是苏糖,怎么莫名其妙的多出整整一船人,真把他当船夫用了么? 正想著,就见苏糖认真的看著他:“王將军,你觉得你能行么,咱们人多,分量可不轻啊!”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王炎浩自信的对苏糖秀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苏姑娘放心,再多两个人也不要紧。” 苏糖闻言立刻去看苏皓安:“大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炎浩:“...”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居然真的信了。 原本两个人的行程,如今连上两个孩子已经八个人了,老黄牛都拉不动这么多。 苏皓安立刻摆手:“我不会水,去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你去玩就好,只是水火无情,千万莫要在船上乱活动。” 苏糖乖巧点头:“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不过就是一船人而已,真出什么事,她可以连人带船一起扛回来。 赵瑞泽本就是细心之人。 当发现王炎浩悄悄鬆口气的动作时,赵瑞泽在心里悄悄嘆息:王炎浩还没弄明白,若在场有人能帮他一起划船,那个人一定是苏大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饭堂。 此时僧人们都已经用过早膳,去忙手头的工作。 偌大的饭堂中,只有苏糖一行人。 苏糖刚一坐下,顾琛就坐在她身边。 王炎浩跃跃欲试想坐在苏糖另一边,却被苏皓安挤走。 而苏糖对面的位置上,已经坐了赵瑞泽侯君佑和齐嘉宇。 一张短桌六个人,没抢到好位置的王炎浩只得同两个孩子坐在一起。 好在这些长方形的桌子都是连在一起的,倒也不算离苏糖太远。 苏糖刚端起碗,六双筷子同时夹菜送到她碗里:“吃吧!” 看著秒空的盘子,碗里瞬间堆成小山的菜,以及眾人期待的视线,苏糖额头上滑过一滴冷汗。 果然,伴侣这东西一次只能找一个,否则连顿饭都吃不消停。 只是大哥和小柚子都在凑什么热闹。 见苏糖的眼神看向自己,苏皓安露出一个不失尷尬的笑:“大哥也是怕你见人多,不好意思夹菜,快吃吧!” 苏糖理直气壮的反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么?” 苏皓安:“...”还真不是,就小四这脸皮,他们兄弟几个绑在一起都比不过。 视线落在小柚子身上,侯君佑缩缩脖子:“我就是单纯觉得这里的斋菜好吃。 明明都是素菜,却做的比肉还香,这可不是一般的水平。” 行吧,这个解释她勉强接受。 苏糖看向赵瑞泽,赵瑞泽对她温柔一笑:“四妹妹,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算了算了,美人香香的,夹得菜香香的,色香味俱全。 被苏糖盯著的齐嘉宇,桀驁的仰起头:“他们夹的你都吃了,凭什么不吃我夹的,我比他们差在哪!” 苏糖:“...”好理直气壮的理由,她还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等苏糖看向自己,王炎浩就主动开口:“桌上就你一个女儿家,我身为男子,多照顾你些也是应当的。” 苏糖:“...”还挺爷们! 苏皓辰一边看著热闹,一边给王炎彬碗里夹菜,眼睛滴流乱转的看热闹。 他虽然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里面一定会有他的未来姐夫。 不过不需要討好,等定下人选,等著人来討好他就行。 他可是小舅子,定然会受尽宠爱。 苏糖望向顾琛,却发现顾琛眉眼间露出一丝痛色。 苏糖立刻去看顾琛的左手:“怎么了,是不是手又疼了?” 顾琛脸上那抹痛苦瞬间消失,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无妨,我喜欢照顾你。” 桌上眾人齐齐將目光落在顾琛身上,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活阎王么。 谁家废茶桶倒了,怎么这么重的餿茶味。 苏糖:“...” 被美人这么盯著,她怎么好意思呢? 她下意识拿起筷子:“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顾琛伸手制止苏糖的动作:“你不用忙,我平日里公务较多,也没个正经的用膳时间。 有时一整天下来,也未必能吃上一顿饭,肠胃早就习惯了,只是我现在受了伤,没办法照顾你,都是我的错。” 王炎浩拧巴著一张脸看向顾琛: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欺骗小姑娘的感情。 他如今最想做的,就是用桌子拍死这个表里不一的顾琛。 苏糖眼中露出担心的情绪:“吃饭很重要的,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 想当初在末世时,每天最重要的,就是填饱肚子,努力活下去。 所以她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工作不吃饭。 顾琛垂下眼眸:“许是之前一直太忙,一时放鬆竟有些无所適从。” 苏糖果然上鉤:“那你有什么想吃,想玩的东西么?” 顾琛摇头:“我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忙於公务,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若问我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是因为但凡他想要的,都已经凭自己努力得到了。 而苏糖,就是他如今最想得到。 为此,他愿意使上些小手段,也並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到。 母亲提点过他,地位越高,就越会发现脸面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外人的眼光伤害不得他分毫,无论外人如何嘲讽谩骂,都无法撼动他的位置。 他只要明確自己想要什么,並將这种想要变成他有,才是他的手段。 果然,听了顾琛的话后,全桌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到是苏糖眨巴眨巴眼睛:“顾大人...” 第136章 用腿翻花绳的眾人 顾琛抬起眼,深邃的眼眸紧紧看著苏糖:“你说。” 苏糖的心漏跳半拍:“顾大人,以后我吃到什么好吃的,都给你送去尝尝。” 顾琛的眼神不著痕跡的飘向王炎浩:“阿甜每日都如此忙碌,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为我奔波。” 苏糖抓了抓头髮:“其实我也不是很忙...”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赵瑞泽的声音:“四妹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表哥。 毕竟表哥的身体比我们都要强健,平日里也都是他在照顾我们。” 原本是一句提醒苏糖莫要被欺骗的话,不成想苏糖却看向顾琛:“顾大人,你这么忙活还要去照顾別人,你棒棒的。” 顾琛的眸色越发柔和:“阿甜也很好。” 除了母亲和陛下外,阿甜是第一个不带任何目的,拼命保护他的人。 苏糖刚准备点头,就听赵瑞泽忽然咳了两声,书香和琴艺立刻过来帮他拍背。 书香多少猜到了世子爷心事,当即嘆道:“这护国寺的饭菜不好克化,爷本应在家里好生养著,为何偏生要来受这个罪。” 他本意是想提醒苏糖,若非为了苏糖,赵瑞泽也不会受罪。 不成想听到他的话后,赵瑞泽的脸色倒是先变了。 苏糖先是愣了愣,隨后略带歉意的看向赵瑞泽:“抱歉,是我失言了,没有照顾好你。” 赵瑞泽面容紧张,刚准备摆手说不要紧。 就见苏糖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只,对赵瑞泽来说如同噩梦般的石杵子:“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美色误她,竟然忘了自己做下的承诺。 书香嚇得立刻伸手挡住赵瑞泽:“苏姑娘,你要对世子作...” 话音未落,就见苏糖已经拖过赵瑞泽的饭碗,连饭带菜全部捣成了浆糊。 书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刚准备说话,便被赵瑞泽呵斥:“没规矩,还不退下。” 书香的话瞬间咽回去,低下头不情愿的站回赵瑞泽身后。 苏糖一脸关心的看著赵瑞泽:“快吃吧,现在好克化了。” 赵瑞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多谢四妹妹!” 他现在觉得这些饭更不好克化了... 见赵瑞泽不动声色的吃著碗里的浆糊,书香越发心疼。 世子爷吃的哪里是饭,分明就是对苏姑娘的爱而不得的苦水。 王妃娘娘也太狠心了,从根上就断绝了世子爷求娶苏姑娘的念想。 苏糖欣喜自己能帮上赵瑞泽的忙:“不够吃再叫我,我隨时帮你服务。” 她最喜欢帮美人忙了! 赵瑞泽刚准备说不用,齐嘉宇忽然將碗送到苏糖面前:“我也要。” 他所求不过两个字:公平,苏糖对他必须一视同仁。 王炎彬抬头看了先生一眼,苏皓辰立刻给他夹了两筷子菜:“快吃饭,吃完咱们去外面玩。” 这几个男人都像恶狗抢屎一样,跑慢了容易被误伤。 况且有他俩在场,他担心四姐不好意思对先生下手。 王炎彬一向听劝,听了苏皓辰的吩咐后立刻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饭。 苏糖嫌弃的看著齐嘉宇:“粪车从你家门前过,你是不是都要尝尝咸淡。” 齐嘉宇哼了一声:“有辱斯文,但你们有的东西,我就一定得有。” 这是他的底线。 苏糖咧咧嘴,却还是拖过他的碗捣出一碗浆糊:“要给你加点水不?” 看著那碗卖相极差的浆糊,齐嘉宇梗著脖子:“不需要,我自己来。” 別人没有的东西,他也不要。 苏糖:“...”这个神经病! 王炎浩看著齐嘉宇和赵瑞泽碗里的那两坨的东西,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隨后低下头快速吃饭。 別看他,他可不想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了赵瑞泽这么一出,再没人给苏糖夹菜,大家都低头吃著自己碗里的食物。 可奇怪的是,大家明明都在专心吃饭,可周围的灰尘的却飞起不少。 原本闹哄哄的桌子忽然安静,只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桌面也时不时抖动一下,让侯君佑有些摸不著头脑。 王炎彬已经吃饱了,伸手拉了拉苏皓辰的袖子,苏皓辰起身向眾人行礼:“小子饱了,诸位哥哥慢用。” 王炎彬有样学样的弯了弯腰,隨后將手伸向苏皓辰。 苏皓辰从善如流的將人拉住,快步向外面走去。 这么窒息的氛围,还是快点跑吧。 苏皓安只来的及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两个孩子就跑没影了。 顾琛几人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对两个孩子点了点头,隨后一声不吭的继续吃饭。 感觉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侯君佑伸脚打算踢一踢苏糖。 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这一脚似乎踢在苏糖腿上,可奇怪的是,除了被踢到的苏糖依旧低头吃饭,赵瑞泽,齐嘉宇,顾琛,王炎浩竟齐齐看向侯君佑。 被四道视线同时凝视,侯君佑的手抖了抖,筷子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侯君佑的冷汗一瞬间便冒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立刻弯腰去捡。 顾琛只来得及说了句等下,就见侯君佑將头埋到桌下,隨后迅速弹起来,惊魂未定的看向苏糖。 他看到了什么,老天爷,还是让他瞎了吧。 顾琛,赵瑞泽,齐嘉宇,王炎浩的腿,居然在桌下死死缠在一起。 这四个男人是什么毛病,居然用腿在桌子下面翻花绳。 发现了这种秘密,就算不瞎,也一定会被人灭口... 而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刚刚踢到的一定不是糖糖,再就是这四个人貌似都对糖糖有意思。 看到侯君佑一言难尽的模样,苏糖疑惑的向桌下探头:“你这是怎么了。” 小柚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抽了虾线一样。 看到苏糖的动作,侯君佑瞬间跳起来:“別看!” 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苏糖疑惑的看向侯君佑:“你到底怎么了,桌底下藏著人吗?” 侯君佑低著头,眼睛却悄悄撇向顾琛。 说实话,桌底下藏个鬼,都没有他刚刚看到的一幕震惊。 顾大人真不愧是金吾卫首领,居然能一別三。 还好他刚刚腿收的快,否则怕是要增加顾大人的战绩... 越想越觉得瘮得慌,侯君佑对苏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 一想到等下要去钓鱼,我就忍不住激动,我娘当初最喜欢吃西湖醋鱼了。” “西湖醋鱼?”苏糖眨眨眼:“好吃么?” 她脸上满是期待,瞬间忘了要看看桌下的想法。 听到这道菜名,四个男人齐齐看向侯君佑,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疯了吧,那已经被誉为京城十大难吃菜之首了。 平日里大家点这道菜都是为了討个好彩头,放在桌子中间看的,几乎一口不动。 侯君佑为何忽然提起它来。 侯君佑露出一个勉强又不失尷尬的笑,他能怎么办,还有比吃更能转移糖糖注意力的么? 他和糖糖都是实用主义者,因此从没带糖糖吃过西湖醋鱼。 可情急之下,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为啥都看著他,你们行那你们上啊! 苏皓安倒是对苏糖点头:“听说好吃,而且是十大名菜之首!” 那可是醉仙楼的必点菜,听说几乎每桌客人都会点上一盘。 那些大户人家逢年过节,更是会请厨子来府上做这个菜,既然这么受欢迎,想必一定好吃的很。 苏糖眼睛亮亮的:“顾大人,咱们回头去吃好不好!” 顾琛望向苏糖清澈的双眼,毫不犹豫的点头:“你若喜欢,等下我叫人点一份送到后山。” 说罢看向眾人:“到时咱们同吃!” 这种共苦的事,自然一个都不能落下。 眾人嫌弃的眼神投在顾琛身上,这么缺德的事,也亏顾琛想得出来。 苏皓安倒是客气的拒绝:“顾大人太客气了,无需这般破费。” 顾琛勾起淡淡的笑,眼神不经意撇过侯君佑:“毕竟是侯公子推荐给阿甜的菜,自然要让阿甜感受一下侯公子的品味。” 就算不好吃也是侯君佑的责任,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別人上眼药的机会。 失望都是点点滴滴积攒起的,等阿甜对侯君佑失望了,两人自然而然就会日渐疏远。 侯君佑:“...” 顾大人,我跟糖糖是纯洁的小伙伴。 麻烦您控制一下自己的杀气,千万不要误伤啊! 苏糖能清楚感受到善意和杀气,又有植物向她前赴后继的告密。 因此她直来直去惯了,根本不会去关注別人的眉眼官司。 听到顾琛的话,她美滋滋的看向侯君佑:“小柚子,到时候你多吃一点,就可以尽情想念你娘了?” 侯君佑:“...” 糖糖,你再多关心我几句,顾大人就要送我去见我娘了... 回忆起那种难吃到让人想拍大腿的醋鱼,王炎浩用怨恨眼神剜著侯君佑。 浑蛋,我要是被难吃死了,一定拖你下地府去见你娘。 侯君佑:“...”这些人还有完没完。 顾琛刚从膳堂出来,就看到蹲在墙角看热闹的韩星文。 见顾琛看向自己,韩星文笑的一脸戏謔:“顾大人,这护国寺的斋菜味道如何。” 顾琛让苏糖一行人先走,自己则走到韩星文身边:“为何忽然来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韩星文笑著摆手:“无事,无事,不过就是昨夜睡得好,今日神清气爽,还看到让人心情愉悦的大戏,著实欢喜的很。” 瞧瞧,这衣摆上都是脚印,要不怎么说黑衣服不能穿呢,这也太明显了。 知道韩星文是特意来调侃自己的,顾琛沉下脸:“你很閒?” 韩星文依旧笑眯眯的:“顾大人是长公主殿下独子,这些年未免太孤单了。 上天垂怜,特意帮顾大人寻了几个喜好相同的异姓兄弟,这以后的日子定会过的热热闹闹。” 顾琛的脸色越发阴沉:“你究竟想说什么?” 韩星文对顾琛挤眉弄眼:“我是羡慕你啊,人多了,吃起饭都特別香,所以我才问顾大人,这护国寺的斋菜味道...” 话音未落,顾琛的软剑已经抵在韩星文脖子上。 顾琛居然真的拔剑了,韩星文的身子顿时矮了半截:“我错了。” 但以后还敢! 顾琛依旧沉著脸:“给我一个好的理由,否则就同你的身体道別。” 他是不是对韩星文太宽容,才导致韩星文在他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要不今日就从韩星文身上留点纪念品... 见顾琛上下打量著自己,仿佛在研究从哪里下刀。 韩星文捏著软剑,小心翼翼的尝试將软剑推远:“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正经事...” 顾琛平日里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想到今日竟似动了真怒。 果然,爱而不得就是折磨人。 顾琛的软剑再次逼近韩星文:“说。” 韩星文的脖子向后倾:“苏姑娘身上带著断肠草的味道,想必曾经接触过这类毒草。 可我观她的面容,不似中了断肠草的毒,因此她应该只是接触,你要小心。” 断肠草的毒性之烈,不次於鹤顶红,他真的很担心老顾。 顾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迅速收回软剑:“我相信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你莫要將此事宣扬出去。” 阿甜好玩闹,若是让人知道她身上带著断肠草,定然会逼她如蛇蝎。 他不可不希望这样的事传开。 至於阿甜想用断肠草做什么,也不重要。 阿甜心思单纯,能被阿甜厌恶的,定然是十恶不赦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只会帮忙善后,不会过问缘由。 看著顾琛一副打算包庇到底的德行,韩星文的表情越发扭曲:“老顾,你来真的?” 顾琛给了他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不然呢?” 苏糖是他未来的妻子,他是要对苏糖负责的。 韩星文:“...” 完了,这是真的疯了。 追风匆匆走进房间,龙云轩放下手中棋子:“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 赵庆茹邀请他半个时辰后对弈,摆明就是不想让他靠近苏糖。 可他这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別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便越要去做。 都说女子之间只有爭执,他真的很好奇,苏糖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赵庆茹亲自出面护著。 想到龙云轩吩咐自己做的事,追风哀怨的向龙云轩抱拳:“殿下...” 第137章 顾琛不当人了 龙云轩看著追风:“不顺利?” 追风脸上的死感越发真实:“殿下,那些船的旁边有和尚守护,我一边要引开和尚,一边要在船上凿出洞来。 同时还要將凿穿的船用木屑和黄泥堵上,方才不露出端倪,您知道这有多难么?” 这湖上泛舟是护国寺的產业,因而有专门的和尚在那里把守。 他这半个时辰忙的团团转。 春耕时,地里下力的牲口都没有这么用的。 感觉自己有些死了呢! 龙云轩左手持白子,右手持黑子。 他喜欢这种同自己博弈的感觉:“孤相信你的办事能力,你一直都是最让孤放心的,都办好了么?”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追风表情麻木:“时间来不及,属下只凿穿了大舟十二艘。” 殿下也没顾他的死活啊! 况且殿下已经够疯了,又喜欢同自己下棋,岂不是会越来越疯。 龙云轩疑惑的抬头:“十二艘?” 大舟能坐八到十人,护国寺怎会有这么多。 追风看出龙云轩的疑惑:“殿下,护国寺有大舟十二艘,小舟四十艘,专门为游湖准备的。” 这群和尚平日里念完经,怕是都在研究怎么赚钱了。 龙云轩嗤笑一声:“果然是聪明绝顶,谁能算计过他们,但你为何只凿大舟。” 追风的声音沉闷:“苏姑娘一行九人,小舟坐不下。” 合著他之前说的那些来不及的话,殿下一句都没听是吧! 龙云轩嗯了一声,而后便沉默不语。 生怕主子又在心里给自己盘算著新任务,追风立刻开口:“殿下,属下一人很多事难以做到尽善尽美,不如让追云带几个人过来。” 这贴身伺候主子的机会谁爱要谁要,他要不了一点。 龙云轩放下一颗白子,忽然对追风咧嘴一笑:“不可,你知道孤为何无论什么事都要让你去做么?” 追风迟疑的开口:“因为属下知道太多了?” 所以说,殿下还是准备灭他的口。 龙云轩脸上泛起愜意的笑:“因为你跟在孤身边最久。” 细细算来,追风已经陪了他十年了。 追风有些动容:“追风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殿下居然记得如此清楚,看来他与殿之间还是有些主僕之情的。 谁料龙云轩扎心的话已经杀到:“孤的事情你知道的最多,所以这些有损孤威严的事,只能让你去做。” 追风:“...”他那点感动之心彻底死了。 苏糖一行人已经来到河边,王炎浩率先上船,隨后对苏糖伸出手:“苏姑娘莫怕,我会扶住你的。” 习武之人不拘小节,不过搭把手扶一下不碍事的。 小船摇摇晃晃,苏糖一个不小心栽到自己怀里,他顺势將人往怀里一抱,这事不就成了? 谁料顾琛看向苏糖:“船头的风景最好,还不会被船桨溅起的水花弄脏衣服,不若让皓辰他们先上去,咱们坐在另一边。” 这话说的著实有理,苏糖立刻招呼两个孩子先上去。 顾琛嘴角微提,一个挑衅的笑容转瞬而逝:“齐公子要现场教学,自然不能离开他的学生。” 苏糖从善如流的对齐嘉宇示意:“你上去,不是知识储备充分吗,好好教他们。” 齐嘉宇冷笑著看向顾琛:“齐某过去竟是不知,顾大人有当奸臣进諫谗言的潜质。” 顾琛向他淡淡点头:“现在看到也不算晚!” 被讽刺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他看的很淡。 苏糖显然也很有沉迷美色误江山的潜力:“快上去!” 大庭广眾的,別逼她动手。 同样是碎嘴子,顾琛对韩星文多半是嚇唬,可苏糖对齐嘉宇却是真的会动手。 齐嘉宇一甩袖子:“不辩是非,要眼睛何用。” 苏糖如同赶苍蝇般撵人:“快去吧你。” 哪来那么多废话,就不能让她在顾大人面前有些好形象吗? 齐嘉宇上船后,小船明显有些偏重,顾琛立刻对王炎浩喊道:“快坐下,你想翻船么?” 王炎浩不情不愿的坐下,小舟果然不似之前那般剧烈的晃动。 顾琛眼中露出一丝满意,隨后看向赵瑞泽:“表弟可要我扶你。” 赵瑞泽最经不起別人激他,自是一言不发的大步上船。 他要让表哥看看,他早已不是当初的病秧子。 顾琛嘴角的笑意更浓,每次忽悠表弟,都有种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侯君佑狗狗祟祟想问苏糖为何不上船,可不等说话,就被顾琛一个眼神嚇得缩了回去:“你不用说话,我自己走。” 说罢一屁股坐在船尾。 顾大人这是要吃人了么,这眼神好生骇人! 冷丁坐上去六个人,小舟被压下去一大块。 发现苏糖想上船,顾琛立刻拉著苏糖的胳膊:“阿甜,这个船满了,再上去怕是不安全。” 苏糖疑惑的看向顾琛:“那咱们不游湖了么?” 顾琛的眼神落在一旁已经放下水,刚好適合两人乘坐的小舟上:“咱们坐那个可好!” 闻言,大舟上的眾人齐齐看向顾琛。 好卑鄙,难怪这么热心的给他们安排位置,原来是打算把苏糖拐走,他真是聪明到家了。 顾琛仿佛没看懂眾人眼中的鄙夷,依旧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苏糖:“阿甜可愿意与我独处。” 此言正中苏糖下怀:“好...” 话音未落,便被王炎浩打断:“顾大人伤势未愈,单手如何划船。” 顾琛从地上捡起一只船扛在肩头:“不劳云麾將军费心,本官就算只有一只手能用,依旧能比將军划得快。” 王炎浩瞬间气结:顾琛怎么好意思说的,他这边可是坐了六个人,顾琛那边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苏姑娘。 而且他的船体几乎比顾琛大一倍,若是他只带苏糖一个人,莫说一只手,他一只脚都能把船划走。 顾琛仿佛没听到王炎浩的话,他的腿蹬在船头,轻轻向前一送:“去吧,玩的开心点。” 见王炎浩的大舟晃晃悠悠飘出去,顾琛带著苏糖走向小舟:“你觉得这个距离可好?” 小舟座位之间的间隙很小,顾琛的长腿难免与苏糖碰到。 苏糖脸上露出窃喜的笑:“甚好甚好,但你身上有伤,还是我来划船吧!” 难得有同顾大人独处的机会,也不知她是不是能占点便宜。 苏糖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看的顾琛有些无奈:“我们上船。” 这姑娘的目的太明显,有时他甚至会怀疑,为何他与苏糖之间,苏糖才是那个主动的人。 似乎哪里有些怪异! 气氛正好,两人的身体挨得近,双腿也时不时碰在一起,苏糖心里瞬间多出了其他心思:“顾大人,你坐好了,我带你去僻静的地方看看。” 顾琛刚准备说话,苏糖的船桨便已经抡得飞快,小舟如离弦的箭般向远处衝去。 另一边,王炎浩正在接受眾人的埋怨。 都是这小子太蠢,才会被顾琛捡了个便宜。 没了苏糖,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跑出来划船,光是听听都觉得很诡异。 齐嘉宇永远都是第一个开口的:“炎彬,皓辰,为师今日给你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作茧自缚。” 没有这个脑子就別去算计人,免得貽笑大方。 王炎浩:“...” 別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我,你那么有本事,刚刚怎么不开口戳穿顾琛! 赵瑞泽淡淡出言:“齐兄莫要讥讽王將军了,毕竟王將军一直以来都是纸上谈兵,不懂兵法与实战结合实属寻常,难怪会被表哥戏耍。” 王炎浩:“...”有种你上啊,在这讽刺我有什么意思,好像你贏了一样。 侯君佑坐在船尾怯怯开口:“別吵了,要不我们抓鱼吧!” 三个男人齐齐向他吼道:“莫说话!” 没看他们正准备打起来么? 侯君佑:“...” 怪我咯! 齐嘉宇这边已经开始下一轮:“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人傻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自作聪明,你们懂么。” 两小只面面相覷,隨后还是苏皓辰开口:“先生,我们是小孩子。 您能不能別把我卷进你们的爭斗中,我们很无辜。” 四姐说,有让他不舒服的事,一定要说出来。 齐嘉宇被学生当眾落了面子,不悦已经写在脸上:“为师今日给你们加一课。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你二人日后谨言慎行,尤其是不该说的话千万別说。” 见苏皓辰被痛斥,一直以来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向外蹦的王炎彬,忽然开口说了他目前为止最长的话:“我本来也不说!” 赵瑞泽盯著王炎彬的后背:“你能快点划么,四妹妹已经跑远了。” 王炎彬的牙咬得死紧:“要不你跟我一起?” 这些人是不是对自己的体重一点概念都没有。 他们真应该庆幸船上有他的亲弟弟,否则他直接在湖中心把所有人都干掉,大家一拍两散。 齐嘉宇和赵瑞泽都没放过王炎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王炎浩。 谁料忽然传来侯君佑怯生生的声音:“那个,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能插个嘴么?” 很重要很重要! 第138章 各想各的,却异常和谐 几个人已经上头,异口同声的对侯君佑喝道:“住口。” 他们现在不想听任何废话。 侯君佑缩了缩脖子:为什么没人信他,他要说的真的很重要。 糖糖,你为什么要丟下我... 王炎浩牟足了力气向前划船,原本是他的提议,却偏偏便宜了顾琛。 而他却沦为船夫,拉著一船情敌,眼睁睁看著苏糖越划越远。 单是想想,就让他们將这些人统统从船上打下去。 苏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已经连苏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王炎浩气恼的看著还在埋怨自己的齐嘉宇:“你行你来啊?” 齐嘉宇摆手:“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怎可能拿得起船桨,能者多劳,就辛苦你了。” 他就不相信王炎浩敢当著弟弟面,打弟弟的先生。 王炎彬在齐嘉宇身后坐著,王炎浩还真不敢把齐嘉宇怎样。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的转了个身,与赵瑞泽面对面坐著:“你就打算袖手旁观么?” 苏糖不在船上,赵瑞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听到王炎浩的话,他伸出手不紧不慢的撩动船边的水花:“从小到大,我动一动就伤,风吹一下就病,你確定让我帮你一起划船。” 信不信他回去就生一个镇国公府赔不起的小病。 原以为赵瑞泽是只柔弱的小羊羔,没想到竟然是个碰瓷王。 王炎浩的牙根快咬出血了:“那你坐好,坐舒服了,千万別伤了你老人家金贵的身体。” 赵瑞泽勾唇一笑:“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重身体,儘量不给王公子添麻烦。” 也不知道四妹妹和表哥去哪了! 王炎浩:“...” 这混蛋真以为自己在夸他吗? 王炎浩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侯君佑身上:“侯公子可能帮我一起划船?” 他总不能拉了一船閒人废物吧! 侯君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斩钉截铁的回道:“不能。” 王炎浩都被侯君佑的理直气壮气笑了:“侯公子是要秉持所谓的文人风范,把划船时把脑子里的酸腐摇匀了。 还是说侯公子也身娇体弱,碰一碰船桨就会筋断骨折。” 被阴阳的齐嘉宇和赵瑞泽同时看向王炎浩,这人的嘴用不用这么损。 侯君佑对上王炎浩咄咄逼人的眼神,发出一声长嘆:“你不懂,我有不能动的理由。” 他的不动,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王炎浩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侯君佑:“本將军倒是很好奇,侯公子有什么不能动的理由。 不若侯公子讲一讲,本將军洗耳恭听。” 侯君佑露出一个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顺便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靴子:“咱们上船没多久船就漏了,是我用脚堵住的,只要我一挪开脚。” 侯君佑猛地將已经湿透的脚拔出来,就见一条水柱猛地窜到眾人面前。 下一秒,侯军佑用力將自己的大脚趾塞回洞里:“你们都不知道,我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抵得过水渗进来的力量。” 终究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他的脚已经没知觉了。 饶是侯君佑再努力,水依旧顺著缝隙钻进船里。 眾人这才发现,侯君佑脚下已经蓄积了不少湖水。 只是被赵瑞泽座下的木料遮挡,才暂时没渗到前面。 王炎浩一言难尽的看著侯君佑:“你为何不早说。” 侯君佑是个老实的,当即麻利的回答:“你之前不让我说话,而且我听你们吵架听得太入神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喜欢看热闹罢了。 王炎浩气的抡起船桨:“我打死你...” 他王炎浩一世英名,为何会沦落到与这些混蛋为伍的地步。 见王炎浩当真动怒,赵瑞泽立刻起身去拦:“现在不是气恼的时候,先把船安全划回去再说。” 小柚子可是四妹妹最好的朋友。 齐嘉宇也过来拉架:“你先把船划回去,我们等下帮你一起教训他。” 船上有洞,怕是隨时会沉,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几人在船上爭执,船身剧烈的摇晃,苏皓辰脸色煞白,他真的很害怕。 王炎彬却解下腰带將两人捆在一起。 船上有他亲大哥,他一定会被救,但苏皓辰就不一定了。 如今两人捆在一起,大哥要是不救苏皓辰,那他就陪著苏皓辰一起死在湖里。 苏皓辰明白了王炎彬的意思,立刻解下自己的腰带,將两人捆成连体婴。 炎彬太好了,他要同炎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小船摇摇晃晃,忽然发出咔嚓一声,竟是从漏洞的位置裂开一大块。 谁咕嚕嚕的衝进船里。 王炎浩顾不得打人,声音也提高了一个度:“堵上,快点堵上啊!” 侯君佑已经蒙了:“这怎么堵,把我塞进去也堵不住啊!” 水涌进来的速度很快,赵瑞泽的鞋袜已经湿透:“你们谁会泅水。” 大人还都好办,但船上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四妹妹的亲弟弟,必须护人周全。 王炎浩的视线落在两小只身上:“我会,但我要先救孩子。” 此事与身份无关,遇到危险,他第一个救的一定是小孩。 丑话说在前面,大家都別对他抱有希望。 侯君佑哭丧著脸:“我只会扑腾几下,但水很凉,我不一定能上岸。” 这里的水很深,而且距离岸边很远,他是真没信心。 而且明明最初只是一个小洞,怎么忽然这么严重了。 王炎浩愤愤的看著侯君佑,並没放弃给侯君佑一船桨的打算:“都冷静些,还没到最差的情况。 我向岸边划船,你们快速向外面舀水,咱们搏一搏。” 齐嘉宇盯著自己脚下:“动作要快,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他脚下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开始快速渗水,船要裂开了。 王炎浩高高举起船桨:“我还有一个办法,我现在將船敲碎。 你们捧著木板,至少能撑一段时间,等我送孩子们上岸后,定然先来救你们。” 齐嘉宇立刻开口:“到时候你一定要先救赵瑞泽,他身子骨差,比不得我俩身强体壮。” 別真出了事,他可不想愧疚一辈子。 赵瑞泽还想说些推拒的话,侯君佑忽然哆哆嗦嗦的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个更保准的办法。” 大公主落下一颗白子:“殿下输了,承让。” 龙云轩对大公主笑道:“大殿下运筹帷幄,孤佩服的很。” 大公主洒脱一笑:“是殿下心思不在棋盘上,让本宫占了个便宜。” 算算时间,苏糖他们应该已经將船划远了。 大公主此时是真没想到,龙云轩可能在船上动手脚。 毕竟她已经著人排查过,龙云轩只带了一个手下过来护国寺,一个人又能做多少事呢! 龙云轩下意识看向追风,见对方连著眨了两次眼睛,龙云轩心里有了成算:“之前没能同顾大人一同游湖,不知大殿下可否愿意陪在下一同去湖边走走。” 南遥多水也几乎人人都泅水。 算算时间,苏糖他们应该已经沉船了,他这时过去,刚好可以將人抱上岸。 有了肌肤之亲,他便有了將苏糖带回南遥的理由。 就顾琛对苏糖情根深种的模样,此举定然会给顾琛致命一击,而他则可以站在胜利者的位置藐视顾琛。 若是运气好,他或许能在水下给顾琛两刀,刚好报那一刀之仇... 看著龙云轩脸上压制不住的兴奋,追风僵著一张脸:太子殿下又要作妖。 殿下的每次行动都是围著顾琛展开,確定不是对顾琛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吗! 大公主眉头微蹙,龙云轩此人性子乖戾,脾气阴晴不定,此番表情,她倒是真有些担心顾琛他们了。 原本不打算去湖边,可想到自己的存在对龙云轩也是个钳制。 大公主对龙云轩笑道:“坐的久了,本宫倒是也想活动活动,殿下请。” 龙云轩用样对大公主伸手:“请!”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验证自己的成果了。 追风的脚步比给同伴上坟都沉重。 其实殿下每次的计划都很周密,只是遇到苏姑娘后,这些计划不知为何都会以失败收场。 偏偏他们殿下死犟,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但这次真能成功么,他很怀疑... 苏糖此时已经带著顾琛划到远处,湖中心有个小岛,对他们刚好是一个遮挡。 见左右没人,苏糖放下船桨,將手伸向顾琛。 美色在前,不占点便宜,当真对不起自己。 不等苏糖碰到顾琛,顾琛已经主动握住了苏糖的手:“阿甜...” 苏糖的手不似想像中柔软,指尖甚至带著一层薄薄的茧子。 但摸在手里痒痒的,这股痒意甚至一直钻进心里。 顾琛看向苏糖的眼神中,带著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深情:“阿甜,我可能等不到月底了。” 阿甜身边的人太多了,他想儘快敲定两人的婚事,將阿甜娶回家。 苏糖闻言眼前一亮:“我早就等不得了,顾大人,你身体什么时候能养好,到时我去找你。” 她这是能吃到肉了。 这算是私相授受吧! 而且怎么能让阿甜上门提亲,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顾琛耳朵悄悄泛红:“阿甜莫要著急,这种事还是要我来才行,你在家等著我就好。” 主动的顾大人更有魅力了! 现在吃不上肉,可总能喝口汤吧。 苏糖仰起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顾琛:“顾大人,能不能亲一个?” 红晕从顾琛的脖子,一直向下蔓延,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可、可以。” 得到允许后,苏糖立刻捧著顾琛的脸,正准备对顾琛下口时,却被顾琛单手勾住脖子:“这种事,也应该我来才行。” 阿甜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姑娘,又对他用情至深,看来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確定他的心意。 苏糖呆呆看著顾琛越来越近的脸。 怎么回事,她的心跳的好厉害,顾大人是不是对她下蛊了么。 亦或是因为,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接近男人的原因。 一回生二回熟,或许换下一个就好了。 可下一个换谁呢,王炎浩这个备胎似乎很不错。 要不回头拉著小柚子去醉仙楼溜达溜达,说不定还能解锁几个新人物。 顾琛不知道自己还没得手,便已经预备著过气。 耳边是潺潺流水声,鼻尖縈绕著彼此的味道,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苏糖一人。 虽然他不知道何谓喜欢,也没办法回报阿甜的热情。 但他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將自己的一切都与阿甜分享,与阿甜携手一生。 眼见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苏糖忽然听到微弱的呼喊:“糖糖,救命啊!” 苏糖的手立刻抵在顾琛的胸口:“等等,小柚子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她跟顾大人来日方长,但能让小柚子喊救命一定是出了事。 她若不去救,小柚子就真死了。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破坏,顾琛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什么都没听到,你怎么確定是侯君佑的声音。” 他就知道,侯君佑是他最大的敌人。 苏糖已经抄起船桨:“我不会听错小柚子的声音,他一定出事了。” 顾琛认真听了听,可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顾琛疑惑的看向苏糖:“我什么都没听到。” 顾琛是被武功加持过的耳力,自然比不上苏糖这样的异能者。 苏糖的船桨几乎划出残影:“相信我,就是小柚子在叫我,而且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隨著她划船的速度的加快,小柚子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 顾琛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这次是真的听到了,果然是侯君佑在喊救命。 王炎浩在卖力划船,齐嘉宇和赵瑞泽拼命向外扬水,侯君佑站在船头,扯著脖子喊苏糖。 眼见船一点点下沉,王炎浩不耐烦的看著侯君佑:“你能不能別喊了,湖这么大,苏糖早不知跑去哪里了,不可能听到的。” 有这个叫唤的功夫,不如帮他一起划船。 侯君佑的声音异常坚决:“糖糖说过,她绝不会不管我,只要我放声大哭,她一定会儘快出现在我面前。” 他非常信任他的小伙伴。 王炎浩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喜欢就继续叫,反正你叫破喉咙都不会...” 正说著话,侯君佑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船板断一块,侯君佑脚下不稳,一头栽向水里。 第139章 珍爱生命,远离苏姑娘 第139 冰冷的湖水呛进侯君佑口鼻,侯君佑手蹬脚刨的想將自己扑腾出水面。 谁知脚下忽然出现一股力量,將他向上托。 侯君佑心里一沉,完了,他真的要死了,都已经出现幻觉了。 王炎浩三人虽然嘴里不待见侯君佑,可看到侯君佑落水后,立刻齐齐伸手去拉他。 当看到侯君佑稳稳飘在水面时,几个人愣了一瞬:“你说实话,这水是不是才到你腰。” 或许他们可以走回去。 侯君佑摇头:“不是,我只是刚好踩到东西了...” 千万別下来,淹死了他没办法。 水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水下站著? 王炎浩暗暗心惊,嘴里却不敢说,只能先安抚侯君佑:“你先在这等著,我把他们送回去就来接你。” 少了一个人,船倒是沉的慢了。 侯君佑正要点头,耳边忽然传来苏糖的声音:“小柚子,我来了。” 佯装出来的坚强,在看到苏糖的一瞬间溃不成军,侯君佑哭得嗷嗷的:“糖糖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若非如今情况不对,他已经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王炎浩一眾人呆呆的看向苏糖,竟然真的来了。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心灵感应,总不会是苏糖真的能听到侯君佑的求救吧。 苏糖很快就来到侯君佑身边。 见苏糖准备伸手拉人,顾琛率先將侯君佑拉上来,杜绝两人有任何身体接触。 就在王炎浩几人愣神的功夫,小船几乎被湖水湮没。 苏糖的船太小,坐不下太多人,看看水面与陆地的距离,苏糖深吸口气。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察觉四姐准备发威,苏皓辰快速开口:“姐,我俩害怕。” 他能清楚感觉到,四姐接下来要做的事,必然对他的心臟不友好。 苏糖也不含糊,当即抓著两人的衣领將人提过来,塞在顾琛怀里:“抱著。” 顾琛刚將侯君佑安置在自己身后,怀里忽然就多了两个孩子。 这两人的裤脚湿漉漉的,还紧紧捆在一起,顾琛本就好洁,下意识就想將两人推开。 苏皓辰感觉到危险,忽然开口:“你是我未来姐夫么?” 这么多人,偏偏只跟顾大人单独相处,昨天又主动帮顾大人出头对付阿顿。 来起来像是情根深种,实际上却从没在家提起过顾大人。 这可与当初追著裴宴礼,要求人家履行婚约完全不同。 再看到顾大人的相貌,他有理由怀疑四姐只是馋人家的身子。 这声姐夫瞬间叫到顾琛心里,他看著苏皓辰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这小子还挺有眼光的,真討人喜欢。 原本准备將两人推开的手,轻轻落在苏皓辰头上。 顾琛努力夹著嗓子,希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冷不冷,用不用姐夫...我脱件外袍给你...” 婚事还没定,现在叫姐夫对阿甜的清誉不好。 但这小子叫的还挺好听,他是不是应该给这个未来的小舅子准备点礼物。 准备什么好呢,这是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苏糖不知道这边已经开始认亲,看著越沉越快的小船,苏糖的表情冰冷:“都坐好。” 听到苏糖的吩咐,三人立刻坐进浸满水的小舟上。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苏糖丟进湖水中。 苏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竟是將三人连人带船都举了起来:“抓紧了!” 这三人连著船的重量著实不轻,若非她的船下有密密麻麻的水草托著,她身下的小舟早就因为受到重大压力直接翻船。 被举起来的三人还没搞清情况,就被苏糖抬到半空中,下一秒,他们便被苏糖连人带船丟了出去:“你们先上岸等我们。” 小舟带著乘风破浪的架势,划破空气快速冲向岸上。 由於惯性关係,在岸上快速滑行,直衝向远处的石墙。 三人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吹得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涌出来,他们紧紧抓住船沿,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甩飞出去。 好在地面的摩擦减少了小舟前进的速度,隨著碰的一声闷响,小舟在石墙上撞得稀烂。 王浩炎三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石墙另一边却传来追风的惊呼声:“这墙怎么忽然倒了,殿下,殿下您要不要紧。 快来人啊,我家太子殿下被碎石埋了。” 他不就慢了一步么,太子殿下怎么就被砸个正著,谁来救救他家殿下啊! 大公主瞠目结舌的看向地上趴著的三人:“这是怎么了?” 从军近十载,她自认为无论面前发生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发现,她的定力根本就不够。 得了龙云轩的邀请,她便寻思著过来镇镇场子。 谁知他们刚走到附近,就听这边有人尖叫。 龙云轩似乎是刻意在拖延脚步,她无法催促龙云轩只能快龙云轩一步,先过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竟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而龙云轩更是被倒塌的石墙砸中。 这也太荒唐了! 若非她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相信。 好吧,就算她亲眼见到了,她也依旧不打算相信。 王炎浩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来,同时还不忘去拉齐嘉宇和赵瑞泽:“大殿下,您怎么来了。” 大公主顾不得多寒暄,立刻伸手指向龙云轩的位置:“还不快救人。” 龙云轩绝不能死在大夏。 追风用力推著龙云轩身上的石头,他说什么来著,太子殿下不听啊! 明明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要设下各种计谋,结果每次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他家太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苏糖这时也已经將船划到岸边:“怎么了,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了?” 这一天到晚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好好的船,怎么就沉了呢! 可恶的是,这些和尚也太勤快了,竟然將岸边清理的乾乾净净。 地上还撒了生石灰,这是生怕有草木在附近生长。 连累她想问问情况都寻不到告密的。 顾琛已经將苏皓辰和王炎彬解开,拉著苏皓辰的手走到苏糖身边:“小五受了惊嚇,我们先回去吧!” 间接伤了南遥太子,这可不是轻易能揭过去的事,还是留给大殿下解决吧。 大公主看向顾琛,怎可能不明白顾琛的心思,一时间竟被气笑了:“表弟倒是放心本宫。” 都说女儿外向,看来这动了心的男儿家也不差什么。 就差明晃晃的將她丟在这背锅了。 顾琛的视线瞥向侯君佑:“没办法,我这边要安抚的人太多,就不打扰大殿下商谈要事了。” 他心善,顺便將大公主未来的駙马一起带走,这下大公主就说不出什么了。 说罢不等大公主反应,悄悄拉了拉苏皓辰的小手。 苏皓辰抬头看向顾琛的脸,瞬间读懂了顾琛的情绪。 他眼睛转了转立刻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我的头好痛,肚子也疼,姐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王炎彬眼中划过一抹畏惧。 因为他忽然回忆起自己当初那个濒死的状態,痛苦和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王炎彬则紧紧拉著苏皓辰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苏皓辰也发现王炎彬当真了,嚇得他立刻伸出手在王炎彬手里悄悄写字。 告诉王炎彬自己只是帮大家脱身,让王炎彬千万別害怕。 王炎彬用茫然的眼神看著苏皓辰,见苏皓辰悄悄对他眨眼后,这才明白了苏皓辰的意思。 他用眼角瞥了下大公主,脸上虽然依旧悲伤,可眼中的恐惧却是消失了。 只依旧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出来。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可大公主还是有些不忍心:“快走,快走,快回去养著吧。” 年纪越大越容易对孩子不忍,她可见不得这小孩露出可怜见的模样。 顾琛对大公主道过谢,拉著苏皓辰对苏糖使眼色:“阿甜,我们先回去吧!”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苏糖看看两个手拉手的孩子,忽然將苏皓辰拎起来,让苏皓辰坐在她肩膀上:“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小五还挺脆弱的。 苏皓辰原本就不害怕,他倒是更担心王炎彬,王炎彬好像还在哭! 不安地在苏糖肩膀上动了动,发现自己看不到王炎彬的脸,苏皓辰决定给四姐放句狠话:“感觉有点矮!” 四姐对不起,这是我能想到让你最快放下我的办法了。 果然,下一秒苏皓辰就被苏糖轻轻丟在地上:“小子,让姐看看你能长多高。” 她哪里就矮了,她只是浓缩了些,还能再长呢! 侯君佑尝试著去安慰苏糖,刚伸手去拉苏糖的袖子,便被顾琛不小心拍开了。 以为顾琛不是故意的,侯君佑转向另一边,谁知顾琛刚好向后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 见顾琛低垂眼眸,彬彬有礼的对自己说抱歉,侯君佑终於识相的发现,顾大人似乎不喜欢他靠近糖糖。 他若执意衝上去,该不会被顾大人削成一片一片的吧... 发现侯君佑终於不往苏糖面前凑,顾琛心中满意了不少。 他轻轻摸著苏皓辰的头:“你四姐年纪还小,很快就会再长高的。” 这话算是说到苏糖心坎里了,她站在顾琛身后不停点头:“没错。”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顾大人会说就多说点。 王炎浩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人虽然还不精神,但战斗力瞬间拉满:“没错,苏姑娘才刚刚及笄。 就算叫顾大人一声叔叔都使得,日后必然还能再长一长。” 年龄是顾琛最大的劣势,他自然要逮著痛脚往死里踩。 说罢,眼神落在王炎彬身上,希望王炎彬再蹦出几个扎心的字。 王炎彬却像是毫无察觉般,死死拉住苏皓辰的手,满心满眼都是苏皓辰,根本没注意到自家大哥需要支援的眼神。 顾琛不想搭理他,拉了拉苏糖的手腕:“先回去再说。” 发现王炎浩还准备说什么,忍无可忍的大公主率先开口:“这是说话的地方,现在是吵架的时候么,还不快回去。” 年轻气盛是人之常情,但王炎浩未免有些拎不清了! 王炎浩悻悻闭嘴,显然也意识到如今的情况。 就在顾琛准备带著苏糖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追风的呼喊声:“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顾琛拉著苏糖的手紧了紧,声音也跟著压低:“快走...” 第140章 他被坚定不移的选择了 大公主这趟过来带了不少人手,刚好帮著追风將龙云轩从乱石下扒拉出来。 只见龙云轩牙关紧咬昏迷不醒,一副隨时准备断气的模样。 担心龙云轩身上有严重的外伤,追风跪在龙云轩身边,在龙云轩耳边不停呼唤,生怕少喊一声,殿下就这么去了。 他说什么来著,殿下每次的灵光一现,必然都是自己的催命符,偏偏殿下不听啊! 不只追风慌张,其他人更慌。 顾琛握著苏糖的手紧了又紧,恨不得立刻拖著苏糖离开。 龙云轩毕竟是南遥太子,绝对不能死在他们面前。 苏糖看了看手拉手的两小只,將苏皓辰拉在手里,对顾琛点头:“咱们走。” 顾大人表情这么严肃,说明问题一定很严重。 风紧扯呼,的確要快跑才行,万一让他们赔偿可怎么办。 见顾琛拉著苏糖和两小只走的飞快,青梔的嘴角抽了抽:不是说顾大人有责任有担当吗。 怎么把烂摊子丟给殿下自己跑了,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顾大人。 大公主也是嗤笑一声:“好一个表弟,跑的倒是够快的,真把责任甩给本宫了,青梔...” 青梔立刻抱拳:“殿下,可是要属下唤顾大人回来。” 大公主轻轻嘆气:“叫他回来作甚,他是大夫么,小孩子闯祸自然是要找家里大人帮忙的。 但如今的情况多少有些棘手,你让表弟把韩星文送过来,越快越好,还有...” 青梔立刻看向大公主:“殿下吩咐。” 大公主压低声音:“把侯公子带走,他胆子小,莫把人嚇到了。” 表弟也真是的,顺带著將人拖走不行么,偏他心眼小,容不得侯君佑离苏姑娘太近。 青梔用隱晦的眼神看了看大公主:紧急关头还惦记著小娇夫,原来你是这样的大殿下。 发现龙云轩可能出事后,齐嘉宇立刻对大公主抱拳:“大殿下,在下不放心两名学生,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大公主反应,便提著湿漉漉的衣摆大步离开。 他是关心学生的夫子,怎能让两个学生跟隨亲人自行逃... 总之丟下先生是不对的,他回头定要痛斥两个孩子,不应做出此等不仁不义的行为。 大公主看著齐嘉宇从容不迫的逃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种时候依旧能保持此等姿仪,要面子中隱隱带著不要脸的风范,齐嘉宇当真是个文人! 王炎浩走过来对大公主行礼:“大殿下,下官担心弟弟的情况,先行告退。” 大公主微微頷首:“去吧!” 这理由找的,让她完全没办法拒绝。 最后过来的,是实在找不到藉口的赵瑞泽:“姐...” 看著如同一只柔弱小白兔般无助的小堂弟,大公主再次嘆气,对他无奈的摆手:“走吧走吧,记得保护好你那张脸。” 这可怜的孩子,就剩下一张脸还有点用了。 赵瑞泽眨了眨眼,回了声哦,之后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青梔一言难尽的看著赵瑞泽的背影,不是说礼亲王世子病的命不久矣吗,现今看来倒是生龙活虎的。 大公主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莫要管他们,你快去寻韩星文来。” 末了还有些不放心:“顺便把护国寺的药草僧人也带来,他们对於跌打损伤更擅长些。” 终究是她承担了所有。 一行人自知闯祸,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只快步走到护国寺外。 见有僧人出没,顾琛立刻放开苏糖的袖子。 苏皓辰也同时放开苏糖的手:“四姐,我带著炎彬去玩了。” 危机虽然解除,可炎彬还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他得拉著炎彬出去玩一会儿才行。 苏糖摆摆手:“注意安全!” 见左右又没人了,顾琛深吸口气,再次抓住了苏糖的手腕:“时间还早,我带阿甜出去骑马可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心中紧张的很。 说到马,苏糖忽然想起那匹见她就咬的马。 但被顾琛这双深邃的眼眸盯著,她当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其实马咬人也是很正常的事,那毕竟只是个牲畜,什么都不懂... 刚准备问顾琛说的是不是赤焰,耳边就传来王炎浩的喊声:“苏姑娘,苏姑娘,你们要去哪,我也去。” 顾琛再次放开苏糖的手,对王炎浩换上一张晚娘脸:“本官要去小憩,云麾將军打算相陪么。” 这王炎浩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哪里都有他。 王炎浩下巴微抬与顾琛对视:“若顾大人有需要,末將也不是不能奉陪到底。” 赵瑞泽已经跟了过来:“四妹妹,你感觉如何,要不要去后山打些猎物压压惊。” 这倒是个好主意。 苏糖眼前亮了亮。 齐嘉宇原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身体状况竟是连被植物精魄撑著的赵瑞泽都比不过。 不但走的比赵瑞泽慢,就连喘息声也比赵瑞泽重。 饶是这样,也依旧气喘吁吁的为自己爭取公平:“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王炎浩头也不回的蹦出一句:“陪顾大人小憩,你要去么?” 齐嘉宇蹙起眉头:“苏姑娘去不去。” 如果大家都去,他当然也去。 这话一出顾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派胡言。” 这话不但羞辱了他,更羞辱了阿甜。 齐嘉宇倒是仰起脖子与顾琛对视:“齐某所求不过是公平罢了。” 赵瑞泽冷丁在旁边蹦出一句:“你是要求一切公平,还是只要在四妹妹这公平。” 有什么话就当场说开,別暗戳戳的在背后搞事。 齐嘉宇有种被拆穿心事的愤怒:“与你何干?” 王炎浩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又开出一个隱藏款的情敌盲盒。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齐嘉宇:“齐兄,你该不会...” 忽然有这么多人一起爭抢苏糖,他更兴奋了。 王炎浩感觉兴奋,顾琛却只觉得心烦,阿甜很快就是他的夫人了,这些人为何非追著阿甜不放。 若非还有一丝理智,他当真想掏出刀来,將这些让他心烦的傢伙一併送走。 王炎浩三人还不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外疯狂蹦迪。 就在几人用眼神相互警告对方时,耳边忽然传来侯君佑的声音:“糖糖...” 只见侯君佑拖著湿噠噠的衣服快速向苏糖跑来,他身边还跟著脚步匆匆的青梔。 到目前为止,侯君佑依旧是顾琛心中,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见侯君佑想过来拉苏糖,顾琛不著痕跡的迎上侯君佑伸过来的手:“侯公子为何行色如此匆忙。” 侯君佑缩了缩脖子:“无事,就是想同糖糖说两句话。” 顾大人看起来好可怕,糖糖真的確定顾大人情绪稳定,不会隨便杀人吗? 心知侯君佑不会再试图拉扯苏糖,顾琛终於让开位置,放两人说话。 刚好青梔这时过来对顾琛行礼:“顾大人,大殿下让下官来请韩神医过去帮忙。” 顾琛点头:“他应该在客舍休息,你去寻他就是,他会帮忙的。” 虽说韩星文给外人看病都会设立各种规矩,但他们私交甚好,无论他有什么事,韩星文都会帮忙。 有了他的庇护,韩星文在外面可以不受任何人胁迫,甚至设立更多看病的门槛。 得了顾琛的话,青梔迅速道谢离开,情况紧急,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可刚一回头,便看到辣眼睛的一幕。 侯君佑为何离阿甜这么近! 虽说顾琛已经让开,可侯君佑依旧有种芒刺在背的窒息感。 可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侯君佑还是顶著压力凑到苏糖耳边:“糖糖,我刚刚听青梔说,苏大哥悄悄骑马下山了。” 他可是一听到消息,就立刻来通知糖糖了。 “大哥下山了?”苏糖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哥昨夜晚归,今天又忽然下山,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侯君佑露出猥琐的表情:“糖糖,苏大哥昨日回来就带著一身香粉味,你说他是不是去给寡妇挑水了?” 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寡妇。 两人看似再说悄悄话,可实际上在场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关苏皓安,大家都默不作声听两人蛐蛐。 侯君佑出门时是带了零食的,只是落水后不能吃了。 他张张嘴,没有零食的蛐蛐没有灵魂,他以后一定要用油纸將零食包结实了才行。 苏糖有些不理解侯君佑话里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是寡妇。” 侯君佑摆摆手:“苏大哥都二十二了,姑娘家都不喜欢这个岁数。” 话落,侯君佑只觉一股子寒意从尾椎直升上头顶,冷得他牙齿打颤。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在场的人里,貌似也有一个二十二岁,而且位高权重,杀伐果断,自己绝对惹不起的。 侯君佑僵著脖子缓缓回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关节摩擦时发出的咔咔声。 侯君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顾大人,我没有映射您的意思,您可不是二十二,您快二十三了。” 发现顾琛的脸色更难看,侯君佑立刻找补:“我的意思是,岁数在您这不值一提,等您五十岁都有十五姑娘心仪你。” 完了完了,顾大人好像要吃人,糖糖快来救我。 发现其他三个围观的都在偷笑,顾琛对侯君佑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天气凉了,侯公子不用回去换衣服么,小心著凉。” 侯君佑哆哆嗦嗦的回道:“大人放心,我身体一向强壮。” 顾琛的威压更胜:“本官觉得,侯公子这次应该会病很久,侯公子怎么看。” 侯君佑:“...” 我能怎么看,我用眼睛看唄。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他还不敢反抗。 秉持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炎浩瞬间化身正义使者:“顾大人好大的官威,说让谁生病,谁就得生病。” 齐嘉宇也跟著落井下石:“身为朝廷命官,天子近臣,如此威逼一个白身百姓,未免有损大人威名。” 顾琛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他们,对待这样的人,忽视是最好的反击。 只要阿甜不说话,他也懒得搭理这些人。 一行人正僵持著。 侯君佑的贴身小廝平安,快速从护国寺里衝出来:“公子,您怎么湿漉漉的,快回去换衣服吧。” 早先公子身边那些下人,都被伯爷发卖了,他刚刚进府,正是在公子面前爭取表现的时候。 听说伯爷已经上了请封世子的摺子,就等著陛下恩准。 到时候他这个下人也有脸面。 不对,他现在也挺有脸面的,大殿下身边的青梔姐姐亲自过来通知他给公子送衣服,而且还对他笑了一下。 青梔姐姐可是从六品的官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平安如今也是有脸面的人了。 自然要更加用心的伺候公子才行。 侯君佑的確想回去换衣服,可他害怕顾琛,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瞟向顾琛,状似无意的对苏糖问道:“你说我能去换衣服么?” 苏糖疑惑的看著侯君佑:“为什么不行,我又没抱著你的腿不让你走。” 小柚子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 侯君佑哀怨的瞥了苏糖一眼:有没有可能,我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你说的。 顾琛轻咳一声:“侯公子还是快些回去换衣服吧,免得回头著凉。” 侯君佑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哎,我现在就走。” 快跑快跑,可千万別跑慢了。 谁知刚跑几步就被苏糖叫住:“小柚子。” 侯君佑快速回头,却见苏糖一脸认真的询问他:“你说我的大哥真的只能找到寡妇了么?” 侯君佑立刻摆手:“当然不是,还有心怀不轨准备设计人的,心气高准备攀高枝的...”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齐嘉宇立刻开口:“侯公子的意思是说,除了那些別有用心的,谁会靠近一个二十二岁的老男人。” 感觉事態马上要失去控制,侯君佑吼了声:“我去换衣服。” 隨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太残暴了,他只適合跟苏皓辰一起玩。 这意有所指的围剿太过明显,顾琛冷笑出声:“齐公子对二十二岁如此敏感,是怕你活不到二十二吗?” 说罢看向苏糖:“阿甜,你是要去打猎,还是同我骑马?” 他需要阿甜的暗示,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一边是朋友,另一边是她心心念念的顾大人。 苏糖毫不犹豫的开口:“骑马!” 基地的大姐们教过她,小伙伴惹恼了可以哄,情人在提裤子之前都不好哄,她拎得可清了。 被苏糖如此坚定不移的选择,顾琛唇角微微勾起。 阿甜,真的很好! 安乐侯府 夏氏丟下筷子,声音越发冰冷:“我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第141章 柳氏的心计 夏氏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柳氏需要一直在旁边躬身布菜,早就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如今见夏氏又要找麻烦,柳氏心里也冒出了火气:“婆母作甚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儿媳怠慢了。” 若不是为了给儿子保下这个爵位,她也不会被所谓的孝道压得抬不起头。 夏氏冷冷的看著柳氏:“自打你进门我就不喜欢你,小门小户出身,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根本不配做安乐侯府的当家主母。” 柳氏挤出一个假笑:“婆母是京城最有规矩的,媳妇自然比不上您老人家。 所以才需要您老人家多活两年,好好教导媳妇规矩。” 那两年二字,柳氏咬的极重,似乎恨不得夏氏两年后嘎嘣就死一般。 她都是快当祖母的岁数了,居然还要在这立规矩,夏氏这老虔婆为何不在喝水的时候忽然噎死呢! 夏氏自然听出柳氏的意思,她面色冷肃:“你这媳妇我教不了也不敢教,一个连布菜都学不会的儿媳,我老婆子可要不起。” 柳氏的脸皮崩的死紧:“媳妇究竟有何处让婆母不满意,婆母直说就好,媳妇日后一定注意。” 夏氏冷哼一声:“这桌上的菜居然没有一道是热的,你自己说说,你这个当媳妇的存了什么心思。” 柳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夏氏:“婆母一顿饭用了两个时辰,什么菜能是热的,婆母未免强人所难了。” 夏氏生气的將茶杯砸向柳氏脚边:“柳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顶撞婆母。” 下人都觉得她这个婆婆咄咄逼人,却不见柳氏在暗地里使坏。 柳氏用帕子抚去腿上溅到的茶叶沫子:“一个巴掌拍不响,婆母也该自我反省一下,为何会被自己的媳妇如此对待。” 夏氏气的用手指不停点著柳氏的鼻子:“柳氏,你好大的胆子。” 柳氏哼了一声:“媳妇没啥胆子,底气都是孩子给的,早前还贪图婆母的钱財,下人,婆母说什么是什么。 可如今整个侯府都在媳妇手里,媳妇什么都不惦记了,婆母一个老孤婆子,你说说你是什么。 媳妇还不怕告诉婆母,今日这四个时辰算是白送你的,以后你我都离对方远点。 否则我一碗粥扬在婆母脸上,咱俩的面子都不好看。” 没错,她不装了。 小四给的那两万两银子就是她的底气。 就在刚刚,她想通了一个道理,当手里有资源的时候,就一定要好好利用, 老虔婆若再敢折腾她,她就去找镇国公夫人求助。 她倒是要看看,老虔婆还打算如何用孝道压制她。 谁能想到,活了一把年纪,她的底气竟然是闺女给的。 夏氏也没想到,柳氏能將话说的如此不客气:“柳翩然,你好的很。” 柳氏的泼蛮劲也上来了:“我自然是好的,否则怎么可能给你儿子生下四子一女。” 说到这,柳氏轻轻捂住嘴:“抱歉啊婆母,我又忘了我夫君不是您的嫡子,您可没有这等儿孙满堂的好命。” 若非老虔婆从中作梗,养废了她的四个儿子,她早就当祖母了。 而且她今日忽然撒泼也是有原因的。 老虔婆回来的突然,说不定打著什么坏主意,她得借著这个机会探一探老虔婆的打算。 夏氏果然被柳氏气的口不择言:“柳氏,你这贱人居然敢如此顶撞婆母。 你给我等著,过两日寧国公府上门抬你女儿做,老身便会直接应承下来。 你不是看不起老身这个嫡母么,那老身就让你看看老身在你女儿的婚事上,有多少话语权。” 夏氏原本的打算,是让人在提亲时,抬著苏糖就走,不给府里人任何反应时间。 谁知被柳氏这么一激,竟將自己的全部计划都说了出去。 刘合欢想要制止夏氏,却为时已晚。 只能眼睁睁看著柳氏抖著嘴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氏:“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老虔婆竟是连小四都不放过,她跟这老贱人拼了! 既然已经说漏嘴,夏氏也不打算再遮掩:“我若是你,现在就多去给女儿准备些体己,免的回头不受主母待见,连口热饭都吃不到。” 许是担心柳氏受到的刺激不够多,夏氏冷笑一声:“四丫头脑子不好用,你记得帮她將嫁衣绣了。 她一个当妾的,穿不得正红,你这当娘的定要为她思虑周全,这喜服的顏色选好,別让她抬进门后日子难过。” 欣赏到柳氏难看的脸色,夏氏看向刘合欢:“合欢啊,你说这人若是活的没地位。 被人踩在脚下,永世不能翻身,受尽世间苦楚,当真就比带著亲人的思念离世要好么?” 刘合欢自然明白夏氏的意思,虽不赞同夏氏这么早明牌,却依旧帮著夏氏刺激柳氏:“老夫人说的对。 这人若是如螻蚁般活著,还真不如死了痛快,尤其是做妾,那都是要签卖身契的。 家里的主母若是好相与便罢,若不好相与,搞不好哪下就被卖进窑子了...” 夏氏与刘合欢一唱一和:“我们好歹也是侯府,就算是给裴宴礼做妾,那也得是贵妾,怎可能被卖进那等腌臢地方。” 刘合欢咋咋呼呼:“那更惨,听说是要给裴宴礼冲喜,若那裴三郎忽然死了,贵妾可是要给裴三郎殉葬的。 就算裴三郎被冲好了,未来的主母哪能容下这么个碍眼的在裴三郎身边。 这被卖进窑子好歹还算是有条活路,可若是碍了主母的眼,那就只能病死,抑或是被哪个错处被打死了...” 两人一唱一和,直听得柳氏肝胆欲裂。 柳氏看著面前的桌子,忽然伸手用力一掀:“不是不想吃饭吗,那就別吃了!” 桌上的残羹冷炙掛了夏氏满身,夏氏从凳子上掉下来滑落在地,瞠目结舌的看向柳氏:“你疯了?” 柳氏如同一只发狂的母狮,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夏氏:“我疯了,我早就该疯了。 早在你对我儿子下手的时候,我就应该拉著你一起跳井。 老虔婆,我告诉你,你若是敢让我女儿做妾,我就用头去撞那登闻鼓。 官家面前,咱们將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到时我不孝,你不慈,八十大板我受了,可你也得挨四十。 大家一拍两散,都別活!” 她要用自己的年轻力壮,驳夏氏一个筋断骨折。 夏氏的手抖啊抖的指向柳氏:“恶妇,你敢?” 柳氏一巴掌將夏氏的手拍向一边:“老虔婆,你试试!” 她的软弱可欺不过是装出来哄苏哲玩的。 而且当初羽翼未丰,她只能带著孩子们在夏氏手中艰难求生。 但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她当年嫁给苏哲,是因为在那个时候,苏哲是她最好的选择。 熬了这么多年,也是为了用自己的不自由去换孩子们的自由。 可若是老虔婆真觉得她可以任人肆意欺凌,那她就会用事实给对方一个教训。 她柳翩然,向来都是个不要命的主。 用力在桌子腿上踢了一脚,顺便將夏氏房中的花瓶瓷器砸个稀烂。 柳翩然大步向外面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很用力,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寧国公府之前想让她闺女嫁过去守寡,如今又想將她闺女抬去当冲喜小妾。 还让夏氏出面亲自同意这门婚事,真以为她这当娘的死了不成。 既然寧国公府不要脸,那她明日就披麻戴孝跑到寧国公府门前上吊去。 到时候让老二带上锣,老三拿上铜盆,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反正她不要脸,看寧国公府还要不要。 见母亲迟迟未归,苏皓齐急匆匆出来寻人,生怕祖母给母亲脸色看。 谁知没走多久,就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走回来,裤腿上脏污了一大片。 苏皓齐立刻迎上去:“母亲,老...祖母可是为难您了?” 如今家里不是过去,多了不少下人,他们得谨言慎行。 柳氏看著自己的二儿子,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老二,他们欺负我,故意折磨我,我现在浑身都疼。 她们还准备让你妹妹去寧国公府,给裴宴礼做妾冲喜,然后把你妹妹卖去腌臢地方。 娘的命好苦,娘不能活了啊!” 苏皓齐手忙脚乱的安慰母亲,好不容易才从母亲嘴里听全了事情的经过。 正准备同以前那般与母亲一起憎恨夏氏,可脑海中忽然响起小四的话:“你们不觉得夏氏很可疑吗?” 苏皓齐忍不住提出疑问:“娘,你是说祖母衝动之下,將她之后的计划都告诉你了。” 夏氏是父亲的嫡母,只要趁著全家都在的时候,让寧国府上门提亲。 她再用孝道压著父亲,同意寧国公府將小四抬走,父亲根本没办法反抗。 否则必然会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夏氏这是得多衝动,才能把一手必贏的牌打的稀烂,还成功打草惊蛇。 难道真如小四所说,这事情有蹊蹺。 柳氏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自然是因为我聪明,这才骗她说出真话的。” 苏皓齐看著柳氏还掛著眼泪的脸:母亲的聪明,就跟祖母的衝动一样,让他完全没法相信。 他现在的思绪很混乱,看来要好好整理下才行。 至於小四要被抬去当妾的事:“母亲莫急,小四如今与镇国公府,礼亲王府,兴安伯府都交好。 若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必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大可以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草丛中抓蟋蟀,却不小心听了全程的苏皓宇忽然蹦出来:“寧国公府居然想抬小四去做妾。 你们等著,我这就去拿绳子吊死在寧国公府门口,看他们能不能丟得起这个人。” 敢欺负他家小四,就要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隨后还不忘提醒一句:“二哥,你跟我一起去,在远处盯著我的情况,莫要让我真死了。” 苏皓齐无奈的看向周围探头探脑的下人,如今整个宅子的下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要不就让老三在寧国公府门口吊著吧,他也能省点心。 柳氏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老三,咱娘俩一起去,也好做个伴?” 看著面前非常合拍的母亲和弟弟,苏皓齐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没听说上吊还要结伴的,就不能给他些思考的时间么。 刘合欢帮夏氏清理了身上的脏污:“您今日太衝动了,怎么能打草惊蛇呢,这不是会坏了太傅大人的事么?” 夏氏的眼泪汩汩而落:“我就是见不得那贱人如此囂张,她居然还提起我那苦命的儿子...” 说罢,夏氏掩面痛哭,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刘合欢脸上依旧是为难:“今日的事怕事难成,奴婢倒是有个办法。” 第142章 长公主的敲打 夏氏抹著眼泪看向刘合欢:“你说?” 刘合欢刻薄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要奴婢说,您老人家就应该狠下心。 直接写了婚书给寧国公府送过去,方能显出诚意。” 被苏糖吊在树上这件事,是她一生的耻辱,她恨不能对苏糖剜骨吃肉。 將人送去寧国公府做妾,还真是便宜了那小贱人。 夏氏顿了顿:“也好,我这就写婚书给他们送去,但你记得跟他们说。 这可不是我们安乐侯府主动贴上去,更不是苏糖那丫头上赶著给裴宴礼做妾。 让他们保证,一定让寧国公为兄长美言才行。” 说罢还不忘催促:“愣著作甚,还不去拿纸笔,耽误了兄长的事,你担待的起吗?” 刘合欢动了动嘴唇,好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她竟是忘了还有这么一茬,苏糖那个贱丫头追著裴宴礼跑了三年。 这婚书若是主动送去,寧国公府定会落了口舌,说苏糖本就惦记著给裴宴礼做妾。 到时候寧国公府留人却不办事,她们可没有第二个姑娘能送去冲喜。 这婚书给不得,至少在寧国公为太傅大人美言之前给不得。 她们这次回来的目的不是將苏糖贱嫁,而是要用苏糖为夏太傅脱离目前的困局。 她真的是出了个餿主意。 刘合欢从不是个擅长反思自己的人。 感觉到自己差点办坏了事,她小心翼翼的看向夏氏:“老夫人,您刚刚怎么就这么衝动。” 若不是老夫人经不得激,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棘手。 那柳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真闹出去,这事怕不好收场。 夏氏不耐烦的看向刘合欢:“刚刚你跟我一唱一和,不是也说的很开心么。 如今把柳氏激怒,倒挑上我的不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侯府老夫人,我是你身边的婆子呢。” 夏氏的话將刘合欢老脸臊的通红,当即跪倒在地:“老奴不敢,老奴不也是向著您说话,打压柳氏习惯了吗。” 隨后不轻不重的在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都怪那柳氏不好,竟然敢同您这个婆婆掀桌子。 这件事咱们可不能轻轻放下,一定要让她好看。” 夏氏点头:“也好,你去拿纸笔,咱们先写婚书,然后我再写状子,去告柳氏不孝,欺负我这个婆母。 还有苏哲,我也要告他一笔,就说他纵容妻子苛待我这个嫡母,柳氏如此待我,我要让他全家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夏氏那张狰狞的脸,刘合欢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又蠢又坏。 苏哲可是老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若真告苏哲不孝,那老夫人自己也会成为眾人口中的笑柄。 如今夏贵妃被禁足,太傅被停职,老夫人这时候去告苏哲和柳氏,只会让陛下越发厌弃太傅。 这绝对不行。 看著还在跃跃欲试准备收拾苏哲一家的夏氏,刘合欢的太阳穴一阵突突:“您有这个时间,不若想想怎么將四姑娘送去寧国公府吧。” 却见夏氏脸色一沉:“你在教我做事吗?” 这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刘合欢心中有些绝望,怎么办,老夫人这是越老越糊涂了,她真能完成太傅大人的吩咐么? 长公主府 长公主正拎著一把金质的喷壶,给九死还魂草浇水。 壶嘴上雕刻的蟒纹栩栩如生。 长公主脸上带著笑意,时不时拿著一根银质的小签子拨弄著草叶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干活。 这可是她儿媳妇送来让她养的,她一定会按照儿媳妇的交代,將这小苗养的漂漂亮亮的。 张嬤嬤从外面进来,便看到长公主又在摆弄这颗草,当即笑道:“您倒是找到个解闷的好东西。” 自打这东西送过来后,殿下的精力就都放在这颗草上了。 確认过这草无毒,更是將东西放在自己的臥房亲自照看。 如今府上有些脸面的人,都知道殿下对苏姑娘的看重,哪怕是苏姑娘送来一根草,都会让殿下当成宝贝。 这些人想明白后,又纷纷敲打自己手下的人,日后对苏姑娘必须如对主子一般恭敬。 长公主立刻对她招手:“快来快来,看看本宫把它养的如何。” 张嬤嬤嘴角含笑:“难得见到殿下对一个物什如此上心,有殿下抬举,全府上下都清楚四姑娘在殿下心中的位置了。” 殿下表现的著实太过明显,生怕人看不懂一样。 长公主嗔怪的看了张嬤嬤一眼:“这么大年龄了,为何还如此促狭。” 放下喷壶,用银签子將草叶梳理整齐,长公主悠悠开口:“说一万句话,没有做一件事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世上的人贯爱捧高踩低,就算是本宫府邸的下人也不例外,权利多了,得到的便利多了,人心气也就高了。 本宫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本宫的儿媳妇,就连本宫都要亲自抬举著,捧著。 让那些不长眼的,自己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惹得起本宫的儿媳妇。” 张嬤嬤笑道:“苏姑娘还是快点嫁进来吧,不然这长公主府的下人,还不知道要被殿下敲打成什么样。” 说了几句打趣的话,长公主对张嬤嬤笑道:“护国寺那边怎么样了?” 张嬤嬤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奴婢可是听说,咱们顾大人一对四,单独拉著四姑娘去游湖了。 哎呦呦,那打听消息的人还说,咱们顾大人的眼睛都黏在苏姑娘身上,那黏糊劲,撕都撕不开。” 长公主用帕子掩住口鼻,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昭示出她愉悦的好心情:“琛儿还真是出息了,居然知道要给自己抢媳妇,本宫心中甚悦,甚悦。” 她家那个木头儿子,如今也知道缠媳妇了,她以后再不用担心儿子会孤独终老。 更不用害怕儿子如枯藤槁木般,没有任何情绪的活著。 人是要有喜怒哀乐的,否则岂不是白来世上走一遭。 希望她已经將儿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留给儿子的,都是好日子。 张嬤嬤知道长公主心里的苦,索性將自己听到的消息,绘声绘色的说给长公主听,逗的长公主合不拢嘴。 就在两人说得正欢时,李嬤嬤脸色凝重的从外面走进来。 长公主立刻向她招手:“快来快来,本宫跟你说,琛儿是真的出息了。” 张嬤嬤和李嬤嬤都是她身边得力的人,又亲眼看著顾琛长大。 长公主对她们一向亲厚,平日里身边也是专门有丫鬟伺候的。 如今有关於顾琛的趣事,自然要拉上两人一起听热闹。 谁知李嬤嬤听到招呼,面色非但没缓和,反而还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著肃杀之气。 当初长公主带著一眾下人和亲,最终只有她们三个活著回来。 除去其中凶险不谈,三人之间更是有著旁人感受不到的默契。 看到李嬤嬤的表情,张嬤嬤立刻沉了脸色,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也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李嬤嬤的面色阴沉:“之前安乐侯府增加下人时,我曾著人混进其中。 方才那人来了消息,说寧国公世子夫人魏氏,想强行抬四姑娘去给裴宴礼做妾。”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在安乐侯府放了个眼线,否则苏姑娘何时被抬进寧国公府她们都不知道。 “妾!”张嬤嬤微微蹙眉:“让侯府嫡女去做妾了,寧国公府哪来的脸,苏姑娘怎么可能愿意。” 李嬤嬤望向长公主:“殿下,可需要奴婢过去敲打一二。” 敢同她家爷抢媳妇,她定要扇烂魏氏的脸。 长公主面色平静的听完李嬤嬤的话,隨后轻轻抬手:“不必。” 李嬤嬤和张嬤嬤同时看向长公主,却见长公主眉眼间露出肃杀之气:“敢抢本宫看好的人,本宫要亲自去会会这位世子。” 寧国公为大夏镇守边疆,她自然心存感激,可这並不代表,她会允许寧国公世子抢她的儿媳。 莫跟她说,这都是魏氏的错,寧国公世子毫不知情。 身为世子,若是连家中的女眷都管理不好,那便趁早退位让贤吧。 张嬤嬤和李嬤嬤不约而同的擼起袖子,沉寂太久,这把老骨头都生锈了,今日便让人看看他们长公主府的威风。 裴恆想哭,但他不敢! 此时寧国公府正厅的上手位置坐著长公主,他只能一脸不安的站在正堂中间。 这感觉与上次顾琛来他家查案的感觉一模一样,压迫感甚至要更强。 长公主端坐在太师椅上:“本宫是来寧国公府拜访的,裴世子无需拘谨,快坐吧。” 看著身穿超品级护国长公主朝服的长公主殿下,裴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礼数不可废,不知殿下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不只长公主穿著朝服,就连长公主身边的两个嬤嬤,也都穿著从三品的女官朝服。 要知道,就连御前太监总管刘洪德,也不过就是正三品。 长公主这一身装扮,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长公主自然不会被裴恆带了节奏:“本宫这些年深居简出,隨著年纪大了,倒是开始喜欢热闹了。 这不,今日特意过来寻世子夫人说说话。” 裴恆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长公主这是在敲打他呢! 说深居简出,又说喜欢热闹,这是暗示他长公主平日里不出门,也不喜欢为难人。 但偏有不长眼的人撞到长公主那去,打扰了长公主的清净。 可恶的是,长公主说的这个人,偏偏是他那不爭气的妻子... 裴恆恨不得跑到魏氏身边,狠狠扇魏氏几巴掌,然后再將人拖到长公主面前,向长公主道歉。 可想到魏氏缺损的门牙,光头上明晃晃的九个戒疤点,裴恆又感到一阵阵噁心。 魏氏如今的模样如何能见人。 既然魏氏不能见人,这种事便只能自己抗了。 裴恆硬著头皮对长公主行礼:“內子身体不適,缠绵病榻已久,不知是何事触怒了长公主殿下。 还请殿下明示,儘快將误会解开。” 魏氏如今闭门不出,难不成就连这样都能惹到长公主。 若真如此,还不如直接让魏氏病死算了。 长公主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刮上面的浮沫:“裴世子府上的茶,好生清香,不待入口便能感到甘甜。” 裴恆不光心在抖,就连腿都开始抖:“殿下过奖,臣家中的不过只是俗物罢了,当不起殿下的夸讚。” 这一口一个裴世子叫著,便是在提醒著自己的身份,魏氏那贱妇究竟做了什么? 长公主笑而不语,依旧轻轻嗅闻茶香,倒是张嬤嬤笑著开口:“殿下还没喝到媳妇奉的茶呢,那才是真的甘甜。” 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每个字都是看著裴恆吐出来的,无形中给裴恆增添了更多压力。 裴恆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颤抖:“原来是顾大人要有喜事,回头臣定会备上厚礼上门庆贺。” 他父亲与国有功,可长公主同样有功,甚至即使现在,长公主在北蛮依旧有话语权。 他真的是惹不起啊! 长公主没回答裴恆的话,反而自顾自同张嬤嬤聊起来:“上次闻到这么香的茶,还是在陛下那里。 本宫当即向陛下討要,结果陛下总共也只得了半斤,还被夏贵妃缠著拿去了四两。” 张嬤嬤再次笑道:“陛下也是想在您面前炫耀,哪想到您直接连茶叶罐子都给抱走了。” 李嬤嬤在旁边附和:“陛下明明自己手里都不多,却还要紧著您喜欢。 倒是夏贵妃甚是明理,当天晚上便將自己的茶叶分成两份,一份献给陛下,另一份送来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淡淡的笑,手中刮盖碗的动作却是不停:“都是些家事,莫要说出来引裴大人笑话。” 张嬤嬤的眼神始终不曾离开裴恆:“陛下这些年,无论什么都是先紧著殿下喜欢,奴婢还没见过敢同殿下抢东西的人。” 裴恆:“...” 张嬤嬤的眼神告诉他,他就是那个让张嬤嬤开眼的人。 可敲打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说自己,不对,应该说是魏氏究竟抢了殿下什么。 说来说去不是敲打就是打哑谜,要不他给长公主表演一个原地自尽行不行。 就在裴恆越发焦躁时,长公主手中盖碗的碰撞声忽然停了。 隨之而来的,是长公主的一声长嘆:“哎...” 第143章 癲狂的魏氏 这一声长嘆好悬没要了裴恆的老命。 他愈发战战兢兢:“殿下有事可以直接吩咐臣,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长公主红唇微动:“只是有感而嘆,不明白本宫看好的东西,为何总有人惦记,让本宫甚是烦闷。” 这次张嬤嬤和李嬤嬤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无声的瞪视裴恆。 殿下说的就是这傢伙。 裴恆小心翼翼的奉承:“说明殿下的眼光甚好!” 天神菩萨,快让他渡过此劫吧! 这句话,长公主没回答,空气再次陷入长久的静默,只有杯盖与盖碗之间异常明显的摩擦声。 心里的凌迟令裴恆无法承受,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努力思索魏氏究竟能在什么地方得罪长公主。 可惜纵使他想破脑袋,也没有半点线索。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长公主终於开口:“听说府上要办喜事了,本宫还没恭喜裴大人。” “喜、喜事?”裴恆訥訥的重复。 长公主的话来的突然,他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嬤嬤冷冷开口:“听说府上的三公子病了,要准备成亲冲喜。” 宴礼,难道长公主殿下是为了宴礼而来!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魏氏之前的確派人知会过他,说要给宴礼纳妾冲喜。 至於妾侍的人选。 苏糖? 裴恆下意识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该不会是为了苏糖来的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裴恆眼中的探究,长公主慢悠悠开口:“本宫与苏姑娘甚是投缘,没想到裴世子竟然要纳人入府为妾。 裴世子,眼、光、真、好。” 长公主的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在裴恆心坎上。 裴恆也终於明白了长公主的来意。 想到张嬤嬤之前说的媳妇茶,李嬤嬤说的爭抢之事,难道说长公主看好的媳妇人选竟然是苏糖。 之前就听说苏糖受伤后不纠缠儿子,反而去纠缠顾大人,没想到竟真入了长公主的眼。 那魏氏岂不是抢了长公主府的人,怎么办,得罪了长公主,父亲的功勋能护住他吗。 张嬤嬤的话似乎在印证裴恆的猜测:“居然要纳苏姑娘为妾,这寧国公府的门槛果然高。” 敲打这种事点到为止,她才不会说什么不知长公主府能不能爭一爭的话,否则岂不是落了长公主府的威名。 李嬤嬤依旧冷著脸:“也是咱们出来走动的少了,竟不知道寧国公府已经尊贵至此。” 威慑不一定要大喊大叫,敲打也不一定要摔盆砸碗。 发自內心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怖。 裴恆已经嚇得肝胆俱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这都是无稽之谈。 寧国公府从没想过给裴宴礼纳苏姑娘为妾,根本不可能与安乐侯府结亲,定然是有人刻意陷害啊殿下。” 与长公主府比尊贵,怕是嫌自己命长了。 魏氏这贱人,看看她惹出了什么祸事。 长公主淡淡开口:“世子紧张什么,本宫不过听说有喜事,想来討杯茶喝。 既然是一桩谣传,那本宫就不打扰了。” 就裴恆的身份,还不配同她说话。 起身时,长公主將捧在手里的盖碗放下:“这茶的味道也就是假香,实际茶汤浑浊,太过粗鄙,世子日后还是少用些吧。” 说罢便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寧国公府。 目送长公主出门,裴恆身体陡然瘫软在地。 身边的下人立刻去扶:“世子爷,世子爷您怎么了?” 裴恆只觉自己心口堵得不行:“魏氏,魏氏...” 下人不明就里:“世子爷要去找世子夫人么,奴才这就扶您去。” 裴恆暴怒,一脚將下人踢开,跌跌撞撞的站稳身体:“把魏氏给我拖出来,拖出来...” 早就说过裴宴礼没救了,魏氏偏偏要搞所谓的冲喜,还妄想去欺负无权无势的安乐侯府。 如今妾没纳成,还惹上了长公主,他要打死那个贱人。 下人们被裴恆状似癲狂的模样嚇到了,纷纷避开,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一直在远处探头探脑查看情况的赵嬤嬤,嚇得面无人色,转身就向魏氏房里跑。 完了,真让苏糖那小浪蹄子攀上了高枝,夫人这次危矣。 赵嬤嬤回来时,魏氏正在房里给抚摸著织娘为她製作的假髮。 事情过去数日,她的头皮上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茬,只是那九个点的位置变成了黑色的肉疤,一根毛都长不出来。 看上去就像是长了癩痢一样。 自打没了头髮,魏氏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那些顶著浓密头髮过来她面前炫耀的小丫头们,真是看了就让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还好,她让人用真头髮给她织了假髮。 只要她的头髮再长一些,长到能掛住假髮的时候,她就可以戴著假髮出门了... 赵嬤嬤別开视线,不去看桌上那十几顶发誓各异的假髮。 毕竟那都是硬生生从活人头上拔下来的。 魏氏张开嘴,看著自己刚让匠人补好的假牙。 虽然不能如以前那般肆意的吃东西,但外型上却是与真牙无异。 察觉到赵嬤嬤瑟缩的身影,魏氏懒洋洋开口:“好端端的,为何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模样,平白惹人笑话。” 赵嬤嬤终於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夫人,苏糖攀上了长公主,长公主今日特意过来敲打了世子爷。 世子爷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要来找您算帐...” 魏氏不紧不慢的梳著手里的假髮:“长公主又怎么样,说白了,还不是一个不得丈夫宠爱的失败女人。 苏糖迷恋宴礼至深,就算是做妾都甘之若飴,我就不相信,她长公主还能管到人家的家事上。” 魏氏的表情有些扭曲,甚至带著几分疯狂。 大儿子没了,小儿子昏迷不醒,她又变成这般鬼样子。 她如今可什么都不在乎了。 说是长公主,实际上还不就是一个无权无势,靠著陛下宠爱狐假虎威的独居老女人。 日子还不如她这个,有夫君撑腰的世子夫人舒坦。 如今他家愿意纳,苏糖愿意嫁,一个长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赵嬤嬤瞠目结舌的看著魏氏:“夫人,您没事吧!” 她怎么觉得自家夫人被人夺舍了,还是上次受伤时被人做法下蛊了! 除非脑子被人摘了,否则怎会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那长公主岂是他们惹得起的。 还是说夫人其实一直都很蠢,只是之前掩饰的太好,导致她没看出来... 正想著,房门已经被暴怒的裴恆一脚踢开。 见裴恆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魏氏露出运筹帷幄的表情:“世子爷来了,我正有事要同您商量。 安乐侯府求到长公主身上,想必是知道咱们寧国公府不好惹,无计可施了,要我说,咱们明日就...” 看著魏氏一张一合的嘴,赵嬤嬤悄悄退向墙角,疯了,夫人彻底疯了,竟然活在自己臆想中的世界里。 魏恆怒气冲冲的看著魏氏,忽然一巴掌扇过去:“疯妇。”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魏氏当即被打的吐了信子,刚补上的牙也被打飞出去。 整个人扑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 赵嬤嬤想上前扶人,可看到魏恆阴沉的脸色后又迅速退了回去。 世子不会將夫人怎样,但若是她去承担世子的怒火,只怕世子会將她抽筋扒皮。 为了夫人以后能有个贴心人,还是不要去找不自在了。 魏氏狰狞著一张脸:“我也是为了宴礼,宴礼昏迷了这么久,若不给他寻个贴心人照顾著,我如何能放心。” 裴恆根本不配当个父亲。 听魏氏说自己是为了裴宴礼,裴恆越发愤怒:“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若真在乎宴礼,又怎可能將人放在那不管不问,宴礼昏迷这么久,你可曾看过一眼。 你给宴礼纳妾,无非就是想將照顾宴礼的责任推出去,你这贱妇都比不上时时过去探望的沈氏和吴氏。”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有这两人轮流去盯著,下人们根本不敢怠慢。 反倒是魏氏这个生身母亲,將孩子丟在那不管不问,还派人到各地搜寻貌美的女子,准备去母留子,为自己留下依靠。 魏氏究竟將他当成什么,传宗接代的机器吗? 魏氏如今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吴氏和沈氏。 她顾不得疼爬起来就去廝打裴恆:“裴恆,你说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扶那两个贱种上位。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一日,就绝不可能,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不就是仗著父亲的军功耀武扬威。 你若是敢给那个两个贱种铺路,我就去告你宠妾灭妻,咱们都別想好过。” 永远別惹她这种失去孩子的女人,否则她会让裴恆知道什么叫后悔。 裴恆原本就不是个胆子大的,魏氏充满恨意的眼神將他嚇得不敢再动手。 只冷冷丟下一句:“你这么自私的女人,根本不配有孩子,就因为你这个母亲,宴洲和宴礼才会被上天收回去。 你日后老老实实待在国公府,不可以再去招惹苏糖,更不可以招惹长公主。 若让我再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我就送你去家庙长拜青灯古佛。” 说罢转身就走。 魏氏住的地方,哪怕多呆一秒,都会觉得晦气。 等裴恆走了,赵嬤嬤立刻去扶魏氏起来:“夫人,您要不要紧。” 魏氏一巴掌甩在赵嬤嬤脸上:“刚刚我挨打的时候你去哪了。” 她没了门牙,嘴角红肿带血,看上去越发骇人。 赵嬤嬤捂住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看著魏氏:“夫人...” 魏氏却抽出手帕,轻轻擦著赵嬤嬤眼角渗出的泪,声音越发温柔:“你怎么这么害怕啊,本夫人没事。 之前吩咐你寻得人,一定要加快速度,我忍不了多久了。” 裴恆居然敢动手打她,这人已经留不得了。 赵嬤嬤心里越发害怕:“夫人,您可千万別做傻事,您要多想想三少爷啊!” 魏氏缓缓咧开嘴,看的赵嬤嬤不寒而慄:“我想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哪哪都比不上宴洲就算了,命还这么短,想给他寻个媳妇照顾他,结果连傻子都不答应这桩婚事。” 傻子都不待见的人,她为何要待见。 冷笑两声后,魏氏坐回铜镜前:“把那个补牙的再传进府,美人抓紧找,再给本夫人寻几个懂药理的婢女。” 让人死的办法有很多,她可以慢慢来。 而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多出席各种宴会,免得裴恆那个浑蛋率先对她下手。 赵嬤嬤越发害怕:“夫人,您真的不管三少爷了吗?” 魏氏的手抚上了假髮:“他站起来为我爭取荣耀就是我的儿子,躺在床上等人伺候就是废物点心。 既然是废物点心,我为何要管他,我身边不养閒人。” 裴宴礼姓裴,那是裴家要操心的事,不是魏家。 裴宴礼只有站起来,她才会尽心尽力的为裴宴礼谋划。 只是纳苏糖进门照顾裴宴礼的念想终究是断了,让她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赵嬤嬤悄悄向门口退去,眼见快退到门口了,忽然听到魏氏怨恨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赵嬤嬤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去想魏氏说的是谁。 夫人如今也变得也太嚇人了... 长公主府 长公主已经换下朝服,兴致勃勃的扒拉九死还魂草。 张嬤嬤的兴致很高:“殿下今日著实威武,看把那裴世子嚇得。” 已经很久没见过殿下这气势全开的模样,著实怀念的很。 李嬤嬤说话向来言简意賅:“他自找的!” 同殿下抢人,她看寧国公世子是好日子过够了。 长公主露出淡淡的笑:“同本宫抢人,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她看中的东西,只要她没说放手,谁都別想碰一下。 人也是一样。 桃红从外面进来:“殿下回来了,这一行可是辛苦。” 桃红胆大心细,是这一代女官中的佼佼者,如今已隱隱有了独当一面的架势。 长公主坐回主位:“我们出去这会儿可有人来。” 桃红恭恭敬敬的回答:“萧將军携妻女入京,萧柔柔小姐递来拜帖准备求见,听说殿下出了门,便自行离开了。” 听到萧柔柔这个名字,长公主微微蹙眉:“她怎么回来了。” 护国寺后山,苏糖面无表情的看著顾琛:“这就是你说的骑马?” 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 第14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顾琛很想点头,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实在点不下去,甚至还有些委屈。 原因无他,顾琛从没见过赤炎如此討厌过一个人。 见到苏糖的第一眼,赤炎就想张嘴咬人。 苏糖想要靠近,赤炎就伸腿去踢,苏糖想要跳上赤炎后背,以此降服赤炎。 赤炎就满地打滚,拼命將苏糖甩掉。 顾琛出主意,让苏糖餵赤炎一个糖块,结果差点被赤炎將糖块喷在苏糖脸上。 一番操作下来,苏糖都气笑了。 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薅下来赤炎一把鬃毛,竟然让这匹破马记恨这么久! 顾琛也无奈的紧,一个是多年的战友,一个是未来的妻子。 顾琛竟然提前感受到什么叫夹板气了! 关键是这俩货,没有一个能听懂人话的。 顾琛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好不容易將那些碍眼的甩开,单独拉阿甜出来骑马。 可原本共乘一骑,手把手教阿甜骑马的画面並未发生,因为赤炎不愿意... 早知道,就不该牵赤炎出来的。 但阿甜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还是要想办法,让赤炎儘快接受阿甜才行。 两相比较之后,他决定说服那个更容易被说通的。 顾琛拉住赤炎的韁绳:“老实些。” 赤炎喷著响鼻,依旧尝试著张嘴去咬苏糖。 他討厌这个可恶的女人。 苏糖拉过顾琛的袖子,塞在赤炎嘴里,让赤炎去咬。 自己则眯著眼睛恶狠狠的看著赤炎,她还没吃过马肉呢! 顾琛在赤炎背上拍了几下,隨后看向苏糖:“赤炎喜欢鲜嫩的草,要不你拔两根青草餵给它。” 苏糖:“...”断肠草行不,我屋里有一根。 保证草到命除。 像是感受到苏糖的恶意,赤炎吐出顾琛的袖子,再次张嘴去咬苏糖。 苏糖再次躲开,跃跃欲试的打算给赤炎一拳。 就在这时,地上的小草忽然开口:“小祖宗,它喜欢吃苹果,你给他苹果吃,他就会喜欢你。” 苹果! 马居然爱吃苹果,但这些小草怎么知道的? 像是察觉到苏糖的想法,小草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没错,就是苹果,我们听榆木爷爷说的。 这个人和这匹马经常来护国寺,榆木爷爷见过他们很多次。 这匹马很喜欢苹果,但是现在这个季节苹果是稀罕物,它应该很久没吃过苹果了。” “小祖宗,餵他苹果吃,要是他吃完还找你麻烦,就用苹果打死他。” “对,你杀了它,我们帮你处理尸体。” “小祖宗,你给它吃苹果,若它不识相,我们帮你把它杀了埋了。” 苹果? 听著都觉得很好吃。 赤炎是很久没吃过苹果,她是从来没吃过苹果。 因为安乐侯府根本没有苹果树。 虽然赤炎很可恶,但顾大人这张脸还是非常赏心悦目,她也不是不能妥协一次。 当然,如果苹果还不哄不好这匹马,那她就把马吃了。 想到苹果的滋味,苏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愿意为了感情付出的好情人。 顾琛原本还打算同苏糖说话,可看到苏糖的动作后,他的眼眸深了深,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阿甜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受伤后,顾琛第一次懊恼自己的手臂不中用,拉著赤炎就拉不到阿甜。 可他又不能放开赤炎,因为赤炎会咬阿甜... 此时此刻,顾大人真切的感受到人生的艰难。 得知附近就有一颗苹果树,苏糖的眼睛露出渴望的神色:“顾大人!” 顾琛立刻向苏糖靠过来:“我在!” 他的心臟的很快,阿甜是不是要继续之前在船上没完成的事,他可以配合... 谁料苏糖咧嘴一笑:“你在这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顾琛:“?” 说好的继续船上没完成的事呢。 顾琛在心中无声的吶喊,回答他的却只有苏糖远去的背影。 顾琛无奈的拍了拍赤炎的脑袋:“不要再咬她了,我会生气的。” 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赤炎不满喷了一下响鼻,它就是不喜欢那个薅它毛的女人。 顾琛不清楚自己这些情绪的来源,只能將他们都归结於对未婚妻的尊重。 总之,阿甜必须是他的,不允许任何人覬覦。 苏糖按照草木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那棵苹果树。 等回来时,怀里就多了四个足有人脸大的苹果。 如青草所说,赤炎果然是喜欢吃苹果的,只是闻到苹果的味道,便已经躁鬱的刨起蹄子。 苏糖將其中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递给顾琛:“这个给你。” 顾琛接过苹果,心里却莫名发慌。 这个季节为何会有苹果! 再就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硕大的苹果。 护国寺他几乎每年都来,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果子。 顾琛盯著苹果发呆的时候,苏糖正卖力的啃著手里的苹果,很快就將苹果啃得只剩下一个果核。 然后將果核递到赤炎面前:“你吃不?” 许是苏糖的行为实在太狗,周围的小草瞬间沉默。 他们好像知道这匹马为什么不喜欢小祖宗了。 赤炎很想去咬苏糖,但苹果的味道实在太香,它对苏糖喷出一个响鼻,隨后咬住苏糖手中的苹果核,快速嚼了起来。 苏糖歪头看著赤炎的动作,忽然伸手拍了拍赤炎的后背。 赤炎的动作顿了下,將头扭到一边继续嚼嚼嚼。 发现赤炎竟真的不排斥自己,苏糖又掏出一个圆滚滚的苹果递过去。 既然这马决定不咬她了,那她也不会吝惜几个苹果。 当然,如果刚刚赤炎依旧试图咬她,那她就会用手中的苹果將赤炎送走。 苏糖给的苹果上残存著异能,不但味道比普通苹果更香甜,吃了后还有一种神清气爽的舒畅感。 赤炎似乎是吃上了癮,发现苏糖怀里还有一个苹果,立刻用头去蹭苏糖的脑袋。 赤炎不靠近的时候烦,靠近自己更烦。 苏糖用头將赤炎撞开,赤炎却不依不饶的啃苏糖的头髮。 无声的表达,再来一口,再给我来一口... 明明是詼谐,甚至是有些滑稽的画面,顾琛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看著苏糖与赤炎互动,拿著苹果的手轻轻抬起,直到能遮盖住苏糖口鼻的位置,顾琛才长长吐出口气。 这双眼睛,著实熟悉的很! 果然,他在黑风寨遇到的人就是阿甜,至於阿甜身边为何总会出现不符合这个季节的植物... 顾琛席地而坐,用衣摆擦拭手中的苹果:“阿甜喜欢水果的种子么。” 苏糖看向顾琛:“什么?” 好端端的,为何忽然问自己要不要种子? 顾琛却似是无知无觉般继续说道:“宫里每逢节日,都能收到各地进贡的水果。 但並非所有的水果都能被帝后青睞,其余那些便都会分赏到到京中各勛贵家中。 刚好太后娘娘的寿诞要到了,若阿甜喜欢,我便让人每种水果都留出一些,分成两份,两府都能用上...”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因为这里面有他的私心。 听说各种种类的水果种子,苏糖的心都快飞起来了,忙不迭的对顾琛点头:“要要要,当然要。” 这可是好东西,只要有了种子,那她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水果... 看著苏糖兴奋的模样,顾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阿甜的手段神秘莫测,似乎还可以肆意操纵植物的生长,这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么。 若阿甜不是凡人,那他这个凡人,又要用怎样的手段去留住阿甜呢。 看著怀里被自己擦得几乎泛光的苹果,顾琛缓缓开口:“阿甜觉得世上有仙人么?” 阿甜的术法,比起仙人也不遑多让了。 苏糖正在啃苹果,忽然就听到顾琛这没头没尾的话。 她认真的陷入沉思,隨后郑重点头:“有吧!” 她都能穿越,末世都能有丧尸,古代有几个仙人应该也不奇怪吧! 阿甜竟然承认了! 顾琛心再次漏跳半拍:“阿甜觉得仙人为何会来到人间。” 既然阿甜没提,那应该是仙人应该不能主动说出自己身份,他得知道阿甜为何而来。 这问题问她做甚,去问仙人自己啊! 苏糖焦躁的抓了抓头髮,勉强憋出一个猜测:“为了完成任务?” 她忽然想到小柚子讲的那个,关於牛郎织女的恐怖故事了。 顾琛有些紧张,苹果被他掐出深深的印子:“什么任务?” 阿甜果然是有任务的! 这次苏糖倒是麻利摇头:“不知道。” 能是什么任务,难不成是织女化身復仇者,干掉全世界的牛郎预备役。 要她说,牛郎就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这种事除了要讲究你情我愿,还要注意及时放手好聚好散。 没得手时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去哄,得手后绝不多纠缠。 能谈条件的时候,千万不要谈感情,太俗! 就像她对顾大人,一旦得了手,必然第一时间同顾大人断的乾乾净净。 权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绝不耽误顾大人结婚生子。 想到要与顾大人断了,苏糖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 可这点不自在很快便被她拋诸脑后,她在想什么,她可不能像牛郎那般纠缠著顾大人不放手。 见苏糖蹙眉,仿佛很不舒服似的,顾琛心中一慌:“阿甜...” 是不是因为他哄骗阿甜泄露了太多秘密,所以阿甜被上天惩罚了。 阿甜真是天上的仙子? 那阿甜的任务又是什么,任务完成后,阿甜会留在人间还是回到天上。 想到阿甜会离开,顾琛心里渗出细细密密的疼。 不行,只要招惹了他,就算是天上的仙人也別想全身而退。 以为顾琛在呼唤自己,苏糖转头看向他:“什么?” 四目相对,风吹过草地发出悦耳的草浪声。 顾琛眼中的繾綣令苏糖沉醉其中。 苏糖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句,顾大人这双眼睛,还真是看狗都深情! 但她又忍不住深陷。 顾琛的眼睛紧紧盯著苏糖,恨不能將人揣在兜里藏起来。 不管阿甜是什么身份,都只能留在他身边!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草丛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数道银灰色的身影快速躥到苏糖面前。 苏糖立刻將顾琛推到旁边,用狠戾的目光盯著面前的狼王。 上次没吃了你们,这次居然还敢出来蹦躂。 顾琛闭了闭眼睛,以此掩饰自己的无力。 他不过就是想同阿甜多亲近些,怎么就这么难呢。 莫非是上天不同意他与阿甜在一起? 他猛地抽出腰间软剑,不知是要对抗面前的灰狼,还是那无形的阻碍。 阿甜是他的,谁都別想阻挡。 狼王对著苏糖嗷呜几声,身后的灰狼们立刻叼著些乱七八糟的草药跑过来,放在苏糖面前。 苏糖拦住准备上前攻击狼群的顾琛,一脸不解的看著狼王,什么情况! 耳边忽然传来榆树的沙沙声:“他的孩子们病了,想让你帮忙救治,这些草药是他们的谢礼。” 看著那半截的人参,半截的首乌,被爪子挠到面目全非的天麻... 老榆树心疼的摇著叶子:畜生就是畜生,这些药草生长多年,没想到竟死的这般悽惨。 顾琛也看到了面前这堆面目全非的药材,他的声音中带著迟疑:“他们是希望你帮什么忙吗?” 难道阿甜不但能操纵植物,还能同动物交流。 对於顾琛的敏锐,苏糖早就见怪不怪,索性对顾琛点点头:“有可能。” 她隱藏的再好,也扛不住人家顾大人聪明不是。 可纵使顾琛再聪明,也不会想到,真正能与苏糖交流的不是动物,而是无处不在的植物。 许是见苏糖还在犹豫,狼王跳回草丛中,没多久便拖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的手臂受了伤,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眼里含著泪水,不断发出微弱的嗷嗷声。 见那东西不主动走向苏糖,狼王索性咬住他的后颈,试探性的向苏糖走了几步。 顾琛立刻绷紧神经,时刻准备將狼王击毙。 毛茸茸很快被丟在地上,发出恐惧的怒吼,可声音微弱的听不出任何威慑力。 狼王俯下身,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著苏糖。 见苏糖不动,狼王嗷呜几声,灰狼们立刻窜进草丛,不多时便叼著些树枝跑回来。 树枝很快在地上堆成一小堆,正当苏糖疑惑时,耳边传来老榆树的解释:“那是他们送给你的猎物,你可以烤来吃!” 猎物! 苏糖弯下腰將地上的毛茸茸提起来,这东西怎么吃,狼群果然成精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第145章 不能吃幼崽,除非养大了 狼攻击人的方式多半都是锁喉。 早在苏糖弯下腰时,顾琛就已经准备好要攻击狼王。 谁知狼王竟真的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副臣服的模样。 苏糖则看著手里的小糰子:“这是...” 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啊! “熊崽子!”顾琛伸手接过苏糖怀里的毛绒糰子,嫌弃的拎在手里:“毛不算扎手,应该还没断奶,也没什么肉。” 看到地上的那堆柴,顾琛忽然明白了狼王的意思。 他望向苏糖:“阿甜要吃这个吗?” 太小了,也没什么肉,若阿甜一定要吃,得用盐醃一下才好吃。 苏糖一脸不赞同的抱过顾琛怀里的熊崽子:“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不可以吃幼崽。” 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抚怀里的熊崽子。 顾琛的眉眼柔和下来:“阿甜说的是。” 其实阿甜真的很善良。 苏糖轻轻揉捻小熊的爪子:“不著急,养大再吃。” 养了自然就是为了吃,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米粮。 熊掌可是小说里最好吃的东西,她一定要尝尝。 顾琛的脸不自觉的抽了抽:也挺好的,至少阿甜非常务实。 见苏糖收下自己的礼物,狼王嗷呜几声,灰狼们立刻窜出去。 顾琛身上的肌肉再次绷紧,这回应该就是狼王真正的意图了。 灰狼们这次回来的速度慢了些,跑回来时嘴里还叼著几只小狼崽。 小狼崽们的爪子粉嫩嫩的,一个个都不睁眼,发出微弱的呜咽。 不等老榆树翻译,苏糖便將怀里的熊崽子留给顾琛,自己弯下腰去碰狼崽子们:“他们快死了!” 好微弱的生机! 老榆树顺势开口:“昨日有生人闯进了狼窝,这些崽子病了一夜,怕是活不成了。 否则狼王也不会想到,要求到小祖宗头上。” 不得不说,这狼王是真聪明,知道应该向谁求救。 自打灰狼將几个狼崽子放下,头狼就凑过去,在崽子身上轻轻嗅著。 察觉到苏糖的靠近,头狼的喉咙中下意识发出示威的咕嚕声。 可这个声音只一瞬间便消了,似乎是头狼已经想起,自己如今是来求人帮忙的处境。 苏糖的手从几个狼崽子身上抚过,用植物精气暂时护住狼崽子们的气息。 许是身体舒服了些,狼崽子们的爪子动了动。 狼王立刻凑上去一阵舔舐,顾琛则將苏糖拉到一边:“小心点。” 再通人性也是畜生,他担心这些狼会伤害阿甜。 苏糖对他摇头:“几只小狼崽子活不久了,我记得你身边跟著大夫,能不能给他们看看。” 顾琛想也不想的点头:“可以,韩星文的医术了得,牲畜的病也能看。” 苏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不错,你这个神医当真很厉害。”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狼王依依不捨的从四只狼崽子身上一一舔过,隨后长啸一声。 周围的灰狼立刻跟著迎合。 就连远处也传来一声狼嚎,不知是不是错觉,苏糖竟从那声狼嚎中听出了悲伤的情绪。 狼嚎结束后,狼王再次对苏糖匍匐在地,之后忽然转身带著狼群迅速离开。 这一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將苏糖看的一愣一愣。 她忍不住看向顾琛:“什么情况?” 不等顾琛回答,老榆树就率先解释:“沾了人气的孩子,狼族是不会要的。 让你救孩子,也不过就是给这些小崽子找一条活路。” 又是送礼又是抓熊崽子,原来只是为了託孤。 这狼群够缺德的! 顾琛也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將狼崽子託付给你了。” 这些狼走的决绝,显然是不会再回来的意思。 苏糖看著地上连翻身都费劲的狼崽子:“你確定那医生能给狼治病。” 听说狗都是狼变得,刚好弄几只回去看家护院。 顾琛点头:“你放心,他一定能治好的。” 说罢还扬了扬手里的熊崽子:“到时候连著这只一起治。” 从现在起,韩星文必须是一位合格的兽医。 “哈秋!” 韩星文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 还好他手稳,不然这突然的喷嚏,有可能会把这个南遥太子扎成偏瘫。 可话说回来,这好好的怎么会打喷嚏,难道是有什么人在夸奖他的医术。 至於有人在背后骂他,韩星文自信的勾起嘴角,完全不可能! 他的医术之高,全天下无人可与他匹敌。 眾人只想著如何求他,绝不可能骂他。 这无敌的痛苦,谁能懂! 追风一脸紧张的看向韩星文:“神医,我家太子如何。” 这韩神医自打过来,就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他真的很怀疑对方的医术。 韩星文露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殿下体內有旧疾,今日又受了外伤,我已经尽力了,你若是早些找我...” “他早就好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追风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他眼睛上:“庸医,我跟你拼了。” 事发突然,韩星文真的被打了个正著,捂著眼睛蹲在地上。 有病吧,他不过就是卖个关子,用不用这么打他。 追风还想衝过来打人,却被大公主牵制住:“追风侍卫,这是我大家国內,你相对大夏的子民做什么?” 韩星文齜牙咧嘴的看著追风:“打我作甚,打我作甚,我救人还就出错了是吧!” 他俊美的脸,深邃的眼眸,追风一定是在嫉妒他长得好看。 追风此时已经沉浸在太子隨时会薨的恐惧中,根本顾不得其他。 虽然太子精神分裂,阴暗爬行,办事不靠谱,还喜欢折腾他。 可太子毕竟是个人啊,怎么就被韩星文治死了,他定要同这个所谓神医討个说法。 韩星文被打的眼睛迅速肿起。 他努力睁开眼睛,站在大公主身后叫囂:“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本神医,本神医日后再不接你的诊。” 追风同样不忿:“谁要被你这种庸医治疗。” 大公主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都少说两句。” 可上头的两人,已经彻底忽略了她的声音。 反倒是龙云轩,忽然重重吐出口气:“痛煞我也。” 他不是赶过去从湖里捞人的么,怎么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追风瞬间懵逼,倒是大公主率先反应过来:“太子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適?” 听到这话,追风立刻凑过去:“殿下,您真的醒了,属下不是做梦吧?” 龙云轩摆手:“孤浑身都疼。” 追风看向韩星文:“你不是说我家殿下不行了么,人怎么又醒了。” 知不知道太子多躺两天,他能少吃多少苦。 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只给韩星文一拳。 屋中的几个人齐齐看向追风,他们怎么感觉,这人似乎不希望龙云轩醒啊! 听韩星文添油加醋的诉说追风的恶行,並著重描述了自己是怎样一个谦虚谨慎,从不吹嘘炫耀的人。 之前说的那些,无非都是客气之言,不让龙云轩心生愧疚之类的话。 龙云轩很礼貌的將韩星文一行从屋里请出去,隨后恶狠狠的看向追风:“你听到我死了,结果只打了人家一拳?” 他这个暗卫是不是有二心了? 追风露出打工人专属职业微笑:“毕竟在大夏境內,总不能真伤了人家的神医,隨便打两下意思意思吧!” 龙云轩气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懂人情世故,那孤就交给你一个好差事!” 追风:“...”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让那个大夏神医给殿下看病,否则他怎会如此不消停。 韩星文从龙云轩屋里出来,便立刻换上一副严肃面容:“殿下,草民有事去寻顾大人,就先告辞了。” 他有一个很惊人的发现。 第146章 救得就是畜生 大公主抬手制止青梔之后的话:“无妨,左不过是去告诉表弟。 如今表弟掌管京城护卫之责,有些不该咱们知道的事情莫要打听,免得犯了忌讳。” 大家各司其职,千万別想著什么都去掺一脚。 但她还是要寻机会提醒表弟一声,韩星文刚刚的藉口太过生硬,日后要谨慎些,免得让有心人抓了把柄。 自打苏糖出门,侯君佑就坐在护国寺外的石桌旁等著。 他来护国寺就是要找糖糖玩的,结果糖糖被顾大人拐走了。 王炎浩倒是想去找人,但下人过来告诉他,说他带来的马拉稀了。 王炎浩从草料里翻出了巴豆。 齐嘉宇刚出门就崴了脚,寺里的和尚告诉他说,虽然眾生平等,但从左门走要先迈左脚,从右门走要先迈右脚。 齐嘉宇走的方式不对,所以才会崴脚。 齐嘉宇那个槓精,还同和尚爭辩,问人家若是从中间走,是不是要用双脚跳。 结果另一只脚也崴了,如今正抓著两个孩子在屋里疯狂教学。 赵瑞泽会骑马,但是个花架子,而且细皮嫩肉的吃不得骑马的苦。 藉口说要休息,回房躲著了,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人,百无聊赖的坐在这儿等糖糖回来... 侯君佑双手托腮,发出一声长嘆,好闷,好无趣,感觉再不找点东西玩,他马上就要无聊死了。 就在侯君佑无聊到准备去挖蚂蚁洞的时候,远处终於响起了马蹄声。 只见苏糖坐在马上,顾琛单手牵马,两人有说有笑的出现在远处。 侯君佑眼前猛然一亮,挥手就准备叫人:“糖...” 咕嚕! 纵使相隔数十米,他依旧能感受到顾大人周身那浓浓的杀气。 倒是苏糖看见他后眼前一亮,隨后直接从马背上滑下来:“小柚子。” 看著苏糖大步跑向自己的身影,侯君佑脸色微微泛白。 有顾大人的杀人视线打底,糖糖跑向他的身影变得异常阴森。 黑白无常索命也不过如此吧... 可想到自己和糖糖是最好的小伙伴,侯君佑只能硬著头皮迎过去:“糖糖...” 君子不畏强权,不惧挑衅,不...不要看他了,他马上就要给顾大人跪了。 顾琛阴森森的盯著侯君佑的动作,直至发现侯君佑对苏糖没什么逾矩之举,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对侯君佑轻轻頷首。 该怎么同阿甜相处,你自己看著办。 侯君佑对苏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糖糖,骑马好玩么,你吃了么,没吃快去吃吧!” 等顾大人不在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苏糖认真的想了想:“骑马其实也就那样,关键是特別磨大腿。” 说罢大咧咧的指了指自己的裙子:“就这里。” 侯君佑立刻来了精神:“没错,骑马就是磨大腿,我跟你说,我之前骑马也是磨这里。” 见两人如同缺心眼一般,就著该怎么骑马展开討论。 顾琛站在不远处陷入沉思。 將这样一个人视作对手,是不是太侮辱自己了。 阿甜说仙人来到人间是有任务的,那阿甜来到人间的任务又是什么呢! 会不会与侯君佑有关? 顾琛这边想的入神,苏糖已经同侯君佑绘声绘色的,讲到自己捡到四个狼崽子和一只小熊的事了。 听到有狼崽子,侯君佑瞬间来了精神:“糖糖、糖糖,狼崽子养好了给我一只。 以后我爹再折腾我,我就放狼崽子咬他屁股。” 顾琛:“...” 好一个孝顺儿子,他父亲如此不慈,他都没想过放狗咬人。 这种主意,亏得侯君佑能想出来。 苏糖也是沉默了一下,隨后默不作声的走向赤炎。 有了之前的苹果,赤炎不但不排斥她,甚至还对她非常亲近。 见苏糖一言不发的离开,侯君佑有些心慌。 糖糖该不会觉得他不孝,不想同他做朋友了吧! 顾琛心里却有些雀跃。 陛下重视孝道。 无论父母如何行事,都是对子女的恩泽,毕竟孝顺可是一个人立足於世的原则。 更是每个人知理时学到的第一课。 都说安乐侯府的日子虽然过的不宽裕,可家人之间的关係却好。 阿甜一定是厌弃了口无遮拦的侯君佑,那他是不是该说些落井下石的话。 见苏糖走到赤炎身边似在翻找东西,顾琛轻轻咳了声:“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我父亲与我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平日里只要见了面便会训斥,但...” 正说著,就见苏糖从箱笼中依次拽出小狼,挨个扒开嘴看。 小狼三个周大,已经开始长乳牙了。 苏糖很快便挑出一只满意的,举起来对侯君佑摇了摇:“小柚子,他的牙最尖,你带回去咬你爹,一口一块肉。” 对孩子好的叫爹,像侯勇那样帮著后娘往死里欺负小柚子的,是老登。 若不是侯勇如今只剩下小柚子一个儿子, 就像小说里经常写的一句话,当父母不用考证,隨意上岗,品质也参差不齐。 所以只能自己调教。 侯君佑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將小狗接过去:“糖糖,他长得真好看,以后一定威风凛凛的。” 至於能不能养的熟,他才不怕,有糖糖在,还能让他被一只狼欺负了。 一只病歪歪的小狼,无论从哪里看,都算不上威风凛凛,甚至顾琛都没看出这狼崽子哪里好看。 可看到苏糖和侯君佑,兴致勃勃的研究怎么咬侯勇。 顾琛的眼眸沉了沉,原来阿甜是这样想的。 两人就谋害侯勇的事,討论的热火朝天。 苏糖越说越上头,从另一边抱出圆滚滚的熊崽子:“实在不行这个也给你,你爹再欺负你,就让熊把他的脸舔掉。” 侯君佑眼前一亮:“好可爱,这也是你捡回来的。” 圆滚滚,毛茸茸,虽然毛有些硬,但是依旧难以掩饰熊崽子的可爱。 苏糖抓了抓脑袋:“算是吧!” 接著后知后觉的想到顾琛刚刚没说完的话:“顾大人刚刚说什么来著。” 顾琛眉间染上一抹愁绪:“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狼收拾他。” 论起惨,他可不比侯君佑差,而且他父亲更不是东西,这是连陛下都承认的事。 苏糖最见不得美人忧愁:“回头也给你一只。” 顾琛低下头:“我父亲武艺很好。” 苏糖的腮帮子因愤怒鼓起:“那就给你两只,围剿他。” 侯君佑一只他两只,何尝不是一种偏爱。; 顾琛眼神繾綣的看向苏糖:“阿甜对我真好。” 苏糖被顾琛看得不自在,訥訥的开口:“你也很好...” 顾大人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养好啊! 眼见两人之间再次冒出粉红泡泡,侯君佑忽然开口:“这应该不好养吧。”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被熊崽子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打扰了什么。 苏糖盯著顾琛好看的眉眼,眼底满是垂涎:“没事,养的差不多就吃了。” 吃! 这怎么可以! 看著怀里软萌乖巧的小熊,侯君佑的声音中满是恳求:“不要吃他吧,他这么可爱。” 苏糖终於捨得將眼睛从顾琛身上移开:“可爱是吧,等他长到四五百斤。 一口能舔掉人半边脸,一巴掌能把人脑打成豆腐脑的时候,你再来討论它可不可爱吧!” 在她眼里,东西分成三类,有用,能吃,废物。 顾琛立刻开口:“阿甜说得对,熊这东西与狼不同,是养不熟的,也不好控制。 等养大了,不但可以吃肉,还能给阿甜做一件熊皮大氅,冬日里最是保暖。” 苏糖对顾琛露出愉悦的笑:“顾大人说的对。” 不愧是顾大人,不但长在她审美上,说的每个字也都合她心意。 让她如何能不喜欢。 看著苏糖笑盈盈的脸,顾琛下意识抬手想摸摸苏糖的头髮,阿甜真的很討人喜欢。 可不等顾琛碰到苏糖,韩星文刚好从寺里衝出来。 他原本似乎是做好了向外跑的准备,看到顾琛后却是眼前一亮。 立刻提著衣摆快步跑到顾琛身边:“老顾,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 同时还不忘对苏糖点点头:“水果姑娘也在。” 苏糖:“...”水果姑娘是什么玩意儿? 韩星文却管不了那么多,自行拉著顾琛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老顾,我跟你说,那个南遥太子毒入肺腑,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那人与赵瑞泽这种天生虚弱的不一样。 赵瑞泽是身体臟器发育滯后,只要有足够的药激活,便可以长久活下去。 但龙云轩却是不同,龙云轩似是在服用一些虎狼之药。 那些药会让他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强壮,实际却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长此以往,龙云轩隨时会有暴毙的可能。 听韩星文交代过情况,顾琛微微蹙眉:“他这样的情况,南遥的大夫没发现么?” 龙云轩此人诡计多端,怕只怕韩星文看到的,只是龙云轩想让他看到的。 韩星文立刻摆手:“不可能,龙云轩今日受伤后看似伤的不重,实际上五臟六腑都有所损伤。 可他丝毫没感觉到不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这说明他依旧在服用那虎狼之药,甚至被药物控制了。”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顾琛的表情变得凝重:“有没有办法帮他延缓一下病情,在他没处理完南遥王室那些人前,这人绝不能死。” 龙云轩是南遥王室里最正常的一个,况且龙云轩如今的注意力都在南遥。 如今两国还没打算开战,龙云轩必须活著。 最好的流程是,龙云轩將南遥王室的成员全部处理掉,等龙云轩登基后再暴毙... 这个想法虽然缺德,却能最好的保存大夏兵力。 想到龙云轩的脉象,韩星文就忍不住摇头:“不好办,不好办,这是真的不好办。” 就龙云轩那身体,不说是强弩之末也差不多了。 若想好,除非將那虎狼之药的余毒排出体外,可毒素排出后,龙云轩就会立刻虚弱下去。 就龙云轩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任由自己变成一个虚弱的病秧子。 况且两人分属两个国家,立场不同,他也不认为龙云轩会相信他的话。 发现侯君佑再次凑到苏糖身边,顾琛对韩星文点头:“劳烦你帮我留意这些消息,我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了。” 两人相识多年,平日里顾琛都是用行动表达对他的谢意。 这还是顾琛第一次郑重向自己道谢,韩星文微微怔愣。 老顾是不是变柔软了! 却见顾琛对他扬扬下巴:“咱们过去看看。” 韩星文木訥的点头,显然还没从顾琛的变化中回过神来。 水果姑娘身边的追求者眾多,老顾偏偏一头扎进去,难不成真打算跟“兄弟们”一起蹴鞠。 想到日后苏糖坐在主位翻牌子的画面,韩星文打了个激灵。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作为朋友,韩星文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老顾一句:“你会是苏姑娘的正夫吧!” 有正妻,那自然就有正夫。 顾琛立刻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看向韩星文:“她是我的。” 阿甜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谁敢覬覦,他就挖了谁的眼睛。 韩星文:“...”这是真的栽了。 苏糖耳力好,刚刚韩星文那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实在觉得没趣,才不关注,只专心致志同侯君佑討论小狼崽的事。 此时见顾琛过来,大大方方的看向顾琛:“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不就是保龙云轩不死么,这还是比较简单的。 顾琛也知道瞒不住苏糖,却还是摇头:“你不用担心这些,我自会处理。” 龙云轩似乎对阿甜很感兴趣,他绝对不会允许阿甜靠近龙云轩。 见顾琛拒绝,苏糖也不纠缠,反正若是顾大人真有需要,回头定会寻她帮忙。 顾琛的视线落在苏糖怀中的小狼崽上:“韩星文,帮我们一个忙。” 让自己这个神医帮的,能是什么忙,定然是治病救人。 韩星文立刻拍了胸脯:“什么帮不帮的,有什么事老顾你直说就好。” 只要拼尽全力,就没他救不回来的... 看著面前四个狼崽子,一个熊崽子,韩星文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顾琛:“救这些玩意儿啊!” 听顾琛说了声是,韩星文立刻对顾琛抱拳:“士可杀不可辱,我是救人的神医,畜生的事不归我管,告辞!” 难怪忽然对他这么客气,原来是存了羞辱他的心思,他要割袍断义,同老顾绝交! 顾琛好整以暇的看著韩星文跳脚:“你救不救?” 韩星文对顾琛晃动著食指:“我告诉你,这些畜生我救不了一...是不对的,救得就是畜生。” 说罢拍拍胸膛:“放心,交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与老顾好歹也是朋友,用不用拿匕首顶著他的脖子。 果然,他救的都是畜生,老顾就是其中一只。 苏糖看向顾琛:“这人疯疯癲癲的,真的能行么?” 要不再去骚扰那些古树一次? 顾琛露出信任的笑容:“放心,世上没有他救不回来的人...狼...” 这话怎么如此彆扭。 侯君佑:“...”不就是说两句话吗,这两人眼睛都快拉丝了! 正寻思著,远处忽然传来一身清脆的喊声:“琛哥哥!” 第147章 顾琛开麦,自证清白 得到张嬤嬤的消息,长公主猛然站起身:“你说什么,萧柔柔直奔护国寺了,还不把人给本宫叫回来。” 千防万防,纵使防住了府中下人的嘴不乱说话,却没防住邻居的嘴。 萧柔柔不知从哪打听到顾琛去了护国寺,竟直接骑马追过去了。 这不是影响琛儿与四姑娘培养感情么。 琛儿到这个岁数方才感受到世间情爱的滋味,可不能让人破坏了。 见长公主如此慌张,张嬤嬤立刻端来杯茶:“殿下多虑,爷如今已经开窍,这娇妻美妾多好。 到时候开支散叶,府里会有很多小主子。” 萧姑娘姿容甚美,可不是苏姑娘能比的。 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以前是爷不懂情爱,如今懂了,这心也该活泛了吧! 长公主单手抵头,却不忘训斥张嬤嬤:“你糊涂,是你没见过,还是本宫没见过,女人多了是好事吗。 如今四姑娘和琛儿感情正好,平白插进去个人,你是怕他们之间生不出嫌隙吗? 琛儿纳不纳妾,他们夫妻俩自己商量去,只要他们两人都没意见,就算琛儿纳上千八百个,本宫也帮他们养著。 但万万没有小夫妻感情正好的时候,忽然有人跑去搅局的道理。” 训斥完张嬤嬤,长公主眼睛转了转:“赶紧去通知萧家,这去寻人的,绝对不能是长公主府的人。 万一被人误会本宫是要在暗地支持萧柔柔,到时岂不是会同未来儿媳生出嫌隙。” 男人早出晚归,每日出门公干,独留女人在家料理家事。 所以说这日子,还是要女人过的。 张嬤嬤立刻应了,脚步匆匆的出门安排。 李嬤嬤轻轻帮长公主按揉肩膀:“希望苏姑娘担得起殿下的这份爱护。” 长公主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只要是琛儿喜欢的,便都是本宫所好。 至於担不担得起,她是本宫的未来儿媳,都是一家人,莫要有这样生分的想法。” 只要投以真心,必然会得到回报,不管这回报是好是坏,她都会承担这个结果。 毕竟她对人家姑娘也並未全完无私,求儿子生活幸福,又何尝不是她对苏糖的索取。 李嬤嬤对萧柔柔的印象倒是不错:“其实萧姑娘对爷也是挺努力的。” 虽然追的很隱晦,却也是尽力了,只可惜她家爷一直不开窍。 唯一的好消息是萧柔柔当初对爷的追求很隱蔽,並未引起什么波澜。 甚至极少人知道,萧柔柔同爷还有过这样一段交集。 长公主闻言蹙眉:“感情这种事是努力就行的么,努力这么多年,一点成效都没有。 没缘分就是没缘分,萧柔柔那种穷追不捨,就是添乱,见不得本宫儿子儿媳好。” 李嬤嬤生怕长公主太过激动,被气个好歹,当即哄劝道:“您说的对,咱们这就让人盯著萧家,赶紧將萧柔柔拖回去可好。” 同样是对爷穷追猛打,萧柔柔和苏姑娘是两个极端。 苏姑娘是相近办法吸引爷的注意力,而那萧柔柔就是个脑子不好的泼皮。 京中姑娘大多恐惧顾琛的身份,以及冷血无情的名头。 偏偏却出了萧柔柔这个异类,从小就以拯救顾琛为己任。 没错,不是心悦,而是拯救。 萧柔柔觉得顾琛没人要,而她则是拯救顾琛的英雄。 她拒绝顾琛查案,拒绝顾琛抄家,拒绝顾琛伤人,在她眼中顾琛做的这些都是不对的。 因此心心念念想嫁给顾琛,立志拯救顾琛於水火,让顾琛杜绝杀戮,变得有人情味。 这想法究竟如何,长公主不予置评,因为她从不觉得儿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需要萧柔柔拯救的事。 虽然萧柔柔这些话涉及对儿子的侮辱,可寻思著万一儿子就適合这样的姑娘,长公主还是给了萧柔柔机会。 打算观察这两人之间能不能迸发出感情。 可事实却让长公主失望了,眼见萧柔柔越挫越勇,儿子烦不胜烦。 长公主立刻暗示萧夫人將人送走。 萧夫人也是个乖觉的,心知长公主是厌了萧柔柔,便第一时间给皇后上了摺子。 那摺子写的悲悲戚戚,著重声明了自己膝下无子,愧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皇后感念萧家护国有功,第一时间批准萧夫人带著女儿去边境陪萧將军。 可惜三年过去,萧夫人依旧膝下无子,还將萧柔柔从边疆带回了京城。 毕竟姑娘十七岁,也该找个婆家才是。 原以为离京三年,这姑娘对顾琛应该死心了,却没想到竟还是追去了护国寺。 这边的长公主很是烦恼,护国寺中,顾琛表现的更加烦恼,因为他发现阿甜看他的眼神变了。 萧柔柔那“琛哥哥”三个字,喊得异常娇柔,苏糖当场就变了脸色,冷冷的看著顾琛。 顾大人该不会已经有了未婚妻吧,那她可就要去找自己的备胎了。 都说世间男子千千万,就算长的再好看,只要对方是有主的,那就打死都不能动。 看出苏糖的疏离,顾琛立刻解释:“阿甜,我与萧姑娘不熟,你千万莫要误会!” 感觉场面会非常血腥,韩星文早就抱著四只小狼崽跑了。 只剩下侯君佑抱著熊崽子,坐在不远处看热闹。 顾大人居然在对糖糖解释,这是被糖糖驯服了吗,糖糖可真有本事。 萧柔柔倒是有些不服气,用马鞭指向苏糖:“琛哥哥,她是谁。” 顾琛打出一颗石子刚好落在萧柔柔的手背上:“苏糖是本官...很重要的人,请萧姑娘放尊重些。” 他想说未婚妻,但两人的关係还没確定,他不能坏了阿甜的名声。 而且他不喜欢萧柔柔用手指著苏糖:“再就是本官与萧姑娘不熟,萧姑娘还请自重,別到处认亲戚。” 萧柔柔差点被顾琛气哭:“我们可是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侯君佑的脑袋隨著两人说话,不停转来转去。 为了糖糖,居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小青梅,顾大人好狠的心,爱与不爱当真这么明显吗? 苏糖原本的確有种自己被欺骗感情的愤怒,可顾琛的每一句话都解释的很麻利。 这让苏糖的心思从不悦,瞬间变成了吃瓜。 这两人好像真没什么。 但对峙中的顾大人异常认真,看起来好迷人啊! 就在苏糖看到兴奋时,侯君佑忽然塞过来一把花生,看热闹怎能少了零嘴。 顾琛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围观了,他沉下脸专心应付萧柔柔的话:“萧姑娘,本官大了你五岁。 本官入仕之时,你才不过十岁,何来青梅竹马一说。 况且当初你未离京时,都是在自己家里玩,而本官自五岁起便日日上山习武读书,咱们何曾一起玩过。” 更別提一起玩到大。 並非他錙銖必较,非要与萧柔柔爭个长短,而是他能清楚感觉到,倘若处理不好这事,他会失去他的阿甜。 一想到失去阿甜,顾琛心口就泛起一阵阵疼痛,痛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萧柔柔却依旧不甘心:“可我等你等成老姑娘了。” 她都十七了,哪里还能找到好人家。 顾琛的声音依旧严肃:“萧姑娘,没人让你等本官,本官也未曾与你有过什么承诺。 你不应该因为自己嫁不出去,便想方设法赖上本官,而且萧姑娘太老,的確不適合本官。” 年龄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萧柔柔不是他想要的人,他自然要用最严苛的语言將人赶走。 侯君佑:“...”顾琛这话说的,著实很扎心啊! 再就是顾琛这一个二十二的,有什么脸说人家十七的姑娘老。 听到这,苏糖终於有心思往自己嘴里塞花生,看来顾大人与这个萧柔柔是真的没关係。 可刚刚萧柔柔出现时,她心理为何如此难过呢! 萧柔柔的確被顾琛的话刺激到了:“顾琛,你別太过分,你明明愿意同我说那么多话...” 顾琛轻轻摇头:“本官愿意与你多言,完全是看在萧將军的面上。 萧將军一世英名,不应该毁在他的女儿身上,这样太不值得了。 当然,如果你再纠缠本官,本官也不介意仔细查查萧將军在边疆时的一切行为举止,吃穿用度。” 天高皇帝远,总会有经不起查的地方,希望萧柔柔不要害了她爹。 侯君佑没忍住,在苏糖耳边低语:“你觉不觉得顾大人有以权谋私的...” 话音戛然而止,侯君佑哭丧著脸,顾大人又瞪他了! 苏糖则是对顾琛露出甜甜的笑,顾大人果然跟那女人没关係,到嘴的鸭子还没吃到,可不能飞。 见两人当著自己的面就敢眉来眼去,萧柔柔脸色越发难看:“琛...顾琛,你不是心里没有我,你是爱我而不自知。” 她的確不太敢纠缠了,毕竟她爹是真的经不起查。 而顾琛这人,也真有將未婚妻全家送进詔狱的前科。 顾琛冷哼一声:“那本官傻的还怪厉害的,萧姑娘还是离本官远点吧。” 疯子,可是会杀人的。 萧柔柔咬紧嘴唇,忽然冲向苏糖:“都是你不好!” 第148章 脑子不好的萧柔柔 苏糖拉好架势,准备跟萧柔柔打。 谁想萧柔柔跑到她面前,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么。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跟琛哥哥在一起,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若萧柔柔动手,苏糖定然会將人打到妈都忍不住来。 可萧柔柔却是哇哇大哭,这就有些不友好了! 苏糖看著萧柔柔,在动手和动脑之间选择了动之以情:“要不你过两个月再来找他。” 基地的大姐们说过,男人的赏味期短则一周,长则一年,千万不要超过这个期限,否则容易砸手里,被男人套牢。 顾大人月底就能养好伤,那她给自己留一个月的时间,估计到时也该腻了。 等她与顾大人分开,萧柔柔完全可以继续追求顾大人,什么都不耽误。 想到分开,苏糖努力忽视心里那一点点不舒服,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好聚好散,一拍两散,互不纠缠。 一个好的伴侣必须做到,只要分开,就得像死了一般安静。 她自认自己人品还算凑合,也绝对不会破坏游戏的规则。 苏糖保证的利索,可顾琛头上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阿甜过两个月要去哪?” 什么叫两个月后再让萧柔柔纠缠他,难不成两个月后阿甜就要回天上去。 侯君佑身体抖了抖,好可怕,顾大人看起来像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而且他也很好奇,糖糖这所谓的两个月,是从哪得来的数字。 难不成糖糖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碍於顾琛狠戾的眼神,侯君佑不敢上前去扒拉苏糖,问问苏糖有何处不適。 但他又不愿留在苏糖自己逃跑,只能战战兢兢的缩在苏糖身边,儘量用苏糖的身影阻挡顾琛逸散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顾大人看不到我,顾大人一定看不到我。 正当他急的想要抓脑袋的时候,侯君佑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护国寺大门处,却发现门口露出了一片衣角。 侯君佑眼前一亮,这是有同道中人在这看热闹? 顾琛没心思同侯君佑捉迷藏,他的注意力都在苏糖身上。 阿甜刚刚话里的意思,是准备两个月后將自己送出去么? 萧柔柔也被苏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嘎!” 侯君佑嫌弃的离萧柔柔远了些,这女人看起来就是一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可千万別传染了他。 顾琛也拉著苏糖向旁边退了几步:“她小时候走失过,虽然后来將人找了回来,但还是伤到了脑子。”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拖得有些久了,有时候反应会比较迟钝。 萧柔柔原本已经不哭了,可听到顾琛暗示她伤了脑子,立刻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声音太大,苏糖三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这人哭的好生残暴,居然还会打鸣? 萧柔柔不聪明这事,在京中不是秘密。 但萧柔柔人蠢就算了,却偏偏喜欢灵机一动,又是萧大將军独女,平日里大家对她也只是躲避些,生怕被衝撞。 顾琛也是看在萧將军面子上,才没跟萧柔柔计较。 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苏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是你把她找回来的?” 救命之恩,再加上顾大人的相貌,那自然是要以身相许啊! 顾琛眉头微蹙:“你莫要胡思乱想,我忙得很,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到处乱走。” 世人皆看到他位高权重,却不知他为了儘快成长变成母亲的骄傲,背地里多么努力。 每天学习各种知识,武艺的时间尚且不够,哪会到处乱跑,更勿论救人。 见苏糖脸上写满了我不信,顾琛嘆了口气:“真不是我救的,救她的人是韩星文。” 当初韩星文不过是个名声不显的小小游医,只因韩星文家里与他的武艺师傅是旧识,因此暂住在长公主府。 与顾琛也算是从小相识。 虽然长公主府每月都会给韩星文拨月例银子,可韩星文却是个知进退的。 研习药材要花很多银子,因此韩星文无事便会去城外採药,拿回来炮製。 为了让自己接触到更多病症,偶尔还会跑去义诊,可谓努力至极。 正是因为韩星文无事便到处乱跑,这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將被拐子骗走的萧柔柔救了回来。 萧柔柔当时的处境极为惊险,拐子原本是见七岁的萧柔柔底子好,想要將人卖去青楼。 可萧柔柔身为將军府的女儿,平日里也学了点拳脚功夫,性子又泼辣的紧。 竟是让她在拐子身上捅了两刀,情急之下,拐子用石头敲了萧柔柔的脑袋。 见萧柔柔不动,拐子便以为萧柔柔死了,挖个坑將人埋下去。 巧的是韩星文正好路过那土坑,发现地上露出一截衣袖,顺手一拉,便拽出一只手来。 韩星文是大夫,自然不害怕尸体。 而彼时韩星文在研究人体脉络,发现那手上没有出现尸斑,也没有发出青灰色。 出於好奇,便顺手搭了个脉,谁想正是这一下,竟让他发现萧柔柔只是暂时闭了气,实际上还有微弱的脉象。 医者仁心,韩星文立刻將人从土里扒拉出来,送回长公主府。 萧柔柔虽最终获救,可脑子却总像是缺了根弦,而且极喜欢向长公主府跑。 最初萧柔柔粘的是韩星文,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柔柔粘的人就变成了他。 听了顾琛的解释,苏糖搓了搓下巴:“我感觉不大对劲。” 见顾琛一直同苏糖窃窃私语,萧柔柔用力吸溜一下鼻子:“我不管,从今天起我要住在护国寺,找机会陷害你。” 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此言一出,苏糖三人齐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哇,好阴险的计划,好坦荡的恶人。 侯君佑忍不住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咱们不要同傻子计较,太掉价了。” 他从不歧视傻子,因为糖糖以前就是傻子。 但这萧柔柔也实在缺心眼了,糖糖以前可没这么討人嫌。 难怪顾大人对萧柔柔没有半点好脸色。 顾琛也听到了侯君佑的吐槽,当即凑到苏糖耳边轻声说道:“阿甜明白了,这就是我没对萧柔柔动手的原因。” 对萧柔柔动手吧,这姑娘的確没做什么。 可若是不动手,这人又对他粘的紧。 他不但很难,而且很烦! 见顾琛与苏糖凑在一起说话,萧柔柔直接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借过,我要去寺里暂住。” 反正她就是见不过这两人出双入对的。 侯君佑对萧柔柔抬起手:“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回应他的,却是萧柔柔的一声冷哼:“我就这样,你有种来打我啊!” 说罢一脚跺下去,旁边护国寺僧人遗落的锄头,咔吧一声被踹成两段。 萧柔柔双臂环胸,冷冷的看向侯君佑:“厉害吧!” 侯君佑向苏糖身后躲了躲,嘴里却在嘀嘀咕咕:“有什么厉害,还不是用脑子换的。” 等等... 他说这话是不是误伤了糖糖! 顾琛眉头蹙起:“你怎可损伤护国寺的財物。” 三年未见,萧柔柔越发刁蛮任性了。 萧柔柔看向被自己踢成两半的锄头,眼中闪现一抹心虚。 就见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大概二两重的银子,用手帕与锄头绑在一起。 隨后將锄头向地上重重一戳。 用断棍在地上写了句:“赔偿专用银子,动者杀你全家。” 侯君佑的表情有些拧巴:“糖糖,我信了,她脑子的確有问题。”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苏糖的声音压低:“她写了什么?” 这字都要飞起来了,实在是看不懂啊! 听到侯君佑念给自己的话,苏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顾琛:“顾大人,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虽然被原主连累,脑子时常不清楚,但关於钱的事情上,她可从没有犯傻过... 看来这人是真的缺心眼! 顾琛对萧柔柔没有任何感觉,眼中满是被打扰的鬱气:“我马上叫人通知萧家来接她。 阿甜放心,这一来一回,估计晚饭后,你就见不到她了。” 苏糖摆摆手:“別著急把人送走,我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 好不容易碰上想与她斗的恶毒女配,她想看看小说里的套路究竟对不对。 顾琛:“...”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柔柔气势汹汹的走到大门口,忽然转过身对苏糖哼了一声:“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罢还不忘在大门上踢了一脚,隨后大步向寺中走去。 侯君佑抱著熊崽子咦了一声,他明明记得刚刚大门那边有一截衣摆,怎么这会儿什么都不见了。 难道是他刚刚太过紧张,所以眼花了? 苏糖的眼中带著担忧:“小柚子,有什么问题么?” 侯君佑立刻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刚刚眼花了。” 说罢抓著小熊的手对苏糖摆了摆:“我们的手受伤了,需要找韩神医帮忙包扎,对不对!” 小熊委委屈屈的嗷呜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侯君佑的话。 苏糖立刻看向顾琛:“顾大人,韩神医是住在你附近么?” 顾琛摇头:“韩星文喜静,住的稍微远了些,我带你们过去。” 原本好好的游玩,竟然又被毁了,就不能让他同阿甜单独待一会儿吗? 下次再想要这种出门游玩的机会,可就不好找了。 苏糖过来时,萧柔柔正站在男客舍外面。 见苏糖与顾琛一起回来,萧柔柔瞬间梗起脖子:“你来做什么,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苏糖学著萧柔柔的样子反问:“那你又在这做什么?” 萧柔柔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在等琛哥哥说话,你怎么还缠著他?” 这两人是分不开了吗? 顾琛立刻开口:“萧姑娘,本官与你並无任何交集,日后不会產生交集,麻烦你不要骚扰我们。” 侯君佑忍不住哦了一声,顾大人的拒绝当真乾脆利落,就连他都感受到满满的诚意。 他要学起来,日后万一遇到这样的事,也要像顾大人一般应对。 话说顾大人身上那股餿茶桶味,仔细品品其实也挺有滋味的,应该一併学起来! 哄心上人不丟人,像他这样没有心上人可哄的才丟人。 要学,一定要好好学。 苏糖的眼睛眨啊眨的,她唯一的情敌竟然是个缺心眼,这真的很难评。 顾大人明明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就找不到正常的姑娘呢! 不对... 她是不是骂到了自己! 顾琛说完话,毫不犹豫的站到苏糖身边,身体力行的让萧柔柔看到他对萧柔柔的不待见。 萧柔柔看著顾琛,忽然用力一跺脚:“我会想办法加入你们的!” 三个人一样能把日子过好。 见萧柔柔跑远的背影,侯君佑:“...”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苏糖咧咧嘴:別,日子你们俩过,我就是你们人生中的过客。 顾琛看著苏糖,很想问阿甜为什么要说,让萧柔柔两个月后来找自己。 这让他心里非常不安,总觉得隨时会失去阿甜一般。 可他又不敢问,生怕问过之后,就连这所谓的两个月都没有。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个怀揣宝物路过闹市的穷人,生怕怀中的宝贝会被人夺走。 若他对阿甜更好些,让阿甜更喜欢他,那阿甜是不是就会留在他身边。 可要怎么做才好呢! 发现顾琛的脸色不好看,苏糖上前摸了摸他额头:“伤口又疼了么?” 顾琛趁机握住苏糖的手:“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阿甜要不要帮我看看。” 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到了能与苏糖平视的位置。 苏糖:“...” 顾大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侯君佑抱紧了怀里的小熊。 这俩人该不会把他忘了吧! 怎么办,他现在是出声还是不出声。 总不能就这样看著... 侯君佑虽然没叫,但他怀里的小熊叫了。 侯君佑的手臂嘞得太紧,小熊不满的发出呜咽。 顾琛的脸瞬间涨红,一个眼刀子向侯君佑甩过去。 侯君佑:“...”確定了,就算顾大人眼睛不好,那也是瞪他瞪的。 苏糖却捏住顾琛的眼皮:“別乱转,我给你看看。” 看著顾琛被拉长的眼皮,侯君佑:“...” 糖糖真的很会煞风景啊!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你们怎么在这?” 第149章 千万別动真感情 只见韩星文怀里掛著一块布,里面兜著那四只小狼崽。 三人齐齐看向韩星文,刚好看到韩星文那嫌弃的表情。 苏糖回答的坦坦荡荡:“顾大人眼睛不舒服,我帮他看看。” 看著被苏糖拉起来的眼皮,韩星文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你再扯一会儿,他就真不舒服了?” 顾琛却对苏糖笑的温和:“无事,被阿甜看过后,我感觉好多了。” 韩星文忍不住嘀咕一声,病得不轻,隨后拍了拍怀里的狼崽子:“我得出去找些草药,你们要跟著一起去吗?” 三人齐齐摇头:“不去!” 他们又不傻,才不跟韩星文一起出去瞎折腾,又没什么好玩的。 倒是侯君佑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熊,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苏糖。 糖糖,熊崽子也需要治疗! 苏糖放开顾琛的眼皮,拉了拉顾琛的衣服。 顾琛立刻心领神会:“帮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韩星文立刻抬手制止顾琛的未出口的话:“老顾,我必须向你声明一件事,我是神医,医人的。 你可以把我当驴使唤,但你日后总不能什么豺狼虎豹的都让我治疗吧!” 看著韩星文那一脸怨愤的模样,侯君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悄悄抱紧怀里的小熊。 顾琛倒是坦荡的抬手:“狼已经在你怀里了,虎豹没有,但熊倒是有一只。” 韩星文气极反笑:“老顾,你知道什么是神医么,还是说你觉得这两个字特別生僻,用不用我帮你写出来看看。” 老顾也没顾他的死活啊! 他神医的名声不重要吗? 顾琛微微蹙眉:“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韩星文似乎比平日要焦躁,再不是往日里那插科打諢的样子。 这让顾琛不由得有些担心。 而且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韩星文居然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声。 韩星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但趁著顾琛没翻脸,立刻对顾琛一甩袖子:“我走了,你们自己玩吧。”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侯君佑看著自己怀里的熊崽子:“这个怎么办?” 顾琛伸手將熊崽子抱在怀里:“离晚饭还要一段时间,你不去休息么,你看起来挺困的。” 侯君佑自然是想同苏糖出去玩,可看到顾大人的脸色,他识相的打个呵欠:“好睏啊,我去睡了!” 顾大人厉害,说让谁困谁就困。 见侯君佑离开,顾琛看向苏糖的眼中满是温柔:“需要我送阿甜回去么?” 他不想同阿甜分开。 苏糖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行动。” 见左右没人,苏糖对顾琛摆手:“顾大人,你低下头。” 顾琛顺从的低头:“阿甜是要帮我看眼睛...” 话音未落,一个轻吻就落在他脸上。 这吻如同蜻蜓点水,却让顾琛的心神都为之荡漾。 今天他与阿甜的亲近,每次都被人破坏,他不由有些灰心,竟没想到还有惊喜。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环住阿甜的腰,继续这个亲吻。 不成想,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顾琛只能遗憾的放弃这个想法。 苏糖如偷了腥的猫,拔腿向远处跑,可跑了没几步就停住,向顾琛挥挥手:“顾大人,等下见!” 顾琛下意识的抬手,学著苏糖的样子挥了挥,但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迅速將手背回身后:这也太不庄重了。 回头定要叮嘱阿甜,在外面万万不可如此孟浪! 心里虽这样想,可翘起的唇角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萧柔柔失魂落魄的从大殿走出来,耳边还迴荡著庙祝为她解的签文:“此乃第三签,董永遇仙。 诗曰:临风冒雨去还乡,正是其身似燕儿,衔得泥来欲作垒,到头垒坏復须泥。 此为卦燕子衔泥之象,凡事劳心费力也,意味千般用计,晨昏不停,谁知此事,到底劳心。 施主若是求姻缘,那这便是下下籤,还望施主莫要太执著才好。” “执著么?”萧柔柔轻轻呢喃著庙祝的话,眼神异常落寞。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精神,成不成的,总要再为自己爭取一下。 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苏糖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萧柔柔坐在莲花池边发呆的一幕。 想到自己在小说里看到的那些,女配自己落水却污衊女主的桥段,苏糖小心翼翼的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下。 萧柔柔会在什么时候向水里跳,好紧张,她需要一包瓜子。 苏糖刚蹲好,就听萧柔柔忽然开口:“你来了!” 萧柔柔的声音太过平静,甚至让苏糖生出一种,萧柔柔原本就是在这等著自己的错觉。 苏糖倒是不觉得尷尬,被戳穿后大大方方的走向萧柔柔:“来了。” 萧柔柔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池面:“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做些陷害你的事。” 苏糖摸了摸鼻子,她就是想看个热闹,怎么就这么难呢! 萧柔柔本也没打算从苏糖嘴里听到答案。 如今苏糖不回答,她也不恼火,反而自顾自继续说道:“陷害你的最好办法是跳河,但我怕冷,並不想跳。” 隨后对苏糖撇撇嘴:“而且除你之外,我也不认为护国寺还会有其他人能来救我。” 她可不是什么討人喜欢的。 苏糖:“...”不得不说,萧柔柔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萧柔柔用脚扒拉著地上的土:“扇自己两巴掌,然后告诉別人,说你打我,这也不合適。” 苏糖倒是有了说话的兴趣:“为何又不行。” 萧柔柔抬头看向苏糖:“我是將军独女,从小娇生惯养,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我怕疼。” 若非实在喜欢练武,她早就因为太疼放弃了。 苏糖咧咧嘴:“你还真是清纯不做作啊!” 萧柔柔吸溜吸溜鼻子:“你说是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是我觉得琛哥哥不值得我伤害自己。” 有瓜! 苏糖如同一只闻到八卦味道的猹,迅速躥到萧柔柔身边坐下:“详细讲讲。” 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翻找。 小柚子不在,想吃点零食都没有。 摸来摸去只有给赵瑞泽准备的石杵子。 萧柔柔似乎感受到苏糖的躁鬱,从自己袖笼里掏出两包点心:“你要吃零食么?” 苏糖大大方方的接过纸包:“你可以继续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坦荡的模样让萧柔柔十分不习惯:“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么?” 她们现在可是情敌。 苏糖摇头:“不怕,你又不是真喜欢顾大人,没理由针对我。” 原本就抱著摊牌心思,在这里等苏糖的萧柔柔:“...” 这女人怎么知道她真实想法的。 苏糖將嘴里的糕点咽下去:“你之前同顾大人说话时,视线一直看向门內。 与其说你那些话是对顾大人说的,倒不如说你今日那些话,都是对门內偷听的人说的。 在那个时间,能站在门內偷听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韩星文。” 不是她聪明,而是她眼力和耳力都好。 萧柔柔说话时,韩星文就躲在门后偷听,而且呼吸声很急促,似乎是很心疼萧柔柔的委屈。 等听到顾大人说萧柔柔是韩星文救回来的,她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必然有事。 萧柔柔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知道什么。” 苏糖自信一笑:“我还知道我们去找韩星文时,你是先一步过去的,但无论你怎么叫,他都不出来见你,对吧!” 萧柔柔抿起嘴唇:“你很敏锐。” 果然不愧是让顾琛动心的女人,竟又被苏糖说中了。 苏糖大言不惭的点头:“当然!” 当然不是,这件事是地上的小草们告诉她的,说他们过来之前,萧柔柔已经求了韩星文好一会儿了。 只是韩星文郎心如铁,根本不理会萧柔柔想见面的恳求。 这两人倒真有种你跑我追的感觉。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顾大人,好不容易有个追求者,对方的真正目標竟是韩星文。 好心酸啊,京城的姑娘们都是瞎的么,竟看不到顾大人那么漂亮的脸。 萧柔柔长出口气:“你说的对,一直以来我惦记的人都是韩星文。” 她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自然不会去坏了顾琛的姻缘。 今日待在这,就是要向苏糖解释清楚的。 不偽装后,琛哥哥这个称呼也会永远从她嘴里消失。 见苏糖露出果然如此的兴奋模样,萧柔柔掛上一抹悲伤的笑:“韩星文负了我,他答应过要娶我,却没做到。” 始乱终弃? 这韩星文是个禽兽啊! 苏糖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快详细说说韩星文是怎么负心的。 萧柔柔已经陷入回忆中:“当初我闭了气,是韩星文抠出我口鼻中的土,將我一路背回长公主府。 那一路上,他在不停的说话,说他在学医,说他很穷,没银子,没房子,没家人。 他还说既然我是他救回来的,那就应该等长大后给他当老婆。” 快十年了,她依旧记得韩星文同她说的每一个字。 萧柔柔眼中闪著泪花:“我信了他的话,从此以他的未婚妻约束自己,並时不时去长公主府寻他玩。 这期间他一直没拒绝同我接触,甚至时不时逗我,让我別忘了要以身相许的事。 直到十二岁那年,母亲开始让父亲帮我留意婚事。 我便立刻去寻韩星文,让他做好准备,等我及笄就可以去將军府提亲。” 女子十五岁便可以成婚,十二岁甄选人家,也算是常规操作。 见苏糖听得认真,萧柔柔的声音放缓:“你猜怎的?” 苏糖本就是个最好的听眾:“怎的?” 萧柔柔苦笑:“明明他私底下要我对他以身相许,可看到我真要嫁给他时,他却跑了,一字不留的跑去游歷天下。” 苏糖忍不住吐槽:“渣男!” 不娶何撩! 从七岁到十二,正是塑造人生观的五年。 韩星文这已经算的上骚扰了... 萧柔柔不懂渣男的意思,等问明白后,立刻点头附和:“这形容倒是贴切。” 赞同过苏糖后,萧柔柔继续往下说:“韩星文只同顾琛联繫,因此我也只能常跑长公主府。 妄想从顾琛口中得到些关於韩星文的只言片语,可韩星文却铁了心不想见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生出当不了韩星文妻子,就当他嫂子的想法。” 旋即她摇了摇头:“但我克制住了,因为喜欢是做不得假的。 我依旧追在顾琛身后,拐弯抹角的探听韩星文的消息,为了让顾琛不对我生出別样心思,我专门挑他不喜欢的话题说。 可你猜怎的?” 青梅竹马是真的,一起玩到大是真的,白首之约是真的,等成老姑娘也是真的。 更真实的,是韩星文欺骗她的感情后,又对她始乱终弃。 苏糖认真的看著萧柔柔:“你说!” 所以说,女人啊,动手动口动心都可以,就是別动真感情。 萧柔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吧嗒一声落在她手上,摔成了几瓣。 第150章 渣男中的战斗机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萧柔柔:“你说!” 她感觉自己会听到一个很炸裂的消息。 果然不出苏糖所料,就见萧柔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他回来了,拉著我同顾大人一起吃酒。 那日顾大人离开的早,他醉酒后摘了朵花簪在我头上,忽然抱住我,说他会娶我,还、还...” 苏糖的眼睛瞪得溜圆,萧柔柔今年十七,三年前就是十四。 韩星文那个畜生对萧柔柔做什么了。 萧柔柔撩起一缕髮丝:“还吻了我的头髮,向我保证此生必不负我,对我如珠如宝...” 这虽然是私密事,但秘密藏在心里太久,她很想说出来。 她甚至希望苏糖能將这消息宣扬出去,给她一个痛快,让她不必再像现在这般痛苦。 就这? 苏糖抿了抿嘴唇,亲亲髮丝就承受不住,那她岂不是要被拖出去先杀后审。 不对,萧柔柔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有个词叫私相授受,还有无媒苟合。 对萧柔柔来说,这怕就是天大的事了。 感觉萧柔柔几乎抖成了风中落叶,苏糖试探性的询问:“然后呢?” 萧柔柔闭了闭眼睛:“然后他就睡了过去,我在他身边守了他两个时辰。” 苏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然后他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忘了?” 萧柔柔摇头:“他没忘,他只是表现的很慌乱,很不想承认之前做过的事。 我当时也是很傻,竟然没及时发现他的焦虑,但他很快就冷静了,还让我先回家去,说很快就会给我一个交代。” 苏糖听得入神:“他一定没去。” 萧柔柔点头:“他没来,不但没来,还说动了长公主来我家暗示我母亲,说我行事无状。 长公主向来不多过问京中事宜,虽言辞温和却依旧让母亲心中惶恐,没两日便带我离开了京城。” 这是什么品种的甘蔗男! 苏糖认真看向萧柔柔:“你真不喜欢顾大人么?” 韩星文哪一点能比顾大人好! 萧柔柔摇头:“谁会喜欢一个隨时会將你抄家灭族的人,你想与他风花雪月,他的眼睛却盯著你家人的一言一行。” 苏糖抓了抓脸颊:“不至於吧!” 她怎么觉得顾大人没有萧柔柔说的那般正直。 萧柔柔发出一声苦笑:“顾大人刚正不阿,大义灭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就算是枕边人又如何,你安乐侯府没有任何官职,何尝不是件好事。” 果然,般配的才是最好的。 苏糖认真想了想:“他不敢动我家人。” 顾琛若是敢动她几个宝贝哥哥,她定然一拳將人捣死。 萧柔柔擦去眼角的泪:“我真羡慕你。” 能说出这样的话,何尝不是一种自信。 將脸上脏污处理乾净,萧柔柔对苏糖露出一个乾净的笑:“我之前纠缠顾琛,是因为他没有婚约,以为不会对他造成困扰。 如今顾大人心悦於你,那我必须將这些事同你说清楚。” 她承认自己行事不够坦荡,刚刚那会儿更是因为韩星文一见她就跑,所以上头了。 但顾琛那性子的人,找个伴侣不容易,所以她有责任同苏糖將事情解释清楚。 苏糖还是有些不理解:“那你到底有没有同顾大人说过你心悦他,为什么顾大人会有这样的误会?” 这是原则问题。 若没说,一切便都是误会,可若是说了,那就同她一样,是馋顾大人的身子。 总不能是顾大人自恋,所以自行脑补出来的吧。 萧柔柔垂下眼眸:“我没说,是韩星文为了与我撇开关係,跑去告诉顾琛的。” 她只是破罐子破摔罢了! 也不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被韩星文嫌弃成这样。 苏糖將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忽然好心疼顾大人,明明是韩星文的桃花债,却连累顾大人受了这么久的折腾。 萧柔柔看向苏糖:“我希望你过来,让我靠一下。” 埋藏在心里近十年的话终於说出来,虽然难过,却也轻鬆不少。 只是她还需要点力量! 苏糖的表情看著很严肃:“那我要警告你一件事!” 萧柔柔眨眨眼,似乎很不明白苏糖为何忽然翻脸:“你说。” 苏糖看著自己漂亮的小裙子:“你不许把眼泪和鼻涕擦在我裙子上。” 她今天可是小仙女! 萧柔柔本就是个衝动的性子,听到这话后立刻瞪圆眼睛:“不就是一条裙子吗,我赔给你就是了。 我告诉你,別说一条,就是十条我也赔得起。” 苏糖咧咧嘴,最討厌这种万恶的有钱人。 隨后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肩膀上,胡乱拍了拍萧柔柔的后背:“哭吧哭吧,但是钱必须现结啊!” 她也是有原则的。 萧柔柔差点被苏糖把眼珠子拍出去,之前的难过一扫而光。 她在苏糖怀里拼命的挣扎:“你放开我,有种咱俩单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干什么在背后下黑手。” 亏她掏心掏肺的向苏糖解释,这人就是个小气鬼。 苏糖又对著她后背拍了几下:“快点哭吧,我还等你赔我十条裙子呢。 告诉你啊,你脸上的粉蹭在我身上也算!” 萧柔柔再次受到来自苏糖的暴击,拼命的反抗想从苏糖怀里挣脱出去:“才涂了粉,我这是天生丽质。 你有种放开我,看我不一棒子乾死你。” 她有理由怀疑苏糖是故意攻击她的。 苏糖不慌不忙的拍击萧柔柔的后背:“老实点吧,废话这么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家闺秀。” 萧柔柔气急:“有种你放开我,我现在就弄死你...” 苏糖切了一声:“说的热闹,有种动手啊!” 就瞧不起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 大公主站在远处,笑盈盈的看著吵闹的两人。 青梔摇头:“真不该带苏姑娘来寺里,扰了您清修。” 大公主摆手:“本宫倒是觉得她们很有活力。” 清修什么时候都可以,她身边难得有这么多漂亮鲜活的小姑娘。 单是看著都觉得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有寺里的僧人急匆匆过来:“大殿下,西昌国师要借护国寺设宴,邀请您与诸位贵人参加。” 大公主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本宫离京久了,竟不知这护国寺何时成了西昌的地盘,轮到西昌国师在此设宴。”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著浓浓的压迫,和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小僧只是来传话的。” 大公主也不难为他:“佛法无疆土,但护国寺毕竟立於大夏的土地上。 护国寺传承数百年,本宫相信住持方丈定然是有成算的,恰好本宫无事,今日刚好可与方丈探討一番佛法。” 见和尚应诺后,急匆匆去稟报住持。 大公主的脸色越发冰冷。 她的確是来清修的,可她的目的又不只是清修。 寺庙原本应该是皇室控臣民思想的利器,可太祖皇帝是草根出身,並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重要性。 待打下江山后,护国寺百年来都是自行任免寺內住持。 甚至还隱隱有了统管整个大夏全部寺庙的趋势。 她老早就上书过父皇,让父皇钦点一位护国寺主持。 毕竟护国寺信徒眾多,其中不乏位高权重之人,若住持的思想出了问题,后果將不堪设想。 理应由皇室控制寺庙的运行。 可父皇却被那虚无縹緲的神佛控制了思想,对护国寺表现出帝王不该有的敬畏。 但父皇敬畏,她却不惧,她今日便去同这住持探討下,关於佛法与疆土的问题。 若对方不能用佛法说服她,就说明住持对佛法领悟不到位。 那她便受累做个顺水人情,將对方送回佛祖身边重新研习,待来日投胎后,再继续说服她! 看出大公主的杀意,青梔沉下声音:“殿下,护国寺內不好见血,你切莫衝动。” 话落从后腰处掏出一捆绳子:“这是属下之前从柴房寻到的,只要殿下出手足够乾脆利落,保证一滴血都见不到。” 用护国寺的绳子送护国寺的住持上路,合情合理! 大公主望著那捆绳子哑然失笑:“青梔,有你是本宫的福气!” 有了这样贴心的手下,何愁不能满手杀戮。 但青梔有没有想过,她就算要杀人,也不会在自己住在护国寺的时候动手,青梔何时能动动脑子就好了。 萧柔柔终於被折腾够了,她气喘吁吁的趴在苏糖肩膀上:“你究竟想怎样。” 托苏糖的福,她如今是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苏糖的声音中带著诚恳:“你答应我的那十套衣服,都换成布料给我就行。 一半男子用的布料,一半女子用的,料子也不用太好,浮光锦和月华锦都可以,我不挑。” 听到苏糖的话,萧柔柔气的梗起脖子:“凭什么,我又没把你衣服弄脏。” 听听这人说的是人话吗,浮光锦,月华锦,都是宫里的东西,平日里一匹都是难得。 苏糖居然张口就是十匹,这女人怎么不跟她要做龙袍用的云锦。 苏糖依旧箍著萧柔柔的后背:“你若是敢反悔,老子现在就勒死你。” 最討厌这种说话不算数的。 萧柔柔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声音中也带了气恼:“你说的那两种我没有。 你若想要,我给你十匹京城顶级的华光锦行了吧。” 权当是破財免灾了。 听到顶级两个字,苏糖瞬间心动,立刻將萧柔柔放开:“行,那你什么时候给我。” 萧柔柔气恼的抚平身上的衣裙:“等我回去!” 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专门为了穿给韩星文看的... 萧柔柔猛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只见她凑到苏糖身边,伸手拉过苏糖身上的衣服认真辨认:“你这裙子上带著暗纹,是宫里的款式,何处得来的。” 就连料子也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蜀锦,忽然感觉自己那十匹料子似乎並不亏。 难道说自己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安乐侯府忽然入了宫中贵人的眼了吗。 苏糖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回答的理所当然:“衣服是大公主借我穿的,有问题么?” 用大公主借给她的衣服,哄走了自己十匹布。 苏糖这是在空手套白狼,好阴险的女人! 萧柔柔气的扑向苏糖:“来划下道吧!” 她跟著父亲在军营待了三年,早就习惯了能动手的事千万別动嘴。 苏糖侧身避过萧柔柔的攻击,一把抓住了萧柔柔的头髮:“来啊,你死我活啊!” 反正死的一定是萧柔柔。 头髮刚被抓住,萧柔柔之前的怒气立刻消了,面色慌乱的去拍苏糖的手:“放开放开,別给我弄坏了。” 看出萧柔柔是真的著急,苏糖立刻放手:“怎么回事,你戴的是假髮吗?” 萧柔柔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你才戴假髮,我说的是我的簪子。” 那是一只素气的桃花簪,雕刻的有些粗糙,却被盘的油亮。 见萧柔柔爱惜的擦了又擦,苏糖凑过去看:“你家过的挺不容易啊!” 原主家里都穷到那个份上了,漆奩盒子里都放著几只压箱底的银簪子,萧柔柔头上怎么只有一只木簪。 萧柔柔翻得只能看到眼白:“这是韩星文送我的。” 苏糖的眼睛下意识瞪圆:“他雕工不错啊!” 萧柔柔声音提高:“这是他在街边货郎手里买的。” 许是感觉自己的话不够严谨,萧柔柔立刻找补:“那可是他人生中赚的第一次钱。” 当时韩星文只赚了五个铜板,都给她买簪子用了。 这是一根意义非凡的簪子。 苏糖搓了搓下巴:“那他当时手里有多少钱?” 只一句话,便让萧柔柔瞬间沉默。 长公主宽厚,对韩星文如同自家子侄,顾琛当初每个月有三十两的月钱,韩星文虽不如顾琛,却也有十两。 萧柔柔忍不住握紧手里的簪子,这是韩星文赚的第一笔钱,不一样的... 苏糖忍不住嘖嘖:“你该不会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簪子不一样吧!” 萧柔柔沉默一瞬,隨后警惕的看著苏糖:“你又想说什么?” 这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里不可能有什么好话! 第151章 若问洗脑哪家强,安乐侯府找苏糖 苏糖一脸严肃的看著萧柔柔:“不值钱就是不值钱,无论你如何美化,这簪子的价格依旧是五个铜板。 韩星文赋予这只簪子意义,是想即使以后不送你东西,你也依旧要念著他的好。 不信你仔细想想,韩星文从那以后是不是什么都没送过你?” 苏糖的话字字戳心,几乎每个字都在萧柔柔的神经上反覆蹂躪。 因为萧柔柔很清楚,韩星文除了这个簪子外,真的什么都没给过她。 莫名的,她觉得韩星文用赚来的第一笔钱买来的簪子,竟然有些扎手... 萧柔柔也是个攻击力很强的人,感觉自己被苏糖刺激了,便立刻反击:“看你说的热闹,顾琛送你什么了?” 苏糖坦坦荡荡摇头:“什么都没送啊!” 顾大人就是她未来的男宠,男宠不需要给主人送礼物,万一將来甩不掉可怎么办! 萧柔柔不知道苏糖阴暗的內心,脸上带出一抹自得:“那你还不如我。” 她好歹还有一只木簪子! 苏糖蹙眉:“但我经常送他礼物,这算不算。” 萧柔柔越发得意:“你这也太上赶著了!” 苏糖果然不如她,她至少还有些女子的矜持。 可又忍不住询问:“你都送他什么?” 苏糖板著手指头:“也没什么,都是些用的著的东西,像是虎鞭,鹿鞭,鹿鞭,鹿鞭...” 萧柔柔今年十七岁,早就知事了,听到苏糖的话后,当即瞠目结舌的看向苏糖。 这是用的著的东西,难道说顾琛他...不行! 难怪顾琛这么多年都对女子不假辞色,原来是有隱疾。 但苏糖又是怎么知道顾琛不行的。 顾琛打了几个喷嚏,轻轻揉了揉鼻子。 他的身体向来康健,难道是这次坠崖伤了根基。 旁边正在给熊崽子包扎的韩星文,立刻伸手为他把脉:“没事,就是有点虚,水果姑娘送你那些鞭记得吃起来。” 听出韩星文声音中赤裸裸的嘲笑,顾琛微微蹙眉:“你今日似乎特別焦躁。” 韩星文立刻將熊崽子塞在他怀里:“你这又养熊又养狼的,还顾得上我是否焦躁。” 见韩星文要往外走,顾琛立刻將人拦住:“又要去哪?” 熊崽子也去抓韩星文的袖子,將韩星文放在嘴里不停的撕咬。 韩星文心中鬱郁,却无法对顾琛诉说,只能闷闷开口:“今日在山上看到些不错的草药。 但当时带著狼崽子不方便,我现在去採回来。” 顾琛看著韩星文阴鬱的脸色:“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韩星文轻轻摆手:“不必,我一个人速去速回就好。” 一边说,一边將袖子小心翼翼从熊崽子嘴里抽出。 別咬了,他可没带几件衣服出门! 顾琛帮韩星文將掛在他衣服上的小熊摘下来:“明明手里有那么多银钱,怎么就捨不得多收拾下自己。” 这倒不是说谎,经过几年的歷练,韩星文的身价已经水涨船高。 如今单单是出诊费,都要一千两银子,开方子的价格另算。 韩星文自认受到他的庇护,每次出诊的诊费都会分他一成。 如今他单单拿分红都快凑够两万两银子,更別说韩星文私底下还捣鼓其他来钱的路子,可见手里根本不缺钱。 偏这人慳吝的很,吃穿都不讲究,平日里也是能蹭就蹭,也不知攒这么多钱要做什么。 韩星文提上自己的小药篓:“你懂什么,银子是用来攒的,不是用来花的。 吃什么都一样,果腹而已,没必要太好,我平日里经常上山採药,棉布衣服最是適合。 有几件好衣服,出诊的时候穿抬抬身价也就足够,算了,你凡事都有人帮你打理,自然不会考虑这些小事。” 他无父母亲人可以依靠,过够了苦日子,自然要精打细算的生活。 韩星文今日每句话都夹枪带棒,顾琛也不愿与他多纠缠:“用不用我派人陪你一起?” 韩星文立刻摆手:“我自小便在山间活动,还能被山精妖怪勾走不成。 你派去的人只会拖累我採药的速度,放心吧,我能应付的来。” 自打见到萧柔柔,他心里就无法平静,原以为只要萧柔柔离开京城,两人的联繫就能彻底断了。 可这人怎么就回来了呢! 明明都快十八了,怎么还不去成亲... 越想越烦躁,韩星文丟下一句:“走了!” 之后就急匆匆出了门。 如今这情况,只有融入草药中,才能让他的心情平復下来。 顾琛看著韩星文的背影,忽然发现韩星文后背上有些黑褐色的瘢痕,形状如同熊爪。 他立刻將怀里的熊崽子拎起来,果然,这小傢伙拉了。 心道了声晦气,顾琛立刻去喊侯君佑。 才喊了两声,就见侯君佑正缩头缩脑的从门外望进来:“顾大人,您有什么事?” 顾琛直接將小熊丟给他:“拉了,去处理一下。” 侯君佑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反而笑盈盈的连连点头:“顾大人放心,我可会刷熊了。” 这小东西著实可爱的紧,现在终於回到他怀里了。 看著侯君佑那欢天喜地的样子,顾琛同属下要了条湿帕子净手:“我听你房间里闹哄哄的,在吵什么?” 侯君佑对顾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殿下心细,听说我睡不惯寺里的床,就去我家把我的床运过来了。” 大殿下人真好! 还说等他们回去时,连床一起搬回去。 除了糖糖,大殿下还是第一个这么宠他的人。 看著侯君佑感动的模样,顾琛表情认真:“你很高兴?” 侯君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当然高兴,这可是大殿下专门为我的准备的惊喜,只有我一个人有。” 作为一个从小被忽视的孩子,他真的很需要这种大张旗鼓的偏爱。 惊喜是吗,但他好像还没送过阿甜什么。 顾琛看著还在沾沾自喜的侯君佑:“你有多感激大殿下?” 侯君佑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我愿为大殿下肝脑涂地。” 能肝脑涂地,自然也能婚嫁隨意。 顾琛蹙眉沉思,准备惊喜是吧,这倒也是个办法! 只要哄得阿甜高兴,成亲的日子是不是还能提前些。 见顾琛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侯君佑抱著熊崽子溜出顾琛房间。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正当顾琛沉思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赵瑞泽刻意压低的声音:“书香,你身手好,现在就回王府。 四妹妹平日里最喜欢值钱的东西,你去將父王前日刚寻到的那块暖玉抱来。 我亲手给四妹妹雕一个玉枕,那个枕著睡觉比较香。” 关键是只要一看到玉枕,就能想起他来。 书香的声音中带著迟疑:“世子爷,那可是王爷近日来的心爱之物,奴才不敢啊!” 那块暖玉是王爷新得的,足有脸盆大小,花了大价钱。 听闻甚是神奇,只要抱在怀里,全身都会发暖。 赵瑞泽摆摆手:“告诉父王,就说我近日来手冷脚冷,这暖玉我取材后,自会用边角料给他和母妃一人雕一块玉佩。 若父王依旧阻拦,那你便告诉他,太小气的男人,容易孤独终老。” 书香:“...”这话若是说出去,他可能都活不到老。 王妃原本就不喜欢苏姑娘,世子爷这般在意苏姑娘,只会让王妃对苏姑娘越发厌弃。 但这种事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无法提点世子,这可如何是好。 赵瑞泽这边说的热闹,顾琛那却陷入了沉思。 表弟在给阿甜准备礼物,他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小气的男人会孤独终老,那他是不是也太小气了。 可准备些什么东西好呢... 思忖许久,顾琛提起笔拐弯抹角的写了几句话,叫来自己的手下:“务必送到长公主手上。” 他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意,贸然送礼说不定会引起反效果,还是多询问下的好。 苏糖依旧陪萧柔柔蹲在水边:“你还跳不跳了?” 萧柔柔摇头:“被你这么一搅和,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托苏糖的福,她如今满脑子都是苏糖所说韩星文是渣男的话。 虽然花钱不意味什么,但韩星文的確只送过她一根简单的木簪。 只是她想不通,若韩星文真的无心於她,又为何要一次次的承诺要给她一个未来呢! 这个想法刚出现,苏糖便直接给出她答案:“你若是问,韩星文必然会说自己是自卑。 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因此只能克制自己內心的衝动,但他又做不到放手,所以只有在醉酒后,才会阐述真情实感。” 小说看多了就是有好处,拼凑拼凑,就能把渣男的底裤撕下来。 萧柔柔震惊的看著苏糖:“你会读心术?” 苏糖切了一声:“是你自己说出来的,你没事早点去看大夫,精神上的问题,早点接受治疗能去根。” 据说中药比西药好用。 这个世界没有西药,萧柔柔真幸运。 萧柔柔:“...”这货是真不会说人话啊! 虽然觉得苏糖不靠谱,可萧柔柔还是忍不住询问:“韩星文真的会如你说的一般吗?” 她还是没办法相信。 苏糖拍拍萧柔柔的肩膀:“別太美化男人,他们只適合做男宠。 韩星文之所以在醉酒的时候向你表白,是因为可以借酒装疯,既能让你对他死心塌地,还不用付出任何责任。 他所谓的自卑,就是既想霸著你的心,又不想跟你成亲,你的喜欢让他很开心,但成亲要背负太多。 多少年后,看你过的不好,他会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与你绑在一起。 可若是看你过的不错,他说不定还会跑到你面前,感怀自己当初没有勇气。 再不要脸些,说不定还会將责任推到你身上,说是你没再多坚持些时间,等他慢慢想通。 这都是套路,你要是相信他,那你就太傻了。” 大姐们说,男人在酒后和床上说的话都是放屁,谁当真谁是傻子。 苏糖说的麻利,萧柔柔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能吧!” 苏糖呵呵一声:“不信你试试,若你身边有了新人,他一定会急的跳出来,阻挡你的姻缘。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冤鬼缠身,他享受爭夺的乐趣,真把你娶回家,你就成了他的战利品小摆设。” 想想以往与韩星文相处的点滴,萧柔柔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真有些道理! 可萧柔柔很快就回过神来:“那你和顾琛又如何!” 对她说的这么热闹,自己还不是在跟顾琛你儂我儂。 苏糖当即摆手:“男宠罢...”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低沉声音:“什么男宠?” 第152章 由误会开启的新修罗场 两人话被人听到了,苏糖紧张回头,发现来人並非顾大人,这才鬆了口气。 还没把顾大人哄到手呢,千万不能露馅。 等等,这话是不是有点渣! 感觉自己跟韩星文有些像... 来人身量頎长,目测一米八以上,肤色甚至比王炎浩还要深。 不过眉眼间有股浑然天成的肃杀之气。 苏糖忍不住推了推萧柔柔:“你哥?” 萧柔柔切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叫独生女吗?” 她爹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大將军,在家却是纸老虎,对母亲甚是爱重,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她哪里来的哥哥。 正是因为父母感情极好,她才惦记著想要找个真心喜欢的男子成亲。 看著走来那人那刚毅俊朗的眉眼,苏糖忍不住推推萧柔柔:“这个多好,比韩星文有阳刚之气多了。” 身边放著这样的佳品不要,去惦记韩星文那个渣男,难道是南边太热,把萧柔柔的脑袋烤成松果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来人的脚步似乎慢了些。 萧柔柔则对苏糖咬牙切齿:“你莫要胡说,我有心悦之人。” 苏糖切了声:“过日子不能找个你喜欢的,要找喜欢你的,而且要一个本身很好的人,而不是对你好的人。” 虽然她也不是很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小说里经常这么写,她便记下来了。 萧柔柔又翻起白眼:“他不喜欢我。” 但人品的確很好,面冷心热的。 苏糖呵呵:“对对对,韩星文喜欢你,韩星文人品好,像钓鱼一样吊著你。 时不时丟给你个鱼饵,生怕你一不小心就从他的鱼塘里游走了。” 是错觉么,那人的脚步似乎又慢了些。 萧柔柔忍无可忍,却不能当著別人的面同苏糖吵架:“顾琛人品好,对你也好行了吧。” 两斤重的金鐲子,顾琛这审美也是有限。 苏糖摆手:“你不懂,顾大人与我之间是不一样的,他对我好不好都不重要。” 顾大人是她的男宠,她又不跟顾大人过日子,这人品好不好又能如何,身板够好就可以了。 远处的一道身影陡然停住,深邃的眼眸死死盯住苏糖。 听说苏糖与萧柔柔一直待在一处,他便立刻赶过来,没想到刚好听到阿甜维护他的话。 原来阿甜对他情深至此,他该如何回报阿甜的深情才好! 感觉自己说不过苏糖,萧柔柔立刻绷起脸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赵之衡:“你怎么来了。” 赵之衡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萧將军让末將接你回家。” 萧柔柔忍不住反驳:“如今已经回京,又不是在军营,你好歹是郡王,没必要做这种事。” 赵之衡依然是一张扑克脸:“无妨,我比较閒,正好来凑凑热闹。” 苏糖兴致勃勃的看著赵之衡,她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三角恋,强制爱,快向前冲,千万不要因为萧柔柔是娇花就怜惜她。 这热闹,她看的老带劲了。 发现苏糖目不转睛的看著赵之衡,生怕自己忽然间又多了一个对手。 顾琛快步走过来,用身体挡住苏糖看向赵之衡的视线:“多年未见,不知兴平郡王何时回京的。” 兴平郡王祖上是太祖爷的亲弟弟,太祖爷得了天下时,也曾给过自家弟弟一块封地。 只是这封地早在两代前就已经被褫夺了,到了赵之衡这一代本应降等袭爵。 但赵之衡比较爭气,他十二岁便托关係进了军营,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立下无数军功。 前兴平郡王去世后,原本应该被降成国公爵位的他,被陛下夺情保留了安平郡王的爵位。 倒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从辈分上来说,赵之衡应该算是顾琛的舅舅。 赵之衡向顾琛抱拳:“顾大人,好久不见,末將这次过来,是要接萧姑娘回家的。” 听到赵之衡的目標是萧柔柔而非苏糖,顾琛立刻让开路,转头去看苏糖:“怎的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脸都被风吹红了。” 苏糖也不知顾琛听到了多少,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没有,就是听萧柔柔讲故事兴奋的。” 她的娱乐太少了,听到个八卦能高兴半天。 顾琛看向苏糖的眼中仿佛有星光墮入:“阿甜,我会努力的。”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他会努力学的。 这温柔的模样,看的萧柔柔不寒而慄,顾琛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想到自己过来时,苏糖正在说的男宠,赵之衡忍不住开口:“你刚刚是不是没把话听全?” 他確定自己绝对听到了男宠两个字,但他从不是多话的人。 刚刚那句提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萧柔柔点头:“你放心,他就是没听全。” 但凡早来一会儿,都能让顾琛听听苏糖是怎么挖苦自己的。 顾琛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掠过:“兴平郡王是打算接萧姑娘回去?” 快走快走,免得让阿甜误会了他。 见顾琛用看害虫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萧柔柔:“...” 姓顾的,你给我等著。 苏糖拉了拉顾琛的衣摆:“顾大人,这兴平郡王又是哪个?” 怎么总觉得有些耳熟,仿佛时常听到一般。 顾琛眼中的警惕未消:“是你家邻居。” 不怪他提防,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兴平郡王府与安乐侯府太近了。 苏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同自家宝贝哥哥们形成对比的兴平郡王啊! 当初原主脑子还糊涂的时候,就经常听人用兴平郡王来刺激哥哥。 毕竟都是落魄家族,兴平郡王能凭本事为自己闯出一片天,而哥哥们却永远都只会是个紈絝。 这样的话听多了,哥哥们心情难免失落,安平郡王也成了原主心里最深的记忆。 苏糖伸出头,將安平郡王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长得没有哥哥们好看,皮肤没有哥哥们白皙,性子没有哥哥们温柔。 这人也不过如此! 顾琛不经意的侧身挡住苏糖的视线,阿甜为什么不能多看看他,赵之衡那个黑炭头有什么可看的。 苏糖却压低声音询问:“他多大了?” 顾琛心中一沉,阿甜询问这个作甚。 但阿甜问的话总不能不回答:“他今年二十四了。” 苏糖眼前一亮:“这么老!” 太好了,她就知道这人不过虚长大哥几岁,才会比大哥成就高。 等大哥到了二十四岁,定然会更有出息。 苏糖惊讶的声音令顾琛咬紧牙关,感觉自己心口像是中了箭。 赵之衡狐疑的望向顾琛:“末將倒是不知自己今年二十四了。” 萧柔柔在南疆这三年,都是他陪在萧柔柔身边。 他非常喜欢这个性子爽朗,行事光明磊落的姑娘。 若让他形容未来妻子的模样,那必然是萧柔柔的脸。 萧將军也有意將柔柔许配给他,只是几次都被柔柔拒绝了。 柔柔也清楚告诉他,说自己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人,因此没办法与他定亲,更没办法接受他。 萧柔柔说的坦坦荡荡,並明確表示不会在心里有別人的时候,与任何人定亲,所以他更心动了。 他可是被柔柔明確拒绝过四十二次的男人,越挫越勇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原想著只要他陪在柔柔身边足够久,等到柔柔没有更好的选择时,刚好能让他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没想到这次萧將军回京,柔柔竟主动要求跟回来。 他私底下询问过柔柔,而柔柔也不避讳的告诉他,要为自己的感情做最后一次努力。 既然柔柔要努力,他当然也要一起努力。 但他的努力方向,是用尽全力去破坏萧柔柔的姻缘。 他可不是君子,不懂什么叫成人之美。 既然三年前不成,那现在最好也別成,否则他岂不是要抑鬱而终。 当初听说柔柔一直打听长公主府的消息,他便知道这事怕是与顾琛有关。 今日一看,事实似乎真是这般。 只是顾琛的敌意过於明显,看起来並不像萧柔柔所说的无心无情。 但顾琛身边明明已经有个苏糖,为何还要拉扯著萧柔柔不放。 难不成还打算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吗? 否则如何解释这敌意从何而来。 顾琛面对除苏糖以外的人,永远是冷静自持:“你腊月出生,周两岁。” 赵之衡拱拱手:“顾大人不愧是金吾卫首领,做事果然严谨。” 看把他这岁数算的多明白,喊得多清晰,他还真是谢谢顾大人的贴心了。 顾琛大言不惭的应了:“都是本官分內职责所在。” 同时在心里对赵之衡提高了警惕。 赵之衡为何要对自己冷嘲热讽,莫非是对阿甜感兴趣。 安乐侯府与兴平郡王府对面而立,难保这两人之前不是有什么交集。 顾琛眼中带上一丝警惕,阿甜身边围著的人太多,让他烦不胜烦,实在不想再增加任何一个。 感觉自己没必要与顾琛多纠缠,赵之衡看向萧柔柔:“我们回去吧。” 萧柔柔立刻甩了脸子:“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你自己回去吧。” 她可不是一个吃锅望盆的人,对赵之衡的拒绝向来不假辞色。 但发现前来寻她的人是赵之衡时,也的確让她鬆了口气。 不管承不承认,她心里一直清楚,赵之衡会尊重她的意见,不可能將她强行带走。 若换成其他人,只怕这会儿她已经被堵上嘴塞进马车了。 赵之衡看起来冷漠,可情绪却相当稳定:“你打算在护国寺住多久?” 萧柔柔一脸警惕的看著赵之衡:“你想做什么?” 赵之衡侧身露出自己背后的小包袱:“我就带了三天的换洗衣物,若你打算长住,我再让人送东西上来。” 走是不可能走的。 苏糖一脸磕到的表情,拉扯顾琛衣袖的手不停颤抖。 烈女缠郎,见识到了,这古人也很擅长表达嘛! 苏糖越是兴奋,顾琛就越心慌,阿甜究竟在兴奋什么,难道是在高兴赵之衡留下来? 正当顾琛在心里抱醋狂饮时,树叶忽然发出沙沙声:“小祖宗,出大事了!” 第153章 玄门的事,都少打听 出大事! 能出什么大事! 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大事! 这种热闹岂是能轻易错过的。 树叶一响,顾琛就下意识看向苏糖。 见苏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大树的哗哗声更大:“小祖宗,你若是不去,韩星文就死定了。” 韩星文要死了! 苏糖下意识复述出这句话,就见萧柔柔立刻露出慌乱的表情:“你说什么,谁出事了?” 韩星文不是好好待在寺里吗,怎么可能忽然出事。 顾琛也露出焦急的神情:“阿甜,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糖拍开萧柔柔抓著自己的手,转头看向顾琛:“韩星文在后山採药的时候遇到了熊,如今正被熊追著满山跑呢!” 听大树的意思,韩星文跑的貌似不慢啊! 顾琛与韩星文是自小的情分,自然也跟著著急:“阿甜可知道韩星文如今身在何处。” 阿甜在寻人方面很有本事,如今情况紧急,他不得不询问一句。 萧柔柔表现得极其慌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自打回京后她连韩星文的面都没见到,韩星文决不能死。 赵之衡看了眼萧柔柔,而后又看了眼苏糖了,他很想知道柔柔为何会对那个姓韩的神医如此上心。 但他更想知道,苏糖明明就站在这里,又是如何得知那消息的。 想到二哥曾经叮嘱过,不让自己暴露身上的特殊性。 苏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玄门的事情你们不懂,问太多容易遭祸。” 赵之衡:“...”好一个玄门! 顾琛及时开口:“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甜你算算韩星文如今身在何处,我骑马带你去寻他。” 阿甜奔跑的速度太快,他可不想让外人发现这个秘密。 顾琛的言下之意,便是承认了苏糖玄门中人的身份。 苏糖看向顾琛的腿:“你的腿还没好,能行么?” 顾琛適时露出一个脆弱的微笑:“无妨,阿甜自己出门我不放心。” 演习惯了,时不时就喜欢秀一下,真不应该。 苏糖果然被顾琛这一笑迷了眼:“嗯...好...” 天杀的,顾大人笑的也太好看了。 赵之衡:“...” 眼前这人真是顾琛么,不会是被什么山精妖怪上身了吧。 发现两人之间又要冒粉红泡泡,萧柔柔躥到两人之间:“你俩若是再聊一会儿,韩星文就真的死了。” 拜託,能不能多尊重一下韩星文的命。 赵之衡脸色沉了沉,好在他长的黑,才没被人看出端倪。 柔柔心悦之人,究竟是顾琛,还是那个叫韩星文的神医。 见萧柔柔拉著苏糖就要跑,顾琛一把將苏糖拉到自己身后:“萧姑娘若是著急,可以骑马在后面跟著我们。” 以往韩星文总说萧柔柔心悦於他,萧柔柔又的確是一副纠缠不休的样子,他便一直这么认为。 可看萧柔柔今天的表现,又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萧柔柔若是无心於她,那今日在寺外,萧柔柔闹得那一通又算什么。 算他倒霉吗? 见顾琛站著不动,萧柔柔真的急了:“你到底走不走,大男人婆婆妈妈的。” 话落立刻伸手去拉苏糖的胳膊:“咱们不理他。” 顾琛立刻伸手去拦,却被赵之衡向前一步挡住:“男女共骑,怕是不雅。” 萧柔柔如此著急,不管要救的是谁,他都得在旁帮忙。 因为活人易斗,死人难防。 活人被看到的都是缺点,但人死后,柔柔便只会惦记对方的优点。 这笔买卖不划算。 心知赵之衡说得有理,顾琛收回手:“你们先走,我们在后面跟著。” 赵之衡说的没错,的確是阿甜的名声更重要。 而且现在不是爭执的时候,他如今要做的,是去救韩星文的小命。 韩星文在山林间匆忙的奔跑。 他是真的服了,他採药採得好好的,忽然听到身后有野兽奔跑的动静。 作为一个资深採药人,他身上自然带著不少保命的药。 他先是爬上树,隨后对著声源处將手中迷药撒了出去。 却见十几匹狼快速从他面前窜过去,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为首的狼受了伤,耳朵上缺了一块,身上也带著不少血淋淋伤痕。 不只是头狼,就连其他的狼身上,也多多少少带著伤。 他们的目標似乎不是韩星文,而是向远处逃命。 许是迷药的关係,狼群的速度慢了些,就连脚步都有些踉蹌。 头狼似乎察觉到不对,脚步慢下来,挨个咬在狼群的伤口上。 一系列动作很快便完成,巨大的疼痛让狼群瞬间恢復精神,迅速向远方跑去。 这些狼真的很聪明,韩星文一边寻思,一边从树上跳下来。 有些想不通狼群为什么不攻击他,难道是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野兽奔跑的声音。 想到受伤的狼群,韩星文毫不犹豫的將另一包迷药撒出去。 就听砰砰两声,两只鹿栽倒在地,显然是被韩星文迷晕了。 韩星文正打算过去查看情况,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咆哮,一只巨大的黑熊迅速从远处窜过来。 熊的身上带伤,爪子和嘴角都有血跡,显然刚刚与狼群经过一番苦战。 韩星文下意识打算去掏药,却发现自己用来防身的药已经都用光了。 生怕触怒了熊,韩星文站定身体,不著痕跡的向后移动。 地上可是有两只现成的鹿,这熊也未必非要吃人吧。 谁想黑熊先是向他的方向嗅了嗅,隨后瞬间暴怒,张牙舞爪的扑向他。 韩星文嚇得转身就跑,黑熊则在后面愤怒的追。 韩星文对地形比较熟悉,通过身体灵活的优势奔跑在丛林间。 饶是如此,还是被黑熊抓了几下。 忽然,他脚下一个趔趄,竟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虽然身上生疼,但却比之前跑的快了不少。 可不等他庆幸,就见那黑熊也跟在他身后一同滚下来。 黑熊比韩星文要重,滚下山的速度也比韩星文快上不少。 韩星文立刻拉住自己身边的树,控制自己的身体,隨后拼命向上爬。 黑熊到底后,发现自己被耍了,当即咆哮一声,向山坡上冲。 韩星文身上剧痛无比,可为了逃命,他还是咬紧牙关跑的飞快,只可惜两条腿限制了他的速度。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黑熊的咆哮,那厚实的爪子也对著韩星文的后背挥过来。 风声在韩星文耳边呼呼作响,韩星文咧咧嘴完了,这辈子交代了。 眼见韩星文就要血溅当场,耳边忽然传来萧柔柔的一声尖叫:“不要!” 隨后韩星文的身体被一股力道撞开。 韩星文摔在远处,目眥欲裂的看向远处:“柔柔...” 臆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萧柔柔疑惑的睁开眼,却发现血滴自她耳后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身后覆著的重量和体温,让她心里一阵阵发慌:“赵之衡,赵之衡是你么?” 危机关头她推开了韩星文,是赵之衡护住了她的性命。 赵之衡虚弱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柔儿,你以后要好好的...” 萧柔柔心里猛地空了一块:“赵之衡你不能死。” 她无法背负另一个人的生命。 赵之衡的声音越发虚弱:“柔儿,若有来世,你考虑一下我。”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萧柔柔哭的泣不成声:“你不能死啊...” 话音未落,黑熊的咆哮声,就伴隨苏糖凉凉的吐槽声一同到来:“我说你俩叠罗汉的时候,能顾及一下我的死活么?” 这些人叫唤啥,她还没叫呢! 隨后便是一阵咚的一声巨响,以及黑熊的闷哼。 萧柔柔终於意识到不对,立刻转头向身后看去。 却见苏糖扯著黑熊的一条后腿,將熊抡圆了砸向地面。 黑熊的重量不轻,这一下下敲打除了溅起无数尘土,还在地面砸出一个熊形痕跡。 很显然,刚刚黑熊扑过来时,萧柔柔和赵之衡想著以身护住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人。 苏糖则是一把拉住的黑熊的后爪子。 黑熊惊慌失措的手蹬脚刨,却始终无法摆脱苏糖的钳制。 只能任由苏糖將让它一下下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吼叫。 还是旁边的草木看不下去:“小祖宗,差不多了,这熊从没害过人。 平日里都是吃些野鸡野兔,上树掏些蜂蜜,你放过它吧。” 苏糖停下手,刚准备拍去手上的灰尘,顾琛的手就伸了过来,仔仔细细的將苏糖的手指擦得乾乾净净。 苏糖看著地上的熊,心里思忖著是不是应该学著小说里那样,命令黑熊留下一条手臂。 却听顾琛忽然说道:“这熊似乎刚生產过没多久。” 刚生產过的母熊... 苏糖看向顾琛:“小熊崽是她的。” 若这样就说的通了。 苏糖眼力好,一眼就看到韩星文身上沾著小熊的粪便,母熊不追他追谁。 所以说,讲卫生是可以保命的。 苏糖救了自己,那赵之衡的伤... 萧柔柔对上赵之衡的脸,发现赵之衡的额角破了一块,正汩汩向外流血:“怎么搞得。” 赵之衡张了张嘴看,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倒是苏糖呵呵一声:“他刚刚扑向你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 说句废物点心,都侮辱废物了。 苏糖转头看向顾琛:“你以后不许做这么蠢的事。” 顾大人的脸不能受伤。 顾琛轻轻点头:“我会在阿甜身边护阿甜平安。” 若不是確定阿甜不会有危险,他刚刚已经衝上去了。 萧柔柔看著赵之衡,毕竟是扑过来救自己才受的伤,这个人情不领她心里难受,领了心里更难受。 发现苏糖停止了攻击,黑熊趴在地上眼角含泪,似乎是恳求,又像是认命。 树木们也在旁边七嘴八舌的开口:“小祖宗,不要杀她,她好可怜。” “小祖宗,她孩子在你手里,你等她教会那熊崽子狩猎再吃她吧。” “小祖宗...” 苏糖被吵得很烦,立刻看向顾琛:“你的手下过来了么,让人把小柚子屋里的熊崽子送过来。” 说到底,都是野狼造的孽。 顾琛也不废话,立刻著手安排。 小熊很快就被送来,一同来的还有哭咧咧的侯君佑。 他捨不得,他是真的喜欢。 可看到母熊艰难爬起来冲向小熊的模样,他神情落寞的退回苏糖身边:“糖糖,让他们走吧。” 如果他娘还活著,也一定会很疼他。 见苏糖不阻拦自己,母熊艰难叼起小熊,一瘸一拐的向深山走去。 侯君佑哭咧咧的看著苏糖:“糖糖,我想哭。” 熊都知道对自己的孩子好,偏偏他爹不懂。 苏糖语重心长的安慰他:“別难过,那是只母熊,等你爹什么时候变成太监,也会对你好的。” 侯君佑抹了把眼泪:“其实他最近对我还行。” 苏糖立刻压低声音同他蛐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不行了,已经与太监无异了呢!” 侯君佑忙不迭点头:“有道理,糖糖你真聪明。” 顾琛:“...” 原来侯君佑就是这样哄阿甜开心的。 萧柔柔推开赵之衡,走到苏糖身边深深鞠躬:“大恩不言谢,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糖眼睛陡然一亮:“说出来的话可不能反悔。” 背锅侠已经到位,以后她再惹祸,就报萧柔柔的名字。 萧柔柔:“...”是不是哪里不对。 韩星文和赵之衡原本也想向苏糖道谢,远处却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许是发现几人的身影,青梔勒住韁绳对几人喊道:“大殿下在护国寺设宴,诸位快些回去吧。” 护国寺后殿的讲堂,已经被布置成宴客厅。 大公主坐在上手,笑著看向索朗:“国师之前想要宴请本宫,可本宫想到护国寺毕竟属於大夏。 自然是应该本宫这东道主,来张罗这宴会,尽地主之谊才是。” 索朗依旧戴著厚厚的帷帽:“本座原想著初来乍到,应该展示下诚意。 不成想竟给大殿下和主持带去了烦恼,著实不应该。” 言下之意,便是已经知道大公主去找主持的事。 听出索朗的调侃,大公主笑著看向他的帷帽:“国师乃坦荡之人,自不会做那些藏头露尾的齷齪之事。 只是今日本宫宴请的都是近亲之人,国师这帷帽太过生疏,倒是让本宫以为国师並非真心与本宫结交。” 索朗发出温和的轻笑:“本座清修已久,戴帷帽不过是本座的一个习惯。 既然大殿下不喜,那客隨主便,本座將帷帽摘下便是。” 索朗麻利的將帷帽取下,交给身边的侍从, 早听说索朗生了一副好相貌,苏糖立刻端坐身体,目光灼灼的看向索朗。 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这是... 第154章 没有道德,拒绝绑架 苏糖上下两辈子见过无数奇葩,但索朗绝对能在她所见的奇葩界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就没见过,谁在帷帽底下戴面具的。 索朗究竟是什么牌子的神经病! 一张银质的面具,全方位遮盖住索朗整张脸,就连嘴唇的形状都没露出来。 看到索朗这张面具,顾琛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阿甜好顏色,没想到索郎还挺识相的。 索朗也注意到苏糖的视线:“苏姑娘似乎对本座很是好奇。” 苏糖坦坦荡荡的点头:“的確好奇,你把自己堵得这么严实,我想不通你要如何吃饭。” 一边说一边夹了块豆腐塞在嘴里:“你看,我吃东西可方便了。” 顾琛无奈的笑笑,隨后看向索朗:“苏姑娘年纪小爱玩闹,国师莫要见怪。” 还没有成亲,在正式场合,他不能对阿甜叫的太过亲昵。 索朗笑的温和,伸手从左边脸颊处扣开一个小机关,刚好露出嘴唇:“让苏姑娘担心了,本座可以这样吃东西。” 苏糖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这样还能当国师,忽然觉得西昌也没啥希望了。 索朗的笑声依旧温润:“苏姑娘谬讚。” 顾琛再次接话:“苏姑娘也是无心,若有何处触犯国师,还请国师包涵。” 反正阿甜就是这样,谁看不惯可以把眼睛闭上。 索朗端起茶杯轻啄一口:“无妨,苏糖的性格与我西昌的姑娘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若是有这样的姑娘伴在身边,想必也是一件妙事。” 言语间一点都不避讳对苏糖的兴趣。 西昌的国师虽修佛法,却也是可以成婚的。 顾琛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国师说笑了,苏姑娘性子跳脱,受不得任何束缚。” 平白又多了一个惦记阿甜的人,怕不是要气死他。 索朗笑而不语,只静静喝茶,只一双眼睛似有若无的飘向苏糖,看得顾琛差点拔刀相向。 苏糖悄悄將头偏向侯君佑:“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看把顾大人气的,都没个大人样了。 侯君佑很想回一句索朗看上你了。 可感受到顾琛那准备吃人的目光,他只得压低声音:“別理他们,吃饱撑的,吃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没事多学学他,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不耽误。 大公主看出了索朗与顾琛之间的暗流涌动,立刻笑著打圆场:“今日宴会举办的略显突然。 护国寺中只有斋菜,还望国师莫要介怀,本宫以茶代酒敬国师一杯。 待日后回京再重新宴请国师,希望国师务必赏脸。” 若不是这傢伙偏要在护国寺设宴,她也不会有这番折腾。 要她说,最该被用绳子勒死的,就是索朗这货。 索朗举杯轻笑:“本座清修已久,对吃食不甚在意,只是殿中略显安静,不知可能热闹一番。” 话音刚落,就听角落传来一声嗤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人骨髓枯。” 眾人的视线齐齐看向说话的齐嘉宇,齐嘉宇端著手中的茶壶,愣是摆出了喝酒的架势。 发现自己成为焦点后,齐嘉宇嗤笑一声:“都看著我作甚。 隨口说一句罢了,你们若是非要对號入座,那我也没办法。” 大公主眼中含著笑意,允许齐嘉宇入席是对的,就没有这傢伙不敢说的话。 见苏糖看向自己,似乎是没听懂齐嘉宇的话,侯君佑偏头向她解释:“齐嘉宇是在嘲笑索朗好色,祝他早日倒霉。” 怎么说呢,发现齐嘉宇对谁都不友好后,他反而觉得齐嘉宇这人还挺不错的。 苏糖哦了一声,对此並不在意,反正齐嘉宇的习惯,一直都是平等的撞死所有人。 刚一回头,就见顾琛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苏糖立刻压低声音:“怎么了?” 顾琛轻声回道:“阿甜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隨时都可以对阿甜解答。” 没事少与不相干的人说话。 苏糖哦了一声,隨后低著头继续说话。 索朗直接无视了齐嘉宇的声音,依照他的身份,自然没必要同一个无名小卒计较。 齐嘉宇却也不恼,只拿起茶壶,继续悠然自得的喝茶。 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大公主看向索朗:“不知国师想要怎样的热闹。” 索朗轻声笑道:“听闻大殿下武艺超群,若是大殿下愿意舞剑助兴,便是极好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夏人无不对索朗怒目而视,青梔更是拔出腰间的长剑:“信口胡言。” 岂有此理,竟然敢羞辱她家大殿下,她与这混蛋拼了! 索朗的身体后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大殿下询问本座意愿,本座不过是说出內心所想,何来胡言一说。” 这些大夏人,都是妥妥的偽君子。 大公主抬手示意青梔退下,顾琛也及时开口:“既然国师希望大殿下舞剑,不知国师可愿为大殿下奏乐。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一桩美谈。” 原以为索朗身后的侍从会暴怒,不成想这些人竟对顾琛的话毫无反应,就像是听热闹一般,冷漠的低头看著地面。 如此对比之下,倒显得大夏眾人的反应过激。 索朗轻声笑著:“本座很乐意为大殿下伴奏,只可惜本座不精通音律,大概只能为大殿下叫好。” 顾琛正欲再开口,住持慧明忽然开口:“早听说大殿下剑术超绝,不知贫僧可有荣幸一观。” 此话一说全场譁然,眾人皆对慧明怒目而视。 身为护国寺的住持,慧明怎可当眾与索朗站在一起让大公主下不来台。 感受到气氛的不对,苏糖看向侯君佑:“为什么那老和尚一说话,大家都不高兴了。” 侯君佑眼睛转了转:“护国寺是大夏的寺院,慧明当眾为难,怕是已经投靠了索朗。” 而且装都不装了! 大公主依旧平静:“既然慧明师傅邀约,本宫也不是不能献丑,只是不知道师傅想看哪一出啊!” 这次不等苏糖询问,侯君佑便率先开口解释:“大殿下代表的不只是皇室威严,更有我军军威。 堂堂一国公主,带兵將领怎可跳舞取悦他人,这次的事若是不处理好,对大夏影响极坏。” 大殿下这个舞,绝对不能跳。 可索朗又是西昌实际掌权者,这个事怕是不好办啊! 苏糖沉下脸,大公主把她打扮成小仙女,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大公主。 反正她看这个国师不顺眼,不如趁机下个黑手。 眼见殿上形势陷入僵局,一个骄纵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就是剑舞么,本姑娘就不相信,谁能跳的比本姑娘好。” 说话的竟然是萧柔柔,只见她一边走一边挽袖子,路过侯君佑身边忽然停下:“你,来给我伴奏。” 侯君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怎么会忽然点到他。 是他的位置太显眼了么? 隨后萧柔柔梗著脖子看向索朗:“本姑娘自愿替大殿下上场,不知国师可有意见。” 索朗声音温润:“姑娘生的一副有福之相,如今自愿献艺,是本座的荣幸。” 得了索朗的话,萧柔柔用眼角瞥向侯君佑,她面色凝重:“我听过你弹琴,弹得特別好,既然国师要看,咱们就给他来上一曲。” 大殿下是所有女子的骄傲,她虽没有什么能耐,但也会拼尽全力去维护大殿下。 而且她曾听过侯君佑弹琴,只有侯君佑能弹出她需要的气势。 过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到自己会弹琴的事。 侯君佑怔怔的看著萧柔柔,手却下意识的抖了起来。 当初父亲说他玩物丧志,为了不让他弹琴,父亲亲自打断了他的手臂。 虽然脑海中无数次演练过如何弹琴,可他已经两年没动过琴了。 见侯君佑这副想上场的模样,苏糖对侯君佑扬起下巴:“你若是想,那就上去,我给你加油。” 小柚子的意愿最重要。 侯君佑还是犹豫不决:“我已经很久没弹琴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苏糖对他郑重点头:“小柚子,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你弹得琴一定最好听,我相信你。” 不行,小柚子有点没自信,她得想办法帮小柚子重建自信。 见侯君佑拖拖拉拉的样子,萧柔柔压低声音:“你这婆妈样子,还是不是男人。” 侯君佑的嘴比脑子快得多:“我不是你是,你开心就行。” 他这个人玻璃心,一推就倒,趴在地上就不起来,谁都別来招惹他。 萧柔柔冷哼一声:“我来就我来,你这个...” 话没说完就被苏糖打断:“就算你是帮大殿下出头,也不应该强迫小柚子。 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也说的过去,你那么有本事,那你一边唱一边跳啊!” 她没有道德,拒绝被绑架,也拒绝小伙伴被绑架。 此时侯君佑终於下定了决心:“糖糖,我愿意帮忙,可若是我弹得不好,你、你千万別同他们恼。” 糖糖一向维护他,若有人嘲笑他,糖糖定然会出手的。 苏糖郑重点头:“放心吧,你一定会做的很好,不可能有人看笑话。” 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將人戳瞎。 而且,她还有个好办法。 第155章 保护我方大公主 得了苏糖的保证,侯君佑深吸口气,隨后起身向眾人一拜:“献丑了。” 这么多年不弹琴,他真的可以么。 而且他的手能保证不抖么? 侯君佑对自己琴艺一点信心都没有,索性再次看向苏糖。 却见苏糖对他做出口型:“你放心,你若是演不好,我就灭他们的口。” 在灭口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侯君佑立刻抖了下,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他一定好好表现。 见侯君佑和萧柔柔在为上场做准备,苏糖捂住肚子:“顾大人,我不舒服,想要入厕。” 顾琛一脸担忧的看著苏糖:“可需要叫韩星文来。” 一提起韩星文,苏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人渣。 虽然刚刚懟过萧柔柔,但依旧无法改变韩星文是人渣的事实。 苏糖麻利的摇头:“没必要,我出去一下就好了。” 见苏糖脸上没什么痛苦之色,顾琛心知苏糖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对苏糖无奈的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 阿甜这应该是准备帮侯君佑造势。 顾琛的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这人的命还真是好,好到让他有些妒忌了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糖一溜烟跑出去,见左右没人,窜到一颗菩提树下:“给我弄点蝴蝶来。” 许是身在寺庙的原因,菩提树的声音异常沉稳:“不知小祖宗要蝴蝶作甚。” 苏糖如实回答:“小柚子马上要弹琴,但他没什么信心,我想找些蝴蝶绕著他飞,应该能好上不少。”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菩提树活的久了,自是立刻明白了苏糖的打算。 它思忖了片刻:“小祖宗,画画的时候招蝴蝶,的確能显示画艺高超。 可您这是弹琴,此时招蝴蝶组织怕不妥,况且如今也不是蝴蝶出没的季节。 您现在招来的只有没长成的虫子,就算来了也不好看啊!” 苏糖向来听劝,知道招不来蝴蝶却也不恼:“那你说我现在应该如何。” 既然否定了她的方案,自然要赔一个方案给她。 菩提树沉默片刻,这才摇著叶子:“小祖宗,你若信我,便借些能力给我,我定然將此事帮您办妥。” 苏糖闻言毫不犹豫的將自己的异能灌进树身:“如此一来,就麻烦你了。” 菩提树舒展枝条:“小祖宗放心,结果保准让你满意。” 得了保证,苏糖美滋滋的回了大殿,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了。 侯君佑也是去准备时才知道,萧柔柔想让他弹的是广陵散。 因为只有这首曲子,最能用古琴表达出她要的肃杀之气。 想到广陵散的难度,侯君佑的手抽成了鸡爪疯:“要不咱们换淮阴平楚(十面埋伏)吧,琵琶我也会。” 萧柔柔嫌弃的切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弹什么琵琶,一点都不豪气。” 侯君佑偏头看向萧柔柔:“你不会跟不上曲速吧。” 萧柔柔梗起脖子:“什么跟不跟的上,我只是不喜欢琵琶而已。” 侯君佑眼中闪过一抹瞭然:“你果然跟不上!” 萧柔柔还准备再犟,隨后却陡然泄了气:“跟不上怎样,跳不好丟人又怎样。 反正我从不是要脸面的人,只要不丟了大殿下的脸面,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不是大殿下撑著,女子们哪能有如今的自由,大殿下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见萧柔柔一脸落寞,侯君佑伸出手:“你看,我的小指头伸不直,这是我爹嫌弃我弹琴,亲自打断的。 不知你在担心,其实我也很担心,就怕没办法弹出你想要的感觉。” 既然萧柔柔愿意说出自己的顾虑,他也不介意將自己身上的伤口扒给萧柔柔看。 看到侯君佑僵硬的手,萧柔柔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 难怪苏糖会不假辞色的训斥她,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侯君佑的爹还真是心狠,若是她爹敢动她一下,娘亲定然不会同爹爹善罢甘休。 可转念一想,侯君佑似乎没有娘,心中便也瞭然了。 想必是侯君佑的母亲去世后,他爹不当人了。 所以说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些,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侯君佑立刻摆手:“无妨无妨,早就过去了,我现在不疼,也不难过,就是怕会误了你的事。”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只要一想起弹琴,他就会想起断骨之痛。 萧柔柔倒是非常乐观:“你莫要胡思乱想,你弹得不好又如何,我跳的还不好呢。 到时咱俩都不行,物极必反,说不定就成了呢!” 侯君佑拧巴著一张脸看向萧柔柔:“你还真乐观啊!” 萧柔柔露出得意的笑:“我能快快乐乐的活到现在,全凭心大,旁人嫉妒不来的。” 侯君佑:“...”我是疯了才会嫉妒你脑子有问题。 不管怎样,两人也算达成了共识。 萧柔柔换上一身劲装,侯君佑带著两个抬琴的小沙弥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萧柔柔率先对索朗抱拳:“国师,献丑了。” 索朗笑而不语,显然没將萧柔柔和侯君佑放在眼里。 侯君佑依旧感觉心慌,在位置上没看到苏糖,心更慌了。 他小心翼翼的用眼神向周围寻找,却见苏糖从大殿外一溜烟跑回来,同时对他竖起大拇指。 一切都准备好了! 侯君佑不知苏糖私下做了布置,只以为苏糖在给他加油,当即对苏糖露出开心的笑。 只要糖糖在这,他就什么都不怕... 才怪! 三年不练琴,手都生了,只第一个音弹出来,侯君佑就变了脸色。 他脑海中记得只是指法,只怕无法顺利的弹完整首曲子。 而且这磕磕绊绊的弹奏,真的会好听么。 萧柔柔却管不了这么多,她的目標是索朗。 不是想看剑舞吗,她就满足索朗的心愿,让索朗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刀刀不离脖子。 萧柔柔发了狠,侯君佑也很快找回自己的状態,虽然意境全无,却能將曲子顺下来。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萧柔柔身上,对他的曲调並不在意。 倒是萧柔柔,踩著乐点,几乎每一剑都刺向索朗心口脖子和面门。 大夏无人制止,可奇怪的是西昌竟也无人提出异议。 大家都静静的跪坐在索朗身后,仿佛萧柔柔是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索朗自己也不著急,只勾起唇角,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萧柔柔,甚至连躲都不躲。 嘲讽值几乎拉满。 索朗越不著急,萧柔柔越是生气,她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侯君佑抿起嘴唇,还不够,他要的肃杀之气还不够。 发现菩提树答应的帮手还没到,苏糖有些著急,她弯下腰假装捡东西,实则却是將自己的异能悄悄放出去。 快点儿,一会儿弹完了,小柚子铁定会灰心丧气。 顾琛一直盯著苏糖的动作,自然没有忽略苏糖奇怪的行为,他表情带上一丝凝重。 阿甜又要使用她那些奇特的手段了吗? 隨著碰的一声响,一只鸟衝破油纸,从窗外冲了进来,一头栽在地上。 鸟似乎摔得不清,挣扎著扑通起来后,脑袋还下意识抖了抖。 它尝试著挥动翅膀,嘴里还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苏糖耳边响起菩提树的声音:“小祖宗,这是我打进去的,你引导一下言论,等下我还会打更多的鸟给你。” 並非所有的鸟都对树木有益,很多鸟喜欢在树上柱洞,將粮食藏进去。 还有些鸟,喜欢叼走他们的树皮和鲜嫩的枝叶筑巢。 如今有机会,他们自然要报復回去。 苏糖看著地上一边尝试著飞,一边骂骂咧咧的小鸟。 怎么引导,这鸟都快被抽成半身不遂了,单是听著都觉得骂的特別脏。 就这样的鸟竟然还有一大堆... 正想著,就听一连串的砰砰声,十几只鸟从外面被树枝抽进来落在地上。 苏糖的脑子飞快运转,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快看,这是被小柚子琴声引来的,这些鸟以为它们要参加战斗。” 是这样说的吧,小柚子,我文化有限,已经尽力了。 大殿中的人纷纷起身,虽然也听过不少次广陵散,但引得鸟群衝进屋子的还是第一次。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妄想用眼神瞪死索朗的王炎浩,震惊起身:“金戈杀伐之气已成,侯君佑竟有这般本事。” 鸟兽比人类对杀气的感悟更明显,看来侯君佑的技法虽不嫻熟,但意境已达到眾人无法想像的高度。 王炎浩的话多少有些带节奏,也给其他人提供了话题。 顿时,无数夸奖的话,如“飞”进来的鸟雀,不要钱似的砸向侯君佑。 並非侯君佑弹得不好,而是侯君佑弹得太好,凡夫俗子是无法领会其中意境的。 譬如对面那一看就让人討厌的索朗。 夸奖果然可以成就一个人,侯君佑原本紧张的连连弹错,可得了大家的夸奖后,竟真的沉入进去。 虽然依旧有错漏,但情绪却已经拉满。 萧柔柔的眼中满是肃杀之气,恨不能直接抹了索朗的脖子。 两人配合的越发默契,最后竟真如萧柔柔所说,物极必反负负得正了! 一曲舞完,萧柔柔再次对索朗拱手:“献丑,不知国师可满意。” 不等索朗说话,慧明便笑道:“萧姑娘,侯公子大才,只不过老衲还是更期待其他表演。” 此时的慧明,就仿佛是一个已经跳反的西昌內应,打定主意要与大公主为难。 不但大公主绷住脸,其他人的脸色也相当难看,想不通慧明这个时候想做什么。 不等大公主说话,就见苏糖忽然起身:“想看哪出,来,我给你演。” 她演的起,不知道这货看不看得起。 第156章 生命为代价的嫁祸 苏糖这突然的起身,看著眾人一愣,顾琛立刻伸手拉她:“阿甜。” 苏糖看了顾琛一眼:“你要阻拦我么。” 顾琛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但不要妄想阻拦她。 只一句话,就让顾琛明白了她的想法。 顾琛对她勾唇一笑:“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不伤了自己,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他怎么可能阻拦,就算阿甜將索朗撕成两半,他也只会夸阿甜將人撕的真均匀。 苏糖笑弯了眉眼:顾大人怎么能这么好。 侯君佑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苏糖要去找麻烦,立刻对苏糖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糖糖,给他们些顏色看看。” 只要糖糖出马,这些找麻烦的人都得死! 苏糖对侯君佑得意的扬起下巴:“看我的。” 隨后大咧咧走到慧明面前:“想看哪出啊!” 苏糖双手抄在袖子里,对慧明扬了扬下巴:“想看哪出啊!” 慧明面色平静无波,只一双眼睛中有点点亮光闪过:“施主请自便。” 苏糖疑惑的看向慧明,这老和尚不会是要哭吧,她可还没动手呢! 索朗声音忽然出现,成功打断了苏糖对慧明的探究:“本座也非常好奇,苏姑娘想表演什么。” 慧明低下头,一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在衣服上,却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鬚眉皆白,德高望重的护国寺主持。 苏糖歪头看向索朗:“这么爱看热闹?” 索朗笑的温柔:“怎能说是看热闹,既然苏姑娘想要献艺,本座自然是欣赏的。” 慧明笑著接过话头:“国师所言极是,老衲也很期待苏姑娘的献艺。” 苏糖擼起袖子:“你说的啊,千万別后悔。” 说罢,直接衝出了大殿。 这突然的动作看的眾人摸不著头脑,但片刻后外面传来轰隆一声。 隨后便是僧人们的惊呼:“不好了,苏姑娘將藏经阁的房顶掀了。” 这姑娘是猴子成精么,四层高的藏经阁,嗖嗖嗖几下就跳上去了,他们这么多人,愣是没將人按住。 原以为苏糖最多摔几片瓦,没想到竟是连房顶的横樑都一併推下来了。 刚刚那轰隆声,便是房顶落地的巨响。 竟是將那一整片的地砖都砸碎了。 好消息是,横樑摔碎后,从里面掉出几本传说中遗失数百年的经书。 护国寺歷经数次劫难,亏得歷届方丈带著全寺上下一同御敌,才得以保全。 至於那些遗失的经书,大家都以为是消失在战火中,却没想到,竟然隱藏於横樑之內。 如今也不知该怪苏姑娘,还是谢苏姑娘。 若不是苏姑娘,这些经书怕再没有现世的一天,可若没有苏姑娘,他们的藏经阁,如今还有房顶... 眾人惊讶之时,上手的位置忽然传来噗嗤一声闷笑。 眾人下意识看去,刚好看到面色凝重的大公主,以及她身侧的青梔。 见眾人看向自己,青梔对眾人抱拳:“下官无状,请各位大人恕罪。” 眾人的视线再次落到慧明身上,想让慧明拿个主意。 青梔凑到大公主耳边:“殿下,再掐下去,这块肉就不能要了。” 她家殿下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好在殿下及时扭住自己大腿,这才將脸上的笑容压下去。 而她早就习惯在关键时候帮大殿下救场了。 大公主放开手,声音中带著威严:“將苏姑娘请回来,护国寺毕竟是大夏最重要的几个寺院之一,她玩闹也要有个限度。” 其中大夏,之一,和玩闹几个字,大公主咬得相当清晰。 成功將苏糖的行为,与护国寺的归属全部定了性。 得了大公主的话,立刻有人去看顾琛和侯君佑。 侯君佑一溜烟跑出门:“我去给糖糖加油。” 哇,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徒手拆房子,今天算是开眼了。 顾琛也皱起眉头:“苏姑娘行事衝动,本官这就去给她送手套,莫让她伤了自己,就先告辞了。” 今日的事他都看在眼里,也该有人给这些和尚上一课了。 眾人过来时,苏糖刚好从楼上跳下来。 见苏糖平稳的落在地上,顾琛鬆了口气,隨后拉过苏糖帮她擦手:“为何要跳下来,怎不用走的。” 苏糖露出笑盈盈的模样:“你知道我的本事,再高的地方我都跳过。” 若不是拆房子灰大,她能把这个楼的地基刨出来。 那一万多声“苏糖救了顾琛”不是白念的,想到苏糖当初是从悬崖上跳下去救得自己,顾琛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但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下次要做什么吩咐我,我会给你搭把手,离你近些,我也会安心。” 阿甜杀人他递刀,阿甜埋尸他挖坑,主打一个奉陪到底。 苏糖笑盈盈的看著顾琛:“顾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好啊!” 顾琛看著苏糖,耳朵止不住的红了:“阿甜更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撩,看得侯君佑抓心挠肝。 此时此刻,他在內心疯狂询问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小丑... 苏糖和顾琛对视了许久,才在旁人的催促下回了大殿。 进殿后,苏糖立刻对索朗扬扬下巴:“够热闹不,不够的话,等下我再扒一个屋顶给你助助兴。” 让她盖楼很难,可拆房子只要一瞬间就能搞定。 索朗看向慧明:“本座没有意见,就是不知方丈可是有其他想法。” 话音刚落,就见慧明陡然起身:“竖子无状,老衲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糖脑子虽然跟不上,但嘴皮子却在线:“那你动手唄,反正我安乐侯府穷的就剩人了。”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知道她惹了祸,哥哥们也只会问她有没有伤到手。 这点自信,苏糖还是有的。 慧明气的起身离开:“今日这宴会,老衲不参加也罢。” 听出慧明是在针对苏糖,齐嘉宇冷哼一声:“君非叔孙通,与我本殊伦。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要知趣,这老和尙白活了这么多年。 王炎浩看了齐嘉宇一眼,这货今日的几句话,都说到他心坎里了。 慧明仿佛没听到齐嘉宇的话,依旧带人向殿外走。 路过苏糖身边时,他忽然看了苏糖一眼。 想必是藏经楼被拆的打击太大,他原本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却在那一瞬变得狰狞,甚至连五官都变得扭曲。 苏糖:“...”这是什么玩意儿,cos恶罗汉! 慧明离开没多久,赵瑞泽便急匆匆跑进来:“四妹妹,我听说藏经楼倒了,你有没有事。” 他喜静,因此大公主特意没叫他来,只让他在屋里休息。 可听到藏经楼到了的消息,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衝过来確认苏糖的情况。 苏糖对他摆手:“楼没倒,就是屋顶掉了,那是我拆的,我手艺怎么样?” 谣言这东西当真可怕,这才多久,拆屋顶就变成拆房,若再传一传,她岂不成了火烧护国寺的恶女。 护国寺得罪那么多人,说不定哪天就被点了,她可不想白背黑锅。 赵瑞泽同样不吝惜讚美:“四妹妹的手艺特別好,正好我的屋顶也不行了,却总也捨不得换,不若四妹妹哪天去我那帮我拆了。” 侯君佑:“...” 好一个马屁精! 顾琛则轻轻嘆息:“表弟也太不懂事了,拆房子这种事隨便找个下人就干了,怎能劳烦阿甜。 我就不会像表弟这样行事,只要阿甜看什么不顺眼,我便会亲自帮阿甜剷除障碍。” 这就是成熟男人与小孩之间的区別。 赵瑞泽恨得牙根痒痒,表哥还真是不给他活路啊。 侯君佑吸了吸鼻子,那种餿茶桶的味道又来了,绝对不是错觉。 索朗此时也已经起身,对大公主微微頷首:“大殿下,本座就先告辞了。” 大公主笑著回应:“国师自便。” 若非情况不允许,她真想给索朗一刀。 等索朗离开后,大公主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鬆懈下来。 她从位置上起身走到苏糖身边,对苏糖,侯君佑,萧柔柔抱拳:“多谢三位为本宫解围。” 萧柔柔喉咙中发出一声哽咽,这是被偶像肯定后的喜悦。 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大殿下,你莫要折煞我,我跳的不好,侯君佑弹得也不好!” 侯君佑气鼓鼓的看向萧柔柔:“你跳的不好是因为你笨,我的琴艺可是连鸟都能感受到肃杀之气的,难道你连鸟都不如。” 见萧柔柔又要开始同侯君佑打,大公主在心里默默嘆气:这个不行。 这要是弄到公主府,不只萧將军无法接受,只怕她以后就彻底与安静无缘了。 所以还是苏糖那种安安静静,闷声到处闯祸的好一些。 感觉这边无趣,齐嘉宇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直接离开。 他为何要参加如此无趣的宴会。 王炎浩跃跃欲试的想凑到苏糖身边,每一次都被顾琛挡住,恨得他咬牙切齿。 倒是赵之衡说了句正经话:“大殿下,这索朗怕是不简单,还有慧明...” 大公主抬手打断他的话:“隔墙有耳。” 就在这时,菩提树忽然呼唤苏糖:“小祖宗不好了,慧明要上吊,用死污衊你!” 真奇怪,慧明原本並不是这样性子的人啊! 苏糖:“...”什么,现在的诬陷这么下血本吗? 第157章 屋里不能盪鞦韆 看到苏糖面色复杂的模样,顾琛小声询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糖抓了抓脑袋,她在纠结要不要管这事。 可菩提树却在催促:“小祖宗,慧明德高望重,他若是自杀了,大家都会觉得是因为受不了你的侮辱,你必须阻止他。” 苏糖:“...”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事关自己,她自然要去救那老和尚。 苏糖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这群活爹,乾脆活活累死她算了。 顾琛虽然不知道苏糖要做什么,却还是跟在苏糖身后,与她同去,生怕苏糖被人欺负。 侯君佑与赵瑞泽也毫无悬念的跟著,他们可是糖糖最好的小伙伴。 王炎浩闷闷的跟在后面,今日索朗挑衅时,他出於顾虑没出言支持大殿下,如今总觉得矮了其他人一头。 但让他独自留下,他绝对是不愿意的。 他不可能放弃苏糖。 见其他人跟著,齐嘉宇大咧咧的跟在苏糖身后,他这个人要的不多,只一句公平而已。 反正別人都做的事,绝对不能落下他。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慧明的住处走。 长公主原打算回去休息,可看到苏糖一行人的动作后,立刻对青梔比了个手势:“跟上。” 苏糖这小姑娘甚是有趣,感觉只要跟在她身边,就不愁没有热闹看。 青梔在心里嘆了口气,殿下当真是越发跳脱了。 慧明的住所外守著两个小沙弥。 见苏糖过来,小沙弥立刻拦人,却被顾琛一块令牌懟在脸上:“本官有要事与主持商议,还请小师傅行个方便。” 这是金吾卫指挥使的令牌,除了帝后寢宫,整个大夏就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小沙弥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选择拒绝:“大人请...” 一个回字还没出口,顾琛的软剑便已经横在其中一人脖子上:“若小师傅看不懂令牌,本官也通一些杀人之法。” 侯君佑立刻去拉苏糖的袖子,看到了么,你看没看到,我就说顾琛是个杀人狂吧。 苏糖却一脸倾慕的看著顾琛:“顾大人,您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硬气。 顾琛原本还担心苏糖会因此惧怕他,却没想到苏糖竟表现出欣赏之情。 顾琛的心软了软:“不是有话同慧明大师说么,快去吧。” 阿甜果然对他用情至深,无论何时都不停的对他表达心意。 这次追出来是对,他们的感情已经渐入佳境,就差上门提亲了。 见俩人让开,苏糖也不拖延时间,大步向院子里走。 可刚走进慧明的庭院,就听到草木发出连连提示:“小祖宗走快点,慧明已经吊了好一会儿,眼见马上就要不行。” 苏糖脚步加快了些,这老和尚还真会享受,院子居然这么大。 不但设了假山池塘石桥,而且院里还放了不少形状特意的石头。 这些石头上,有些铺著竹蓆,有些放著蒲团。 显然慧明平日里没事时,就喜欢在石头上或坐或臥感悟佛法。 听到小草催促声,苏糖加快了脚步,终於看到了慧明的屋子。 房间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吊在房樑上,飘飘悠悠的,在窗上落下大片阴影。 苏糖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和尚修的是什么佛法,心胸如此狭窄。 顾琛也发现了房里吊著的人,当即加快脚步,慧明这是怎么回事。 是慧明自觉自己对大殿下不敬,准备以死谢罪,还是有什么人想要用慧明的性命设计阿甜。 两个小沙弥已经奔跑起来:“方丈,方丈您莫要嚇我们啊!” 今日回来时,方丈的面色就不对,甚至將他们远远打发走。 没想到方丈竟然会自尽! 苏糖脚下生风,快到几乎剩下一道残影。 临到门边,她忽然一跃而起,不但踢开了门,整个人也顺势飞身进屋。 苏糖的位置正对慧明,这一脚刚好將慧明踢飞出去。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忽然蹦出一句十分应景的话,也被她顺口吐露出来:“屋里不能盪鞦韆。” 慧明被从绳子上踢飞老远,重重跌倒在地。 一时间,眾人不知是该震惊苏糖的行为,还是苏糖刚刚吼出的那句话。 什么叫盪鞦韆,那分明就是在上吊! 慧明落在地上,苏糖刚刚那一脚,正好帮他顺了心口的气。 他咳嗽两声,呕出一大口血,眼睛变得赤红。 小沙弥立刻將人扶起来:“方丈,您等著,我们这就去寻人给您医治。” 慧明撕心裂肺的咳嗽,许久后才终於將气喘匀:“我究竟是怎么了。” 顾琛却拿起桌边的那张纸看了看,隨后懟在慧明面前:“大师不想解释一下吗?” 信上著重写了今日被苏糖羞辱的事,声称自己不堪受辱,只想一死了之,並吩咐身边的人,千万莫要与苏糖为难。 说是不让为难苏糖,实际上却字字都在控诉苏糖,生怕这波仇恨拉不到苏糖身上。 慧明看著信,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解释什么。 可下一秒,嘴里的话却变成另一句:“老衲愧对护国寺清誉,还是让老衲就这么去了吧...” 顾琛还准备说什么,却被大公主制止:“慧明方丈累了,青梔,你带几个人陪在外面,千万莫要让人扰了方丈休息。” 休不休息的都是小事,主要是不能让慧明求死。 一个糟老头子,整日寻死觅活,想想都觉得膈应。 青梔立刻应诺:“是,殿下!” 安排过慧明的事,大公主看向顾琛:“苏姑娘今日也已经疲惫,你先送人回去。” 不等顾琛回答,苏糖先看向慧明:“你说你是因我拆了藏经楼的屋顶,才执意寻死。 可我也帮你寻回了失传已久的经书,你究竟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那些经书。” 若是不喜欢经书,她也不是不能好人做到底的。 慧明哑著嗓子看向苏糖:“你又想做什么?” 苏糖咧嘴一笑:“我想帮你去一块心病。” 发现慧明的情绪再次激动,一旁的小沙弥带著哭腔:“方丈,您平日里是最爱惜经书的。 那几本经书您还没看过呢,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方丈带人向来宽厚慈爱,怎得忽然就变成这样,他是真的想不通啊! 一边说,一边示意眾人取过旁边放经书的盒子。 盒子入手后,慧明一心求死的悲愴面容僵了一瞬。 发现慧明似乎安静下来,小沙弥立刻打开盒子:“方丈,我当年刚剃度时。 您便说过此生最大遗憾,是没寻到那些不知流落到何处的经书。 如今经书已经回来了,自然要您亲自保管才妥帖,您还没有研读,更没给我们讲解过,您不能求死啊!” 慧明的手放在经书上,狰狞的表情竟和缓了不少。 他的手指摩挲著书皮,眼神渐渐清明。 隨后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叫小沙弥的名字,谁知竟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小沙弥嚇坏了,立刻轻摇慧明:“方丈,方丈您醒醒啊。” 顾琛则拉住苏糖的手,带著人轻轻退出门外:“阿甜,咱们快走。” 他得把韩星文送过来,慧明不能出事,否则阿甜会有麻烦。 苏糖却顾不上回答顾琛的话,因为她刚刚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是错觉么! 索朗悠悠吐出口气,真是可惜,原以为这些天的相处,已经成功將老和尚控制住。 没想到那老和尚忽然爆发强大的执念,竟是与他彻底切断了联繫,害他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功夫。 这些中原人动不动就这个执念,那个执念的,真真烦死人了,根本不像他们西昌人那般心思单纯。 见索朗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一名侍从忽然询问:“尊者为何心情不愉,奴能为尊者做些什么。” 索朗笑的温柔:“无事,我只是觉得屋中太安静了,想要听些声音。” 听到这话,口称奴的下人立刻抬手对自己脸上扇去:“奴这便为尊者增加些声响。” 尊者是天神的使者,在他们所有人眼中,地位不亚於天神,能伺候尊者是他们的福分。 只要他们诚心诚意的伺候好尊者,日后尊者回去天上时,他们自然可以继续跟去伺候。 那人的力道不小,没多会儿,就已经將自己打到脸颊红肿嘴角渗血,眼中也渗出泪水。 可他却像是著了魔般,依旧不停的打自己的脸:“都是奴没用,不能让尊者展顏。” 索朗满意的看著他的动作:“无妨,本座身边能有你这样得力的人,便已经是本座最大的福气了。” 得了索朗的肯定,那人下手的力道更狠,竟是连耳朵都被扇出血来。 索朗终於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他就说,西昌的人心思单纯,只要几句话就能將人牢牢控制在手心。 哪里像那些大夏人,一个个心里的执念比心眼都多,只知道消耗他的精力,却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好。 只是慧明身份虽然好用,可用到现在,这人也算是废了。 下一个被控制的人,要选谁好呢。 也不知苏糖得知身边人被控制后,会有怎样的感觉。 要不... 索朗的嘴角高高提起,他有个不错的人选。 第158章 蛊惑 慧明出事后,苏糖被顾琛强行送回了房间。 不是怕苏糖跑出去惹事,而是担心有些性子激进的和尚误会苏糖伤害了慧明,跑来寻苏糖的麻烦。 苏糖旁边住的是大公主,如此一来也能让他放鬆些。 就在顾琛往回走时,耳边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你倾慕的姑娘身边围著这么多男人,你就不嫉妒么?” 顾琛警惕的回头:“何人在此藏头露尾。” 可奇怪的是,他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可耳朵里却不断传来声音。 这声音甚至还让顾琛感到无比熟悉。 发现顾琛四处寻人,声音带著一丝揶揄:“莫要再寻我,难道你猜不出我是谁吗,你仔细听听我的声音。” 顾琛的脸色变了变:“你究竟是谁。” 难怪会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原来这竟然是他自己的声音。 声音越发轻快:“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为什么还想要確认,难道是不敢相信我就是你吗,哈哈哈...” 顾琛眉头紧皱:“你究竟是谁?” 声音中带著得意:“我说了,我是另一个你,就住在你的大脑里。 换句话说,我是你內心的阴暗面,因为你的呼唤,所以我才会出现。” 顾琛脸上带著肃杀:“莫要胡说八道,你不可能是我,我虽不知道为何会听到你的声音。 但我定会找到你,然后將你碎尸万段。” 他有自信自己不可能有阴暗面,因为他整个人都非常阴暗,不可能分出任何东西。 笑声渐渐停下,甚至带上一抹认真:“顾琛,不要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好敏锐的人。 果然,这些意志坚定的人最让人討厌,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维方式,相当不好对付。 当初的慧明也是一样,若非他寻到慧明渴望成为圣僧的弱点,怕是根本无法操纵慧明的身体。 慧明的身份相当好用,不但能统一號令整个大夏的寺院,还能成为插入大夏权利心臟的一把刀。 可谁能想到,慧明竟因几本经书,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些討厌的大夏人。 顾琛缓缓勾起唇角:“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完成我的心愿。”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声音呵了一声:“你难道不想要苏糖么?” 只要寻到一丝弱点,他便能连接上顾琛大脑,继而控制顾琛的身体。 他观察过,苏糖就是顾琛的弱点。 顾琛发出一声冷笑:“我为什么想要苏糖。” 这话太过突然,就连那一直故作神秘的声音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顾琛不想要苏糖? 可顾琛的眼神明明已经黏在苏糖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怎么会不想要呢! 顾琛露出倨傲的神色:“苏糖原本就是我的,我为何想要一个原本就是我的人。” 阿甜只会是他的。 许是被顾琛的不要脸震惊,声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苏糖身边跟著那么多男人,你確定能抢得过。” 顾琛冷哼:“他们都不过是苏糖生命中的过客,苏糖最终只会待在我身边。” 无论长相还是身份,谁能比他好。 顾琛的自信將声音弄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响起:“你就不怕苏糖离开你么?” 顾琛嗤笑:“女人离开男人,无非就是感情淡了,男人的身份无法给女人想要的,以及男人对女人不好,但这种事在我身上绝不会发生。” 阿甜对他情根深种,那样热烈的感情不可能淡。 他如今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不会有问题。 至於对苏糖不好,他不可能会这样做,而母亲那边,他也会在中间好好周旋。 顾琛的自信让声音无所適从,有那么一瞬,声音甚至想將自己的自卑分给顾琛一些! 自信,自信过头就是...自负! 声音中带著蛊惑:“你如今掌管京城內外的全部兵权,难道就没有其他想法么,比如对启正帝取而代之。” 自负的人,哪个不觉得自己有帝王之相。 贪婪,何尝不是一种欲望。 顾琛的视线锁定一个方向,忽然將软剑投出去:“我当官当得好好的,傻子才要给自己找罪受。” 他跟在皇帝舅舅身边久了,对皇舅舅的作息最是熟悉。 不到寅时就要起来,在最不想起床的时候,被迫用一顿没有胃口的早膳。 早朝要听各种奏报不说,还要那些唇枪舌剑的官员调和。 有时候官员们的关係过於融洽,还需要想尽办法从中挑拨,让朝堂上始终保持一个对立的局势。 下了朝,还要唤大臣入內阁议事,之后便又是新一轮折腾。 中午吃饭的份例是定额的,喜欢的菜多看一口都会被起居官记上一笔。 下午则要批阅无数的奏摺,並视情况紧急程度,和官职大小確认自己应该回多少字。 一番折腾下来便是晚膳,晚膳后还要去挑个过夜的妃子。 除了皇后有伺候过夜的权利,剩下的妃子都只能温存到子时。 不像是皇舅舅在宠幸妃子,反倒像是皇舅舅被妃子... 千万別跟他提当皇帝,他是疯了才会觉得当皇帝是好事。 剑碰的一下钉在树上,轻而易举將树戳了个对穿。 顾琛脑海中的声音瞬间消失。 顾琛走过去查看情况,可原本应该在树后藏著人却已经消失了。 若不是发现树下的脚印,以及剑尖残留的血渍,顾琛说不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想到刚刚那人的手段,顾琛的脸色沉了又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声音出现时,齐嘉宇正抱著茶壶,露出微醺的模样。 他喝酒习惯了,但护国寺不让饮酒,只能用茶骗骗自己。 听到自己的声音后,齐嘉宇非但没害怕,反而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这个好,以后咱俩可以一起下棋,一起聊天,必须要的时候相互出出主意。” 经歷了顾琛那边的遭遇,声音对此接受的相当良好:“你想让我帮你出什么主意。” 很好,这侯君佑是个有欲望的正常人,不像那顾琛,居然把自己装的比慧明还要无欲无求。 他就喜欢同有欲望的人聊天。 齐嘉宇还没发现,有人惦记上他身体的控制权:“当然出主意怎么下棋聊天。” 他区区一介白身,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爱好。 这就是个左右脑的互搏的神经病。 感觉再待下去,自己有可能被传染,声音麻利的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不远处那道白衣白髮的身影。 齐嘉宇打了个酒嗝:“这就走了,不同我多聊会?” 確认那声音是真的消失了,齐嘉宇將茶壶丟在地上。 好歹也在丞相府混了近二十年,什么奇人异事没见面。 就这点本事还跑出来忽悠人,真是无趣的很。 声音响起时,赵瑞泽正在梳头。 面对声音的诱惑,赵瑞泽非常心动:“你有银子么?” 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顺利,而赵瑞泽的身份,也更容易接触到启正帝以及其他皇亲贵胄。 声音中带著藏不住的喜悦:“我可以给你富可敌国的財富。” 想要控制一个人的思想,自然要投其所好。 赵瑞泽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那你有权利么?” 感觉自己即將看到胜利的曙光,声音也变得开心:“我可以给你世间最顶级的权利。” 沉沦吧,求我吧,我需要知道你的弱点。 赵瑞泽脸上露出一抹困惑:“你什么都有,还这么拼命作甚,咱们一起当废柴吧,你看我长得多好看,你有我好看吗?” 声音:“...” 苏糖是怎么將这些,不正常人类收集到一起的。 王炎浩正在清洗心爱的马匹,听到声音的话,他脸上带著一抹肃杀之气:“我不高兴,咱们一起战死沙场吧!” 还什么都没干,就差点被干掉的声音,显得愈发沧桑:“你就没什么先要的么?” 王炎浩想了想:“我想看著你在我面前悲惨的死去,然后我就对著你的尸体慢慢看开。” 看別人死,何尝不是一种自我释放。 声音麻利的消失,神经病这三个字,他已经说腻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这些人为何找不出破绽。 可他不知道的是,植物的作用除了提供生机外,还能加强身体的防护。 这些人平日总喜欢同苏糖待在一起,自然沾染了苏糖身上的植物气息。 等找到侯君佑身上时,声音中带著无限敷衍,仿佛是在机械的完成任务:“你有什么愿望吗?” 侯君佑刚刚接受对方是自己另一面的事实,此时听到这句话,侯君佑来了精神:“我还真有想要的,都能给我吗?” 这话无异於天籟,声音终於有机会豪横一次:“说!” 反正他只利用弱点操纵人的身体,隨便敷衍答应又如何。 侯君佑立刻麻利开口:“我要夜明珠四十颗,黄金百万两,银子千万两,东海红色珊瑚树两颗...” 一盏茶的时间后,声音终於听不下去:“为什么是两颗?” 侯君佑的话中带著理所当然:“一份是我的,另一份要给糖糖当嫁妆啊!” 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愤怒:“你在许愿么?” 第159章 一刻钟,动了十几次杀心 不只是声音很恼火,侯君佑也是同样的恼火:“是你让我提的,我当然要多多的提。” 既然拿不出来,那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声音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你想要无数金银財宝是么?” 今天遇到的疯子太多,差点忘了自己是在蛊惑人了。 侯君佑嫌弃的摇头:“你一听要钱就著急,估计兜里也没几个铜板。 我相信你还不如相信我自己,或者相信糖糖能带飞我。” 这世上就没有糖糖做不到的事。 估计下午那些鸟就是糖糖招来的,糖糖对他可真好。 侯君佑的话让那声音瞬间气急败坏:“你难道就不觉得我的出现很神奇,想让我帮你完成愿望吗?” 侯君佑眨眨眼:“要不你先变十万两黄金出来让我看看,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他的確有欲望,但他不傻啊! 声音瞬间变得阴鬱:“你不相信我。” 侯君佑麻利的点头:“不信,但凡能吃上几顿饱饭,也不会从我这废物身上下手。” 声音说话时带著咯吱吱的磨牙声:“你信不信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侯君佑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跟著唄,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你陪在我身边还陪我聊天。” 想到之前在齐嘉宇那边,被要求当棋友的经歷。 声音立刻从侯君佑脑海中消失,想让他做白工,侯君佑做梦。 侯君佑叫了几声,发现那声音是真的消失后,这才遗憾的咋舌。 糖糖被顾大人送回去休息了,他真的好无聊啊! 索朗冷著脸从树后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如同能滴下墨来。 他有能控制人心的能力,只要对方信任他,他便能控制对方的精神。 早在住进护国寺时,他便利用研习佛法的藉口取得了慧明的信任。 慧明心中有成佛的执念,他也正好通过这一点执念控制了慧明。 原以为慧明是沽名钓誉之徒,却忽视了慧明对佛法的执著。 几卷失传多年的佛经,竟让慧明清醒过来,並脱离了他的控制。 索朗抓起自己一缕白髮放在手里把玩。 可惜了,就身份而言,慧明是他最好用的棋子。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著实让他心情鬱郁,所以便將目標放在苏糖身上。 苏糖身上有些奇异之处,他对苏糖很感兴趣,原想著从侧面探究对方的情况。 却没想到在苏糖那些朋友中转了一圈,竟一个都没能蛊惑住。 反而是那些人的话,如同一个个巴掌,轮番落在他脸上,当真不好对付。 心志坚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他没能在这些人心里树立起形象。 看来若是想潜伏在苏糖身边,还是要寻个容易轻信人的才行。 正寻思著,就见两个粉雕玉砌的小小少年,手拉手从远处走过来。 索朗眼中露出一丝嘚瑟,看来还有另一个办法。 半个时辰后,索朗面色阴沉的回了自己房间。 真是小看那两个小子了! 苏皓辰看似没心没肺,內心比谁都复杂,问题还特別多。 他每说一句话,苏皓辰都会突然来一句:“为什么?”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对苏皓辰生了十几次杀心。 感觉这孩子非常难缠,索朗毅然决然的放过苏皓辰,转而攻向王炎彬。 原想著这自闭的孩子会很容易对付,可这样想法却在王炎彬一个个滚字中彻底消失。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般討人嫌。 王炎彬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每说一个字,王炎彬都会插一个滚字。 到最后索朗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不想搭理王炎彬才离开,还是因为他受不了王炎彬的语言攻击才离开。 这些小孩子实在是太討厌了,说好的自闭儿呢! 更让人討厌的是,明明內心如此恶毒的小孩子,偏偏长了一张可爱的脸,这种隱蔽性实在太强了... 龙云轩刚清醒,就听到苏糖拆屋顶的消息。 追风一脸担忧的看著自家主子:“殿下,苏姑娘行事过於毛躁,咱们还是莫要接近她吧。” 是错觉么,他怎么感觉殿下对苏糖更感兴趣了。 龙云轩喝了杯水,终於感觉喉咙不那么乾涩:“既然知道有宴席,为何不叫孤起来。” 追风的担心再次被死感取代:“殿下,他们根本没邀请您...” 呵呵,殿下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笑话! 拿出一颗药丸吃下,龙云轩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苏糖今日拆了屋顶,她竟有这般手段。” 追风的眼睛亮了亮:“对!” 殿下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苏姑娘的危险性,打算同对方保持距离了。 谢天谢地,他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太子离苏姑娘远些,这样他们都能多活两年。 可惜,现实就像一个高高挥起的巴掌,迟早有一天会甩在他脸上。 龙云轩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苏糖有这般手段,却一直对我手下留情,她果然对我不同。” 这便是他的机会。 追风眼中的光陡然消失:“...” 殿下是真的疯了! 要不还是求殿下把他赶出暗卫营吧,他可以去刷恭桶。 哪怕成天对著屎,也好过对著殿下这个装了屎的脑袋。 龙云轩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追风,孤有一个新想法。” 追风深吸口气:“殿下,您要不要给我赐一个新名字。” 不出意料,殿下又要作死了,这究竟是图什么,好好活著就这么难吗? 龙云轩终於捨得给追风一个眼神:“怎么好端端的忽然要改名字。” 追风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换个名字比较方便。” 方便殿下时时刻刻想不起来他。 龙云轩哼了一声:“来到大夏后,你倒是越发爱说笑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做些正经事。” 他明明有这么多暗卫,为何偏偏要带这个不省心的过来。 追风木著一张脸:“殿下教训的是。” 什么是正经事,眼睁睁看著殿下作死算不算。 本来工作就烦,殿下还喜欢花样频出的作死。 这暗卫,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苏皓安入夜才鬼鬼祟祟的回来,原想著妹妹今日不会发生什么。 可刚进护国寺就听说,苏糖拆了藏经阁的消息。 这一惊非同小可,苏皓安的鞋都差点跑掉了。 天神菩萨,一个人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 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好,小四怕是会成为眾矢之的。 可刚跑到女舍那边,就看到正在对苏糖行礼的慧明。 苏皓安下意识揉揉眼睛,一定是他跑步的方式不对,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诡异的画面。 慧明大师,可是当今陛下都要给上几分脸面的人,如今为何要对小妹道谢。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错了,他今日就不应该出门的。 苏糖一偏头就看到了苏皓安的身影,立刻对苏皓安招手:“大哥快来,方丈是特意来感谢我的,还给我送了礼物。” 感谢,礼物? 这四个字他明明都知道,但组合在一起后,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苏糖连连点头:“就是礼物,大师说我帮护国寺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经书。 而且还帮忙掀了失修已久的屋顶,是特意来感谢我的。” 慧明也露出淡淡的笑:“女施主所言极是,藏经楼的屋顶年久失修。 老纳早就想拆,却一直没腾出功夫,女施主也算帮了老纳一个大忙。” 苏糖拿慧明送的礼物,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都是小问题,下次有什么事直接叫我,拆房子这种事我熟。” 只要给够银子,她一刻钟就能拆除整个护国寺。 无他,唯手快尔! 苏皓安看著沾沾自喜的苏糖,又看了看慈眉善目的慧明。 这... 是捧杀吧,一定是捧杀,他对天发誓,从今日起,保证再不会离开小四身边。 老天爷啊,他还能活著带小四离开护国寺么? 慧明的身体还不舒服,咳嗽几声后便向苏糖告辞。 看著慧明的背影,苏皓安第一次露出迟疑的表情。 他看著小四,非常想说句带著威严的狠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以后想拆屋顶回家拆,咱家破屋子多,这护国寺的就算了吧!” 小四年纪小,有什么做得不完美的地方不怪小四,都是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没把人教好。 苏糖看著苏皓安:“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当时明明是慧明和索朗起鬨,她才不得不露一手的,怎么可以怪她。 苏皓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怎么会,咱家小四最乖了,都是他们的房顶不结实。” 苏糖却不认同苏皓安的说法:“他们的房顶很结实,是我力气大,强拆下来的。” 苏皓安:“...” 小四...你难道听不出大哥是在为你找理由吗? 两人正说著话,苏糖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哥,你下午又去哪了?” 苏皓安老脸一红:“没、没去哪?” 小四怎会忽然问这个。 苏糖的鼻子在苏皓安身上嗅了嗅:“大哥,你身上又出现香粉味了。” 虽然比昨天淡一些,但味道与昨天相同。 见苏皓辰支支吾吾不愿交代,苏糖想到侯君佑说的那种可能:“大哥,你该不会真去给寡妇挑水了吧。” 苏皓辰像是被踩了尾巴,当即跳起来:“怎么可能,人家是个姑娘!” 话音刚落,苏皓辰的脸便瞬间红了。 反倒是苏糖露出瞭然的表情:“姑娘啊!” 她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青梔急匆匆走进大公主房间:“殿下,索朗那边有了新动静。” 第160章 平等的防备每一个人 大公主放下手中经书:“他又做什么了?” 她原打算明日就走,可如今看来,若是索朗一日不离开护国寺,她便要在这多守一日。 绝对不能让索朗同慧明有更深的纠葛。 青梔脸上带著一丝喜悦:“殿下,索朗已经带著手下离开护国寺了。” “这么突然?”大公主脸上带著不解。 她有些想不通,索朗为何会突然离开。 青梔疑惑的看著大公主:“殿下,索朗离开不是好事么,您怎么反而担心起来?” 大公主起身在屋中踱步:“事出反常必有妖,索朗心思阴沉,或许还会有其他动作。” 青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殿下,咱们是否要儘快回京。” 大公主摆手:“不必,京城人才济济,並不需要本宫出手,反倒是本宫在护国寺的作用还能更大些。” 沉思片刻,大公主嘆气:“看来咱们需得在护国寺多住些时日,你且去问问苏姑娘,是回去,还是继续留在护国寺。” 青梔应诺,隨后又忍不住询问:“殿下,那其他人不需要询问吗?” 大公主摆手:“没必要,苏姑娘在哪,那些人便会在哪。” 青梔忍不住吐槽:“这也太...” 话音未落,便被大公主一个眼神嚇得闭上嘴:“莫要给任何女子下定义。 你应该为苏姑娘高兴,能被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偏爱,不正是说明女子的地位在不断提升么?”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女子拥有更多的权利和选择。 男子侮辱女子也就罢了,若女子也用有色眼镜去看同类,那才真是无药可救的悲哀。 青梔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属下说错话,还请大殿下责罚。” 大公主扬扬下巴:“出去扎马步两个时辰,若还是想不通,那就再加两个时辰。” 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是知道自己的思想上错了,这个很重要。 青梔也不反驳,只默默走出房间。 大公主轻轻嘆息,青梔会一直跟在她身边,所以她必须引导青梔的思想,不让青梔出现任何偏差。 另一边苏皓安也接到了苏皓齐送来的消息。 如今家里有了下人,自然也有了跑腿的,倒是不需要苏家几兄弟亲自送信了。 只是接到苏皓齐的信时,苏皓安心里是忐忑的。 他连著两天丟下妹妹,独自跑下山,若是让老二知道,定然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哆哆嗦嗦的拆开信件,原以为至少有一半话会是骂他的。 谁成想通篇的內容,竟都是让他带著小四在山上多住一段时间,莫要著急回家。 苏皓安眉头紧蹙,这信的內容不对劲,他怀疑家里怕是出事了。 原打算连夜下山,可看到苏皓齐留在信末“暂时別回来”的暗语,苏皓安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焦虑。 他脑子没有老二好用,还是不要去给老二添乱,照顾好小四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得知大公主和苏糖都不走,顾琛几人也在护国寺住了下来。 只是几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甚至到了相互给对方下绊子的地步。 就连顾琛身上也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一转眼就过去四日,顾琛去寻苏糖用早膳。 期间还不忘给王炎浩带上一件外衣,將赤裸著上半身练武的王炎浩牢牢包裹。 毕竟如今天凉,王炎浩非常需要保暖。 苏糖急匆匆跑来过眼癮,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只看到被裹的如同粽子般的王炎浩。 苏糖疑惑的看著王炎浩:“他伤寒还没好啊?” 同样早就等在这的赵瑞泽点头:“应该是没有,否则也不会才练一会儿就冷的加衣服。” 作为一个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处明显肌肉的纤细男子,赵瑞泽平等的討厌每一个秀肉的人。 並阴暗的向对方身上泼脏水。 苏糖果然信了他的话,看向王炎浩的眼神中带著嫌弃。 弱鸡! 王炎浩用恶毒的眼神,看著面前狼狈为奸的表兄弟。 难怪人家有血缘关係,真损啊! 正当王炎浩准备出言反驳,齐嘉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双蹬悬金鷓鴣飞,长衫刺雪生犀束。” 王炎浩脸色垮下来:“真难为齐公子每日换一首诗词,变著花儿的挖苦我。” 齐嘉宇立刻摆手:“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刚刚的诗句讲了公子哥儿轻佻浮华的装束与行为。 怎么可能与王將军一样,王將军怎么可能是那种用轻浮外表勾引女狼的人。 况且我刚刚说的人,可是穿了衣服的,这与王將军什么都没穿可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他诗中的公子要脸,王炎浩不要。 如此看来,更不一样了。 王炎浩一个自然骂不过三个,他下意识將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 却见侯君佑一边吃零食,一边聚精会神的看著眾人围剿他。 这个糟心玩意! 王炎浩在心里啐了一口,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侯君佑与苏糖之间並无男女之情。 反倒是大殿下对侯君佑有些不一般,似乎有招侯君佑当駙马的架势。 唯独一向心思縝密的顾琛没看出这点,平等的防备他们每一个人。 尤其是侯君佑。 见顾琛特意將苏糖挤到最边上,用身体隔开苏糖和其他人的距离。 王炎浩:“...”顾琛这是连装都不装了,他还真就不相信,自己会比不过一个老男人。 同苏糖打过招呼后,赵瑞泽便匆匆离开,他是疯了才会与四妹妹一起吃饭。 那些浆糊,实在是难以下咽。 苏皓安这几天都没离开苏糖身边,就连吃饭都有些食不知味。 见苏皓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苏糖同侯君佑一起低声蛐蛐:“你说我大哥这是怎么了?” 侯君佑对此表现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苏大哥应该是思春了。” 听到思春这两个字,苏皓辰立刻抬头对侯君佑怒目而视。 小子,说话小心点! 侯君佑忍不住向苏糖身边凑了凑:“苏大哥我错了,我应该说你被女郎拋弃了。” 怎么回事,苏大哥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发现侯君佑靠近苏糖,顾琛的眼神瞬间跟过来,侯君佑又想趁机接近阿甜! 侯君佑捧著碗,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 好在这时,青梔恰好出现:“侯公子,大殿下请您研討音律上的事,不知您可有时间。” 这几日,大殿下一直用这个消息唤侯公子过去说话。 说到兴起,还会让侯君佑演奏几曲,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而且青梔发现,侯君佑在音律上当真有些天份。 最初还需要大公主不断鼓励,才能將一首曲子磕磕绊绊的弹下来。 可不过两日,侯君佑竟已可以流畅的弹出所有曲子,其中甚至还带入了侯君佑对曲子的感悟。 可惜的是,侯君佑的小指伸不直,弹琴时时偶尔会有卡顿。 但手指的不足,却被他用情感填补。 就在昨日,侯君佑弹琴时,外面真的飞进来一只小鸟,小鸟落在侯君佑头上,跟著侯君佑的琴声轻叫。 就算侯君佑一曲弹完,小鸟也没有走,最后还是被侯君佑诱到手上放生的。 青梔也是第一次知道,好的琴声竟是真能让人身临其境。 没想到看似不学无术的草包,竟会有如此细腻的情感。 兴安伯真不是东西,若不是侯勇打断了侯君佑的手臂,侯君佑在音律上定然会有大成。 所以说,不是所有人都配被人叫爹,至少老湖涂就不行。 见青梔叫自己,侯君佑立刻跳起来:“我现在就能去。” 快带他走吧,这饭他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青梔刚准备带人走,就见侯君佑忽然看向苏皓安:“苏大哥,你千万別生我气。 我以后再不说你爱而不得,你是个好男人,一定能找到適合你的寡妇。” 天地良心,他跟糖糖是最好的小伙伴,这些话都是他对苏大哥最深的祝福。 侯君佑离开后,顾琛立刻起身坐在苏糖身边。 苏糖也不问他为何过来,而是理所当然的给顾琛夹菜。 早点养好身体,她还等著用呢! 顾琛得意的看向齐嘉宇和王炎浩,嘴里却轻嘆一声:“阿甜就是太在乎我的身体,怕我受伤不方便,总是在照顾我。” 苏糖看顾琛的眼神,就像在看腊月二十八的年猪:“应该的。”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曖昧的泡泡再次出现。 忽然,一双筷子伸进顾琛碗里,將苏糖刚夹给顾琛的菜扯走几片。 隨后便是王炎浩略带嘲讽的声音:“我看顾大人只说话不吃饭,应该是吃饱了,那我便帮大人分担一些。” 顾琛凌厉的眼神瞬间杀过去,刚好对上王炎浩挑衅的脸:“镇国公府难道没人教过云麾將军,不能从別人碗里抢吃食么?” 王炎浩將菜塞在嘴里慢慢咀嚼,而后才慢斯条理的开口:“那也要看是怎样的吃食。” 真正的好东西,可都是抢回来的。 顾琛正准备懟回去,另一双筷子也从他碗里拽走两片白菜:“王將军所言极是,即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大家自然都可以爭一爭的。” 听出齐嘉宇的言外之意,顾琛刚准备掀桌子,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好热闹啊!" 第161章 古代人思想真复杂 只见萧柔柔走到顾琛身边,大咧咧的坐在苏糖和顾琛身边:“让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隨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苏糖:“你今日打算去哪玩?” 苏糖摇头:“不知道,附近都吃遍了,都没啥新鲜的...” 萧柔柔眼珠转了转:“你今日把顾琛带远点,別让他打扰我。” 苏糖看著萧柔柔:“你又要去骚扰韩星文。” 萧柔柔露出羞赧的表情,可很快就变成了恼怒:“你管这么多作甚,他现在很喜欢我去骚扰他。” 韩星文最近对她的態度极好,甚至让她感觉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苏糖撇撇嘴:“他不是对你好,而是因为你身边有了赵之衡,让他感觉你即將脱离他的掌控。 所以著急把你这只即將游走的鱼再捞回来,不信你看,你要是同赵之衡表现的更亲近些,韩星文都能娶了你。” 萧柔柔眼睛亮了亮:“真的?” 苏糖呵了一声:“自然是真的,但你要明白,他娶的不是你,而是那个被人惦记的你。 你被人抢的时候,他觉得有挑战,看你哪哪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可等你真属於他的时候,他从你身上看到的只会是你的缺点,把追求你当成自己的黑歷史。 年轻的时候都不是很在意你的人,等到你人老珠黄,他便会左拥右抱,控诉这么多年都是你耽误了他。” 渣男么,无论做什么缺德事,都会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习惯就好! 萧柔柔倒吸一口凉气:“不、不会吧!” 苏糖的视线落在顾琛身上,见顾琛低头慢条斯理的吃饭,立刻夹了些白菜在顾琛碗里。 顾大人最近清瘦了不少,等下出去猎只小鹿给顾大人好好补补,很快就能用上了。 做完这些,苏糖终於有心思回答萧柔柔的话:“对,不会,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你就好好追著韩星文跑,到时候多添几个姐妹,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也是个乐子。” 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听出苏糖话里的阴阳怪气,萧柔柔的表情有些不忿:“看你把话说的这般肯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歷过。” “咔吧!” 隨著一声脆响,眾人都向顾琛看去,却见顾琛对大家露出抱歉的笑:“护国寺的筷子太容易断了。” 在他手边,是已经折成四段的竹筷。 竹子做的筷子容易断? 这怕是他们今年听过最扯淡的笑话。 可大家眼中露出一抹瞭然:以前只知道顾琛雷霆手段,可相处之后才发现,这人还有心胸狭窄的毛病。 苏糖毕竟同裴三郎有过那么一段过去,想必顾琛是在意的... 全场怕是只有苏糖没发现顾琛生气了。 听到顾琛的话后,苏糖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顾大人力气真大,棒棒的。”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顾琛红了脸,拿上沙弥送来的筷子继续低头吃饭,耳朵却悄悄竖起来,认真听苏糖说话。 见顾琛没什么其他反应,苏糖就当顾琛什么都没听到。 对萧柔柔压低声音说道:“我虽然没经歷过,但我懂人渣心里想什么。” 萧柔柔好奇的询问:“为什么?” 说的好像苏糖自己就是人渣似的。 苏糖冷哼一声:“男人哪有感情,他们只有权衡,所以说要找个本身很好的人,这样至少將来的日子不会难过。” 两人虽在窃窃私语,但耳力好的人却能將他们的话听得七七八八。 王炎浩的脸色略显难看,苏姑娘似乎对男人没什么好感,是因为那个裴宴礼么? 顾琛吃饭的动作顿了顿,阿甜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有些难受。 萧柔柔也很快抓住了重点:“既然你对男人没什么好感,那你与顾琛又是怎么回事。” 这苏糖莫不是只会说別人,不会说自己吧! 苏糖呵了一声:“我跟顾大人的情况与你可不一样。” 她又不打算同顾琛成亲,两人撑死就是个情人关係,说难听点就是床伴。 跟萧柔柔的恨嫁可不一样。 听到这话,顾琛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些。 他竟是忘了,阿甜与他经歷过生死,他在阿甜在彼此心中的地位向来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阿甜好顏色,只要他的脸还在,阿甜就永远不会厌弃他。 顾琛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公干时整日在外面风吹日晒,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好好保养一下。 母亲那边有宫中娘娘们常用的养顏秘法,他回头去寻母亲问问... 这突然的动作,引得眾人齐齐看向他。 顾琛也发现自己的不妥,將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沾了些脏东西,都看著我作甚。” 萧柔柔仍不死心:“哪里不一样?” 顾琛也放缓吃饭的速度,是啊,究竟哪里不一样。 苏糖摆摆手:“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萧柔柔:“...” 她真的是疯了,居然找了个脑子不大正常的,帮她分析韩星文的心思。 感觉自己没什么话可说,萧柔柔闷头不停吃饭,可苏糖的话却始终盘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韩星文真会如苏糖所说那样么? 用过早膳,苏糖藉口回房收拾衣服,转头去了假山那边。 见苏糖过来,赵之衡立刻送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今日多谢苏姑娘仗义执言。” 这不算使用阴谋诡计。 苏姑娘喜欢钱,而他喜欢萧柔柔,大家各取所需。 苏糖喜滋滋的將银票收好:“不客气,反正我也看不上韩星文,更不会帮你说好话。” 她这人多少有点良心,只是不多而已。 赵之衡再次抱拳:“如此还是多谢。” 赵之衡刚走,苏糖就对著不远处挥手:“出来吧!” 萧柔柔扭扭捏捏的从草丛里走出来:“这人真是阴险,居然用这样的办法破坏我与韩星文的感情。” 苏糖將银票放在萧柔柔手里,催促萧柔柔找零:“至少他愿意以身护你,还会为你花心思,这难道不好么。” 两人可是说好的,要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萧柔柔毫不犹豫的將银票推回苏糖手里:“你自己留著花吧,我可不缺这点。” 她將军府有祖荫庇佑,有的是银子。 苏糖对她竖起大拇指:“豪横大气。” 隨后美滋滋的將银票揣回兜里。 萧柔柔则是嘆气:“你说的对,韩星文这次追过来,追的不是我,而是那份不甘心。 而我喜欢的,是当初那个救我於危难的韩星文,而並非如今这个为了避开我,不惜毁我名节的男人。” 而且她也没想好,究竟要不要接受赵之衡。 苏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独自难过了。” 走过一个拐角,赵之衡正在那等著她。 再次收下赵之衡递过来的一张银票,苏糖嘖了一声:“真不知道你在折腾什么。” 赵之衡对她淡然一笑:“我只是希望柔柔能知道,我愿意为她使用不入流的手段。 就算她现在不选我,等到某一天她找不到合適的伴侣时,也会想到我。” 他愿意为那种可能搏一搏。 苏糖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套娃式追妻,这些古代人思想真复杂。 送走了赵之衡,苏糖对角门那边挥手:“快过来分红。” 却见齐嘉宇双手抄著袖子,慢悠悠的踱步而来:“姑娘生財有道。” 苏糖从荷包里抠出几块散碎银子:“托福托福,还是你出的主意好,这些是你的,你收好了。” 並非她缺德,这办法可是齐嘉宇想出来的,不过几日时间便她从赵之衡身上赚了不少银子。 所以说... 苏糖开心的拍了拍齐嘉宇的肩膀:“还是你坏啊!” 这齐嘉宇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齐嘉宇嫌弃的用摺扇推开苏糖的手:“不是说顾大人约了你,还不出去玩。” 苏糖眼前一亮:“对对对,我现在就走。” 见苏糖拔腿就跑,齐嘉宇立刻在后面喊道:“我不管你带什么回来,反正別人有的东西,我一定要有。” 苏糖不耐烦的摆手:“就你事多。” 知道苏糖这是答应了,齐嘉宇將摺扇置於鼻下,嘴角缓缓勾起。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客舍,口中发出低声的吟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呀,卿不知。” 今日心情不好,给苏皓辰和王炎彬加课,一个都別想跑! 李玲瓏坐在屋里,认真的梳理脑海中记忆。 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与她看到的剧情完全不同。 剧情里说,齐相的三儿子齐嘉宇由於缺少些考运,屡次考试不中,会在半月前被齐相赶出家门。 可等这人被赶走后,竟神奇的开了窍,从原本的童生一路考成了状元。 眾人这才发现,齐嘉宇並非庸才,只是之前都在藏拙。 以此表达对父亲齐相的无声控诉。 后来齐嘉宇更是一路做到丞相,若非齐相將人赶走,定会成就了一门双相的美谈。 可由於齐相的无情,父子两终究成了陌路人,甚至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昨日去寻那个原本应该在破庙中大病一场的齐嘉宇,却发现那人根本不在破庙。 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著,就见芙蓉走进来:“姑娘,那人来了。” 第162章 苏皓齐的手段 听说人来了,李玲瓏冷哼一声:“三日不见人影,当我这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是故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芙蓉嘆了口气:“姑娘省省力气,你的声音提的再高,那人也听不见。 你是没看到,他背了好大一捆柴枝过来,说劈完柴足够咱们用上几日,这会儿正在后院忙著呢!” 李玲瓏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抓起一把梳子对著铜镜梳头。 古人里面,这男人算是最蠢的了。 芙蓉却一脸欣慰的,看著李玲瓏活动自如的手指:“那狗东西还算是有良心。 只掰断了姑娘的小拇指,其余手指都不过是错位而已,以后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影响。” 当初去医馆处理过伤口,可姑娘的手还是痛的不行。 无奈之下,她们只得动身去护国寺求药。 护国寺的师傅对跌打损伤果然非常在行,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便彻底接好了姑娘的手指。 同时还告诉她们,医馆的大夫並未理顺姑娘的经络,故而才会剧痛难忍,让他们回来好生將养。 若非那师傅帮忙,姑娘的手便真的废了。 李玲瓏低垂眼眸:“你觉得我应该谢他么。” 若李家夫妻是主谋,那人便是帮凶,不能因为帮凶的一点点善心,便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知道李玲瓏的心结,芙蓉轻轻嘆气:“姑娘说的有道理。” 管事手上沾了无数下人的血,残暴二字已经刻在他骨子里。 的確不能因为对方一时的善心,便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长吁短嘆了好一阵,李玲瓏丟下手中的梳子:“把人叫进来说话。 又不是她家养的长工,哪有进门就干活的。 別以为她不知道,那人一见她就脸红,分明是对她有意,而她也有心与那人深交... 芙蓉有些迟疑:“姑娘,此事若是传入夫人耳中,怕是不能善了。” 李玲瓏扬起自己的双手,两根小指还被夹板紧紧固定著:“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后果,否则也不会带你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既然已经被逐出家门,她自然不会去李母提供的別院,否则还不是要继续活在李母的阴影下。 她不是原主,没什么至纯至孝的狗屁思想。 她想在这个古代世界立足,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只可惜,直至现在,她都没寻到一个合適的人选。 將铜镜扣住,李玲瓏深深嘆气,早知道就应该学些化工知识。 若是弄出一面玻璃镜子,她也不至於这般束手束脚,更不用担心隨时有可能照出一个黄脸婆来。 芙蓉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姑娘,他说男女授受不亲,劈了柴还顺手把你刚刚换下的衣服给洗了。” 这人也太孟浪了,怎么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动姑娘的衣服。 李玲瓏倒是没感觉被男人洗衣服有什么,只没想到古代男权社会里,竟然还能碰上这样爱干活的男人。 她沉默了片刻:“你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同他说。” 明明上次背著她走了那么久,这时再来撇清关係,按照古代的规矩来说,是不是有些晚了。 芙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说自己还有事要做,把衣服晾上就走了。” 別说,搓的还挺乾净。 李玲瓏点点头:“隨他去吧,今日让你打听,说外面有什么消息,情况如何。” 她如今有更重要的事得做,没心情同一个男人多纠缠。 芙蓉想了想:“还真有一件,寧国公府世子府上的三公子,因一场意外陷入了昏迷。 世子夫人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人甦醒,竟想出了一个损招,想纳安乐侯府的嫡女为妾,给自家儿子冲喜。 如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还牵扯到夏太傅。” 听到这,李玲瓏终於有了些兴趣:“你是说裴宴礼昏迷了?” 剧情中似乎没有这段,不过裴宴礼的昏迷,对她来说並不算什么坏事,或许可以搏一搏。 得了芙蓉肯定的答覆,李玲瓏心里有了成算:“芙蓉,你去帮我多打探些裴宴礼的消息,咱们破局的办法这就送上门了。” 她或许可以借著裴家的势力脱困。 芙蓉脸上带著担忧:“姑娘,我心里没底,要不咱们还是不折腾了吧。 这次夫人断了你的手指,下次夫人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玲瓏冷哼一声:“若不拼一把,我一辈子都是她刀下弱小的羔羊,而我要做的,是那个持刀的人。” 李家夫妻迟早都会为她们的残暴付出代价,但她这人没什么耐心。 与其等这夫妻遭到报应,不如她亲自变成这两人的报应。 知道自己劝不动李玲瓏,芙蓉嘆了口气:“姑娘心里要真的有成算才好。” 她这心里,著实慌得不行,该不会真要出事吧! 目送芙蓉额离开,许久后,李玲瓏对著柴房那边吐出口气:“这傻子。” 哪有人什么好处都不要,只知道闷头干活的。 先生教的都是很实用的东西,就好像真当过官一样。 见苏皓齐从外面回来,柳氏急匆匆迎过去:“老二,事情办的怎么样。” 苏皓齐扶柳氏在凳子上坐下:“母亲放心,儿子已经让人將裴家准备强娶的消息散播出去。 並特意牵扯到夏家,想必他们会安静好一段时间。” 夏氏心系娘家,如今这一番折腾,定是因为那夏太傅有了什么指示。 於是他特意写了话本子送给茶楼的说书先生,同时还让老三的狐朋狗友们將消息散播出去。 估计夏家和裴家都能消停很久。 但这只是给他们一个喘息的功夫,他们之后要做的,便是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反正谁都不能惦记他家小四。 说到这,苏皓齐看向苏皓宇:“这次的事,老三出力不少,回头让小四好好谢谢你。” 没想到老三那些朋友,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竟主动掏腰包,去哄骗小孩念他们编好的儿歌。 估计夏家和裴家肺都快气炸了。 苏皓宇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哥如此感性的模样,立刻摆手:“小四也是我的妹妹,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你也不要觉得我那些兄弟如何,他们平日有事我都会帮忙,如今不过是礼尚往来。” 他人缘好著呢,身边可不都是那些想拉他下水的坏人。 听苏皓齐毫不吝惜的夸奖自己,苏皓宇有些飘飘然:“二哥,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能不能同大哥商量一下,以后別打我了! 苏浩齐麻利的拒绝了可爱的弟弟:“不行。” 老三就是被打的少了! 苏皓宇哭丧著脸,二哥一定是罗剎鬼变的。 听了兄弟俩的对话,柳氏看向苏皓齐:“老二,既然裴家不敢轻举妄动,那就儘快將小四叫回来。 你是不知道,小四一日不回家,我这心里总是慌得很。” 苏皓齐很清楚柳氏的意思:“母亲放心,我等下就给大哥去信。” 苏皓宇吸溜下鼻子:“不光是母亲,就连我都想小四了。” 乖乖巧巧的妹妹,谁又能不喜欢。 可偏偏跑出去七八天,弄的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皓齐白了他一眼:“娘是怕小四收到消息后,跑去单挑寧国公府,所以要將人叫回来保护起来。” 不是不相信小四的实力,只是寧国公府不好惹,他可不希望小四在失败中成长。 毕竟小四可是全家的心肝宝贝,他们自然要多考虑些。 苏皓宇:“...“ 不愧是二哥,无论说什么都特別有道理。 长公主也收到了关於流言的信息, 李嬤嬤轻轻摇头:“苏家这一招並不算高明。” 说裴家的同时,竟还带上了夏家,这是觉得自己一个流言能同时干掉两个家族吗,手段还是稚嫩了些。 长公主摆手:“无妨,苏家也是没办法了,在这个世道上,无权无势的人想要保全自己何其艰难。” 张嬤嬤也適时开口:“殿下,如今又该怎么办。” 长公主要不要出面推上一把。 还是说长公主殿下准备告诉苏家,这件事已经解决,让他们勿要担心。 长公主抿著嘴唇:“你让咱们的人带带节奏,將话题带到寧国公世子趁著寧国公为国征战之时,私下与夏太傅勾结在一起。 意图趁著寧国公不在京城的功夫,站队到二皇子阵营。” 陛下年纪大了,下面的皇子们却一个个快速长大,陛下对他们早就忌惮,否则也不会迟迟不立太子。 眾人都以为陛下是要考验儿子,殊不知陛下只是单纯贪恋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不愿任何人覬覦。 若是知道裴恆私下结党营私,准备站队夏太傅,陛下定然会勃然大怒。 寧国公远在边疆不会有事,那陛下的怒火便会落在裴恆身上。 好消息是,裴恆並非寧国公最喜欢的儿子。 更好的消息是,裴恆更並非寧国公最属意的世子。 听了长公主的安排,李嬤嬤忍不住开口:“殿下对苏姑娘当真费心了。” 长公主笑道:“只要她好好对待我儿,本宫无论为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飴。” 正说著话,桃红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北蛮的使者今早进京,刚刚送来了拜帖,想要求见殿下。” 北蛮,长公主蹙起眉头:“是谁来了,怎么这般急著来见本宫。” 之前竟是没收到半点风声。 桃红依旧恭恭敬敬的:“来人说自己叫岱钦。” 长公主猛然从软塌上跳起来:“谁?” 第163章 长公主落荒而逃 桃红被长公主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好在她性子沉稳,才没露出任何惊讶表情:“回殿下,来人说自己叫岱钦。” 这人是谁,能让一向处变不惊的长公主殿下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长公主坐回床上对桃红摆手:“你先去把人打发走,就说本宫近来身体不適,不见外人,让他改日再来。” 桃红虽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却也知道之后的事不是自己能问的,立刻退了出去。 等桃红走远,长公主才露出惊慌的模样:“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不是在北蛮好好当他的王吗,怎的忽然跑来大夏了。” 张嬤嬤赶紧过来扶人:“殿下莫要惊慌,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待奴婢去打听一下,您可千万別自乱了阵脚。” 李嬤嬤也在一旁劝慰:“殿下莫急,岱钦可是北蛮王,不会轻易离开北蛮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要不咱们收拾东西出去躲一躲,等爷回来再做打算如何。” 听到躲一躲,长公主如梦初醒:“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你们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出去避一避。” 当年她和亲的时候,宗巴有四个大妃,十六个侧妃。 岱钦是第三大妃萨仁儿子,也是宗巴的长子。 只是萨仁性子温和敦厚,並不爱与其他人爭抢,只想守著儿子好好过日子。 岱钦也相当爭气,被称为最像宗巴的孩子。 当年她到北蛮时才十六岁,比岱钦足足大了八岁,两人的交际並不多,不过就是偶尔打个照面的关係。 在北蛮,女人的地位並不高,除了几个大妃,剩下的侧妃只是名字上好听。 一旦来了重要的客人,她们都是要被送去陪人过夜的。 宗巴对自己的女人们没什么感情,对她这个和亲公主更没有好脸色。 在宗巴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漂亮的玩意儿,供人消遣取乐用的物什。 但她却知道,只要自己被犒赏给宗巴所谓的朋友和手下,这一生便真的无望了。 为了改变这样的情况,她想尽一切办法吸引宗巴的目光,就算是做花瓶,她也要做宗巴眼中最漂亮的一只。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宗巴將她送去招待客人。 她先是凭藉美貌和才艺吸引了宗巴的目光,隨后开始引诱侧妃们自相残杀。 为了成为侧妃中的第一人,她主动伤害过別人,也被动反击过,最终成为了十六侧妃之首。 发现她隱隱有夺权之势,第一大妃高娃对她出手,意图將她直接按死。 同时第四大妃娜仁也在旁边推波助澜,隱隱有將她至於死地之势。 宗巴对此乐见其成,在他眼中只有最强大的女人,才配留在他身边,为他生下子嗣。 倒是萨仁时常对她施以援手,几次於危难中护她周全。 她原本就抱了夺权的打算,索性设下计谋打算同高娃斗一斗。 却没想到,一直闷不做声的第二大妃格日勒忽然出手,趁乱將毒药灌到萨仁嘴里,打算趁机夺子。 萨仁母族显赫,她若身死,家族必然会將其他女儿送到宗巴身边。 但萨仁是她母亲的独女,若家里再送来一个母族显赫的女子,那人如何能好好对待萨仁留下的儿子。 弥留之际,萨仁反而想到了她,知道她有本事无心於宗巴,只想好好在北蛮活下来。 更知道岱钦无论落在其他三大妃哪个手里,都討不得好。 萨仁在弥留之际將她叫到身边,郑重將岱钦交到她手里。 要求宗巴將她立为四大妃之一,占下大妃的位置,逼迫家族不能送其他女人给宗巴,让家族只能全心全意为岱钦打算。 萨仁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这番动作不但让她欠了萨仁的人情,更是对她的制约。 若她好好教养岱钦,那萨仁背后的家族便能为她所用。 若她日后生出了其他心思,那这个大妃之位她也坐不稳。 可谓是为儿子做足了打算。 宗巴对她正是上头的时候,又有萨仁的保举,以及萨仁父亲的表態。 她就这样取代了萨仁的位置,成了新任大妃,並拥有了萨仁家族的助力。 没有权势傍身时她尚可保住自己的性命,如今有了助力,更是一路斗败了所有人,成为宗巴的第一大妃。 她利用大夏皇室教养孩子的理论,將宗巴的孩子们都笼在身边。 教他们道理,教他们如何直视自身的优点,教他们治理国家,並利用萨仁家族的势力,將他们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再次收割一大片势力后,她利用大夏流行的食物相剋原理,早早將宗巴送走,扶岱钦上位。 恰巧此时启正帝已经登基,想著她已经变成寡妇,膝下又没有孩子,便修书给岱钦,要迎她回大夏。 这些年,岱钦虽尊重她,却从没叫过她母亲。 原以为岱钦是对萨仁的死耿耿於怀,定然恨不能早些將自己送走。 不成想岱钦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原来他想尊重北蛮的习俗,继承父亲的妃子们。 其中自然也包括她。 她想当岱钦的娘,岱钦却想当她丈夫,这一惊非同小可。 知晓此事断不可行,她便哄骗岱钦,说自己多年不曾回大夏,让岱钦放自己回家省亲。 等她想通后,定会回来做岱钦的妻子。 岱钦很尊重她,竟真的將她放走,並一路护送她到了国境边上。 临分別时,岱钦第一次拉著她的手,给了她一份两国结盟百年的契书,作为迎娶她的诚意。 並保证此生身边虽不会只有她一人,却也会待她如珠似宝。 並特意嘱咐她可以再大夏多住段时间,待日后缓缓归来,届时他会亲自迎长公主回家。 岱钦的眼神热烈且诚恳,长公主信了,长公主哭了,长公主跑了! 临走前,长公主不忘抹一把辛酸泪,她这是养出一个什么玩意儿。 或者不怪她,只是宗巴的种不好! 况且她是传统礼教调教出来的女子,受不了北蛮那套蛮夷的继承制。 宗巴死后她嫁给岱钦,那若是岱钦死了呢,她还要嫁给岱钦的儿子不成。 人家是三朝元老,她是什么,三代共妻? 她是疯了才会同这些蛮子玩。 回到京都后,她立刻修书给岱钦,告知对方自己打算留在大夏,再不会去北蛮。 用委婉的语气告诉岱钦忘了自己。 许是宗巴对她的感情並不深,从此以后两人便再没有了联繫。 反倒是其他王子经常同她通信,顺带问她些关於治国的事。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不管如何,她当年终究还是欺骗了岱钦。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岱钦为何突然跑来大夏。 北蛮的王,不是应该待在北蛮坐镇么,没事到处乱跑什么。 张嬤嬤也跟著点头:“是得走,天知道那人疯起来能干出什么事来。” 想当初岱钦经常喜欢趁夜色跑来殿下的帐篷睡觉,那时她们都以为是因为岱钦想萨仁了,对他百般呵护。 谁成想这傢伙竟早早就在谋划,如何继承父亲的女人了! 所以说蛮夷的儿子,终究是蛮夷。 天知道这人来大夏作甚,按照她们对岱钦的了解,这傢伙今晚怕是会翻墙进来寻殿下说话。 爷不在家,没人打得过岱钦。 公主府虽然陛下御赐的五百私兵,可岱钦的身份在那,他们又不能真对岱钦动手。 否则这事怕是就闹大了... 两人盘算著要带什么东西走,同时还不忘请示长公主:“殿下,咱们去哪躲一躲。” 李嬤嬤立刻提出建议:“要不去护国寺吧,爷在那边,还能顺便装成普通人,考验苏姑娘的人品。” 张嬤嬤瞪她一眼:“湖涂,这种事背著爷都来不及,怎么还自己向前凑。” 爷再孝顺懂事,也见不得母亲的风流债追到家里。 这事决不能让爷知道。 长公主也没好气:“人品有什么好考验的,日后都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 我现在装成普通人巴巴过去测试人家,等人家以后过了门心里难免有疙瘩。 一家人若是连信任都没有,那家就散了,莫要出这糊涂主意。 咱们今日先进宫去,等打探清楚北蛮发生了什么,再寻思要如何与岱钦见面。” 北蛮王跑来大夏给太后祝寿,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公主府,是决计不能待了。 坤寧宫中 皇后正在练字,因为这样可以让她心境平和:“你说街上忽然冒出很多关於夏家和裴家的流言。”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跪著:“回皇后娘娘的话,就在奴才回宫的时候,外面的风象已经变了。” 皇后落笔极稳:“变成什么了?” 知道这是让自己继续说,小太监立刻回道:“外面的传闻说夏家与二皇子结党营私。 寧国公世子已经背著寧国公,悄悄投靠了二皇子。 作为投名状,夏家准备將安乐侯侯府的嫡小姐,作为妾侍送给昏迷不醒的裴宴冲喜。” “哦!” 皇后落笔的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第164章 你对顾琛作何打算 墨汁落在纸上,带出一个墨点。 方姑姑心疼的直嘆气:“可惜了这幅好字。” 皇后放下笔,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出去:“无妨,本宫的每一副字都好。” 目送小太监退出正殿,方姑姑小心询问:“娘娘如何看待这件事。” 皇后优雅的在椅子上坐下:“本宫以为,这事情的起因,应该是裴家想让苏糖给裴宴礼做妾引起的。” 抽丝剥茧后,那个最不起眼的消息,通常都是最重要的消息。 方姑姑冷哼:“这裴家仗著寧国公的军功,是越发不要脸了。” 皇后轻笑:“你也说了,人家有寧国公的军功,行事荒唐些又能怎样。 说句不好听的,有这些拖后腿的在,寧国公永远不用担心被陛下忌惮功高盖主。” 他们的陛下,最喜欢这种有缺点的人。 只是那人不能参与到夺储之爭中,这次的流言,估计够寧国公头疼很久了。 皇后接过参茶抿一口,继续说道:“这两次放的消息完全不同。 第二次的消息甚至带上了权谋味道,想必是长公主出手了。” 方姑姑跟著点头:“娘娘,那咱们如今应该如何。” 皇后轻笑:“如何,你感觉不到,长公主这是在点我呢!” 明明只是两家儿女之间的小事,长公主过了一遍手,直接给夏家和二皇子扣了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 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已经將戏台子搭好了,你若是不唱戏,这好机会转瞬即逝,到时你可別后悔。 否则明明有那么多处理办法,为何非要將二皇子卷进流言之中。 这机会太好了,她是真捨不得啊... 思忖片刻,皇后心中有了决断:“你寻人,去將这流言压一压。” “压一压?”方姑姑不解的看向皇后:“这是为何。” 皇后轻笑:“自然是推波助澜,这次压过之后,你寻些人继续造势。 將文臣之首夏家,与手握兵权的寧国公府准备结盟的消息大肆宣传,只是这次不要带二皇子,也不必带苏姑娘。 等到事情越来越烈,定会有文人起来闹事,而后你寻人挑两个最愤世嫉俗,且言之有物的文人绑走,狠狠教训一顿。 待到合適的时机,再寻个空当將人放走,到时事情自然闹开,你我等著观望就好。” 想了想,感觉事情不够周密:“你记得留些明显的证据,將绑架文人的事情引到坤寧宫来。” 方姑姑面露难色:“娘娘,这太险了。” 皇后放下茶杯:“你觉得本宫是会几次三番帮二皇子压流言的人么?” 方嬤嬤下意识摇头,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立刻跪下请罪:“求娘娘责罚。” 皇后勾唇:“你都觉得不会,天下人自然也会觉得不会,尤其是那些文人。 他们脑子都学愚了,只会认为陛下不公,想让本宫为夏家背锅,到时夏太傅的声誉必然受损。 而陛下也会觉得亏欠本宫,给予本宫足够的补偿。” 上位者的愧疚,足够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一遭,就算陛下將来真查到什么蛛丝马跡,也只会觉得是夏家动了手脚。 所以,这次留下的线索必须很明显,明显到刻意才行。 方姑姑不断点头,甚至已经在思索如何运作此事。 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殿下,这事必须从长计议,万一有不周密的地方,只怕...” 她的话没说完,其中的担忧溢於言表。 皇后笑的自信:“不会,本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本宫身后还有长公主呢!” 聪明人不需要过多语言,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適不適合做自己的盟友。 果然如传言所说,长公主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招。 看来她比夏贵妃幸运,长公主选了她。 不过也得感谢夏家一番神操作,为她送来一个有力的盟友。 说完这件事,皇后问起三皇子:“我儿最近情况如何?” 方姑姑嘆气:“还是老样子,要么昏睡,要么...癔症,只偶尔清醒一段时间。” 三殿下如今是稳定发疯,总说眼前有东西在飘,却又说不清什么东西,他们都跟著著急却无济於事。 皇后愁眉紧锁:“御医不是说没事吗,怎会变成这样。” 方姑姑也跟著嘆气:“御医们都是小病往大了说,大病说成没病,生怕担责任。 倒是韩神医之前来过,说殿下的情况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可到现在都没个回音,真真急死人了。” 看韩神医的眼神,三殿下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皇后揉著自己的太阳穴:“老大什么时候回来,本宫还指望她回来镇住场面,她倒好,竟然跑出去躲清閒了。” 夺嫡这样的事,自然是助力越大越好。 但茹儿为了表示自己无心爭夺皇位,这次回京后千方百计的躲开宫中的聚会。 著实让她无奈的很。 如今老三的病情一定要隱瞒好,否则陛下定然不会严厉处置老二。 有老大在,也能帮老三周旋一番。 想到护国寺传回来的消息,方姑姑斟酌著开口:“大殿下似乎想选侯君佑为駙马。” “哪个侯君佑?”皇后疑惑的开口。 方嬤嬤轻声回答:“就是兴安伯府那个。” 见皇后还是一脸不解,方嬤嬤索性吐出一个名字:“魏梦兰...” 皇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后像是想到什么掩住嘴角:“是他啊!” 继母爱茄子的那个。 方姑姑还有些迟疑:“那侯君佑被养废了,跟咱们大殿下不相配啊!” 侯君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哪里配得上她的大殿下。 皇后摆手:“无妨,慢慢配唄,若是觉得不配,茹儿自己就纳面首了,只要她高兴就好。” 女子与男子不同,不管跟谁生孩子,反正这孩子一定是自己的。 想到这,皇后对方姑姑抬了抬下巴:“去给之意传信,让她进宫一趟。” 茹儿年纪大了,好容易有个喜欢的,她当然要推一把。 侯君佑虽然年轻,可优点也是年轻,有的是力气和精力,成婚后两人的日子定会和美。 茹儿又是个有本事的,不求男人带给他什么。 侯君佑的不思进取,刚好適合给茹儿当个駙马,且不会心生怨念。 不得不说,她家茹儿真会挑。 方姑姑点头:“娘娘是准备让镇国公夫人,去兴安伯府走一趟吗?” 秦之意的確是提点侯勇的好人选。 只是... “娘娘,兴安伯可是有爵位的,只怕事情不会那般顺利。” 方嬤嬤有些担心的提醒。 兴安伯本身就是个倔脾气,又处於那个位置上,未必能让娘娘如愿。 皇后冷哼一声:“不过一个伯爵,以后茹儿有了孩子分一个给侯勇继承爵位就是。 本宫的茹儿,可马上就要封王了。” 一门双爵的荣耀侯勇若是不想要,可有不少人惦记。 这两个孩子,她都是一样的爱。 只可惜茹儿心里有自己的坚持,否则她必然也会支持女儿爭一爭。 至於儿子,多打两顿就听话了。 反正不论谁登基,她都是太后娘娘。 可惜啊可惜! 差点就成了女帝的母亲了! 护国寺 侯君佑坐在墙头,晃荡著脚同苏糖一起吃零食:“苏大哥又下山了,我就说他去给寡妇挑水了,偏你不信我。” 顾大人人虽在护国寺,但贺斌每日都会將紧急公文送来给他过目,这会儿又去忙了。 同样忙碌的还有大公主,听说出现了一种新型战船,大公主得了图纸,正在认真研究。 於是他跟糖糖终於有时间坐在一起蛐蛐人了。 苏糖同样晃荡著双脚:“为什么非得是寡妇,我大哥就不能找个姑娘。” 话是对侯君佑说的,眼神却瞥向正在寺內练枪的王炎浩。 王炎浩今日穿著一身黑色薄衫,汗水浸在衣服上,倒是比以往更诱人了。 赵瑞泽正对著王炎浩作画,阳光下他认真的眉眼,完美的如同一副天然画卷。 不远处,是齐嘉宇摇头晃脑的对著两个孩子现场教学。 端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侯君佑摇头:“苏大哥的年龄在这,姑娘怕是不容易找。” 主要是苏大哥名声太差了。 苏糖斜了他一眼:“別说我哥,我不爱听。” 侯君佑撇撇嘴:“哦!” 糖糖变心了! 可苏糖下句话已经跟出来:“若別人说你,我也不爱听,还会对他动手。” 这一拳没落下,完全是因为他们是小伙伴。 侯君佑立刻开心起来:“我就知道糖糖对我最好。” 说到这,侯君佑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糖糖,顾琛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给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章程,免得你俩一出去,我这边就心惊肉跳的。” 苏糖咬了口手里的饼:“就这样啊,每天一起出去玩,不是很好吗?” 等顾大人身体好了,他们还能玩点別的。 但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世上有那么多好看的小郎君,她是疯了才会把自己嫁出去。 而且她之前已经决定要对顾大人放手了,这次是顾大人自己找上来的,这可怪不得她。 侯君佑越发好奇:“那你们不定下婚事么?” 两人说话时,却没看到一道頎长的身影脚步一顿,悄悄站回柱子后面。 第165章 好哄的顾大人 苏糖狠狠地咬下一块饼,含糊不清说了句:“別说这么嚇人的话!” 自己过日子不好么,喜欢什么样的小郎君隨便勾搭就行,她是疯了才会惦记著成亲。 她嘴里嚼著饼,吐字没有之前清晰,听起来倒像是让侯君佑莫要说这么羞人的话。 侯君佑哦了一声,真没想到糖糖也会害羞。 同样听错的还有躲在远处的顾琛。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提,阿甜果然依恋他,看来等回去就得让阿娘提亲才行。 正笑著,就见苏糖再次望向不远处的王炎浩和齐嘉宇:“小柚子,你觉得我把他们都收了,然后开后宫怎么样。” 齐嘉宇虽然討人嫌,但脸长的是真好看,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开后宫,这是什么意思? 但把他们都收了这几个字,顾琛倒是听明白了。 他嘴角的笑容陡然一僵,就连脸色都阴沉下来,阿甜果然被王炎浩诱惑了,他要想想自己应该將王炎浩怎么办。 侯君佑思忖许久,最后还是不赞同的摇头:“不妥,不妥,我觉得顾大人会把他们都杀了。” 搞不好还要带上一个我! 只是这话侯君佑没敢说,不知为何,从刚才起他总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好像脑袋又打算离家出走似的。 顾琛冷冷的看著侯君佑:这人倒是聪明的很。 苏糖切了一声:“我不过就是想想...” 话音未落,一旁的爬墙虎便悄悄勾了勾苏糖的脚:“小祖宗,別说了,你家那个杀神要杀人了!” 苏糖不以为意的啃了口饼,她家,她家哪里有杀神,她家几个哥哥最热爱和平... 顾琛! 苏糖吃饼的动作一顿,天杀的,该不会顾琛该不会就在她附近吧... 苏糖要说的话从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换成另一句:“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没事別总胡思乱想。 同你开个玩笑你居然还当真的,我家顾大人是世上最好的男儿,一百人捆在一起,都比不上我家顾大人一根头髮丝。” 哎,为了吃上这口肉,她牺牲太多了。 良心好痛! 不对,她好像没长良心! 侯君佑一脸纳闷的看著苏糖:“糖糖...” 蛐蛐好好的,糖糖怎么忽然开始表决心... 正想问问苏糖是不是忽然中邪,却见苏糖悄悄对他眨眨眼睛。 侯君佑的话锋瞬间变了:“糖糖说的没错,世上的男子千千万,可顾大人只有一个。 像顾大人这样的英伟俊俏的男子,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糖糖,你一定要珍惜。” 说到这还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可惜我不是女子,不然怕是也会对顾大人动心。” 看糖糖的眼神,顾琛应该就在附近偷听他们聊天。 顾琛这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害他说了这么多违心的话,他不会被雷劈吧! 苏糖悄悄鬆了口气,还好是小柚子,如果今天在她身边的是大哥,怕是已经翻开她眼皮,问她眼睛有没有问题了。 没办法,大哥的爱就是这么沉重。 顾琛心中稍霽,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藏头露尾不是君子所为,当即大步走到墙边:“阿甜。” 侯君佑:“...”果然,还好糖糖机敏,否则自己怕是已经一段段的了。 苏糖对顾琛咧嘴一笑:“顾大人!” 说罢,直接向顾琛怀里跳去。 顾琛忙不迭的伸手將人接住,原地转了个圈,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 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才敢这样跳进他怀里。 阿甜是真的很喜欢他。 站稳后,顾琛立刻將人放开,见左右没人才低声提醒:“以后莫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如今只有一只胳膊能动,若是一个没接住,阿甜定然会受伤。 见左右没人,苏糖抱著顾琛用力吸一口:“顾大人,你怎么这么好啊!” 侯君佑低头看向苏糖,难怪糖糖能把顾琛收拾的服服帖帖,看这黏糊劲,都忘了头顶还有个人吗? 顾琛的眼神扫过侯君佑,侯君佑立刻將视线移向墙的另一面,假装拍手为王炎浩叫好。 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到。 见侯君佑识趣,顾琛也不欲与他为难,当即拉著苏糖的手腕:“今日带你去放纸鳶可好。” 苏糖正欲点头,赵瑞泽的声音便传来:“四妹妹要去哪里,带上我一个。” 一同到来的还有齐嘉宇和苏皓辰三人。 苏皓辰与王炎彬手拉著手,旁边是摇头晃脑的齐嘉宇:“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閒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无论你们今日要去何处,我们总是要跟著的。” 只要看到顾琛不痛快,他心里就熨帖的很。 王炎浩也收了招式,一边擦汗一边走向苏糖:“苏姑娘这是要去哪。” 黑纱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苏糖瞬间看直了眼。 顾琛立刻挡在苏糖面前:“云麾將军武艺又精湛了。” 这么喜欢露,怎么不去倌馆里卖肉。 王炎浩再次同顾琛对上:“末將不才,也不知顾大人养好身体后,有没有机会同顾大人討教一番。” 顾琛冷漠的看著王炎浩:“何须改日,本官觉得今日便是极好的。” 王炎浩同顾琛对视的眼中满是桀驁:“顾大人身体尚未痊癒,末將如何能趁人之危。” 顾琛嘴角带著一抹不屑的笑:“云麾將军莫不是怕输给本官这个伤患吧。” 两人的战火一触即发,赵瑞泽却对苏糖扬了扬手中的画纸:“四妹妹可是要去放纸鳶,刚好可以用这个糊上去。” 不单单表哥討厌王炎浩,他也膈应的很,刚好送王炎浩上天。 看到画纸上王炎浩的模样,苏糖的眼睛亮晶晶:“不错!” 小夹子画的可真好,王炎浩活灵活现的。 慈寧宫 长公主正在等太后起床。 为了以示恩宠,长公主在宫內是有宫殿的。 而她的芳菲殿,紧挨著太后的慈寧宫,方便长公主时常进宫小住。 自打知道岱钦进京,长公主就一直处於草木皆兵的状態,直到进了宫,才真正放下心来。 倒是张嬤嬤由於要安排府中的事,特意晚了一步进宫。 见长公主一副心有余悸样子,李嬤嬤轻轻为她按揉太阳穴:“昨日种种已然过去,殿下要宽心才是。” 长公主摆手:“这话说得简单,依照岱钦的性格,定是不见本宫誓不罢休,甚至会当街拦人才对,怎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是岱钦的安静,才让她心中越发不安。 她都这个岁数了,可千万別弄出什么事来,给儿子难堪。 她儿子可还要做人呢! 李嬤嬤也知道长公主心结:“殿下且宽宽心,岱钦毕竟做了这么久的王,定然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 他如今身在大夏,这天子脚下总不能再做出什么事来,否则他自己也没脸啊!” 可岱钦向来不是个要脸的! 长公主想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是啊,时隔多年,说不定岱钦已经同年轻时不同了呢! 长公主深吸了几口气:“若本宫没记错,本宫大了岱钦八岁,他今年已有四十岁了吧!” 李嬤嬤在心里算了算:“可说呢,早就过了不惑之年,人也应该沉稳了不少吧。” 之前听说岱钦身边,一直只有当初萨仁为他定下的第一大妃。 如此看来,岱钦对那个大妃也算痴情了。 这次过来应该只是探望故人,不应该是惦记她家殿下...吧! 长公主终於宽了心:“也是,或许人家只是出於礼貌的拜访,一切都是本宫在胡思乱想。” 张嬤嬤脚步匆匆进来:“殿下。” 长公主依旧闭目养神:“顾泽远送回去了。” 顾瑾墨许是真的放弃了顾泽远这个儿子,竟始终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 甚至就连何氏和顾泽之,也都没来寻过顾泽远。 调养身体这时间,长公主特意让人在顾泽远耳边念叨这事。 如今的顾泽远对顾家恨之入骨,对爵位势在必得。 这次回去,想必能闹出些大动静。 长公主勾起嘴角,这便是权利在手的好处,顾泽远敬畏她的地位不敢恨她,只能將满腔恨意落在顾家其他人身上。 有趣,著实有趣的很! 张嬤嬤立刻回话:“送回去了,那何氏见了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笑的比哭还难看。” 听说长公主送东西,何氏美滋滋迎出来。 不知是她演技好,还是会隱藏,反正李嬤嬤丝毫没从她脸上看出失去长子的悲伤。 反倒是看到顾泽远出现后,她那表情惊讶仿佛见了鬼一般... 將何氏的反应说给长公主,长公主发出一声冷笑:“十个手指都有长短,何况是孩子。 何氏身体弱,生长子的时候是难產,自然不待见这个让她遭罪的孩子。 况且她是个贪图享乐的人,若顾瑾墨不回去,她的日子还要更自在些。” 说白了,何氏就是个自私透顶的人,只要自己痛快,不顾他人死活。 若让她来评价,那只有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嬤嬤声音愤愤:“那何氏算个什么东西,处处都想同殿下別苗头,也不找个称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她也配。” 长公主摆手:“何氏贪图享受,却从没折腾到本宫面前,说白了还是顾瑾墨贪欢好色,没必要將过错全推到女子身上。” 张嬤嬤应诺,隨后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殿下,顾瑾墨受伤了。” 长公主嗤笑一声:“不是一直都在家养著吗,还能受什么伤?” 张嬤嬤的表情有些迟疑:“殿下,事情有些蹊蹺,顾瑾墨这两日身体养的不错,应人之邀去同僚府里做客。 可他的马车才走到一个胡同里,就被人堵住,车夫和小廝都被一击毙命。” 长公主猛地睁开眼,表情略显焦急:“死了么?” 顾瑾墨现在千万不能死。 顾瑾墨活著,陛下为了给琛儿爭脸,能给琛儿封个国公。 可若是顾瑾墨死了,她琛儿便只能继承永安侯爵位。 那也太晦气了! 张嬤嬤心知长公主担忧什么,立刻安抚:“顾瑾墨身上被戳了十几刀,若不是金吾卫巡城刚好路过那,估计顾瑾墨的脑袋就被人切下来了。” 就这样一个软脚虾,竟也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是武將。 估计身上的那点精气,早就被何氏吸走了。 长公主嘴角隱蔽的勾了勾:“可知道是谁干的。” 若非时间不对,她甚至都想过去嘲笑一番了。 张嬤嬤摇头:“还不知道,但听说那人身手利索,对其他人都是一刀毙命,可对顾瑾墨,却是刀刀避开要害。” “噗嗤!”长公主忍不笑出声来,她平日里没有这般沉不住气,但今日人逢喜事可以例外。 但她很快就正了脸色:“可还有什么线索。” 张嬤嬤事先打探过消息,此时自然可以对答如流:“顾瑾墨並没有什么提供什么有用线索。 只说对方身材高大,身形壮硕,一出手便是杀招,而且...” 听出张嬤嬤的犹豫,长公主笑道:“他那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好话,你直说便是。” 张嬤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他伤的不算重,清醒后一直叫囂,说是您派出杀手想要他的命。” 话落,赵嬤嬤小心翼翼的看著长公主:“殿下,可要叫爷回来。” 长公主摆手:“这点小事,叫琛儿回来作甚,你等下带人去永安侯府。 扇顾瑾墨三十巴掌,帮他醒醒脑子,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哀家真没想到,自己竟养出如此慈悲心肠的女儿。” 见太后驾到,眾人立刻跪下行礼,只有长公主起身去搀扶太后:“女儿不孝,又给母后添麻烦了。” 太后將手搭在长公主手臂上,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嬤嬤:“你带上人手去永安侯府,赏永安侯四十板子。 这些年给他的脸太多,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贵玩意儿了。 边打边告诉他,皇家若想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杀手,只要板子不停,他这口气便保不住。” 当初她不管,是因为女儿不愿翻脸,她担心女儿依旧对顾瑾墨有情,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之前女儿已经亲自对顾瑾墨出手,她自然也没了顾忌。 谁都別想让她吃任何哑巴亏。 长公主握住太后的手:“女儿不孝,又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拍了拍长公主的手背:“先別急著哭,哀家有事问你。” 第166章 蝗虫 长公主的眼泪掛在脸上,眼中多了一丝闪躲。 母后这话问的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后拉著长公主的手:“你告诉哀家,逸轩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些日子皇后每次过来请安,都说逸轩很好。 但往日逸轩每日下朝后都会进宫给她请安,可最近这段时间逸轩总是匆匆离开,这很不正常。 对於下面的小辈,她虽然能做到表面一视同仁,可逸轩是嫡子,平日里又恭顺懂事,她终究还是有所偏爱的。 心知瞒不过去,长公主只得將自己所知道关於赵逸轩的事交代清楚。 听说赵逸轩疑似中毒,太后捂住胸口:“立储之爭世代如此,骨肉相残,兄弟兵戎相见。 纵使你满腔抱负,可为千古明君,却也要在夺嫡之爭中先活下来。 原以为哀家的孙儿们能逃脱这样的命运,不成想还是躲不过。” 长公主立刻给太后顺气:“母后莫急,有欲望的地方就有纷爭,你护著下面这些孩子长大,已经尽力了。” 太后擦掉眼角的泪:“你们只想著要瞒著哀家行事,不让哀家担忧。 却不知哀家其实已经收到了风声,却不敢过问,心中反而越发烦闷。 你是哀家的亲女儿,若连你都不理解哀家的心思,那哀家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滋味。” 太后的声音悲切,就连长公主也受到感染,抱著太后哭成一团。 皇后刚好过来给太后请安,听到殿內的动静后,又悄悄退出去。 这个时候,她不方便露面。 顾瑾墨似乎伤的不轻,当天夜里长公主府便传来消息,说永安侯府求上门。 希望长公主能给宫中递牌子,请个太医来看看。 长公主虽然厌恶顾瑾墨,却没想著让人这么死,捏著鼻子唤了太医过去。 与此同时,也给顾琛送了消息。 顾瑾墨毕竟是顾琛的父亲,这种时候顾琛离京不好。 大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 望著他们远去的身影,慧明发出一声长嘆。 旁边戒嗔立刻询问:“方丈,可是有何处不妥。” 慧明望向远处的大部队,对戒嗔轻声叮嘱:“戒嗔啊,若老衲忽然哪一日圆寂,你定要保护国寺周全。” 戒嗔是最適合成为下一任住持的人。 戒嗔双手合十:“方丈何出此言。” 身为出家人,他们早已看透生死,只是方丈这话来的实在突然。 慧明眼中有看透世事的瞭然:“老衲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之后的时日,会与你將寺中诸事都交代清楚。 但你要牢记两件事,提防西昌国师索朗,莫要与安乐侯府的苏糖为难。” 这两人,就没有一个好惹的。 戒嗔恭恭敬敬的行礼:“诺!” 与此同时,李玲瓏已经站在寧国公府门口:“我要见你家夫人,你家三少爷的病我能治。” 根据剧情,三皇子必死,最终是二皇子上位。 如今街上传出寧国公府投靠二皇子的消息,也与她记忆中相符。 那她若是攀上寧国公府,岂不就等於攀上了未来的皇帝。 越想觉得有道理,李玲瓏眼中带著势在必得的光。 赵嬤嬤收到消息后,便急匆匆赶出来。 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鬚髮皆白,道骨仙风的神医。 却没想到门口站著的,竟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李玲瓏刚被家里折腾过,眉眼间带著虚弱的病气,看起来像是一朵娇柔的小白花。 赵嬤嬤看到人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对著下人啐了一口:“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別人说什么你们都信。” 隨后嫌弃的对李玲瓏挥手:“我们府上求的是神医,不是姨娘,姑娘还是换一家攀附吧。 姑娘顏色不错,定然能得偿所愿寻上適合姑娘的高枝,府中事忙就不留姑娘了。” 世子昨夜心情不好,对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还抬举了沈姨娘和吴姨娘,將夫人气个半死。 若不是顾虑到寧国公府如今的名声,不敢惹出多余的,她定要將这姑娘狠狠羞辱一番才行。 真当她寧国公府什么垃圾都往回划拉,要知道那安乐侯府的嫡女,也只配给他家三少爷做妾。 李玲瓏原以为只要亮出自己的神医身份,就能被人恭恭敬敬的迎进府,哪想到竟被人没脸没皮的数落了一通。 她脸色越发阴沉:“我是来救你家公子命的,你怎敢如此对我。” 记忆中,裴宴礼是这一期的状元,而齐嘉宇则是下一期的状元。 若裴宴礼赶不上这次科考,怕是只能去下一期与齐嘉宇爭抢。 到时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只可惜她之前去齐嘉宇可能出现的地方晃了很久,都没能寻到这个人。 否则也不会上赶著巴结寧国公府。 见李玲瓏一副不死心的样子,赵嬤嬤看向身边的家丁:“都愣著作甚,还不將人丟出去,莫要脏了咱府上的大门。” 眼见门房就要用扫把赶人,李玲瓏顿时慌了,这些古人怎么同她想像中不一样。 若这次被赶走,之后怕是更没了向上爬的机会。 想到断指之痛,李玲瓏也是急了,当即提高声音:“你有严重妇科病,晚上痒到夜不能寐,月事前后臭不可闻...唔!”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嬤嬤用鞋堵住了嘴。 赵嬤嬤目眥欲裂的盯著门房:“愣著作甚,还不把这个疯女人拖进去,辱我名声,我定然不轻饶她。” 门房戏謔的眼神看向赵嬤嬤的肚子,虽然没开口,却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赵嬤嬤恨得咬牙切齿,一巴掌打在门房脸上:“看什么看,仔细你的皮子。” 还真让那丫头说中了,可这种事怎可能是在外人面前大吼大叫的。 真是个没脸没皮的贱人。 李玲瓏被丟进柴房里,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何又脱离了轨道,她如今又要如何自救。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才终於有人来开门:“李姑娘是吧,我家夫人唤你过去。” 能一眼看出赵嬤嬤的隱疾,这姑娘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但也要看她能不能救醒三少爷才行。 回京的路上,苏糖一直在惦记自己埋在黑风寨山脚下的那些宝贝。 顾琛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苏糖身上,两人眉来眼去了一路。 发现到了黑风寨附近,苏糖的注意力忽然从他身上移开。 再联想到黑风寨不翼而飞的那些財物,顾琛对驻守的金吾卫吩咐:“过了今天,这边驻守的兵力就撤了吧。” 將士们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这边离京城不近,每次驻守就是十二个时辰,他们早就叫苦不迭。 当即领了顾琛的命令。 苏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边若是没人驻守,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过来挖金子了... 看到苏糖窃喜的表情,顾琛也跟著勾了勾嘴唇。 驻守这么久却没有任何发现,就说明银子已经被运走,这边没有任何异常。 况且国库充裕,也不差匪窝里那些散碎银子,没必要紧追著不放,浪费人力物力。 侯君佑吸溜吸溜鼻子,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齐嘉宇:“你觉不觉得顾琛带点玩忽职守的意思。” 齐嘉宇双手抄在袖子里:“有些事心里有数就好,没必要说出来,我可从不觉得顾琛是什么好东西。” 侯君佑斜著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带了私人恩怨。” 若不是顾琛拦了一下,齐嘉宇刚刚已经钻进糖糖的马车了。 齐嘉宇高高扬起下巴:“哼!” 他平等的討厌所有人。 侯君佑一言不发,只认真的打量著齐嘉宇。 齐嘉宇冷冷的看著他:“你又想说什么?” 侯君佑认真组织语言:“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你对所有人都不满意。” 似乎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当,侯君佑低下头抠著自己的衣摆:“就是,你似乎瞧不起所有人,可为什么呢? 我是个废物,虽然未来的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现在却只是一个白身。 你瞧不上我也就算了,可我发现你也瞧不上其他人。 顾琛身居高位,王炎浩是三品云麾將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身份瞧不起他们的。”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齐嘉宇明明与他一样啥也不是,还让齐相赶出家门了,这人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些人里,唯一能让齐嘉宇尊敬的便是大公主,可看齐嘉宇对大公主的態度,尊重有余恭敬不足。 就好像两人是平等的一般,齐嘉宇究竟哪来的骨气。 这人自信的,让他恨不能將自己的自卑分过去些。 真不怕死啊! 听了侯君佑的话,齐嘉宇揣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抽出来,面色也变得冷肃:“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聪明。” 侯君佑下意识摇头,声音越发小心:“你该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喊两声不要应应景。 齐嘉宇的视线落在车窗上,仿佛是想透过纱帘看向远方。 正当侯君佑悄悄向后移动,生怕齐嘉宇忽然暴打自己时。 齐嘉宇忽然开口:“我曾在不合適的年龄,碰到一个惊艷的女子,但那时她已经是別人的妻子。” 侯君佑眨了眨眼:“后来呢!” 齐嘉宇今年十八还是十九,不合適的年龄,那就是十到十五岁。 別人的妻子... 按照时间来算,那人该不会是齐嘉宇的嫂子吧! 天神菩萨,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了。 难怪齐嘉宇会被赶出家门,原来是覬覦嫂子! 齐嘉宇脸上带上一丝梦幻色彩:“我对她朝思暮想,恨不相逢未嫁时。 可想到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一觉? 怎么一觉! 齐嘉宇跟人家睡觉了... 侯君佑整个身体绷紧,齐嘉宇的大嫂好像也是魏家的姑娘,如此看来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啊! 那回到原点是什么,两人没睡够,所以对方和离了。 但齐嘉宇的兄嫂似乎没和离,那就不是齐嘉宇的大嫂。 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人,侯君佑鬆了口气,只要不是挖自家人墙角就好,否则就太难接受了。 侯君佑停止胡思乱想,咬著牙接了句话:“后来呢!” 他要掌握第一手素材,以便回头跟糖糖蛐蛐。 齐嘉宇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情:“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竟然又晚了一步。” 既然註定要错过,又为何让他与那人相遇。 侯君佑悄悄掐住自己大腿:“后来呢!” 这是眼睛一闭一睁,那女子同意和离,眼睛一闭再一睁,齐嘉宇被甩了是吧。 难怪这小子混的这么惨,勾引別人老婆,会天打雷劈的。 齐嘉宇轻轻摇头:“没有什么后来,更没有什么未来,错过就是错过了。” 侯君佑:“...” 说的倒是豁达,还不是人家不愿意跟你私奔。 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却不能跟糖糖说,怎么办,他快坐不住了。 苏糖此时也很忙,因为这一路都是同她打招呼的树木,並不感觉寂寞。 偶尔还能听听八卦。 可树木的声音却渐渐变了:“好难受,好不舒服。” “好痒,不对,是好疼,他们在咬我。” “小祖宗,要出大事了。” 苏糖听得直咧嘴,这些傢伙光是叫唤要出大事,谁能行行好將话说全,让她知道要出什么大事行不! 许是感觉到苏糖的疑惑,忽然有树木开口:“小祖宗,要闹蝗灾了。 地里大片大片的都是虫卵,五月份的时候,这些蝗虫就会从土里钻出来,您要想办法救救我们。” 蝗灾! 那是什么? 这东西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思忖了许久,苏糖转到另一边车窗,对大公主招手:“大殿下,麻烦您过来一下。” 虽然顾大人早就知道她没文化,可还是掖著藏著些好。 大公主也不生气,笑盈盈策马过来:“有什么事?” 苏糖压低声音:“大殿下,什么叫蝗灾啊!” 大公主的脸色陡然变了:“你说什么?” 要出大事了。 苏糖不清楚为何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大公主如临大敌的加快了回城的速度。 但这並不影响她回家的好心情。 由於事先没送信回来,因此苏糖回来时,家人出门去忙自己的事了。 没得到哥哥们的迎接,苏糖心里有些失落,索性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刚进屋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那消息你不想听了呢!” 第167章 她们睡在一起 苏糖挥挥手,弄出几个又大又圆的番茄,一边吃一边扒拉曼陀罗:“你等下说,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个小伙伴。” 说罢在花盆里扣了个坑,將断肠草种下去:“你们两个都是毒草,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没事多在一起交流感情。” 毒上加毒,以毒攻毒。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草,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傢伙还能折腾出什么缺德事来。 反正她就管实施。 曼陀罗扒拉下断肠草,不知为何,苏糖竟从它身上看出了慵懒感。 断肠草乖巧的摇了摇叶子,像是在打招呼,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共享了同一只花盆。 见两个草已经相互认识,苏糖这才戳了戳曼陀罗:“你刚刚不是有话要说么,是什么?” 曼陀罗嫌弃的拍开苏糖的手:“现在想起来我来了,没心肝的东西。” 苏糖忍不住撇嘴:“你不说我走了。” 她好久没见二哥,著实想的紧。 曼陀罗的声音带著哀怨:“你確定不想听我搜罗的消息么,这消息可是关乎你祖母的。” 祖母! 夏氏? 那个在她眼中一直很矛盾的女人,苏糖麻利的跑回来:“你发现什么了?” 曼陀罗嘚瑟成这样,想必一定是有了大发现吧。 曼陀罗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討厌不懂尊重它的人类。 苏糖摩挲下它的叶子:“我这几天不在,他们有没有照顾好你,要不要我给你浇点水。” 曼陀罗的声音依旧骄傲:“別来这套,你要是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闻言苏糖直接送了一缕异能过去:“你看起来都不娇嫩了,来来来,我给你来点养分。” 曼陀罗的叶子腾的长出好几片,引得曼陀罗娇嗔的呵斥:“要死啊,忽然这么折腾我,我告诉你还不行么?” 见苏糖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曼陀罗满意了不少:“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 苏糖认真点头:“你说。” 曼陀罗的声音陡然猥琐:“你祖母和你亲祖母,当初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就这个? 等等,睡在一起,是她想的那样吗。 不是说夏氏恨了她祖母半辈子么,怎么会睡在一起。 苏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从哪打听来的。” 好劲爆的消息,她被震惊了。 曼陀罗的声音再次恢復慵懒:“石榴树啊!” 苏糖深吸口气:“可是他半年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曼陀罗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让周围的草木慢慢等他说话,纵使他说的再慢,也总有將故事交代完的时候。” 他们草木哪也去不了,有的是时间听石榴讲故事。 苏糖忍不住对曼陀罗竖起大拇指:“你真是这个!” 这曼陀罗是纯爷们,有这个耐心做什么都能成功。 曼陀罗轻笑:“其实还有一个消息...” 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小四你在吗?” 听出是苏皓齐的声音,苏糖眼前一亮:“二哥!” 是她最喜欢的二哥回来了。 忙不迭的打开门,入眼的就是苏皓齐那张略显惨白阴鬱的脸。 见苏糖开门,苏皓齐露出一个阴惻惻的笑,拉著苏糖仔细检查一番:“怎得瘦了这么多,大哥一定没照顾好你。” 苏皓齐的声音中带著肯定,苏糖不解的低头看向自己:“瘦的很明显吗,二哥怎么看出来的。” 她倒是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圆了些。 苏皓齐摇头:“不是看出来的,只是大哥刚刚听说我回来,忙不迭的从后门跑了。” 说句做贼心虚,怕都是在夸奖大哥。 这么沉不住气! 苏糖在心里悄悄吐槽了大哥的不靠谱,隨后拉著二哥的袖子,添油加醋的將苏皓安,在护国寺经常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皓齐面色越来越凝重,但依旧静静等待苏糖將话说完。 直到苏糖告完状,苏皓齐才说出自己的结论:“大哥怕是被人做局了。” 苏糖下意识啊了一声:“做什么局?” 骗財还是骗色。 虽然不想这些腌臢事污了小四的耳朵,可想到小四如今已经恢復正常,有些事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些。 前思后想,苏皓齐还是决定要將问题给小四讲个明白才行。 於是,苏皓齐一脸严肃的额將苏糖按在凳子上:“小四,你知道哥哥们为何至今没有婚配吗?” 苏糖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穷。” 这话虽然扎心,却是实话,苏皓齐毫不犹豫的点头:“对,就是穷,不但穷,我们还不爭气。” 见苏糖要反驳,苏皓齐立刻抬手制止她:“小四,这是事实,我们必须认。 因为穷,却还有个爵位,因此我们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家结亲。 不是奔著爵位,打算嫁过来当家做主的,就是做错事,想要寻个老实人託付终生的。 所以大哥如今的情况,咱们一定要严阵以待。” 苏糖抓了抓后脑勺,还是决定要为大哥说句公道话:“万一人家没有坏心思,只单纯喜欢大哥这个人呢!”、 大哥也不差在哪里啊! 苏皓齐撇撇嘴:“你是说一个好人家的姑娘,看上了一个年纪偏大,相貌平平。 一无才能,二无钱財,自己还好勇斗狠的武夫...” 自家人的吐槽,总是能最精准的吐在命脉上。 苏糖当即抬手制止:“二哥你別说了,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难不成真是个寡妇。 苏皓齐面色凝重:“咱家有钱的事,跟谁都没说,所以大哥这件事一定不一般。” 小四的银子来歷经不起推敲,他们对外只说是用镇国公府和礼亲王府送来的东西换了银钱。 具体有多少谁都不知道,定然不是图財。 图色! 呵呵,苏皓安天天跑出去到处惹事,脏就算了,还臭! 除非对方是个没有嗅觉的瞎子,否则图色的可能性小过他爹入仕当官。 至於图权... 这想法连有都不要有,免得被人笑掉大牙。 若是这些都不图,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空壳子的侯府,啥也不是的爵位,与其相信对方愿意一头栽进坑里。 他倒不如相信对方是女鬼,想要吸大哥的阳气,顺便抓替身。 若这么想,此事便合理了。 並非他看不起大哥,而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苏糖同样听得面色凝重:“好有道理,那女人一定有问题。” 见苏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皓齐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都是二哥该担心的事。 况且凡事都有个例外,万一真有人不看权势地位家世岁数,偏偏看好大哥了呢!” 苏糖:“...”二哥,你再说下去,我会怀疑大哥是不是被鬼迷眼了... 看到苏糖焦虑的表情,苏皓齐將手伸进怀里:“小四,二哥这次过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听到惊喜,苏糖顿时来了精神:“二哥,你说!” 二哥又给她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谁知苏皓齐掏出来的,竟是厚厚一大叠银票:“当初二哥和三哥从你这拿了两万两银子。 趁你不在家这几天,我们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一万多两,除去这里是两万四千两银票。 其中两万两是本金,四千两是我们给你的分红。” 亲兄妹明算帐,小四是姑娘家,將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多,所以该给小四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苏糖一脸惊讶的看著苏皓齐:“二哥,你也太厉害了,这才几天时间,居然就赚了这么多。” 拿出去的时候给的是银子,回来就变成了银票,这是正大光明的洗钱啊! 二哥是怎么做到的。 苏皓齐被苏糖惊讶的表情逗笑了:“只要找对方法,用一万两银子去赚一万两还是很容易的。 况且这也不算突兀,这条线我之前已经跟了很久,只是苦於没有本钱,还是要多谢小四才行。” 苏皓齐越是不说,苏糖就越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银子当真有这么容易赚吗,可看大哥怎么是一副挠头,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呢! 见苏糖露出好奇表情,曼陀罗摇著叶片:“你这二哥,与我也算同道中人。” 苏糖愤愤的看它一眼:狗东西,骂谁呢! 曼陀罗倒是饶有兴致的继续往下说:“你知道他为何不愿意告诉你这个钱是怎么赚来的吗,那是因为他张不开口。 京城的生意很多都是垄断的,外乡人根本融入不进来。 哪怕他们拿了大把银子送上门求个机会,京城这些掌柜们也不愿给他们行个方便。 只为了维持自己的格调。” 京城各家铺子后面都有自己的势力,他们卖的不只是胭脂水粉,还有人情和圈层的搭建。 只要他们不愿意,谁都进不来,因此外乡商人想在京城做生意是极难的。 苏糖有些疑惑,这些事她听懂了,可她想不明白,这与她二哥有什么关係。 曼陀罗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二哥拿著你给的银子去跟那些外地商人谈。 他们每將东西送进一间铺子,你二哥就能赚五百两银子。 商人同意后,你二哥就让人拿著银子去铺子里,点名就要那商人所售的货物。” 苏糖咬住嘴唇,压制住差点脱口喷出的笑,快说,快点说! 这奇怪的表情变化,让苏皓辰忍不住去摸她的头:“小四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太累了。” 小四那盆栽是不是长的太大了些,屋里明明没有风,可那盆栽为何摇的如此厉害。 苏糖拉下苏皓齐的手,继续听曼陀罗吐槽:“你二哥绝对是个人物。 不但点名订货,还下定金,那些人都是你三哥的朋友,平日里虽然混,却也都是出名的二世祖。 掌柜不想招惹这些人,便只能想办法寻货,刚好此时有人专门提醒他们,商人所在的位置。 货铺进去后,二世祖们便会付尾款,一大笔生意做成,掌柜心中熨帖,脸上也有光。 货物在你二哥手上转了一圈,回到商人手里,再次被送进商铺。 你二哥什么都没付出,只纯纯赚钱,二世祖则拿著你二哥给的辛苦银子笑的合不拢嘴。 这些二世祖在家里不受宠,手头自然也不宽裕,如今倒是把你三哥看成了財神爷,关係越发融洽。 掌柜的多了货物可选,发现东西好卖自然会多进,那商人用比预期中低了数倍的疏通费,將货物铺满京城。 不得不说,你二哥这手玩的漂亮,居然打造出了共贏的局面。”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哥哥。 虽然二哥这手非常缺德,但真厉害啊! 见苏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苏浩齐爱怜的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到赚钱就这般高兴。” 苏糖摇头:“我高兴不是因为赚钱,而是因为我有一个特別厉害的哥哥。” 二哥真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 苏皓齐的声音放柔:“小四放心,二哥一定会是小四最大的依靠。” 这可是他的宝贝妹妹,必须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才行。 两人说了会儿这段时间的日常,苏糖这才將苏皓齐送走。 临走之前不忘叮嘱苏皓齐:“二哥,黑风寨那边的关卡撤了,咱们回头去挖宝。” 苏皓齐对苏糖向来有求必应,当即点头:“好,咱们明日一起去。” 小四刚刚一直在夸他聪明又厉害,可小四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人穷的时候,是没有试错机会的。 若没有小四,他连採买的定金都拿不出来。 所以不是他厉害,真正厉害的是小四呀! 送走了苏皓齐,苏糖走到曼陀罗前,用手指不停戳曼陀罗的叶片:“怎么样,我哥哥厉害吧,你快说,我哥厉不厉害,我好快乐啊。” 曼陀罗:“你还想不想知道夏氏的秘密了。” 你快乐,可我快死了,还是被你这个混蛋活活戳死。 苏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不解:“你刚刚的秘密不是说完了吗?” 说完就可以去死了么! 曼陀罗很想啐苏糖一脸,可惜她没有这个功能,只得悻悻开口:“你知道夏氏手里有人命么。” 苏糖点头:“知道。” 这事她早就听说了。 曼陀罗陡然有了精神:“那你知道她杀了谁吗?” 杀了谁,当然是女人和孩子们...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身愤怒的咆哮:“不许去,苏哲,我警告你,绝对不许去...” 第168章 婆媳大战 是夏氏的声音! 苏糖立刻將头伸出窗外,就见夏氏脚步匆匆的边走边吼,在她身边还跟著蔫头耷拉脑的苏哲。 不知为何,两人相处的画面竟然异常和谐。 苏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什么情况,她怎么觉得夏氏骂苏哲就像是娘骂儿子呢! 院子里的桃树立刻插嘴:“小祖宗,你爹要当官了。” 苏糖眼前陡然一亮:“还有这好事!” 那她以后是不是也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桃树应道:“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说是长公主对你娘一见如故,亲自去宫里为你爹求了个职位。” 不是从下面官员手里求,而是直接去求了陛下,还是適合苏哲儘快融入官场的御史台。 苏糖双眼亮晶晶的:“那我日后在京城是不是也能横著走了。” 桃树回答的斩钉截铁:“必须能。” 曼陀罗接下桃树的话:“你能横著走不是因为你爹当官,而是因为有长公主的情分在。 长公主有权势有地位,且在百姓中的呼声极高,有她在后面撑腰,京中没人再会招惹你。 但我劝你好好寻思寻思,长公主为何会忽然对你娘一见如故。” 上位者的一见如故,可不是白来的。 苏糖:“...” 她怎么知道,难道是她娘天生丽质活泼可爱? 不过夏氏不让父亲当官倒是有情可原,毕竟夏氏的人设,就是见不得她家好的搅屎棍。 断肠草的叶子扒上窗台:“那个是你祖母,有些眼熟啊。” 苏糖弹了弹它的叶片:“你有眼睛吗,就熟。” 断肠草勾了勾苏糖的手指:“是真的很熟,小祖宗別闹,让我好好想想,我一定见过你祖母。” 他看起来虽然小小的,但他的根部已经存活了几十年,他敢保证,自己一定见过夏氏。 苏糖倒是觉得这很正常:“或许是夏氏去过护国寺,被你看到了。” 断肠草立刻否定了这说法:“铁定是发生了什么与眾不同的事,否则我不可能记忆如此深刻。” 苏糖:“...”行吧,你开心就好。 就在断肠草卖力回忆时,夏氏的斥责声已经越来越大:“逆子,你这样的人怎配当官。 你若还要脸皮,就立刻去吏部回绝了差事,否则我就亲自进宫,求太后娘娘治你个不孝之罪。” 苏哲依旧是那副蔫头耷拉脑的德行,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反倒是刘合欢的声音中带著嘲讽:“侯爷,你这舒坦日子过久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了是吧。 这当官可不是一拍脑门想干就乾的,我看您还是歇了这心思,莫要出去丟人现眼了。” 夏氏似乎也认同了刘合欢的话,依旧喋喋不休的数落个不停。 曼陀罗忍不住嘖嘖:“你不出去给你爹解围啊!” 苏糖切了一声:“为什么要解围,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若真不想听,早就寻个理由跑了,哪至於被夏氏骂的像孙子一样。 看把那刘合欢得意的,那张可恶的老脸一看就欠扇。 就在这时,柳氏的声音忽然传来:“母亲为何不让我夫君当官。” 昨日收到消息,说柳夫人採买了一批首饰,她今日一大早就跑回娘家打秋风。 就在她在诚心实意“伺候”柳夫人,將人“服侍”的齜牙咧嘴时。 忽然从父亲口中得到消息,说长公主为苏哲谋了差事,让苏哲明日去御史台点卯。 长公主在朝廷的声望极高,就连她父亲也想攀附上去。 哼哼哈哈的应付了父亲的话,她做出一副与长公主有过命交情的样子,將柳夫人採买的首饰全部拿走。 小孩子才要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以往柳夫人还能借著嫡母的威风,对她呵斥几句。 可今日看到父亲对她的示好,柳夫人也抖著脸皮,勉强对她挤出一个笑,让她喜欢什么儘管拿走。 还让她没事的时候经常回家小住。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的好事。 为了证实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柳氏临走前,还顺便摸走柳氏头上的步摇。 父亲非但没呵斥,还笑盈盈的夸讚她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这让柳氏第一次清楚感受到权势带来的好处。 对她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她跟著苏哲窝囊了半辈子,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好事。 越想越兴奋,柳氏忙不迭的往回跑。 只要苏哲有了官职,侯府就不再是一个空壳子,儿子们也都能说到好的亲事。 一时间,柳氏有种拨的云开见月明的舒爽感。 她本以为,自己会与苏哲抱头痛哭。 谁想刚到家,就听到夏氏让苏哲拒绝当官的消息。 自从上次掀了桌子,柳氏就不再隱瞒自己对夏氏的不满。 此时更是擼起袖子,就打算同夏氏拼命:“母亲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莫要怪媳妇对您不敬。” 看到一向柔弱的柳氏,露出如此彪悍的一面,苏糖嘖了一声:她娘当真是反差萌界的天花板。 曼陀罗再次提醒:“你真不过去帮忙?” 苏糖认真评估两边人的实力:“我觉得这两个老太婆,应该打不过我爹娘。” 若夫妻联手都打不过那两个老傢伙,那也太没用了。 曼陀罗的声音有些无力:“你猜我说的有没有可能,是让你去帮夏氏。” 就在这时,断肠草忽然发出经惊讶的沙沙声:“我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夏氏眼熟了,当初是夏氏亲自挑选的你母亲。” 苏糖立刻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他看起来嫩,但他的年龄可不小了。 二十四五年前吧,他见过夏氏和柳氏,只是当时的夏氏还很年轻,脸上带著一副愁苦之色。 所以他一时间没將这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不过那时候,夏氏是见过柳氏撒泼的。 当时柳氏跟著两个庶妹上山礼佛,当著嫡母的面表现的谨小慎微。 等柳夫人打发她们姐妹一起去玩时,两个庶妹对她百般刁难。 原以为柳氏会咽下这口气,不成想柳氏一边哭著喊不要,一边伸手去掐那两个姑娘的私隱处。 两个小姑娘臊的不行,却又不能同外人声张,只能咬牙切齿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看到柳氏这背地下黑手的样子,夏氏非但没怕,还主动问了柳氏是谁家的姑娘。 断肠草本以为夏氏询问的目的,是要帮那两个姑娘说句公道话,不成想夏氏竟与柳氏成了婆媳。 这倒是怪了,正常人不都喜欢那种乖巧懂事的儿媳妇么,夏氏怎么偏偏挑了个泼妇。 难道说夏氏忽然失忆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柳氏忽然情绪激动的扑向夏氏:“老虔婆,毁我全家前途,我跟你拼了。” 都这个岁数了,与其说担心丈夫,不如说担心丈夫不能给儿女创造更多的价值。 如今家里终於有了翻身机会,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眼见柳氏的手就要抓在夏氏身上,苏哲眼明手快的將人拦腰抱起:“夫人,莫要对母亲不敬。” 刘合欢也第一时间跳出来:“柳氏,你竟然敢对婆母不敬,这是犯了七出之条。” 夏氏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苏哲,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 柳氏被苏哲抱在怀里,双手还不停的抓向夏氏:“你害我全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的好听些,是他们继承了侯府。 说的不好听,他们就是一群捡破烂的,守著一个被搬空的侯府,顶著一个屁用没有的爵位。 被迫对夏氏感恩戴德。 可是凭什么,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她寧愿苏哲没有这个爵位,这样她也不必因为几个儿子被养废而忍气吞声。 他们可以男耕女织,供孩子们念书考科举... 柳氏的幻想画面很快被夏氏打破:“柳氏,当初若不是我做主让你进门,你早就被送去做妾了。 如今过了几年精贵日子,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儘量了吗?” 妾通买卖,柳氏当真是认不清现实了。 柳氏的唾沫几乎飞到夏氏脸上:“你以为你这侯府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个虎狼窝罢了。 尤其是你这个白眼狼,同搬仓鼠似的,將府上的祖產都搬去见你娘家,耗子洞都要抓两把,生怕留下一星半点东西。 怎么,太傅府是穷不起了吗,需要掏空侯府去给他们买棺材。 你倒是看看侯府地上的土好不好,回头挖点走,刚好好盖在他们坟头上...” 柳氏骂的尽兴,夏氏的脚步不自觉的后退,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刘合欢立刻將人扶住:“老夫人,你身体不好,千万莫要动怒。” 她说什么来著,当初她一看柳氏就知道这是个心思多的,劝老夫人莫要让柳氏进门。 折腾苏哲的方法那么多,明明可以给苏哲娶个性子差,品行恶劣的小官家嫡女。 如此一来,老夫人在外面还能落个宽待庶子的美名。 可老夫人却犯了执拗,立志要给苏哲娶个庶女。 说是庶女配庶子,既不让苏哲的日子好过,也不让苏哲的面子好看。 这一来二去的,就选了这个表里不一的柳氏。 让老夫人不听她的话,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可想到柳氏对太傅不敬,刘合欢的火气也冒了出来:“苏哲,你若是不想背负一个不孝的骂名。 那就拿起家法,狠狠教训你这夫人一顿,否则我看你这侯爷也当到头了。” 就苏哲的行为,只要老夫人说一句话,这人的爵位就保不住。 “你放屁!”刘合欢的威胁让柳氏越发怒不可遏,更加凶狠的对夏氏张牙舞爪,一副想与人同归於尽的样子。 苏哲无奈,只能越发用力的抱著柳氏的腰:“夫人,夫人你冷静些,母亲不是你想像中那样。” 发现自己根本抓不到夏氏,柳氏將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苏哲身上。 她將手伸向背后,稳准狠的掐住苏哲的腋窝。 苏哲疼的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的鬆开拉著柳氏的手。 柳氏弯下腰对夏氏猛衝过去:“老虔婆,祸害我这么多年,今日我便杀了你,再亲自给你赔命。” 若一直都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她也不是不能认命。 可如今明明就有馅饼凭空掉在她嘴边,就算里面包著铁饼,她也一定要咬一口尝尝。 苏哲的官职,是她摆脱现有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谁都不能破坏。 柳氏发了狠,一头撞向夏氏的肚子。 夏氏被柳氏的不要命的行为骇的发不出声音,下意识拉过想要躲去旁边的刘合欢,將人挡在自己面前。 苏糖眼前陡然一亮:没想到这便宜奶奶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柳氏一头撞在刘合欢肚子上,自己七荤八素不说,刘合欢也四仰八叉的坐在地上。 苏哲立刻扑过去,將柳氏用力困在怀里:“夫人,你湖涂啊!” 片刻后,刘合欢发出痛苦的哀嚎:“我的尾巴骨,哎呦,要我的命了。” 夏氏惊魂未定的看著刘合欢,好险好险,差点被撞倒的那个就变成她了。 毕竟是身边的老人,夏氏对刘合欢的伤势很是內疚。 立刻弯下腰去看刘合欢的情况:“合欢,你要不要紧,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慌乱的按在刘合欢身上:“这里疼不疼,这里呢?” 刘合欢原本还想再打几个滚,卸下身上的痛,身体却被夏氏按住:“合欢,你別动,让我看看,你可不能出事啊!” 刘合欢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夫,快给我请大夫。” 夏氏的手在她身上按来按去,每一下都很用力,她生怕会按到她的断骨。 可夏氏却像没听懂般,依旧用足了力气,在刘合欢颤抖的声音中,按住她肿起来的尾:“这疼么?” 刘合欢发出一声惨叫,隨后昏死过去。 夏氏正打算喊人,就见苏哲放开柳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就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吧。” 这声母亲,苏哲叫的很重,夏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只是双手握紧了自己的拐杖。 许久之后,才悠悠吐出一句:“不识好歹。” 隨后也不搭理地上的刘合欢,自己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竟有几分瑟缩。 苏哲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耳朵却被柳氏拧住:“你到底有什么瞒著我。” 苏哲无奈,只能拉著柳氏:“隔墙有耳,回屋再说。” 见两人相互拉扯著离开,苏糖有些纠结:这热闹是看,还是看,还是看...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耳边爆出柳氏的怒吼:“苏哲,我杀了你。” 第169章 没有两个军师坏不了的事 发现柳氏是真的气疯了,苏哲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哀求:“夫人,你冷静些,我们有什么事好商量。”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夫人如此失態的模样,想必是真的气疯了。 柳氏牙关咬得死紧,左右看了看后,忽然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苏哲,我这就杀了你...” 为何每每以为自己已经跌入谷底时,都会发现前面有更大的坑等著她。 苏哲被她这疯癲的模样,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你消消气,莫要让孩子们听到...” 听到孩子两个字,柳氏的眼眸清明一瞬:“苏哲,你怎可骗我,你这个...” “住口!” 只见原本已经离开的夏氏迅速折返。 看到眼前柳氏准备用石头砸死苏哲的一幕,夏氏的大步走到柳氏面前,忽然一巴掌抽在柳氏脸上。 这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柳氏清醒过来。 苏糖立刻想要扑过去帮自己老娘的忙,却被曼陀罗和断肠草联手挡下来。 断肠草:“別去,我感觉这不大对劲。” 虽然它刚到这个新家,但能感觉到,这里绝对有蹊蹺。 曼陀罗:“等等,你祖母只是让你娘冷静,你先不要衝动。” 柳氏抖著嘴唇看向夏氏:“你打我?” 她与夏氏明爭暗斗多年,虽然背地里恨不得彼此去死。 但夏氏是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平日里也是折腾苏哲和几个小子多一些,这还是夏氏第一次对她动手。 夏氏脸上依旧是一副轻蔑的神情:“怎么,我打不得你,柳氏,我一日是你婆母,就一日可以教训你。 柳氏,你今日闹著一出是故意给我老婆子看到的吗? 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想要和离,前侯夫人这个名头你也摘不掉。 若我是你,现在就把嘴闭上,继续当你的侯府主母,要不咱们就一拍两散。” 柳氏的手无力垂下,手中的石头滚落在地,她的嘴唇囁嚅著,却彷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柳氏认命了,夏氏抡起拐杖去打苏哲:“没用的东西,一句话都藏不住的废物,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与打柳氏时,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不同。 夏氏打苏哲用足了力气。 她的拐杖一下下落在苏哲身上,疼的苏哲齜牙咧嘴,却迫於夏氏的淫威,不敢有半点反抗。 倒是柳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把將夏氏推开,夏氏踉蹌几步,一屁股坐在刘合欢背上。 原本昏迷的刘合欢瞬间被痛醒,刚准备哀嚎。 耳边就传来夏氏痛苦的呻吟:“合欢,快救救我,哎呦,当媳妇的动手打婆母,你快去寻哥哥来,让哥哥帮我做主啊!” 刘合欢疼的直翻白眼,太傅大人可是做大事的人,怎可能会管这样的破事。 柳氏很清楚自己並没有用力,此时见到夏氏做作的模样,气的转身就走。 苏哲看了夏氏一眼,最终还是选择追在妻子身后:“夫人,夫人你等等我。” 夫人这是真生气,要想办法將人哄好才行。 只留夏氏继续坐在刘合欢身上:“合欢你快救救我啊,我的腰动不了了。” 刘合欢一口气梗在心口,最后还是晕了过去。 看完了这一出闹剧的苏糖沉默片刻:“我没看懂!” 咋就不能简单些,非要弄的这么复杂呢! 正寻思著,外面就传来桃树的声音:“小祖宗,你爹进屋后给你娘跪下了,你娘说要和离。” 吃瓜吃到自己人身上,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 此时的苏糖,仿佛是一只在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一点都没有得知父母要离婚后的惶惶不安。 桃树是个尽职尽责的告密者,听到苏糖的询问立刻回答:“然后你二哥进去了,他们关上了窗户。 杏树只听到他们多次提到夏太傅的名字,表现的非常激动,而且你娘哭的很伤心。” 苏糖:“...”她好像懂了什么! 曼陀罗还是比较懂苏糖的:“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苏糖看著自己身上漂亮的小裙子:“我打算换身衣服去夏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捞点什么好处回来。” 贼不走空... emmmmm 这个措辞似乎不是很恰当! 她是去寻找真相的。 断肠草想了想:“你今日不要去,我看那刘合欢似乎是夏太傅的同伙。 你今日刚打了刘合欢,晚上夏家就出了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 曼陀罗也非常赞同断肠草的话:“衝锋时都是士兵跑在前面,將帅要在后方坐镇。 你莫要衝动行事,还是先让草木帮你打探情况,绘出地形图来,再有针对性的过去翻找。 如此一来,定能將敌人一举歼灭。” 断肠草:“你千万记得,问问那些草木,太傅府的机密文件,往来书信,各种帐册都放在何处。 那样的人家,势必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你將这些东西拿在手里,他们定然惶惶不可终日。” 曼陀罗:“你若是有时间,最好先去一趟寧国公府,拿些带有寧国公府隱晦標记的东西,假装遗落在现场。 如今寧国公府与太傅府已然交恶,做出这样的事並不奇怪。” 断肠草:“这些事情一定要做的隱晦,譬如留下带著家徽花纹的脚印。 又譬如一些特殊花纹的配饰,沾点鸡血,將花纹印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墙上或者家具上。” 苏糖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为什么要印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万一他们发现不了怎么办。” 曼陀罗和断肠草决绝的否定苏糖的想法:“他们一定会发现的,但你要找好角度,要让一切看起来都非常不经意才行。” 说罢,两个草丟下苏糖,开始研究起细节来。 曼陀罗还借著苏糖的名义对草木们发號施令。 苏糖站在一边纠结的啃手指头,有这么两个军师陪在身边,当真是她的福气。 何愁不被砍头。 苏糖忙著在家里吃瓜。 侯君佑则被侯勇拉著喝酒。 他敢对著天上的夕阳发誓,这是父亲与他最亲近的一次。 此时的侯勇满脸堆笑,看侯君佑的眼神慈爱的,仿佛看到了过年时待宰的年猪。 侯君佑很想问父亲究竟想说什么,可侯勇似乎被打开了什么诡异的模式,不断询问他这次去护国寺的感受。 颇有一副想让侯君佑写个心得体会的架势。 侯君佑寧愿他爹对他大吼大叫,也不愿看到他爹这幅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 侯君佑看著侯勇:“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其实也挺忙的。 大殿下说想让他铺一曲战歌,可惜他还没有头绪。 想到镇国公夫人拜访时的暗示,侯勇用复杂的眼神看著侯君佑:“儿啊,你说这些年爹对你如何。” 侯君佑想都不想的回答:“不好!” 魏梦兰和那两个小崽子才是他爹的心头宝,他甚至算不得路边的野草。 侯勇的老脸红了红,不知是醉的还是臊的。 却还硬著头皮继续开口:“人活著不能只想那些不愉快的事,爹承认这些年的確对你有些亏欠,但爹也算是个开明的父亲。” 侯君佑用被打断的手拿起酒杯,手抽的如同鸡爪疯,一杯酒迅速撒成半杯:“爹,你继续说。” 侯勇看著儿子的手,暗自咬牙:“你就说这段时间,为父待你如何吧。” 他也是被魏氏那贱人误导了,儿子为何就不能原谅他。 侯君佑不胜酒力,脸颊也变得通红:“你那不是对我好,你是知道只有我一个亲生儿子,怕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糖糖说他一点都不傻,他比谁都聪明,他一定要对得起糖糖的夸奖。 侯勇被连著懟了几次,心中邪火怎么都压不下:“侯君佑,我可是你爹。” 原想著儿子已经长大成人,马上要尚公主,伤感的想同儿子联络感情。 毕竟大公主常年不在京城,日后再想见儿子怕是不容易了。 谁知这逆子根本不给他伤感的机会,说出来的话每句都能把他噎死。 侯君佑也跟著跳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是魏梦兰让你对自己的身份不自信了吗,非要这样不停的强调。 还是你又想那两个,被你从小疼到大的野种儿子了。 要我说,你都不如把他们接回来,毕竟养了这么久,他们又死了亲爹亲妈,以后还是亲热一家人。” 別把那张虚偽的脸对著他,他已经不缺父爱了。 侯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拍了桌子:“逆子。” 为何就不能对他这个父亲宽容些呢,他不过就是犯了一个识人不清的小错误而已。 侯君佑的声音比他还要大:“怎么了。” 侯勇的脊背有些佝僂,表情疲惫:“这些年是爹忽略了你。” 有酒劲壮胆,他终於有勇气同儿子说一句对不起了。 侯君佑抱住酒罈:“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原谅你,你还是去把你那两个宝贝儿子找回来吧。” 十七年的忽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的。 就连糖糖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都知道魏梦兰很危险。 而父亲也不是不知他过的不好,只是父亲已经有了两个更加乖巧懂事会读书的儿子,对魏梦兰的行为装傻充楞罢了。 即使到现在,他也依旧不是父亲眼中的合格儿子。 否则父亲也不会直到现在,都没考虑过立他为世子。 不过没关係,他向来都是个欲望很低的人,就算没这个爵位,他依然能过的很好。 侯勇刚刚撑起来的勇气瞬间泻个乾净,若是以前他定然会觉得儿子是欲擒故纵。 可如今大公主看上了儿子,前日礼部尚书又提议给大公主封王。 等儿子尚了大公主,他说不定还要求儿子给他个孙子继承爵位。 这段时日,他其实一直在思考,什么时候给儿子请封世子。 毕竟他与儿子相当生分,刚好趁著这个机会让儿子感恩戴德,缓和父子关係。 但谁能想到,大公主竟看上了他这没用的儿子,导致他陷入这样的被动局面。 见侯勇这纠结的模样,侯君佑的声音中带著悲伤:“父亲可知道我为何不吃酒?” 话落,侯君佑撕开衣领,露出泛红脖颈:“因为我会起疹子。” 糖糖一直都知道他喝酒会起疹子,从不让他饮酒。 齐嘉宇嗜酒如命的人,发现他起疹子后,再不在他面前喝酒。 只是拎著一只装了水的葫芦做出醉醺醺的模样,假装自己喝了酒。 大殿下不过几日光景,就看出他对酒水过敏。 偏只有父亲,竟然唤他来喝酒... 父亲从没真正关心过他,那这副慈父的模样不做也罢,免得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侯勇的確脸面上过不去,他纠结的看著儿子,想说些暖心的话。 目光触及儿子身上的疹子后,那些漂亮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哑著嗓子询问:“要不要紧。” 侯君佑发出一声苦笑:“无妨,只是痒一些,不会要命。” 隨后自顾自说道:“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喝酒会出疹子,是在二弟的满月酒上。 我当时不到十岁,父亲非要我喝一杯酒为二弟庆祝,我喝了之后没多久,就觉得身上痒,喉咙也开始发紧。 看著大片的疹子,我心里害怕以为自己要死了,立刻让奶娘去寻大夫。 可大夫刚进府,就被夫人中途截了,说二弟刚刚哭了几声,她心中不安。 奶娘想要抢大夫走,被父亲拦住,说我见不得二弟好,故意来找麻烦,藉机打了奶娘四十板子。 临到天亮,我也没等来我要的大夫,只等来奶娘的尸体,不过我也发现,起疹子是死不了人的,挨打才会。” 也是从那时起,他明白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侯勇的声音越发艰涩:“你没跟我说。” 侯君佑露出大大的笑:“我说的前提是你要听也要信才行啊!” 父亲早就把他当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怎么可能听信他的话。 既然之前是外人,那以后就继续当外人吧。 况且当初魏梦兰刚出事的时候,父亲为了保住面子,是打算留下那娘三,吃下这哑巴亏的。 若非他听糖糖的,將这些闹开,只怕父亲和魏梦兰已经和好如初了。 越想越生气,侯君佑的脚步都重了些,他这次带回一只狼崽子,等他把崽子养大,看不把父亲的屁股咬下来。 看著儿子的背影远去,侯勇忽然起身:“君佑,日后去大公主府上,务必要谨言慎行啊!” 是他对不住这个儿子,他心中有愧啊! 此时的侯勇,没有混乱的心思,更没有算计,只有一腔爱子之心。 都是他的错! 侯君佑猛然顿住脚步,一脸错愕的看著侯勇:啥玩意儿? 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顾琛。 月色下,他提剑站在房顶,目光阴鷙的看著对面的男人:“你是何人?” 第170章 我是你爹 男人身形魁梧,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顾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顾琛却眯了眯眼睛:“北蛮人!” 被顾琛一语叫破身份,岱钦有些无法接受,立刻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本...我有沐浴过。” 北蛮人常年与牛羊牲口为伍,身上体味极大,当初赵娉婷就很嫌弃他们身上的味道。 想著要见赵娉婷,岱钦过来之前特意寻了最好的香脂和花瓣,將自己冲刷了好几次,怎么可能还有味道。 粗獷浑厚的声音,以及缺根弦的思维方式,瞬间印证了顾琛的想法。 顾琛下意识蹙眉:“你是这次过来的北蛮使臣,来我长公主府作甚。” 他的確不是凭藉味道认出这人的,而是因为髮型。 这人虽然蒙面,可那属於北蛮的奔放髮型,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见顾琛右手持剑,左手打著夹板吊在脖子上。 岱钦对顾琛呼呼释放善意:“你的左臂可是断了,我有上好的伤药,能让你恢復如初。” 哎,若娉婷当初不欺骗他,他与娉婷的孩儿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这孩子长的可真像娉婷。 岱钦这突如其来的话,听的顾琛一阵烦闷:“你究竟是何人。” 这人该不会是来寻母亲的吧。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阿甜说地下有蝗虫的卵,大公主当即著人挖了,果然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 之后便是父亲莫名其妙遇袭。 他与父亲虽不亲厚,可血缘的羈绊却做不得假,终究还是要去查一查的。 最棘手的是,他不过半月未处理衙门政务,京中又多了四具女尸。 同样是没有脑袋,也同样是衣著单薄。 越想越觉得烦恼,想不通究竟那幕后之人所行为何。 岱钦用欣赏的眼神看著顾琛,越看越喜欢。 顾琛身材挺拔,气宇轩昂,除了瘦弱些,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最重要的是,顾琛长了一张形似娉婷的脸,单是这一点,就让他对顾琛討厌不起来。 岱钦审视的目光让顾琛欲加不悦:“再不说话,莫怪本官不客气。” 见顾琛当真恼了,岱钦大大方方的背著手,一脸慈爱的看著顾琛:“孩子,我是你爹啊!” 他这次来大夏,就是来同娉婷成亲的,並不在乎多一个儿子。 就是那个顾瑾墨太难杀了! 顾琛被这不要脸的话气的目眥欲裂:“岂有此理,竟敢辱我母亲。” 好在只有他一人发现岱钦的行跡,否则母亲的名声必然被毁。 说罢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提剑便刺。 他定不会让这人活著离开长公主府。 今天受了惊嚇,长公主早早被人伺候睡下。 可没过多久,她猛地坐起:“坏了。” 见长公主起身,外面负责上夜的李嬤嬤立刻过来:“殿下,可是梦魘了。” 长公主摆手:“忘了告诉我儿晚上可能有人夜访,让他莫要与对方搭话了。” 岱钦是个標准的莽夫,脑子也不是很正常,千万莫要在琛儿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才好。 见李嬤嬤应下,长公主长出口气:“母后可睡下了。” 李嬤嬤伺候长公主躺下:“听说宸太妃过去了,想必是要为誉王求个进京贺寿的恩典。” 听到宸太妃这个名字,长公主不著痕跡的蹙眉。 宸太妃是先皇的妃子,由於母族得力,进宫后便被赐了宸这尊贵的封號。 只是宸太妃性子淡漠,一直不得先皇喜爱,还是在太后的催促下,才得了几次宠爱。 好在宸太妃的肚子爭气,竟是一举得男,生下了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誉王。 宸太妃也是个心善之人,生下三皇子后,还领养了四公主。 她和亲后,四公主主动请缨要在战场上建立一番功绩。 而誉王並未继承宸太妃人淡如菊的性子,一门心思的想要夺一夺那个位置。 宸太妃对此表现的极其无奈,多次哭哭啼啼的向太后请罪。 宸太妃行事太过光明磊落,就连太后也使不出什么手段。 以至於两边夺嫡之爭已经到了白热化,而宸太妃却依旧能如没事人般与太后相处如姐妹。 后来誉王伤了腿,彻底断了夺嫡的心思。 偏这人乖觉,知道自己怕是不能得偿所愿,竟直接投靠了启正帝这边,与启正帝一致对外。 启正帝登基后,原本想以功过相抵的名头,对誉王冷处理,將人压在京中当个不得志的閒散王爷。 后来四公主战死,这是宸太妃亲自养大的孩子,又对大夏有功。 启正帝不得不对誉王夺情,抱著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选了块偏远的封地,將人远远打发走。 到如今,誉王离京已將近二十载,没想到竟又要回来了。 长公主露出嫌恶的表情:“当初是他自己作闹著要走,如今怎么又想著回京。” 无论是宸太妃还是誉王,她心里都不待见。 留著宸太妃是想有人陪著母后说话,至於誉王... 人不怕聪明,就怕太过聪明,誉王这善於审时度势,如墙头草般东倒西歪的模样,著实让人腻歪的很。 李嬤嬤为长公主掖好被角:“说是想娘了,年前宸太妃大病一场,誉王连上了十道摺子,陛下都没批。 如今碰巧赶上太后娘娘的生辰,想必是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回京来看看。” 长公主哼了一声:“这是在外面养了两年,感觉自己又行了,且看著吧,还不知要折腾出什么么蛾子来。” 李嬤嬤嘆气:“宸太妃如此不爭不抢的性子,怎么偏生出这么个不消停的儿子。” “不爭不抢吗,不见得吧!” 长公主目光幽深:“本宫只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宸太妃怕也不是咱们所想的那般人淡如菊。” 自从儿子坠崖后,她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但母后很喜欢宸太妃的陪伴,宫中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就当个玩意儿养著吧! 只希望儿子那边莫要与岱钦发生什么衝突,若岱钦敢伤她琛儿,她定会让岱钦走不出大夏。 顾琛將手中长剑戳在地上,支撑自己身体不倒下,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岱钦。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武艺天下无敌,但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从开始就一直逗著他玩。 还不停指出他的破绽,听得他火冒三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见顾琛似乎是真的动怒了,岱钦沉著声音安慰:“练武这种事並非一朝一夕。 你的招式虽然漂亮,但战场上讲究的是一击毙命,花哨的招式不如有力的一拳。” 说罢一拳打向身边的石榴树。 隨著咔吧一声,石榴树应声而断。 岱钦眼中写满了得意,他北蛮可不像大夏这些软蛋,他的功夫都是从一次次攻击磨练出来的。 想当初他才八岁,就已经接受了勇士训练,独自去杀一匹狼... 正当岱钦回忆自己骄傲的过往时,耳边忽然传来顾琛的低声咆哮:“你竟然毁了我母亲亲手种的树!” 刚刚被自己打断的树,居然是娉婷亲手种下的。 岱钦的手抖了抖,捂住自己的脸,三两步跳出围墙:“我从没来过。” 只要他这次逃了,之后顾琛说什么他都不会认。 看著岱钦的背影仓皇逃窜而去,顾琛缓缓起身:这个北蛮人貌似心悦他母亲,此事不知母亲是否知晓。 寧国公府 拔掉最后一根针,李玲瓏擦掉额角的汗:“再施两次针,他应该就能醒过来,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赵嬤嬤看了眼满头大汗的裴宴礼:“我家三少爷为何出了这么多汗。” 为何,自然是疼的,她施针的位置都是人身上最痛的穴位。 只要足够疼,定然能唤醒这人的潜意识。 若这都唤不醒的话,那只能说明裴宴礼没救了。 可话却不能这么说,李玲瓏微微思忖了下:“自然是治疗有效果,不信你看!” 说罢准確的戳向裴宴礼脚底的一处穴位,裴宴礼的大脚指瞬间勾了勾。 赵嬤嬤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三少爷,三少爷,你是不是醒了,你快睁眼看看老奴啊!” 没想到这丫头竟真是个有本事的,那么多大夫都没让三少爷动一动,偏这丫头做到了,当真是老天开眼。 李玲瓏嫌弃的看了赵嬤嬤一眼,这不过就是神经受到刺激的正常反应,真是个无知的老太婆。 赵嬤嬤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一定要治好我家三少爷。” 李玲瓏这一手倒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听出赵嬤嬤声音中的迫切,李玲瓏淡淡回了句:“別忘了你家夫人答应我的条件。” 说到条件,赵嬤嬤立刻想到李玲瓏那个,让夫人达成她一个心愿的条件。 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从激动变成了鄙夷:“老奴不妨提醒姑娘一句,莫要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 依照姑娘的身份,顶多做个贵妾,连平妻都做不得,千万莫要惦记那个不属於姑娘的位置。” 三少爷前途无量,李玲瓏撑死就是小官家的姑娘,又是不入流的医者,整天对著无数外男的身体,谁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若李玲瓏当真安分,也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扭断手指。 这次来寧国公府,无疑是仗著学了些皮毛本事,便打算攀高枝了。 说到底也怪他们寧国公府的门槛太高,这才让一些小妖精心心念念的惦记... “贵妾?”李玲瓏下意识重复赵嬤嬤的话,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疯了吧,她不过就是想结个善缘,为自己找个靠山,怎么就变成妾了。 她想要的,是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平安活下去的底气,不是变成一个任人拿捏,可隨意买卖的妾。 见到李玲瓏笑了,赵嬤嬤露出鄙夷的神色:“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便好好伺候三少爷,否则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玲瓏乾笑两声,正准备反驳,就听赵嬤嬤吩咐:“你好好伺候三少爷,我去跟夫人復命了。” 李玲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对著赵嬤嬤的背影竖起中指。 这都是什么牌子的臭煞笔,信不信这人她不救了。 赵嬤嬤进屋时,魏氏正在戴假髮:“宴礼的情况如何。” 她新寻的姨娘们已经进府,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掐著,就等这些贱人生孩子了。 赵嬤嬤兴奋的將情况说清,魏氏露出满意的笑:“你去盯著她,一旦宴礼醒过来,就寻个理由將人送回李家。” 一个作风不良的医女,哪来的脸要她一个承诺。 听闻李家的家风极严,李玲瓏在寧国公府小住又被送走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想必李大人很乐意將这个女儿处置掉。 赵嬤嬤脸上的笑容变成错愕,同时还带著一点不可置信:“夫人,那李姑娘的医术真的很神奇...” 魏氏只一个眼神,就打断了赵嬤嬤未出口的话:“会治病的大夫有的是。 但敢跟本夫人要人情的,最好一个都没有,毕竟本夫人可不愿意欠一个大夫的。” 对於不识相的人,自然要第一时间处理掉。 赵嬤嬤应诺一声,看来这李玲瓏进府之时,就已经註定了她必死的结局。 所以说,这人啊,还是安分些好。 不过李玲瓏既然能说清楚她身上的病,自然也能治疗她的病,她得儘快给自己要个方子才行。 李玲瓏还不知道自己只要治好裴宴礼,就会立刻被送回李家。 此时的她正认真的研究裴宴礼的治疗方案。 一边下方子,一边时不时给裴宴礼號脉,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方子。 旁边伺候的丫鬟,死死盯著李玲瓏的动作,似乎生怕李玲瓏兽性大发,忽然扑向裴宴礼... 感觉有些无趣,李玲瓏在心里翻个白眼。 那裴夫人一看就是浑身心眼的人,估计一肚子花花肠子。 单是为了不想有这样的婆婆,她都不可能凑合到裴宴礼身边,更別说做妾。 不行,绝对不行,哪怕裴宴礼那玩意儿镶金镶钻都不行。 恍惚间,李玲瓏脑海中忽然呈现一张憨厚的脸。 这让李玲瓏忍不住唾弃自己,如今最重要的是给自己找靠山,她这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什么啊! 另一边,苏糖睡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窗,那声音没完没了的敲,苏糖猛的坐起:“还有完没完。” 第171章 製作噱头 一把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一只不停用嘴叨窗户的鸽子。 鸽子友好的歪头看著苏糖,向苏糖伸出一条腿。 苏糖的眼睛几乎对在一起,她这才刚回来,挑战书就送来了? 苏糖一把掐住鸽子的脖子,正准备痛下杀手,却在鸽子脖子上看到了属於顾琛文印的小木牌。 苏糖的手顿了顿,顾大人送信来了,该不会也是挑战书吧! 断肠草有些不理解:“那是信鸽吗,谁家信鸽脖子上会掛牌子,这不是泄密吗?” 曼陀罗轻轻抽了它一下:“小祖宗不识字,不放点標记上去,这东西就被吃了。” 都是这根草不好,害它泄露了苏家的最高机密。 断肠草恍然大悟:对啊,小祖宗不识字,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苏糖从鸽子腿上摸出一张字条,却见上面是几副画。 第一个图是太阳初升时,男人骑马在女人门口等人出来。 第二个图是太阳高升时,两人一起去打猎,旁边还有架起的火堆,似乎是准备烤肉。 第三个图是夕阳西下,男人送女人回家。 寥寥几笔,却將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顾大人约我明天出去玩,还给我送了宵夜。” “宵夜,在哪里?”断肠草疑惑的到处张望。 曼陀罗再次抽它一下,这次有些狠,连叶子都抽掉了:“鸽子就是宵夜。” 果然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断肠草哼唧著蜷了蜷自己掉叶的位置,发出一声感慨:“我觉得小祖宗对顾琛的感情也就那样...” 正说著,就见另一只鸽子衝过来,停在之前那只鸽子旁边。 苏糖的声音越发惊喜:“顾大人送来两份宵夜!” 太有心了。 曼陀罗和断肠草:“...”这话听著都渗人,真庆幸他们不是鸽子。 两只鸽子凝视对方,忽然相互啄了起来。 新来的那只甚至拍打翅膀,用爪子去抓之前的那只。 苏糖不耐烦的抓住新来那只鸽子的腿:“別打別打,等下都是一根串上的。” 未来都是骨肉混在一起的好朋友,这会儿就別打了。 曼陀罗和断肠草:“...”这是什么阎王发言。 之前那只鸽子被啄掉了两根羽毛,见对手被苏糖捉住得意的咕嚕两声,隨后挥挥翅膀飞走了。 苏糖正忙著翻找顾琛的信,不成想一晃眼的功夫,那鸽子便已经逃走。 苏糖懊恼的直嘆气,明明能解馋的,如今只能勾起自己的馋虫。 唉声嘆气的將鸽子按住,生怕连这只也保不住,苏糖打开纸条。 这次却不是图画,而是一段话。 苏糖郑重念了出来:“日日口口口女一日日口口,这什么玩意儿?” 不只是苏糖不明白,就连断肠草也同样不明白:“是谁传来这样的纸条。” 曼陀罗回答很淡定:“她不识字。” 文盲害死人! 被如此明目张胆的吐槽,苏糖哪里能忍,当即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不能教我识字,否则怎会这么麻烦。 你当初不是说,能辅导我功课的吗,结果自己还不是识不得几个字。” 还好意思当军师呢,呸! 专业遭到侮辱的曼陀罗瞬间急了:“我之前跟过不少主人,诗词歌赋吟诗作对无不精通。 四书五经,各朝通史倒背如流。” 她的知识,都记录在她的叶片里。 苏糖沉著冷静的戳中曼陀罗的痛脚:“但你不识字。” 大家都是文盲,谁笑话谁啊! 曼陀罗气的差点跳草根:“你觉得谁没事会给一盆花看书。” 她只是將那些人说过的话都记下来,不代表她看过书。 苏糖点头:“所以你不识字。” 小番茄將自己的身体藏好,这三位都是大佬,它一个都惹不起,所以请千万別注意它。 感觉苏糖与曼陀罗就要打起来,断肠草忽然冒出一句:“阿隬陀佛。 两位施主情绪有些激动,贫僧这就帮二位诵经,缓解心中燥郁。” 它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念经能让人心情平静,但只要小祖宗和曼陀罗不吵架了,它愿意念经... 可经文实在太长了,单是想想,就觉得自己愁的要掉叶子。 听到念经,苏糖和曼陀罗瞬间消气:“谢谢,不用了!” 疯了吧,她们才不要花大量时间,听那么枯燥无味的东西。 断肠草倒是有些惊讶,都说佛法渡人,没想到竟是真的。 苏糖抓了抓脑袋,感觉有些没趣:“我去寻二哥,他说以后只要我有信,他就会帮我读。” 说罢拎著鸽子快快乐乐的跑出房间。 去之前,她要先把这鸽子烤了,让二哥陪她一起吃。 別庄內,龙云轩懒洋洋的靠在水池边,一只脚泡在水里,逗弄著水中的游鱼。 见追风回来,龙云轩勾起唇角:“放出去了?” 追风点头:“只是属下放鸽子时,发现另一只信鸽也飞向安乐侯府。” 龙云轩动作顿了顿:“从哪飞来的?” 追风回答的毫不犹豫:“属下见它飞出来后,向长公主府去了。” 听到长公主府四个字,龙云轩冷笑一声:“顾琛不过就是个拾人牙慧的庸才,只会用些孤玩剩的手段,不足为惧。” 追风:“...”殿下究竟哪来的自信,为何就不能將他的自卑分给殿下些。 龙云轩已经习惯了追风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你去给孤寻套衣服,记得一定要衬托出孤的英明神武。” 想到赵瑞泽身穿红衣,倾国倾城的那张脸,龙云轩抿了抿嘴唇:“不要红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长的好啊! 想到顾琛一身黑衣,冷峻孤傲的气质,龙云轩再次开口:“不要墨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气质好啊! 想到王炎浩一身黑纱,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龙云轩继续提要求:“不要太露。” 追风:“...”你还知道你没人家身材好啊! ... 除了疯癲,太子当真没什么特殊之处。 龙云轩猛地看向追风:“你在心里骂孤。” 追风立刻跪下:“属下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龙云轩懒洋洋的躺回去:“孤就是开个玩笑,你无需紧张。” 追风的精神依旧不敢放鬆,果然,就听龙云轩发出低低的笑:“追风,有些话若是回答的太快,可就假了。” 追风:“...”殿下如今是只要不阴阳怪气,就不会说话了吗? 龙云轩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向追风寻意见:“你觉得孤穿什么好。” 追风此时只想下班:“殿下气宇轩扬,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有本事光著出去,就苏姑娘那爽朗的性子,想必还能多看殿下几眼。 龙云轩轻哼:“瞧你那言不由衷的样子,但白衣孤也不要。” 索朗身形飘逸,虽始终未曾露面,但一袭白衣宛若謫仙。 他觉得自己还是莫要穿白色为好。 追风看著龙云轩:“殿下,要不您穿朝服吧,这个顏色还没人能穿。” 若他没看错的话,殿下应该是在自卑吧! 真晦气! 龙云轩冷哼:“问你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莽夫一个。” 无端挨骂的追风低下头:骂吧骂吧,骂完就可以休息了。 可龙云轩却没打算放过他:“你说明日苏姑娘会去赴约么?” 追风:“...”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龙云轩的话便传入他耳朵里:“追风,为了確保明日苏姑娘顺利赴约。 你去西郊弄些噱头出来,定要吸引苏姑娘的兴趣,否则孤唯你是问。” 追风:“...”他这个活乾的比吃翔都难,怎么就不扑出来个刺客,他定然第一时间扑出去给殿下挡住。 都是暗卫,凭什么就抓著他一个人往死里折腾。 龙云轩则是对他摆摆手:“去吧去吧,一定要弄点大动静出来。” 追风的声音中带著死感:“要不属下去劫天牢,抓几个重刑犯去郊外杀了?” 然后就去投案自首,反正他也活够了。 龙云轩冷哼:“想点吉利的办法,孤是要勾搭的苏糖对孤心动,又不是想要祭天。” 他要人命作甚,他要的是抢了顾琛意中人的满足感。 追风:“...” 你要的不是人命,你要的是我的命。 退出院子后,追风犯了难,这噱头要去哪里弄... 忽然眼角一个白色毛绒糰子闪过,竟是下面送来给龙云轩解闷的哈巴狗。 追风眼前一亮,立刻將狗抱起来:“雪绒,这次只能靠你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夏氏坐在刘合欢床边抹眼泪:“合欢啊,你要快些好起来,我可离不得你啊!” 刘合欢老脸不停抖动:“老夫人,奴婢以后可能动不了了,您还是再向太傅大人求一个贴心人吧。” 夏氏捂著脸,哭的异常悲伤,“合欢,我离不得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许是被夏氏的情绪感染到,刘合欢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夫人,是奴婢对不起你啊!” 夏氏拉著刘合欢的手:“合欢,我谁也不要,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等你好些了,就去寻我哥哥,告诉他我在这受尽委屈,让他帮我復仇。” 刘合欢泪眼婆娑的看著夏氏:“老夫人...” 夏氏立刻握住刘合欢的手:“合欢啊,咱们相处这么多年,早已情同姐妹,你受伤与我受伤是一样的。” 说罢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你可是我的妹妹啊!” 刘合欢也跟著动容:“奴婢哪有这样的福气,能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已经是上天的恩典了。” 夏氏拉著刘合欢的手低声的哭:“合欢,咱们在侯府受的委屈,要想办法传给兄长,你有没有什么传递消息的渠道。” 刘合欢的眼眸躲了躲,哭声也已经顿住:“奴婢哪有这样的渠道,老夫人说笑了。” 夏氏嘆口气:“我也知道你对哥哥比对我更忠心,也罢可怜我临到终老,身边却连一个贴心人都没有。” 刘合欢的眼泪立刻滚下来:“老夫人,您若这样说,就羞煞奴婢了。 太傅何许人也,哪里是奴婢能隨便攀附上的。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真没有私下与太傅沟通的渠道啊!” 夏氏作势在刘合欢身上拍了几下,拉扯到伤口疼的刘合欢又是一阵齜牙咧嘴:“尽胡说,我还等你陪我到老呢!” 两人又抱头哭了很久,夏氏这才脚步踉蹌的起身,对两个小丫头吩咐:“你们送我回房。 另外告诉今晚上夜的,一定要像伺候我一样伺候合欢,明白吧!” 丫鬟们立刻应诺。 夏氏这一路都在哭,直到回了房间,才把手中的帕子烧掉。 什么玩意儿,也配与她做姐妹。 听说老夫人已经回房,刘合欢丟掉帕子,冷冷的对两个丫鬟吩咐:“没看到我还疼,还不帮我揉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丫鬟嚇得赶紧將帕子用温水浸湿,小心翼翼的擦拭刘合欢的脚。 谁知此举越发激怒刘合欢:“贱人,你们这是在嫌弃我么。 让你们伺候是你们的福气,就算我让你给我把脚舔乾净,你们也该照做...” 叱骂声不停,却没发现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苏糖翻窗进来时,苏皓齐正在看书,只是今日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不但久久没翻动书页,就连眉头都紧紧扭在一起。 苏糖小心翼翼的推了推他:“二哥,你还好吧!” 苏皓齐迅速回神,对苏糖笑道:“是小四来了,找二哥有什么事。” 当眼神看到苏糖手中的鸽子时,苏皓齐眉头蹙起:“那人又来送战书了?” 苏糖立刻掏出自己怀里的纸条:“二哥你真聪明,就是这个,你帮我念念,这又是日又是口的,麻烦的要命。” 苏皓齐接过纸条,却见上面是一首词: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擬將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末了还有一句,春日正好,愿与姑娘南郊十里外春风亭同赏杏花。 苏皓齐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对苏糖笑道:“这是有人约你去春风亭决斗,等小四见了那人,一定要狠狠的打他。” 敢用淫诗勾引小四,他看那人是不想活了! 苏糖:“...”原来是这样啊! 苏皓齐想了想继续开口:“用不用二哥陪你一起去。” 第172章 裴宴礼的决心 苏糖摇头:“不用,我和顾大人一起。” 听苏糖提到顾大人,苏皓齐正了正脸色:“小四可是喜欢顾大人,顾大人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咱家提亲。” 苏糖摇头:“我和他之间其实就是床搭子。” 怕苏好奇听不懂,苏糖立刻换了个说法:“就是情人,男宠...” 总比p友好听吧! 之前苏皓齐几兄弟一直没指望过苏糖嫁人,甚至鼓吹苏糖招赘,声明就算苏糖不招赘,也愿意养她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苏糖提亲事宜,倒是让苏糖有些疑惑:“二哥想让我成亲吗?”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头上翘起的呆毛:“女子都是要成亲的,小四当然也要。 顾大人位高权重,君子端方,成婚后定能庇佑小四平安,若他日后纳了妾侍...” 苏皓齐脸色陡然阴沉:“你莫要与人为难,直接用你的手段搞死顾琛,但一定做的小心。” 富贵人家的寡妇,只会更让人心疼。 苏糖对著苏皓齐眨了眨眼睛:二哥现在看起来好阴险啊! 苏皓齐又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小四心思单纯,自是不屑这样的阴谋诡计,到时二哥帮你谋划。” 有什么恶业都让他来承担,他的小四只要平安顺遂的过完今生就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苏糖认真的看著苏皓齐:“二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只要你说,我立刻去弄死他。” 杀人放火分尸一条龙,她保证眼皮都不眨。 苏皓齐好笑的弹了弹苏糖的脑门:“好了,莫要胡闹,早些回去休息,不然明日就不漂亮了。”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二哥,我明日出去玩,后日你们陪我去把那些金银拉回来。” 苏皓齐点头:“放心吧,箱子已经准备好了,定不会误了你的事。” 小四的话,在他耳中就是圣旨。 苏糖对苏皓齐竖起大拇指:“靠谱。” 等苏糖离开房间,苏皓齐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会想办法保护好他的家。 夏氏念完经,缓缓从蒲团上起身,独自走到窗边眺望月光。 片刻后才关窗睡觉,可没人发现的是,她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看了纸条上的內容,夏氏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快了,就快了! 苏哲一直跪在柳氏隔间,他身体刚刚移动,柳氏的声音就会立刻追过来:“跪好。” 苏哲嚇得瑟缩著跪在原地:“夫人真打算和离吗,为夫可以写放妻书,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声音中带著小心翼翼。 事已至此,柳氏也不装了,她拎著一根鸡毛掸子从內间走出来:“你有什么值得我分的?” 想到被鸡毛掸子暴击的痛苦,苏哲瑟缩肩膀:“夫人能离开也是很好的。” 柳氏的鸡毛掸子立刻抽到苏哲身上:“我能走,孩子们怎么办,成婚这么多年,你现在愿意鬆手了。” 苏哲小心翼翼的去拉柳氏的裤脚:“夫人说什么我都依你,只求夫人莫要动怒,莫要气伤了身子。” 回应他的,是柳氏的另一下暴击:“不想气我,早干什么去了。” 苏哲疼得直咧嘴:“那夫人还和离吗?” 夫人打他,向来不遗余力。 柳氏冷哼一声:“和离的事先放一放。” 她如今已经冷静了,自然要开始为日后的事做谋划。 苏哲兴奋的跳起来想去抱柳氏,却被柳氏抽在小腿上:“跪好。” 苏哲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磕的升腾。 柳氏仿佛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继续说道:“这官你还是得去当,不但要当,还要当好。” 苏哲不理解的看著柳氏:“这是为何。” 柳氏脸上露出一抹堪称睿智的神色:“这官是长公主帮你討得,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只要当了官,就等於与长公主扯上了关係,如此一来也算是个保护。” 她就是这样自私的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她不在乎伤害任何人。 苏哲麻利点头:“都听夫人的。” 柳氏嗤笑:“你嘴上说什么都听我的,可实际上你听过我什么话,你比谁都有主意,专门挑我这个傻子骗。” 苏哲舔著脸对柳氏笑:“夫人,我以后再不会了。” 柳氏又是一下子抽过去:“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少说。” 苏哲被抽的老老实实:“夫人,我今天能上床睡不。” 柳氏的眼神依旧幽怨:“可以。” 苏哲面上一喜,正准备起身,却听柳氏接著说:“去床上跪著。” 如今天气还凉,若真跪出了毛病,还得花银子治。 看著苏哲那张堆满討好的老脸,柳氏的膈应已经藏不住。 若是能带儿女和离,她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同这个老登过了。 是夜,三皇子忽然从睡梦中跳起来,伸手到处乱挥:“滚开,都给我滚开,母后,儿臣来救你了。” 三皇子的侍从立刻衝上去:“殿下,殿下,您冷静些,您已经安全了。” 三皇子侧妃急匆匆赶来:“殿下怎么又不舒服了?” 三皇子妃去年產子之时不幸去了,如今三皇子府暂时由她打理。 侍从好不容易才將不断挣扎的三皇子按住:“殿下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侧妃您要想想办法啊!” 於侧妃思忖续片刻:“想办法將消息透露给齐相,齐小姐马上要嫁到三皇子府为正妃,如今婚期已定,齐相理应为殿下出一份力。”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的蚂蚱,齐相不可能悔婚,否则就是得罪皇后娘娘。 既如此,那就出点力吧。 侍从看著丁侧妃:“这合適么?” 怎么感觉侧妃是不想让皇子妃进府呢! 丁侧妃眼尾微抬:“有什么不合適,去做就行,做好你的本分。” 侍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低下头:“属下这就去办。” 顾琛回到房中越想越气,那人究竟是谁,竟敢羞辱母亲,还折辱他,待他寻到那人,定要將人碎尸万段。 北蛮人,莫不是跟著北辰使节团进京的,而且与母亲是旧相,看来要好好查一查才行。 正寻思著,之前的信鸽扑啦啦又飞回来。 顾琛用手勾了勾鸽子的下巴:“我还以为依照阿甜的性格会吃了你,没想到竟然放你回来了。” 阿甜果然心悦於他,竟把他的信鸽放了回来。 刚刚的愤怒瞬间被抹平,只剩下丝丝密密的甜。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日的见面了。 岱钦倒是一脸兴奋,今日虽然没见到娉婷,但他见到了娉婷的儿子,还亲自调教了对方武功。 那孩子很上进(不停攻击他),天分也好(换著花样打他),还很虚心(累的骂不出声)。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相处的很好,应该很容易接受他这个继父,娉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只是那孩子的身体单薄了些,骨头也脆,看来他要找些草药给那孩子淬炼身体才行。 让想想,他小时候都用了什么淬体方法来著! 寧国公府 裴宴礼睡得並不安稳,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自己失重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原以为梦中会出现自己的家人,却没想到出现最多的,竟然是苏糖。 那姑娘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个地方,瞪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时间长了,他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苏糖! 他能看出来,那姑娘的脑子不太好用,甚至可以说是愚钝。 但苏糖看他的眼神很专注,仿佛是要用眼睛將他吞下去。 最初认识苏糖的几年,两人都是这样远远看著对方。 后来,苏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两人有婚约,竟开始公然追在他身后。 他对苏糖没什么恶感,可这並不代表他喜欢被苏糖纠缠。 於是在苏糖问他喜欢什么花时,他鬼使神差的蹦出一句绿牡丹。 原想著这东西足够苏糖忙活很久,没想到苏糖竟真的找到了,还喜滋滋抱到他面前。 这花极其罕见,罕见他虽然不喜欢苏糖,却还是收下了那盆花。 苏糖似乎很喜欢送他东西,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围在他身边,不停询问他喜欢什么花。 於是,他开始说出各种珍贵的花名,十八学士,墨兰,並蒂莲花... 无一例外,苏糖都寻了回来。 大家都说苏糖追在他身后,是想嫁进寧国公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苏糖从没说过成亲的事,只每天询问他喜欢什么花草。 隨著苏糖拿出各种不符合所在季节的植物,有时候他甚至感觉,是他的话,让苏糖得到了那些奇花异草。 他甚至发现,苏糖看他的眼神,似乎越来越清明了! 可惜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发现。 也只有他一个人发现苏糖的与眾不同。 苏糖跟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围的閒话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甚至很想让苏糖滚远些,可苏糖依旧追在他身后,问他想要什么。 旁边人看著他的眼神满是戏謔。 甚至还有人一见到苏糖,就跑来告诉他,他那个心思纯净的未婚妻来了。 他心中对苏糖越来越不耐烦。 有时候他甚至在不平,明明是他先开口,苏糖才能得到东西。 为何到最后,他却还要承苏糖的情。 这种不满积压已久,最终如火山般迸发。 终於有一次,他忍不住了,告诉苏糖去采桃花。 这本应该只是一个简单的小任务,偏苏糖歪头问他,这是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自然是要苏糖离他的朋友远一点,莫要让朋友们看到这个傻子。 可这话说出来,苏糖根本听不懂。 在苏糖耳中,似乎只能听懂与植物有关的话题。 所以他只能將人远远支开,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这女人明日依旧会缠上来。 但他当真没想到,苏糖竟是差点丟了性命。 听说人被抬回来,出气多进气少时,他心里是慌的。 因为他忽然想起苏糖离开时说的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 难道苏糖早就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死亡了吗。 他本想去探望苏糖,但母亲已经帮他处理好一切。 告诉他苏糖可以死,却不能因他而死,否则定然会影响他的声誉。 他日后可是要做官的,声誉无比重要。 最终,他权衡出最好的结果,让母亲去处理这一切。 就在母亲准备煽动谣言,说苏糖是上山傻玩,失足摔伤时,另一个消息传来,苏糖醒了,而且不傻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是开心的。 可母亲却不高兴,苏糖什么都不会,怎可能配的上他。 他將来要入仕,要袭爵,要平步青云。 被母亲念叨多了,他甚至也有了这样的感觉。 苏糖是配不上他的,不过配他大哥倒是正好。 大哥活著的时候惊才绝艷,就算死了也有一个好名声。 而且母亲也答应,让他兼祧两房,到时候他的儿子就是大哥的儿子。 他还能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女子,为他操持庶务。 他不是纵慾之人,一个嫂子,一个夫人,再多两个通房便足矣。 有他的照拂,苏糖的日子定然不会难过。 原以为苏糖对他如此用心,定然会欣然接受他的提议,却没想到,母亲派去的人竟被骂了回来。 谁能想到,京中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安乐侯夫人,竟然长了一张利嘴,將母亲气的爬都爬不起来。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苏糖定然不知晓此事。 可遇袭后听到的每个消息,都在顛覆他的认知。 自打他受伤,苏糖就移情別恋,整日追著顾琛跑,而顾琛似乎对苏糖很不一般。 这些下人都是惯会嚼舌根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准確的传入他耳朵里。 他能听到所有的消息,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只能无声的吶喊,苏糖纠缠的人是他,不是顾琛。 隨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忆往昔... 也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苏糖对他的好。 若他能醒过来,一定会去寻苏糖,这次他绝对不会否认他们之间的婚约。 原以为自己会永远被控制在黑暗中,没想到恍惚间竟感到阵阵痛意。 这是一个好消息,他是不是可以醒过来了。 感觉大拇指的痛楚最清晰,裴宴礼匯集自己全部意念:他要醒过来。 。 窗户上多了一张纸条,是门房老方 第173章 李玲瓏受辱 隨后便是一声惊呼。 裴宴礼心中一喜:有人发现他能动了,快来帮帮他! 谁料来人径直走到他床边,一把將李玲瓏拉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金贵人了,让你来治病的,你居然敢睡觉。” 李玲瓏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目光呆滯的看向赵嬤嬤:“你打我?” 她可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赵嬤嬤的声音中带著高高在上的倨傲:“不过一个上门討饭的破落户,难道还打不得了。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一个姑娘家死皮赖脸要进我寧国公府,名声早就坏了,甚至还连累了李家的声誉。 你若救得了我家公子便罢,若救不了,我们便是打死你,李家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们已经送信去李家了,告诉李家夫妻李玲瓏在寧国公府的事。 李家的夫妻俩倒是乖觉,当即就要將李玲瓏抓回去打死。 若不是她们夫人心善,告诉李家夫妻愿意留李玲瓏几日,估计李玲瓏早就被抓回去勒死了。 不过李家夫妻说的也很清楚,这个女儿他们不要了,全凭寧国公府处置。 李玲瓏再次感到这个世界强大的恶意,以及对女性的不友好。 名声,名声,整日就知道名声,名声难道能当饭吃吗? 凭什么名声二字就能要了她的命。 赵嬤嬤见李玲瓏漠视她的话,再次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李玲瓏的头髮。 赵嬤嬤的手劲大,扯得李玲瓏一阵痛呼:“贱人,不过学了劳什子医术,竟然就敢公然藐视我,看我不教训你。” 李玲瓏有几分本事还不知道,但两人的梁子却是结下了。 就因为李玲瓏今日在门口那番话,如今全府上下都悄悄叫她臭裤襠。 她一定要让这贱人好看。 李玲瓏被打的惨叫连连,裴宴礼却越发焦急。 別打了,快来帮帮他,他想醒过来。 一个贱婢而已,不喜欢叫人拖下去打死便是,能不能先来看看他,他现在很需要帮助。 可惜赵嬤嬤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裴宴礼身上,只一心想打死李玲瓏。 李玲瓏惨叫连连:“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我不治疗你家公子了么?” 这些人怎么敢一边折磨她,一边要求她救人的。 赵嬤嬤的声音中带著幸灾乐祸:“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若救醒了我家公子还有活命的可能。 若救不醒,我家夫人就让你给我家公子殉葬。” 只一句话,忽然让李玲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们根本没打算让他活命。” 这些人对她的態度,根本没有对一个医者的尊重,反而倒像是对待什么糟心的玩意儿般。 可为何会这样,裴夫人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吗? 裴宴礼听到这句话,也生出同样的疑问。 赵嬤嬤是除了母亲外最疼爱他的人,赵嬤嬤心思縝密,不会不知道若是得罪了医者,对方定然会报復在他身上的道理。 难道母亲真的放弃他了么? 越想越觉得淒凉,因为他愕然发现,他昏迷这段时间,父亲和母亲从没来看过他。 倒是两位姨娘,时不时会来照拂一下,顺便敲打那些下人。 不论真心假意,至少人家有这份心,便是极好。 赵嬤嬤气急,从隨身的针线包中抽出一根针,就要去缝李玲瓏的嘴:“遭瘟的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胡咧咧。 我不妨告诉你,你想要的东西,都得三少爷醒来才作数,醒来了才是夫人的儿子,醒不来,那便是你的噩梦。” 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找给三少爷冲喜的合適人选,李玲瓏的出现刚刚好。 虽然身份低了些,但好在家世清白,等少爷去了,还能给少爷殉葬,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玲瓏的嘴上被扎出血,终於不得不低头:“你放了我吧,我保证绝不会乱说话了。” 赵嬤嬤发出一声冷笑:“我谅你也不敢。” 一边说,一边像丟垃圾一样將李玲瓏丟在地上。 隨后冷哼一声:“侍奉人医女,自然要全天候观察主家的情况,自然是不能睡觉的。” 见赵嬤嬤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油灯,立刻有小丫头將灯取来。 赵嬤嬤让人按著李玲瓏,逼人跪在地上,强迫李玲瓏用头顶住油灯:“这样一来,你就不困了。” 李玲瓏想要反抗,可身体才微微动了动,立刻有灯油落在身上疼的她一个激灵,隨后又溅起更多灯油。 被烫的地方很快就起了大片的水泡,之前挨打时都没落下的眼泪,顺著李玲瓏的脸颊滚滚而落。 看到李玲瓏过的悽惨无比,赵嬤嬤心中瞬间熨帖:“我就说,所谓的困,其实就是懒,走吧!” 一旁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看向赵嬤嬤:“嬤嬤,要不要看看三少爷...” 话音未落,便被李嬤嬤凶恶的眼神逼退:“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若想献殷勤,等三少爷醒了也来的及。 小丫鬟不敢说话,只低著头跟在李嬤嬤身后向外走。 李玲瓏耳边还在传来李嬤嬤的声音:“都轮流给我看好了,不许她睡觉,谁若是懈怠,谁就陪她一起跪著。” 李玲瓏绝望的闭上眼睛,好狠心的老妖婆,这是想要她的命。 看著床上的裴宴礼,李玲瓏心中升起强烈的恨意,她將油灯移到身体前方,缓缓向裴宴礼靠近。 一只手高举油灯,另一只手掏出银针扎向裴宴礼:医者仁心,她不会伤害自己的病患,但她会想办法让病患早日醒来。 只是李玲瓏心里终究有气,下手也比平日里更狠:“醒过来,马上醒过来,这是你裴家欠我的,你必须立刻醒过来。” 她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何这个世界要给她如此大的恶意。 强烈的痛意席捲裴宴礼身体,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脚趾的存在。 这是一个好消息! 李玲瓏继续对他身上最疼的位置下针,裴宴礼身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就在裴宴礼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清醒时,一道尖利的叫声划破此时的寧静:“你在做什么!” 第174章 原主的仇,李玲瓏帮她报了 一个丫鬟怒气冲冲的跑到李玲瓏面前,对著李玲瓏的后背就是一脚:“你这贱人,竟然敢伤我家三少爷。” 银针被拔出,裴宴礼的灵魂仿佛猛然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一股怨恨从心头升起。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李玲瓏被踢的趴在地上,手中油灯飞出去,刚好落在裴宴礼的锦被上。 灯油渗进皮肤,火焰立刻蔓延开。 那丫鬟嚇得后悔一步:“走、走水了,看你干的好事。” 她担不起这个责任,一定要推到李玲瓏身上才行。 李玲瓏也顾不得太多,当即起身跳上床。 先是用毯子將起火的盖上,隨后一下下用脚踩向裴宴礼不可描述的某处:“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 再不赶紧灭火,你家公子就可以去当太监了。” 这是她能想到最快的灭火办法了。 丫鬟被嚇得不行,喊了声“妈呀”隨后就跑出了屋子:“疯子杀人了。” 三公子的子孙根都被踢断了。 裴宴礼想要的巨大痛苦再次袭来,可他却发现,自己其实並没有那么想清醒过来。 那处本就脆弱,如今被热气灼烧,以及李玲瓏用力的踢踹,每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 谁能行行好,將这个疯婆子从他身上拉走。 管事很快就带人衝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况后,管事的脸皮崩的死紧:“放肆,还不从三公子身上下来。” 管事的话刚落,立刻有人跳上床去抓李玲瓏,情急之下,还踩了裴宴礼几脚。 裴宴礼的意识已经回归身体,他的手指可以勾动,但依旧醒不过来。 李玲瓏很快就被人制服,她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蠢货,我分明就是在救人。” 她已经不要求这些人讲人权,但能不能多少讲些道理。 管事越发气恼:“你们愣著作甚,还不堵著她的嘴拖出去打死。” 一个李家已经不要的贱蹄子,自然可以任人作践。 李玲瓏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这一刻,她是彻底绝望了。 眼见李玲瓏就要被拖走,一个下人的呼喊如同天籟般传入她耳中:“三公子的眼睛在动,三公子流泪了。” 空气凝滯了一瞬,李玲瓏脸上露出惊喜的光,醒了,真的醒了! 管事立刻上前一步查看情况,果然发现裴宴礼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眼珠子。 以及顺著眼尾滚滚而落的泪珠子。 三公子一个昏迷的病患,为何哭成这般... 管事心中存疑,小心翼翼掀开锦被。 热浪裹挟著焦糊的味道直衝向管事面门,管事脸色骤变,立刻將被子盖回去。 稍微平缓了心情,管事终於转身对其他人吩咐:“三公子有甦醒痕跡,快拿上国公府的牌子请御医进府。” 闻言,屋中一眾人脸上无不露出欢喜的神色,三公子醒了,夫人必然大悦,他们今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只有管事的额头不断冒著冷汗。 三公子情况不好,但屋里如今人多嘴杂的,他也什么都不敢做啊! 有些消息一旦传出去,他全家怕都会性命不保。 李玲瓏不断发出呜呜声,示意管事自己的存在。 管事瞬间回过神来,当即对人挥手:“李小姐医术高超,快带她去厢房梳洗,等著见夫人。” 这本应是李玲瓏心中所求。 可不知为何,李玲瓏如今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一般。 两边的丫鬟看懂了管事的脸色,当即拖著李玲瓏就走,管事的脸色稍缓:“你们去请夫人,就说要夫人立刻过来一趟。” 下人们面面相覷,少爷明明醒了,为什么管事表现的却像是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李玲瓏被带到厢房里,很快便有人来为她梳妆打扮。 李玲瓏如同一个木偶娃娃般任人摆布,心里的不安在无限放大。 她记得视频中,牛羊猪在被杀之前,都会被收拾的乾乾净净,就像她现在这样。 赵嬤嬤扭著腰走进来,手中还提著一个食盒。 李玲瓏心中一颤:这是要来毒死她么! 却见李嬤嬤將食盒放下,从里面取出一盘精致的糕点。 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李玲瓏:“姑娘救了我家三少爷,夫人说要好好谢谢姑娘,老奴先在这给姑娘道喜了。” 这老婆子之前的阴毒手段歷歷在目,她可不觉得对方能有什么好心思。 李玲瓏警惕的看著桌上的点心,难不成赵嬤嬤给她下毒了? 赵嬤嬤的笑意不达眼底:“姑娘好好捯飭一下,等下夫人还要寻你说话。” 说罢退到旁边,並不在意李玲瓏有没有吃东西。 李玲瓏鬆了口气,虽然肚子里不停咕嚕,但也比丟了性命要好。 赵嬤嬤看著李玲瓏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眼神越发鄙夷。 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李玲瓏顶著赵嬤嬤阴毒的眼神,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发抖的欲望。 她救了裴宴礼,不管裴家认不认,她都是裴宴礼的救命恩人。 寧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总不能知恩不报吧。 大概过去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忽然有人传讯说世子夫人要见她。 李玲瓏悄悄鬆了口气,之前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只是她放心的太快,竟忽视了赵嬤嬤眼中阴狠。 魏氏脸色不算好看,只勉强对李玲瓏挤出一抹笑意:“之前见到李姑娘,就知道姑娘不似之前那些庸医,是个真正有本事的,没想到竟真的唤醒了我儿。” 李玲瓏心中欢喜,脸上也露出不卑不亢的倨傲之色:“夫人言重,玲瓏不过就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 她太过自负,甚至没注意到魏氏手中,那拧的如同梅乾菜一般的帕子。 魏氏几乎恨毒了李玲瓏,她儿子虽然醒了,却也废了。 刚刚请太医看过,儿子的私处烧的焦黑,再没了传宗接代的可能。 这一切都是拜李玲瓏这贱人所赐。 但如今的形势不利於她,她只能选择默默隱瞒消息,吃下这个哑巴亏。 免得给裴恆放弃儿子的藉口。 只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实在不想让这个祸害她儿子的贱人好过。 李玲瓏不知道危险已至,她抬起头,平静的与魏氏对视:“不知夫人之前答应我的事可否兑现?” 她要立女户,要脱离李家,要让李家人离她远远的,从此让她一人独美。 魏氏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自然是要兑现的,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提议,不知姑娘可感兴趣。” 第175章 背信弃义 李玲瓏脸色陡然绷紧,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警惕:“夫人想让玲瓏做什么。” 魏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面上却带著笑意:“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通透的。 你救了我儿一命,又是个有医术的,我便寻思著將你留在我儿身边贴身照顾,你可愿意?” 留在身边照顾一个男人,莫说是这封建的古代,即使是放在现代,也不合適吧! 李玲瓏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魏氏。 正准备说话,便被魏氏笑著打断:“你毕竟是李家的嫡女,在身份上也不会亏待你。 你就安心在国公府住下,李家那边的事我会帮你处置,你日后便是我的儿媳妇。” 宴礼虽然醒了,却已经废了,原本被烧焦的皮肉已经出现了裂痕,又受了李玲瓏重重几脚,被踢得稀烂。 为了保住宴礼的性命,御医不得不帮他去掉那些惨不忍睹的东西。 经过这一番折腾,裴宴礼刚清醒,便又昏了过去。 想到裴宴礼的惨相,魏氏恨不能將李玲瓏生吞活剥。 她要一个残废儿子有什么用,若是让外人知道裴宴礼变成了...无根之人,岂不是丟尽了她的脸。 但裴恆对宴礼非常看重,若是知道宴礼醒了,定然会收回放在那些庶子身上的心思。 反正宴礼变成废人的事还没有传开,还是可以先引得裴恆的注意力,为她爭取一些时间。 还好她未雨绸繆,已经寻了几个好生养的姑娘进府,否则必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宴礼这样的情况不適合留在府里,她已经准备將宴礼送去庄子上修养一段时间,避免让人发现宴礼的情况。 御医那边已经打点好,定然不会走漏风声,如今最重要的是找个精通医术的人照顾宴礼。 她看李玲瓏就很不错! 李玲瓏难得聪明了一次,她看著魏氏的脸忽然冒出一句:“裴宴礼是不是烧坏了什么零部件!” 她自认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更不是这些世家夫人眼中的完美儿媳。 若非裴宴礼不行了,这老女人怎么会如此著急把自己说给裴宴礼。 想到刚刚落在锦被上的油灯,还有自己疯狂踹下去那几脚。 李玲瓏只觉得头皮发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魏氏给了赵嬤嬤一个眼神,赵嬤嬤脱下鞋,对著李玲瓏的嘴就一鞋底:“嘴贱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有半点福气。” 魏氏嗔怪的看了赵嬤嬤一眼:“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何还是如此冒失,这可是宴礼的媳妇。” 赵嬤嬤立刻赔笑:“夫人心善,最是爱护小辈,能给夫人当儿媳,是李姑娘的福气呢!” 李玲瓏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她这次学乖了,终究没把那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喊出去。 只是沉声拒绝:“我不同意,我不会嫁给裴宴礼。” 李家是狼窝,但寧国公府是虎穴,她可不想从一个深渊跳到另一个深渊里。 莫名的,李玲瓏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可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玲瓏严阵以待的看向魏氏,生怕这女人忽然对她做出什么来。 魏氏嫌弃的看著李玲瓏:“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李家的家教...呵!” 轻轻的一声嘲讽,足可以看出她对李家的不屑。 那样没有底蕴的小门小户,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若非她心善,想要给李玲瓏一个活路,也不会想著將人许给她家宴礼。 李玲瓏有些著急,却终究不敢再提裴宴礼的身体情况。 她只是莽撞,却不是傻子,万一说错了话,难保魏氏不会发狠將她处置了 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活命,她可不觉得万一魏氏对她做了什么,原身那对无良的爹娘,愿意为她討一个公道。 李玲瓏沉住气,对李氏深深下拜:“玲瓏多谢夫人抬爱,只是玲瓏形容粗鄙,实在配不上三公子啊!” 李玲瓏说的诚恳,李氏却狠狠的眯了眯眼睛,隨后笑道:“这实心眼的姑娘,我不过就是跟你说笑罢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忘,你这孩子应该也没休息好,可怜见的...” 一边说一边摆手,端的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 看著这样的魏氏,李玲瓏心底升起一抹同情。 这吃女人的古代,即使是深宅大院的当家主母,日子也同样的不好过。 赵嬤嬤读懂了魏氏的心思,当即给身边的两个婆子递了眼色。 那俩婆子瞬间心领神会,当即用东西堵住李玲瓏的嘴,拖著人向外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李玲当即愣住,隨后才想到要挣扎。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世子夫人刚刚还说要满足她的心愿... 等李玲瓏被拖下去,赵嬤嬤立刻跪在李氏身边帮她捶腿:“您宽宽心,莫要同那等不识趣的计较。” 魏氏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都是些不省心的东西。” 不但不省心,还不识趣,她家宴礼再如何,也不是这些贱人能挑拣的。 赵嬤嬤的声音越发轻柔:“夫人打算如何处置那个贱人。” 她对李玲瓏可谓恨之入骨。 魏氏如何不知赵嬤嬤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李家的姑娘,当然要交给李家人处置,你明日便將人送去吧!” 相信李家人会很乐意处置一个,给家族抹黑,让家族“蒙羞”的姑娘。 李玲瓏很快便被堵著嘴拖出寧国公府的后门。 由於赵嬤嬤恨毒了李玲瓏,特意强调不让人弄晕李玲瓏,只为让李玲瓏清楚感受到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痛苦。 李玲瓏被拖著前行,眼泪不停的往下落,这次被送回李府,她必死无疑。 一行人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后,墙角的一只垃圾筐忽然动了动,从里面伸出一个脑袋。 第176章 苏皓齐: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芙蓉鬼鬼祟祟的从筐里露出头来,脸色惨白的看著李玲瓏远去的方向。 自打李玲瓏进了国公府,她就在这儿等著。 因为姑娘入府之前就已经同她说好,每天都会从后门传消息给她。 今日见姑娘被押进国公府,她便意识到事情不对,索性躲在这探听消息。 原想今晚若是没有动静,明一早就回去休息。 却没想到,刚到后半夜,姑娘就被堵著嘴从国公府拖出来了。 听那话里的意思,这些人似乎是想將姑娘送回李家。 这可不行,李家哪有好人,姑娘若是这样被送回去,老爷和夫人定会要姑娘的命。 芙蓉的指甲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她要想办法救姑娘的命。 忽然,一个身影从芙蓉脑海中划过,她要找那个人帮忙! 如今已经是宵禁时间,玲瓏小心翼翼的避过盘查,穿过一条又一条小路,终於到了目的地。 看到那略显陈旧的匾额,芙蓉深吸一口气,隨后上前一步用力拍著门板:“开门,快开门。 你家大少爷勾搭我家姑娘,如今被我家老爷发现要被拉去处死,你们不能不管。” 负责在门房值夜的小廝听得一愣一愣: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疯子跑来撒野。 原本还在打鼾的门房老方猛然坐起:大少爷出息啊,竟然学会勾搭媳妇了。 苏糖睡得正香,耳边忽然传来曼陀罗兴奋的声音:“醒醒,快醒醒...” 苏糖迷迷糊糊的伸手掐掉曼陀罗一块叶片:“再吵我弄死你!” 曼陀罗疼的蜷了蜷,声音中也带上了气急败坏:“睡吧睡吧,你大哥的风流债都找上门了。 等他帮人出头被打死,亦或是打死人被判斩首,刚好可以给你託梦,啥都不耽误。” 这小冤家好狠的心,竟丝毫不知道怜惜她这朵娇花。 大哥被人打死! 苏糖瞬间从床上跳起来:“谁敢动我哥哥!” 真当她这个妹妹是死的吗? 见苏糖不睡了,曼陀罗轻哼一声:“原来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人啊!” 苏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苏皓安的安全,也顾不得同曼陀罗斗嘴,急匆匆套上衣服向外跑。 曼陀罗沙沙的摇晃叶子:“別跑错地方,你爹娘和二哥正在正堂处置这事。” 这苏老二还真是苏家的顶樑柱。 柳氏一脸欣慰的看著跪在地上啼哭不止的芙蓉,儿子居然自己寻到了媳妇。 这算是她今日听到的最好消息。 如今苏哲也有了官身,倒也不算委屈了人家姑娘。 可李家的名声在外,响亮程度甚至不次於苏家。 事情似乎不好办! 芙蓉哭的肩膀一抖一抖,她是真的著急。 夫人让她盯著姑娘,她的命运便与李玲瓏死死绑在一起。 若李玲瓏出了事,她也难逃被捂死的命运。 如今她唯一的生路,便是盼著李玲瓏活著。 事到如今,芙蓉不得不讚嘆李玲瓏的未雨绸繆。 当初若不是姑娘在山上遇到苏皓安,顺势將这人的心拿捏住,她才真是求助无门。 早听说苏家虽然一家子紈絝,但这家人感情极好,白日又听人说苏家得了长公主的眼,很快就会翻身。 想必只要苏家愿意出面,就算看长公主的面子,念在礼亲王,镇国公的威名,李家也会放姑娘一马。 而姑娘也可以藉此脱离李家的掌控。 无论如何,她都要死抓著苏皓安不放,为自己和姑娘寻一条生路。 苏皓安跪在芙蓉身边,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玲瓏出事了,要因为他被处死,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苏皓齐不语,只是冷冷的看著芙蓉,他在权衡这女人话中的真实性。 芙蓉察觉到苏皓齐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缩了缩,试图躲避苏皓齐的视线。 不是说苏家都是紈絝吗,这二爷为何会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苏皓齐慢悠悠开口:“敢问姑娘,你家小姐是何时何地因何事结识我兄长的。 听姑娘话中的意思,你家小姐似乎与我大哥相识不久。 恕我直言,我大哥並非那般孟浪之人,既然认识不久,又为何会与你家小姐私定终身。” 自打苏皓齐说话,苏皓安就缩起脖子。 生怕苏皓齐从芙蓉的字里行间,发现自己没有保护小四,而是到处乱跑的事实。 但他又很担心李玲瓏的情况。 他承认自己对李玲瓏有好感,否则也不会心心念念跑去给李玲瓏帮忙。 只是芙蓉这话说一半留一半,怕不是要把他急死。 看到自家大哥那抓心挠肝的不爭气模样,苏皓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芙蓉身上:“姑娘为何不说话,刚刚不是还心心念念要我们给个交代么?” 芙蓉原以为苏皓安是个无脑的,却没想到人家家里还藏著个心眼多的弟弟。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却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当即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苏皓安:“苏公子,您与我家姑娘相处那么久,是我家姑娘最信任的人,如今我家姑娘出了事,您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苏皓安顿时拍了胸脯:“你放心,我这就跟你过去救...” 苏皓齐一个眼神过去,苏皓安的勇气瞬间一泻千里。 嘴唇轻轻蠕动:“从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脑子不好使,这等会与人交恶的事,一定要听老二的。 芙蓉刚刚扬起的心,再次落入谷底,今天这救兵怕是不好请啊! 苏皓齐很满意大哥的识相,他將视线落回芙蓉身上:“按理说,我大哥与你家小姐相识,救人之事本应义不容辞。 可话说回来,姑娘始终未曾言明,你家姑娘是因何事被人发现与我大哥私相授受。” 苏皓齐的声音顿了顿:“这事怕是不好处置啊!” 大哥的模样明显是心动了,那他就要趁这个机会將事情定下来。 莫说他趁火打劫,只是他不做赔本生意,想要攀扯他苏家,就得先舍下一块肉! 至於能不能顺利救人... 不要紧,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小四,莫说救人,就是灭门都没问题! 苏皓安本就心悦李玲瓏,当即想为李玲瓏求情。 不就是上门打架么,这个业务他熟... 嘴还没张,就被苏皓齐一个眼神嚇退。 苏皓安耷拉了脑袋:他就是想想,看老二的模样,一点都不像谈救人,反而像是谈生意!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他的脑子不好使,不该问的东西千万不要问。 芙蓉的牙都要咬碎了,她懂了苏皓齐的意思,但她没办法为李玲瓏做主。 芙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柳氏,却见柳氏正低头打理自己裙子上花纹,就仿佛她看的不是一条裙子,而是一件唯美的艺术品似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看向苏皓安:“公子,奴婢知道您心善,求您救救姑娘吧!” 见芙蓉再次看向苏皓安,苏皓齐立刻截断她未出口的话:“救人一事责无旁贷,只是让我们去救人,只怕师出无名啊!” 別跟他说趁火打劫非君子所为之类的话,他大哥救人是有风险的。 说不定还会拖著全家一起下水,为了外人不值得。 芙蓉跌坐在地上:“我做不了姑娘的主。” 这是在要名分啊! 苏皓齐勾唇一笑:“巧了,我也作不了救人的主,今日天色不早,我会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厢房,姑娘早些休息。” 见苏皓齐一副谈不拢就拉倒的架势,芙蓉立刻扑过去抱住苏皓齐的腿:“我答应了,你快去救人吧!” 若再耽误下去,就可以帮姑娘收尸了。 等救出姑娘,若姑娘不愿意跟著苏皓安,她带人跑了就是,总不能苏皓安总不能逼嫁吧! 苏皓齐满意的点头:“如此甚好,那就把这个签了吧!” 说罢拿出一张价值千金的欠条,上面清楚写著,若李玲瓏愿意嫁,那欠条作废。 若李玲瓏不愿意嫁,那欠条便要作数。 芙蓉抖著嘴唇看向苏皓齐,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安乐侯府是正经侯府吗! 等到芙蓉按好手印,苏皓安立刻就要向外跑,却被苏皓齐喊住:“大哥等下。” 芙蓉站在门口焦急的看著苏皓齐,该不会又要出什么么蛾子吧! 苏皓安也有些著急:“你说。” 苏皓齐压低声音:“大哥可信我。” 苏皓安不假思索的开口:“这话说的,我不信爹都得信你啊!” 话音刚落,柳氏忍不住咳嗽两声,发现两个儿子都看向自己,柳氏立刻摆手:“上年纪的人熬不得夜,你们聊著,娘先回去看看你爹。” 这边有老二就好,她还是不要参合了。 苏哲还在床上跪著呢! 送柳氏离开,苏皓齐將欠条塞在苏皓安手里:“大哥,等下救了人,就將这个还给她,我包你抱得美人归。” 感情这种事,也是要上手段的。 刚好,手段他有的是。 苏皓安虽然不明白,却还是將东西收起来:“我听你的。” 说到这,苏皓齐微微蹙眉:“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若叫上小四一起行动。”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就从窗户伸进来:“二哥你叫我。” 她听到二哥叫小四了。 苏皓齐点头,丝毫不意外苏糖从窗户钻进来的行为:“大哥要去李府办事,你跟著过去也能有个照应。” 苏糖对他咧嘴一笑:“放心吧二哥,无论是拆房子还是拆人骨头,我都是专业的。” 苏皓齐摸摸她的脑袋:“辛苦小四,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送苏皓安一行人离开,苏皓齐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廝:“你去门口送灯,大声提醒小四一定要注意安全。 记得要声音洪亮的喊出来,务必要让整个街面都听到小四出门的消息。” 这些人將救人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李家是有官职的,贸然上去闹事固然能拆了李大人的家。 可之后又要如何善后! 有小四跟著就不一样了,顾琛看重小四,又是金吾卫的统领。 他的属下必然会给小四留几分顏面。 在京城,这几分顏面已经足够小四横著走了。 如苏皓齐所料那般,苏糖前脚出门,后脚便有人就將消息传入长公主府。 原本已经睡下的顾琛瞬间不困了,立刻起身:“可是有人招惹了她?” 负责传信的人態度恭敬:“听说是要去李家...”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將找麻烦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听说大人追人都追去护国寺了,他可不想触大人霉头。 顾琛快速换好一套衣服:“带齐人手去李府,莫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属下:“...”大人这杀气腾腾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寻仇啊! 金吾卫的人来的很快,一行二十几个人甲冑在身,直奔李府而去。 顾琛一脸肃杀,带人走在最前面,敢招惹他的人,也要问问他同不同... 顾琛的脚步陡然停住,这是...李府? 第177章 今日的快乐,是顶撞父亲带来的 顾琛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府邸,著实不確定这里是不是李府。 因为他记忆中的李府是有门的。 还有匾额! 可如今他眼中的李府大门碎成了几片,零散的落在地上。 在大门附近还有几个昏迷不醒的下人。 见顾琛一行人进来,几条看门狗肿著半张脸,挣扎著爬起来对顾琛含糊不清的叫了几声。 好像刚挨过嘴巴子一样! 顾琛抬了抬手臂,那几条狗却嚇得呜咽几声,隨后迅速夹著尾巴逃走。 这一幕看得顾琛的手下们眉头紧蹙:“大人,这是灭门吗?” 惨,太惨了,一看就是有人上门寻仇啊! 心知这事有可能是苏糖所为,顾琛当即反驳:“莫要妄下定论,应该只是大门年久失修伤了人而已!” 属下应了声是,心里却在疯狂质疑。 年久失修! 这分明都快要尸横遍野了,他虽然不精於学业,可好歹也是念过书的人。 大人怎可以这样忽悠他! 看到门口的模样,顾琛心里沉了又沉:“隨本官进去看个究竟。” 说罢加快脚步。 阿甜性子单纯,千万莫要让人欺负了去,他得快些给阿甜撑场子! 见自己大人脚步不停,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身后的金吾卫们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將发生的事。 一路上都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好在这些人只是昏迷,並非死了,倒是让眾人鬆了口气。 夜色越发深了,苏皓齐裹紧身上的外衣,一脸担心的望著府门口。 忽然,身上多了一件大氅。 苏皓齐回过头,发现来人是苏哲。 “父亲!”苏皓齐低声唤道。 苏哲的手轻轻拍抚苏皓齐的后背:“这些年辛苦你了!” 是他的失职,才会让老二背上如此沉重的包袱。 苏皓齐眼眶有些发热,若是有人承担风雨,谁不想缩在爹娘身后,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他家的情况,但凡他鬆懈一点,都害怕明日家里会少一个人。 有些委屈是无法说出口的,苏皓齐哑著嗓子询问:“娘呢?” 苏哲嘆道:“她睡下了!” 夫人的睡眠质量,是他望尘莫及的。 苏皓齐哦了一声,父子俩面面相覷,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苏皓齐打破僵局:“我以为母亲不会喜欢同李家结亲。” 这些年,他们几人的婚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纷纷耽误了。 今日这李玲瓏明显是个离经叛道的姑娘,即使救回来,也不会给家里任何助力。 他以为母亲不会愿意的! 苏哲温吞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你母亲並非那等心思狭隘之人。 咱家这情况,真有个高门贵女想嫁过来也养不住,十有八九是来隱瞒自己所犯错误的。 你母亲也从没指望你们娶大户人家的姑娘,但对方至少要知理,莫要生出矛盾嫌隙的才是最佳。” 这还是苏哲第一次同儿子谈论,他们夫妻对於未来儿媳妇的想法。 苏皓齐低著头,望向地上的小石头,难得这样与父亲在一起聊天,好尷尬,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他甚至暗戳戳的希望有人將母亲叫醒,因为他真的不习惯面对如此温情的父亲。 还像之前那般各忙各的不行么? 苏哲也意识到苏皓齐的排斥,他垂下眼眸,成功掩饰自己的落寞:“老二,莫要为小四担心,她是个有大本事的。 而为父,也必然会为你们挣得一份荣耀。” 为父多年,苏哲终於有了副当爹的样子。 苏皓齐嗯了一声:“天色已晚,父亲早些休息。” 快睡觉去吧,別在这给他添堵,梦里啥都有! 知道儿子不相信自己的话,苏哲在心里发出无力的嘆息,隨后將手背在身后:“老二,你是人不是神,没法庇护所有人,要学会放鬆。” 这个儿子看似最省心,其实也是最让他操心的一个。 他真怕老二会累死。 苏皓齐忍了,但他没忍住。 他看向苏哲的眼睛:“至少我做了。” 家里的事情总要有人处理。 父亲的悠閒生活是因为有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既然父亲不想管,那就別阻拦他管。 苏哲没想到苏皓齐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再次道歉:“是爹对不起你们。” 他以为自己的行为是保护孩子,可实际上却是对孩子们的伤害。 他心里有愧! 深感愧疚的苏哲凝视面前已经比自己高壮的儿子:“爹知道是爹不对,爹应该、应该...” “爹应该睡了!” 苏皓齐向后退了一步,对苏哲恭恭敬敬的行礼:“父亲早些休息。“ 他长大了,不再需要那些没用的承诺。 爹若真的有心,就应该陪他一起照顾好这一家人。 否则还不如早点睡觉,省粮食不说,还不会给他添乱。 苏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默默的离开苏皓齐身边。 他好像真的错了。 看著父亲的背影,苏皓齐眼中闪过懊恼:父亲看起来非常伤心,他说话是不是太不顾及父亲的心情了! 等苏哲走远,苏皓宇鬼鬼祟祟从后面钻出来:“二哥,你太厉害了,说出了我想说不敢说的话。” 苏皓齐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突突:“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做什么?” 苏皓宇毫不犹豫的出卖队友:“我来找小五啊!” 说罢指向树丛:“人不就在那!” 见自己被出卖,苏皓辰拉著王炎彬窜出来:“二哥,我带炎彬出来消消食。” 王炎彬乖顺的被苏皓辰拉著,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被点到名的不是自己。 苏皓辰没得到回应,对苏皓齐乾笑两声:“二哥,你这边若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可没走两步,就被苏皓齐拎著衣领拽回来:“走什么,不是很喜欢看热闹吗?” 苏皓辰哭丧著脸:“二哥,当著炎彬的面,別打屁股行不行,给我留点脸。” 苏皓宇嘖了一声正准备求情,就见苏皓辰指向自己:“二哥,三哥皮厚,要不你打他一顿解解恨,別打我了!” 苏皓宇:“...打,往死里打,不行我帮你打。” 很好,苏皓辰的话及时撤回一个来自哥哥的爱。 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倒是让苏皓齐不安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同样焦躁的还有顾琛。 一路过来,顾琛越发担心苏糖的情况,生怕有人误伤了苏糖。 他手中的情报完备,自然知道那李家夫妻是怎样的人。 越是知道,便越是不安。 对自家女儿都能下手的人,对別人家的姑娘又能好到哪去。 果然,刚走到內院,就听到一句令他目眥欲裂的话:“你这贱人,居然敢闯我李府,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话气势十足,听得顾琛气血翻涌,三两步冲向正堂:“我看谁敢...”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滯。 顾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瞧他看到了什么? 第178章 顾大人护妻,明明白白欺负你们 看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的放狠话的李家夫妻,以及得意扬扬坐在太师椅上的苏糖。 顾琛不由陷入沉思,他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 苏糖倒是开开心心的跑到顾琛身边:“顾大人怎么有时间过来,是想我了么?” 金吾卫中有人发出噗嗤一声闷笑。 性情如此真挚的姑娘,难怪大人会心动。 顾琛回头,用警告的眼神从手下身上一一扫过。 被看到的人无不垂下眼眸,生怕被自家大人盯上。 苏糖却伸手指向其中一个金吾卫:“是他笑的,我看见了!” 说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就是这人笑的。 苏皓安:“小四...”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四在外面这么狗,就不怕得罪人吗? 顾琛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抱拳:“卑职有错,还请大人责罚。” 他一般不会笑,刚刚是真没忍住。 不等顾琛说话,李夫人已经叫起来:“顾大人,这恶女囂张跋扈,不由分说衝进我府中,伤我府中眾人,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顾琛没理会李夫人,只將视线落李大人身上:“侍郎大人可有话说。” 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他都不会同官员的家眷过多废话。 自打顾琛进来,李侍郎就一直低著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此时被顾琛直接点名,李侍郎虽然爬不起来,却也勉强挺直腰板:“大人,这是下官的一些家务事,让大人见笑了。” 李大人一直没说话,只在心里默默权衡,他在分析顾琛与苏糖的关係,同时对李玲瓏充满怨愤。 李玲瓏这个孽女,居然招惹了安乐侯府的烂人上门抢人,当真不將他看在眼里,这口气让他如何能忍。 只是顾琛来者不善,看来这口气只能忍了。 李夫人脸上还带著巴掌印,她素日里最重视规矩体统,如今忽然被人堵在家里打了一顿。 此事若是传將出去,她日后如何在京城的贵妇圈里立足,定然会成为眾人口中的笑柄。 顾琛不说话,只是微微蹙眉,李大人立刻斥责:“愚妇,此处岂有你说话的份。” 男人说话的时候岂有女人插嘴的份,这女人平日里看上去通情达理识大体顾大局,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是个蠢货。 还嫌他不够丟脸吗? 顾琛看向苏糖:“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离开。” 李侍郎家的事他听说不少,自然也清楚这夫妻俩有以折磨女儿,作为標榜自己品德的习惯。 看那李玲瓏脸颊红肿,手指扭曲,脖子上还有勒痕,不难猜测这姑娘之前遭遇了什么。 他的阿甜就是太善良,太有正义感了,否则也不会半夜不睡觉,跑到李家来救人。 听顾琛说让自己先离开,苏糖眼睛转了转,隨后立刻看向苏皓安:“大哥咱们走。” 顾大人这是要帮她出头,顾大人真好! 既如此,她就不要这家人的命了。 苏皓安则是有些纠结的看著,倚在凳子上仿佛遭受极大痛苦的李玲瓏:“那李姑娘怎么办?” 若是这样將人丟下,李姑娘一定会被折磨死的。 苏糖也不废话,直接將李玲瓏扛上肩膀:“李玲瓏以后就是咱家的姑娘,自然要一併带走。” 看著李玲瓏忽然被扛起来,芙蓉哎呦一声,立刻上去护著:“小心点,小心点。” 她想过苏糖身手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好。 这一路衝进李府,苏糖是一巴掌一个,李家的狗都没落下,被打的夹著尾巴到处乱窜。 难怪苏家不用搬救兵,这么放心的让苏姑娘衝出来救人。 见苏糖要將人带走,李夫人登时不愿意了,对苏糖尖叫:“不行,玲瓏是我李家的姑娘,你没资格...” 话音未落,便被苏糖一脚踢在嘴上:“就你长嘴了,不停的嗶嗶叨。” 李夫人顿时被踢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李大人目眥欲裂的瞪著苏糖,可碍著顾琛的面子,勉强压制住內心的愤怒,对顾琛抱拳:“顾大人,安乐侯府此行太不合规矩,还请大人秉公办理。” 若不是看在顾琛的面子上,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玲瓏是他侍郎府的姑娘,断然没有被外人隨意带走的道理。 顾琛居高临下的看著李大人:“李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官员,就这样跪在一个姑娘面前,岂不是更没有规矩。” 李大人:“...” 顾琛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安乐侯府的两个泼皮,看来他是一定要退让了。 李玲瓏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要被苏糖扛走。 心知有苏糖和顾琛坐镇,这把绝对稳了,李玲瓏轻轻的挣扎:“苏姑娘,卖身契,我要芙蓉的卖身契。” 芙蓉是为了她才带人闯的李家,她若是走了,芙蓉定会搭上性命。 她已经对不起樱桃,绝不能再对不起芙蓉。 芙蓉原以为这次之后定然性命不保,毕竟是她带著外人闯了李府,夫人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如何能留她性命。 却不想姑娘竟然还惦记著她的身契,一时间百感交集:“您先顾好您自己吧!” 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 苏糖倒是听明白了,立刻看向顾琛,芙蓉这姑娘虽然有些缺心眼,但既然救了人,也就不差这个添头了。 如果顾琛能办就让顾琛办,如果顾琛办不了,那她还略懂些拳脚。 见苏糖望向自己,顾琛对她轻轻点头,一张身契而已,简单的很。 殴打朝廷命官,此事可大可小,阿甜不適合在此久留。 见顾琛应了,苏糖拍了拍李玲瓏大腿:“放心吧,这丫头一起带走。” 一看就是个能干的,以后家里又多一个干活的。 李玲瓏正准备道谢,却听芙蓉低声提醒:“断亲书,千万別忘了断亲书。” 她很庆幸自己终於可以脱离李家这个火坑,但若是没有李侍郎亲笔写的断亲书,姑娘怕是无法彻底逃脱李家的掌控。 只一个孝字,就能让姑娘被李侍郎死死压制住。 李玲瓏一个激灵,若非芙蓉提醒,她都忘了这件大事。 苏糖闻言再次看向顾琛,见对方再次点头,才又拍了拍李玲瓏的腿:“放心吧,一起给你办了!” 这主僕俩关键时候都在为对方著想,她都有点磕这俩人了。 李玲瓏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顺利,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李侍郎望向李玲瓏的眼中满是厌恶:“孽女,你若是与李家断绝关係,日后再不会有人庇护你。” 居然妄想脱离家族,这女儿的性子果然是歪了。 苏糖切了一声:“得了吧,你若是再庇护一下,她就死无全尸了。 等她和你们断了亲,出去一看才发现,外面都是好人。” 最討厌这种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尾巴都没藏好,装什么良善之辈。 李侍郎气结,正准备再说两句,却见顾琛对身后的属下挥了挥手:“都出去,本官有事同李大人商谈。” 见眾人鱼贯离开,李侍郎挣扎著爬起来:“大人,下官看大人的面子上,並不曾与苏姑娘计较。 可下官毕竟是朝廷命官,此事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个交代。” 刚刚不说话,是因为苏糖不讲理,他一张嘴便会挨打,颇有种秀才遇上兵之感。 可如今面对顾琛,便可以用正常的方式交流。 什么卖身契,断亲书,他一个都不会写的。 他虽然没有顾琛那般简在帝心,但若是顾琛一定要干预此事,他也不怕在陛下面前爭辩一番。 顾琛看著李侍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他寻了把椅子坐下,望向那个脸颊带伤,摆出一副愤怒隱忍表情的李侍郎:“李大人,本官感觉一切都是误会。” 李侍郎不卑不亢的望向顾琛:“顾大人此言何意,下官平日里素来敬重大人是个赏罚分明的,难不成大人执意要包庇安乐侯府。” 顾琛脸上依旧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本官为官多年,什么冷麵修罗,冷血煞神的名號听习惯了。 京中都说本官的名號可止小儿夜啼,还是第一次听说本官是个赏罚分明的。 况且,本官从不觉得自己真的如此大公无私。” 李侍郎眼中闪过一抹警惕:“大人这是何意。” 顾琛这小子该不会是连装都不装了吧! 顾琛的手摸上旁边的摆件:“大人一年的俸禄是八百两,若是本官没记错,这只双耳花瓶价值一千三百两。” 见顾琛说这个话,李侍郎將手背在身后:“大人有所不知,本官最是清廉,为官二十余载,也不过就有些田地,这些都是內子的嫁妆。” 若是说这个,那他就不怕了。 他家里的摆件都是夫人的嫁妆,这事说破大天去,他也有理可讲。 顾琛低声轻笑:“大人的廉洁本官自是知晓,毕竟大人除了购置田地外,再没有其他喜好了。” 听出顾琛话中有话,李侍郎心里不由得一颤:“顾大人究竟是何意思,今日聊得明明是本官被人欺辱之事,顾大人为何要东拉西扯。” 顾琛手中握有全京城的情报,难不成是听说了什么! 似乎是想要印证李侍郎的想法,顾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双耳花瓶的瓶身。 花瓶发出清脆的响声,顾琛的笑容也变得愉悦:“大人也知道被人欺辱不好,那又为何要做出毁堤淹田的事呢!” 听到“毁堤淹田”四个字,李侍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得说不出话来。 工部负责整个大夏的水利堤坝修建。 每年汛期都要对堤坝进行修缮,李侍郎虽然没在工程银子上进行盘剥,却趁著这个机会,捣毁一些坚固的堤坝,淹了下面的良田。 原本十两银子一亩的田地,瞬间变成了五百文一亩。 百姓交不起田地税,只能卖田。 而他则趁机收拢田地,面上是为百姓著想,实际上却是趁此机会大肆敛財。 李侍郎的冷汗不断冒出:“大人慎言,此事定然有误会啊!” 顾琛怎么会知道这事? 既然顾琛知道了,那陛下呢,顾琛有没有告诉陛下! 顾琛笑著看向李侍郎:“李大人,本官说过本官並不是一个公正无私的人,大多数时候,更喜欢给同僚行个方便。” 並不是,此事他早就稟报给陛下,只是陛下要他將此事先放一放,待太后寿宴后再说。 免得前脚抓起来,后脚又要大赦天下。 倒是方便了他,此时刚好拿这件事出来用一用。 李侍郎嚇得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大人,一切都是误会啊大人。” 似是想到什么,李侍郎將自己如今能做的事,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大人,我签断亲书,还有芙蓉的卖身契也给您。 都是我家不好,招惹了安乐侯府的少爷姑娘,我这就命人备上厚礼上门道歉,大人觉得可好。” 他相信顾琛並没將这件事稟告陛下,毕竟这等涉及民生的大事,若是陛下知晓,定然不会饶了他。 既然顾琛愿意提供方便,那顾琛要什么,他便给什么,只求顾琛千万放他一马。 李夫人刚刚被踢晕了,此时刚睁开眼,便看到自家夫君慌乱求人的一幕。 自打嫁人,夫君就是她的顶樑柱。 如今她被安乐侯府的姑娘欺辱成这样,夫君怎可以不为她討个公道。 她立刻伸手去拉李侍郎,却被李侍郎一巴掌打开:“闭嘴!” 现在李玲瓏和苏糖都不重要了,若是事发,乌纱帽定然不保不说,就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越想越慌,李侍郎连滚带爬的翻出纸笔,写下李玲瓏的断亲书,按下手印送到顾琛面前:“大人,卖身契下官回头定然送到长公主府,一切都是误会啊!” 顾琛轻轻扫了眼断亲书,忽然起身:“本官就说一切都是误会,毕竟本官的未婚妻为人最是和善。 李侍郎以为日后会不会有人觉得,本官的未婚妻娇纵跋扈呢!” 心知顾琛是在让自己保证,绝对不能將今日的事情传出去。 李侍郎牙都快咬碎了:“自是不会,苏姑娘温婉端庄,为女子表率,与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会有谣言传出。” 天造地设一对祸害,千万绑紧了,莫要出来祸害人。 顾琛满意的出门:“这断亲书和卖身契劳烦李侍郎送去安乐侯府,本官就不奉陪了!” 见顾琛的身影远去,李侍郎的身体一软,他的把柄被顾琛抓住了,日后可如何是好啊! 深夜的郊外,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行动著,忽然停在一块石碑旁。 就是这里! 第179章 缺了大德的追风 追风左右看了看,隨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將其放在石碑旁。 离开之前,还伸手在那东西头上摸了摸:“明日全靠你了,若是成了,不仅我顺利完成任务,你下半辈子也吃香喝辣。 若是不成,那你就先走一步,到时候我给你收尸挖坟上三炷香。 然后在你身边挖个洞,咱俩一处做伴,反正这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殿下再这么疯癲下去,他就要用刀抹自己脖子了。 见那东西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追风再次嘆气:“希望咱俩都能有些好运气。” 说罢用一根小小的金炼子將那东西紧紧捆在石碑上,而他自己则快速溜回京城。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他要立刻赶回去操控舆论。 否则就来不及骗苏姑娘过来了。 哎,他这都是什么命,怎么就不能一下摔死他呢! 心里骂骂咧咧了一路,却依旧非常担心自己能不能来的及散播谣言。 但往好了想想,那地方相当显眼,应该很容易引起大家注意...吧! 不行也没办法,反正他就这么点能耐了,殿下要是不满意,那自己上啊。 反正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追风离开没多久,一辆马车从此路过,石碑上的链子在灯笼映照下发出明明暗暗的光亮。 虽不闪亮,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护卫首领立刻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当即示意停下脚步:“戒备,前方恐有敌袭。” 听到这话,其他人立刻严阵以待。 之前就听说三皇子回京途中被埋伏,难保对方不会再来第二次。 护卫首领示意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则小心翼翼向闪光处靠近。 没办法,他赚的就是死的银子。 终於看清面前那东西的样貌,侍卫首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是... 怔愣许久,就在大家以为他遭遇敌袭,准备衝上来帮忙时,耳边忽然传来他的暴喝声:“天降祥瑞,庇护大夏!” 他居然遇到如此神跡,这辈子都值了! 龙云轩一口酒喷在追风脸上:“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了,却没想到追风居然隱藏的这么好。 这世上还有追风不敢做的事吗? 追风淡定的抹了把脸:“殿下放心,属下保证明日顾琛和苏姑娘定然会去那边。” 龙云轩的手都不断发抖:“就你干得这事,莫说顾琛和苏糖,只怕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过去。” 不但会过去,说不定还会三拜九叩。 麒麟,追风居然弄出了一只麒麟,他都能想像得到,这消息传出后,大夏的百姓会有多么疯狂。 他想了无数办法都没折腾出来的大动静,或许都比不上追风这蠢人的灵机一动。 胸口剧烈的起伏,但有些事他依旧想不通:“你那个麒麟在哪弄的。” 追风看向院子,只见地上只剩下一只狗盆。 他们刚进京城时,在狗肉铺门口救下一条可怜巴巴的癩皮狗。 那狗许是关在狗肉馆的时间久了,被硬生生嚇破了胆。 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声不敢叫,倒是便宜了追风做事? 龙云轩一言难尽的看著追风:“你用狗冒充麒麟,怎么做到的。” 追风低头看著自己的脚:“我让追云帮我用针线將二黄缝了,还让追欢给二黄上了顏色,最后粘了一对小鹿角在二黄头上。” 追欢擅长易容,追云擅长医术,刚好都能派上用场。 反正他们不在殿下身边当差,平日里閒得很。 脑海中出现了三个人折腾一条狗的画面,龙云轩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们三个还真下得去手!” 追风嘆了口气:“没办法,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跟著殿下混,什么都要会一点,否则怎么应付的了殿下的折腾。 想到二黄那可怜巴巴的眼神,龙云轩忍不住嘆气:“难得好心救他一命,没想到它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若是被人发现是假麒麟,二黄怕是会被那些失望的暴民打死。 追风依旧跪在地上:“属下打探过,代王今日回京,他是启正帝的皇叔,平日里最信这些所谓的祥瑞。 如今是夜里,看不了那么清晰,代王得了麒麟,定会第一时间送进宫。” 龙云轩立刻明白了追风的意思:“大夏太后寿辰在即,麒麟降世,启正帝定然欢喜。 就算是假的,也会当做真的来办,你倒是给二黄找个好出路。” 虽然有欺诈之嫌疑,但启正帝要的便是那祥瑞之兆,定然不会对二黄下毒手。 心知这关算是过去了,追风对龙云轩挤出一个笑:“殿下调教的好。” 又是厌世的一天,真想撂挑子不干! 龙云轩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倒是给孤提供了新思路,这个麒麟,等回去后再弄一个,孤要让那些杂碎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天降祥瑞,大有可为。 既然大夏都能降下一只麒麟,那他南遥来个神龙也不足为奇。 龙才是真正的天子象徵... 看到龙云轩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追风心中顿感不妙。 完了,殿下疯劲上来,该不会让他抓条蟒蛇冒充龙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是別回国了,直接死在大夏吧,好歹也算是一种解脱。 发现龙云轩又准备开口,追风立刻將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南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十六皇子刺伤了四皇子。” 听到四皇子受伤,龙云轩瞬间来了精神:“哦,伤的如何?” 这世上不会有比看那些兄弟自相残杀,更令他开心的事了。 看到龙云轩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追风也不卖关子:“四皇子被去势了。” 陛下没什么本事但是能生,只是这些皇子一个比一个疯狂,他家殿下算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 龙云轩挑眉:“怎么,他和静嬪的事被十六发现了。” 静嬪就是十六的母亲。 父皇早在五年前就彻底不行了,对男女之事更是兴趣缺缺,因此后宫的女人们纷纷不安分起来。 静嬪一年前便同老四搞在一起,父皇得到消息后非但不制止,还时不时从密道进入两人偷腥的地方窥视。 著实令他腻味透顶。 追风嗯了一声:“四个月前静嬪便发现自己有孕,想要四皇子助她假死离宫。 四皇子假意应承,上个月趁著咱们离京之时京中秩序混乱,將人弄出宫后便將人杀了。 还將静嬪的肚子刨开,掏出腹中胎儿餵狗...” 也难怪十六皇子会行凶,换谁能不疯。 龙云轩听的一脸兴味:“继续说!” 他那些兄弟,当真是每一秒都带给他无限惊喜 追风沉默一秒,隨后继续说道:“陛下为了遮盖丑闻,隨便寻了个尸体假装静嬪下葬。 十六皇子为母报仇,寻了机会將四皇子切了,还命人將那切下来的东西烹飪后吃了下去...” 怎么说呢,同这些人一比,他家殿下简直就是圣人。 龙云轩冷笑道:“十六原本就有啖两脚羊的嗜好,不足为奇,老东西做了什么?” 追风的声音越发乾涩:“陛下明面上责罚了十六皇子,私底下却纵容十六皇子將人掳走。 暗示十六皇子可以將四皇子架在火上,一点点边烤边吃。” 儿子多了不值钱,他的陛下当真是身体力行的践行著这一点。 龙云轩轻笑:“果然是孤的好父皇,纵使大权被孤牢牢握在手里,依旧能折腾出事来。” 那老傢伙哪里是在折腾两个儿子,分明是在挑拨这两个家族,確保不会留一个稳定的江山给他才放心。 追风不敢接这话,他甚至觉得殿下有可怜,身边就没什么正常人。 除了他! 龙云轩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后才幽幽开口:“你帮孤想想办法,看如何能让老傢伙早日归天。” 那老傢伙太精了,又极其惜命,著实不好对付。 追风鬼主意不少,或许能想出好点子来。 追风诧异的看著龙云轩,这跟让他连夜去刺杀大夏启正帝有什么区別。 殿下为何要如此信任他,他不配啊! 这边追风正悲伤的想要一头碰死,另一边苏糖正在大大方方的视奸李玲瓏。 嫂子耶,活的,女的,可可爱爱的嫂子,就这么俏生生坐在她家里。 既然进了安乐侯府,那这人就別想跑了。 李玲瓏被苏糖看的浑身都不舒服,忍不住看了芙蓉:这人怎么紧盯著她不放,让她好生难受。 芙蓉用眼神无声安抚李玲瓏,已经很不错了,等回头碰上苏老二,那才是真正能达到致死量的审视。 苏皓安自打跟著妹妹救人回来,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他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白森森的牙齿在烛光下异常显眼,让人无法忽视。 李玲瓏有些气恼,这人是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吗,这盯人的视线也太不含蓄了。 就算到了现代社会,都会被人甩上两巴掌。 许是察觉到李玲瓏心情不好,苏皓安推了推苏糖:“小四,你先去睡,我照顾玲瓏就好。” 他还记得老二说过,若是想將玲瓏留在身边,就得將欠条还给玲瓏。 但他不想为难人,不管玲瓏愿不愿意留下,他都会將东西还回去。 至於小四今日救人的情分,他可以自己想办法还。 心中打定主意,苏皓安让苏糖离开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有些事,小四在这他不好意思说啊! 苏糖的確是个有眼色的,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苏皓安的意思。 理智让她马上离开,千万不要耽误了大哥的好事。 但是! 她看热闹的时候,是不讲理智的。 发现苏皓安要赶走苏糖,李玲瓏警惕的看向苏皓安,这狗男人想对她做什么。 难不成借著救命之恩打算霸王硬上弓。 这话刚出现在脑海中,苏糖就直接问了出来:“大哥你赶我走干什么,难不成你和李姑娘有什么事要忙活?” 之前就听说大哥与李姑娘私相授受,没想到古人还挺开放的,也不知顾大人恢復的如何了。 苏皓安的脸瞬间红了:“你莫要胡说,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同李姑娘说。” 听说有私事,苏糖就更不想走了。 难得有个在一线吃瓜的机会,她不连夜將小柚子拎过来已经够对得起大哥,怎么可能被撵走。 苏皓安急的想要挠头,老二去哪了,他一个人搞不定小四啊! 李玲瓏倒是不急了,因为她忽然发现,或许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苏皓安这副缺心眼的德行,怎么可能会是她想的那样! 她都怀疑这个木头桩子,有没有男女之事的概念。 见苏皓安急得满脸通红,苏糖转头堵住耳朵:“没事,你们说,我不听。” 她留下也是为了大哥好,万一大哥忽然兽性大发,她也好將人拖走,这是为李玲瓏负责。 反正李姑娘没撵她,这说明什么,自然是李姑娘需要她! 知道苏糖不想走,苏皓安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隨后將手伸进怀里。 李玲瓏下意识屏住呼吸,这傻子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到什么哄她开心的方法不成? 正想著,就见苏皓安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个还给你。” 李玲瓏看著最上面欠条两个字陷入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帮忙去討债,还是暗示她给好处。 但转念一想,这傻子又不像是有这个心眼的。 倒是芙蓉在旁边惊呼一声,李玲瓏立刻望向芙蓉:“怎么回事?” 好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等芙蓉解释,苏糖忽然开口:“你家丫鬟为了让我们救你,欠下了欠条,说要么给人,要么给钱,你看你打算给什么。” 二哥交代了,说此事涉及到大嫂能不能顺利进门,让她在必要的时候给大哥助攻一下,务必要把嫂子留在家里。 现在终於到了她出手的时候。 苏皓安无奈的看著苏糖:“你不是把耳朵堵上了么?” 苏糖再次转过身去:“现在彻底堵上,什么都听不到了,哎,大哥你说话了么?” 苏皓安:“...” 不能生气,这是他的宝贝小四,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老三怎么还能睡得著,他等下一定要去教训那个没心没肺的。 在心里运气许久,苏皓安望向李玲瓏:“李姑娘,今日这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第180章 苏皓安的担当 李玲瓏看著苏皓安:“你说。” 苏皓安將借条送到李玲瓏面前:“之前我犯了浑,想要借著这个机会逼你嫁进来。 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我自惭形秽,还是觉得应该將欠条还给你。 你就安心在安乐侯府住下,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里好歹是安乐侯府,多少能给你提供些庇护。 你养伤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想清楚日后的打算,无论你做出怎样的抉择,我都会支持你。” 老二是为他好,而且这计划他当初也是同意的,自然不能將责任推到老二身上。 苏皓安这话说的太过实在,听得李玲瓏心头一暖。 这男人虽傻,却真诚的很,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贏了很多人了。 见李玲瓏不说话,只呆呆的看著自己。 苏皓安抓了抓后脑勺,小四假装听不见,老二又不在这,他是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憋了半天,终於蹦出一句:“你早些到休息,我明日过来看你。” 说罢拉了拉苏糖:“小四,回去睡了。” 能说的话都说完了,再待下去也太尷尬了。 原以为自己能围观求婚现场,没成想竟是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苏糖看向李玲瓏:“我大哥老实本分,最合適当丈夫,你能多考虑一下吗?” 这些古代的男女真麻烦,確定个关係还要扭扭捏捏。 当初在基地,大家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遇到合心意的就抓紧时间睡一睡,哪还用人劝。 果然是太平日子过的太多,人脑子都锈住了。 对上苏糖诚恳的目光,李玲瓏轻轻点头:“今日的事多谢苏姑娘,我欠姑娘的人情日后必然肝脑涂地的偿还。 至於姑娘刚刚说的,我会仔细考虑,只是我如今的处境不好,並非良配。” 这话倒是不假,她如今与李家脱离关係,又得罪了寧国公府,无论嫁给谁,都会是自带仇人光环的拖累。 苏皓安若是聪明,就该离她远远的! “我不在乎!” 几乎是李玲瓏声音刚落,苏皓安便急火火的吼了来。 他家都快成京城小透明了,厌恶他们的人多一个或是少一个,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差別。 他才不怕! 大不了被夺爵,全家一起去乡下种田。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自家大哥:“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姑娘是在委婉含蓄的拒绝你!” 李玲瓏的言外之意,她这个不聪明的都听出来了,大哥的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 还是二哥聪明,提前已经同她说好,若是李玲瓏抗拒大哥的求娶,就让她及时点醒大哥。 世上好姑娘千千万, 苏皓安诧异的看向李玲瓏,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见苏皓安仿佛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李玲瓏正想要安慰几句,却见苏皓安忽然转身:“你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拉著苏糖就向外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他记得后院有不少柴火,他去劈出来算了... 苏糖被苏皓安强行拉走,临走前还不忘对李玲瓏喊道:“我大哥可好了,你好好想想啊!” 苏皓安將苏糖带到门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吐出一声嘆息:“今天辛苦小四了,大哥回头好好补偿小四。” 都是他没用,拖累了妹妹。 苏糖深沉的拍了拍苏皓安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极其深沉:“大哥,你也该上点心了。 就你这种见到姑娘嘴都张不开的人,哪家姑娘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人家找的是丈夫,又不是哑巴。 你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就只能看到你喜欢的人窝在別人怀里嚶嚶嚶...” 她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苏皓安看著苏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宝贝妹妹有些糟心:“你的顾大人有情趣么?” 说完这话,苏皓安立刻后悔,他怎么能对妹妹说出这么有攻击性的话。 他枉为人兄! 就在苏皓安在心里自我唾弃的时候,苏糖已经大咧咧答道:“我家顾大人可有情调了,动不动还能摸两把,顺便吃个嘴...唔!” 年轻人不讲武德,怎么能捂她的嘴! 苏皓安警惕的看著周围,生怕有人听到小四的惊人之语:“天神菩萨,快给你自己留点名声吧,这些话可不许在外面说!” 苏糖翻著白眼,乖乖的任由苏皓安將她拖走。 能做不能说,古人真麻烦。 芙蓉在屋里急的直跳脚:“姑娘,你刚刚为何不直接答应苏公子。 你如今得罪了寧国公府,又脱离了李府,正是需要庇护的时候。 嫁给苏公子,是你最好的选择啊!” 安乐侯府虽然落魄,背后却站了不少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有他们在,必能庇护姑娘的安全。 况且安乐侯府与寧国公府早就有齟齬,都说虱子多了不嫌咬,左右也不差多她家姑娘一个了! 李玲瓏岂会不知道芙蓉是为她好。 可看到屋里那些崭新的家具摆设,李玲瓏轻嘆口气:“最好的选择,却不是我最想要的选择。 报恩的方式很多,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苏皓安他太傻了,我不想欺骗一个傻子。” 屋中的家具都是新添置的,据说安乐侯府之前过的相当困窘,如今发跡也不过月余时间。 这些家具都带著崭新的木头味道。 一个从苦水里泡出来的人,怎会不知救她的后果。 可苏皓安依旧来了! 在她被全世界拋弃的时候,如天神般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她如何不动容。 可越是动容,她便越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接受苏皓安。 她这个人是有原则和底线的,她希望自己的感情能更纯粹些。 芙蓉也不多劝,只在心里嘆息:“这么傻的人真的很难找了。” 李玲瓏落寞了一瞬,可很快就打起精神:“外面都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吧!” 她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来分散一下精力。 不管日后与苏皓安如何,她都得儘快有自己的住所,这样才能得到平等的关係。 芙蓉想了想,忽然开口:“还真有一件。” 第181章 被听到了 芙蓉的声音压低:“姑娘不知道,今日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今年会有蝗灾。 而且西南也不太平,据说很快就要到汛期,而今年的雨水比以往要足的多,只怕是出现水患。” 市井的小道消息是最不靠谱的,但市井却也是信息流散最快的地方。 空穴来风必有缘由,抽丝剥茧后便能弄到有用的信息。 原以为李玲瓏会露出担心的神情,不想李玲瓏听到后,原本暗淡的眼眸忽然亮了:“水患之后必有瘟疫,我需要些药材。” 听到瘟疫,芙蓉嚇得立刻捂住李玲瓏的嘴:“我的亲祖宗,你快把嘴闭上吧,这瘟疫岂是能隨便说的。” 瘟疫可是大事,绝对不能胡说八道,一个闹不好,就会被告到衙门。 若落下一个诅咒国运的罪名,定然性命不保。 也不怪芙蓉紧张,瘟疫之事门口困扰大夏朝多年。 一旦有瘟疫爆发,便要封城烧杀城中全部百姓,陛下更是要下罪己詔。 先皇当年就曾下令,若是有人能解决瘟疫,便可赐侯封爵。 可惜直至现在,都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甚至连瘟疫这两个字,都没人敢再提起。 李玲瓏倒是来了兴趣,一双杏眼期待的看向芙蓉:“芙蓉,我的好芙蓉,快给我讲讲,这得了瘟疫的人是什么模样?” 只要对症下药,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心知李玲瓏这事是过不去了,芙蓉只能敷衍:“瘟疫还能怎样,头疼高热,腹泻,没几日人就没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会拉肚子拉死,说出去谁敢信。 可事实正是如此,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 见李玲瓏发呆,芙蓉忍不住询问:“姑娘当真对苏皓安无意?” 李玲瓏沉下脸:“不合適就是不合適,莫要再提了。” 见李玲瓏生气,芙蓉嘆了口气,终於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竟如此死心眼。 见芙蓉去铺床,李玲瓏迅速整理思绪。 苏皓安这么痴,又有担当的人,又不是每日都能遇到,她怎可能会不心动。 只是她如今的情况,根本没资格谈感情,至少在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之前不行。 否则她与那些一心依附於夫君而活的女人有什么区別。 不对,她不如那些女人,因为人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並活的如鱼得水。 而她只会抱著一颗不甘的心,越努力越悲惨。 如同她如今的境遇一般... 李玲瓏长长吐出口气,虽然遇到了不错的人,但可惜的是时间不对。 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將脑海里关於苏皓安的模样摇出去。 李玲瓏拼命在脑海中告诫自己,搞什么男人,努力搞事业不香吗。 有了事业,什么样的男人娶不到... 芙蓉习惯了李玲瓏的自言自语,任由李玲瓏独自坐在那,自己推门出去。 姑娘的被子有些薄,她得去给姑娘再要一床。 刚推开门,便看到外面的石桌上放著的一床锦被。 心知定然是苏皓辰送来的,芙蓉在心里嘆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事! 隨后將被子抱进屋里。 李玲瓏看向芙蓉:“苏公子送来的,他听到我刚刚的话了。” 否则那呆子也不会將被子放在门外,竟是连找她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吗? 芙蓉的语气有些幽怨:“必然是苏公子啊!” 李玲瓏倒是有些不理解:“这是为何。” 芙蓉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就姑娘刚刚说的那些话,若听到的是苏姑娘。 那棉被定然不会被放在门口,而是裹著姑娘沉塘了!” 苏姑娘可是连狗都不放过的狠人! 想到那种可能,李玲瓏也忍不住打个寒颤:“快睡觉了,別说这么可怕的话题。” 谈恋爱的前提是旗鼓相当的资產和地位,当两人的地位不对等时,爱意会迅速消磨,成就一对怨偶。 无论为了什么,她都要绝对的话语权。 情情爱爱都放一放,让她想想要准备些什么药材。 苏皓安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远远便看到石桌旁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弱,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让瓷白的脸上更多了几分阴鬱。 不是苏皓齐又是哪个? 苏皓安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二將办法一点点教给他,他还是被人拒绝了,这话著实难以启齿! 苏皓齐却像是没看到苏皓安的侷促,而是扬了扬手中的酒罈:“长夜漫漫,忽然想要吃酒,大哥可要陪我?” 他早就知道大哥会主动將欠条交出去,也知道大哥被李玲瓏拒绝的可能性极高。 毕竟从大哥之前的话里便能得知,李玲瓏的心气极高,能嫁给大哥的可能性不大。 但成不成是一回事,努不努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皓安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跟著发热,他喉结滚了滚,隨后用力抹了把脸:“这有酒无餚的,干喝啊!” 都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没用,让弟弟们担心了! 话音刚落,就见苏皓宇一溜烟跑进来,怀里抱著两个油纸包:“有我在,怎可能没有酒肴。 赵记的烧鸡,火候正好,比怡红楼的姑娘都要香上几分,快来尝尝。” 刚开始说的还像是人话,就连苏皓齐都勾起唇角,可越往后越不对劲。 苏皓齐掏出自己的摺扇,对著苏皓宇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打下去:“都是你教坏了小四。” 他就说小四说话为何越来越不著调,如今倒是找到根源了。 苏皓宇被打的齜牙咧嘴:“二哥,你又打我。” 他就是这么变笨的。 苏皓齐冷冷的嗤笑一声:“恼我打你了是吧!” 苏皓宇后脑勺发凉,刚准备改口,苏皓齐便已经开启了召唤术:“大哥!” 他是读书人,不是读书人不能对弟弟动手,而是因为读书人打人不疼。 好在他有善於动手的大哥。 被召唤到的苏皓安毫不犹豫越挥拳就打,同时还不忘提醒:“別发出声音,別吵醒小四。” 护国寺清苦,小四在寺里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瘦...憔悴...不快乐... 想到苏糖那红润且带著婴儿肥的脸,苏皓安终於从自己贫瘠的词汇列表中扒拉出来一个词:不聪明! 对,小四现在有些不聪明,就是老三害得! 苏皓宇被打的满地乱窜,眼泪鼻涕齐飞。 打他还不让他叫,还有天理吗,早知道他就应该...就应该... 好吧,就算早知道,他依旧会过来的,这可是他大哥第一次被女郎拒绝,若不调整好,以后断情弃爱可怎么办!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大哥是借著打他的由头,抒发无法对人言的悲伤! 若真如此,他这个弟弟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忍著唄... 看著原院里被打的抱头鼠窜苏皓宇,和越来越有精神的苏皓安,苏皓齐端起酒杯轻啄一口。 苏家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但若是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尚且能护著一家平安。 如今手头宽裕,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苏皓齐陪著苏皓安的时候,苏糖正坐在夏氏院里的大槐树下发呆。 谁家好人在家里种槐树啊! 第182章 吾妻韩梦茹 不同於石榴树的说话慢,老槐树倒是个话癆。 自打苏糖过来他的院子將他唤醒,他就不停的说话。 若是平日里苏糖很愿意陪他聊天,可问题是,她困! 不是一般的困! 为了不扰了老树的倾诉欲望,她只能咬著牙,一点一点的时不时附和一句。 心里却差点將曼陀罗骂禿嚕皮。 乾的都是什么事,居然让她大晚上来找一棵树聊天,她看起来很閒吗。 第十次將跑偏的话题拉回来,苏糖的声音中带著无尽倦意:“我看你好像挺寂寞的,正好我那屋里有颗话癆的草,我回头给你送过来。” 不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吗,反正她也吃够番茄了,刚好过来听废话。 槐树非常感动苏糖的贴心:“小祖宗,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般贴心的话,您真是太好了。” 瞧把他感动的,都掉叶子了。 惊蛰已过,树上生出不少虫子。 槐树这么一摇,带著幼虫的树叶哗啦啦落下,砸在苏糖头上。 苏糖头上的青筋都要崩出来了,混蛋,原想著回去就睡觉,现在还要再洗个澡。 倒是院子里有了下人走动的声音。 “近日也不知怎么了,京城中的树经常无风自动,让人根本睡不了觉!” 几个小丫鬟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查看情况。 眼见几人就要走过来,苏糖正准备爬到树上躲避,就听其中一个丫鬟低呼:“不好,这里是禁地,咱们快回去。” 禁地? 苏糖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没啥特別啊,跟侯府其他院子一样破落,就连院墙的石头都酥了。 还好她武功高强,要不刚刚爬墙过来时,定会被墙埋在底下。 许是有人提到禁地的原因,之前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而后是一串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这还是苏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夏氏治家的手段。 只是她依旧不死心,伸长了耳朵想听些热闹。 虽然人已经走远,但苏糖的五感被强化过,依旧有细碎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这边为何会是禁地。” “据说里面有老侯爷很重视的东西。” 听到很重要的东西,苏糖瞬间不困了。 因为她想到寧国公府那数不尽的好东西。 她就说嘛,小柚子家不过就是个伯府,小柚子每天就能买天买地买空气。 她家好歹是个侯府,怎么可能一点家底都没剩下。 看来,她对安乐侯府的开发还不到百分之一。 一边寻思一边看著周围的草木:“你们帮我看看,这地底下是不是有藏著金银珠宝的密道。” 从现在到天明还有段时间,足够她把整个侯府翻一遍。 老槐树的沙沙声一顿,苏糖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疑惑:“小祖宗难道不知侯府的情况吗。 在小祖宗出现之前,您家的耗子都得哭著走,一个铜板掰八瓣。 我想喝点水,都要等著天上下雨,小祖宗为何会误以为苏家有钱?” 苏糖:“...”有时候其实可以不用將话说的如此直白。 信不信我每天餵你喝一杯盐水! 槐树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人心险恶。 他对著苏糖的黑脸,將苏糖嘚吧的怀疑人生。 再次被迫充分了解安乐侯府当初有多穷,苏糖决定打直球:“我听说你知道关於我祖母的秘密。” 不能再浪费时间,她明日还要同顾大人约会。 如果曼陀罗敢谎报军情,她回去就把曼陀罗嚼吧嚼吧咽了。 槐树沉默了片刻:“小祖宗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他就说,除了老主人,怎么会有人类想到专门过来看他。 终究是错付了。 苏糖对植物的变化,最是能感同身受,立刻出言哄劝:“除此之外,我也想来看看你,毕竟打我清醒后,还没同你说过话。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不通,为何安乐侯府会有槐树。” 每个植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槐树並不觉得苏糖的话冒犯自己:“自古以来,我们这一族的作用都是招魂,养魂,安魂。” “在安乐侯府招魂?” 苏糖忍不住咧嘴:“这是疯了么?” 若说是镇魂,她或许还能更容易接受! 毕竟她的便宜祖父可没少造孽。 槐树倒是比较洒脱:“小祖宗有所不知,你觉得晦气可怕的鬼魂,或许是別人日思夜想的亲人啊!” 苏糖:“...”还真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这被思念的魂是谁。 见苏糖若有所思,老槐树忽然燃起来:“小祖宗若是真想知道这被悼念的人是谁,便抬头看!” 苏糖下意识抬头,刚好看到高她两个头的位置,刻著一行模糊不清的字。 这字有些年头了,能看出刻字者用了不小的力气,可谓入木三分。 只是当初刻字时树或许还小,因此这些字的笔画都比较分散。 见苏糖仰视自己,久久不能言语,槐树轻轻感嘆:“小祖宗应该都明白了吧!” 小祖宗一看就是聪明人,同聪明人交流最好的地方,就是什么都不用说明。 似是在印证它的猜测,就听苏糖的声音弱弱响起:“我不认字,你给我念念唄!” 哎,当文盲真是太不方便了。 槐树:“...” 这不是巧了吗,他也不认字啊! 两个文盲聊到后半夜才终於散了。 苏糖刚回屋就听到曼陀罗的询问:“打探清楚了?” 苏糖垂著脑袋:“白浪费一体晚上时间,那些破字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 不管那么多了,吃瓜太消耗体力,她需要睡觉。 曼陀罗则是提醒:“你有没有把那些字拓下来?” 苏糖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沉闷:“我拓他们做什么?” 睡觉比吃不明白的瓜重要。 就在苏糖的意识即將混沌时,曼陀罗的声音已经传入她耳中:“拓下来找个识字的问问啊!” 苏糖原本躺下的身体瞬间坐直:“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 苏皓安的院子里倒著三个人,就连平日里稳重自持的苏皓齐都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苏糖从墙上翻进来,对著几个哥哥直咧嘴,啥菜啊,能喝成这样! 越过最聪明的二哥,苏糖將苏皓安扛起来送回房间。 隨后拍了拍苏皓安的脸:“大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皓安勉强清醒了一瞬,看到苏糖的脸后,立刻怒目圆瞪:“小四,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你且告诉大哥,大哥这就去杀了他们。” 谁都不许欺负他的小四! 苏糖原本准备帮大哥醒酒的手默默放下:“大哥,我有几个字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唄。” 这么好的大哥,她居然打算手动帮大哥醒酒,她太不是人了。 苏皓安纵使脑子早就混沌,却依旧没放弃夸奖自家妹妹:“小四太用功了,比你不成器的三哥强太多。 等下大哥就去打你三哥,给小四听个响!” 苏糖:“...” 忽然觉得三哥有些倒霉。 赌咒发誓,要將苏皓宇打的妈都认不出来。 苏皓安眯著眼睛看向苏糖手中的纸:“爱妻韩梦茹之墓,韩梦茹是谁?” 看到苏皓安醉酒后,那副脑子不好使的模样,苏糖麻利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不是祖母的名字吗?” 她记得曼陀罗说过,祖母和夏氏睡在一起,她还以为这韩梦茹就是祖母的名字。 在苏家人眼中,这祖母指的只能是父亲早逝的梁姨娘。 因此苏皓安並未误会:“祖母姓梁,韩梦茹又是哪个?” 苏糖不欲与他爭辩:“这是我从树上拓下来的,大哥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谁料苏皓安听了这话,竟是忽然泪崩:“树都有媳妇,我却没有。 树都死了一个媳妇,我却一个都没娶到,我竟不如一棵树...” 这种时候,苏糖也不知道能安慰些什么,索性拍了拍苏皓安的后背:“大哥你先哭著,我去看看二哥他们。” 夜里天凉她担心二哥和三哥得了伤寒。 苏糖出门时,还能听到苏皓安哭嚎著说,明日就要娶媳妇回来之类的话。 心里感慨著大哥是真喝多了,顺便一手一个扛起两个哥哥,苏糖先向苏皓宇的院子走去。 殊不知她走后没多久,李玲瓏的身影便出现在苏皓安的院子外面。 对於苏皓安,她並非全然无情,只是时间不对,可若是苏皓安愿意等她... 正寻思著,就听屋中传来一声暴喝:“我明日就去娶十个老婆,绝对不能输给树!” 舒是谁? 苏皓安友人的名字么! 苏皓安莫不是与人打赌才来接近她的。 想到这种可能,李玲瓏的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好,苏皓安你好的很,咱们走著瞧! 她明日就离开安乐侯府,免得变成人家的第十一个老婆。 被苏糖用肩膀顶著肚子,苏皓宇乾呕两声,费力的睁开眼:“你长的真普通,跟我家小四一模一样。 但我家小四圆润可爱,跟个麵团子肉球似的,你比小四差远了。” 普通且圆润的苏糖:“...” 三哥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苏皓齐倒是很安静,直到苏糖將他放在床上,他才陡然惊醒般睁开眼。 他先是警惕的看著周围,隨后涣散的目光终於聚集在苏糖身上。 努力看清苏糖的脸后,苏皓齐忽然抓住苏糖的肩膀:“小四,你答应二哥,一定要嫁到长公主府,好不好!” 苏皓齐难得有这样的情绪外露,苏糖顿时心生疑惑:“为什么啊二哥?” 苏皓齐看向苏糖的眼中带著悲伤和挣扎:“小四...” 第183章 聪明的岱钦 感觉二哥这是要对自己吐露心声,苏糖也变得严肃:“二哥我在,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分担。” 她倒是要看看,谁敢动她苏糖的家人。 苏皓齐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抓住苏糖的肩膀:“小四...”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压力,苏糖的表情越发凝重:“二哥,你说。” 她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哪怕是让她干掉皇帝,也不过就是一刀的事。 苏皓齐攥紧手中的衣服,目光越发沉重,努力凑向苏糖耳边:“就是,呕...” 苏糖发誓,这是她跑的最快的一次,饶是如此裤脚上依旧溅到了些污渍。 看著失去依靠后,扶著桌子吐了个昏天暗地的二哥。 苏糖的脸皮抖了又抖,所以说,二哥刚刚抓著她,是为了防止她逃走! 她难道不是二哥最疼爱的小宝贝了吗? 招来几个下人帮苏皓齐收拾乾净,离开时还能听到苏皓安带著哭腔的声音:“小四,我对不起你!” 二哥会对不起自己,苏糖抓了抓脑袋。 哥哥们都对她极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存在对不起这种事。 难道说二哥也喜欢顾琛,那她是不是应该退出。 没想到二哥平日里看著一本正经,私底下玩的还挺花,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谁在上面! “啊切!”顾琛打了一个喷嚏,李管事立刻关心的上前送了一块帕子:“爷可是著凉了,小的这就让人去准备薑汤。” 爷身上本就有伤,今日不但折腾了一整天,还遇到有人夜探长公主府,刚刚更是出去帮苏姑娘解决李家的事。 眼见著脸色都苍白了些,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顾琛摆摆手:“无妨,今日的事莫要让母亲知晓,免得她不安心。” 还好母亲进了宫,否则定会被今晚那人惊扰到。 看来这两日要进宫一趟,让母亲安心在宫中住下,在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前,千万莫要回府。 李管事应诺一声,隨后忽然想到一件事:“爷,门房那边需要补充些人手,您看是不是招人牙子入府...” 顾琛深邃的眉眼瞥向李管事:“伤了几个人?” 若只是伤了一个门房,隨便买一个便是,就算不想买,也可从別处调配人手,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说事。 除非受伤的不止一个! 李管事脸上带著郁色:“都是小的管教不利,今晚爷出门后,几个门房竟然聚在一处吃酒,隨后因口角发生爭斗...” 等他过去查看情况时,这几个人的头都被打破了。 门房作为长公主府的第一重防范,当值吃酒都是大忌,更不要说还打破了头。 他当即將几个人收拾一番,捆好后丟进柴房等待明日发卖。 此事因他看管不利造成,他自然不敢隱瞒,立刻將事情匯报给顾琛知道。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听到李管事的匯报后,顾琛眼中生出警惕:“可查清楚,此事因何而起?” 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难保不是有人在后面生事。 李管事嘆气:“今日发月钱,他们几个凑钱买了醉仙楼的酒,结果因为分配不均打了起来。” 说出去都丟人,他都怕脏了爷的耳朵。 醉仙楼的酒极为出名,不只是因为好喝,更是因为贵的出奇。 长公主宽厚仁德,对府中下人也是极好,大家手头宽裕。 发了月钱后,几个人凑在一起买酒也是常有的事,倒是不突兀。 问清没有疑点后,顾琛微微点头:“换一批新的吧。” 不过就是几个守著大门的下人罢了,还不值得他多费心... 等等! 守著大门! 见李管事得了指示准备离开,顾琛忽然將人叫住:“不要长的太好看的。” 李管事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爷公务繁忙,怎么会说如此无稽的话。 再精明的人,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时都会显得很蠢。 看著李管事一脸蠢像,顾琛耐著性子再次强调:“不要长的太好看的,也不要年轻的。” 最好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才好。 谁家看门的不选些相貌清秀的小廝? 李管事小心翼翼的提醒:“爷,门房可是长公主府的门面。” 为了长公主府的形象,他不得不顶据理力爭。 顾琛却淡淡的回了句:“我长公主府,还不需要几个门房撑门面。” 他记得之前有几次出门时,阿甜都在同门房说话。 他很不喜欢,但是又不能让阿甜觉得他小气。 如今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李管事:“...”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不过他倒也寻思过来,爷这是担心有人骚扰苏四姑娘,没想到爷对苏四姑娘还挺上心的。 看来好事將近,他是不是可以向长公主殿下討赏啊! 就在李管事暗自思忖的时候,顾琛忽然起身。 以为是自己刚刚哪个动作不得体,引得爷的不满,李管事心中一颤便打算请罪。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爷一巴掌拍死。 可不等他开口,却见顾琛已经面色凝重的走到衣柜前。 李管事脸色一凝,心悬起的越发高了:莫不是有人意欲行刺。 那他一定要挡在爷身前才行... 眼见顾琛猛地拉开衣柜,刘管事心臟剧烈跳动,飞快扑向顾琛:“爷!” 小心! 他这条命就是准备英勇护主的。 下一秒,就见顾琛忽然闪开,手中还提著几件外衫:“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这人没事吧,怎么忽然扑过来抱他! 李管事重心不稳扑倒在地,抬起头呆呆的看著顾琛。 是错觉么,他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半晌后李管事离开了顾琛的屋子,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看爷那个认真的样子,想来好事是真的近了。 护卫推门进来时,岱钦正坐在床上畅想美好未来。 护卫恭敬对岱钦行礼:“吾王...” 刚刚唤了一声,便被岱钦制止:“我如今已经不是王,莫要叫错了。” 北蛮不能有两个王,而且他心意已决,这次来到大夏,就没再打算回去。 护卫立刻认错,隨后匯报情况:“事情已经按照主子的意思办妥,长公主府的门房打了起来,没被人发现任何不妥,只等明日发卖。” 岱钦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很好,我还要让你办一件事。” 护卫低下头,不敢去看岱钦的表情:“请主子指示。” 王哪里都好,就是那张脸不能笑。 保持一张冷脸时,倒还有几分粗獷的俊美。 可这一笑看起来好像地狱爬出来的厉鬼,隨时打算吃人。 大夏公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跑的。 岱钦不知自己正在被人在心中詆毁,他心里只惦记著自己的事:“明日,你想办法把我发卖了。” 如此简单的来到赵娉婷身边,他简直太聪明了! 护卫猛地抬头看向岱钦:王说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184章 要暴露? 护卫好半天才消化了岱钦话中的意思。 他看向岱钦的眼神越发复杂,当初王不顾眾大臣劝阻执意退位,原以为这已经是极限。 没想到王还能作出花来。 要不还是按照亲王所说,將赵娉婷杀了一了百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把刀便顺著他耳钉在地上,隨后便是岱钦阴森的声音:“不该想的不要想。” 他自己的手下自己最了解,原本想要接近娉婷就已经很难,绝对不能让这傢伙继续给他增加难度。 护卫的头埋得极低:“属下罪该万死。” 大王就算退位也依旧是大王。 岱钦一脚踢在护卫肩膀上:“去想办法將我送去娉婷府上,我要当她的专属车夫。” 中原有那么多关于美人和家丁的故事,他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护卫抬头望向岱钦:在大夏將王送去赵娉婷府上当专属车夫,这难度怕是不亚於刺杀启正帝。 要不王还是把他杀了算了... 在各方的期盼中,这个慌乱的夜终究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琛早早便將自己打理齐整准备出门。 可不等他出门,便撞上匆匆而来的贺斌。 见到贺斌,顾琛微微蹙眉:“你过来作甚。” 他今日约了阿甜,不希望有任何变动。 在贺斌心中,顾琛一直都是个將公务放在第一位的工作狂。 看到顾琛凝重的表情后,自己脸上也变得越发严肃:“大人,昨夜麒麟现世,如今已经被送进宫中,朝野上下震动。” “麒麟?” 顾琛眉头紧锁:“何时何地何处何人发现的。” 麒麟现世的確是祥瑞,但是这东西只出现在古文典籍的记录中。 如今太后寿宴在即,各国使臣均在京城活动。 难保不是有心人借著这件事在京城搅动风云。 在確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他对麒麟降世一事保持质疑。 贺斌已经做足了功课,自是不怕顾琛询问:“回大人的话,是昨天夜里代王在京郊石碑处发现的。 麒麟已经被连夜送进宫中,可消息却已在京中传遍。 麒麟现世之地虽已戒严,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过去膜拜,意图沾些祥瑞之气回来...”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些京城的官员平日里喊著不敬鬼神的话,实际上却比谁都要信奉这些。 顾琛敏锐抓住了重点:“有很多人过去?” 代王无心於皇位,是当初力捧陛下上位之人,生平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 去了封地后,几乎是月月做新郎,听说后院的妾侍通房已经超过二百个,孩子也有一百多个。 前段时间还给陛下上书,提出要陛下重新启动藩王质子,以此確定藩王们没有谋反之心。 並且声称自己愿意送一百个孩子进京,为其他藩王做出榜样。 口中高喊要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孩子多到养不起,想让陛下帮著分担些。 他不是相信代王没有谋反的心,他只是相信代王没有谋反的力。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银钱和兵力。 就代王那一百多个孩子,若代王真的夺了皇位,估计那些孩子光是內斗,就能將代王一把送走。 即使这麒麟是代王作假的,想必也只是为了討赏。 皇亲国戚混到这个份上,他也是无语至极。 贺斌点头:“几乎全京城的官员家眷都过去了,根本无法阻挡。” 顾琛迅速做出判断:“如今各方势力聚集京城,难保有人藉此生事。 让兄弟们都瞪起眼睛,万万不可让这些女眷出事。 同时注意疏导人群,万不可出现踩踏事件。” 光是听听就知道,去凑热闹的人怕是比灯会都多。 人一多就容易生事,莫要让有心人趁著这个机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贺斌应诺:“大人可要隨属下去京郊看看。” 事態紧急,想必大人也急著去查看情况。 谁料顾琛却摆摆手:“你先过去,本官等下就来。” 等下再来! 这还是他那为公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人吗? 以为顾琛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贺斌正打算强调几句,却闻到淡淡的薰香味。 贺斌的话脱口而出:“大人薰香了?” 大人不是最討厌这种娘们唧唧的行为吗,今日是怎的了? 这一看之下,贺斌的表情有些怔楞,大人这枣红的常服甚是耀眼。 不像是正品大员,端的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不会是有人给大人下蛊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正当贺斌心里发凉的时候,顾琛却兴致勃勃的询问:“你看本官这衣服如何。” 贺斌:“...” 大胆妖孽,快从我家大人身上下来。 纵使心中万马奔腾,可对上顾琛期待的眼神,贺斌还是咬著牙回答:“甚好,大人何时过去京郊巡视。” 他要去护国寺为大人求一道辟邪符才行。 顾琛弹了弹身上的衣服:“等本官接上四姑娘同去,你且先去安排吧。” 贺斌:“...” 大人,咱们是要去公干,不是要去游玩的。 苏糖吃饱了饭,顺手从薅了几个大石榴,这才蹦蹦躂躂的准备出门。 苏皓齐几人宿醉未醒,柳氏送苏糖到门口对她笑道:“糖糖可是很喜欢那顾大人。” 原本已经下马,躲在拐角处整理衣服,力求用最好的形象面对苏糖的顾琛,动作猛地一顿。 手中的韁绳渐渐握紧,虽然被阿甜轻薄无数次,可阿甜亲口说出的心悦却不到一巴掌。 如今听到柳夫人这般询问,他竟有些紧张。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啊!” 这还用问吗,她喜欢顾大人的身体。 顾琛心底泛起丝丝密密的甜,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果然,阿甜是心悦他的,也不知道他之前都在紧张什么,偷听女人说话可非君子所为。 正当顾琛准备走出来时,柳氏再次开口:“糖糖若是喜欢,不若让顾大人上门提亲吧。” 早点把小四嫁出去,她也能早日安心。 嫁人? 开什么玩笑,苏糖咧咧嘴,下意识开口:“那不...” 第185章 苏哲不对劲 顾琛原本准备踏出去的脚瞬间缩回来。 阿甜说不,难道说阿甜並不想嫁给他? 但这怎么可能,阿甜明明对他用情至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去听苏糖接下来的话,可无名的恐慌,却让他生出一种转身就跑的衝动。 他不想听到任何否定的回答。 却听苏糖继续说道:“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昨晚就被二哥念叨了半宿,能不能不要一早就说这么晦气的事。 她都能想像到自己接下来同娘亲的对话。 一个拒绝一个劝说,极度没有营养,还是算了吧。 顾琛愣了愣,阿甜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有些不明白! 看到苏糖脸上明显的不耐烦,柳氏在心里轻轻摇头,伸手理了理苏糖的鬢髮:“是娘不好,娘说的话没了分寸,让糖糖害羞了!” 害羞? 她还有这个功能! 看著柳氏温柔的模样,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娘说的没错,我脸皮一直都很薄。”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柳氏爱怜的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去找顾大人玩吧,早些回来,不然娘会担心。” 其实她倒是还想同糖糖说些关於男女大防的消息,但看糖糖如今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听不进去。 也罢,隨糖糖去吧,大不了她再帮糖糖再寻个其他出路便是... 两人说话时,苏哲缩头缩脑的从门里探出头来。 许是发现柳氏正站在门口,苏哲的脑袋迅速缩回去。 倒是柳氏已经察觉到苏哲的动静,冷声喝道:“都什么时辰了,不用去衙门办差吗?” 既然已经商量好要入仕,自然得有个当官的样子,否则如何能对得起长公主殿下的提拔。 好在苏哲的官职虽高,却不用上朝,初入官场只需跟在侯勇身后先熟悉环境就好。 苏哲刚刚还想要不要帮闺女解围,没想到这把火忽然烧到他自己身上。 心中暗暗叫苦,不情不愿的挪到柳氏身边:“我这就去。” 柳氏缓步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下腰带:“快去吧,莫要迟到引人笑话。” 苏哲齜牙咧嘴的应诺:“还是夫人想的周全。” 夫人温柔体贴,掐在他腰上的手不是夫人的,而是他的臆想。 哎呦,夫人再用些力气,这块肉就掉下来了。 转头看向苏糖,苏哲眼中露出一抹温柔,伸手將苏糖拉到一边。 只见他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在苏糖手里:“小四要出去玩是不是,爹这里有些钱,你拿去买些零嘴。 爹就这么多钱,你千万別嫌弃,遇到什么想吃的就买,爹以后手头宽裕子,再多给你些。” 柳氏得了苏糖给的体己钱,却一分没动,都当做嫁妆给苏糖留著。 平日里还是同往常一样,每月给他两百文零用。 但柳氏这些钱並非让苏哲隨便花,而是让苏哲深切感受到什么叫做来自妻子的期待。 只要苏哲出门回来,柳氏就会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等他拿出礼物。 若是没有,柳氏也不抱怨,只是会一直用眼睛盯著苏哲。 时间长了,苏哲便不喜欢出门,横竖他也没什么朋友,倒是不用与人交际,剩下的钱刚好给柳氏买东西。 別看这就是几个铜板。 不对,这不是什么铜板,这是他进入官场的底气! 衙门中午只提供一碗粟米,一份青菜。 官员们都会从自己家里家里带午膳去衙门,精致些的还会让专人送吃食来衙门,亦或是三五结伴去酒楼。 可苏哲自知理亏,根本不敢跟柳氏提要钱的事。 好在侯勇昨日送信过来,说怕他准备不及,这几日中午让兴安伯府送两个食盒给他们做午膳。 倒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只是他不能一直厚脸皮蹭侯勇的吃食。 苏哲眼中除了慈爱还带上几分期待。 並非他为老不尊,只是他囊中羞涩,而小四刚好是个有钱的。 看到父亲如此拮据,多了不说,三四两银子总能掏给他。 他不求小四像给夫人一样,一出手就是上万两银子。 毕竟超过五两银子,这钱就不归他管了。 但男人出门在外,终究还是得有些银钱傍身的,否则... 见苏哲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己,苏糖麻利的將铜板揣进怀里:“谢谢爹。” 这爹人不错,出去玩还给她带钱。 苏哲原本是想著以小博大,骗小四脑子不好使给他爆点金幣。 哪想到小四脑子彻底坏了,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苏哲站在原地,大脑疯狂运转,他是不是赔本了。 他不过就是惦记闺女的利息,可闺女却要了他的本金! 可让他直说,他又放不下这个面子。 见苏哲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德行,柳氏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快迟到了,怎么还不去办差。” 还要不要脸了,居然想骗闺女的银子。 一边说一边对门房交代:“没见到侯爷要出门,怎么还不去套车。” 赶紧送走,多一眼都见不得这人。 没要到钱苏哲脸色訕訕,夫人没当场戳穿他,还是给他留了脸面的。 而且若不是夫人提醒,他竟忘了家里也是有马车的。 虽然没银钱,但有马车送他去衙门,也不算没了脸面。 谁料门房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大少爷昨晚特意交代,说马车金贵,御史台衙门路不远,让侯爷自己走著去。” 话没有几句,却说得门房两股战战。 老爷夫人的脸色真难看,他该不会被夫人打死吧... 苏哲难得端起侯爷的架子:“本侯竟是不知,安乐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 老大这个混蛋,还是他平日里手懒,打的太少了。 门房壮起胆子,小心翼翼的开口:“侯爷,二少爷也是这么吩咐的。” 实际上,二少爷说的比他转述的还要更难听一些。 苏哲气的一甩袖子:“本侯懒得和小辈计较。” 坐不坐马车无所谓,关键是老二整天阴惻惻的,他著实有些害怕。 苏糖眨眨眼:“不能坐马车出门吗?” 一直不发一言的柳氏忽然开口:“他敢,糖糖想坐就坐。” 她倒是要看看,那几个小子谁敢欺负她闺女。 门房也赶紧解释:“少爷们吩咐了,若是四小姐隨时可以用车,大少爷亲自驾驶。” 感受到苏哲不善的视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侯爷不会扑过来掐死他吧! 苏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隨后一甩袖子准备离开。 气死他了,他要,他要找地方哭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拐角的顾琛牵著缓步走来。 他听得已经够久,再继续躲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 苏哲立刻停住脚步,脸色微微泛白。 他如今最不想见的,便是顾琛。 因为他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將刀架在他脖子上,押他到菜市口砍头。 苏糖不知老父亲的惊恐,美滋滋在顾琛面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今日好看不。” 看到苏糖的一瞬间,顾琛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收敛,就连表情都变得柔和:“甚好。” 话刚说出口,便想起苏糖的父母还在旁边看著,顾琛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但他很快便恢復如初,对著苏哲和柳氏抱拳躬身:“晚辈见过安乐侯,侯夫人。”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直接叫伯父伯母,阿甜的父母应该不会见怪。 毕竟他刚刚还听到侯夫人催阿甜嫁给他... 莫名的,顾琛对柳氏多了不少好感。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苏哲脚下一软。 娘啊,他出息了,居然让京城第一权臣给他行礼,何尝不是一种光宗耀祖。 柳氏倒是对顾琛愈发满意,这孩子长的可真好,又有本事,闺女真有眼光。 苏哲心里对顾琛十分忌惮,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面对这个杀神,他除了跪下认罪,什么都不敢做。 看到苏哲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顾琛敏锐的眯了眯眼睛。 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苏家的伯父,非常不对劲! 第186章 说出来让他乐呵乐呵 职业习惯令顾琛下意识去抽腰间的刀,可在瞄到苏糖笑盈盈的表情时,顾琛瞬间清醒。 他要结亲不是结仇。 这刀要是拔出来,岂不是辜负了阿甜对他的一片痴心。 况且能养出阿甜的人家,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 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番,顾琛对苏哲露出友好的微笑:“今日来的匆忙,並未准备礼物,还望安乐侯莫要责怪。” 苏哲对上顾琛的笑脸,哭的心都有了。 別笑了,他害怕。 莫说是责怪,他甚至怀疑,刚刚顾琛是不是想要提刀砍他。 难道是顾琛发现了他隱藏的秘密? 越想镇定就越害怕,苏哲的表情越发扭曲。 还是柳氏淡定的走到苏哲身边:“劳烦顾大人照顾小女。” 隨后看向苏哲:“时候不早,还不快些去办差。” 苏哲眼中满是感激:“我这就去。” 还是夫人好。 只是夫人能不能別让小四和顾琛在一起,一想到要经常近距离面对顾琛,他这个心臟是真的受不住啊! 顾琛的视线还在苏哲身上打转,手心上却忽然传来温度。 顾琛低头看去,只见苏糖已经大大方方的拉住他的手:“顾大人,我们走吧。” 顾琛下意识握住苏糖,却在看到柳氏不赞同的表情后,立刻將两人紧握的手背在身后:“夫人,如此便不多打扰了。” 他的確要注意影响,不可在外人面前太过孟浪,但谁都不能妨碍他和阿甜的交流。 苏哲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这杀神似乎也没啥可怕的。 柳氏强忍住笑意:“去吧,早些回来。” 这顾大人对糖糖倒是挺上心的。 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顾琛这次牵来两匹马,等苏糖坐稳后,两人並驾向城门跑去。 得赶紧走,再不走他担心那个侯君佑和王炎浩追过来... 柳氏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远去,再转头回来已经换了一副刻薄像:“不是说上朝吗,怎么还不走,莫不是等我寻人背你。” 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到路口,这个官苏哲真能当明白吗? 苏哲苦著一张脸:“夫人,要不休整一日,明日再去可好。” 没了昨日在嫡母面前许诺的豪情壮志,如今的他对於当官充满了惶恐不安。 毕竟他一没经验二没信心,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巧他还没本事... 见苏哲打了退堂鼓,柳氏冷下脸:“我记得糖糖从护国寺抱回几只狼崽子,用不用我放出来送送你。” 反正就苏哲这德行的,活著可以,死了也行。 苏哲脚步瞬间加快:“不用不用,我这就去衙门。” 夫人还没消气,说不定真会放狼咬他,不值得,不值得,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岂会同女人计较长短... 哼,等他有朝一日得势,定要重振夫纲! 罢了,老大有些缺心眼,夫人一句话,估计老大就能打断他的腿。 其他几个子女,说不定还会按住他的手脚... 画面太美,苏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日子过的,实在太糟心了! 苏糖和顾琛不多时便赶到郊外。 如贺斌所说,自打消息传开后,这边早已是人山人海。 最中间是发现麒麟的石碑,石碑周围有金吾卫护著,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身著各家专属服制的下人,护著自己主子观摩那石碑。 大家脸上无不带著兴奋,眼中夹杂探究。 附近的地上摆著不少供品,还有人在虔诚的跪拜,嘴里念念有词。 麒麟现世,国泰民安,大家都想来沾点福气。 苏糖拉了拉顾琛的袖子:“世上真有麒麟吗?” 她那个时代,很多动物都已经变异,而且种类也非常稀少,据说是被吃绝种了。 不知这个麒麟,是否也是这样的情况。 不等顾琛回答,周围的小草便先叫了起来:“不是麒麟,根本不是麒麟,那只是一只被嚇破胆的癩皮狗。” 旁边的小草也跟著附和:“对,那就是一只癩皮狗,还不会叫,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缝成了麒麟。” “真缺德!” “没错,不得好死!” 此时此刻,小草们竟然生出了同仇敌愾的想法。 不过苏糖倒是听明白了。 原来这个麒麟是用狗缝出来的,还真是缺德啊! 那狗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被人这么磋磨。 顾琛早就知道,苏糖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见她的表情从好奇快速变成嫌弃,顾琛对她轻轻摇头:“那必须是麒麟。” 太后寿宴,陛下需要祥瑞之兆证明自己是位英明的君主。 偏巧如今麒麟降世,不管里面有什么猫腻,这麒麟的身份都必须坐实。 看著顾琛认真的眉眼,苏糖撇撇嘴:“行吧!” 这些古人活的真复杂,居然喜欢自己骗自己玩。 看到苏糖的表情后,顾琛对麒麟的忌惮也消了不少,吩咐贺斌照看好现场,便拉著苏糖挤出人群。 即是假的,也没必要多费心,有这个时间还能做些別的... 同一时间,长公主府正在选奴隶。 桃红用审视的目光盯著面前的一排精壮汉子:“既然入了公主府,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但你们也要守好府中的规矩,切莫失了奴才的本分,否则我必不轻饶。” 刘嬤嬤和李嬤嬤跟著殿下进宫,她便是府中级別最高的管事。 虽不用亲自採买下人,可新人进府,她必须要出面敲打几句。 路过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时,桃红的脚步顿了顿,这人的相貌虽然粗獷,可长的却是极好。 这样一个人明明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会被送进长公主府。 人牙子重利,她长公主府给出的价钱,可没有那南风馆出的多。 见桃红站定,人牙子立刻凑过来:“贵人莫看这傢伙长的精壮,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子。 好在身上有把子力气,手脚勤快,否则我也不敢將人送来长公主府不是。” 这不会说话的哑巴,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桃红的视线移到人牙子身上:“你说话的重音后置,倒像是从北边来的。” 她年纪轻轻就能在长公主府有一席之地,自然是因为她心思縝密。 面前这人牙子说话的音调很像北蛮人,是谁將这人带进长公主府的。 人牙子惊讶於桃红的敏锐:“贵人好生厉害,小的幼时跟著爹在大夏与北蛮交界处討生活。 若不是长公主殿下促成了两国的和平,小的怕是这辈子都过不上安稳日子。 更不要说带著全家迁徙到京都来。” 被人牙子捧了一下,桃红的表情缓和了些:“既如此,便好好过日子,这次送来的人,我都留下了,你等下去帐房支取银钱吧。” 说罢,便在丫鬟的簇拥下缓步离开。 这人不对劲,京城最近进了不少外族人,他们府上的情况又特殊,一点疑点都不能放过。 她等下得让人去查一查。 人牙子忍不住咋舌:“这大户人家的管事,看起来比个主子也不差啥了,我在那些小门小户,可没看到哪家的小姐有这阵势。” 前院的莫管事冷哼一声:“说什么浑话,赶紧去领了银子离开。” 人牙子陪著笑脸向外走,只是临走前给了那哑巴汉子一个眼神:王,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做到了。 居然给他提这么奇葩的要求,世上所有主子都应该被沉塘。 龙云轩正准备出门,追风便急匆匆过来:“殿下,您今日怕是不能出门了。” 龙云轩麻利的坐在院里的石头上:“说吧,你闯了什么祸?” 说出来让他乐呵乐呵。 追风的表情变得沉重:“南遥出事了!” 第187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顾大人 苏糖拉著顾琛,试图找个人跡罕至之地。 好不容易身边没有小柚子那些电灯泡,自然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沾点便宜才好。 可惜这边看热闹的人太多,到处都是参观完祥瑞后,在附近踏青的人。 苏糖的眉头蹙起,视线落在不远处零星的人影身上,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顾琛自打到了郊外,就一直寻找机会去拉苏糖的手。 只是每次都被苏糖不小心躲开。 这让他心中满是挫败感,不会是有其他人蛊惑了阿甜,让阿甜对他生分了吧。 就在顾琛患得患失之时,苏糖忽然一脸兴味的拉住他:“顾大人,我知道一个人跡罕至的地方,你可要跟我去。” 顾琛轻轻点头:“阿甜想去哪里我都会陪著你。” 得了顾琛的保证,苏糖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一起跳崖吧!” 她就不相信,就连崖底都消停不了。 顾琛:“...” 阿甜这句话,多少有些小眾了! 顾琛是个配合度很高的人,等苏糖寻到了合適的跳崖位置,二话不说的被苏糖带著跳了下去。 紧闭双眼,感受到风在耳边不断呼啸,顾琛心里有些发慌。 阿甜究竟是从哪里学到的本事,为何之前一直未曾暴露,且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隱匿於京中。 若非这苏四姑娘存在有跡可循,他甚至会误以为阿甜是忽然出现的。 其实突然出现也不要紧,他只怕阿甜会如出现那般突然消失。 苏糖有植物帮忙泄力,很快就到了崖底。 她等了许久,终於等到这个左右无人的机会,当即勾住顾琛的脖子:“你的伤都好了么?” 顾琛的心臟剧烈跳动,下意识揽住苏糖的腰和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双手已经有意识的將苏糖困在自己怀里,声音也变得沙哑:“阿甜,这样对你不尊重。” 好歹要等他將人娶进门... 苏糖才不管什么尊重不尊重,勾著顾琛的脖子贴了上去。 顾琛下意识將人抱紧,意图得到更多,正当两人亲的忘情时,苏糖忽然將人推开:“轻点抓我的腿,有些痒。” 这傢伙还挺会! 顾琛的眼眸深邃,声音越发沙哑:“我什么时候抓你的腿了。” 他的两只手,一只在阿甜的腰上,另一只在阿甜的后背上,恨不得將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哪里有心情去顾忌其他。 不对,他哪有这么长的手。 两人瞬间发现事情不对,齐齐低头看去,只见旁边的草丛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苏糖的脚踝。 这人浑身的筋断了大半,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死人无异。 也难怪他们两个之前一直没发现这人。 那人似乎不行了,动了动嘴唇,呕出一大口血后准確叫出了顾琛的名字:“金吾卫,顾琛。”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顿时又大口呕血。 苏糖弯下腰,將男人的手掰开,顺势帮男人握住顾琛的腿:“找你的。”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这人是来找顾大人的,那她不干涉別人因果。 这突如其来的移动,让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越来越多的血从他口中涌出。 感觉自己怕是撑不住多久,男人眼中带著恳求:“顾琛,帮帮我...” 看著男人扭曲的四肢,苏糖的手放在男人脖子上:“不就是想要个解脱,我帮你了。 有什么话快点说完,说完我就送你上路。” 在末世,帮队友解脱也是基地长的职责之一。 她向来都喜欢助人为乐。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苏糖:“你是二、二...” 下一秒却被苏糖用石头堵住嘴:“闭嘴吧你,你才二呢!” 大白天的居然还骂人。 见男人一副气血上涌,隨时准备断气的样子。 顾琛將男人嘴里的石头抠出来:“南遥人。” 这人的相貌和口音,都是南遥的,再加上对方没有刻意隱瞒,倒是不难猜出来。 男人眼中迸出兴奋的光,努力將自己的手向前伸。 顾琛从善如流的接过那只手,將袖子拉开露出手腕上的印记。 顾琛的眉头紧蹵:“你是南遥皇室的侍卫。” 男人试图说话,却被喉头涌上来的血卡住。 好在顾琛脑子转得快:“你说不方便从现在起,我问你答,若是同意就眨眨眼。”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疯狂的眨眼。 不愧是顾琛,居然这么快就想到办法。 顾琛人品贵重,应该是个可以託付之人,毕竟他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希望死前可以不辱使命... 顾琛眸色认真:“你伤成这样,可是遇到埋伏。” 见男人用力眨眼,顾琛沉默片刻:“你这次过来是龙云轩的?” 男人继续眨眼,谁料顾琛冷丁问道:“南遥出事了,你要来给龙云轩送信,但是二皇子在追杀你。” 这人刚刚念叨二这个数字,说的应该就是南遥二皇子。 都猜对了,男人用力眨眼。 顾琛看著男人:“你是想让本官,將这个消息告诉给你家主子知道是么?” 谁料这次男人竟然没眨眼,而是艰难的开口:“帮我,带带...”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呕出。 苏糖看的十分无趣,好端端的心情,竟然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扰了。 这些古代人,就不能尊重一下她的隱私么? 就在苏糖在心里画圈圈诅咒男人时,旁边忽然传来小草的声音:“小祖宗,小祖宗,你快过来,我们这边有好东西。” “没错,刚刚那人掉下来时,带著一个大包裹。” 包裹! 誓死都要捍卫的包裹,难不成里面装著什么好东西不成。 苏糖顺著小草的指挥,美滋滋的从树丛中翻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裹。 原以为会发现不少银票之类的东西,不成想除了一些散碎银子,便只有一个金属盒子。 那盒子有些分量,上面没有锁头,却隱隱能看到机关的痕跡,似乎要用专门的工具或者手法才能打开。 苏糖认真的看著盒子,这东西要怎么开? 感觉男人的气息越发微弱,顾琛加快了同男人的交流。 同时也终於搞清楚对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將一样东西转交给龙云轩。” 男人用力眨眼,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泪水。 没错,他受皇命护送东西过来,正是为了转交给太子,让太子回去勤王。 可没想到二皇子咄咄相逼,甚至一路追杀过来。 他迫不得已跳下山崖,被暗流冲至此处。 原以为此生再无完成任务的可能,没想到居然还有转机。 那物包裹的仔细,又有皇室传承的机关盒护著,定能平安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若是顾琛心怀鬼胎,那盒子他也打不开。 即使打开,里面的机关定会要了顾琛的命。 太子殿下励精图治,可惜他看不到殿下登基的那天... 正寻思著,就听咔嚓一声闷响,隨后就是苏糖的惊呼:“什么玩意,怎么有这么多木棍,还有虫子。” 木棍...短箭。 虫子...蛊虫。 原以为不可能被外人打开的机关盒,居然被打开,就连里面的机关都被人破解了。 男人一时间气血上涌,竟是瞪圆眼睛,硬生生死气了。 顾琛伸手帮男人合上眼睛,这才起身去寻苏谈:“阿甜可是找到了稀奇物什。” 苏糖拍了拍怀里的包裹:“我捡到了一块很大的玉,回头给你们雕些好东西。 娘的髮簪,哥哥们的玉佩,小五的镇纸,给你做个扳指。” 至於爹,看看剩下的边角料够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反正那块玉很大,足够用了。 顾琛脸上都是喜色:“还有我的。” 阿甜这是把他当成家人了吗?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自己人都有。” 她是不会亏待自己男人的,毕竟不能让人白白跟她一场。 顾琛眉眼都柔和下来,刚想將人抱进怀里,却见苏糖侧头看向地上的男人:“他死了么?” 顾琛点头:“死了。” 未完成任务悍不畏死,倒也算是个忠义之士。 苏糖点头:“那你是不是要去给龙云轩那个神经病送信?” 那龙云轩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整个人极其阴鬱,还神经兮兮的,一看就不正常。 顾琛大概能猜到神经病是什么意思。 想到龙云轩对苏糖的覬覦,他心里就极不舒服。 此时听到苏糖嫌弃的话,他心情瞬间雀跃:“不用管这事。” 他同刚刚那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其一是为了套取消息。 其二则是因为尊重对方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想让对方不留遗憾的离开。 但他的善良仅此而已,两国毕竟是敌对关係,说不定何时就会有一场大战。 龙云轩是南遥最正常的一个皇子,他不上位,只会让南遥更早乱起来,这对大夏是有好处的。 苏糖疑惑的看著顾琛:“你刚刚不是答应他了么?” 顾琛摇头:“我什么都没答应,他也一句话都没说。” 这怪不得他,总不能上赶著去帮忙吧! 苏糖用眼角瞟了瞟顾琛,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顾大人。 草草挖个坑將人埋了,两人也没兴趣在崖底逗留,索性爬回崖顶,寻其他风景。 此时,追风正跟在龙云轩身边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您要不让人顺著南方去寻一寻,说不定能找到龙十三他们。” 龙云轩嘴角擎著一抹笑意:“这有什么好寻的,一个个不安好心,死在外面才好。” 追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了:“殿下,龙十三身上可是带著...”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单是为了那东西,您也应该去迎龙十三。” 龙云轩笑的越发肆意:“一个烫手山芋,老傢伙为了保命,好容易才寻个傻子丟出来,你偏要巴巴的伸手去接。” 追风的声音中带著挫败:“您难道真的不打算要吗,那可是、可是...” “玉璽?” 龙云轩嘴角含笑,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追风嚇得缩了缩脖子,隨后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有人听到殿下的话。 不知是不是翻了太岁,先是十六皇子刺杀四皇子,老皇帝不想参合这件事,索性臥床称病。 谁知道二皇子疯劲上来,竟是直接造了反,准备將陛下困死在皇宫里。 见二皇子动了其他皇子也纷纷行动,皇室打的不可开交,生怕父皇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前思后想,最终还是觉得太子殿下最靠谱,於是老皇帝当机立断让人送玉璽出宫。 准备將皇位传给这个唯一“靠谱”的太子。 不管陛下是不是报了祸水东引的心,玉璽可是帝王的象徵,这若是被有心人拿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可看殿下这摸样,哪有半点上心,甚至有种谁爱要谁要,谁都別耽误他寻美人的既视感。 可真是急死他了! 谁能告诉他,苏姑娘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是让殿下如此惦记,他去帮苏姑娘改了行不行。 南遥还等著殿下去拯救呢! 龙云轩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穿梭,试图找到苏糖的身影,同时还不忘教育追风:“拿到玉璽算什么,能坐稳朝堂才是本事。 他们爱爭就让他们爭去,老头子生的多,死一个是一个,最后剩下的那个,一刀杀了便是,南遥依旧是孤的,谁都夺不走。” 將那几个废物点心当成对手,岂不是在侮辱自己。 他那些弟弟们既然喜欢爭,那就再努力一些,他还等著看热闹呢! 追风:“...” 大夏的风水真坑人啊,殿下看起来越发扭曲了。 教训过追风,龙云轩继续在人群中寻找苏糖的身影:“你確定苏四收到消息了,怎么不见人影。” 追风抱拳:“听说顾琛一早便接上苏姑娘出门,想必两人已经逛去別处了。” 龙云轩似笑非笑的看著追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万无一失的周全之策?” 麒麟都搬出来了,结果根本没找到苏糖,追风就是这么办事的。 追风立刻抱拳请罪:“都是属下的错,请殿下责罚。” 龙云轩轻轻拍了拍追风的肩膀:“去把人给孤找到,否则孤让你南风馆掛牌一个月...” 再做不好差事,就去卖屁股吧。 第188章 养面首不如养顾琛 郊外到处都是人,感觉实在无趣,两人索性回了京城。 谁料刚刚进城,就看到坐在城门口等人的侯君佑。 毕竟是兴安伯之子,又是个惯会撒银子的紈絝子,城门尉对他相当客气,甚至还给了他一把椅子。 此时天气还凉,可为了彰显自己与眾不同的气质,侯君佑手中竟拿著一把摺扇,时不时扇一扇。 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儻的少年郎模样。 若不是清楚看到侯君佑脸上站起的汗毛,苏糖还真会以为他不冷。 不止苏糖看到侯君佑,就连侯君佑也看到了苏糖。 当即站起来对苏糖招手:“糖糖,我在这里。” 苏糖立刻去唤顾琛:“是小柚子。” 顾琛淡淡的嗯了一声,他看到了,他还不瞎。 见到如同快乐小狗一般的侯君佑,顾琛微微蹙眉,隨后对城门吏低语几句。 南遥出事的消息,得儘快送进宫中,他要先著人去確认消息的真实性。 如此一来,他等下便要去衙门办差,只留一个侯君佑在阿甜身边他心里不舒服,让人將瑞泽叫过来正好。 他也可以放心不少。 將苏糖送到距离金吾卫衙门最近的酒楼,顾琛叮嘱了几句,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可刚走两步便被苏糖叫住:“顾大人,別忘了帮我找个会雕刻的师傅。” 顾琛点头:“放心,我会帮你寻个手艺好的匠人,等下我忙完公务就过来接你。” 苏糖笑著点头:“好,那我在这等你。” 侯君佑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苏糖,直到顾琛走远,才掐著脖子:“那我在这等你...” 嘖嘖嘖,这是欺负他没媳妇儿是不是。 不对,他现在也不算没媳妇儿了,只是还有些接受不了。 想到大殿下送来的信,侯君佑心里唏嘘,他何德何能,大殿下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正想著,后背忽然被苏糖拍了一下:“好好说话,不知道还以为你刚从宫里出来,被人切了呢!” 她最近可是了解的不少古代的常识,譬如太监是怎么练成的。 侯君佑的眼珠子差点被苏糖拍飞,咬牙切齿的看著苏糖:“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別动手。”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打不过糖糖。 苏糖看看自己的手:“没使劲啊,你也太虚了吧!” 侯君佑刚准备跳起来,就被苏糖按回去,嘴上依旧不老实:“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想想醉醺醺的大哥,阴惻惻的二哥,贼眉鼠眼的三哥,苏糖认同的点头:“確实。” 侯君佑:“...”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侯君佑挣脱苏糖的钳制,没心没肺的人,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看到侯君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苏糖对他扬扬下巴:“彆扭扭捏捏的噁心人,有什么话就直说。” 原本只是隨意的一句话,却没想到侯君佑竟然脸红了。 那羞答答的样子,看得苏糖心里一阵阵恶寒:“你能正常点吗?” 小柚子该不会被厉鬼附身了吧! 侯君佑扭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苏糖已经像是见到什么脏东西般,躲到一旁。 深深的嘆了口气,侯君佑期待的看向苏糖:“怎么能让女人一见我就腿软。” 大殿下英武非凡,他想知道怎么才能在大殿下面前,展现他的男子气概。 见侯君佑终於恢復正常,苏糖也认真的思考他提出的问题:“一见你就腿软,要不你以后隨身带上把锤子,专敲她膝盖骨。” 对於小柚子来说,这是最简单的。 侯君佑的飞起双眸,给了苏糖一个白眼:“如果你是我,有一个有钱有势,武功高强,地位非凡,神勇无双的女人想要同你成亲,你会怎么办。” 苏糖一脸诧异的看著侯君佑:“大公主看上你了,她什么时候瞎的。” 小柚子说的这些条件,傻子都不可能猜错。 这话侯君佑就不爱听了,当即跳起来:“我很好,她为什么不能看上我。” 他也不差什么...吧... 好吧,他的確配不上大殿下。 侯君佑瞬间从暴躁小狗变成低落小狗:“是啊,她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他家世不显,读书不成,肚子里没啥墨水,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就躲在 见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伤感中,苏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刚刚是开玩笑的,你非常好,真的。” 否定小柚子就是否定自己,如果小柚子真的不好,那她为何要同小柚子做朋友。 难道是她的眼光有问题不成。 侯君佑瞬间被治癒了,双眼亮晶晶的看著苏糖:“我真的很好吗?”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非常好。” 侯君佑整个人瞬间鲜活起来:“你说说我都有哪里好?” 苏糖:“...”怎么还带提问的! 可对上侯君佑期待的眼神,她只能咬著牙继续夸:“你要智慧有相貌,要能力有个头,这当駙马的软饭就该你吃。” 侯君佑並不是真想问出自己的优点,他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些能匹配大公主的信心。 听到苏糖的话后,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要不改天去保养一下? 见侯君佑一边摸自己的脸,一边陷入沉思,苏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真是大公主啊!” 別说,这软饭还真让侯君佑吃上了。 侯君佑茫然的点头:“大殿下要尙我...不不不,是大殿下让我尚她。” 可怜苏糖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很快就被侯君佑这上来上去的话震惊一脸。 古代的人都这么直接吗! 侯君佑还不知,自己给小伙伴带去了亿点点震惊,他的声音越发无奈:“也不是尚公主不好,但公主是可以养面首的。” 他心眼小,每日看著那些面首在他面前窜来窜去,岂不是要把他活活气死。 苏糖好容易才从上公主这个词中回神,强迫自己脑子里不要出现相关的画面。 yy小柚子,这种事太晦气了。 不过养面首这个词她熟啊,毕竟当初还认真研究过一段时间。 只是养面首不如养顾大人,因为面首要花钱,但顾大人长的好看还便宜,是带资上岗,性价比太高。 对上侯君佑清亮的眼神,苏糖认真的帮小伙伴想办法:“要不你作她,作天作地,作到她对男人失去兴趣,自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侯君佑有些迟疑:“真行么?” 作天作地他有经验,但作大公主,他有些害怕。 苏糖表情认真:“你要相信我,她一有打算养面首的心思你就作。 只要你甩开膀子,作到她烦了怕了,自然就会歇了这心思。” 说到这,苏糖猥琐的挤眉弄眼:“越作越有存在感,作的多了,她就离不开你了。” 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这可都是经验之谈。 付出的多,自然捨不得放手,就像她对顾大人,救过顾大人好几次,付出的太多,若不占点便宜,怎么对得起自己。 侯君佑听得一愣一愣:“你也作顾大人么?” 糖糖看起来就是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太厉害了。 苏糖立刻摇头:“那不行,我可捨不得。” 她还没吃到嘴呢,哪能捨得作。 而且吃到了就更不能作天作地,万一顾大人被她作的死心塌地甩不掉,那不就砸手里了。 侯君佑:“...” 他的小伙伴是不是叛变了? 隔壁房间,大公主將青梔手中拔出的剑按回去。 对青梔轻轻摇头,用口型说道:“莫要打扰他们。” 事实上,是她们先过来的,没想到竟然这般有缘,还听到了两人的“密谋”。 青梔勉强按下心中的杀意,这两个混蛋,居然在背地里研究如何算计他们殿下,信不信她出去將这两人都砍死。 大公主倒是淡然,她很想知道侯君佑对这桩婚事的想法。 毕竟从年龄上来说,她是占了人家便宜的。 侯君佑不知隔墙有耳,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尚公主很麻烦。” 麻烦! 青梔再次升起杀心,这两个狗东西若再敢乱说话,信不信她手中的剑不留情。 大公主喝酒的动作一顿,认真的聆听侯君佑的话。 她想知道侯君佑有什么顾虑。 苏糖一脸八卦:“快说说,怎么麻烦。” 侯君佑长嘆:“尚了公主后,需要每日早晚请安,这倒是无妨,毕竟我爹也要给公主磕头,到时候我就站在公主身后,多少能占他点便宜。” 他对老登的火气还没消呢! 青梔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大孝子,居然想让自己父亲给自己叩头。 苏糖早就习惯了侯君佑这副孝出强大的德行,而且她並不觉得侯君佑不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配当父母,侯勇那么对小柚子,小柚子若以德报怨才是脑子坏掉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聆听者,苏糖恰到好处的捧场:“若不是为了你爹,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侯君佑深深嘆气:“尚了公主后,若是想同房要提前三天向掌事嬤嬤请旨。 若公主不同意,或者掌事嬤嬤使坏,我和公主连面都见不到,可若是不睡在一张床上,那还算是什么夫妻。” 夫妻俩就是要甜甜蜜蜜,抵足而眠的,若是连见面都不容易,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公主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她没想到,一向看上去状似没心没肺的侯君佑,对夫妻之道竟然有如此见解。 她常年待在战场,这些年有人高升,有人战死,见惯生死无常,对於规矩並不在意,只想找个合心意的陪在身边。 原以为是个年纪小的,得慢慢教才行,没想到侯君佑竟如此通透,她也算是捡到宝了。 苏糖这边已经上菜,抓了一把花生米丟进嘴里,苏糖含糊不清的帮侯君佑排解:“看如今的情况,大公主的掌事嬤嬤应该是青梔,我觉得你应该不用怕。” 青梔的手握紧刀柄,来,给老娘说清楚,为什么是青梔就不用怕。 听到青梔的名字,侯君佑缩了缩脖子:“我怕她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我。” 太嚇人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杀气。 苏糖摇头:“你真没必要怕。” 侯君佑看向苏糖:“为什么?” 青梔和大公主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是啊,为什么? 难道是觉得青梔不会动手打駙马吗! 苏糖又抓了把花生米:“因为你皮糙肉厚的,抗揍。” 没有对青梔人品的信任,满满都是对小伙伴的詆毁。 一瞬间,这屋和隔壁屋的人都沉默了。 见侯君佑没味口,苏糖索性將整盘花生米倒进嘴里,隨后豪气的將盘子拍在桌子上:“你就说想不想嫁... 嗯,娶吧,若真不想我就带你逃,听说江南有很多俊俏的小郎君和小美人,咱们刚好可以去玩一玩。” 敢带坏未来的大駙马! 青梔的脸都黑了,却被大公主按住,无声说道:静观其变。 顺便看看侯君佑適不適合当駙马。 她可不想要个花心的丈夫。 却见侯君佑麻利的摆手:“我不去,我想尚公主。” 那可是大公主,只要提到都让他想跪下的人,如今却要成为他的妻子,他之前十几年的辛苦,都一笔勾销了。 看著侯君佑那副怀春模样,苏糖嫌弃的撇嘴,最討厌这种恋爱的酸腐气息。 尤其是这两人还没有恋爱,直接就要结婚了,更酸腐了怎么办。 说完这个,侯君佑忽然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平日里都和顾大人去哪里玩,我想约大殿下。” 约会这样的事,糖糖有经验,他刚好借点。 大公主的嘴角勾起,这个駙马还挺可爱的。 苏糖摆摆手:“我们去的地方不適合你,但你可以约大公主去医馆转转。” 她想约顾大人去床上,可顾大人不配合啊! “医馆!”侯君佑不理解的询问:“为什么去医馆。” 苏糖严肃的看著侯君佑:“因为你得去確认一下,她是什么时候瞎的。” 难道真是看上小柚子年轻体力壮? 不理解,真不理解。 侯君佑咬牙切齿的看著苏糖,很想去抓苏糖的头髮,却又忍住了:“你和顾大人感情那么好,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又听到让她成亲的话,苏糖嫌弃的反问:“为什么要成亲?” 侯君佑顿时急了:“糖糖,你跟我说,该不会顾、顾琛那混蛋不打算对你负责吧。” 顾琛和糖糖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若是两人不成亲,那事情就变味了。 他虽然害怕,但若是顾琛敢对糖糖始乱终弃,他寧愿去敲登闻鼓,也要给糖糖討个公道。 大公主也微微蹙眉:难道表弟不打算娶苏四,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第189章 龙云轩下血本 侯君佑身体微微发抖,即是因为生气,也是因为害怕。 他怕自己斗不过顾琛,没法帮自己的小伙伴討回公道。 苏糖疑惑的看著侯君佑的脸:“你激动什么?” 侯君佑气鼓鼓的坐下,努力压低声音:“糖糖,你告诉我,顾琛是不是没打算上门提亲。” 若真是这样,他回去就让老登给陛下上摺子,弹劾顾琛始乱终弃... 不行,这会坏了糖糖的名声。 要不让老登上摺子,说顾琛轻薄了他,对他始乱终弃,反正他不要脸。 大公主也绷紧了脸色,不过几年未见,难道表弟竟变了心性不成。 也不对,她怎么记得表弟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迎娶苏糖。 今早进宫同母后说话,母后还告诉她,姑母为了筹备聘礼,求走了前年南遥进贡的红珊瑚。 那是宫中最大的一株珊瑚,极其难得,父皇为此心疼的直抽抽,却一声都不敢吭。 怎么看都不像想要拋弃苏四的样子。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糖干掉一盘花生米,將手伸向旁边的茴香豆:“不是他不娶,是我压根不想嫁。” 侯君佑的愤怒瞬间卡在喉咙里,他好半天才理解了苏糖的意思:“你不想嫁?” 为什么! 虽然顾琛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人的家世即使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长公主有权势有地位有民心,顾琛自己也是大权在握,堪称良配,是桩不错的姻缘。 苏糖麻利点头:“不想,我不可能成亲。” 这下莫说是大公主,就连青梔也露出错愕的表情,甚至侧了侧头,试图听到更多信息。 侯君佑看著苏糖:“为什么不成亲?” 他看顾琛黏糖糖很紧啊! 苏糖露出一副高深的模样:“社会上的事少打听,说了你也听不懂。” 不想解释太多,麻烦的很。 侯君佑还是想不通:“既然不想成亲,为什么还要同顾琛在一起。” 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了几颗炸黄豆丟在嘴里。 这个问题苏糖倒是很愿意回答:“馋他身子唄,我打算睡了就跑,主打一个不承诺、不负责。” 侯君佑手指一抖,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还好苏糖反应快稳稳接住,这才没浪费粮食。 侯君佑紧紧盯著苏糖,想不通自己好好的小伙伴,怎么忽然就变成渣女了。 大公主和青梔面面相覷,乖乖,她们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消息。 关键是顾琛知道苏糖的打算吗? 苏糖也看到侯君佑那诡异的脸色,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 侯君佑终於接受了苏糖的是说法:“没事,就是得缓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一定要叫我。” 小伙伴不想成亲,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只要糖糖高兴,且一切都出自糖糖自己的意愿,那他都会尊重的。 反正只要糖糖自己不觉得吃亏,那一切都不要紧。 只是...顾大人那般冷硬的人,真能甘心糖糖的始乱终弃吗?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糖糖对顾大人的態度,还真像是养面首,只是这两人之间当真没感情吗? 听了侯君佑的话,青梔看向大公主,同一件事侯君佑对顾琛和苏糖完全是两个態度。 这样双標的男人,当真可以託付一生吗? 大公主鬆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她静观其变。 人都会有自己偏向的对象,这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 青梔听懂了大公主的意思,只是胸口还在不断剧烈起伏。 因为她很清楚,这样明目张胆不待见侯君佑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见侯君佑没继续追问,苏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身为小伙伴自然要有难同当。 感觉自己三观碎的厉害,侯君佑动动嘴唇,尝试转移话题:“糖糖,我刚刚听说你要找匠人师傅,是要打造什么东西么?” 苏糖从来没想过瞒著自己的小伙伴,听到这话后顿时笑道:“今早听说天降祥瑞,顾大人带我去看,竟然捡到好大一块玉。” 听到玉,侯君佑终於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我能看看不,也跟著沾点喜气。” 刚刚受到了过多的惊嚇,他需要好好缓一缓自己的心臟。 见苏糖小心翼翼的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侯君佑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这是原石么,什么水头的玉,我帮你研究怎么开。” 苏糖將包袱放在桌上,一层层剥开:“不是原石,是一块雕刻了花纹的玉,那花纹还挺好看。 若不是我要分的人太多,还真捨不得把他毁了。” “什么样的花纹?”侯君佑越发来了精神,能让糖糖说好看的花纹,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苏糖伸出两根食指支棱在脑袋上:“好像是只羊,但长得又有些像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东西。 羊角人脸,听起来怎么有些像是饕餮。 听说南遥皇室信奉饕餮,皇室的大部分物品上都雕刻了饕餮的图案,就连玉璽上刻著的也是饕餮,足可见对饕餮的痴迷程度。 莫非糖糖捡到的东西,与南遥皇室有关。 侯君佑很快便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南遥太子龙云轩,一直对糖糖虎视眈眈。 难保不是用了不入流的方式给糖糖下套,意图用些小东西引糖糖上鉤,拉近与糖糖之间的距离。 越想越生气,侯君佑的拳头都硬了。 这个混蛋,他一定要提醒糖糖注意... 侯君佑的思绪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著包袱皮被剥开后,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久久不能言语。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出门,如今的他应该还躺在床上睡觉,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梦。 没错,一定是这样! 否则如何解释他眼前看到的画面。 见侯君佑失魂落魄的看著自己,嘴里还不断念叨著“这一定是梦”之类的话。 苏糖伸手在侯君佑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侯君佑的眼神都清明了:“你为什么打我。” 苏糖麻利的否认:“没有,你刚刚睡著了,我只是帮你清醒一下,当著小伙伴的面睡觉是不对的,別人会说我们睡在一起。” 侯君佑:“...”好像很有道理。 隨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块“玉”上:“糖糖,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他现在相信,这东西应该不是龙云轩给糖糖下的套了,因为没人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苏糖眨巴眨巴眼睛:“捡来的,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若是他没猜错,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想的那个。 侯君佑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能拿著看看么?” 苏糖將东西向侯君佑那边一推:“拿去。” 这是一块厚重的方玉,上面雕刻著一支栩栩如生的饕餮,雕刻者手艺精湛,雕刻的栩栩如生。 仅仅对视一秒,便能感受到来自凶兽饕餮的压迫感,仿佛隨时能脱离玉的束缚,將面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颤颤惊惊的將玉反过来,看到下面的字后,侯君佑吐出一口气,果然是那东西。 玉璽,他的小伙伴居然將南遥的玉璽背回来了,还要找师傅將这东西毁掉。 小伙伴是打算挑起大夏和南遥的战爭么! 可转念一想,侯君佑忽然明白苏糖为何如此淡定。 苏糖不识字,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这上面写著什么字... 看到无知无觉,依旧再吃豆子的苏糖,侯君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的重要性。 糖糖但凡多认几个字,也不会背著这东西到处跑。 想了又想,侯君佑最终將玉璽推给苏糖:“糖糖,你知不知道...” 正当侯君佑准备给苏糖科普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小二的说话声:“世子爷,苏姑娘就在这边,您里面请。” 赵瑞泽,是赵瑞泽来了! 侯君佑立刻窜到苏糖身边,三两下將玉璽包好,塞回苏糖怀里:“我回头跟你说。” 赵瑞泽毕竟是皇室中人,若是知道糖糖手里有南遥的玉璽,说不得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不相信赵瑞泽的人品,他只是不能用糖糖的性命去赌赵瑞泽的人性。 苏糖虽然不明白侯君佑为何反应这般剧烈,但这並不妨碍她听话。 將包袱收好后,赵瑞泽刚好推门进来:“来得刚好,你们这边已经上菜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不等苏糖开口,侯君佑率先抢答:“再聊没文化真可怕。” 他要把这句话刻在家训里。 苏糖:“...”她是不是被小柚子针对了。 赵瑞泽性子温润,纵使没听懂两人的话,也不会多加追问,耳是一脸诚恳的看著苏糖:“九死还魂草已经被送到我府上,父皇说其他草药的幼苗也在寻找中,到时候还要麻烦四妹妹。” 草药! 大公主眼神一凝,早听说瑞泽的身体进京后莫名其妙的好了,难道这件事同苏四有关。 若真是这样,老三的病是不是也能让苏四来瞧一瞧。 母后只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为了自己的信念和使命,她不能去爭那个位置,但弟弟是可以的。 而且夺嫡之爭向来惨烈,若是败了,母后和他们姐弟一个都活不了。 如今弟弟得了重病,人日渐疯癲,总有藏不住的一天,她必须想办法治好弟弟。 无论什么方法都得试试。 苏糖大咧咧的保证:“放心,只要有足够的药材,我包你活过六十岁。” 六十岁,在大夏朝已经算是长寿了,尤其是赵瑞泽这种虚了很多年的。 赵瑞泽对苏糖露出一抹笑意:“能认识四妹妹,是瑞泽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生的绝美,这一笑倾国倾城,差点晃瞎苏糖的狗眼。 苏糖刚准备摆手拒绝,侯君佑便如好奇宝宝般提问:“你们再说什么,糖糖会治病么?” 他怎么没听说过,难道他和糖糖不是最好的小伙伴了? 赵瑞泽也是太过欢喜才会说出来,如今自觉说错了话,立刻闭紧嘴,一脸抱歉的看著苏糖。 同时心里还有些窃喜,看来只有他知道四妹妹会医术,这是他和四妹妹之间的秘密,也就是说在四妹妹心里,他是特別的一个。 苏糖根本不將这种事放在心上:“没事,小柚子不是外人。” 侯君佑立刻点头:“没错。” 他和糖糖天下第一好。 大公主眉心锁紧,瑞泽那样的身子,御医断定活不过今年,都被苏糖救回来了。 那老三的情况是不是能更容易解决。 发现隔壁聊起其他话题,大公主缓缓起身,对青梔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两人退出房间后,青梔终於忍不住:“將军。” 如果苏糖的医术如此厉害,那三殿下是不是就有救了。 大公主抬手示意她噤声,隨后低声吩咐:“去查,查出瑞泽与她之间的所有交际。” 她要保住自己的弟弟。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死死抓住。 两人刚走出酒楼,就看到行色匆匆的顾琛。 见到大公主,顾琛立刻抱拳:“大殿下。” 今日倒是巧了,竟会在这里遇到大殿下,只是这人怎么不把侯君佑带走呢。 既然要成亲,总该提前培养感情才是。 不知不觉,顾琛竟然已经开始认同苏糖的想法。 上下打量过顾琛,大公主语重心长的点他:“女人需要的是陪伴和承诺,表弟要记得多哄哄苏姑娘才是。” 刚刚听到时的確觉得生气,可转念一想,苏四不愿嫁给表弟,一定是表弟做的不够好。 否则怎么会让人家姑娘只想睡觉,不想负责,这就是觉得顾琛给不了人家安全感啊! 顾琛对大公主自信一笑:“多谢大殿下提点,阿甜对我情深似海,等到吉日定下后,定然请大殿下吃一杯喜酒。” 是错觉吗,他为何会觉得大殿下眼里带著一丝怜悯。 相比苏糖或许能救三弟的事,苏糖准备对表弟始乱终弃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大公主忍住了没將自己听到的话复述给顾琛,只勉强笑道:“如此甚好,希望表弟早日抱得美人归。” 希望不是抱著枕头哭就好。 只是她如今没有这么多时间说这些,她得先去三皇子府看看情况,再去寻母后商量此事。 见大公主匆匆离去,顾琛眼中由冷漠变成困惑。 大公主今日是怎么了,难道是与侯君佑情路不顺,出於妒忌特意来阴阳他的。 正寻思著,就见一人脚步匆匆的从他面前快步进入了酒楼:“掌柜的,请问苏四姑娘在哪个厢房。” 第190章 又倒霉又活该的顾瑾墨 苏四姑娘,京城有几个苏四姑娘。 顾琛表情冷凝,跟在那人身后走进酒楼大堂。 掌柜的刚准备打招呼,便被顾琛抬手打断。 掌柜立刻噤声,对面前小廝打扮的人陪著笑脸:“不知小哥是哪家的,我也不认识什么苏四姑娘!” 京城这地界官多,有靠山的人也多,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伏低做小的。 小廝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没想到商家居然不配合,当即亮出腰牌:“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腰牌上写了个大大的寧字,明显就是寧国公府的人。 掌柜的面色一动,寧国公如今还在北地戍边,他的確不敢招惹寧国公府的下人。 可是... 掌柜的眼神飘向站在小廝身后的顾琛,得到他的示意后才恭恭敬敬的赔礼:“实在不对,小的当真不认识那苏四姑娘,还望小先生莫要为难小的。” 寧国公府他惹不起,但顾大人他更惹不起。 毕竟他招惹了寧国公府,寧国公不可能带著人马从边疆回来砍他,但若是惹了顾大人,他和他幕后的主子,怕是都討不得好... 小廝有些恼意:“你这人好不识抬举。” 不过是要找个人,居然就推三阻四的。 见顾琛始终站在那不动,掌柜硬著头皮劝道:“小先生说这话就折煞小的了,酒楼每日进出的客人多。 那苏四姑娘毕竟是个深闺娘子,相比也是不多露面,小的当真认不出啊!” 小廝越发气恼,伸手点著掌柜的鼻子:“好好好,跟我来这套,今日若是找不到人,我便呆在这不走了。” 不是他想留下,只是三公子醒了,却打死不让大夫帮他诊治,口口声声要见苏糖,否则就要一头碰死。 夫人哭晕了几次,只能向公子妥协,让人找苏糖过去。 夫人不能对公子如何,对他们却是不留半点情面,若今天不能带苏糖回去,那他们都会被打死。 不过就是见一面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那苏糖当初日日纠缠三公子,如今也算给她一个机会。 总比他们这些人丟了命强。 见小廝露出破皮无赖像,掌柜也不生气:“小先生隨意,只是小的这大堂是有底钱的,若是寻桌子坐下,至少要十两银子。” 听到十两银子,小廝露出肉疼的表情,这天杀的掌柜怎么不去抢,他不过就是坐下等个人,怎么好意思向他要银子。 十两,那可是他一年的月钱。 可想到找不到人就会被打死,小廝硬著头皮:“我先坐下等人,走的时候自然会结帐。” 到时候他闹出点动静来,抓著苏糖就走,他就不相信自己若是自己连口水都不喝,这掌柜还能向他要钱。 掌柜自然没忽略这人之前的为难模样:“小先生若是要坐下,怕是得提前给十两银子。”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这话中却带著浓浓的嘲讽。 小廝的脸色瞬间难看:“为何別人不用提前给银子,偏我需要。” 摆明就是在欺负他身份低没银子。 掌柜立刻赔笑:“小先生说笑了,小的也是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其实不用顾大人威胁,他也不会让这人去招惹苏四。 苏四是什么人,那可是青天白日能跑去拉著太傅孙子跳楼的狠角色。 若是这人回头闹了事,拍拍屁股走了,他难不成还真能堵到寧国公府討银子去。 所以还是得將丑话说在前面才成。 小廝越发气恼:“我告诉你,今日若是等不到人,我是不会走的。” 掌柜依旧在笑:“小的打开门做生意,怎可能让小先生走,不如这样小先生且在门外等著,若是这苏四姑娘来了酒楼,小先生刚好將人接走不是。” 听说让自己在门外等著,小廝顿觉失了面子:“你可知道,我是寧国公府的人。” 掌柜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小的这就让人给小先生在门外加把椅子,绝不失了寧国公府的体面。” 小廝用手指点著掌柜的鼻子:“你好样的。” 掌柜的笑而不语,他就不信,一个小奴才还能对他做什么。 见小廝愤愤出了门,顾琛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银角子丟在掌柜面前:“做的不错。” 就身份而言,他可以去对付裴宴礼、裴恆,甚至是裴千山,唯独不能对付寧国公府的下人。 否则便是自降身价,引人笑话。 掌柜惊喜的捧起银子:“谢谢爷夸奖。” 他欢喜的不是银子,而是顾大人的认可,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一份面子情了。 没想到昔日追在裴三公子身后跑的苏家傻丫头,居然能让顾大人如此上心,当真是世事无常,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啊! 顾琛大步上楼,心中寻思著怎么处理掉裴宴礼。 这人与阿甜牵扯太多,万一勾引的阿甜对他旧情復燃... 不对,阿甜怎会对那样一个人有情,都是脑袋糊涂的时候被坏人哄骗了。 他虽然对裴宴礼的纠缠无感,但这件事还是要儘快处理才好。 见顾琛回来,苏糖立刻眉开眼笑:“快来快来,坐在我这。” 知道顾琛不待见自己,侯君佑下意识躲远了些,他可不想被顾琛当成假想敌,那种后果是在太可怕了。 不过糖糖当真不想同顾琛成亲么,他可是半点都没看出来啊! 赵瑞泽原本的笑意淡了三分,闷闷不乐的看著顾琛。 表哥怎么过来了,耽误他和四妹妹说话。 顾琛坐下后先看向苏糖,就连语气都慢慢放的轻柔:“在聊什么?” 苏糖兴致勃勃的看著顾琛:“在聊太后寿宴送什么礼物。” 想到太后对自己向来慈爱,顾琛也不由放鬆了面容:“难得你对送礼如此上心。” 的確是应该寻个好些的礼物献给太后娘娘,还得让太后娘娘看看阿甜。 娘娘宽厚仁和,一定会喜欢阿甜这样心思单纯的姑娘。 可苏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没打算送礼,我只是听说送礼的陆续进京,打算找机会观摩一下。” 在末世,相互劫掠物资很正常。 如果可以的话,还能顺势干一票大的。 顾琛或多或少的猜到些苏糖的心思。 此时不知是该担心苏糖会会对太后的寿礼下手,还是高兴苏糖如此信任他,连这样的事都敢在他面前说。 倒是侯君佑紧张的不行,生怕顾琛一言不合,就將苏糖扭送去金吾卫的詔狱。 没办法,谁让这人长了一张大义灭亲的脸。 沉默许久的赵瑞泽忽然开口:“今年再好的礼物,怕是都比不上代王进献的麒麟。” 听到麒麟,苏糖直接撇嘴,这些古人真没见过好东西,一条狗还当宝贝拱著。 顾琛一直盯著苏糖的动作,发现苏糖又要说话,立刻將一盘肘子拖到她面前:“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听说是黄酒闷得,最是软烂入味。” 少说少错! 苏糖果然被肘子吸引过去,低下头大快朵颐。 还是顾大人最懂她。 见两人和谐相处的一幕,赵瑞泽心口的抽痛越发厉害。 表哥特意叫他过来,就是想让他看到这些么。 实在太过分了! 赵瑞泽的模样太过明显,侯君佑用脚踢了踢苏糖。 苏糖眨眨眼,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顾琛:“小瑞瑞是不是要碎了。” 侯君佑:“...”他就算碎了,那也是你敲得。 以前怎么没发现,糖糖竟然如此有魅力。 这若写成话本子,糖糖岂不是可以左拥右抱。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兴奋,他忽然理解糖糖为何不愿意成亲了,谁能拒绝这样的快乐! 看著侯君佑一脸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模样,苏糖撇撇嘴,小柚子这这是又吃错什么东西了? 三人各怀心思的吃完这顿饭,顾琛正打算送苏糖从后门离开,却收到永安侯府管事送来的消息,说顾瑾墨出事了。 对於顾瑾墨出事,顾琛並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两人一直不亲近,甚至顾瑾墨还十分厌恶他。 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何顾瑾墨昨日刚遇袭,今日竟会再次出事。 难道顾瑾墨做了什么亏心事,竟让人追著他杀。 顾琛家里的事,苏糖大概知道一些,此时听到顾瑾墨出事,立刻追问:“又是被刺杀么,严不严重?” 听到糖糖这可能有八卦,侯君佑迪立刻提高声音对外面喊:“小二,加两盘花生米。” 声音刚落,便被赵瑞泽按住手臂。 以为小伙伴不赞同自己的行为,侯君佑尷尬一笑,刚准备解释。 却见赵瑞泽伸出自己修长的食指比了个一:“再加一盘五香豆。” 他声音小,还是得侯君佑帮著喊。 顾琛诧异的看著两个人,表弟莫不是被侯君佑带坏了! 但现在的重点不在这两人身上,顾琛对管事扬了扬下巴:“说。” 阿甜不是外人,家里的事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他我不会隱瞒。 既然阿甜如此积极地想要了解他的家庭,他当然乐意配合。 管事心里还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顾忌,用眼神暗示了顾琛几次,发现顾琛不为所动,才硬著头皮开口:“大少爷,侯爷这次不是受伤,是中毒。” “中毒!”赵瑞泽忍不住惊呼,成功招来顾琛一个眼神,以及苏糖和侯君佑的两个大白眼。 看热闹不知道保持安静,打断別人敘述八卦,也太没有公德心了。 赵瑞泽羞愧的低下头,用四妹妹的话来说,他太不专业了,还是要多加磨炼才行。 管事原以为可以到此为止,可对上顾琛示意他继续说的眼神,他只能咬著牙將家里那点齷齪事全部抖搂出来:“三少爷趁著侯爷生病给侯爷下毒,如今家里没了主心骨,大少爷您快回去看看吧。” 何氏名义上是侯府的女主人,遇到事时异常镇定不哭不闹,但也不管事。 只是在探望侯爷伤势的时候,象徵性的哭两声,隨后该吃吃该喝喝。 就好像出事的人不是她的夫君和儿子。 顾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三少爷,那不就是顾泽之,顾瑾墨最爱的孩子,这两人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转念一想,顾琛再次问道:“顾泽之现在何处?” 知道顾琛这是打算干涉,管事鬆了口气:“侧夫...不,是何氏,已经將三少爷关进了柴房,就等您回去定夺。” 差点忘了,侯爷是駙马,当著大少爷的面,绝对不能说何氏是侧夫人。 顾琛忍不住冷笑:“这当舍则舍的道理,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就顾瑾墨这样的识人眼光,他真怀疑这人当初的军功是不是磕头求回来的。 这话管事不敢接也没法接,只能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等顾琛跟自己回去主持大局。 顾琛看向苏糖满含期待的双眼:“想去?” 原以为苏糖会激动的拉上他就走,没想到苏糖竟摇头拒绝:“不去。” 顾琛看起来很不想回去,热闹这东西每天都有,看谁不是看。 况且实在好奇,她可以向小草们打听情况。 办法总比困难多,顾琛好歹是她未来的情人,她没必要追著自己人拼命杀。 顾琛轻轻笑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想去。” 不只是阿甜想去,就连他也有些期待看到顾瑾墨如今的惨像。 管事顾不得那么多,知道顾琛愿意跟自己回去,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见苏糖要走,侯君佑想要跟上,被顾琛一个眼神嚇退,无奈只能跟苏糖使眼色,別忘了回来分享。 苏糖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等我回来! 到时候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挑著说,绝不辜负小伙伴的期待。 走到永安侯府门口,苏糖已经將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怎么说呢,这永安侯还是又活该又倒霉。 之前被长公主惩治一番,可毕竟是武將,身体素质比两个读书的儿子都要好。 不过半月便將身体养个七七八八,想著自己多日不出门了,昨日刚好乘车访友。 在京中刷刷存在感的同时,还能顺便控诉一下长公主的恶行。 算盘打算啪啪响,谁知马车忽然被人劫了。 第191章 你和你弟弟关係怎么样 还好他武功高强,这才利用身边的下人躲过一劫。 可饶是如此,还是挨了十几剑。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偏那人的刀多半是向著他下半身招呼的。 这就导致他的伤大多集中在肚子和大腿附近。 御医虽然为他做了处理,但身体终究是虚了,一直昏昏沉沉的发热。 三个人中,顾泽远伤的最重,又被父亲和弟弟按著吸血,直到现在都在臥床休息。 倒是顾泽之恢復的更快些。 作为顾瑾墨最疼爱的儿子,顾泽之担负起为父亲侍疾的责任。 今天一早顾瑾墨醒了一阵,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又见顾泽之如此孝顺,当即命人取来纸笔,趁著自己生病写下奏摺,给顾泽之请封世子。 奏摺是早上写的,毒是中午下的,而且是顾泽之端著药碗,亲自一口口餵进顾瑾墨口中。 侯府的管事当即將人按住,原以为顾泽之会喊冤,谁知这人却直接承认了。 还尖叫著说顾瑾墨该死,若不是顾瑾墨死的太慢,自己早就是永安侯了! 顾泽之当时的模样极其骇人,打伤了不少人,四个健壮的小廝拼尽全力勉强將他按住,为此也纷纷掛彩。 顾瑾墨更是陷入昏迷中。 顾泽然身体虚弱管不了事,何氏万事不操心,好像顾瑾墨活著挺好,死了也行。 无奈之下,管事这才去求顾琛回来主持大局。 实际上管事也觉得自己乾的不是人事。 继承爵位的事情轮不到大少爷,处理这烂摊子倒是想到人家了,也难怪长公主殿下不待见侯爷。 不过侯爷也真是的,放著长公主那样尊贵的妻子不好好供养,偏偏对何氏那个冷心冷肺的一往情深,也不知道图什么。 再就是三少爷,侯爷平日里最疼的就是他,结果意图將侯爷置之死地的也是他。 感觉侯爷像是衝撞了什么,就喜欢那些心术不正的玩意儿。 顾琛將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当管事再一次暗示顾琛不应该带苏糖过来时,顾琛直白的告知:“四姑娘不是外人。” 既然有诚意娶人家过门,自然要让人家知道家里最真实的情况。 而且阿甜看起来挺好奇的,永安侯府这点腌臢事,权当是哄阿甜开心了。 听到顾琛的话,管事一时无语,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发现大少爷和老爷的之间的相似之处。 原本还算正常的人,怎么一遇到女人就不聪明呢! 苏糖安安静静的跟在顾琛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形容。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不的不说,这家人活的是真热闹啊! 而且这院子的花草是真能聊,这才多一会儿,顾瑾墨的底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见苏糖的脚步慢了,顾琛也跟著放慢步子,关切的低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顾家的事他不过就是走个国场,哪有阿甜的身体重要。 苏糖压低声音:“你跟你爹的关係很不好吗?” 顾琛也不遮掩,直接回答:“非常不好,若是这府里有什么人衝撞了你,你可以直接动手,有什么事我担著。” 听顾琛亲口说出他们的关係不好,苏糖点点头,如此甚好,等回头顾家人遭雷劈的时候,就牵涉不上顾大人了。 苏糖很少露出这样乖巧的模样,顾琛很想在她头上揉一揉,奈何身边还有外人在。 悄悄在心里唾弃了自己的孟浪,顾琛轻声安慰苏糖:“莫要著急,我们很快就离开。” 在永安侯府多待片刻,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管事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腻歪,索性出言提醒:“大少爷,三少爷如今还关在柴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直到现在都想不通,三少爷明明已经可以越过大少爷和二少爷拿到侯爷的爵位,为何会忽然对侯爷出手。 除了失心疯,其余的理由根本说不通。 可问题是三少爷偏偏亲口承认,他想杀了顾瑾墨,这就更奇怪了。 弒父是大罪,平常人就算做了,也会想尽办法隱瞒。 哪像是三少爷,好似得了什么绝世功勋一样,拼命向外抖,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做的。 顾琛刚想说,自己只是来见顾瑾墨最后一面的,袖子便被苏糖拉住。 隨后,顾琛对上苏糖那上充满兴味的眼睛:“顾大人,你跟你两个弟弟的关係怎么样?” 顾琛很配合的学著苏糖的样子压低声音:“反正他们两个要是死了,我一点都不会难过。” 看阿甜的样子就知道,这定然是憋著坏呢! 永安侯府的管事:“...” 爷,我毕竟还在旁边,要不您收敛些。 我怕回头还得劳烦您灭我的口。 第192章 烂透的侯府 苏糖脸上露出八卦者特有的猥琐笑容:“顾大人,你带瓜子了么?” 听八卦怎么可以没有零食。 听到瓜子,管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大少爷可是冷麵无私的朝廷一品大员,怎么可能做出那般街边閒民行径。 这姑娘实在太不了大少爷了,真是上不得台面... 正想著,就见顾琛从怀里掏出两个纸包:“也是巧了,衙门口刚好有个卖货的货郎,我便寻他买了椒盐瓜子和南乳花生。” 话落,顾琛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却被他迅速掩饰。 他过去衙门时,刚好有个货郎在路口叫卖,他便过去买了些...酥糖... 以往竟是没发觉,这甜丝丝脆生生的糖果还挺好吃的,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恰如某人! 在心里为自己的齷齪行为不齿,顾琛看向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管事:“还不带我们过去寻人。” 管事应诺,眼神不受控制的瞥向苏糖:这姑娘究竟什么来路,竟是让大少爷如此上心。 长公主殿下向来疼爱大少爷,这姑娘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苏糖开心的接过花生,喜气洋洋的看著顾琛:“原以为要告诉你个坏消息。 但知道你和家人的关係不好,那就是个好消息了,刚好说出来让你高兴高兴。” 管事:“...”姑娘,如此明显的幸灾乐祸,你不厚道啊! 顾琛按下想要摸苏糖脑袋的衝动,对苏糖柔声说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虽然不喜永安侯府的人,看看在阿甜如此开心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勉强在这多待一段时间。 苏糖想同顾琛说悄悄话,可刚准备张嘴,就想到身后还有个亦步亦趋跟著的管事。 发现苏糖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管事立刻抬头看天,你们隨意,权当我不存在。 只要你们开心,哪怕以天为被地为庐,我都给你们抱被褥。 苏糖满意的收回视线,勾勾手指示意顾琛弯腰,隨后在顾琛耳边轻声说道:“你二弟给你三弟下了一种叫寒食散的毒。 这个毒会让人发狂,激发出心底最深的欲望,並且用一种疯狂的方式表达出来,你爹就是这么中招的。” 这古代的毒还真是有意思,听起来很像是末世之前,被全国封禁的东西。 听到寒食散这三个字,顾琛的表情越发阴沉。 这是大夏的禁药,顾泽然是从哪弄来的。 同样让他震惊的,除了顾泽然还有顾泽之。 在来之前,顾琛就已经想过顾泽之被人陷害的可能。 毕竟谁都知道,顾瑾墨平日里最疼顾泽之,待顾泽之如珠似宝。 正是知道顾瑾墨明目张胆的偏爱,才更惊讶顾泽之为何要给顾瑾墨下毒。 他从不怀疑阿甜的判断,因此才会在阿甜口中得到印证时,感到更加疑惑。 顾泽之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竟然敢对自己的生父出手。 还有顾泽然,他不是一向都以永安侯府长子自居,整日劝他要记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为何忽然对自己父亲弟弟下手。 顾琛正在思考的时候,苏糖脸上的笑意已经不掩饰了:“你知道你爹为何最疼顾泽之吗?” 果然就没有这些大户人家不敢做的事。 看著苏糖兴奋的样子,顾琛忽然感觉自己没那么想知道了。 可苏糖不打算放过自己唯一的听眾,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爹跟顾泽之的小妾有一腿!” 坏了,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顾大人不会以为她在偷笑吧! 顾琛倒吸一口凉气,他平日里极少踏入永安侯府,侯府已经如此混乱了吗? 人在著急的时候,便会乱说话,顾琛就说出一句令自己追悔莫及的话:“哪一个?” 顾泽之是个风流才子,平日里有顾瑾墨补贴手头宽裕,最喜那才子佳人的事,院子里养了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 顾琛这才有此一问。 就见苏糖笑的见眉不见眼,顾琛只觉太阳穴一阵突突,刚想让苏糖不要说了,谁料苏糖却已经开口:“每一个。” 好风流的老头! 顾琛脸上除了愤怒还有浓浓的厌恶,顾瑾墨是駙马,自然不能纳妾,包括何氏,至今都没个正经名分。 因此顾泽之与他共享小妾后,他才会这般怜爱顾泽之。 无关父子亲情,只是顾泽之会投其所好罢了。 看来顾瑾墨对那个真爱何氏,也不过如此。 苏糖的声音越来越大,管事的腿越来越软,甚至想跪下给在苏糖表演一个原地去世,求苏糖別说了。 这点腌臢事明明隱瞒的极好,怎么就被面前这姑娘知道了! 听到管事那急促的呼吸声,顾琛就知道苏糖说对了。 他闭了闭眼睛,这藏污纳垢的地方,以后不来也罢。 可苏糖的分享欲还没有结束:“你爹是號人物,就连顾泽之的媳妇都没放过。” 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去其他人府邸转转,看看都有什么热闹可瞧。 若说刚刚是厌恶和愤怒,那现在就是噁心。 顾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两个字:“当真?” 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奶奶別说了,给我们留点活路吧。 谁知大少爷为了保住名誉,会不会杀了所有人灭口。 苏糖却极没眼力价的咋舌:“据说是喝醉酒走错屋了!” 怎么可能,小说里写的很清楚,真喝多了,是站不起来的。 管事的脸皮在抖,姑奶奶,你把嘴闭上,我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可好。 顾琛却是开始接受父亲的不堪:“还有呢?” 这声音虽轻,却听得管事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顾琛开始在府里砍人。 苏糖感受到顾琛的心情不好,低声安慰:“你別觉得你三弟委屈,他也没閒著。” 这次不单是顾琛,就连管事也竖起耳朵,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难道这府里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吗? 却见苏糖笑的越发神秘:“你三弟和你二弟妹有一腿,你猜你二弟那两孩子是谁的?” 摊上这些糟心玩意儿,她都有些心疼顾大人了。 第193章 有点心动 顾琛看著苏糖一张一合的嘴,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直视苏糖,他甚至听不清苏糖的声音了。 早知道永安侯府藏污纳垢,却不知这些人已经烂透到这个份上。 管事已经瘫软在地,面带恳求的看向苏糖,生怕苏糖嘴里蹦出来什么更劲爆的消息。 姑奶奶,您可闭嘴吧! 苏糖此时的分享欲已经到了最高点:“放心吧,你二弟那俩孩子不都是你爹的,还有你三弟的。” 这顾瑾墨还真不是东西,偷腥上癮后,但凡是个女人都想沾一沾。 就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准。 咔嚓! 顾琛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 管事一脸麻木的抬头看向顾琛,他在想大少爷的刀等下会是从左边劈过来,还是右边劈过来。 管事虽然不知这些消息都是苏四从哪听来的,但他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侯府最深的秘密,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呈现在大少爷面前,难道真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顾琛过去不过问长公主与顾瑾墨的事,只是因为他尊重自己母亲的选择。 可今日,他是真生出了弒父的心思。 此事一旦为外人知晓,不但永安侯府丟人,还会影响到母亲的声誉。 母亲苦了半辈子,他定要保全母亲的名声。 想到这,顾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与其让顾瑾墨影响母亲声誉,还不如让人就这么去了,那一切都会结束... 正寻思著,就见苏糖的脸在他面前陡然放大。 顾琛下意识向后退了退,耳边却传来苏糖篤定的声音:“你想杀人。” 管事陡然缩了缩脖子,他这么快就要死了么? 顾琛垂下眼眸:“你怕吗?” 他並非那种传统意义上好夫婿的人选,当初是阿甜说不怕他,他才敢接近阿甜,现在想反悔? 顾琛眼中划过一道暗芒,晚了! 他认定的人,只能是他的。 脑海中划过无数將人留在身边的方法,卑劣的令他对自己无比唾弃。 谁想却听到苏糖如同天籟的声音:“你要是杀人,我就帮你埋尸,保证谁都发现不了。” 杀人善后她可是专业的,保证不会让顾大人失望。 顾琛看著苏糖,眼尾慢慢浮现一抹红色,脸上却绽开一抹笑。 每当他觉得自己是怪物时,阿甜都会跳出来,让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今生与阿甜为伴,是上天赐给他最大的福气。 见顾琛不说话,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苏糖忍不住用袖子豪爽的抹了把脸:“哪脏了?” 顾琛笑著摇头:“放心,哪里都很好。” 这张脸他怎么都看不够,真想將人揣进口袋里走到哪里都能隨身带著。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顾琛,这人长的也太犯规了,无论什么表情都这么好看,这满满的破碎感,谁懂啊! 被美色蛊惑的是非不分,苏糖开始给顾琛画饼:“放心,我的话隨时作数,只要你有需要,咱们在他家杀个七进七出。” 对於她来说,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管事:“...”侯爷,救命,家里来疯子了。 大少爷原本就心狠手辣,选的妻子竟与他不相上下,这都是什么眼光。 静静凝视苏糖许久,仿佛是要將人装进眼睛,顾琛轻轻嘆息:“我们走吧,这里太过污秽,莫要脏了你的脚。” 他好像有些明白什么是心悦一个人了。 管事刚刚还在担心顾琛会不会忽然大开杀戒,如今见顾琛要走顿时急了:“大少爷,您要是走了,那侯爷和三少爷怎么办。” 这弒父的罪名传出去也太不好听了! 顾琛瞥了管事一眼,那眼神冰寒刺骨:“你是希望我留下把你们都杀了灭口,还是希望我速速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听说过。” 管事脸色一变,瞬间跪的笔直:“恭送大少爷。” 算了,老爷活不活无所谓,反正他不想死。 顾琛也不多言,而是拉著苏糖就走,这腌臢地方,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苏糖倒是不死心的盯著管事,听了这么多八卦,不杀几个助助兴,总觉得缺点什么。 两人一路走到长公主府外,见顾琛依旧是神色懨懨的模样,苏糖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我能帮你做什么?” 其实若是顾大人心软下不去手,她可以帮忙把顾瑾墨杀了,这样顾大人就不算弒父,她怎么能这么聪明! 顾琛没说话,只是忽然將苏糖抱进怀里:“让我抱抱就好。” 他也有脆弱的时候。 苏糖轻轻拍著他的后背,顺势摸索著他的背部线条:“没事,我在这。” 顾大人不但长的好看,这身材也没谁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不对,她现在的心態不对,基地的大姐们说,心疼男人倒霉三辈子,她可不能犯了忌讳。 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將门打开:“是爷回来了。” 见有人开门,顾琛立刻放开苏糖,生怕坏了苏糖的名声。 苏糖顺势退到一边:“你心情不好,就早些回去休息,今日不用送我了。” 见顾琛还准备说话,苏糖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不对劲,她得回家去整理一下思路。 顾琛望著苏糖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真难得,还能看到阿甜害羞的模样。 正当他沉浸在苏糖带来的温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少爷,这女子准备骗你。” 第194章 国师到访 顾琛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体异常健硕的男子站在他身侧。 天气並未转暖,可那男子身上却只穿著一件短褂,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胸肌。 褐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健康的光晕。 顾琛下意识蹙眉:“你是从北地来的。” 这人的口音虽淡,却依旧能听出些许腔调。 而且这人的身形让他感到很熟悉。 岱钦一脸欣慰的看著顾琛:“之前一直在边境討生活,两边的话都会些,口音有些驳杂,让主子见笑了。” 这儿子的敏锐程度真像他,他很喜欢。 北地民风彪悍,寡妇再嫁非常正常,夫家也会女人带来的孩子视若己出。 只要將这些孩子养大,便是他们家族的力量,倒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岱钦如今就是这样的心態。 赵娉婷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顾琛就是他以后的儿子。 至於顾琛是否孝顺,那无所谓,毕竟他的亲生儿子也没有多孝顺。 別以为他不知道,他签下禪位詔书的时候,儿子的嘴都笑歪了,敲锣打鼓的將他送到两国交界。 两相对比,他生的孩子是真的不咋地,还是娉婷生的更值得他期待。 身为继父,见到继子上当,必须提醒一下。 这就叫责任感。 顾琛看了他一眼,快速分辨他话中的真假,隨后淡淡说了句:“你为何说四姑娘要骗本官。” 他的语气虽淡,可若是认识的人看到,定会发现他马上就要生气了。 可惜的是,岱钦並不是个会看脸色的人:“那姑娘接近你,应该是有目的。” 咋说呢,你娘当初骗我时,就是这个死德行。 李管事出来迎接顾琛,刚好听到岱钦的话,当即脸一变:“不懂规矩的东西,居然敢编排主子。” 苏姑娘是什么人,那可是长公主殿下看好的儿媳妇,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个刚入府的下人居然敢说苏姑娘不好,自己作死能不能不要连累他! 顾琛的面色冷凝:“念你初犯,这次本官不与你计较,但这样的事不要发生第二次。” 阿甜对他情根深种,多次救他於危难,他永远不会怀疑阿甜的真心。 若阿甜真有贪图的东西,想必也只是想要与他长相廝守。 不过岱钦的突兀发言,到也让顾琛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若这人是细作,必然不会如此高调吸引他的注意,只是这口音还得让人暗中注意些才行。 见顾琛不相信,岱钦也不著急,不就是被女人欺骗吗,没什么大不了,骗著骗著就习惯了。 谁年轻时候没遇到过个女骗子,他可是被娉婷骗了二十多年,就让顾琛在欺骗中成长吧,否则不长记性。 顾琛阴沉著脸回了书房,心里却还惦记著岱钦刚刚的话。 这人的声音和身形,都有些眼熟,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再就是寧国公府今日为何要去寻阿甜,难不成是又生出了其他心思。 看来得想一个永绝后患的法子才行。 寧国公府,裴宴礼躺在床上嘶嚎:“我要苏糖,你们把苏糖叫过来,否则我寧愿烂死也不去这腐肉。” 魏氏坐在屏后面哭的捶胸顿足:“宴礼,你这是想要娘的命啊,娘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若是她的宴洲还在,定然不会让她承受如此锥心之痛。 早知道还不如让宴礼继续当个活死人,至少比太监好听的多。 这不省心的孩子,为什么不乾脆死了算了,至少不用让她如此牵肠掛肚。 若是以往,裴宴礼定会为这些话內疚反省。 可今日,他听到这话却只觉得一阵阵噁心。 母亲究竟还要用这些话控制他多久! 他如今已经是个废人,未来的世子不可能是他的,仕途更是与他无关。 既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拋却一切外物干扰,裴宴礼忽然发现他疯狂思念著苏糖。 他从小在母亲的打压下长大,无论如何努力,最后都会被母亲轻飘飘的一句“不如你大哥”打发掉。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母亲越是觉得他不如大哥,他就越想证明自己。 可今日看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魏氏在这待了多久,裴宴礼就听了多久的抱怨,多年积怨一朝爆发:“母亲若真捨不得大哥,那便去找他吧,省的大哥思念母亲望眼欲穿。” 他尽心討好母亲,可最终换来却是母亲的厌弃,忽然觉得自己好不值得。 想到不值得,他便又想起苏糖,那个傻女人真是一心一意的对他好。 送他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说,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苏糖糖对他情根深种,定然不会介意他的不完整。 虽然苏糖糖不通文墨,但胜在真心。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陪著,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书画的事可以慢慢教,到时两人携手走遍这大好河山,倒也是一种活法。 魏氏从未被这样顶撞过,她的哭声梗在喉咙里,差点气厥过去。 疯了疯了,居然敢顶撞自己母亲,裴宴礼绝对是疯了。 就在魏氏准备怒斥裴宴礼之时,忽然有小廝急匆匆进来:“夫人,西昌国师到访。” 西昌国师! 魏氏疑惑的看向来人:“这人来做什么,国公府与他可没有干係。” 她虽是女子,朝堂之事却也不是一窍不通。 老爷子驻守边疆,是必须要避嫌的身份,西昌国师忽然出现,怎么想都觉得非常可疑。 魏氏正打算將人打发走,小廝却再次说道:“国师说能治三少爷的病,还少爷一个健康的身体。” 第195章 要把自己累死的苏皓安 健康的身体! 这几个字对裴宴礼和魏氏的诱惑不可言喻。 不等魏氏开口,裴宴礼已经先喊道:“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不管那人想要什么,他都答应,只要能让他恢復正常。 魏氏撑著赵嬤嬤的手站起来,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西昌国师此行必有目的,她若是答应了什么,只怕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可是,她就这么一个嫡亲儿子了,若是能將儿子诊治好,这未来的爵位定然还是她的... 许久之后,魏氏终於下定决心:“请国师去前厅一敘。” 能保住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比那些白眼狼好。 她倒是要听一听这个国师想要做什么。 离开长公主府,苏糖一路溜溜达达的回了安乐侯府。 刚进后院,就听见嘿嘿哈嘿的练武声。 路过的下人纷纷对苏糖请安,可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听出是苏皓安的声音,苏糖大步向声源处走去,却见苏皓宇坐在迴廊处贼眉鼠眼的向远处张望。 苏糖忍不住咧嘴,她这个三哥长的明明很端正,可为何怎么看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呢! 苏皓宇正在东张西望,刚好听到苏糖的脚步声,立刻对苏糖挥手:“快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加上那猥琐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 苏糖在心里嘆气,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二哥,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同样挤眉弄眼的询问苏皓宇:“怎么了?” 苏皓宇向另一边努努嘴:“快看,大哥在开屏!”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开屏! 这都是什么小眾词汇? 苏糖立刻伸头去看,只一眼就明白了苏皓宇的意思。 大哥果然在开屏! 此时的苏皓安身著一件薄衫,虎虎生风的舞著一把大刀。 只是不知道他脸了多久,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上满是狰狞。 苏糖沉默片刻:“谁惹他了?” 苏皓宇竖起拇指指向客房的方向:“你忘了咱家来了一位娇客?” 都说女人是祸水,还真有几分道理,看看他家大哥,脑子都不正常了。 说完这话后,苏皓宇暗戳戳的鼓动苏糖:“小四,要不你去把李姑娘请出来吧,不然我怕大哥活生生累死。” 练了两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吃的都是一样的饭,大哥哪来的劲。 听苏皓宇提到李玲瓏,苏糖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皓安:“你是说大哥这是秀给李玲瓏看的。” 这绝对是跟王炎昊学的,还记得当初大哥耳提面命告诉她,千万不要被这些有心人的皮相蛊惑。 说这都是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没想到自己脱起来竟是这般利索。 嘖嘖嘖,都能看到里面的裤衩了。 大哥真节俭,裤衩上还有补丁,真替那一万两银子不值。 不过,王炎昊当初可是每次看到她才玩命练得,大哥学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点精髓都学不到吧。 虽然不知道秀是什么意思,但苏糖的话,苏皓宇却是听懂了。 他伸手点著李玲瓏的房间:“大哥每一声都向著李姑娘的方向,想不知道都难。” 碰上这样狠心的女人,大哥这点小心思註定落空,还真是可怜的很。 苏皓宇说完还忍不住摇头:“那边一直没人出来,大哥这片痴心怕是要错付了。” 苏糖歪头看向苏皓宇:“三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哥这是想让你去帮忙请人。” 家里虽然没钱,但侯府的规格在这摆著,终究还是有些距离的。 大哥在这叫破喉咙,都很难传到李玲瓏耳朵里去。 大哥就算学不到王炎昊的精髓,但对於自己的声音究竟能传多远,难道也没数吗!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大哥就是专门喊给三哥看的,希望三哥能给李玲瓏送个信。 可惜三哥就是个纯粹看热闹的,没理会到大哥的意思。 苏皓宇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看向苏糖:“不能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大哥这一早上岂不是都在喊给他听。 “能!” 苏皓辰拉著王炎彬从草丛里钻出来,顺手帮王炎彬拍掉身上的草屑:“大哥从早上起,每过一刻钟就用眼神瞪你一次,声音也都会忽然拔高。” 压力忽然给到自己身上,苏皓宇的嘴角抽了抽:“不可能吧!” 如果这样的话,大哥回头定会抓他出气。 王炎彬不说话,只默默抓了一把枯草送到苏皓宇面前。 苏皓宇嫌弃的看著那些草,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要玩一玩。 苏皓辰则解释道:“这是炎彬帮你记录的数字。” 苏皓宇看著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子:“这是什么数字。” 王炎彬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弯曲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苏皓辰立刻解释:“炎彬说这是大哥想要用眼神刀你的次数。” 不愧是炎彬,观察的就是仔细。 苏皓宇浑身一个激灵,恍惚间总觉得大哥拳头已经打到自己脸上。 可身为哥哥的尊严让他不能低头:“既然你俩早就看出大哥心思,你们怎么不去帮大哥寻人。” 光长了一张蛐蛐他的嘴。 苏皓辰梗著脖子,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们都是小孩子,当然只要看热闹就好。” 他是小,又不是傻! 二哥自己都在看大哥的热闹,有什么脸说他们。 苏糖的脑袋忙活的转来转去,发现三哥很有拎起两个小孩打一顿的衝动,立刻將苏皓宇的手按住:“三哥,我感觉你该去找人了,再不去,大哥就要吐血了。” 苏皓宇连回头看一眼的衝动都不敢有,只硬著头皮看向苏糖:“你怎么不去。” 这种事还是小四出面更合適吧。 苏糖立刻挺起胸膛:“你不懂,我要为大哥未来的幸福做出努力。” 她决定了,她要做大哥的军师,帮助大哥抱得美人归。 想她一个看过无数本小说的人,拿下古代人的心还不是轻而易举! 苏皓宇看著苏糖,心中抱有些许怀疑,但这话是小四说的... 苏皓宇最终还是点头:“那还是我去吧。” 妹妹说的话都有道理。 苏皓辰看向王炎彬,对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苏糖立刻凑过去:“你们感觉什么。” 能感觉什么,炎彬说四姐不靠谱,但这话说出来他们怕是会被打的两天不能下地。 苏皓辰立刻露出天真的笑脸,抱住苏糖的大腿:“炎彬说四姐特別厉害。” 王炎彬立刻抱住另一条拼命吸气,只要给足他生气,別人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苏皓宇转头就走,这两个小崽子一身心眼,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玲瓏房中 芙蓉一边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一边询问李玲瓏:“你真不出去看看,我觉得那苏家大少爷都快吐血了。” 第196章 李玲瓏的思考 李玲瓏坐在窗边,双目无神的看著窗欞:“別以自己为中心,坏了人家的名声,人家未必是为了我。” 莫名其妙来到古代,她的每一步都是被人推著向前走。 什么穿越者的优势一点都没感觉到,她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准確的踩在坑里。 每日都活的很混乱,甚至是荒谬。 在李家的每一天,她想的都是如何用不惊动这些古人的方式,逃脱李家这个虎狼窝。 可真离开李府后,她又有些迷茫,不知道下一步应该何去何从。 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现在不能也不愿意成亲。 苏皓安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但她如今想要的,不是安安静静成为某个男人的附庸,而是要寻找一条独立的生存之路,不让自己的所学变成討男人一笑的小花招。 毕竟连独立都做不到的人,是不配谈感情的。 李玲瓏的手指动了动,她得把话同苏皓安说清楚,总不能平白给人希望,耽误了人家的姻缘。 欠下的人情她一定会还,但她一定要为自己的人生努力一次。 看著李玲瓏的模样,芙蓉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然后再说话。” 难道这就是姑娘经常掛在嘴边的自我感动。 受了人家的恩惠,却想著跑,怎么感觉姑娘有些没良心啊! 芙蓉的身契已经被销毁,如今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 李玲瓏懒懒抬了抬眼皮:“別说那些没用的,今天打探的如何。” 芙蓉伸手指了指外面:“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蹲在街头听人聊天获取信息的,你能不能別把我当情报贩子使。” 她所有的消息都是在街边听人閒聊拼凑出来的,又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姑娘能不能別对她抱有太大期望。 她要是真有当情报贩子的本事,早就进金吾卫了。 如今也能在京城横著走,哪里还用跟著姑娘在京城担惊受怕。 李玲瓏的脸色从厌世变得訕訕:“其实你的卖身契已经还给你了,你完全可以离开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芙蓉大大方方的拉过一条凳子坐下:“你说真的!” 她不是不走,她只是无处可去。 她父母早就去世了,兄长立不起来,嫂子又不慈,只知道向她伸手要钱。 当初为了多拿二两银子,將她卖进全京城最臭名昭著的李府。 后来更是每月寻她要钱,一天到晚没个安生。 这样的家,她回去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再被卖出去一次。 而且这次,她怕是只能给人家当小妾了! 看出芙蓉冷静的面容下,隱隱藏著的紧张。 李玲瓏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假的,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毕竟就咱俩的关係,你又知道我那么多秘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芙蓉將头扭向旁边,用鼻子哼了一声:“真是个小姐命,天生就等著人伺候。” 自打拿到卖身契,她心里一直都是不安的。 她从小就被卖进李家,这些年活的战战兢兢当奴才当惯了,离开李家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能干什么。 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跟在姑娘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流落在外,隨时有可能被兄长抓回去给人当妾的好。 李玲瓏看著芙蓉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有了精神:“行了,当初在李家每天睁开眼睛,想的就是如何逃离。 如今真的脱离了李家的控制,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发现李玲瓏瞬间恢復活力,芙蓉的嘴角抽了抽。 她家姑娘,还真是难过不了一秒。 估计等下又要给她安排任务... 果然,下一秒李玲瓏的声音就到了:“芙蓉,看看咱们的小金库里还有多少钱,姑娘我带你赚银子去。” 芙蓉:“...”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但这种不被束缚的感觉,可真好! 苏皓宇扭扭捏捏的站在李玲瓏院子外。 小四让他请李姑娘过去,可李姑娘是个姑娘家的,他一个大男人要怎么请。 这不是在为难他吗,小四真是越发不靠谱了...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苏皓宇腿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將他及时拎起来:“你在干什么?” 明知大哥心悦人家,还鬼鬼祟祟的蹲在人家院门口,就不怕大哥生气么! 听到苏皓齐的声音,苏皓宇哭丧著脸:“二哥,你又嚇唬我。” 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吗,他刚才差点把自己这辈子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苏皓齐眼睛微微眯了眯:“你在怕什么?” 老三的表情不对,这小子怕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 苏皓宇原本还在给自己顺气,听到苏皓齐的话后瞬间警惕:“我什么都没做啊,我这几天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做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说罢还凑在苏皓齐身上闻了闻:“二哥,你昨晚没少喝,这么重的酒气。” 他记得小四就是这样对二哥撒娇的,照葫芦画瓢先混过去再说。 同样都是乖巧的表情,妹妹做的惹人怜爱,但弟弟... 苏皓齐一把扭住苏皓宇的耳朵:“跟我走。” 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做了亏心事,老三绝对在外面闯祸了,他得好好审审这不省心的玩意儿。 苏皓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二哥,我是来帮大哥请...嗷!” 二哥这个狠心傢伙,居然將他的耳朵扭了半圈,要掉了! 听到院外的动静,芙蓉快步出来:“谁在说话...怎么没人?” 不对啊,她刚明明听到外面有声音的。 不过苏大少爷那边怎么也没了动静,难道真是她想多了,人家很本不是在吸引姑娘的注意... 苏皓宇被苏皓齐拖走,苏糖则在给苏皓安上课。 此时的苏糖端的一脸认真:“大哥,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她可是刷过上千本小说的人,对於爱情她可是很有感悟的,保证帮大哥抱得美人归。 苏皓安向来听苏糖的话:“小四,大哥脑子笨,你直说就好。” 小四如今是家里除了老二最厉害的人,他自然要听小四安排。 苏糖非常满意大哥的上道:“大哥,我告诉你,女孩子是要追的。” 苏皓安苦著一张脸:“她又没跑,我怎么追啊!”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追著一个姑娘跑,是不是太奇怪了。 苏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你正常点,我跟你说,想要追一个女生,最重要的就是用钱砸她。” 就像是她,在末世的时候虽然是基地长,可每天依旧幻想著能有人用大把的物资砸她。 谁不喜欢为自己花钱的人。 苏皓安的脸色变了变:“这也太残忍了,万一砸死了怎么办?” 用钱打人,一听就很疼,小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暴了。 一定是老三带坏了小四,或许还有顾琛的责任。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著自己大哥,大哥为何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她怎么觉得自家大哥还真有可能动手。 用自己觉得最简单的语言,清楚给大哥解释了一遍什么叫用钱砸人。 苏糖掐著冒烟的嗓子:“大哥你明白了吧。” 谁行行好,给她送杯水来。 苏皓安訥訥的点头:“明白,但我没银子。” 经过小四的解释,他愕然发现,原来这么多年都没娶到媳妇,是因为他穷且抠! 苏糖歪头看著苏皓安:“我不是给了你一万两吗?” 苏皓安摇头:“不行,那是你的银子,大哥不能动。” 苏糖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大哥先用著,给你討老婆要紧,而且二哥他们的生意做的不错,回头你去参一股,本金赚回来还是很轻鬆的。” 家里的几个哥哥都有些顽固不化,坚持不能用她的银子,著实让她无奈的很。 劝说大哥把钱留下,只是浪费她的时间。 还不如转移话题將大哥绕进去,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哥打光棍不是。 况且若不是大哥跟她一起去了护国寺,二哥做生意定然会拉大哥一把。 说到底还是她耽误了大哥赚钱。 用妹妹的银子苏皓安心里不安,但使唤弟弟就有些心安理得。 苏皓安认同的点头:“那我等下就去寻老二,看他那里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苏糖的眼睛转了转:“大哥,你去二哥那把银子换成银票。 以后你只要出房间,就把银票带在身上。” 苏皓安不解:“这是为何?” 苏糖仰起脖子:“必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秀一秀,尤其是在李姑娘面前。” 苏皓安眼神都清澈了:“这是为何?” 苏糖表情郑重:“给她安全感啊,看到你条件不错,一定会多考虑你的。” 苏皓安觉得苏糖的话哪里有问题,但他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只能訥訥点头:“让我想想。” 苏糖的表情郑重而严肃:“大哥,顾大人这一点就做的比你好。” 听到顾大人,苏皓安神色一凛:“他做了什么?” 顾琛还不会是趁著他不在对小四做了什么吧。 却见苏糖忽然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鐲子:“看见么,这就是诚意,二斤重的。” 看著苏糖手腕上被鐲子勒出来的红痕,苏皓安:“...” 好瓷实的诚意! 从这天起,李玲瓏发现苏皓安似乎变了,原本对著她说不出话的人,竟然学会了吟诗。 若非这人念得都是些她没听过的诗,她说不定会以为这人被夺舍了。 不过芙蓉偷偷告诉她,说苏皓安胳膊上写了小抄,想必是从哪里听来的诗,专门来她面前显摆。 她將这个想法告诉芙蓉,芙蓉却很不认同。 因为芙蓉发现齐嘉宇似乎比平日要肿一些,所以有理由怀疑,这些诗句都是出自齐嘉宇的手笔。 且是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 除去念诗,苏皓安还很执著於给李玲瓏送东西,不是送各种各样品种的花,就是送各种品类的水果。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日,李玲瓏忽然找上苏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不是有空间和灵泉。” 第197章 苏皓安翻脸 李玲瓏观察了苏糖几日,惊奇的发现苏糖手中总是会出现各种水果。 都说侯府落魄,可李玲瓏一点都没看出来。 侯府的吃穿虽不如李家精致,但全府上下都是有荤有素,並没如李家那般剋扣下人伙食。 侯府上下有百名僕役伺候,不属於这个季节的水果蔬菜种类一应俱全。 苏糖还会时不时给顾琛送去新鲜的水果蔬菜。 这个季节怎可能会有新鲜的蔬果,这原本就很可疑。 芙蓉在府里打听过,顾琛经常会送一些稀奇的水果种子过来,但那些都只是种子,断不会在短短时间內变成果实。 如此看来,苏糖定然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让这些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她观察过,苏糖院子里的植物除了原本的草木,大多都只是幼苗,並没有超出这个季节的限制。 那她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苏糖手里有个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空间。 苏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出自那个空间里。 记得京中传言苏糖当初是个痴儿。 脑袋受到重创后,大家都以为她活不了,谁知这人不仅没死,反而变成了正常人。 以至於京城中流传出,安乐侯府应该感谢裴宴礼的传闻。 屁话,什么时候被害者还得向施暴者道谢了。 刨去裴宴礼不要脸的事不说,苏糖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符合穿越者的特徵。 想到这些,李玲瓏心中不由羡慕,同样都是穿越者,为何苏糖就这么幸运。 不但有空间,还有疼爱自己的家人。 而她... 別提了,只是想想就觉得特別糟心。 空间! 苏糖一言难尽的看向李玲瓏,別说李玲瓏了,她也希望自己有空间,若真是这样她该过的多方便。 末世里有不少空间异能者,他们可以在空间里塞好多物资。 出行时什么都不用带,只要拿好武器保护自己,跟著队伍收集物资就好。 如果她也有空间异能,寧国公府连根草都別想剩下,地皮都得被她翻过来。 皇宫她一天能薅八遍,蚯蚓都得竖著劈开,防止肚子里吞了金砂。 可惜,她没有。 上天何其不公,给了她一身本事,和杀人越货的能力,偏偏搬不回来。 知不知道因为没有空间,耽误她多少事吗! 李玲瓏见苏糖沉默,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衝动,毕竟老乡见老乡,上去开一枪是常有的事。 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就连连受挫,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活著,不如搏一搏。 输了大不了被杀,反而能得个痛快,若是赌贏了,她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李玲瓏认真的盯著苏糖的表情变化,想要从苏糖的表现中看出端倪。 感觉被人戳到痛处,苏糖歪头看著她:“脑子不好就去治,没事早点睡,別总胡思乱想的。” 这不是有毛病么! 见苏糖准备关门,李玲瓏立刻將手握著门边:“西南水患,很快就会出现疫病。 我有治病的方子,但我只有药苗没有药材,若你能帮我,解决瘟疫不在话下,到时好处分你一半。” 好痛,苏糖居然真用门板夹她的手。 可该抓的机会一定要抓到,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苏皓齐將一脸晦涩的苏皓安拖到苏糖院门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竟然敢来小四面前闹,若不是给大哥面子,他定然让人將李四丟出去。 苏皓安的肩膀彻底垮下,大步走到李玲瓏身边,抓住李玲瓏的手腕:“不要在这里闹。” 自打认识苏皓安,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接触自己。 李玲瓏抬头看向苏皓安隱忍的表情,脸上带出一抹认真:“我没有闹,我只是要同苏姑娘谈一笔生意。” 她只是想认真的说服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 苏皓安没回李玲瓏的话,只是轻轻敲了敲苏糖的门:“小四,鬆手。” 手上的压力鬆开,李玲瓏立刻將被夹住的手抽出来。 以为苏皓要为自己做主,她心中一喜刚准备说话,却听苏皓安对苏糖吩咐:“都是大哥的错,你好好休息,大哥有事要办。” 话落也不问李玲瓏愿不愿意,拖著人就向外走。 李玲瓏被拽得一个趔趄:“慢点走。” 隨后不忘对苏糖喊道:“苏姑娘,我们的生意你考虑一下。” 苏糖是不是原本的灵魂不关她事,她也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 但她有能力苏糖有资源,她们两个为何不能合作。 见苏皓安走远,苏皓齐慢步进了苏糖的院子:“小四,有没有嚇到。” 小四的病才刚好,可千万別嚇坏了。 苏皓齐的手在苏糖头上擼了两下,擼的苏糖原本炸的毛都顺了:“二哥我没事,但我看大哥好像不大好。” 要不是给大哥面子,她今日定然会让李玲瓏变成残障人士。 苏皓齐揉了揉苏糖的头髮:“小四不用担心大哥,他能处理好的。” 他的嘴角掛著笑意,眼中却带著怒气,李玲瓏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虽然不会干涉大哥的情感问题,但大哥的感情不能影响到小四。 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好,大哥也应该好好反省了。 苏皓安拉著还打算挣脱的李玲瓏,一路走回李玲瓏的院子。 李玲瓏刚把人甩开,就听苏皓安忽然冒出一句:“我心悦你。” 李玲瓏愣在原地,不是说古代人说话办事都很含蓄吗,面前这男人怎会如此直白。 她试图看清苏皓安的心思,但苏皓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你並没有考虑过与我成婚的事。” 李玲瓏下意识反驳:“不是的,我只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来自未来,她有自己的追求。 苏皓安摇头:“我不聪明,但也不傻,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李玲瓏不应该打扰小四。 李玲瓏咬住下唇:这句话她没办法反驳,因为她没法告诉一个古代男人,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她的选择是她自己。 见李玲瓏沉默不语,苏皓安的表情也变得落寞:“你回去休息吧,以后不要再来找小四,我也不会打扰你。” 他喜欢李玲瓏,愿意护著李玲瓏是他的事,不能將小四牵扯进来。 李玲瓏抬手想要將人叫住,却见芙蓉忽然从树丛中钻出来:“我就说你衝动了。” 安乐侯府全府上下都很宠爱苏糖,姑娘这么衝过去,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李玲瓏背脊挺得笔直:“你根本不懂。” 她为自己的前途努力,她有什么错。 好吧,她的確不该骚扰苏姑娘。 芙蓉的白眼不受控制的向上翻:“你懂,你最懂,现在苏大公子不理你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好意思住在人家里。” 李玲瓏沉默片刻:“我之前让你偷出来的树苗在哪?” 既然住不了,那就离开吧。 芙蓉原本还想嘲讽几句,可看到李玲瓏落寞的样子,话又说不出来了。 只好顺势回道:“已经移栽出来了,就在之前偷买的院子里,这几日李家已经不再派人盯著,咱们如今搬进去也不打紧。” 还说不喜欢呢,看姑娘这难受的样子,好像隨时都能哭出来。 李玲瓏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刚刚去哪了?” 好像很久没见到芙蓉了。 芙蓉忽然哦了一声:“姑娘,你猜猜谁来安乐侯府了。” 第198章 李玲瓏的真实战斗力 看芙蓉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李玲瓏就知道来的人定然不是好相与的:“是谁。” 芙蓉这模样,就好像来的人她认识似的。 芙蓉的声音压得更低:“寧国公府,裴宴礼。” 李玲瓏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没人比她更清楚裴宴礼的伤势,她那几脚,已经將裴宴礼的某些不可描述之处,踹的比肉馅都烂。 当初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她最欣慰的,就是自己对裴宴礼下了死手。 就算是事后被李家下了死手,她也不觉得自己多亏。 可这人怎么就能下地了呢! 裴宴礼能满地乱跑的消息,比收到裴宴礼的死讯,更让李玲瓏不好受。 这生命力太顽强了,她可是差点被李家弄死,这是算她倒霉吗? 可更让李玲瓏难受的,是她实在想不通,这人究竟是谁救得。 早就听说真正的中医博大精深,极其玄妙,可没人告诉她,竟能玄妙到这个份上。 裴宴礼的那二两肉是以旧换新了么? 李玲瓏的么蛾子出的太多,如今她只要沉默,芙蓉就有些心惊胆战。 见李玲瓏半天不说话,芙蓉担心的推了推她:“姑娘,这安乐侯府眼瞅著住不下去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生事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就想平平安安的离开安乐侯府,这算是什么罪过吗? 李玲瓏脑子里闪过苏皓安之前心碎且决绝的表情,又想到苏糖因为误解,断然拒绝自己的画面。 耳边是芙蓉喋喋不休的劝说:“姑娘,那裴三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您可千万別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李玲瓏將芙蓉的手推开:“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我知道裴宴礼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他心怀鬼胎,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都说苏糖痴恋裴宴礼,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被人哄得神魂顛倒,被骗进杀猪盘里。 不行,女孩帮助女孩,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少她得告诉苏糖,那裴宴礼没有命根子,而且全家都不是好人,无论是幸福还是性福都给不了苏糖。 发现李玲瓏有衝出去的趋势,芙蓉立刻去抓她的手,却慢了一步,急的赶紧追在李玲瓏身后:“姑娘,千万不能再去打扰四姑娘了。” 若是再去寻苏姑娘,一定会被苏家丟出去的。 可留给她的,只有李玲瓏匆匆远去的背影。 芙蓉恨得咬牙切齿,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跑的这么快。 李家不应该打姑娘的手,姑娘最应该断的明明是腿。 李玲瓏急匆匆跑到苏糖的院子,却被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婆子拦住:“李姑娘请回吧,我家姑娘不见客。” 就是因为这女人,连累她们被二公子罚了十板子和半个月的肉食。 二公子说了,此次不过是小惩大戒。 若再玩忽职守,一次罚月钱两次被发卖,让他们自己掂量著来。 二公子在府中向来说一不二,被二公子盯上她们定然落不下好。 如此一想,便更厌恶李玲瓏了。 全府上下都知道,这李姑娘是大少爷的心上人,因为李家夫妻不当人,被大少爷救回来的。 大家惦念李姑娘是府上的娇客,对她一直如府上的正经主子般精心伺候。 奈何这人不识趣,一下就得罪了府里最有话语权的主子,还牵连了她们。 越想越生气,对待李玲瓏的態度越发恶劣,两人联手拦住李玲瓏,一步步將人逼得后退。 这两人身形壮硕,竟让李玲瓏突破不了半分。 见避不过这二人的防线,李玲瓏有些著急,生怕自己晚到一会儿,苏糖就被裴宴礼那混蛋哄得回心转意。 想到苏糖曾经救过自己,李玲瓏索性不同这两人博力气,反而气沉丹田,准备將苏糖喊出来。 左边那个婆子眼尖,下意识就要去捂李玲瓏的嘴,谁知下一秒便听一声惨叫,以及一声吼叫:“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李玲瓏嚇得猛然向后一跳,不关她事,她还没进去呢。 芙蓉搜的一下窜到草丛里,別看她,她不是怂,她只是在等姑娘出事后把人拖回去。 伴隨著斥责声落下,一道身影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拋物线,重重落在地上。 原本正在拉扯的三个人停下动作,看向不断发出哀嚎的男人。 李玲瓏的嘴张成一个圆,这裴宴礼怎么飞出来了。 隨后飞出来的,则是裴宴礼身边的伺候的锦儿。 锦儿比裴宴礼结实的多,落地后哼唧两声。 然后麻利爬起来,对著院子怒吼:“苏糖,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家公子愿意娶你,你就偷笑吧。 我告诉你,这是我家公子念在你对他一往情深,才给你一个嫁进寧国公府的机会,不然谁娶你这不要脸的傻子。 公子就给你这么一次机会,你要是给脸不要,就等著当老姑娘烂死在安乐侯府吧。” 若不是... 反正公子娶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委屈了,就连他都替公子不值。 可谁让公子有不得不娶的理由。 锦儿这话说的不客气,两个婆子当即蹙眉,姑娘既然將人丟出来,应该是不在乎裴三了,那她们是不是能骂回去。 可惜她们入府不久,还不懂四姑娘的脾气,也不知道这时候说话,会不会惹怒四姑娘。 真真要难为死他们这些当下人的。 婆子们还在权衡的时候,李玲瓏已经忍不住跳脚:“你是什么牌子的臭煞笔,人家都是求娶求娶,你这是站著把应该跪著的事办了。 娶人家姑娘就是给人家脸,你家公子是把自己当老天用了吗,告诉他下雨天把脑袋藏好,小心老天不满,一个雷劈死他。” 自打来到这个古代世界,一边要苟住原主的人设保命,另一边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寻个退路。 李玲瓏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如今也算是抒发鬱结,心中舒坦了不少。 她可不是做给谁看,只是单纯想要把这些不要脸的,都骂回去。 不管是为了被逼婚的苏糖,还是为了救人后被恩將仇报的自己。 反正她如今已经没了李家夫妻那对顛公顛婆压著,形象什么的全都给她滚蛋,怎么痛快怎么来,谁都別想让她乳腺结节... 两个婆子一言难尽的看著李玲瓏,没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竟如此泼辣。 锦儿气得跳的更高:“一个小小侯府,居然敢这么对我家公子说话,你信不信我回去稟报给世子爷,让他好好收拾你们。” 当初给公子治病时,怎么没发现这女人如此討人嫌。 而且公子的伤与这女人托不了关係,他还没去找人算帐,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果然贱人都爱凑一堆。 李玲瓏对他甩著自己的手:“去啊去啊,安乐侯府的人怕你们,我李家可不怕。 我告诉你,我爹娘早就掌握了你家的证据,就等合適的时机稟告陛下,到时候你全府上下都得被流放。” “嘎巴!” 李家不当人,就別怪她狗起来,这种凌磨两可的话,足以让寧国公府好好整治李家了。 果然,锦儿的脸色都变了。 他虽不知道自家主子们能有什么把柄被工部侍郎抓住,但李玲瓏那得意洋洋又缺心眼的样子,足以引起他的忌惮。 他恶狠狠的看著李玲瓏:“你竟敢侮辱我寧国公府,信不信我家世子爷状告到御前,让你李家吃不了兜著走。” “嘎巴!” 这时候一定输人不输阵,否则真会被认为寧国公府有问题。 锦儿这边正打算为寧国公府荣誉而战,那边裴宴礼见无人搀扶自己,只得独自艰难爬起来。 好歹也是经歷过世间最痛之事的男人,这点小痛咬咬牙就忍住了。 最不舒服的,反而是他的心。 他今日是特意来向苏糖求亲的,柳夫人不见他,將他推给了苏糖,谁知刚说一句话就被一脚踢出来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那个在身后追著他跑的苏糖,竟然会出手伤他。 这怎么可能,苏糖一直对他有执念,怎么可以忽然放弃他。 锦儿原本还想再放狠话,可听到裴宴礼的响动后,立刻转身去扶人。 同时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怎么就被刺激的主次不分,忽略了自己少爷呢,这安乐侯府当真风水不好,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 裴宴礼借著锦儿的身体站稳后,立刻鬆开手独自站立。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做出依赖他人的动作。 锦儿原本还想继续伸手去扶裴宴礼,却被裴宴礼一个眼神制止住。 看出裴宴礼眼中的不悦,锦儿立刻缩回手,好险好险,差点犯了公子的忌讳。 裴宴礼的视线从李玲瓏身上划过,那不加掩饰的杀意令李玲瓏缩了缩脖子。 就是这女人摧毁了他的尊严与骄傲,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他今日还有正事,只能放过李玲瓏一马。 李玲瓏的身体抖了抖,这死人渣用眼神嚇唬谁呢。 裴宴礼收回视线,对院门轻轻扬起下巴:“苏糖,我知道你只是害羞,才会忽然动手。 这次我原谅你,但选日子的出嫁的事你多上点心,嫁到寧国公府后,一定要改变以往的下作行径。 我寧国公府家规森严,不会因你痴傻便网开一面。” “嘎巴!” 裴宴礼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微微柔和:“苏糖,我知道你在家里没规矩惯了,性子野又不识字。 但这些我都可以暂时不计较,只是你嫁过去后必须孝顺我母亲,听从她的安排,这对你有好处。” “嘎巴!” 裴宴礼越说底气越足,在京城这个地界,除了他还有谁会娶苏糖这个傻子。 李玲瓏再次咬牙:“你出门前是刚吃了屎了,张口就拉。 孝顺你娘,你是把你娘和孝心一起外包了吗,狗幣,竟包些不值钱的,你怎么不把银子一起外包呢!” “嘎巴!” 之前拦著李玲瓏的两个婆子,已经自觉的站在李玲瓏身后,让李玲瓏看上去凭空多了几分气势。 裴宴礼被李玲瓏气的倒退几步差点摔倒,还好被锦儿及时接住。 锦儿则是伸出一根手指点著李玲瓏:“你这女人粗鄙庸俗。” “嘎巴!” 李玲瓏的视线下移,落在裴宴礼的某处,忽然竖起小指:“对,我粗,但好在你家公子细啊!” “嘎巴!” 隨后李玲瓏发出一声嗤笑,用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捏的动作:“不但细,还小。” 是不是无所谓,反正都被踢得稀烂了。 “嘎巴!” 裴宴礼被说道痛处,胸口一阵翻腾,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锦儿嚇得立刻將摇摇欲坠的裴宴礼扶住:“我家公子若是出事,你安乐侯府要负责。” “嘎巴!” 李玲瓏自知占了上风:“寧国公府活不起,穷尿血了吗,居然跑出来碰瓷,你们这是左边脸不要贴在右边,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嘎巴!” “噗嗤!” 树丛中的芙蓉迅速捂住自己的嘴,以前怎么没发现,姑娘骂起人来,竟是比那些市井泼妇还热闹。 別说,姑娘真应该去当泼妇,太適合了,毫无违和感。 锦儿的脸涨的通红,他从小跟在裴宴礼身边读书,哪里见过这样的泼妇骂街,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只能用手点著李玲瓏:“我...” 李玲瓏双手掐腰:“我什么我,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嘎巴!” 当这声音再次响起,李玲瓏忍无可忍的向苏糖吼道:“看热闹的时候能不能別吃东西,知不知道老娘在为谁吵架。” 苏糖迅速將最后两颗花生塞在嘴里,对李玲瓏摊手:“我没吃。” 李玲瓏现在跟喷火龙一样,她就算吃了也不能承认。 苏皓齐缓步从屋里出来,做了一个送客的动作:“二位,我安乐侯府庙小钱少,就不留二位用饭了,请吧。” 赶紧滚! 锦儿还想说话,苏皓安已经提著拳头急匆匆赶过来:“在老子家欺负老子的人,问过老子的拳头没。” 他可是听说,小四和李姑娘都被欺负了。 李玲瓏脸上微微发热,这憨货,胡说什么呢! 见苏皓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锦儿嚇得拉著裴三就走。 讲点理吧,先是苏糖动手,然后是李玲瓏骂人,他们才是一直吃亏的好不好。 眼见苏皓安的拳头就要落在裴宴礼身上,苏糖一个闪身抓住他的拳头:“大哥,不值得。” 这狗男人病歪歪的若是被打死也就罢了,万一打的半死不活... 算了算了,不能再大庭广眾下让大哥动手,但她晚上可以去一趟寧国公府。 锦儿的脚步飞快,感觉自己到了安全距离,忽然回头放狠话:“今日之事,我寧国公府记下了。” 李玲瓏一秒接话:“我李家可不怕你,我爹是工部侍郎,分分钟弄死你。” 听了全程的芙蓉:“...” 姑娘是个狠人,李家没好日子过了。 裴宴礼和锦儿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 锦儿哭丧脸:“爷,这安乐侯府没有一个正常人,还是算了吧。” 裴宴礼的拳头握的死紧,苏糖明明是最重视他的,他不甘心。 第199章 公报私仇的顾大人 在锦儿的吩咐下,马车迅速向寧国公府驶去。 锦儿在不断的咒骂,裴宴礼则沉浸在自己往日的记忆中不能自拔。 他与苏糖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苏糖一直都在对他穷追猛打,怎么忽然就变心了。 锦儿说京城多有传闻,称苏糖迷恋上顾琛,將当初对他那一套死缠烂打都用在顾琛身上。 而顾琛似乎很受用,就苏哲的差使都是长公主谋来的,就是为苏糖嫁进长公主府铺路。 这怎么可能,苏糖是个傻子,但长公主又不疯不傻的,怎么可能会看上这样的儿媳妇。 一定是苏哲不知怎么攀上了长公主的关係,结果引得坊间胡乱传话。 顾琛怎么可能看的上苏糖。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除了他,苏糖不可以喜欢任何人,否则他被傻子纠缠的那三年又算什么。 裴宴礼用力敲了一下马车,谁料整个车厢都跟著晃了一下。 锦儿立刻將人扶稳:“公子小心您的手。” 同时提高音量询问车夫:“出了什么事?” 车夫闷闷的答道:“刚好碰到一个土坑。” 锦儿脸上满是不耐:“小心一点。” 若是伤到公子,这狗奴才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车夫木訥的嗯了一声,挥鞭子的速度明显慢了,马车也慢悠悠的继续向前走。 锦儿心疼的捧著裴宴礼的手跪在裴宴礼腿边,低声安慰裴宴礼,企图让他宽心。 却没注意到,他们的马车已经走了很久,都没到寧国公府。 倒是两个城门吏在低语:“那不是寧国公府的马车吗,怎么不检查就出城了。” 另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你是新来的雏吗,这点规矩都不懂,不该问的不要问,咱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看看那车夫腰上掛著的是谁的腰牌,竟然还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嘖嘖嘖,摊上这样的同伴,也不知未来会不会连累到他。 裴宴礼终於被锦儿哄得宽心,听锦儿念叨了一路苏糖的缺点,他心里熨帖不少。 但还是板著脸:“男子顶天立地,怎可在背后议论一个女人的长短。” 锦儿脸上依旧是不服气:“公子风光霽月,天人之姿,却偏偏要娶个傻子,奴才为您不值。” 裴宴礼脸上露出似解脱又似遗憾的表情:“人人短短几十载,什么是值什么是不值。 权当是前世债今世消,一切都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合该命中该有此劫。” 他从小饱读诗书,被母亲覬覦极大希望,谁知道他竟娶了一个傻子。 还是让世人不齿的花痴傻子。 原来,人在悲伤绝望至极的时候,是根本哭不出来的。 既然这人不能不娶,那便多念苏糖的好,这样他日后的日子也能好受些。 锦儿哪能看不出公子的心思:“爷放心,那傻子进府后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咱们可以让她睡在侯夫人院里,让夫人好生调教。 或者乾脆將人送去庄子上,再让老夫人给您选些知书达理的贵女进府,日子咬咬牙还是能过去的。” 都怪那个什么国师,既然救了三公子,为何还要强迫三公子去一个傻子,这也太羞辱人了。 他家公子,可是连公主都配得的,却偏偏落在傻子手里,怎能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不止公子丟脸,就连他都没脸出去同人打交道。 主僕俩相互安慰,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很久。 马车终於停下来,锦儿擦去脸上的眼泪:“怎么走了这么久,扣你一个月的月钱。” 公子太可怜了,心里苦的如黄连一般,却只能强忍。 还好有他,公子不能流的眼泪,他愿意帮公子流... 一边说话一边掀开车帘,可等看到外面的环境后,锦儿微微一愣:“这是...” 话音未落,头上猛然多了一只黑色布袋,锦儿嚇得啊了一声:“是谁,我可是寧国公府的人。” 竟然敢劫持寧国公府的马车,还將他和三公子掠到郊外,这人是不想活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只掐住他脖颈的有力大手,锦儿的声音被卡在喉咙中。 他正想反抗,整个人已经被重重摔在地上。 锦儿哀嚎几声,一只穿靴子的脚已经踩住他的喉咙。 裴宴礼也听到了锦儿的动静,他刚想询问,一双手已经从车窗伸进来,硬生將他从车窗处拽了出去。 同样的黑色布袋,同样的丟在地上,同样被踩住喉咙。 裴宴礼心中一片冰冷,完了,挟持他的人穿著靴子! 大夏朝只有有官职的人才会穿靴子,故而靴子也被称为官靴。 挟持他的人,怕是另有目的,寧国公府最近有得罪人吗! 似乎是看出来他在思索,喉咙上的靴子鬆了松,裴宴礼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 同时还不忘询问:“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说出来,一切都可以谈。” 还是说有祖父或者父亲的政敌,想要对他下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低低的笑:“裴公子不妨猜一猜,是谁向我们买你的命?” 买凶! 买的还官府之人的凶! 是谁对他有这么大的仇怨,非要將他置於死地。 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自打清醒后就很难集中注意力,只要一思考,头就像是炸开一样疼。 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不被家族放弃,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过。 平日里还好,至少能遮掩过去,可如今他的性命就在人家手里握著,他却想不到人家的身份。 这种挫败感让他无比憋屈! 裴宴礼的拳头紧紧握著,那声音沙哑的男人却是嘲讽一笑:“都说三公子风光霽月,如今看来却是徒有虚名,竟是连自己的仇家也猜不到。” 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的人踩住裴宴礼的右手:“既然三公子不言语,那我们就自便了。” 手上传来剧烈的痛,骨节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裴宴礼又怕又痛:“我知道你是谁,你放开我!” 没了手,他还如何走上仕途。 沙哑声音低低的笑著:“人家好歹也是侯府公子,你们怎可以如此无礼。” 裴宴礼求饶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那沙哑声音却並不打算停手。 声音中甚至隱隱带著兴奋:“都愣著做什么,三公子未来定会是国家的栋樑之才,单是打手怎么可以,腿也不能落下!” 话音落下后,立刻有人提著棍子向裴宴礼腿上招呼。 裴宴礼的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竟是將平日里在父亲那听说的寧国公府劲敌一股脑都吐露出去。 不远处,贺斌看著一脸兴奋对裴宴礼动手的属下,一言难尽的看向顾琛:“大人此计甚妙。” 顾琛背著手,面色平静的看向正被人压著折磨的裴宴礼:“今日所做之事全完是为了公务,切莫多想。” 直至现在,都没人知道寧国公府究竟得罪了何人,连院子里都被刨出一个深坑。 这原本只是寧国公府的私事,不用多加关注,偏偏寧国公世子裴恆对此讳莫如深,百般遮掩。 寧国公手握重兵,他们越是遮掩,越是证明此事不简单。 不涉及原则的事,陛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前提是他必须知道寧国公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得罪了什么人。 因此他今日的行为虽然不当,却也符合金吾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宗旨。 看著顾琛那张严肃到刻板的脸,贺斌抱拳低头:“属下省得,大人一切都为了公务。” 才怪,他跟了大人多年,这话可骗不得他。 自打听说裴宴礼进了苏家,大人就变得坐立难安。 听说苏家人將裴宴礼送进四姑娘的院子,大人的桌案上被拍出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除此之外,还让他叫上詔狱里第一刑讯高手同行。 贺斌原以为顾琛是打公报私仇,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顾大人不愧是金吾卫首领,竟然將如此不合理的报私怨变得合理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可眼见著顾大人对苏姑娘如珠似宝的怜惜。 裴宴礼又是苏姑娘曾经心仪的对象,也难怪大人会紧张至此。 可话说回来顾大人对情敌著实狠戾,还专门向人家写字的右手上招呼,莫不是要断了裴家三郎的仕途。 嘖嘖嘖,太狠心了,真的太狠心了! 顾琛的眼神一瞬不落的,看著远处正在挨打的裴宴礼:“他平里也是这样审讯的吗?” 这人有些驼背,相貌粗獷,出手乾脆利落,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伴隨著裴宴礼的哀嚎,这人的笑容越发扭曲,仿佛是在玩弄自己刚捕到的猎物。 將男人的模样尽收眼底,贺斌在心里暗骂一句:“许是今日帮大人办事太过兴奋,这才失了礼数,待回去我定然提点他。” 这人因从小境遇不好心里扭曲,平日里折腾人的花样层出不穷,而且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的弱点,拿到想要的口供。 凭藉这个特殊技能,他在詔狱混的风生水起。 只是一折磨人就兴奋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因此贺斌平日里经常提点对方,千万不要在顾大人面前露出那副兴奋模样。 不知是不是得知今日要折腾的是寧国公府的少爷,这货居然原形毕露了... 贺斌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知道还以为跟寧国公府有多大的仇怨呢! 顾琛也没说用不用,只发出一声嘆息:“本官的名声就是这样坏的。” 他被传成京城第一杀神,这些手下功不可没。 贺斌:“大人,要不要让他停下...” 大人,你责怪我们的时候,能不能將嘴角的笑压一压。 他怎么觉得裴宴礼把大人叫爽了呢! 顾琛的眸子从贺斌身上划过:“正经事还没问清楚,你便急著让本官放人,莫不是你与寧国公府有什么私交?” 贺斌立刻请罪:“大人明鑑,下官与那寧国公府没有任何交集。” 所以说,裴三是真把大人叫爽了是吧。 大人果然是在挟私报復! 苏家 李玲瓏依旧保持双手掐腰的动作,生怕裴宴礼折返回来。 她的情绪过於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从后面看肩膀一抖一抖,好像哭了一样。 苏糖用手肘碰了碰苏皓齐:“她不会没骂痛快,准备把咱们也带上吧。” 她嘴笨,最欣赏那些能边打边骂街的人。 苏皓齐温柔的看著苏糖:“放心,她不会。” 想死就试试看! 不过该有的表示还是会有,苏皓齐缓步走到李玲瓏身边,拱手一拜:“今日的事多谢姑娘仗义执言。” 李玲瓏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皓齐这般客气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迅速摆手:“二公子莫要如此客气,我欠苏家人情,之前又同那寧国公府有齟齬,今日也算散了口恶气。” 苏皓齐不说话,只静静等著李玲瓏提出条件。 果然,就见李玲瓏的眼神,不自觉向苏糖的方向扫过去。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仿佛是在做什么抉择。 苏糖发誓,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居然可以这么丰富。 就像是一个全套的表情包,完整而诡异。 正当苏皓齐准备让大家散了时,李玲瓏终於憋出一句话:“我能不能与苏姑娘单独说几句。” 不管这些人信不信,她的事真的很重要。 苏皓齐看向苏糖,想要询问苏糖的意见,就见苏糖对他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李玲瓏的话有些感兴趣了。 一行人退出苏糖的院子,將空间留给两人。 苏皓齐离开时,还不忘將站在角落发呆的苏皓安拉走。 见苏皓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苏皓齐忍不住吐槽:“怎么,被李小姐嚇到了?” 家里的女人都是温温柔柔的,大哥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泼辣的女人,被嚇到也是这正常。 苏皓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小声呢喃:“没、没有。” 事实上看到李玲瓏这鲜活的样子,他更喜欢了怎么办! 读懂了苏皓安的意思,苏皓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苏糖掏出花生,对李玲瓏扬扬下巴:“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话可以说,但花生不能给,因为他们没有那么熟。 李玲瓏心里藏著事儿,自然不会计较这么多,只將拳头伸向苏糖:“你看这里。” 第200章 他教了两个什么玩意儿 苏皓齐的瞳孔紧了紧,生怕李玲瓏忽然给小四一拳。 苏皓安也皱起眉头,他今日说的话有些重,李玲瓏该不会是要对小四动手吧。 苏糖却没想那么多,聚精会神的看著李玲瓏的手,总觉得这·姑娘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 李玲瓏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隨后低声对苏糖说道:“正常男人应该是这样。” 说话间她的手掌已经伸直,无形中让人体会到精神抖擞的意味。 接著手掌死死攥成拳头:“但裴宴礼是这样的。” 话题忽然落在裴宴礼身上,苏糖忍不住一愣:“什么?” 这跟裴宴礼有什么关係。 见苏糖似乎没看懂自己的意思,李玲瓏忍不住提醒的更明显些:“我是说,裴宴礼是这样的,什么都没有。” 这暗示的太过隱晦,苏糖脸上依旧不解:“不懂!” 李玲瓏暗暗咬牙,纵使在未来,她也是个不曾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有些话题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看到苏糖懵懂的样子,李玲瓏只能咬著牙再接再厉:“你知道李洪德吧!” 御前大总管李洪德,京城中无人不知他的名號,就先让她拿来应急。 李洪德是谁? 不等苏糖用清澈的眼神,问出这个会让李玲瓏吐血的问题,地上的小草就先抢答:“李洪德是御前大太监,他没有00。” 声音刚落便迎接了其他小草的反驳:“不对,他有00,他没有1。” 00 1 是她想的那个吗? 没想到这些小草还挺会形容的,这么限制的话题,以后一定要多聊聊才行。 见苏糖终於有了表情变化,李玲瓏也鬆了口气,能沟通就好。 再次组织过措辞,李玲瓏的声音压得更低:“李洪德比正常男人少了点东西,但裴宴礼的东西比李洪德还少。” 不等苏糖反应李玲瓏话里的意思,小草们已经率先尖叫:“啊啊啊,小祖宗,这女人的意思是裴宴礼的1和00都没了。” 苏糖的声音根本压不住:“你是说裴宴礼是太监!” 这都是什么惊天大瓜。 小四的声音清晰传进耳朵里,苏皓齐和苏皓安同时露出吃惊的表情:裴宴礼居然是太监! 可旋即惊讶就变成了愤怒,既然裴宴礼是太监,那他刚刚来求亲算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想害小四不成! 他们安乐侯府究竟是有多好欺负,居然被这人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挑衅。 有那么一瞬间,苏皓齐甚至有种想杀寧国公全家的衝动。 他只是想,苏皓安却已经冲了出去:“岂有此理,我跟他拼了!” 苏皓齐立刻將人拦住:“大哥,从长计议。” 他们如今不如人家强势,就算要弄死裴宴礼也得先做好谋划,在私底下偷偷进行。 他们烂命一条活不活无所谓,但是要先安顿好小四,再把小五送走,如此一来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苏皓安想要挣扎,却又怕自己伤到老二,只能低声怒吼:“你放开我,至少让我去给他两刀。” 他要在裴宴礼脸上刻上贱人两个字。 苏皓齐则用力抱著他的腰:“大哥,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收拾他。” 苏皓安还准备挣扎,忽然感受到灼灼的视线。 他立刻看过去,只见苏糖和李玲瓏已经停止说话,正用诡异的目光看著他们。 那目光中似乎掺杂著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到纤细的二哥,弯著腰从身后抱著壮硕的大哥,苏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大白天就这么劲爆,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李玲瓏眼神也带著诡异,这兄弟俩看上去还挺般配,这算不算是年下受,骨科情。 她好像磕到了什么! 苏皓安下意识停止动作:“你们在看什么。”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似乎误会什么。 李玲瓏立刻转身看向苏糖轻咳两声:“那个,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行,她脑子里的画面太精彩了,一定要转移话题才行。 可她又忍不住不去想。 苏糖虽然也同样的好奇,但好歹是自己的亲哥哥,她忍痛放下心中的好奇。 顺著李玲瓏的话继续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裴宴礼...嗯,什么都没有的?” 裴宴礼有没有那些东西,同她关係不大,还是眼前的热闹更吸引她。 苏皓齐:“...” 小四,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要向我这边看,这样我更容易相信你的话。 苏糖的眼神在半空中与苏皓齐对上,看出二哥眼中的无奈,苏糖麻利的出卖自己的弟弟:“二哥,我看的不是你,是小五。” 被点到名后,苏皓辰麻利的从草丛中站起来,同时起来的,还有被苏皓辰捂住眼睛的王炎彬。 芙蓉:“...” 她藏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旁边还蹲著两个小孩。 被点到名后,苏皓辰嘴里念叨著非礼勿视,拉著王炎彬大大方方起身向外面走:“到了上课的时候,我们先去寻先生。” 王炎彬踮起脚,眼神死死盯著苏皓安和苏皓齐。 苏皓齐被看的一阵羞恼,立刻放开苏皓安:“还不快去上课,耽误了时间不怕夫子恼了你们。” 这小崽子是什么眼神。 苏皓辰拉著王炎彬的手越发用力:“快走,快走,大哥不会打你,但一定会收拾我的。” 见没了热闹看,王炎彬不情不愿的跟著苏皓辰向前走。 苏皓辰拖著一个人,原本沉重的脚步越发难行。 上学的感觉,当真比给祖父上坟都难受。 倒是王炎彬忽然挣脱苏皓辰的手,向著一个方向拱手摆了摆:“夫子!” 既然他们要上课,自然夫子得跟他们一起走才行。 芙蓉:“...”不怪这里藏的人多,只怪安乐侯府的杂草丛太高了。 王炎彬拜过之后,草丛依旧没有动静,安静的仿佛没人在那。 苏皓安没想到,小四院门口居然蹲了这么多看热闹的。 小五和王炎彬也就算了,齐嘉行一个成年男子怎么好意思蹲在人家姑娘院门口。 他面色阴沉,拳头捏的嘎巴作响,似乎隨时准备扑上去打人。 倒是苏皓齐平静的开口:“小四,把招財进宝放出来。” 这是苏糖当初从山里抱回来的小狼崽,一只给了侯君佑,准备养大了咬侯勇的屁股。 一只给了顾琛,让顾琛好好训练看家护院。 剩下两只苏糖自己留下,取了两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如今刚长了牙,正是喜欢咬东西的时候。 话音刚落,就见草丛窸窸窣窣动了起来,齐嘉宇缓缓起身,摇著手中的摺扇:“寧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墮烟雾。” 隨后惊讶的看著在场眾人:“这么巧,大家竟然在此相会。” 那惊喜的模样,若是不认识他的人,还真会被蒙过去。 苏糖翻著白眼:“你在这干什么。” 別以为她没常识就能隨便忽悠人。 齐嘉宇这样的行为,纵使在末世,也是要被拖出去打死的。 齐嘉宇轻嘆口气:“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今日春光正好,我且寻个地方好好赏赏风景,没想到这么巧,居然与你们碰上了。” 在场眾人:“...” 这货可真不要脸啊! 苏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齐嘉宇:“你看春光看到我院子门口来了。” 齐嘉宇摇著扇子:“非也非也,此处春色正好。” 说罢將扇子合上在手里拍了拍,指向院里的一处杂草丛:“你看这草黄里带绿,多有意境。” 李玲瓏用手肘懟了懟苏糖:“这人说的春色不会是你吧,我觉得他再调戏你。” 在她那个年代,春色春光可都有其他的意思。 苏糖点点头:“我明白了!” 话落直接转身向院子里走。 齐嘉宇意识到不对,伸手拉住自己的两个不孝徒弟,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走吧,咱们今天的课还没上呢!” 他不就是看个热闹吗,为什么要出卖他,这两个弟子算是白教了。 苏皓辰眼角暼到大哥和二哥阴鬱的脸色,拉了拉王炎彬的手:“先生,我看我哥哥们好像有话同您说,我便和炎彬先去书房了。” 一看就知道,大哥想要用手问候先生的鼻子,傻子才不跑,万一被牵连怎么办。 发现苏皓辰一副准备跑路的样子,齐嘉宇將求助的视线落在王炎彬身上。 却发现王炎彬又恢復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自闭中,勿扰,小心我死给你看。 齐嘉宇:“...” 他这是教了两个什么玩意儿。 苏皓安的眼神越发凶狠,他的气恼都变成对齐嘉宇的愤恨。 小五就是被这个师傅带坏的,不打不足以平他心头之愤! 齐嘉宇一步步后退,脸上陪著笑:“苏大哥莫急,我等下还要去给小五授课,带著伤无法令弟子信服...” 苏皓安的拳头握的嘎巴响:“打的就是你这个为师不尊的。” 知道自己被迁怒了,齐嘉宇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听噹的一声,一把铁杴钉在他脚边。 齐嘉宇嚇得差点跳起来,差一点,他半条腿就没了。 身后却传来苏糖的声音:“大哥动手吧,等下我挖个坑把他埋了。” 齐嘉宇:“...” 我就是教个书,难道今天必须死吗? 第201章 李玲瓏是个狠人 齐嘉宇气的跳脚,声音中都带著颤意:“你们有辱斯文啊!” 他恨苍天不公,恨苏家无情,恨这么多看热闹的,苏糖为什么偏偏抓著他不放。 苏皓齐冷著脸:“那你偷听就不算有辱斯文吗?” 还真像小四说的,便宜没好货。 但凡当初兜里宽裕点,他也不至於给小五寻这么一个先生。 只要有人说话就能讲道理,齐嘉宇心中一喜刚准备开口辩驳,后脑勺便被拍了一下。 这下攻击来的突然,他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地。 苏糖下手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看著躺在地上的齐嘉宇,李玲瓏警惕的后退:“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疑似老乡看起来就像是个冷血杀手。 苏糖將铁锹丟给苏皓安,苏皓安思忖片刻:“真要埋啊!” 会不会太残忍了。 李玲瓏:“...”那可是丞相的儿子,居然要將人活埋,这一家怕不都是亡命之徒。 苏皓齐看了眼李玲瓏,他虽然感谢李玲瓏过来告诉小妹裴宴礼的情况,但对於这个在家里上躥下跳的女人,他依旧没有任何好感。 家里本就够乱了,还是要想办法將李玲瓏送走才行。 苏皓齐眼中的冷意让李玲瓏下意识后退一步:“你看我干什么?” 该不会想把她和齐嘉宇埋在一起吧,这不行,她虽然正义感爆满,但她並不想被牵连死啊! 见苏皓齐不说话只一直盯著自己,李玲瓏的声音中带著颤音:“我用刀的技术不错,要不你给我一把匕首,我先帮他解脱。” 规矩她懂,若是不想被灭口,她需要给齐嘉宇一刀,以证明自己与苏家人同流合污,不会跑去举报。 好在她虽然主修中医,但西医的解刨课也上过不少,自然知道如何能儘快了解一个人的生命。 此话刚落,在场的气氛就变了,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著李玲瓏。 这女人好狠的心,居然当著他们的面就要杀人。 苏糖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齐嘉宇:“你们俩有仇。”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瓜。 自打决定杀人,李玲瓏便在心里想著在哪里下刀。 听到苏糖的询问,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啊了一声! 苏皓齐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嫌弃,虽然是为了保命,但这女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日后怕不是会带坏他大哥。 苏糖也不同李玲瓏纠缠,看著跃跃欲试准备挖坑的苏皓安:“大哥,你把齐嘉宇给小五丟过去,等下还得给小五上课呢!” 李玲瓏:“上课...” 不是要杀了这人吗,怎么还要上课,怎么上,託梦? 苏糖拍了拍李玲瓏的肩膀:“年轻人,杀气不要这么重,整日打打杀杀的,对心臟不好。” 李玲瓏:“...”如果她没记错,刚刚准备杀人的,貌似是苏糖吧。 苏皓安遗憾的將铁锹放下,单手扛起齐嘉宇,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玲瓏,这才大步离开。 苏皓齐看著苏糖,兄妹两交换一个眼神,隨后对苏糖轻轻点头:“小四,有事来寻二哥。” 若不是小四有自己的想法,他断然不会让小四与这个危险的女人过多接触。 回想起苏家两兄弟离开前的眼神,李玲瓏:“...” 她不是杀人狂,她明明只是顺著这些的人心思说话,这都是什么眼神。 苏糖再次拍了拍李玲瓏的肩膀:“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裴宴礼光禿禿的。” 李玲瓏抿了抿嘴唇,终於下定决心:“其实是我乾的。”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后面的话就变的理所当然。 听李玲瓏讲完了所有事情,苏糖的眼睛盯著李玲瓏的脚。 怎么说呢,她没报利索的仇,居然让李玲瓏处理了,这感觉很微妙。 李玲瓏想过苏糖的一切反应,可眼前的情况让她有些没底,苏糖是不是老乡还没確定,但这人对裴宴礼的感情似乎是真的。 尤其是苏糖看向她脚的眼神,该不会是打算敲断她的腿给裴宴礼报仇吧。 就在李玲瓏心里惶恐不安时,苏糖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逛街去不去?”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將裴宴礼的八卦同小柚子分享了。 又是一句出乎李玲瓏预料的话,李玲瓏忍不住再次“啊”了一声。 她明明很聪明,可为什么跟不上苏糖的思路。 而且她跟苏糖关係,已经好到可以一起逛街的地步了吗。 李玲瓏发呆的时候,一旁的大树上忽然露出一个脑袋:“小四,小四!” 芙蓉:“...” 苏家果然臥虎藏龙,看看这些人躲得奇葩地方。 忽然发现她的行为其实一点都不出格,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竟然不是安乐侯府的人。 这地方简直太適合她了。 苏皓宇那鬼鬼祟祟的模样,看的李玲瓏嘴角抽了抽。 安乐侯府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苏糖快速跑到树下抬头看去:“三哥,你也在这看热闹啊!” 苏皓宇贼眉鼠眼的对苏糖使眼色:“小四,你们要出去是不是,三哥陪你一起啊!” 这些日子小四不在家,他只能同二哥一起行动。 两人这段时间赚的银子,都在二哥手里攥著,为的就是不让他乱花。 二哥生活作风严谨不说,在吃食上也精打细算。 两人出门时,最多吃些淡而无味的清汤麵。 谈生意时能蹭就蹭,可就算蹭,也绝对不能多动筷子,只专心谈事。 这些日子下来,他嘴里淡的没滋没味。 如今小四要出门,身边没有顾琛,也没有大哥二哥,他自然要跟著蹭点好吃的。 他可是小四的亲哥哥,让小四请他吃四个鸡腿没问题吧。 嗯,四个不够,他要吃八个。 苏糖仰著脖子看向苏皓宇:“三哥,你又要去赌场吗?” 被大哥拎著棍子打了几次,苏皓宇已经对赌场这两个字彻底应激。 压低的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急躁:“別胡说,我可挨不了打了。” 话音刚落,苏皓宇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他怎么又在小四面前丟了脸。 苏糖不在意的笑道:“那你下来,咱们现在出去。” “现在?”苏皓宇左右看看:“这么著急。” 苏糖的神色变得深沉:“三哥,你不懂,有些事一定要抓紧时间做。” 分享八卦这种事,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执行,否则还有什么乐趣。 看到苏糖认真的表情,苏皓宇也跟著严肃:“你是要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吗,我现在就下来。” 小四的表情好严肃,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一边说,一边快速从树上跳下来:“小四別怕,三哥陪你一起。” 李玲瓏有些羡慕的看向苏糖:难怪这人不承认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如果她有这么好的家人,她也一定捂紧自己的马甲。 要知道,不止是李家,就算是上辈子的中医世家,她见到的也都是鉤心斗角,哪里见过这么纯粹的兄妹情。 还真是让人嫉妒。 苏皓宇麻利的跳下树,伸手擼了擼苏糖的脑袋:“小四,你说说有没有三哥能做的。” 苏糖伸手搓了搓下巴:“三哥,我记得你有不少朋友...” 提起自己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苏皓宇立刻摆手:“別胡说,没有的事。” 谁料苏糖却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別闹,你帮我把他们都约出来唄,我找他们有事。” 她这个人,要么不闹事,要么作个大的。 不干掉裴宴礼,是因为这人不能死在她家。 原想著今晚去寧国公府偷偷將裴宴礼干掉,如今她倒是又有了新的想法... 苏皓宇:“...”有事,小四找这些人有什么事。 自己的朋友自己最清楚,就没有这些人办不砸的差事。 上次带小四出门闯了个大祸,这次会不会再闹出点什么事来,大哥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听说顾琛对小四非常上心,顾琛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怎么办,他的腿究竟能保住不。 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他刚刚一定不出声,就算死在树上,也比被打死的强。 可惜苏糖並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一手拉著他,另一只手拽著李玲瓏,忙不迭的向外走:“走,咱们去找小柚子。” 论起闹事,没人比小柚子更专业了,还得让小柚子將铜锣也带上。 苏皓宇:“...”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玲瓏一步三回头的去看芙蓉:救救我,救救我,我难道不是你最亲爱的小伙伴了吗? 看著几乎被苏糖夹在腋下拖著走的李玲瓏,芙蓉將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 小姐,別怪我,总要有人帮你善后不是。 苏糖过来时,侯君佑蹲在府里无所事事的扒拉蛐蛐。 旁边是两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在给他讲解宫中的规。 大公主已经向皇上请旨,想要给她和侯君佑赐婚。 毕竟是嫡长女,启轩帝对侯君佑极为不满,可想到大公主已经二十五岁,又手握军权,选个这样的駙马也算得宜。 於是便同意在太后的寿宴上召侯君佑过去看看。 如此一来,侯君佑要学的可就多了。 不但是面圣的规矩,就连诗词歌赋都要恶补一番,免得被其他皇室成员看轻。 想到几乎每个駙马都有自己的绝活,这两个公公还贴心的询问是否需要学习琴艺,鼓艺,茶艺,舞艺,以便將来给公主解闷。 可惜都被侯君佑拒绝了。 倒是侯君佑想学胸口碎大石,被公公们拒绝了,因为他们也不会。 苏糖的到来倒是给了侯君佑一个逃脱的理由。 得知苏糖找他出去玩,侯君佑当即逃之夭夭。 两个公公相互对视一眼,大殿下特意交代,莫要拘著未来駙马,若是駙马愿意,可隨时与同伴出去玩。 尤其是苏四姑娘。 公公们相互对视一眼,大殿下对苏四姑娘,可是在意的很呢! 听说有大八卦,侯君佑脸上满是喜色。 自从他家老登被扒了隱私后,他再没有什么乐子看了,也不知道糖糖这有什么好玩的消息。 看到两人兴奋的样子,李玲瓏有些冒汗。 怎么觉得裴宴礼要身败名裂呢! 四个人脚步匆匆的走向醉仙楼,路过一间铺子时,忽然一只花瓶从他们面前飞过,啪得一声砸在地上。 侯君佑第一时间躲在苏糖身后,反倒是苏皓宇用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片:“小四当心。” 是谁想伤她妹妹。 李玲瓏没人护著,被一块较大的碎片打到脚趾疼的她直抽气。 可不等她出声斥责,门內就传来一声娇嗔:“不过一个没人要的弃妇,你哪来的脸出门晃悠。” 第202章 没见过蛇蝎心肠的人吗 只一瞬间,苏糖和侯君佑已经从戒备状態转换为偷窥模式,兴奋的寻了个好位置向里面张望。 这是一家首饰铺子,如今里面还有不少客人,一个身穿嫩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正掐著腰,剑拔弩张的瞪著一个坐在凳子上的姑娘。 坐著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身穿淡蓝色的衣裙,面色沉静。 看向嫩粉色衣裙姑娘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闹够了么,如果不够的话,我身边这支花瓶也拿去砸。”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显然越发激怒了粉色衣裙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指示我。” 蓝色衣裙的姑娘抬手,示意人端来一杯茶:“你我毕竟是一母同胞,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苏糖用手肘懟了懟侯君佑:“这人是谁?” 侯君佑摇头:“不认识,应该是不出名的。” 在他口中的不出名,说的自然是没什么家世背景。 倒是苏皓宇发出一声低呼:“怎么是她?” 不知何时,苏皓宇已经躥到苏糖身边,跟著这两个不靠谱的並排看起了热闹。 感觉苏皓宇认识这人,苏糖一把將苏皓宇拽过来,按在自己和侯君佑中间:“三哥,快讲讲。” 侯君佑也忙不迭的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著三人不顾形象的样子,站在不远处的李玲瓏默默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面巾,將自己的脸包裹住。 要命了,这三个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热闹,还蛐蛐人家,真不怕人家同他们翻脸吗。 也罢,不管別人如何,她这人要脸,必须躲远点。 感受到两人眼中的期待,苏皓宇清了清嗓子:“蓝衣服的那个,是户部员外郎谢济川的嫡长女谢芷兰,粉衣服的是她妹妹谢朝露。” 苏糖崇拜的看著苏皓宇:“三哥,你可真厉害,居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的苏皓齐腰板都直了:“谢济川早些年中过举人,结果殿试的成绩是三榜同进士。 能力不行,等了许久都没谋到好的官职,好在他有个有钱的夫人。 恰逢南边瘟疫,他夫人为他捐了一百万两银子,这才给他谋了个官职。 听说前几日刚升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想必是要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苏糖和侯君佑听得来劲,忍不住追问:“这两个不是一个妈生的吗?” 看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说是一个娘也没人信啊! 苏皓宇咧咧嘴:“她俩还真是一母同胞,只是谢夫人早早去了,谢大人又娶了续弦。 那续弦將谢朝露从小带大,情同母女,对谢芷兰反而没有这么亲近。” 苏皓宇轻轻摇头:“谢大姑娘早些年定过娃娃亲,只是对方因为父母相继离世,因此不断守孝,连累了大姑娘的婚事。 算算日子,男方也应该出了孝期,想必两人好事近了。” 说到这,苏皓宇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苏糖立刻警觉的拉了拉苏皓宇的袖子:“三哥,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莫非,三哥对这两个姑娘有兴趣。 听出苏糖话里的暗示,苏皓宇敲了敲她的脑袋:“別胡思乱想,我跟她可不熟。” 与谢芷兰相熟的另有其人,但是不能告诉小四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玩意儿。 不过这明明就是谢芷兰的產业,怎么会让自己亲妹妹在这闹起来。 谢朝露果然被谢芷兰气的跳脚:“谢芷兰,你这个贱人,你都被洛哥哥退婚了,居然还敢跑出来拋头露面,同这些个男人混在一起,你羞不羞。” 谢芷兰眼皮都不抬的翻看帐本:“你直说你那洛哥哥退了我的婚,至於他和你定亲的事,只一句都不提啊。 还有你口中的这些男人,都是我名下铺子里的掌柜,每个月伸手向我討的银子都是他们赚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是我们养了你,你这个只会花钱的都不羞,我这个养你的衣食父母为什么羞。” 谢芷兰的话说的慢斯条理,却句句戳人肺管子,半点没给谢朝露留情面。 谢朝露被气的扑过去想要撕谢芷兰的脸:“你这贱人,难怪洛哥哥不要你。” 不等她扑到谢芷兰面前,便被几个管事拦住,顺手塞个花瓶在她手里:“二小姐,摔这个。” 谢芷兰的声音也幽幽跟过来:“我哪有你高贵,姐姐的未婚夫都抢了,你洛哥哥对你真好,只要你呢!” 这揶揄的声音,气的谢朝露用花瓶去砸谢芷兰的脑袋:“你怎么不去死?” 花瓶被谢芷兰的侍卫一脚踢飞,砰的一声摔在门外,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谢芷兰对侍卫摆手:“再给二小姐一只花瓶,从她的月钱里扣。” 隨后对谢朝露莞尔一笑:“妹妹这个没脸没皮的都还没死,我怎么捨得先去,否则岂不是没人给註定横死街头的妹妹收尸。” 苏皓宇:“...”这样的情况下都笑的出来,谢大姑娘果然是个笑面虎。 谢朝露再次气炸,张牙舞爪的要去廝打谢芷兰:“你才不得好死,这些產业都是娘留下来的,我也有一份,你凭什么让我赔。” 谢芷兰依旧翻著帐本:“娘留下的嫁妆我早就分成了两份,你和父亲都已经签字確认。 如今这些產业都是我名下的,我高兴就赏你些吃的玩的,不高兴你就只能去向你的爹娘摇尾乞怜。 毕竟我这个当姐姐的外人,没有养妹妹的义务,更別说这个妹妹还抢了我的未婚夫。” 谢朝露脸涨的通红:“我没抢,洛哥哥本来就不喜欢你,而且我的钱都给爹爹用了,你也必须孝顺爹爹。” 谢芷兰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若是不喜欢,就应该五年前说清楚,没道理耽误我这么多年的时间。 若是我真准备与他为难,你说他这科举还考的了吗?” 事关洛哥哥,谢朝露忽然冷静了:“你不敢。” 她可是要当誥命夫人的,谁都不能毁了洛哥哥的青云路。 谢芷兰瞥了眼外面看热闹的人:“你试试。” 她一个拋头露面做生意的,泼辣的名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谢朝露眼中泛起怨毒:“你如此欺负我,爹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她虽然衝动,却有句话没说,她手里的银钱都交到爹爹手里,为爹爹谋了这个员外郎的差使。 爹爹一定不会不管她,谢芷兰再会做生意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听爹爹的话,將银子都给她,让她风风光光嫁给洛哥哥。 到时候人是她的,银子铺子也是她的。 谢芷兰將手中的帐本交给其中一个管事,三两句话交代了管事之后的事,这才看向谢朝露:“抢走一个废物点心,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爹娘对你那点感情,全都是钱维繫著,你的钱都用光了,以后就没用了。” 那对夫妻最是狠心,而她对谢朝露的情分,也早就被谢朝露一点点磨光了。 並非一母同胞就要对谢朝露负责到底,白眼狼这东西,就算不能弄死,也该早早甩开。 自打用手中的银子帮爹升了两级,谢朝露就一直心慌,她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对她不如以往亲厚了。 正因如此,她今日才会想到来谢芷兰的铺子里拿首饰。 谁知这贱人居然让她连之前的帐一併结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她若是有钱,也不会来照顾谢芷兰的生意。 如今听谢芷兰说父亲对她不好的事,谢朝露心中烦闷,越发气急败坏:“你敢不孝顺爹?” 父亲的地位越高,她的未来就越好。 都是父亲的孩子,她付出了那么多,谢芷兰凭什么一毛不拔。 谢芷兰莞尔一笑:“听说让儿子孝顺,没听过让女儿孝顺的,你有孝心是你的事,別找我。” 反正她没占过谢家的便宜,也不想討好谁。 谢朝露还准备爭执,谢芷兰却忽然笑道:“二姑娘,你確定要继续说下去么。 一旦你抢你姐姐未婚夫,以及你父亲花钱买官的事情传出去,你觉得你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苏糖推了推苏皓宇:“三哥,你觉不觉得,谢芷兰刚刚好像看了我一眼。 三哥,你怎么把脸捂住了?” 难不成这是三哥的风流债。 苏皓宇以袖遮面乾笑两声:“小四,没啥热闹看了,要不咱们走吧。” 这谢大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谢朝露狠狠的看著谢芷兰:“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芷兰翻著帐本:“你若是赚钱的本事能赶上说话半分利索,如今也不会过上入不敷出的好日子。” 入不敷出算什么,谢朝露吃糠咽菜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谢朝露愤愤向外走:“你给我等著。” 谢芷兰对侍卫摆手:“別等了,先把欠条签了,否则我怕等到你死都不会还我银子。 妹妹,我给你三日时间,若你还不还钱...” 去路被侍卫拦住,谢朝露看著面前的欠条冷笑一声:“不换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告去衙门。” 谢芷兰摇头:“妹妹说哪里话,家丑不能外扬,我自然不会去衙门。” 隨后声音一沉:“但我会去找你的洛哥哥。” 谢朝露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花瓶:“你敢?” 她就应该杀了谢芷兰这个贱人。 谢芷兰点了点她手中的花瓶:“这个是官窑的,价值一千两银子,你考虑好扔不扔。” 谢朝露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鬆开,愤愤的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走著瞧。” 谢芷兰笑道:“慢走不送。” 这条不归路,也是让谢朝露走上了。 见屋里的事情散了,苏糖將侯君佑拉起来,准备拉苏皓宇时,却发现三哥正准备逃走。 苏糖一把將人扯住,她感觉这里面有瓜! 就在苏糖纳闷时,谢芷兰已经走到她面前,对她温润一笑:“今日之事惊扰了姑娘,这是赔礼,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说罢拿过一直锦盒塞在苏糖手中。 苏糖是木头教大的,自然不懂什么叫客气。 接过锦盒后第一时间打开,却发现里面竟是一对镶了鸡血石的金鐲子。 鐲子有些分量,苏糖心中甚是喜欢,却有些不解:“你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谢芷兰依旧带著恬淡的笑:“自然是因为刚刚惊扰了姑娘。” 苏糖忍不住看向周围,这么多人围观,李玲瓏还被砸了一下,怎么只说惊扰她。 她正寻思著开口询问,苏皓宇忽然低声开口:“那郑文洛並非良人,被抢便抢了吧,姑娘莫要难过。” 说完这话后,苏皓宇再次缩起脖子,不敢与谢芷兰对视。 谢芷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过就是一个生了花柳的废物点心,我为何要为他难过。” 自始至终,能让她心中难过的,只有一个人。 苏皓宇依旧躲著切芷兰的视线,苏糖却察觉到里面的瓜。 她左右看看,见围观的人已经被侍卫赶走,这才低声询问:“你怎么知道那人生了花柳。” 花柳这东西她在小说里看过,就是杨梅大疮,会让人活活烂死的病。 谢芷兰看向苏糖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温柔:“你还小,以后就明白了。” 而后又对苏皓宇笑道:“若苏三公子日后去怡翠阁,千万莫要找那小翠姑娘,免得惹祸上身。” 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她亲自安排的。 不管怎样,她的確被郑文洛耽误了六年时间。 而那郑文洛花著她的银子,却嫌弃她商贾的身份,转而要娶她妹妹,这种事她如何能忍。 既然郑文洛赔不出银子,那就赔命吧! 谢芷兰笑的温柔,苏皓宇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恶鬼:“你、你...” 一句你乾的,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倒是谢芷兰大大方方的笑道:“怎么这么惊讶,没见过蛇蝎心肠的人吗?” 在这家人面前,她就没打算隱藏自己的本性。 苏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有瓜,绝对有瓜,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係。 苏皓宇感觉到苏糖的视线,立刻对苏糖摇头,別瞎想! 苏糖眼中越发兴奋,解释就是掩饰啊,三哥! 就在她做好吃瓜准备时,旁边的树忽然摇晃起来:“小祖宗,出事了。” 第203章 最爱看人撕头花 出事了? 真不错! 苏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有时候出点事倒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有新热闹看。 反正她一直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谢芷兰看著苏糖脸上的笑意,心下瞭然几分:“看来妹妹很喜欢我的礼物。” 早知道苏家四姑娘心智不全,见多了谢朝露的蠢人装聪明,这种將情绪写在脸上的姑娘,反而更容易让她生出亲近之意。 妹妹,这里哪有你妹妹! 苏皓宇这句话说的细弱蚊蝇,听在眾人耳中,不过嗡嗡几声。 苏糖疑惑的看向自家三哥,好端端怎么变成苍蝇了。 侯君佑的眼神陡然兴奋,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谢芷兰像是没听到似的,对掌柜低语几句,掌柜立刻取了一只羊脂玉的扳指出来:“既然妹妹已经接受我的道歉,总不好厚此薄彼。 小小物件不成敬意,还请三公子不要嫌弃。” 苏皓宇警惕的后退:“我不要...” 话音未落,东西已经被掌柜塞进他手里。 谢芷兰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拍了拍苏糖的手背:“好妹妹,姐姐今日还有事要忙,便不多陪。 妹妹若是在铺子里看上什么东西,只管取用,姐姐让掌柜原价给你。” 一席话说的极为妥帖,苏皓宇却看著自己推不回去的扳指面露难色。 他动了动嘴皮子,压低声音询问:“你那未婚夫是主动看上你妹妹的吗?” 谢芷兰用眼角瞥了苏皓宇一眼:“始乱终弃本身就是男人的本性,你猜我有没有在其中做什么。” 苏皓宇:“...” 这话说得他不敢接,更不敢猜。 话落,谢芷兰落落大方的对苏糖頷首:“姐姐先告辞了。” 苏糖握著手里那对金鐲子,笑嘻嘻的谢芷兰道別。 这两个鐲子还挺有分量,快赶上顾大人送的了。 三个人站在一起,只有侯君佑没得到礼物。 好在他並不在乎这些外物,反而对苏皓宇和谢芷兰之间,隱隱涌现的暗流非常感兴奋。 等谢芷兰走远,侯君佑用手肘懟了懟苏糖:“糖糖,你三哥和刚刚那姑娘之间有事。” 一边说一边指著自己的两只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人刚刚明显是话中有话。 苏糖肯定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谢芷兰跟她又不认识,却送她这么敦实的礼物,显然就是看三哥的面子。 两人旁若无人的蛐蛐,声音也不算小,每一句都精准的落入苏皓宇耳中。 苏皓宇瞬间炸毛:“你们胡说,她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係。” 知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苏糖和侯君佑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恼羞成怒了!” 苏皓宇:“...”这是亲妹妹,不能动手,而且他好像也打不过小四。 李玲瓏:“...”这苏家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让她心动,拋去一切外物的相处,这才是亲情原本该有的样子。 可惜她两辈子都没感受到这样的感情。 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会被小四气死,苏皓宇哼了一声:“你跟侯君佑吃了饭早些回府,我有事要做,先走一步。” 侯君佑看苏皓宇要走,再次开启“童言无忌”模式:“糖糖,三哥这是落荒而逃了吗?” 苏皓宇:“...”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苏糖的声音同样清晰:“我三哥怎么可能是逃跑的孬种。” 苏皓宇:“...”还是小四好,知道在外人面前维护他。 可苏糖的话还没说完:“我三哥这么著急离开,应该是想去赌场。” 苏皓宇:“...”闭嘴吧,我说他没说你是吧。 想到赌钱的后果,苏皓宇的腿自觉转弯回到苏糖身边:“小四,三哥还是陪你吃了饭再一起回去吧。”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一个搞不好,自己的腿就要同自己告別了。 苏糖正打算回答苏皓宇的话,刚刚摇曳的树再次发出沙沙声:“小祖宗,顾琛將裴宴礼掠走,向郊外去了。” 京城的草木如今都知道小祖宗同顾琛好上了,因此有关顾琛的消息,他们都愿意同苏糖说一声。 苏糖眼前陡然一亮,裴宴礼是原主的老相好,顾琛是她未来的情人,这两人凑在一起,莫不是要扯头花。 这热闹可比同小柚子聊八卦重要多了。 苏皓宇拍掉身上的毛毛虫:“小四,咱们不是要去醉仙楼吗,快走吧。” 最近京城的树也不知道怎么了,没事就摇呀摇的。 掉叶子不说,关键是掉虫子,导致最近的尖叫声络绎不绝。 听巡城司的人说,最近平白多了很多工作,根本分不清谁是因为遇到危险,谁又是被淋了一身虫子雨。 原本是想要转移话题,不让小四將谢芷兰同自己拉扯在一起。 谁料苏糖麻利的將一对金鐲子套在手上,又將锦盒塞在苏皓宇手里:“三哥,你们先去吃饭,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又向著李玲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柚子,我要和你说的消息她都知道,你先问她,等我回来再去找你。” 她之前便惦记著將裴宴礼干掉,顾大人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和她想法一致。 如今顾大人要对裴宴礼下手,万一把人打死了,她总能帮著挖个坑什么的。 越想越高兴,这种时候,总要衝过去补个刀。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苏糖连跑带顛的离开,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覷,他们都是被苏糖拉出来的。 如今正主跑了,他们这饭还要继续吃吗? 还是侯君佑有经验,他看向苏皓宇:“苏三哥,糖糖刚刚想说什么事,咱们可以先聊著,等她回来刚好续上。” 反正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去学规矩了。 又不是个娘们,连磕头都要被限制姿势,而且还不教他胸口碎大石。 都是徒有其表的废物,还好意思教他。 见苏糖离开后,侯君佑也不再打趣自己和谢芷兰的事,苏皓宇鬆了口气,带著两人向醉仙楼走。 李玲瓏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觉得苏姑娘忽然离开有些奇怪吗?” 明明要去吃饭,忽然走了。 而且刚刚的树摇的本身就不正常,她是不是可以怀疑... 苏皓宇的声音懒洋洋的,倒是和符合他的气质:“放心吧,小四有自保的能力,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做出格的事。” 他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只会是小四的累赘。 侯君佑回答的更是利索:“为什么要觉得奇怪,糖糖想告诉我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没必要追问,问了也不是真话,平白伤了感情。” 他和糖糖天下第一好。 李玲瓏看向侯君佑这个传说中紈絝,好通透的人,哪里是传闻中的浑人。 就在李玲瓏看著侯君佑发呆时,一个身穿劲装的女郎出现在三人面前:“侯公子,我家將军请三位一敘。” 这个不守夫道的玩意儿,居然当街跟女人眉来眼去。 苏皓宇和李玲瓏一头雾水,倒是侯君佑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来人:“青梔,大殿下回来了。” 想到自己要成为大殿下的駙马,他身上竟有些不自在。 那样风姿绰约的女郎,居然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他这几天睡觉都不踏实。 生怕忽然蹦出个人,一巴掌將他扇醒。 他他他,他配吗? 大殿下今日寻他做什么,不是说最近要忙活地里那些蝗虫卵的事,不在京城么。 难道是忽然觉得他不配,特意回京解除婚约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侯君佑的脚步也跟著变得沉重。 大殿下不会忽然发现他並非良人了吧,现在转身就跑来的及不! 见侯君佑將如丧考妣四个字几乎写在脸上,青梔在心里啐了声活该。 不守夫道的男人,现在知道怕了,她可不是殿下那样的好性子。 若是让她知道侯君佑在外面勾三搭四,她一定第一时间送侯君佑归西,坚决不让侯君佑变成第二个顾瑾墨。 顾琛忽然打个寒颤,奇怪没起风,为何忽然感到寒冷。 贺斌立刻上来关心:“大人,问的差不多了,这人该如何处理。” 大人下手真狠,那裴宴礼的手几乎废了,脸也毁了,大人这是有心要断了裴宴礼的仕途。 果然,老男人不能动情,否则就是毁天灭地之势。 没直接將人弄死,想必应该是念在寧国公的面子。 顾琛好看的眼眸冷冷从裴宴礼身上扫过,这人同阿甜身边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裴宴礼是唯一让他感到威胁的,能哄得阿甜在后面追了三年,心安理得的接受阿甜的善意。 难保哪日不会使点手段,再次將阿甜的心勾走。 寧国公离开国公府太久,子孙没有一个成器的,用的都是那不入流的手段,平白消耗了寧国公的声望,也不知陛下能再容忍他们多久。 不管陛下能不能容忍,这裴宴礼居然惦记了他的人,那他便一刻都不忍了。 只要一想到如今阿甜对他的好,曾用在裴宴礼身上,他就想將这人碎尸万段。 心中打定主意,顾琛看向裴宴礼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本官记得附近山谷经常有野狼出没。 裴三公子外出游玩,期间偶遇狼群,不慎丟了性命。” 短短几句话,便定下了裴宴礼的生死。 还是你狠啊! 贺斌心中浮现出这几个字,面上却对著顾琛恭敬行礼:“属下这就去办。” 贺斌刚离开,顾琛便对另一个方向轻喝一声:“出来。”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出来了。 第204章 失望 贺斌立刻拔出刀,警醒的看向周围。 却见不远处的树冠上钻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苏糖大大方方的坐在树上,两条腿悬空自在的轻轻摆动,用口型无声的喊道:“顾大人!” 原本还以为有热闹看,没想到竟然是单方面施暴,无趣的很。 不过顾大人做的事显然是不能见光的,她自然要將声音压低,莫要坏了顾大人的事。 贺斌一言难尽的看向顾琛,他们这好歹也算是再做正事,这样的画面被女人看到不好... emmmm 顾大人居然笑了,贺斌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 自打苏糖出现,顾琛的视线就再没离开她。 两人相视而笑,顾琛缓缓走到苏糖所在的树下,向苏糖伸出双手:“下来,我接住你。” 贺斌:“...” 没眼看了,那苏姑娘毕竟是个女子,就算她不怕高,就这么跳进一个男人怀里... 正寻思著,就见苏糖已经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顾琛怀里。 贺斌:“...” 莫名被人家秀了一脸恩爱,他还是离远点吧。 借著身形將苏糖的身体牢牢困著怀里,顾琛心里终於熨帖。 直到將人抱在怀中,他才相信,裴宴礼与阿甜的事情已经过去,没人能將阿甜从他身边抢走。 虽说他不懂情爱,但裴宴礼並非良人,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阿甜被人骗走。 一想到裴宴礼迎娶苏糖的画面,顾琛脸色越发阴沉,为了杜绝后患,他应该在裴宴礼身上多戳几个窟窿。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看著苏糖送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桃花,顾琛疑惑的询问:“这是做甚?” 桃花应该已经败了才是,怎么阿甜手中这支开的如此娇艷。 苏糖美滋滋的將手中的花枝送到裴宴礼旁边:“总听说人比花娇,所以特意摘一只来和你比一比。” 顾大人这张脸,还真是百看不厌,为什么没人同她爭呢,真奇怪。 顾琛无奈的握住苏糖那只,用花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手:“怎么跑到这来了。” 脸上虽然带著笑,可心却是沉了又沉。 若是他没记错,阿甜当初就是被骗去摘桃花才会坠崖伤了脑子。 如今送他这支桃花,莫不是对裴宴礼旧情难忘,寄情在他身上了。 居然將哄別人的手段用在他身上,他是什么很不入流的人吗! 心中对裴宴礼的恨意又重了几分,顾琛顺势接过桃花:“郊外寒气重,你穿的太单薄了。” 苏糖眉眼间都是笑意,手却不老实的在顾琛身上四处扒拉:“没事,我不冷,这不是想你了吗?” 这个季节的桃花都败了,但为了討美人欢心,催一株出来也不是难事。 顾琛垂下眼眸,看向这支不应该属於这个季节的桃花:“你贯会用好听话哄我。” 好听的话说完了,是不是该给裴宴礼求情了。 若阿甜真为裴宴礼向他开口,他定然不会驳了阿甜的面子,只是这口气,他怕是要日后才能出了。 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顾琛握著桃花的手紧了又紧,他很不高兴,但他又不知要如何开口。 男人顶天立地,怎能为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徒增烦恼。 说出去岂不是... 不行,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將裴宴礼的肉一块快割下来。 苏糖还不知道顾琛已经快黑化,她笑盈盈的拉著顾琛的手:“顾大人,你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这么好的一块肉,不吃进肚子,心里总是不踏实。 心知苏糖惦记什么,顾琛的脊背挺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在。 苏糖再次失望:“你还没好啊!” 看上去挺结实,没想到竟然是纸糊的。 她是不是选错人了。 见苏糖表情不好看,顾琛心中一紧:“月底,月底就好了。” 看来他得儘快进宫寻母亲,去安乐侯府提亲才行。 不过阿甜如此著急嫁给他,倒也让他吃了一记定心丸。 看来裴宴礼在阿甜心中也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不过也是,阿甜可是多次亲口承认过,谁都比不上他好... 听到顾琛说月底,苏糖的笑容瞬间真实:“那我等你。” 顾大人真是人美心善,居然如此上道。 见苏糖笑的开心,顾琛也跟著露出笑容,真想把阿甜装进口袋里带走。 发现这边没什么热闹看,顾琛又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 苏糖自觉没趣,对顾琛勾了勾手指:“顾大人,你弯腰。” 顾琛听话的將脸凑到苏糖身边,苏糖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吧嗒一口:“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记得要儘快养好身体。” 话落飞快的向京城的方向跑去。 时间紧迫,她还得回去找小柚子说八卦。 被亲过的地方有些麻还有些烫,顾琛摸著脸,嘴角不自觉勾起。 阿甜全程都没提过裴宴礼,所以说阿甜最喜欢的果然是他。 见顾琛摸著脸不停的傻笑,贺斌的脸扭成一团。 是什么东西上了大人的身,这都没眼看了。 有了苏糖的搅合,顾琛身上的戾气倒是没有之前那么重了,交代贺斌几句后,便策马离开。 又被催著成亲了,他得快些进宫去寻母亲。 原以为自己会一路顺畅的进宫,却没想到竟在入城后没多久,再次见到苏糖。 见苏糖倚著大树,聚精会神的看向一处闹哄哄的地方。 顾琛心中疑惑,忍不住下马过去,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在看什么?” 刚刚走的那么急,现在怎么有时间在这看热闹了。 第205章 家家都有个难管的主子 苏糖倒是丝毫不意外顾琛会出现。 她的眼神落在那个哭天抢地的男人身上:“他的妻子走了,他在哭。” 以为苏糖是在为一条逝去的生命而悲伤,顾琛轻声安慰她:“生老病死是常事,你也无需为此感到伤心。” 苏糖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个哭的如同死了全家的男人:“不是死了,是他对妻子不好,结果忽然发现妻子留下和离书离开了。” 末了还不忘吐出一句:“活该。” 这种应该孤独终老的人,真是老天不开眼才让他娶到媳妇。 听到离开,顾琛只觉心口忽然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將消失。 他忽然拉住苏糖的胳膊:“阿甜会不会忽然消失。” 他能保证,他能待阿甜始终如一,可为何他心里如此不安呢。 此时此刻,顾琛只想向苏糖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承诺。 苏糖想了想,隨后认真的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生在末世,在植物堆里长大,见到的丧尸比人都多。 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古代,以及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能做的不过就是珍惜如今的生活,过好每一天。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又如何回答別人。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顾琛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下意识去拉苏糖的手:“阿甜...” 话音未落,身旁便挤过来一个人:“糖糖,你和顾大人也在这看热闹。” 苏糖笑盈盈的看向来人:“小柚子,你不是在和我三哥一起吃饭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侯君佑咧嘴一笑:“我看你不在,这边又有热闹看,便寻思不能错过,回头也好给你讲讲。” 苏糖立刻竖起大拇指:“论起做朋友,你绝对是头子。” 侯君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应该的。” 他俩可是小伙伴,有好玩的自然要一起分享。 而且大殿下对这些市井之事也非常感兴趣,每次只要说起这些,大殿下也会跟著聊上几句。 难怪糖糖总喜欢跟顾大人黏在一起,他其实也挺喜欢同大殿下说话的,只可惜大殿下太忙了。 见两人说的热络,顾琛的身体侧了侧將两人的视线隔开:“你们等下要去哪?” 虽然知道大殿下与侯君佑的婚事基本定了,但他依旧不喜欢侯君佑粘著阿甜。 侯君佑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扯阿甜,真当他和大殿下都是死的不成。 比起小柚子,自然还是顾大人的脸更养眼。 只一个呼吸间,苏糖便拋弃了自己天下第一好的小伙伴:“我们去醉仙楼吃饭,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 侯君佑抬头看天:“如今不到正午,顾大人衙门应该有...” 话音未落,便已经被顾琛將话头截住:“好,咱们一起。” 刚刚没得到承诺,他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能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看到两人之间隱隱环绕的情愫,以及那缠绵的眼神,侯君佑的脸扭到狰狞。 不就是好上了吗,跟谁没有未婚妻似的。 他和大殿下马上就要定亲,將来说不定还会敢在顾琛和糖糖前面大婚,到时就轮到他在这俩人面前秀恩爱了。 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被人秀了一脸的感觉终究还是不好,侯君佑先是扭过头示意自己生气,隨后重重哼了一声。 不管怎样,他都得在这两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否则这两人就更看不到他了。 谁知这一扭头,刚好让他看到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 侯君佑眼前一亮,立刻跑过去买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这串圆的漂亮的给糖糖,糖糖就喜欢漂亮东西。 另一串个头大的给大殿下,大殿下注重实际,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见侯君佑拿著糖葫芦回来,顾琛麻利的將侯君佑递出一半的糖葫芦接到手里。 隨后对苏糖莞尔一笑:“这卖相不错,阿甜尝尝喜不喜欢。” 苏糖本就喜欢顾琛的相貌,如今顾琛这一笑,苏糖顿时被勾走了全部心神,只拿著糖葫芦怔怔点头:“喜欢。”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顾琛垂下眼眸,掩饰住眼中的得意,虽然以色侍人不算什么光彩手段,但胜在有用,倒也不必在意那么多。 侯君佑呆呆的看著顾琛流畅的动作,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浓眉大眼的做局了,当即就准备爭辩。 谁料顾琛忽然一个眼神飘过来,淡淡的说了句:“侯公子有心了。” 只一句话,侯君佑差点跪了。 这段时间经常与顾琛见面,他竟然有点飘了,甚至忘记面前这人的名號。 还好顾大人厚道,只一个眼神就帮他回归了现实。 怎么办,他刚刚好像惹顾大人不高兴了,顾大人会不会忽然提刀砍了他,大殿下快来救救我! 可惜他心心念念求救的大殿下,並没感受到他远距离发送的求助电波,而是悄悄打量著面前的李玲瓏。 李玲瓏被看的非常不安,甚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皓宇。 这大殿下虽然没有什么架子,可一双眼睛甚是骇人,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她有种被看穿后,无所遁形的侷促感。 青梔走到大公主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大殿下的脚:差不多行了。 外人都被主子大將军的头衔所蒙蔽,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子骨子里有多么疯狂。 所以主子还是得將本性藏好,免得破坏了她在大家心中的英雄形象。 大公主对青梔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李玲瓏身上。 这姑娘虽然不如苏糖討喜,但也灵动,若是带进公主府给她做伴也不是不行。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便看到青梔虎视眈眈的眼神:“殿下,这位是李姑娘,受苏大公子邀请,暂时住在安乐侯府。” 听明白了没,这娘们和侯公子没关係。 青梔简直想要扶额,果然,殿下在男人堆里待的太久,心里扭曲了。 心心念念就是给侯君佑配两个小妾,自己跟著听曲看舞,被人捧著伺候著。 难道就不能正常点吗。 第206章 傻了吧,我家小柚子比你跪的快 大公主声音压低:“无妨,左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 家里人气旺,吃起饭来都特別香。 青梔:“...” 那是多双筷子么,你这是打算给自己娶夫纳妾。 她家殿下也是把左拥右抱这事儿玩明白了。 李玲瓏被这主僕俩打探的浑身都不舒服。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心心念念都是如何攀附权贵。 可当真遇到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时,她怎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点生不起去攀附的心思,只觉得这些所谓的上位者脑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她与那侯君佑不过就是第一次间,至於用眼神如此审视自己吗。 好像將她当成假想敌一样。 再就是那个侯君佑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带自己带见大殿下的。 怎么將自己丟下一个人跑出去了。 同样坐立难安的还有苏皓宇,他往日里也交朋友,但多半都是些市井之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做了些亏心事,平日里见到个官就嚇得向后缩。 哪想到今日居然能跟大殿下,这样的传奇人物同桌吃饭。 娘啊,您儿子出息了! 要不他还是去墙角跪著吧! 大殿下的眼神好生凌厉,只需看他一眼,他便想將自己过去十几年做的坏事都说出来。 对著这样一个任性大杀器,他怎么可能吃的下去饭。 见苏皓宇瑟瑟发抖,李玲瓏目光躲闪,大公主终於收回视线。 都是一个娘生的,为何这苏三公子就不能像苏四姑娘那般生动有趣。 这李姑娘也是,居然將害怕写在脸上,她有那么嚇人吗? 还是苏四更討喜些。 深感无趣的大公主正准备转移话题,忽然听到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 “大少爷,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怨,平日也不敢扰了您的清净,可侯爷毕竟是您的父亲,您不能不管他啊!” 悲悽的女子声音传入大公主耳中,大公主立刻给青梔使了个眼色。 这女子看似悲伤,实则每个字都喊得清清楚楚,话里甚至还带著侯爷的称呼。 摆明了要给谁掛上不孝的名头,这倒是有趣,她得看看这倒霉蛋是谁。 起身之前,大公主习惯性的看向李玲瓏二人。 按照苏四和侯君佑的性子,她绝对挤不到前面,便很自觉的给这两人让出位置。 旋即又想起来,面前这两人並不是那二位。 见两人无动於衷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大公主微微蹙眉。 果然,没了苏四姑娘和君佑,这看热闹的氛围都还跟著消失了。 李玲瓏感觉大公主这一眼里,蕴藏了无尽期待。 可惜她与大公主不熟,实在看不出对方在期待什么。 至於苏皓宇... 他努力將自己的长手长脚都缩起来,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如同一只没有胆的鵪鶉。 別看他,当他不存在就好。 大公主在心里幽幽嘆气,两个无趣的人。 所以说,像君佑那样鲜活的人,当真是可遇不可求,还好她下手果决。 一直在盯著长公主动向的青梔:“...” 大殿下究竟在自得些什么。 猜不透的心思,那不猜便是,青梔將视线落在下面吵闹的人身上。 只一眼便惊呼出声:“將军,是顾大人他们。” 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连顾琛的路都敢拦。 大公主立刻向下看去,果然见到顾琛三人站在醉香楼外,而顾琛面前正跪著一个衣衫朴素的女人。 大公主微微侧头:“这人是。” 青梔眯了眯眼睛,从记忆中提取出对方的信息:“那是何氏,永安侯的通房。” 毕竟是长公主主动从外面给永安侯抬回来的,让她想不认识都难。 身为有声望有地位的长公主,不但不想著压制自己的駙马,竟主动为对方纳妾,还將侯府腾给人家过日子。 这样深明大义的公主,当真没见过... 不对! 青梔的眼神从大公主身上扫过,这姑侄俩貌似都不怎么正常。 大公主斜眼看向青梔:“你没事看本宫做甚。” 青梔嘆气:“看將军实乃真豪杰。” 心心念念都是如何让自己过上一夫一妻的日子,不是女中豪杰是什么。 自己这个手下也不是个省心的,大公主將视线落在何氏身上。 这女人当街拦她表弟,是活够了吗? 这何氏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愚蠢的人。 醉仙楼门口,顾琛眼眸微垂,居高临下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 何氏如今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这些年在侯府养尊处优,又不为任何人操心。 她的头髮依旧乌黑油亮,没有一根白髮,身量纤细,腰肢柔软,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顾琛眼中满是厌恶,就是这么个东西,硬生生膈应了他母亲二十三年。 说起来,何氏一向懂事,只要碰到他或母亲,都会自觉避开。 今日为何如此衝动,竟然当街拦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隨后就开始哭诉他不孝。 虽然想看看何氏意欲何为,可想到苏糖还在身边,顾琛心中升起一抹焦躁。 为何偏是这个时候,他的不堪再次直白的展示在阿甜面前。 顾琛下意识握紧自己的刀,要不杀掉算了,反正他又不是没当街杀过人。 醉仙楼的客人不少,大家原本还准备瞧个热闹,当发现热闹中心站著的人是顾琛时,无不嚇得哆哆嗦嗦。 这位可是真阎王,他们还是快跑吧,免得回头被灭口不说,还得连累全家。 掌柜和店小二熟练的为这些人结帐,將人从后门送走。 隨后回来在柜檯后躲好,熟练的让人心疼。 店小二跃跃欲试的想要偷看两眼,被掌柜一把按住:“你想做甚。” 店小二压低声音:“掌柜的,我就看两眼。” 掌柜的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小二头上:“看个屁,外面那几位有一个好惹的吗?” 顾大人就不说了,当街杀人都是常有的事。 至於另外两个,则是一对混世魔王,一个闹事不嫌事大,另一个当街拉著人跳楼。 他都担心这三人凑在一起,会不会把他的醉仙楼拆了。 小二低声安慰自家掌柜:“您莫要担心,咱们也是有后台的人。” 他们醉仙楼也不是吃素的。 掌柜的没忍住又是一巴掌:“闭嘴吧你,咱的后台上面还有人压著,顾大人的后台,上面可没人了。” 那可是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小二脑袋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掌柜是什么意思。 倒是掌柜悄悄在柜檯上扣了半天,扒拉下来一个小木条,刚好能透过柜檯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心中有些得意,当初设计的小机关,今日不就用上了,要不怎么说他能当掌柜呢! 见顾琛不说话,只静静看著自己,何氏的声音微微提高:“大少爷,奴家知道你憎恨奴家。 可侯爷毕竟是您的亲生父亲,如今侯爷病入膏肓,侯府上下已经乱成一团。 奴家身份卑微,连著两个儿子都上不得台面,侯府就等著您去做主,您不能如此狠心。 要知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纵使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对待您的亲生父亲,让他含恨而终啊!” 何氏的声音很大,加上一边哭一边说,可谓字字泣血。 力求將顾琛牢牢钉死在不敬父亲的耻辱柱上。 並非没人对此感到好奇,只是有人寻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等发现其中一位当事人是顾琛时,那人顿时嚇得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顾琛当场灭口。 因此何氏哭了半天,愣是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顾琛的手指紧了又紧,心中的杀意已经压不下去。 到是大公主轻笑一声:“有趣。” 青梔撇嘴:“这有什么有趣的。” 大公主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侯勇刚刚从那边路过,提著衣摆逃走了,还差点被路边的杂物绊倒。” 侯勇是御史大夫,御史台的首领,平日里盯著各位官员的错处参奏,满朝文武几乎参了个遍。 这样的人应该哪里有事往哪里钻,可他看到表弟被人当街碰瓷却转身逃了。 看来这御史大夫也不怎么称职啊! 果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见大公主那幸灾乐祸的模样,青梔的脸几乎扭在一起。 殿下,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侯勇是您未来的公爹。 青梔还在心里吐槽,可大公主脸上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何氏是个怎样的人?” 青梔沉默了下,隨后答道:“属下对她了解不多,但听说何氏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喜见人。 就连採买都是让人送进侯府,据说当初长公主殿下责罚永安侯和两个庶子时,这人都没露面,可见冷心冷情。 属下当初还是在一次祈福时偶然遇到这女人,才记下对方的相貌。 没想到这人今日居然会闹到大街上,难道是永安侯出了什么...” 青梔的声音慢慢消失。 大公主嘴角勾起:“发现不对了是吗?” 一个对丈夫和亲生骨肉都不亲近的女人,怎会为了这些人当即拦住位高权重的顾琛。 豁出去不要性命,也得给顾琛按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只是她很想知道,表弟会如何处理这女人。 眼见何氏哭的越来越使劲,顾琛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侯君佑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的顾大人,你好可怜啊!” 看著露出愕然表情的何氏,苏糖眼睛亮晶晶的:傻了吧,我家小柚子比你跪的快。 第207章 何氏有问题 何氏还想继续哭,可侯君佑哭的比她专业,声音比她大,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的顾大人啊,你好可怜,碰到一个不靠谱的爹。 就连这个爹的小妾,都堵上门欺负你。 顾大人,你明明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却被孝道逼得不得不对一个人渣父亲和他的同房低头。 你好惨啊!” 侯君佑的眼泪如同自来水,哗啦啦向外流,哭的仿佛死了亲爹一般。 苏糖悄悄对侯君佑伸出大拇指,她家小柚子真有本事,她原本还寻思將这麻烦的女人掐死算了,如今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还能看热闹! 只是... 苏糖暗搓搓的打探侯君佑,小柚子旁边还有位置,要不自己也跪下嚎两声,给小柚子助助兴。 何氏也没想到自己哭的好好的,居然会遇到这么一块滚刀肉,她的身体微微抖了抖,隨后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少爷,您快回侯府吧,家里没有您真的不行啊!” “大少爷,我知道您憎恨侯爷,可他毕竟是您的父亲啊!” “大少爷...” 何氏的话被侯君佑截断,同样对著何氏磕头:“你放了顾大人吧,你自己给永安侯下毒,为什么非要顾大人回去背锅。” “顾大人已经很可怜了,你就非得把弒父的罪名嫁祸给他吗?”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得到侯府的財產,连自己的夫君和孩子都能下毒。” “现在將顾大人骗回去,是打算连顾大人一起送走吗。” “太没天理了,怎么就不一道雷劈死你这个恶妇啊!” “噗嗤!” 大公主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说什么来著,侯君佑是她见过最有趣的人。 人生短短几十年,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再次拉回准备加入侯君佑哭丧大军的苏糖,顾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止是因为何氏,也是因为侯君佑。 感动没多少,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抑鬱的一天。 苏糖不理解的看著顾琛,小柚子哭的不够传神,她还有更热闹的哭法。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了。 侯君佑这帽子扣得太大,何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震惊的看向侯君佑:“我没给侯爷下毒。” 且不说顾瑾墨,她怎么可能给她的亲生儿子下毒。 侯君佑一脸理所当然的看著她:“我知道,但顾大人也没有不孝啊!” 相互栽赃,他当然挑个严重的罪名说,要不怎么將这女人死死压制住。 大傻砸! 何氏倒是还想再哭,但她也知道,她只要再哭一声,侯君佑就敢將她谋害夫君和儿子的事嚷的天下皆知。 一时间竟没了决断,只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向顾琛:“大少爷,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您莫要迁怒於侯爷。” 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拉顾琛的衣摆:“奴家求求您了。” 苏糖下意识挡在顾琛面前,谁料顾琛不语只默默將苏糖拉到身后。 隨后直接拔出刀架在何氏脖子上:“你这般吵闹,是觉得本官注重名声吗。” 当街拦人想让他就范,也不出去打听一下,他顾琛何时將名声这种事放在心上过。 何氏泪眼婆娑的看向顾琛,声音却忽然拔高,力求让热:“若是奴家的死,能唤醒大少爷对侯爷的孝心,那就让奴家去了吧!” 话落,何氏眼睛一闭,径直向著顾琛的刀锋撞去。 瞥见何氏嘴角的那抹笑,苏糖敏锐的感觉不对,完了,这娘们怕不是在给顾大人做局。 谁料顾琛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一脚將何氏踢开。 他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何氏飞出去三米多远,趴在地上不停吐血。 眼见顾琛准备走向何氏,侯君佑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大著胆子拉住顾琛:“你冷静些。” 顾琛冰冷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嚇得他一个机灵。 可想到自己的小伙伴,侯君佑壮著胆子对上顾琛的眼神:“你以为我刚刚做那些是为了你吗,我是为了糖糖。” 苏糖眨眨眼睛,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事! 侯君佑表情越发严肃:“糖糖对你一往情深,性子又衝动,我怕她当街將人杀了,影响名声。” 苏糖:“...” 性子衝动她认了,但一往情深是什么鬼,小柚子这算不算是当街造谣啊! 顾琛看了看苏糖,见苏糖一副被泄露心事的模样,心中的火气也泄了七分。 他深深的看了侯君佑一眼,隨后对苏糖轻轻点头:“莫要担心,我能处理好。” 身为男子,本就应该为自己未婚妻提供庇护,怎可让阿甜为自己操心。 苏糖还没从自己被小伙伴当面造谣的震惊中回过神,而顾琛已经走到何氏身边。 何氏嘴边还带著血,她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脖子却被顾琛掐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顾琛提了起来。 正常人被这样提起会挣扎,会反抗,会尖叫。 但何氏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顺从的垂下手脚,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平静的盯著顾琛,嘴角再次盪起诡异的笑。 顾琛將何氏提到自己的面前,这人的確不对劲。 往日里回永安侯府时,何氏都很怕他,从不会到他面前晃悠。 为何今日如此大胆舞到他面前,难不成是想要求死。 顾琛仔细打量何氏,果然,这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焦距。 而且,还没有他的影子! 顾琛心里一惊,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明明相对而站,何氏眼中为何会没有他的影子。 难不成是中了邪! 苏糖也跟著凑过来,可不等她走到近前,顾琛便发现何氏的眼中渐渐出现了自己身形。 就连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何氏看向顾琛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身体也开始挣扎。 这人刚刚一定是被什么控制了。 发现何氏的脸越发涨红,顾琛一挥手將人甩出去:“以后离本官远一点。” 他今日不打算杀何氏,不止因为阿甜在他身边,他不想让阿甜看到他残暴的一面。 更是因为,他不知何氏是被谁操纵的,他不想成为对方手里的刀。 何氏似乎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但身上的痛楚令她顾不得太多,跌跌撞撞向侯府的方向跑去。 她记得自己今早明明在小佛堂吃燕窝,怎么忽然跑到顾琛面前来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这之间发生的事。 不远处,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渐渐隱没於胡同中。 这些大夏人,竟连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实在太废物了。 苏糖敏锐的回头看去,她怎么觉得这边好像有人,可为何没有植物提醒她。 第208章 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 感觉热闹看的差不多,大公主终於开口:“怎么还不上来。” 顾琛抬起头,与大公主对上视线:“本官以为大殿下还没看够热闹,想著要不要再给殿下演点什么。” 从开始看到现在,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公主还有这个爱好。 大公主也不气恼,只是对苏糖扬了扬下巴:“四姑娘,本宫备好了上等的酒肉,要不要来喝一杯。” 听到酒肉,苏糖麻利点头:“自是要来的。” 一边说一边拉上顾琛的手:“咱们一起去。” 有人请客还沉著脸,男人真矫情。 正想著,就见顾琛对她微微勾唇,悄悄將手握紧了些。 这一笑,瞬间勾走了苏糖的全部心神。 不愧是她家顾大人,矫情起来都比別人有气质。 见苏糖进来,李玲瓏和苏皓宇齐齐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她。 终於回来了,他们不知道如何同大殿下相处。 可看到顾琛后,两人齐齐低下头。 李玲瓏还没忘记,之前被顾琛手下当街鞭笞的事。 苏皓宇则是单纯害怕顾琛的名声,一想到顾琛將来会是他妹夫,他就想哭。 这不是把猫请进耗子窝了吗! 可惜苏糖眼中已经没有他们,满心满眼都放在顾琛身上。 顾琛则专心致志的给苏糖夹菜,挑鱼刺,將人照顾的无微不至。 苏皓宇对顾琛终究还是怕的,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苏糖,想要寻个藉口溜走。 谁知刚好同顾琛的视线对个正著。 见苏皓宇那狗狗祟祟的德行,顾琛眸色暗沉:“三哥可是有什么想吃的。” 这个未来三哥,似乎对他有些不满啊! 算算年龄,顾琛可比自己大了三岁,如今忽然叫自己三哥,苏皓宇差点嚇得背过气去。 这声哥该不该应,若是不应,顾大人会不会觉得自己不识抬举。 可若是应了,万一两人的事没成,顾大人会不会嫉恨自己,將自己剁成臊子... 见苏皓宇端著碗坐在原地打摆子,苏糖想了想,忽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苏皓宇碗里:“三哥多吃些。” 顾琛的笑容一滯,阿甜今日还没给他夹过菜。 感觉现场的气氛变了,苏皓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他可是小四的亲哥,被夹菜也是合情合理。 侯君佑津津有味的看著热闹,自然没忽略顾琛得脸色。 他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即夹起一条鸡腿放在大公主碗里:“殿下,你尝尝这个。” 见侯君佑没用桌上的公筷,青梔刚准备出声,却被大公主用眼神制止。 当初在战场的时候,为了保暖,一坛酒大家轮著喝。 怎得回到京城,人便精贵起来了。 隨后大公主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侯君佑碗里:“本宫倒觉得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侯君佑像是斗胜的公鸡:“大殿下夹的菜就是好吃。” 看到没,他如今也是有人疼的。 说不定比糖糖还早成亲。 苏糖听出挑衅的意思,当即抬头看向侯君佑。 小柚子这是在挑衅她么。 见大公主碗里有一只鸡腿,苏糖直接夹起另一只放在顾琛碗里:“我家顾大人最爱吃鸡腿。” 小柚子该不会以为就他一个人贴心吧。 侯君佑不甘示弱的夹了一块肘子放在大公主碗里:“我们大殿下胃口特別好。” 就不能让他在大公主面前表现一下吗? 苏糖捞起几片扣肉塞给顾琛:“我家顾大人吃嘛嘛香。” 侯君佑夹起青菜:“我们大殿下荤素搭配。” 苏糖推给顾琛一碗汤:“我家顾大人能大吃一斤。” 见大公主和顾琛碗里的菜越堆越高,李玲瓏悄悄向后躲了躲,这两人都是什么胜负欲。 苏皓安早就缩起脖子当鵪鶉。 没想到大殿下和顾琛私底下还挺平易近人的... 青梔看著面前无比熟悉的一幕,果然又来了! 当没有危险需要一致对外时,便是这两人內訌的开始。 顾琛和大公主相互对上视线,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別人身上,他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可若是苏糖与侯君佑...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人的下一个动作应该是... 如同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侯君佑丟下筷子就要去抓苏糖的头髮。 苏糖拿起只剩下菜汤的盘子,就要去拍侯君佑的脸。 青梔已经將头背过去了,恕她才疏学浅,读不懂两人只见的神仙友谊。 大公主给顾琛递了个眼神,顾琛一把將苏糖搂进怀里,轻轻拍抚苏糖后背:“阿甜,放鬆些。” 苏糖的脸在顾琛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顾大人,他欺负我。” 大公主也拉住侯君佑的手:“莫要置气,都是朋友。” 侯君佑气鼓鼓的握紧大公主,因常年练武略显粗糙的手:“殿下,都是她不好。” 眼见妹妹被顾琛抱进怀里,苏皓宇想立刻將两人分开,然后在顾琛脸上狠狠打上几拳,再踹几脚。 警告顾琛不要隨便对他妹妹动手动脚。 可惜最终也只能想想。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他根本打不过顾琛。 李玲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苏糖的脸在顾琛怀里蹭著,不经意看向侯君佑,快速眨了眨眼睛。 侯君佑的眉梢轻轻挑了挑,拉著大公主的手始终没松。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糖糖最懂他。 知道他与大殿下从没近距离接触过,只一个眼神就陪他演了场戏,成功帮他得偿所愿。 妥妥的一生挚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顾琛与大公主相互交换了眼神,將身边的人握的更紧。 既然他“她”喜欢,自己配合就是,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青梔的白眼即將翻到天上去,两个小狐狸沾沾自喜,殊不知两只老狐狸已经准备好將人叼回窝里。 偏偏四个人还演的不亦乐乎,真看不下去了,快让她瞎了吧。 宫中 长公主愤怒的一拍桌子:“你说何氏当街拦住琛儿和苏四,想给琛儿冠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这些年她不与顾瑾墨计较,更懒得收拾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没想到竟养大了何氏的心思,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