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灵农开始,融合他我》 第1章 撞了大运的白朮 天林泽修仙界,伏龙山,长青谷。 这片山谷极大,平整的田垄如棋盘般整齐排列。 二十亩见方的田垄上,灵植舒展枝叶,叶片上流转著淡淡灵光。 白朮立于田边,手掐法诀心中轻喝一声:“小云雨术——” 四周灵气便如百川归海,在他头顶聚成青蒙蒙的云团。 转眼间,细密的灵雨落下,笼罩了方圆五十米的灵田。 田垄旁,十五名凡人武者屏息静立,眼中带著对仙家法术的羡慕与敬畏。 待到灵雨停歇,他们才轻手轻脚的踏入田间开始锄草。 每一下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损伤了仙师的灵植。 而作为这些武者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师”,白朮一身修为也就只有炼气三层。 也不过只是依附文家长青谷坊市的一名灵农。 他看著隔壁王老头行云流水般的施法,嘴角自嘲的扯了扯:“仙师?” 在这长青谷文家坊市,炼气三层的修为不算最底层,但也高不到哪去。 说不定他实力还未必有帮他打理灵田的武者强。 但白朮却异常幸运,有灵根能够修仙。 隔壁那个王老头种了六十年的田,那手法才叫真本事。 不仅修为境界超过他三层,而且小云雨术早已炉火纯青,灵云比他大两圈,连落下的雨丝都格外的均匀。 白朮心中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不知不觉,已经穿越二十年了么。 在长青谷五年,花了老爹大半积蓄,都才只到炼气三层。 仅凭我这灵根资质无外力辅助,想要筑基怕是做梦......” 不错,白朮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的白朮撞了大运,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公考中脱颖而出。 但收到录用通知的那一刻,狂喜冲昏了头脑一下子乐极生悲。 在过马路时再次“撞了大运”穿越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一名呱呱坠地的婴儿。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一世反倒投了个好胎,他老爹是个炼气中期的退休灵农。 八十岁那年看破仙途,选择前往世俗享受生活。 谁曾想百岁高龄时,一个小妾竟给他添了个儿子。 白朮的生母因难產早逝,父亲却对这个小妾的生死却不甚在意,只是激动的为他检测灵根。 虽然只是下品灵根资质,但终究是有望仙途。 从记事起,老爹就给他填鸭式教学。 享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白朮对这种填鸭式的灌输修仙知识没有任何的抗拒。 毕竟这可是在修仙,他主观能动性直接拉满。 十三岁那年,老爹殷切的看著自己引气入体,正式踏入炼气境,三日后便含笑闭眼而去。 成为修士后的白朮,便將家中田產、產业尽数变卖,並遣散所有僕役。 又在世俗中停留了两年光景,才独自来到了长青谷。 如今五年过去,白朮卡在了炼气中期的瓶颈前。 即便他每日都勤修不輟,但下品灵根的资质终究拖累进境。 炼气境每三层都是个一坎,到了第四层便是中期。 突破后便能开闢灵识內视己身,驾驭法器也更加如臂使指。 白朮不由得再次在心中嘆息了一声。 “就算靠著老爹留下的积蓄,最少也要再蹉跎个五年才能突破中期。 等积蓄用尽,以我下品灵根资质,恐怕连这点微末的进境都会化为泡影,若非有金手指......”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不由得將心神沉入泥丸宫中。 就见尚未开闢为识海的泥丸宫一片漆黑,一卷古朴画卷静静悬浮。 画卷正面,是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俊秀青年的黑白画像,赫然是他本人的模样,左下角几行字跡若隱若现。 【本我:白朮 位面:玄灵仙缘界(生灵修为上限六阶) 境界:炼气三层(一阶) 本源:凡二阶-下品灵根 金:7/100 木:8/100 水:9/100 火:5/100 土:7/100 寿元:20/99】 “这黑白画像整的跟遗照似得,也忒不吉利了......” 望著泥丸宫中悬浮的黑白画卷,白朮忍不住再次腹誹。 这幅画像他已看过不下千万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心念微动,画卷徐徐翻转,背面赫然浮现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同样是一幅黑白画像,却是一条狰狞怪鱼。 那怪鱼獠牙毕露,锯齿般的尖牙森然排列。 一双鱼眼猩红如血,透出摄人心魄的嗜血暴戾。 鱼身布满诡异纹路,似符文又似裂痕,在黑暗中隱隱蠕动,宛如活物。 仅是凝视,便令人脊背发寒。 而左下角也不存在简介信息,只有一行倒计时数字正一秒一秒的缓缓流逝。 【5小时5分47秒后开启他我】 神秘画卷自白朮降生此界便深藏在泥丸宫中,他估摸著可能是和自己一起穿越来的。 可二十年时间,无论白朮怎么研究试探这幅画卷始终如一潭死水。 唯有背面那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在变化。 “我的金手指今天终於要开启了...” 白朮心头也是一阵火热。 若非这神秘画卷给了他一丝念想,他估计也寻思著学老爹一样。 等突破炼气中期后便去世俗享受生活。 下品灵根修仙,没有机缘的话的,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虽然传闻突破筑基后,生命本质蜕变,灵根资质也会暴涨一截。 但也要他有机去会摸到筑基门槛才行啊! 若是没有神秘画卷这个念想。 去世俗做个日常奢华糜烂的富贵老爷快乐过完一生,总好过在这长青谷卑微的种一辈子田都看不到希望。 这时白朮目光不由得扫过田间那些凡人。 这些凡人只看见“仙师”腾云驾雾的风光,哪知道修仙界底层散修的艰辛,过得远不如世俗的富家翁爽。 当个灵农种田看似安稳,实则如履薄冰。 每年需足额上缴灵谷,稍有不足便要自掏腰包补缺,否则就会废弃租约断了营生。 就这,都有大量的散修想要抢著去种田。 毕竟文家的田亩也是有数的,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一项营生。 不然什么都不会,修为又低,要怎么赚灵石修行? 若非白朮老爹留了部记录其种田一生心得的手札。 让他自小学习手艺远超新手,从一眾竞爭对手中脱颖而出,恐怕连田都没得种! 还有老爹留下的积蓄,没有这些,他又怎么能七年时间就触及炼气中期瓶颈? 寻常下品灵根修士,此刻怕还在一二层蹉跎,连交易都捨不得用灵石,只能以灵米易物。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劫修。 去年隔壁灵田的李道友归途遇袭,至今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白朮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体內运转的法力顿时紊乱,灵田上空的雨云剧烈翻腾,眼看就要溃散。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连换三道法诀,才堪堪稳住那即將崩溃的灵云。 “呼——” 白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再分神,全神贯注的维持著小云雨术。 灵田里那些凡人武者身手矫健不凡。 他们手持青铜锄在灵植间腾挪起落,每一锄都精准斩断杂草根系,却不曾伤及灵植分毫。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隔壁灵田传来收功的吐纳声。 王老头捋著鬍鬚看著自己灵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白朮招呼道。 “白家小子,春风楼新来了几位坤修,可愿隨老夫一同去参悟那阴阳妙道?” 白朮手上法诀不停,摇头道:“老王,您还是自己去快活吧,我这修为卡在瓶颈上,实在不敢懈怠。” 王老头听后笑了笑,便径直离开了。 而白朮望著才浇灌过半的灵田嘆了口气。 与王老头行云流水般的施法相比,他的小云雨术显得格外滯涩,每片灵田都要反覆施术两三遍方能达標。 暮色渐沉,灵田里的灵气波动也渐渐平息。 白朮也终於快要忙完今天的活计,就见现场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灵农。 而泥丸宫画卷的倒计时也只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第2章 真灵融合 黑斑寒鯢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完成,白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长青谷三百多名灵农中,他的耕种技艺虽比不上王老这样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却也稳居中游偏上。 这全赖老爹留下的那本已被他盘得起了毛边的《灵农手札》。 这可是一个种了五十多年田的灵农的心得。 从灵雨浓度的微妙把控,到不同节气施法的灵力运转讲究,甚至连应对突发虫害的偏方都详尽记载。 正因如此,白朮不仅年年都能足额完成上缴份额。 结余的灵谷除却自用,尚能攒下一颗下品灵石的盈余。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转身对那十五名忙碌了一下午的凡人摆手道。 “今日的活计就到这里,明日午时,记得准时上工。” 凡人们立即停下锄头,齐声应道:“谨遵仙师吩咐。” 白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径直离开了灵田。 归途中,三三两两的灵农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 远处山谷深处,文家坊市的灯火已次第亮起,飞檐翘角的楼阁在暮色中分外醒目。 那里的灵气如薄雾般流动,比起灵田区域要浓郁数倍。 “若是能在坊市长住...” 白朮望著远处的坊市眼中带著羡慕。 但想到每月五块下品灵石的租金,便直接打消了心中的租房欲望。 如今老爹留下的遗產也消耗了大半,只剩下四十七颗下品灵石,在灵农中也算是富裕的了。 但若想入住坊市,这些积蓄也撑不过一年。 “都说灵农是修真百艺中最下等的行当,这话果然不假......” 白朮眺望著灯火辉煌的坊市,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学一门上得了台面的手艺。 符师画一天的符籙便抵白朮一个月收入,更別说高高在上的丹师和炼器师了。 就连处在修真百艺鄙视链下游的灵植夫,若能掌握几种珍稀灵药培育之法,待遇也远非普通灵农可比。 文家对有一技之长的修士向来慷慨,即便不愿受其招揽,也能享受免费居住在坊市的优待。 这既是对人才的礼遇,也是为坊市聚拢人气。 泥丸宫中的画卷倒计时已经不足半个时辰,白朮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坊市,转而將目光投向数里外那片低矮的石屋群。 那些石屋方方正正的,是底层散修棲身之所,还有文家巡逻队时不时的经过。 “白道友,今日收工倒是比往日早些。” 路上遇到的熟人拱手招呼,白朮也只是笑著应和几句,脚步却片刻未停。 当回到家中时,泥丸宫中的画卷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他住的这间方正石屋朴实无华,虽然只是底层散修的居所,却也宽敞实用。 正厅摆著木桌椅,静室地板上刻著基础聚灵阵,臥房里除了一张硬板床外,唯余几个储物木箱。 有些讲究的散修还会在屋前围起篱笆种些菜。 而白朮向来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修炼上,门前只有一片光禿禿的泥地。 他反手扣上门閂,连日常的净尘术都顾不上施展,径直盘坐在静室的蒲团上。 隨著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画卷上的数字仍在不断跳动: 【14分21秒后开启他我真灵】 隨著倒计时一分一秒流逝,白朮强压下躁动的心绪径直来到灶房。 他从陶瓮中舀出一碗“翠玉米”。 这些拇指大小的米粒通体碧绿,在昏暗的灶间泛著莹润光泽,正是他灵田里的產出。 白朮的二十亩灵田,每年需上缴六成收穫给文家,剩下四成才是自己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的灵米渐渐泛起清香。 那独特的草木清香本该令人食指大动,但白朮的注意力仍牢牢锁定在泥丸宫中的画卷上。 他一边看著火候,一边等待著倒计时归零。 就在倒计时步入最后两分钟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炸响,整间石屋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白朮脸色骤变,他顾不得去管锅里半熟的灵米,快步衝出屋外。 抬眼望去,远处的坊市上空紫光瀰漫,一道道碗口粗的雷霆在夜空中炸响,將整片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散修聚居区也瞬间沸腾,一扇扇木门被猛得推开。 白朮隔壁的王老头惶恐的叫道:“大事不好! 坊市大阵全面开启,有强敌来犯!” 还未等白朮反应过来,又是数十道流光已划破夜空。 就见各色法器的灵光在夜空下交织成炫目的光网,一名名修士御器飞过他们头顶。 其中四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地面上一群炼气散修都感到呼吸困难。 “是筑基大修!” 听到这一声惊呼,白朮想也不想的便转身冲回屋內,砰的一声死死栓上门閂。 他心臟疯狂跳动,透过窗户仍能看见远处紫电交织的光芒。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四名筑基修士联袂来袭,明显是来找文家晦气的。 “神仙打架,可千万別殃及我这池鱼......” 白朮透过窗户,死死盯著远处闪烁的灵光。 泥丸宫中画卷的倒计时此刻已经接近尾声。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暇再关注,只能期望这场风波能够儘快平息。 透过窗户,他看见一道道流光划过长空。 那些驾驭法器飞行的修士对散修聚居区视若无睹,径直扑向坊市方向。 为首的四名筑基强者已然凌空而立,各自祭出法器轰击大阵。 轰!轰!轰! “啊————”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悽厉惨叫,白朮心头骤然一紧。 透过窗户他看到一名灵农被两道黑影围住,顷刻间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是趁火打劫的!” 白朮面色一寒,左手瞬间夹住两张符籙,右手紧握一柄泛著青芒的短剑。 还有一扇青铜小盾嗡的一声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身侧。 远处坊市方向的廝杀越来越激烈,文家巡逻队现在显然无暇顾及这片散修聚居区。 一片混乱之下,某些人压抑已久的贪婪正疯狂滋长。 白朮额头渗出冷汗,能清晰听见附近屋舍传来的打砸声和惨叫。 他作为一个每年都能结余灵米、又有父辈积蓄的灵农,在劫修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 噠——噠——噠—— 石屋外骤然响起脚步声,白朮脸色一凝身形暴退数步,后背紧贴石壁,死死盯著剧烈震颤的门閂。 轰! 木门在刺目的金光中炸得粉碎,简陋不堪的防御禁制连一息都未能阻挡。 木屑纷飞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闯入,是平日里坊市中游手好閒的赵三奎! 赵三奎满脸横肉一身修为炼气六层,手中一柄染血九环刀散发著中品法器的灵光,让白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白家小子...”赵三奎舔了舔嘴唇狞笑道,“要怪就怪你爹当年攒下的家底太招人惦记!” 话音未落,九环刀骤然化作一道金色厉芒破空而来。 刷的一下,两张符籙化作两道火弹,但瞬间就被九环刀斩灭,又去势不停的冲向白朮。 他仓促催动青铜小盾格挡,却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盾身狠狠撞在他胸口,令他口吐鲜血踉蹌倒地。 赵三奎狞笑著召回大刀,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刀锋带著刺骨的寒意朝白朮脖颈斩落。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白朮四根手指骤然暴起死死的扣住血槽。 距离咽喉仅剩三寸的刀刃骤然一滯! “嗯?!” 赵三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看著方才还口吐鲜血的灵农,此刻竟单手握住了自己的刀锋。 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掌宛如铁铸,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九环刀都纹丝不动。 “炼体二重?!” 白朮缓缓抬头,突然露齿一笑:“老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劫修!” 而说话的同时,他身前空气骤然扭曲,一根森然冰刺凭空凝结,凛冽寒气瞬间將周遭水汽冻成细碎冰晶。 赵三奎汗毛倒竖,只觉经脉中的灵力都被这刺骨寒意冻得迟滯难行。 他本能的想要后撤,却为时已晚。 咻—— 冰刺破空声炸响,赵三奎想要躲避,但两人几乎是贴脸的距离,根本就无从躲避!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赵三奎的喉间突然绽开一朵血花。 哐当! 九环大刀重重砸落在地。 赵三奎踉蹌倒退,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双眼中神采也迅速消逝,身躯隨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白朮这才终於鬆了口气,整个人都瘫靠在墙壁上,额头冷汗密布。 “幸亏金手指到帐,不然小命就要没了......” 就见泥丸宫中那幅神秘画卷,正反两面的黑白画像都已化作彩色。 反面那条怪鱼顿时给人感觉鲜活了起来。 通体如墨的身躯上流转著冰蓝玄纹,细密鳞甲泛著金属般的森寒光芒。 左下角也缓缓浮现出几行闪烁著金光的文字。 【他我:黑斑寒鯢 位面:神州界-中原(生灵修为上限一阶) 境界:初觉境(一阶) 本源:凡四阶 寿元:12/51 生平履歷:神州界汉歷2191年(西元1990年),天地末法,灵机不显。 诸子百家与仙门大教纷纷將传承封存於各大福地洞天,静待灵机復甦之日重开山门。 世间仙法已成说书人口中的妄谈,只余武道皮毛於神州大地薪火传承。 彼时,西海一条寻常黑鯢鱼。 因吞食一枚隨洋流漂荡的古老冰晶碎片,意外激发体內潜藏的稀薄血脉,蜕变为寒斑黑鯢。 此鱼本是浅海岩礁间卑微生灵,连最低阶的小妖亦不如。 然冰晶碎片中蕴含的一缕上古真龙之气,使其血脉异变,体表浮现冰蓝玄纹,鳞甲坚硬如铁。 觉醒后的寒斑黑鯢虽未开灵智,却本能地追寻灵机,向深海洄游。 未料十七岁时,遭遇一只同为异种的怪虾伏击,终不敌而亡,短暂一生就此终结。) 註:正式进入他我世界之前,本我每日可临时融合他我真灵一个时辰。 前往他我世界,可融合本我一身本源。 待他我一生结束后,现世本我可融合他我真灵。】 第3章 他我 白朮看著神秘画卷中的信息可谓是万分激动。 “他我...另一个我么?” 就在方才生死攸关之际,他与黑斑寒鯢临时融合真灵。 霎时间,仿佛体內觉醒了另一个灵魂,不仅肉身力量陡然暴增。 而且黑斑寒鯢的血脉法术“寒冰刺”竟能如臂指使,念动即发! 要知道,炼气修士施展法术需要时间来酝酿。 新手往往需要凝神专注,至少五息时间才能掐诀施展一个法术。 唯有多年苦练,才能將施术时间压缩一息乃至更短的时间內之內。 而白朮刚才施展血脉法术,竟然是念动瞬发! 这种能力,他也只在传闻中听过,筑基修士以神识调动法力,才能做到念动施法。 临时真灵融合相当於是黑斑寒鯢一身实力都叠加在了白朮身上。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实力到底是什么档次的。 但凭藉著能够瞬发的血脉法术,白朮感觉日常见到的那些炼气后期乃至炼气圆满都能去碰一碰。 除此之外。 黑斑寒鯢十三年的所有记忆,此刻也都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从浅海诞生时弱肉强食的残酷,到吞噬神秘冰晶觉醒血脉的蜕变,最终在深海筑巢的末法时代妖兽生涯......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次杀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融合了黑斑寒鯢记忆的缘故。 白朮心绪异常的平淡,並没有第一次杀人的不適感,反而微微有些兴奋。 就像黑斑寒鯢撕碎猎物时,从来不会產生无谓的怜悯。 白朮缓缓起身,一边收拾战利品,一边研究识海中的神秘画卷。 画卷正面。 就见此刻黑白画像中的自己呈现出半透明状,体內经络臟腑皆由莹白线条勾勒。 胸口的灵光正紊乱地闪烁著,正是方才被赵三奎重创的伤势。 诡异的是,这些受损的臟腑、经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修復。 而画卷背面的王雷体內,对应的经络却开始变得黯淡扭曲。 “竟然能將伤势转嫁给他我?” 白朮双眼一亮,这相当於他比別人要多一个血条。 马上他试著从下丹田引出一道灵力注入画卷。 只见画卷微光一闪,那缕灵力被王雷画像吸收,原本紊乱的经脉线条顿时平顺几分。 “妙啊!”白朮顿时心头狂跳。 这哪是简单的替伤,简直是修炼作弊器! 这样没有秘药他也可以强练武道,不用在乎身体损伤。 而日后冲关破境时,也不用担心走火入魔反噬。 就算冲关失败伤及根基,也能转嫁给他我承担。 特別是令无数散修绝望的筑基瓶颈。 若无护脉丹又衝击失败的话,人就算不死也差不多废了,而白朮却可以隨便尝试! 就算突破失败后经脉尽碎又如何? 转手就能把一身伤转嫁给他我! 而就在这时,门外又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就见一名瘦如竹竿的灰袍修士闯入屋內,腰间悬掛的长剑法器还在滴血,显然也是趁乱劫掠之辈。 当他看清屋內情形时,脚步猛的剎住,神情的也隨之凝固。 赵三奎的尸体倒伏在血泊之中。 而站在尸身旁边的白朮,此刻衣衫浴血,杀意凝然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 对上那冰冷的双眼,让瘦高修士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赶紧挤出个笑容。 “道、道友勿怪..” 瘦高修士乾笑著缓缓后退。 “是在下走错了门...” 话音未落。 咻—— 寒冰刺撕风裂空呼啸而来! 瘦高修士仓皇转身的瞬间,就已被洞穿了咽喉咽喉—— 噗! ...... 笼罩长青谷坊市的大阵在四位筑基修士的猛攻下剧烈震颤,漫天雷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散修聚居区中,混乱犹如瘟疫般蔓延。 多数修士紧闭门户,还有数十道黑影在屋舍间飞窜,不时传来破门声与惨叫。 三五个心怀鬼胎的修士正潜伏在白朮石屋周围的阴影里,眼中都泛著贪婪的目光。 谁不知道白家小子从父辈那里继承了不少灵石,还有两件中品法器,足以让他们动手干一票了。 先前进去的赵三奎和黄麻子都是炼气中期里的狠角色,这会儿屋里怕是正在上演龙爭虎斗。 他们只需要等待胜者走出石屋,然后渔翁得利...... “砰!砰!” 突然两声闷响打破了他们的幻想,赵三奎与黄麻子的尸体被拋出屋舍。 接著白朮的身影缓缓显现,森冷的目光扫过各处阴影。 那些窥视者浑身发冷,只觉自己好似被凶兽盯上,纷纷低头避开视线。 待白朮返身回屋后,暗处才传来几声咒骂。 “活见鬼!黄麻子和赵三奎怎么就栽在姓白的手里了?” 几道黑影悻悻退去,只留下院中两具逐渐冰凉的尸体。 而回到屋內的白朮也终於长舒了一口气,两具炼气中期的尸体足够震慑那些覬覦的目光了。 毕竟这里住的都是底层散修,最多也就只有炼气中期,能到炼气后期的也都有財力住在坊市里了。 窗外的雷鸣声持续不断,而白朮则是趁著閒暇开始研究起神秘画卷。 刚才伴隨著倒计时结束,不仅画卷背面黑斑寒鯢的信息。 还有一段有关穿梭他我世界的说明信息也传入脑中。 一入他我,便如同转世后半途宿慧觉醒,需待满一世才能回归现世。 无论这一世是寿终正寢还是半途夭折,归来时都可以融合他我真灵。 然而却必须渡过他我死劫才能开启下一个他我。 若未能渡过死劫中途陨落,该他我世界將进入为期一年的冷却期。 待冷却结束后才可以从相同的进入时间点开始,继续想办法去渡过死劫。 融合真灵后,他我的全部本源都將灌注己身,带来精气神三宝全方位的增长。 其中灵根资质也会增长! 一想到灵根资质能够增长,白朮顿时便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已经受够了这废柴的下品灵根! 而黑斑寒鯢四年后將要面对的死劫,也就是那只怪虾,在白朮看来很容易就能渡过。 不论是击杀,还是避开都算是渡过死劫。 更关键的是,当白朮的意识进入他我世界附身黑斑寒鯢后,其命运轨跡便已彻底改变。 未来是否还会遭遇那只怪虾还是两说。 真正令白朮心驰神往的,是黑斑寒鯢所在世界的机缘! 比如它因偶然吸收一丝真龙之气而觉醒的血脉传承。 以及对方巢穴中,存在一块疑似刻录著功法的残碑...... 这些机缘都让白朮万分眼热。 第4章 战利品 白朮深吸一口气,目光又落在缴获的两个储物袋上。 哗啦—— 伴隨著一阵倾泻,战利品都堆在了地上。 这波收穫也让白朮微微有些激动。 整整一百三十五颗下品灵石摞成一堆。 十三张符籙灵光流转,九张都是各系攻击法术符,其他的两张水盾符和两张赶路用的风行符。 法器方面,两人都是一攻、一防的炼气中期標配,成色和白朮自己的差不多。 除了上述收穫之外,最让白朮欣喜的是两个小瓷瓶內五颗珍珠般的丹药。 “凝气丹!” 白朮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 炼气中期的修士服用一颗,能抵三个月的苦修。 而炼气初期的修士拿来衝击四层瓶颈也是极好的。 坊市里一颗就要卖三十下品灵石,黑的要死。 他老爹的死前也就给他留下了177颗下品灵石,十几张符籙以及两件中品法器。 这已经是大多数灵农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家底了。 可丹药这种消耗品也没能留下半颗。 来长青谷五年,白朮也只买过三颗。 而现在,竟白得了五颗凝气丹! 平时他修炼全靠吸收灵石,顿顿吃的也是灵米,还偶尔去坊市中吃一顿灵膳,这才在五年內突破到炼气三层。 要是换作那些没有继承前辈遗產全靠自己打拼的散修。 下品灵根没资源辅助,熬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到炼气三层。 清点完战利品后,白朮都一股脑的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一立方米的空间顿时占去了一大半显得有些紧迫。 物品也单调的很。 172颗灵石、6颗凝气丹、6件中品法器、27张一阶符籙以及若干不入品的“生活符籙”就是他的全部了。 接著白朮取出一张不入品的净污符,灵力催动之下,清泉凭空涌现,將他身上、屋內血跡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走到窗前,望著坊市方向闪烁的雷霆与法术光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散修区的骚乱他倒不担心,门前那两具尸体就是最好的震慑。 但远处筑基修士的交手,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八成是伏龙山其他一些势力联手对付文家。 这种事在天林泽修仙界司空见惯。 像他这样的底层散修,无非是换个东家继续討生活。 所以白朮才没考虑趁著他我真灵融合实力大涨期间直接逃离长青谷。 万一被来袭势力当成是文家一伙的,筑基修士隨便一挥手就能把他给拍死。 坊市方向的战况白朮根本看不明白,只能暗暗祈祷要是文家真倒了,新来的东家可別涨佃租。 突然——轰! 一道震天动地的雷鸣炸响,整个长青谷都为之一颤。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八方,白朮浑身汗毛倒竖,连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紧接著,数十道水桶粗的紫雷从大阵中迸射而出,竟是將空中御器飞行的修士一个个劈得灰飞烟灭,包括那四名筑基! “三阶阵法?!”白朮瞪大了眼睛,“文家有这种底蕴,四个筑基期是怎么敢来送死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山谷: “今夜宵禁,所有人即刻回屋! 擅出者以劫修论处,格杀勿论!” 这杀气腾腾的警告让白朮后颈一凉,不过转念又是一阵心安。 文家既然大获全胜,至少今晚不用担心再有人入室抢劫了。 毕竟谁也不敢在三阶大阵刚发过威的时候顶风作案。 白朮放心的走入静室,盘坐於一个蒲团上,开始运转《混元功》。 这功法也是他老爹留下的,能够修炼到炼气圆满。 虽然也只是大陆货色,但胜在没有属性限制,最適合他这种下品灵根的废柴,至少能让五种灵根都发挥作用。 隨著功法运转,四周稀薄的灵气缓缓匯聚过来。 这些灵气一分为二。 一半分流入丹田被炼化成灵力,一半却被泥丸宫里的神秘画卷吸走,去修復黑斑寒鯢的伤势。 一个时辰过去,白朮睁开眼,画卷反面黑斑寒鯢的伤势彻底痊癒。 而伴隨著真灵融合结束,浑身力量也重新缩水孱弱了下来,让他心中悵然若失。 不过很快白朮又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握在手心,继续闭目运功。 “趁著宵禁,正好修炼。” 他我世界暂时不急,先缓一缓。 对方记忆中的那块功法残碑並非是凡俗寻常文字。 而是一种重要的修行文字——蚀文。 蚀文,传说中乃天地间三千大道显化的道纹,三千枚蚀文各对应一条大道。 这些蚀文本身也是蕴含多重道韵,彼此组合间又能衍生出无穷变化,可阐述万物本源至理。 法术符籙是蚀文堆砌,灵光流转是蚀文显化,就连一些高深精妙的上乘功法,也是蚀文的不同排列。 施法时能根据蚀文真意改良法术符文结构,可使威能倍增。 制符之际亦可参透符纹本质,调整笔势走向,令符籙品质更胜一筹。 修炼功法之际,亦可依照功法的蚀文真意微调运转路线,使修行事半功倍。 更有天资卓绝之辈,仅凭三千蚀文与基础法门,便能推陈出新,自创直指大道的无上仙法! 只可惜想要学习蚀文,虽然花费並是贵到让散修都承担不起。 但之前的白朮暂时还没那个身家购买相关典籍。 而刚刚反杀两人发了笔横財后,他终於有足够的灵石去购买典籍了。 待买下典籍之后,再进入他我世界对照那块残碑一边学习蚀文,一边破译其中內容。 如此一来,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白朮凝神搬运周天,虽然炼气四层的瓶颈依然纹丝不动,但他也不气馁,只是一遍遍的运转著功法。 如今等待了二十年的金手指到终於开启,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然仅靠白朮一个没背景的下品灵根灵农,別说是成仙,就算是二阶筑基都几乎不可能。 此时,大战之后的长青谷坊市依然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三阶法阵时不时闪过的紫色雷光噼里啪啦。 这一晚,註定有很多人要在惊惧中睁眼到天明。 第5章 万事阁 翌日,天刚蒙蒙亮,白朮便收功睁眼。 手中那颗下品灵石已经小了一圈,估摸著之后也只能撑个五六天。 他收起灵石,走到窗前一阵张望。 就看到笼罩坊市的大阵早已隱没,还有三三两两的散修正朝那边赶。 这些人个个顶著黑眼圈,想来都是熬了一宿未睡,天一亮就急著去打探消息的。 白朮一夜打坐倒是神气完足,神抖擞的推门而出,趁人多的时候一起朝著坊市赶去,避免落单。 而路上遇到认识他的一些人都纷纷侧目。 这灵农昨夜刚经歷生死搏杀,今日竟红光满面,哪像是恶战过后的模样? 莫非是无伤击杀? 几个点头之交的灵农下意识的退开几步,能无伤击杀两名炼气中期,这份实力已远超他们想像。 但白朮也注意到,还有几道目光躲闪著,似是在算计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些傢伙怕不是以为我昨晚靠什么秘宝反杀。”白朮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越是这样想,贪念反而会越盛。 修仙界向来如此,而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得抓紧了,今天就在坊市租房闭关,增强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这些宵小自然不敢妄动。 好在文家刚刚立过威,短时间內估计不会有人鋌而走险犯案。 只要自己不故意往谷內偏僻地方走,暂时还算安全。 白朮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思考著如何利用手头资源闭关一段时间,將资源转化为实力后再出门。 ...... 清晨的长青坊市笼罩在薄雾中。 白朮刚走到街口,就看见空气中浮动著淡紫色光晕,显然是昨夜那个大发神威的三阶法阵。 面对这紫光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拿出一块代表著灵农身份的铁牌,紫光顿时消散一空,白朮赶紧走进坊市。 坊市里人头攒动,既有挎著法器的修士,也有点头哈腰跟隨在修士身后的凡人武者。 这些凡人多是修士后代,没有灵根。 但没有灵根也未必不能修仙,若能够修炼武道至一定境界,就能诞生灵根,最低也是上品灵根! 可武道上乘功法难寻,而且光有秘籍没用,还有修炼时所需的各种秘药配方,不仅消耗不菲,还都是不传之秘。 这条路太过於艰难了,要比废柴的下品灵根突破筑基更难,往往都是凤毛麟角。 而修士若是突破筑基这种大境界,灵根资质同样会增长一截。 只不过对於灵根资质本就低劣的修士而言,这话等於没说。 街道两旁,“春风楼”、“万川阁”、“真丹坊”...一座座招牌让人目不暇接。 远比外面浓郁的灵气让白朮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要是能在这儿修炼,进境起码能快上一倍! 他和不少才来到坊市的散修一样,都是步履匆匆。 昨夜那场大战之后,谁都想第一时间打探消息。 白朮一路不停,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阁楼前。 只见飞檐斗拱间雕樑画栋,朱漆大门两侧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麒麟。 门楣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万事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一踏入万事阁,喧囂声便扑面而来。 就见大厅內人头攒动,西侧二十余张檀木案几一字排开。 每张案几后都端坐著一位执事,正与前来办理业务的修士低声交谈。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中央一道悬浮在半空的巨型水幕。 灵光流转间,密密麻麻的信息如繁星般闪烁不定。 其中既有求炼丹炼器的委託,也有收购天材地宝的告示。 还有势力僱佣散修的招募,也夹杂著隱秘情报的售卖。 而大厅內不仅修士往来穿梭,更有不少凡俗之人混跡其中。 都在任务水幕上如蚂蚁般细小的字跡间搜寻著一条条任务信息。 这便是万事阁,一处绝对中立的悬赏之所。 有些像是白朮前世小说中看到的一些佣兵工会。 上至金丹真人坐镇的巨城,下至边陲坊市,但凡有修士聚集之处,必有万事阁分號悬掛青旗为记。 阁中既可发布各类悬赏任务,亦可登记『赏金客』名录。 阁中任务繁多,小到替凡人画符驱邪,大到护送商队、剿灭山匪,甚至某些宗门私下僱佣修士爭夺灵脉。 只要出得起价,万事可托。 就比如文家的灵农中,除了那些自幼培养的被绑定死了。 其余像是白朮这种自由身,都是通过万事阁接取打理灵田的委託。 而这赏金客分为铁、铜、银、金、玉五个级,全凭完成的任务积累善功提升。 对应等级的赏金客,万事阁还会开放对应的权限,比如情报、功法神通以及天材地宝的购买资格。 白朮如今只是最低级的铁牌赏金客。 若能晋升铜牌,便能接触到一些对他而言堪称上乘的修炼资源。 然而现实残酷——他靠著给文家种田和另一份差事,每年仅能积累五点善功。 想要晋升铜牌需要一千善功,以及完成一个铜牌任务,光是善功就需要足足两百年时间。 而铜牌任务又要比铁牌任务高了一个档次,白朮现在还没能力去完成。 想到这里,白朮不由得摇了摇头。 对於万事阁这种神秘存在,他始终有些迷惑。 天林泽的各方势力当真能容忍这样一个標榜绝对中立的“佣兵公会”长久存在?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其存在本身,也確实是为天下无数散修开闢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平台渠道。 在万事阁,只要赏金客等级到了,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功法、资源,就都有机会获取。 而且由於万事阁的存在,各大势力对自家坊市散修的態度也是微妙。 散修们多了一条上升渠道,那些家族、门派势力想要拿捏他们变得更为困难。 虽然一些暗地里的盘剥仍在所难免,但至少明面上,大多数坊市都维持著“和气生財”的表象。 事实胜於雄辩,万事阁已屹立无数岁月,不仅安然无恙,更从未听说过有哪家门派对其提出异议的。 相反,这里已成为无数散修谋求上进的重要通道。 这些涉及高层次的隱秘,白朮此刻也无心深究。 他只知道,对於自己这个散修而言,万事阁是少有的能获取上乘修行资源的途径。 就比如心心念念的蚀文典籍就可以在万事阁中购买。 若非有这条渠道存在,有关蚀文的典籍估计早就被各家势力给严密封锁了,散修都只能去当“文盲”。 不过,购买蚀文典籍需要赏金客等级达到铜牌才行。 白朮现在只是铁牌,若按他当前完成任务的速度,至少还要十五六年才能累积足够的善功升级。 时间太长,他等不起。 好在还有变通之法,他可以托高等级的赏金客代购,虽然需要额外支付一笔中间费用。 但为了黑斑寒鯢巢穴中的那块蚀文残碑,这笔开销也是省不了的。 毕竟,若不懂蚀文,即便残碑上记载的是一部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他不认识字也是无法。 但为了黑斑寒鯢巢穴的那块蚀文残碑,购买蚀文典籍势在必行! 不然光靠他自己慢慢做任务升级,至少还要十五六年才能够成为铜牌赏金客。 第6章 代购 灵契 《蚀文初解》 白朮穿梭於大厅內,耳朵中不时传来一名名修士与凡人谈论著昨夜的大战。 不少人都和他一样有些懵逼在到处打听消息。 出了这种大事,大家都本能的想要了解第一手情报,至少也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好为未来打算。 而很快,白朮就看到王老头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老王——” 王老头闻声转头,见是白朮,立刻將他拉到个僻静角落。 他双眼中带著惊疑不定,压低声音问道:“白小子,坊间都在传你昨夜独自击杀两名炼气中期,此事当真?” 一名炼气三层的灵农遇到劫修,能保住性命已属侥倖,更遑论反杀。 白朮摇了摇头,只是开口说道:“不巧,在下炼体二重。” 他融合黑斑寒鯢真灵后身体素质暴涨,至少也是炼体二重的肉身,也不算是说谎。 而王老头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炼体二重?!” 他上下打量著白朮,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身板看著单薄,没想到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体修。” 王老头心中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却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是人家的私密,也不好多问。 白朮转而从储物袋拿出五枚下品灵石递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夜发了笔横財,想在坊市租间宅院闭关一段时间冲境,我那二十亩灵田......” 话未说完,王老头便连连摆手,將灵石推了回来。 “使不得,使不得! 老头子帮你照看便是,等你出关请我去春风楼尽兴一夜就成。” 说著又挤眉弄眼道:“上回那位柳姑娘可还念叨著你呢,说你一年都不来光顾生意了。” 白朮闻言也收回了灵石,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好说,届时定让您老尽兴。” 春风楼是坊市內出名的销金窟,不仅酒水菜餚令人回味,还可找坤修探討阴阳交融之道。 白朮初来长青谷那会儿,和王老头这个邻居混熟了之后,也被对方拉去春风楼参悟了一夜阴阳妙道。 那一夜花了三颗灵石,第二日他愣是扶著墙才走出了坊市。 不得不说那小妖精的阴阳妙道確实高深玄奥,远不是白朮曾在凡俗中交流过的那些胭脂俗粉可比擬的。 接著白朮向王老头打听昨夜大战的消息,但对方同样一无所知。 隨后他便又提议道:“昨夜发了笔横財,我想要购买《蚀文初解》,你帮我买,分你三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这老头种了六十年的田,硬生生的靠著文家的种田任务,將赏金客等级顶到了铜牌。 他又与白朮相熟,由对方代购《蚀文初解》再合適不过。 王老头顿时双眼放光,爽快答应:“那好说,跟我来!” 说罢,他便领著白朮穿过大厅,来到另一间较为清静的厅堂。 这里设有五张接待桌案,往来修士人数稀少。 但无一例外都是铜牌以上的赏金客,专程来此购买各类资源品或功法典籍。 王老头直接来到桌案前,对坐在后面的一名灰衣执事说道:“我要买一部《蚀文初解》,限一人!” 那灰衣执事看了一眼白朮,顿时心中瞭然,便点头说道:“《蚀文初解》三百下品灵石,但仅限这位道友一人阅览。” 他取出一张泛著青色灵纹的契纸:“需签下灵契,內容不得转授他人。” 白朮接过契纸开始仔细查看內容。 这天林泽並没有类似“心魔大誓”之类的约束,只要愿意,发誓可以当放屁一样。 但万事阁却存在一种灵契。 签下灵契后,便无法违约。 就比如白朮若想要外泄《蚀文初解》。 一旦立约,任他记得再清楚,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落在纸上也写不出半个字。 除非他又获得一部“野生”的《蚀文初解》,便可以不再受灵契制约。 虽然白朮尚不明白其中运作的原理。 但这种近乎因果律般的强制效力,保证了万事阁一直以来售出的功法从无外泄案例。 这灵契的另一个特点在於其“名额限定”机制,功法是按使用者数量计价。 而想要买断也可以,价钱直接翻上千倍。 好在白朮只需要自己修习,购买一份便足够了。 查看完灵契內容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在契纸落款处留下自己的印记。 霎时间,一股玄妙束缚感自冥冥中降临,仿佛有无形锁链缠绕在神魂之上,白朮顿时心中一稟。 而下一刻,泥丸宫中,神秘画卷正面的本我画像突然浮现出几道青色纹路,如同契约文字般在画像表面流转。 “这就是灵契?” 白朮心念微动,他能清晰感知,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將这灵契转嫁至他我真灵慢慢消磨。 但他並未轻举妄动,万一这移花接木之举惊动了万事阁背后的大能,那才是真正的祸事。 接著白朮交付三百下品灵石后,灰衣执事將一枚玉简递来。 他接过玉简,將其贴在额头,顿时,《蚀文初解》的海量图文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白朮闭目凝神,任由那些晦涩玄妙的蚀文知识在心神间流淌。 半晌,他才缓缓放下玉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中却闪过一丝欣喜。 整部《蚀文初解》足足数百万字的內容,现在已烙印在记忆之中,日后只需在他我世界慢慢学习即可。 白朮与王老头又寒暄片刻,便拱手作別。 他在万事阁中缓步穿行,目光扫过各处告示与人流,却始终未寻得有用讯息。 视线也偶尔停留在中央的任务水幕上。 无数任务文字流转闪烁,其中还有不少炼丹、炼器、制符等技艺类任务。 这些“生活任务”往往报酬丰厚,若能掌握一门手艺,修行资粮便不愁来源。 他自然知晓修真百艺的价值,可那些传承典籍都价格高昂。 即便侥倖一部修真百艺传承,后续练手的耗材更是个无底洞,不是现在的白朮能够承担的起的。 白朮嘆了口气,转而將目光从任务水幕上移开。 又在大厅內转了一会儿,感觉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离开了万事阁。 第7章 徐田一 接著白朮又穿过几条街巷,便来到了坊市的“住宅区”,上百座带院落的宅子鳞次櫛比。 有钱在这租房的不是会些修真百艺的手艺人,就是有些实力家底的修士。 他熟门熟路的拐进一座敞著大门的院子。 刚跨过门槛,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著药香扑面而来。 就见院內满地都是兽皮、灵木,而一名蓝衣中年男子正专注的硝制符纸。 还有十几名凡人小工或研磨硃砂,或分拣兽骨。 那中年男子生得一副儒雅面孔,看上去不过实四十出头,支使起小工来也老练得很。 “白道友!” 正在製作符纸的中年男子抬头招呼,手上动作却没停。 “刘道友,早。” 白朮点点头,顺手抄起墙边的一个小马扎坐下。 他熟练的將几堆凡人初加工的原料扒拉到面前。 硃砂粉、兽骨灰、灵植汁液...... 全一股脑的倒进青一个石钵里开始调配。 白朮用石杵捣鼓著发出声声的闷响,很快就进入了节奏。 这家院子主人是个符师,而他和蓝衣中年男子刘成都是这里长工。 是白朮四年前找的一份“兼职”。 院子的主人姓徐名田一,在万事阁发布了相关委託悬赏。 白朮便接了任务来这里当个“长工”。 这製作符墨、符纸按件计价,算下来大概十天能赚一块下品灵石。 这份活计比种田强点儿,但强得有限。 每天清早白朮都会来这里调配符墨或是製作符纸,等日头爬到正午,他还得赶去灵田施雨。 白天忙完了,直到傍晚后才算是自己真正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 在这里当长工的四年里,院子里的帮工修士换了三四十茬。 往往都是干上一两个月就走人,最多的也只待了半年。 唯有白朮雷打不动的每天准点报到,坚持了四年。 这一二而去的也与徐田一有些熟悉了。 他是琢磨著未来等有钱了之后,请求对方教授自己制符手艺。 白朮不求能够成功拜师让对方倾囊相授,只求徐田一能当个蒙师领他入门就行。 而那个叫刘成的中年男子便是三个月前才来的。 “白道友,”刘成开口时一点都不影响手上的活,“听说昨晚你...”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白朮摇了摇头道:“这事传得倒快,我也是无奈,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若非早早就炼体二重,你怕是要给我烧纸钱了。” “炼体二重?!” 刘成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院里干活的凡人们也齐刷刷抬头,眼神跟见了神仙似的。 修仙界的炼体修士和凡俗武者有些差別,不过都是同源而出。 这类修士靠著海量资源打熬筋骨。 不论是抗击打能力还是近身肉搏能力都非常可观,不过也只是被当成修士的一种补充而已。 炼气境的体修境界分三重,达到第二重便堪比炼气中期修为。 但这般进境代价极大。 不仅需要秘药淬体,还得聘请专人捶打经脉。 有些酷烈的炼体功法战力很强,但却要忍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寻常修士寧愿多买几颗丹药增进修为,也捨不得把钱砸在炼体上,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自討苦吃。 刘成咋一听白朮自称炼体二重也是瞳孔地震。 这三个月来他与白朮也混熟了,对方虽然有父辈遗產继承,但也不可能有多的钱去练武啊。 有这么多钱直接嗑药衝击炼气中期不香吗? 刘成正待追问,忽听正堂传来轰的一声爆响。 疑似火系符籙刻画失败的爆炸声响起,顿时一股焦糊气顿时瀰漫开来。 马上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一名青袍老者自正堂走出,袖口还冒著烟。 他直勾勾的盯著白朮,脸色有些古怪。 “你小子满打满算拢共才修行了七年,这炼体二重的身板又是哪偷来的?” 白朮直接解释道:“徐大师,都是家父留下的一部锻体功法,还有瓶配套的淬体秘药。” 徐田一闻言一怔,却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传承。 “你是说白老儿给你留下的?” 早年他也是底层灵农,也认识白朮的老爹,不过两人也就是点头之交,不怎么熟悉。 而白朮继续道:“打我记事起,就天天被按在药桶里泡著。 我爹临终前严令:仙路险恶,未至暗劲锻骨绝不可涉足修仙界。 故而在凡俗多耽搁了两年,十五岁方至长青谷。 此事他再三叮嘱不可主动外泄,万事皆需留一手......” 徐田一听后也不疑有他,点头认可道:“你爹这话不错,凡事都该留一手,非到生死关头不露真章......” “倒是你小子,整整四年不露痕跡,老夫与你日日见面,都未瞧出端倪。” 白朮立刻回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初出茅庐而已......” 又寒暄了几句后,白朮趁机开口问道:“徐大师,昨晚的事...您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么?” 刘成此时也竖起了耳朵。 而徐田一轻抚鬍鬚,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昨夜之事確实蹊蹺,四名筑基修士联手来犯,竟被文家三阶大阵瞬间轰杀,像是杀鸡一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据老夫所知,是钱、吴、梁、宋四家联手来攻。 而且不仅是长青谷,还有文家另一处黑龙湖坊市,也是有三名筑基来袭,但同样阵法爆发击杀来犯之敌。 谁曾想文家竟藏著三阶大阵这等杀手鐧。” 刘成突然压低声音道:“徐老,会不会是炎阳宗在背后指使?” 这天林泽修仙界浩瀚无垠,比他前世老家还要辽阔无数倍。 修士们盘踞灵脉开枝散叶,形成了文家这等修真世家与诸多门派。 单是他所在的伏龙山,纵横三万里之广,却也不过是天林泽的偏僻一隅。 而在这伏龙山地界,凌驾於所有势力之上的,是个名为炎阳宗的宗门。 其下便是文家这种筑基家族。 近年来文家一门三筑基,其中一位老祖更是臻至筑基后期。 更在两千多里外的黑龙湖另闢一座坊市。 还传闻那位筑基后期正在筹谋衝击三阶道种境,声势之盛,堪称一时无两。 刘成的这般猜测不无道理。 但徐田一却摇头道:“莫要妄加揣测。 虽说坊间確有传闻,说文家那位老祖正在搜罗灵物准备衝击三阶道种境。 但对炎阳宗这等庞然大物而言,还不至於为此大动干戈。” 第8章 炎阳宗 白朮闻言心中也是恍然。 这便是野路子与大门派底蕴上的巨大差距。 此界修行,一阶炼气,二阶筑基,三阶道种,四阶金丹。 至於金丹之上,白朮便不清楚了。 筑基放到伏龙山地界都可以被人叫一声“大修”了。 至於道种强者? 光看炎阳宗就知道了。 此等宗门,因有真法传承,能保证代代都培育出道种强者,香火传承不断。 纵使某一代只有一名道种坐镇。 但放眼伏龙山三万里地界,各家势力依旧是莫敢不从! 那些筑基家族不得真法,就算某一代侥倖出了个道种境,却也是无法复製的机缘巧合。 对炎阳宗来说也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野生道种』,等其大限到来后,便会重新跌落回筑基家族之列,甚至迅速没落都不是不可能。 炎阳宗也確实犯不著为势力范围內多出一个野生的道种强者就大动干戈,除非触及到根本利益。 徐田一又继续说道:“若是每出一个快要突破道种的天才,炎阳宗就要全力打压追杀。 这种搞法再大家底也会慢慢被败光。 炎阳宗能传承数千年而不衰,自有其处世之道。 对那些新晋道种,若是散修便极力拉拢,许以客卿长老之位。 若是家族所出,则结为姻亲,互惠互利。 即便是那些不愿归附的,只要不是公然敌对,炎阳宗也从不会刻意刁难。” 白朮顿时瞭然,修仙界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一个宗门势力,既要有震慑宵小的实力底蕴,更需深諳“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的存续之道,方能长久。 接著他又试探著问道:“那或许是其他筑基家族感受到了威胁?” 徐田一轻抚长须道:“那些筑基大修的心思,我等散修又哪能知晓? 左右文家现在如日中天,我们这些依附的散修反倒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白朮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升起几分紧迫感,暗自盘算著要儘快提升实力,这种被动的感觉很不好受。 而徐田一似也失了谈性,转身便欲回堂內继续制符。 白朮见状连忙唤住:“徐大师,晚辈打算暂別一段时间,购买《蚀文初解》,並闭关苦修衝击炼气四层。” 徐田一顿住脚步,转身看著他开口道:“修行確实当以自身为本,不过你要购买《蚀文初解》?” “昨夜料理了两个不长眼的劫修得了些財货。” 白朮说话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件中品法器。 一刀、一伞、两盾,正是昨夜所得的战利品。 “这四件法器品质尚可,但晚辈人微言轻,贸然出手恐惹人覬覦,”白朮诚恳道,“还请徐大师帮忙处置。” 一旁的刘成看的又是一阵瞳孔地震。 徐田一修为已达炼气八层,又是出名的符师,在长青谷也算是一號人物。 由他出面售卖不仅价格更优,也能免去不少麻烦。 他略一打量便頷首道:“交给老夫便是,只抽你一成,作价三百下品灵石吧。” 接著又沉吟了一下,向白朮说道:“跟我来內堂,有事与你细说。” 说罢將法器收入储物袋,负手步入內堂。 白朮闻言略显错愕,但仍快步跟上。 而一旁刘成目光顿时一变,望向对方眼神中有些羡慕嫉妒恨。 而白朮心有所悟,紧隨其后进入內堂。 就见徐田一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这四年来你为我帮工做活,无论寒暑从不懈怠。 你的心思我自然明了,无非是想习得制符之术。” 白朮恭敬而立,静候下文。 “如今你既已备足资財购置《蚀文初解》,若能在一年之內掌握三千基础蚀文,我便破例收你为徒!” 此言一出,白朮顿觉心潮澎湃。 ...... 离开徐家宅院时,白朮储物袋中也多了三百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整齐码放。 那四件中品法器共售得三百三十颗灵石,徐田一抽走一成,白朮也没有意见。 若非借著对方的关係,这些战利品至少要折价两成,而且还会惹上覬覦的目光。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最底层炼气初期的散修连公平交易都是奢望。 数著储物袋內一堆灵石,白朮感觉自己走路都轻了几分,身心俱爽。 『鲁迅先生诚不欺我,真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难怪那些劫修要鋌而走险......』 昨夜的战利品总价值超过六百灵石,其中四件中品法器和五颗凝气丹是主要收穫。 如此丰厚的收益让白朮不禁怀疑,那两个傢伙平日恐怕也干过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笔横財让他心里也开始琢磨著以后是不是去兼职一下劫修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或许干个二三十年,就能在六十岁气血衰败前攒够衝击筑基的资源。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赵三奎、黄麻子惨死的画面便浮上心头。 白朮顿时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劫修虽然收益丰厚,但风险同样骇人,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只要一次失手就可能万劫不復。 “如今可以学习制符,犯不著鋌而走险。” 徐田一刚才的一年之约让白朮心中激动。 徐田一今年一百一十三岁,修为停滯在炼气八层,眼看没几年就要到大限,筑基无望又无子嗣。 以其丰厚身家与精湛的制符技艺,本可直接购置成品符纸符墨,却仍然长期发布帮工任务。 就算招人加工可以节省成本,但一年最多也就只是剩下十几块灵石,对於徐田一雄厚身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一举动,极可能是徐田一存了在大限来临前物色传人、传承衣钵的念头。 但良才美玉哪里又是那么好找的? 四年来,那三十几个帮工未必不是怀著拜师继承衣钵而来的。 但加工符纸符墨的活儿枯燥乏味、耗时费力,报酬仅比种田好一点点。 而且徐田一態度始终冷淡。 也就是白朮风雨无阻,日日准时前来,四年如一日,才让徐田一对他稍微有些好脸色。 其他人大多坚持不过一两月便离去,最长者亦也没有超过半年。 如今徐田一亲口许诺一年內掌握三千基础蚀文就收他为徒,让白朮心中也是有些激动。 《蚀文初解》中的三千基础蚀文,想要掌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悟性非凡的绝世天才说不定几天就能学全。 悟性平庸的至少也要四五年时间才能学成。 而徐田一也不指望自己碰上那种绝世天才,悟性中上即可,便为白朮定了“一年时间”的標准。 白朮根本就不担心自己学不成。 现实中一年,他可以进入他我世界一次,黑斑寒鯢还有近四十年的寿命。 就算他悟性差到彻底没救了,难不成磨个四十年时间都还搞不定? 第9章 租房 进入他我世界 不知不觉间,白朮来到一座雕樑画栋的巍峨阁楼前,朱漆牌匾上书“执事堂”三个烫金大字。 这座执事堂是文家专为坊市散修办理各类庶务而设。 无论是租赁宅院、承包灵田,还是谋求加入文家,皆需来此办理。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只见十余张红木案几整齐排列,每张桌前都排著三三两两的修士。 白朮略一打量,挑了个人数最少的队伍排队。 不消片刻,就轮到他办理事务。 “这位道友有礼,在下欲租赁一处清净小院。”白朮拱手道。 案几后坐著位身材矮胖的中年执事,他例行询问了几句身份来歷,便公事公办的说明。 “需先缴纳五枚下品灵石作为这个月的租金,之后每月初一前来续费。 若逾期未缴,居住权即刻作废。” 白朮闻言,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六十枚灵石,在案几上码放整齐。 “烦请办理一年的租约。” 中年执事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却也不多言语,只是取出一块玉简进行登记。 片刻后又递来一块青檀木製成的令牌,表面刻著繁复的阵纹。 “此乃院门禁制令牌,务必妥善保管。 若不慎遗失,需赔偿十枚下品灵石方可补办。” 白朮接过令牌拱手告辞。 便继续向坊市外走去,打算先回趟家中取去年积存的灵米。 去年秋收,他在缴纳六成佃租后,勉强余下六百斤翠玉米,约值三十枚下品灵石。 然而经过八个多月的日常消耗,如今仅剩两百余斤。 看似每年都能进帐六百斤灵米约合三十颗下品灵石。 但扣除日常修炼与饮食所需,最终一年的盈余不过二十几斤,出售后最多就能赚取一枚下品灵石。 而且这还是白朮这个技艺中上的灵农。 有些灵农,甚至连日常温饱都只服食凡俗五穀杂粮。 其余灵米都卖了攒灵石,要数年才够买一颗凝气丹,修为进境堪称龟速。 一刻钟后,白朮便回到了散修聚居区。 就在来到自己的屋舍时,便注意到自家门前立著一名中年修士。 那人一袭青衫,手持一柄摺扇,见白朮归来当即合扇行礼道:“这位可是白道友?在下张文清。” 白朮打量一下,察觉对方炼气五层的修为,暗自警惕的拱手回礼:“张道友寻我何事?” “听闻白道友炼体二重...”张文清压低声音,“在下与两位同道发现一处古修士洞府,想邀——”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白朮便直接打断:“在下要闭关苦修,不宜外出!” 接著他身形一闪直接踏入屋內。 而张文清脸色一僵,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脚步。 那扇昨夜被轰碎的木门至今未修,但张文清却不敢贸然进屋。 散修聚居区的石屋虽然只布设了基础预警禁制,但若有修士强行闯入,禁制触发的记录便会同步传至文家执事堂。 届时只需屋主上报,擅闯者轻则罚缴灵石,重则被直接定为劫修当场格杀! 张文清面色阴晴不定,捏得摺扇嘎吱作响,最后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屋內,白朮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一声。 “昨天才反杀两个炼气中期,今天就有人来邀请探索古修洞府,真当我是傻子,连个好点的藉口都懒得编?” 收起灶房中积存的灵米,腰间掛著三个储物袋的白朮便离开了屋舍。 当他迈出门槛时,脚步不自觉的停驻片刻,回望这间陪伴他渡过五年萌新阶段的石屋。 白朮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坊市方向大步走去,身影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等待二十年,泥丸宫中的神秘画卷终於开启。 此去,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 白朮穿过熙攘的坊市街巷,步履轻快的来到了新租的院落前。 这处宅院虽不奢华,却胜在地方足够宽敞。 推开大门,迎面的是方方正正的前院,石板铺就的地面纤尘不染。 目光越过前院后,是一间敞亮的中堂,两侧厢房、静室、灶间一应俱全。 而继续穿过中堂,后边还有一处后院。 其中五十方土地被整成了翻好土的田地,可以种些花花草草陶冶情操。 白朮逛了一圈后又拿出禁制门牌开始测试这里的法阵。 一番测试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坊市院落的法阵可抵御炼气圆满修士的全力攻击,而且还有紧急预警机制。 遇袭时会立即触发文家执事堂的快速响应,第一时间派遣人手来查看。 最重要的是,法阵还有聚灵效果,使得院內灵气充盈。 白朮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力在丹田经脉中欢快流淌。 查看了一下新家后,他便来到静室中,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终於要进入了他我世界了! 白朮將意识完全沉入画卷中黑斑寒鯢的画像。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似梦非梦的奇妙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当意识再次清醒时,白朮骤然感觉眼前视野一变。 感受到周身被幽暗冰冷的海水包围。 四周岩礁嶙峋如犬牙交错,泛著金属光泽的冰蓝鳞片在微弱磷光中若隱若现。 这里便是黑斑寒鯢在海底构筑的巢穴。 水流裹挟著深海特有的压迫感从鳃部灌入,却没有让他產生任何的不適。 隨著鱼尾无意识地摆动,白朮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明明深海本该是一片黑暗无光,但他的视野却异常清晰。 那时一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特殊视野。 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奇特的光晕中,岩石缝隙间的海草、巢穴中堆积的骸骨。 它们的轮廓都清晰可辨,表面却流淌著斑斕的流光。 水流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活物般游弋,白朮知道这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细看之下,还能看到灵光中一丝丝玄妙的纹路。 而这些灵光纹路並非杂乱无章,像是由某种古老而玄奥的原始符文纹路构成。 “蚀文!” 白朮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而他现在这种並不依靠肉眼的感知方式,有些像是炼气圆满的灵识外放。 第10章 《五行诀》 修士达到炼气圆满后,便能將灵识外放,获得全方位感知能力,更能洞见万物的灵性本质。 此刻白朮感觉自己的特殊视野,与传说中的灵识外放何其相似。 而黑斑寒鯢灵石只能探测方圆二十丈內的物体,超出范围便是一片漆黑的深海了。 感知著水中的游离灵气,白朮顿时发现这灵力浓度怕是还比不上天林泽的世俗贫瘠区域。 “不愧是末法时代,看来就算有血脉传承,估计也修炼不出个什么名堂。” 隨即他开始观察自己的身躯。 黑斑寒鯢一米长的流线型身躯在水流中舒展,尾部肌肉虬结有力。 其通体墨色,体表覆盖著细密鳞甲,在幽暗水底泛著金属般的森冷光泽。 还有冰蓝色玄纹如同活物般在鳞片间隙缓缓流转,每当妖力运转时便会泛起淡淡萤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部,宽扁的口器中排列著三排锯齿状利齿,腮部六道裂痕规律开合。 一双猩红的鱼眼正带著好奇扫视四周水域。 而白朮还感受到体內隱隱流动著一种类似灵力的力量,这是妖兽的妖力。 黑斑寒鯢血脉觉醒成为一阶妖兽后,除了觉醒一个血脉天赋法术之外,还有一段残缺的无名功法残篇。 这功法並不完整,可能是由於黑斑寒鯢血脉浓度太过於稀薄,无法觉醒全篇。 但它的作用很明確。 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或吞噬其他生物来强化血脉本源。 这让白朮稍感宽慰。 作为一条鱼,也不可能去修行人族功法,现在倒是用发愁修炼功法问题了。 隨即他轻轻摆动身躯,一个熟练的转身,目光掠过巢穴角落,就见一块残缺的石碑赫然映入眼帘。 那石碑约莫一米高、半米宽,与缠绕的海草、散落的残骸以及沉积的泥沙相互掩映。 表面鐫刻著近千枚玄奥晦涩的蚀文。 白朮看到石碑也是微微激动。 通晓蚀文者能以简驭繁。 仅用百余符文组合,便可阐述百万言功法真諦,將大道至理凝练於方寸之间。 一些高深的功法,其真意根本不是凡俗文字所能承载的。 纵使著书万亿言,也难尽述其奥妙,反倒可能因词不达意而偏离道经真意。 眼前这石碑虽然仅有近千枚蚀文,但却能涵盖数百上千万字的图文信息量! “希望是一篇功法神通吧......” 白朮並未立即研习《蚀文初解》来破译石碑內容。 而是心神微动,將本我一身本源与自身相融。 顷刻间,一股澎湃的暖流自体內奔涌而出,如江河决堤般冲刷著周身百骸。 在这本源之力的全面灌注下,白朮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力量节节攀升,血脉亦隨之飞速壮大。 隨著血脉本源壮大,那无名功法残篇竟然自行补全了部分內容。 虽然仍旧残缺不全,但其奥义却愈发深邃玄妙,淬炼血脉的效率比之前高出了至少三倍。 待本源之力完全融入体內,白朮察觉到自己的体形虽未增长分毫。 但那流线型的身躯在水流中微微震颤,鳞甲缝隙间的冰蓝玄纹流转得愈发灵动。 连妖力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每一寸肌肉都变得更为凝实精炼,虬结的肌理间涌动著澎湃力量 相比於之前,肉身强度暴增五成有余。 而且寿元竟然也增长了二十年达到七十一年。 白朮收敛心神,缓缓游至石碑前,尾部轻摆间掀起道道水流,將附著在石碑上的海草与泥沙尽数涤净。 黑斑寒鯢天生便有一定的控水能力,在水下速度飞快。 隨后,白朮便开始潜心修习《蚀文初解》。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他本就不奢望能修炼出什么名堂来。 此刻所求,不过是破译这些蚀文,期盼能在这石碑中获得一篇上乘的功法神通。 ...... 作为棲息於深海的一条鱼,白朮的日常非常单调枯燥。 每隔三月,他便会离开巢穴,掠向浅海区域展开血腥狩猎。 每次进食都要吞噬至少五千斤血食,而后运转那篇残缺的无名功法,將吞噬的血肉炼化为气血精粹储存在体內。 等到吃撑后,才便返回深海巢穴,经过三个月时间的消化,那些储存的精粹会逐步融入血脉本源。 如此周而復始,形成了固定的周期循环。 而白朮日常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干,便一门心思的研习三千基础蚀文。 三千基础蚀文晦涩难解,却也仅仅不过是入门罢了。 这些蚀文漫天如星斗一般,单个已是玄奥,相互勾连更能衍化无数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符文,端的是博大精深。 就算是筑基、道种修士穷极一生,怕也难窥其中万一。 ...... 时光荏苒,两年岁月如流水般逝去。 巢穴內,白朮的修为精进微乎其微,但当他凝视著残缺石碑的目光却是万分激动。 两年时间,他研习《蚀文初解》总算是掌握了三千基础蚀文。 这个进度算不上是天才,却也是中上了,寻常修士至少需耗费四五年时间才能学会。 此刻,石碑上那些曾晦涩难解的蚀文已尽数破译,显露出一篇名为《五行诀》的功法。 与白朮修炼的《混元诀》相似,同样中正平和,但精妙高深程度却远超。 修炼《五行诀》后,在修习五行法术时拥有额外效果。 不仅修炼效率倍增,施展时的威力更能暴涨三成。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石碑上的《五行诀》虽完整,但与之配套的一门法术——【五行箭】却仅剩下残篇。 此术共分三层,而今只剩前两层的修炼之法。 第一层需要修炼五个基础的五行法术。 並不限定固定法术,即便是白朮已掌握的水盾术、水箭术这种烂大街的法术也可以。 第二层,则需修炼五门更玄奥的进阶五行法术,修成后不仅能大幅提升战力,还能反哺《五行诀》的修行效率。 可惜石碑损毁严重,后面的第三层就只提到需要“五行合一”,至於具体內容全部都缺失了。 不过就算如此,白朮也是异常兴奋。 要知道进阶五行法术的威能,可比那些烂大街的基础法术强出数倍,而石碑上竟完整记载了五门! 他缓缓吐出一串水泡,鳞甲间的冰蓝玄纹明灭不定。 虽然没能得到完整传承,但能收穫《五行诀》与【五行箭】前两层,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第11章 散功 中品灵根 破译石碑后,白朮將所有精力都投入法术修行,为回归现世修炼【五行箭】做准备。 然而他现在却只是一条鱼,鱼身构造与人族经脉天差地別,法力运转路径也完全不同。 他並未因此退缩,反而对照神秘画卷中两幅画像的经脉线条虚影,强行调整妖力运行轨跡。 水行法术对他而言最为顺畅,血脉天赋法术【寒冰刺】施展起来得心应手。 其威力不亚於《五行诀》记载的进阶水系法术。 但即便是最基础的水箭术,在鱼身经脉中运行也会引发剧烈反噬。 只见他鳞甲间的冰蓝玄纹剧烈闪烁,妖力在陌生的经脉路径中横衝直撞,每次施展都会造成严重损伤。 每次反噬受创,凭藉神秘画卷的转嫁能力。 白朮都將修炼造成的经脉损伤全部转嫁给本我承受,自己则继续坚持不懈地修炼。 经过五年坚持不懈的修炼,他竟真的成功用妖力施展出了水箭术! 至於其他四行法术的修炼则更为艰难,白朮遵循五行相生的原理,从水生木开始,循序渐进地修炼木行法术。 修炼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妖力在陌生的经脉中运行时常引发剧烈反噬,导致鳞片缝隙渗出丝丝血跡,这要比修行水箭术反噬严重的多。 但有了转嫁伤势的能力,白朮对这些反噬毫不在意,继续执著的修炼著。 他依旧是每三个月时间离开巢穴前往浅海区域觅食一次,余下时间都修炼法术。 在末法时代,黑斑寒鯢能觉醒血脉蜕变为妖兽都是天大的幸运,就不要再想著修为还能够继续精进了。 至於死劫更是被白朮直接拋到脑后,天知道那只怪虾现在在哪里。 黑斑寒鯢的命运轨跡已经被彻底改变,两者会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在浅海区域,白朮已然成为无敌的掠食者。 即便是凶猛的鯊鱼群或其他集群狩猎的肉食性鱼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鲜活的血食。 凭藉与生俱来的控水天赋,他水下速度宛如离弦之箭。 再加上血脉法术,寻常未入阶的海洋生物遭遇他这只妖兽时,也只能乖乖等死。 光阴如梭,五十八年时间一晃而过。 白朮的寿元也到了尽头,大限將至。 然而这一生的修行,成果却是丰硕。 金、木、水、土四行基础法术,皆被他锤炼得炉火纯青,信手拈来。 至於火行....... 想要让一条鱼在深海中喷火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困难的...... 生命的最后一刻,白朮心中再无遗憾。 隨著最后一缕生机散去,视野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静室中,白朮意识重新回归。 黑斑寒鯢一生都没有遇到那只怪虾妖兽,最后寿终正寢,自然算是渡过了死劫。 他隨时都可以融合黑斑寒鯢的真灵。 而白朮却按耐著心中马上融合真灵的衝动。 转而凝神静气运转法门,就见丹田气海中积聚的灵力如冰雪消融,一丝一缕地向外逸散,竟是在散功! 白朮现在一身修为都是《混元诀》,想要转修《五行诀》自然要先散功。 就见他全神贯注、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点点的散去丹田灵力。 在修仙界,更换功法可不是换件衣服那么简单。 以白朮现在炼气初期的境界,散功还算顺利,最多一个月就能完成。 而之后的重新修炼,即便没有瓶颈阻碍,也需要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才能重新练回来。 这还仅仅是炼气境,白朮曾听闻,筑基修士散功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根基,必须服用一些珍贵的护脉丹药才能確保安全。 他当然也不会真去苦修两三年恢復修为。 只需要散功后重新修炼《五行诀》引气入体,然后靠著他我真灵融合修为还能更进一步,这样利益才能最大化。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白朮的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飢鸣,他无奈地睁开双眼,只得暂时停下散功,起身离开静室。 “不到筑基都无法辟穀。” 他来到灶房,取出平日一天份量的半斤翠玉米倒入锅中。 不多时,米香四溢,他顾不得细嚼慢咽,直接端起锅,將整锅灵米一扫而空,这才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得多备些灵米才行。” 想到这里,他暂且搁置修炼,径直前往坊市的文家米铺,花费十颗下品灵石,一口气购置了两百斤翠玉米。 这些灵米足够支撑半年了。 备足灵米,白朮回到住处,继续散功。 一个月后。 白朮缓缓睁开双眼,体內最后一缕《混元诀》的灵力终於散尽。 他长舒一口气,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 “总算完成了......” 散功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整整一个月如履薄冰,生怕损伤经脉根基。 如今丹田空空如也,气道修为彻底归零,却也让他如释重负。 白朮起身离开静室,来到灶房煮了一锅灵米祭了五臟庙后重新回到静室膝而坐,五心朝天。 调整好身形状態后,体內《五行诀》法门骤然运转。 霎时间,静室內的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游离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化作点点萤光向白朮匯聚。 更奇妙的是,他体內五臟依次亮起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与外界灵气交相辉映。 引气入体竟如水到渠成。灵气甫一入脉,便循五行相生之序自行运转。 未及片刻,丹田处已凝出第一缕五彩灵力,其精纯度远胜昔日《混元诀》所修。 白朮心如止水,继续搬运周天,灵力如溪流匯川,渐成奔涌之势。 约莫一刻钟后,他心中骤然一动。 “融合真灵!” 霎时间,泥丸宫內的神秘画卷突然光芒大作。 黑斑寒鯢虚影化作一枚神秘符文,如春雪消融般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剎那间,白朮浑身毛孔舒张,只觉一股生机涌动,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福至心灵间,白朮本能运转法门,灵力隨之自发流转搬运周天。 就见筋骨咯吱作响,血肉如逢甘霖,新血自骨髓深处汩汩涌出,肉身开始蜕变壮大。 而丹田內浅薄灵力也是周天循环飞速壮大,一层层瓶颈如薄纸一般一捅就破。 经脉之中,原本缓慢流转的灵力骤然加速。 经脉里淤塞的灵力骤然奔涌,如江河决堤,冲刷著每一处穴窍,点亮星辰般的光点。 丹田內的气旋猛然扩张,杂质被狂暴的灵力撕碎、涤盪。 泥丸宫中骤然绽放璀璨清光,如旭日初升,无形壁垒轰然破碎。 就见神秘画卷在翻涌的识海浪潮中岿然不动,四周黑暗退散,化作一方澄澈空间。 精神之力於此凝为实质,似水纹荡漾,又似星辉流转。 这赫然是踏入炼气四层的標誌——灵识內视!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才平息下来。 白朮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似有灵光浮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涌上心头。 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原本静室內普通的事务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细看之下还能隱隱看到一丝丝玄妙的纹路。 墙壁表面流动著色彩斑斕的光华。 空气中游离灵气也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游动的细碎光点。 “黑斑寒鯢的灵识外放能力我也有了?!” 白朮顿时心中惊喜。 而神秘画卷本我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本我:白朮 位面:玄灵仙缘界(生灵修为上限六阶) 境界:炼气四层(一阶) 本源:凡三阶-中品灵根 金:28/100 木:28/100 水:29/100 火:28/100 土:28/100 寿元:21/151】 看到修为、灵根与寿元全方位的增长,白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於静室中狂笑了起来。 他终於摆脱了最废柴的下品灵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章 五臟五炁 过了许久,白朮终於收住了笑声。 他我本源彻底融入本我,带来根基的全方位提升,包括灵根资质和寿元的增长。 此世灵根资质共分五品:下品,中品,上品,地品,天品。 没有什么冰、雷、风等一些异灵根存在,倒是存在各种体质。 人身五行俱全,灵根品级也按照五行属性来划分,取其中单项数值最高的来算。 例如白朮当前灵根属性中水属性最高(29/100),因此他的灵根品级以水属性为准。 而其他属性的灵根在修炼中同样发挥著重要作用。 天地灵气种类无数,被统称为天地万气。 而所有炼气境的功法,都是汲取天地万气中五行属性灵气。 而后通过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將这些灵气炼化为与功法属性相匹配的灵力。 所以虽然白朮五行属性数值均衡,修炼的又是《五行诀》这种五行属性功法。 却並不意味著他的修炼速度能达到单一属性功法的五倍。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凡人,体內也存在灵根,但按照神秘画卷的数值划分,五行数值均不超过5点。 这种程度的灵根,想要引起入体踏入炼气境几乎不可能。 凡人想要修仙,也只有以武入道突破二阶,生命本质蜕变升华带动灵根增长这一条路。 而灵根升级到中品后,白朮只觉自己与天地灵气之间的亲和度大大提高,打坐汲取灵气修炼的效率至少翻了三倍。 之后最多一年时间就能突破炼气五层! 而寿元的大幅增长更是令白朮欣喜若狂。 寻常炼气修士的寿命不过一百二十年左右,而他却凭空多出了三十余载光阴,这意味著他的“气血大限”也远超常人。 所谓气血大限,指的是修士年过六十后,生机与气血逐渐衰败,此后衝击筑基的成功率也会逐年递减。 然而,白朮的气血大限要延迟至七八十岁,比旁人足足多出一二十年。 这段光阴对於修士而言,可谓弥足珍贵! 而且日后隨著他继续融合其他他我真灵,寿元与灵根资质还会进一步增长。 若这都还突破不了筑基的话,白朮觉得自己可以直接买块豆腐撞死了。 除了通过真灵融合获得全方位的提升外,【五行箭】这门玄妙无比的法术同样令人欣喜。 虽然目前只有前两层的修炼法诀,但只要將第二层修炼圆满,便能反哺《五行诀》,使其修炼效率大幅提升。 人一降生,先天之炁存於体內,细辨之,可分为五行。 纯阳,主火称心炁。 阳中少阴,主金称肺炁。 纯阴,主水称肾炁。 阴中少阳,主木称肝炁。 调和阴阳,主土称脾炁。 【五行箭】不仅是一门犀利法术,更是一部调动人体五行真炁运转的玄妙法门。 通过五臟气机相生相剋、周而復始,可不断壮大精气神三宝本源,使修行者內外兼修。 而修炼五行法术的过程,本质上也是对五行之道的参悟,感悟蕴藏在人体五臟內的五行真炁。 隨后,白朮忽有所感,心念一动。 剎那间,一道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刺在他面前凭空凝聚,速度快若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墙壁。 嘭! 冰刺撞击的瞬间,墙壁表面骤然浮现出繁复的禁制纹路,屏障光华闪烁,隨即明显黯淡了几分。 白朮眼中又惊又喜,融合真灵后,黑斑寒鯢的血脉法术他竟然也能如同本能一般的施展。 这可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念动施法”! 而且这一击的威力,也堪比炼气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当他探查丹田时,却发现体內灵力骤然缩水了一大圈。 略微估算,以目前的灵力储备,最多只能施展四次这样的攻击。 白朮深吸口气,平復了躁动的心绪,目光再次望向神秘画卷反面,就见新增了一行信息。 【下一他我开启倒计时五年,期间黑斑寒鯢他我世界每隔一年可进入一次】 看到这条信息,他双眼一亮,这相当於有个练功房副本。 对於黑斑寒鯢的那篇血脉传承功法他还是很好奇的。 等以后自己修为高了,进入后融合本源,说不定还能激发更多血脉传承。 就算这功法是妖族的人身无法修炼,但以后若有了灵宠,也可以给灵宠修炼。 隨即白朮再次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开始搬运周天。 两刻钟后,待他將消耗的灵力重新恢復后,又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颗凝气丹直接吞入口中。 如今一年之期才过一个月时间,宅院租期还有十一个月。 白朮准备继续闭关十一个月,將资源都转化为实力之后再出关。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如同烈火般在体內炸开,霎时间奔涌至四肢百骸。 白朮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五行诀》。 丹田如长鯨吸水般將这股汹涌的药力尽数吞噬,隨后顺著周天经脉缓缓炼化。 药力流转间,体內灵力如春风化雨,滋养每一条经络,让他一阵飘飘欲仙。 在炼化药力的同时,白朮心神却是分出一丝放在识海中的神秘画卷上。 就见现画卷映照出的透明身影內,竟缠绕著丝丝灰黑气流,如同附骨之疽般渗入灵力循环。 “果然有丹毒!”白朮心头一凛。 他知道频繁服用丹药会导致丹毒淤积,长期滯於体內不仅无益修行,甚至可能损及根基。 唯有一些品级上乘的丹药没有丹毒,但此类丹药价格昂贵,远非他所能负担。 对於普通丹药,修士需在服用后以灵力持续洗炼肉身,待彻底清除丹毒后方可继续服用。 而洗炼效率则取决於所修功法。 坊市中也有专门祛除丹毒的丹药和药膳,但价格高昂,远非底层散修所能负担。 即便如此,散修也別无选择,若因顾忌丹毒而放弃丹药辅助,恐怕连筑基的门槛都难以触及。 然而,当白朮运转灵力时。 他惊讶地发现画像中象徵丹毒的漆黑线条竟是眨眼便减少了几丝,洗炼的速度有些快了。 这一发现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五行诀》洗炼丹毒效率远超《混元诀》。 后者需两个月时间才能净化一颗凝气丹的丹毒,而如今仅需一个月即可完成! 白朮当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运转周天,將体內残存的药力彻底炼化。 经过一个时辰的调息,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精光流转。 白朮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颗凝气丹的功效,抵得上他三个月的苦修成果。 隨后他舒展了一下筋骨,起身离开静室,准备去修炼法术。 每日以打坐行功为主,抽出两三个时辰研习五行法术倒也並无大碍。 之前在他我世界用鱼强行修炼五行法术六十多年时间。 硬生生的將金、木、水、土四行基础法术修炼的炉火纯青,就差火行便能第一层圆满,然后上手修炼进阶法术。 大路货的基础法术修行起来本就不难,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在瞬息之间將其施展自如。 自此,白朮的生活又陷入了新的规律日常中。 第13章 出关 十一个月后。 白朮终於出关,其余四颗丹药也都用完。 前五个月,他修为进境便顺利突破炼气五层。 此后半年,进境也依旧顺畅。 他预计只需再苦修一年,即便没有资源辅助也可突破炼气六层。 然而,等他以后到了六层巔峰,若想跨越炼气后期的门槛,又需熬上四五年的水磨功夫。 终究还是灵根资质拖了后退。 中品灵根资质虽然比下品强上很多,但到了炼气后期进境也会缓慢下来。 寻常通中品灵根修士而言,若无资源辅助,仅凭日復一日的苦修。 也只能在六十岁气血大限之前勉强突破炼气七层,而后更是寸步难行。 白朮若无资源堆彻,想要突破也只能磨时间。 如今再次出门让他感觉恍如隔世,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闭关苦修。 坊市街巷的人声依旧鼎沸,仿似一年前四家联手攻伐的动盪从未发生。 “文家倒是沉得住气。”白朮目光扫过街上的巡逻修士暗自思忖著。 他也不清楚长青谷现在到存在什么样的暗流涌动,但以如今的实力,也只能暂且隨波逐流。 一年闭关,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 转修《五行诀》后,他对五行法术的掌控突飞猛进。 短短十一个月时间,火弹术这个最基础的火行法术施术时间缩短到一息之內,继续苦练个一年便能圆满。 白朮漫步在大街上。 閒逛间,目光也在不断的打量的著大街上的一个个修士。 灵识外放的视野与肉眼视野一起组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名名修士气血、灵力、灵魂的灵光清晰可见,现在他灵识外放范围大概三十丈。 每个修士身上都笼罩著不同色泽的光晕,方圆三十丈范围內一名名修士精气神三宝的灵光清晰无比。 在路过执事堂时,堂內一名炼气后期的文家执事似有所感,立即警觉的环顾四周。 他虽不知晓是白朮窥探,但敏锐的灵识仍捕捉到了被窥探的异样。 白朮见状立即收敛灵视强度,那名文家执事这才疑惑的收回目光。 他暗自警醒,灵识虽妙,却也不能隨意窥探他人。 修士灵觉敏锐,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警觉,反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朮收敛灵识,不再深入探查,只是浅尝而止的观察著往来修士体表流转的灵光。 一名名修士的灵光各不相同,一定程度上反应出对方的属相以及修炼功法的属性。 这些灵光如同修士的“名片”,或炽烈如火,或清冷似水,或厚重如土。 隱隱透露出各自的属相与功法特性。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些色彩纷呈的灵光,就像在欣赏一场无声的烟火表演。 虽然无法窥见更深层的隱秘,但光是这些表象的差异,也让他对修仙界的多样性嘖嘖称奇。 不知不觉间转过一条街,徐田一的宅院已映入眼帘。 院落里,刘成正呼喝著十几名凡人僕役分拣妖兽骸骨。 见白朮跨入院门,他先是一怔,隨即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上。 “恭喜白道友突破炼气中期,这般进境,假以时日筑基有望啊!” “借你吉言。” 白朮含笑还礼,目光扫了一眼院內忙碌的景象后问道:“徐大师可在?” 刘成忙答道:“徐大师正在静室调息运功,怕是要一两个时辰才会收功......” 白朮瞭然的点了点头。 修真之人,修炼自是第一要务,纵是制符大师也不可能终日埋头符纸。 他沉吟一下开口说道:“那我一会儿再来。” 说罢便告辞了刘成。 目送白朮离开后,刘成回身继续督促凡人分拣材料,自己则挽起袖管,开始调製硃砂符墨。 而白朮踏出徐宅大门,负手向坊市外行去。 闭关前答应了王老头出关后请对方去春风楼搓一顿,当然不会食言。 步入主街,两侧商铺鳞次櫛比,街旁摆摊的散修见有人经过,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而这些视线落在身上时,白朮竟感觉自己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每一道目光的方位。 融合黑斑寒鯢真灵后,不仅能够灵识外,灵觉敏锐也远超常人,他人目光注视也能让他有所感应。 不过大多数目光都只是看了一眼后便离开,白朮也不以为意。 他缓步穿行於街市,在脑海中盘算著未来的修行计划。 【五行箭】除火行法术外,其他四行都可以在他我世界修炼,而现世中的重点放在修为进境上。 白朮心知肚明,未来日常修炼的资源消耗必將与日剧增。 就说现在,融合黑斑寒鯢真灵后,不仅是修为,肉身也壮大至堪比炼体二重体修,饭量也变得更大。 如今他每日需食用五斤翠玉米才能维持每日身体所需,否则就会气血亏虚。 只要没有筑基,就无法辟穀,而肉身强大的代价就是食量增加。 他计算了一下,每年需消耗高达一千八百二十五斤翠玉米维持气血旺盛。 按坊市米铺的市价折算约九十一块下品灵石。 虽然通过私下与灵农交易可略微降低成本。 但像白朮这般技艺中上的散修,一年刨除六成佃租,节余不过三百多斤。 那些小云雨术熟练度更糙的灵农境遇可想而知,年景不好欠收时,还要倒贴灵石才能补足佃租。 因此,想要保证稳定灵米的供应,白朮也不得不以更高昂的坊市价格持续採购。 这仅是日常吃食的基础开支,还有炼气的花销同样也不小。 以他当前的財力,《五行诀》一个月就能洗炼乾净凝气丹的丹毒。 那最好的方案是每一个月服用一颗凝气丹。 其余时间依靠灵石修炼,直接就是一年三百七十多块下品灵石。 合计每年就要支出四百六十多块下品灵石。 这还是炼气中期,一颗凝气丹就三十块下品灵石,到了炼气后期,丹药会更贵。 对於他这样的散修而言实在吃不消。 虽然之前发过一笔横財,但按照现在一个月一颗凝气丹的花法,连一年都撑不过。 不过索性如今他也是掌握了三千基础蚀文,满足徐田一收徒条件,可以学习制符,学成后的收入势必会暴涨远超现在。 白朮一路盘算的同时,就在即將走出坊市时,忽然脚步一缓。 他察觉到有道锐利的目光已经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五息未散。 白朮面色如常,顺势转身来到街边一个摊位前,指著摊位上的五张火弹符说道:“道友,这符怎么卖?” 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听到问价眼皮都不抬一下:“五张算两块下品灵石。” “百年火杉的料子?”白朮拿起一张符纸摩挲。 就见一道青衫摺扇的身影半隱在人群里。 正是半年前以古修洞府为饵想要誆他出谷的张文清! 而这时黄脸修士笑道:“道友眼力不错,百年火衫树皮製成的符纸,刻画火弹术威力可增一成,两块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一块灵石加十斤翠玉米......”白朮收回余光,淡淡的问道。 “不行,太亏了...”黄脸修士连连摇头。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白朮以一块下品灵石加十五斤翠玉米成交,將五张火弹符收入储物袋,隨后快步离去。 而远处的张文清与另外一名同样隱於人群中的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也悄然跟上,尾隨白朮离开了坊市。 第14章 劫道 轻鬆反杀 白朮离开坊市后,始终保持著不急不缓的步调。 行至中途,他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窥视的目光由原先的一道增至二道。 虽然心知有异,他仍神色自若地继续朝著二十里外的租田行进。 长青谷內地势开阔平坦,唯有些许小树林、小土包点缀其间。 几个依附於文家的炼气家族也是在谷內筑庐而居。 当走出三里地时,白朮忽然发觉背后的视线少了一道。 『包抄合围么?』 心里这么想著,他又前行五里,隨即猛然提速疾奔。 后方三百步外的一处林荫中,张文清正暗中尾隨。 见到对方忽然奔跑起来,脸色顿时一沉。 “那小子察觉了!” 他立刻祭出一张风行符。 只见灵纹闪烁间,两道青色风旋缠绕足底, 张文清身影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转眼便掠过十丈开外直追白朮而去。 而白朮正全力奔行。 忽见前方五十米开外的林荫间闪出一道魁梧人影,挡住去路。 他猛然停步。 后方张文清二人亦同时追至百米处。 两人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彻底封死退路。 白朮面色一沉,转身冷声道:“张道友,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截杀,就不怕文家执法队追查?” 张文清冷笑一声:“死人,可不会告状!” 而那魁梧壮汉咧嘴狞笑道:“小子,都说你是炼体二重。 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身板能扛几拳!”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身形似莽牛衝撞,直逼白朮而来! 白朮脸色故意闪过一丝惊惧。 见张文清也动身向他衝来,一咬牙竟不退反进。 迎著魁梧壮汉悍然衝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鏘—— 青色小剑飞出储物袋內激射而出,化为一道碧绿剑光杀向魁梧壮汉。 那壮汉却咧嘴狞笑,奔跑间反手一拍储物袋。 一柄漆黑牛尾刀倏然飞出,化作森冷乌光与剑光缠斗。 只三两个回合便將青色小剑压製得节节败退。 白朮面露惶恐,却在感应到牛尾刀灵力波动后心下一定:『寻常中品法器,可杀!』 他脚下骤然变向,身形如鷂子翻身般向西侧疾掠,试图与壮汉错身而过。 而那魁梧壮汉见状暴喝一声。 铁塔般的身躯猛然加速,双臂筋肉虬结,以肉身直撞白朮!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十步时。 咔!咔!咔! 剎那间,白朮骤然筋骨爆鸣如雷。 浑身气血爆发,似是要与对方硬碰硬。 但下一刻。 咻! 一道森寒冰刺忽然在他掌心瞬间成型並激射而出。 噗嗤! 冰刺贯穿咽喉的闷响与壮汉的闷哼同时响起。 天空中压制青色小剑的牛尾刀顿时暗淡下来坠落。 而壮汉踉蹌后退两步。 捂著喷血的喉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死前还在疑惑,一个体修怎么在近身搏杀时突然瞬发法术? 而当魁梧壮汉被秒杀后,远处追至三十步外的张文清猛地停住脚步,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只见白朮骤然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朝张文清疾冲而来,仅一息之间便掠过十步距离。 张文清这才如梦初醒,满脸惊恐的转身就逃,连半句狠话都来不及撂下。 然而他又如何能快得过寒冰刺? 除非拥有昂贵的飞行法器。 但若真有这等身家,他们也不至於为了白朮那点財物就鋌而走险了。 咻—— 但见又一道冰刺裹挟著凛冽寒气的呼啸而来。 又一道寒冰刺破空而来,裹挟著刺骨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白轨跡。 那凛冽的杀机让张文清瞬间亡魂大冒,浑身汗毛倒竖。 仓皇间,他猛地一拍储物袋。 一张水蓝色符籙当即飞出,在他背心处化作一道光幕。 砰! 光幕才刚成型,便被寒冰刺一击粉碎,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 那凌厉的冰刺余势不减,径直穿透张文清的后背。 噗—— 冰刺带著一蓬猩红血雾从前胸贯出。 张文清缓缓转身,望著白朮的眼神不敢置信,最后轰然倒地。 他至死都不明白。 为何那个灵农能如同筑基强者一般,瞬发法术? 整个击杀过程不足五息,隨后白朮毫不耽搁。 他迅速捡起张文清和魁梧壮汉的储物袋以及那把牛尾刀法器。 又甩出两个火弹术,顷刻间將二人的尸身焚为灰烬。 毁尸灭跡后,白朮也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里毕竟是长青谷地界,若拖拖拉拉万一撞见文家巡逻队,对方未必会听他解释。 ...... 白朮一路疾行,向著散修聚居区自己的小屋赶去。 脑海中还在復盘刚才的战斗,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仗著能够念动即发的血脉法术寒冰刺,几乎可以秒杀炼气中期散修。 甚至都有把握击杀炼气后期乃至圆满的修士。 实在是这种瞬发法术的能力在炼气群体中太超纲了。 不过这种优势仅限於普通散修群体,若是遭遇筑基家族或炎阳宗等势力的修士,胜负就不好说了。 这些有背景的修士往往也持有品质上乘的法器,掌握精妙法术。 对方修炼的功法也未必比白朮的《五行诀》要差,完全能够抵消他能瞬发寒冰刺的优势。 只是一刻钟,白朮便来到了散修聚居区。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石屋,发现七个月前被损毁的木门已修好了。 儘管近期多在坊市租住,但这间位於长青谷散修聚居区的石屋户主仍然是他。 按照文家的规矩,只要未加入文家或殞命。 所有在此谋生的散修皆可保留暂住资格,每年只用上缴五斤灵米当做房租。 进屋锁门后,白朮立即清点战利品。 从两名敌人身上共取得四个储物袋,其中两个是用来装灵米的。 他將另外两个储物袋倾底倒出,只听哗啦一阵脆响,各类物件纷坠於地。 白朮也是心花怒放,又是了一笔横財。 倒出来的战利品里,最值钱的是那柄牛尾刀,虽然也是中品法器,但品质要比他的青色小剑好一些。 除了牛尾刀之外,另外还有三件中品法器。 四颗凝气丹显然是对方准备留著衝击瓶颈用。 三十余张符籙多是常见的火弹符、水盾符,边角都被盘的起了毛边,也不知倒卖过几手。 还有另外两个储物袋单独装著灵米,一共九百三十一斤。 两部功法《水元诀》与《厚土功》,都是炼气期的大陆货色,白朮最多也就看看其中的三个一阶五行法术。 最后还有两百四十三块下品灵石,让白朮一阵身心俱爽。 清点完毕后,白朮將那些无用的凡俗杂物悉数归置到一旁,打算稍后当作垃圾处理掉。 至於其余有价值的物品,则被他收进了两个储物袋。 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灵米,另一个则用来收纳其他各类物品。 清点完战利品后,白朮手头共积攒了七个储物袋,但均是最低级的一方容量款式。 这种基础储物袋市价不过五块下品灵石。 相比之下,大容量储物袋的价格则隨空间暴涨。 他记得徐田一就有个五方容量的储物袋,足足花了三百多块下品灵石才买到手。 第15章 拜师 白朮腰间掛著其七个储物袋还有张文清的那把摺扇。 其中两个储物袋还沾著血渍,儼然一副“七袋长老”的派头。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散修聚居区,立刻引得一个个散修纷纷侧目。 有人则先是一愣,然后心中暗惊:『这傢伙莫不是刚刚又干了一票?是哪个不长眼的撞到铁板了?』 而有反应的快直接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张文清那廝的扇子么?那傢伙终於踢到铁板了?』 白朮目光微动,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那些曾在七个月前还暗藏贪婪的目光,看到张文清的摺扇后顿时化作深深的忌惮。 他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出散修聚居区,又来到了灵田区。 就见王老头正专注的施展著小云雨术,忽然看见白朮的身影出现在灵田边沿。 他先是习惯性的堆起笑容准备打声招呼。 可视线扫到对方腰间那一串灰扑扑的储物袋,以及那柄眼熟的摺扇时,掐著法诀的手突然一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半空的灵云噗的一声崩溃炸成水雾。 “那...那是张文清的扇子?”王老头惊诧的叫道,“姓张的也栽在你手上了?” 白朮笑著回道:“呵呵,那廝偏不信我是炼体二重,还带了两个帮手拦路劫道,现在储物袋都是我的了。” 嘶—— 王老头倒抽一口凉气,这时才注意到对方的气息已突破炼气武层。 “道友当真了得! 即便刚破入中期,以一敌三还能无损斩杀,老夫在这长青谷待了大半辈子,你这般狠角色可不多见啊......” 白朮笑了笑没接茬,而是转开话题:“老王,你可知张文清的底细?” 王老头也收拾了心绪,语速渐渐平稳。 “那伙杀才啊... 他们嫌灵田劳作辛苦,又没本事在坊市谋生,平日就结伴进山猎妖採药。” 白朮听后点了点头。 修仙界最底层的散修,除了灵农之外,还有猎妖客,都是没有一技之长的修士。 而猎妖客的上限要比灵农高出不少。 偶尔也会出现在外面撞到了机缘一飞冲天的,但显然张文清並不是这种。 不过这下限也要比灵农低了不少,毕竟再怎么样也都是个稳定的种田营生。 最底层的猎妖客往往都是没有一技之长,又实力浅薄的修士搭抱团在一起,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这时王老头又补充道:“张文清那伙拢共就两个人,全撞你手里了! 那些猎妖者表面称兄道弟,实则各怀鬼胎。 莫说替死人报仇,便是野外遇见了,为了株灵草都能背后捅刀子。 你儘管放心,他们那种临时搭伙的野路子,绝不会有后患。” 白朮这才微微点头,心里终於放下了心,没有奇怪狗血的因果牵扯出什么隱患就好。 这时王老头忽然搓著手嘿嘿一笑,布满皱纹的老脸挤成朵菊花。 “老头子我掐著日子算呢,白小哥闭关这一年,我可是一直都惦记著去找春风楼的红姑娘切磋『灵蛇吐信』的功夫......” 白朮见状摇头失笑:“下午申时,带您老去吃顿好的!” 王老头顿时眉开眼笑。 ...... 一个时辰后,白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坊市的院子里。 他將七个储物袋中的六个在房中安置妥当,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徐田一的宅院。 刚跨入院门,就看见刘成弓著腰,正专心致志地研磨硃砂。 看见白朮来了,连忙朝东厢房努了努嘴。 “白道友来得正是时候,徐大师方才收功,这会儿正在屋里画符呢,適才还特意问起你来著。” 说话间,吱呀一声,东厢房房门打开,就见徐田一缓步走出。 目光在白朮周身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一年突破中期,气息也不见虚浮?” 白朮拱手一礼,谦虚道:“全赖丹药之力。” 而这时徐田一又突然瞥见白朮腰间掛著一柄牛尾刀。 不待他开口询问,白朮便再次拿出四件法器:“烦请大师帮忙处置这些旧物。” 其中三件都是之前的战利品,还有那柄老爹留下来的青色小剑。 白朮將青色小剑换成品质更好的牛尾刀自用。 考虑到炼气期修士灵力有限,同时操控过多法器会导致灵力消耗剧增。 通常只需配备一件攻击法器和一件防御法器便足够,最多再添置一件飞行法器。 白朮便果断捨弃了冗余的青色小剑。 而徐田一看著四件法器微微挑眉,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又撞劫修了?” 一旁的刘成同样神情微妙。 一年前,白朮正是因为反杀两名劫修发了一笔横財,才选择闭关苦修。 如今这才刚出关,竟又做了一票? 白朮摇头嘆道:“那两人死活不信我已至炼体二重,非要拦路劫道......” 说著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 徐田一与刘成二人也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过了好一会儿,徐田一才憋出一句话来:“这些法器便交由老夫处理,先隨我来內堂吧。” 说完便转身向屋內走去,而白朮则在刘成一脸羡慕的表情中跟著进了屋子。 一刻钟后,內堂。 徐田一端坐於檀木椅上,原本沉稳的目光此刻却难掩惊异与欣喜。 他凝视著垂首而立的白朮,强压著心绪平静说道。 “一年时间闭关,你不仅修为未落分毫,竟还將三千基础蚀文尽数掌握? 这造诣...已然超越不少刚入门者了!” 白朮神色谦恭,拱手道:“大师谬讚了。 实不相瞒,一年前从那劫修储物袋中偶得一本蚀文研习手札,晚辈日夜参悟,方能在八个月內侥倖入门。” 他我世界六十多年时间都在修行法术,但他的蚀文造诣在入门后同样也是潜移默化间突飞猛进。 不论是功法、还是法术神通的修炼,初时还好,但到了后面都必须要以蚀文为根基。 特別是法术的施展,本质上是靠著调动法力凝聚法术符文而施展的。 而这些法术符文,却又是由不同的蚀文组合衍生而成。 他我世界六十八年时间,白朮每次施展法术之前,都必先拆解其蚀文结构。 千万次勾画描摹,早已將蚀文奥义融入本能。 足足六十八年如一日的修行,蚀文造诣自然不是新入门者可以比擬的。 而徐田一听了他的说辞后,也不疑有他,眼中闪过一抹讚许之色,捋须笑道。 “你为老夫研墨製纸四年载,倒也有几分悟性,明日来这里听讲吧。” “师父栽培!”白朮当即深施一礼,连称谓都直接改了。 “弟子定当勤勉修习,不负师恩!” 第16章 请客 傍晚时分,春风楼二层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大厅內,几桌修士正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气氛热烈。 楼中瀰漫著灵酒、灵茶与药膳的诱人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这可不是凡俗酒菜,而是对修行大有裨益的珍饈。 若能日日享用,效果远胜灵米,可惜白朮暂时囊中羞涩,只能偶尔来此改善伙食。 灵酒与灵厨虽不及丹器阵三道那般站在鄙视链顶端,却也位列修真百艺上游。 其收益之丰,连制符一道也难以相比,自然也就成了散修们羡慕嫉妒恨的生財之道。 而靠窗的位置,白朮独自坐著,面前仅有一碟花生米,他在等候王老头。 方才来之前,白日徐田一帮忙处理四件法器又进帐三百下品灵石。 而晚上这顿是他买单,大概要花十块灵石左右。 如今他手头剩余资產包括两件中品法器、五十七张一阶符籙、四颗凝气丹、六百三十八块下品灵石,以及一千三百三十二斤翠玉米。 看著这在散修中算是富裕的身家,白朮却惆悵的嘆了口气。 想要每月一颗凝气丹的奢侈修炼,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如今已经顺利拜师,日后也学有所成,一年赚个四五百下品灵石都不在话下。』 而今晚春风楼请客王老头,也是他金手指到帐、连发横財且成功拜师后心情畅快。 在长青谷熟人不多,也就王老头与徐田一。 王老头这人,虽然看著是个寒酸的灵农,但却是长青谷灵农阶层最顶端的那一小挫之一。 寻常灵农还要整日为自己二十亩灵田操劳,生怕收成不好还得自己倒贴佃租。 王老头却只需要一个时辰便能料理完五十亩租田,而后便悠然自得。 就靠著这一手精湛的种田手艺,虽然王老头平时看著不出奇,像是个混子,实则暗藏不菲身家颇有些底蕴。 修仙界虽然人心诡诈,但修行路上若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那也太过於悲哀了一点。 法侣財地四字中,侣也是不可或缺的。 不拜师徐田一,就算有传承典籍在手,白朮想要入门也势必要磨个十年八年时间。 而王老头与他虽谈不上生死之交。 但作为熟人,平日互相照应些琐事,总好过独自苦修。 说不定他日遭遇困境时,人家还会凭著这份交情来雪中送炭拉一把呢? 就在白朮思考时,耳边忽然传来王老头的笑声。 “白家小子,那三楼雅间的红姑娘那『灵舌吐信』的功夫,嘖嘖...老头子我可是惦记了一年呢......” 那笑声里透著股老不正经的意味,引得邻桌几名修士纷纷侧目。 只见楼梯转角处,王老头正大步流星走来。 白朮当即倒上一杯琥珀色灵酒推到他面前:“想要去找红姑娘切磋,先喝了一杯再说。” 王老头也不含糊,抄起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灵酒入喉似火线窜入腹中,转瞬又化作温润灵气游走经脉。 他咂了咂嘴,只觉通体舒泰,连带著白日灵田间操劳耗损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回味著唇齿间的醇香,王老头眯眼笑道:“这灵酒果然不凡。 琥珀酒就这般不凡了,三楼雅间藏著的百年猴儿酿又该是怎样的绝品? 听说饮上一杯,能抵三日打坐。” 说著又咂了咂嘴:“可惜要三十块下品灵石一壶,老头子这辈子怕是没这口福嘍。” 白朮笑骂道:“真当我是筑基大修? 有这琥珀酒给你解馋就知足吧。” 两人正说笑间,凡人店小二也端著一盘盘佳肴穿梭而来。 灵菇燉雉鸡汤氤氳著雾气,清蒸玉带虾泛著莹润光泽,还有几碟时令灵蔬青翠欲滴。 觥筹交错间酒菜下肚,三人时而因王老头的荤话鬨笑,时而为某道药膳的妙处讚嘆。 王老头仰脖灌下一杯琥珀酒,突然长嘆一声。 “老头子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年逾八十却还在炼气五层蹉跎,连衝击后期的心气都熬没了。” 他说著突然指白朮成:“你这娃娃才二十出头,炼体有成,又突破了炼气中期,还有徐老儿也愿意倾囊相授制符技艺......” 最后忽然释然笑道:“哪天等老头子蹬腿了,记得多烧两沓往生符,下辈子投胎也混个天灵根尝尝......” 白朮听后直接举杯相碰。 饮尽杯中酒后,他便凑近压低嗓音问道。 “老王,你这日子过得忒古怪了些。 虽说算不得大富大贵,可这些年攒下的灵石租个坊市宅院常住总不成问题。 可偏偏就守著一间石屋,连最凝气丹都捨不得服用一颗,倒把每年春风楼的这顿当作头等大事...... 难不成是在等凡俗亲族里冒出个有灵根的子嗣,好將这点家底传下去?” 王老头忽然露出一丝笑容道:“嘿,倒叫你说著了! 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今年好十一岁,是个上品灵根,眼下已成功拜入了炎阳宗! 老夫自他出生那年起就请了最好的教书先生。 三岁时就把《周天感应篇》的蒙学给教上了,十岁经脉长开后立刻引气入体。 现如今已经是炼气二层,等有时间就带他见见你们。” 长青城坐落於伏龙山外围的荒僻之地,距长青谷足有四百里之遥。 城中鱼龙混杂,有做著长生美梦的凡夫俗子,也有看破仙途在那享受生活的养老修士。 而每年文家与炎阳宗都会派人去那里接引“仙苗”。 这样的“仙缘城”在天林泽地界並不少见,但凡有修士聚集的灵脉所在,外围必定会滋生出这样的凡人聚居地。 修士们时常来此僱佣只练了点粗浅武道的凡人打杂,给的报酬不过是些次品符籙或是一些灵米。 不过王老头的孙子十一岁就炼气二层,让白朮也是一阵咂舌。 上品灵根已经很不错了,不仅炼气圆满之前都毫无瓶颈,而且筑基也是凭添三成成功率。 若是能兼修武道突破二阶,本身修为也突破筑基,借著两次境界升华,说不定还能让灵根衝到地灵根! 地灵根修士,突破筑基时是毫无阻碍,註定成功,而且筑基期间修行效率也是远超上品灵根。 至於传说中的天灵根,不仅修炼速度惊人,就连突破道种境都没有任何瓶颈。 不过在伏龙山这等偏远之地,怕是千年时间都未必能出一个天灵根修士。 但到了金丹这道大关卡时,天灵根也不过是比其他修士在多出一成把握罢了。 白朮再次举杯笑道:“上品灵根,这可是大喜事! 难怪老王你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原来都是为孙子修行攒本钱。 待人来了,定要带贤侄来尝尝春风楼的八珍宴!” 王老头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好说好说,那不成器的小子,有时间定要带来与你见见。” 又寒暄了几句后,二人也有些微醺。 白朮放下酒杯,开口问道:“还记得一年前那场大战吗? 四家筑基都折在文家手里,后续如何了? 文家总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吧?” 王老头打了个酒嗝,接话道:“这事儿我清楚! 四家的筑基老祖和不少炼气后期嫡系都被三阶大阵轰杀。 其中钱、吴、梁三家都折了唯一的筑基老祖,元气大伤,只有宋家还剩一位筑基撑著。” “文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可等他们打上门去。 发现三家余孽早就卷著財货跑路了,坊市都成了劫修窝点,乱成一锅粥。” 第17章 《阴阳妙道》 “说来也怪,文家最后只占了离得最近的钱家天韵山的灵脉。 现在正忙著整顿那边的灵田、药园和矿山,估计得十来年才能重开坊市。 至於另外两家和元气大伤的宋家,文家都没去管。” “最后吴、梁两家的灵脉被其他筑基家族瓜分,宋家靠著剩下的筑基老祖勉强维持。 我就纳闷了,文家怎么捨得放过这么大块肥肉?” 白朮嗤笑一声接话道:“还能如何? 不就是文家知道自己树大招风,见好就收。” 王老头听完,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三个没了筑基修士的家族,根本守不住那些上好的灵脉,谁都想咬上一口。 但这块肥肉太大了,文家毕竟人手有限,只有三个筑基坐镇。 而近来那位筑基后期又可能在筹谋衝击道种境。 若是吞下的地盘过多,一时间也抽不出足够的强者镇压,反倒会撑坏了胃口。 毕竟其他筑基家族都不是死人,不敢明著与文家作对,但暗中使绊子、干扰坊市经营却是轻而易举。 想必这次文家也是权衡利弊,退而求其次只吞下钱家的天韵山慢慢消化。 王老头醉眼微眯,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老朽听闻,那天韵山如今已成了马蜂窝! 三家余孽频频袭扰,至今一年过去仍不得安寧。 文家既要经营原有的两家的坊市,又要应付天韵山的乱局,人手也是捉襟见肘。 照这情形,天韵山坊市短期內怕是难以开张了。” 白朮闻言却是皱眉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若是那位筑基后期衝击道种失败......” 毕竟文家不似炎阳宗那等底蕴深厚的大派,能够保证衝击道种一定的成功率,所以才能够代代传承不衰。 而底蕴浅薄些的筑基家族想要出个道种,全靠运气。 “这么说的话,一旦文家声势衰颓,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白朮话未说完,王老头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倒不是真在意文家存亡,只是文家一旦倾覆,他们这种依附於坊市的散修便如无根浮萍。 新来的东家又有新来的规矩,若是与新来的东家不对付,迁往其他坊市少不得要顛沛流离。 想再寻一处安稳之地立足,没个五六年光景怕是难以成事。 人离乡贱,莫过於此。 一番折腾下来,白白损耗的还不是自身修行光阴。 说不定,这浪费的五六年时间,便是能否触及筑基门槛的关键所在。 沉默少顷,王老头才再次开口道。 “只是猜测而已,就算那位衝击道种失败,不还是有两位筑基坐镇,保住长青谷、黑龙湖基业还是没问题的?” “不说这个了,今日只谈风月!” 说著两人便举起了酒杯,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这里哪位坤修阴阳妙道精深。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桌上酒菜一空。 白朮就看到王老头微醺的眼神直往三楼雅间方向瞟,便会意的笑了。 “呵,老王这是等不及要去寻红姑娘切磋『灵蛇吐信』了?” 说著他也站起了身:“走走走,也莫要叫老王等急了!” 两人举杯饮尽最后一杯,就这么说笑著上了三楼。 长夜漫漫,阴阳交泰,云雨翻覆。 灵息交融间,自有天地至理、阴阳妙道流转,其中滋味,却非笔墨所能尽述。 ...... 翌日清晨卯时(早上五点),天微微亮。 春风楼前。 白朮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清脆的爆豆声。 昨夜在春风楼虽参悟了大半宿的阴阳妙道,但以他强悍的体魄,此刻反倒神完气足。 一旁王老头扶著腰齜牙咧嘴:“白家小子你这身子骨比妖兽还结实。” 白朮也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准备向王老头告辞时,对方却搓著手凑过来开口道。 “白家小子,你那二十亩灵田可还打算继续耕种?” 白朮摇头道:“既要修习制符,又要兼顾修行,哪还有工夫照料灵田? 正打算今日去执事堂退了租约。” 王老头闻言双眼一亮:“不如转给老头子?” “哦?”白朮挑了挑眉,“这灵田还能转让?” “嘿嘿,这里头的门道你就不懂了。” 王老头笑著解释道。 “长青谷灵田虽多,却也是个萝卜一个坑。 文家规矩,每个灵农標配二十亩,除非收成长期不达標或是意外身死,否则就算做万事阁委託任务失败。 老头子这小云雨术还算拿得出手,管事的特批了我五十亩,但再多租些也能照看得来......” 白朮闻言心中瞭然,这显然是文家对王老头这等精通农耕之人的特殊优待。 而王老头又继续说道:“白家小子若信得过老头子,那契卷上仍写你的名字。 日常耕作全由我包办,每年结余按五五之数均分,而且还有万事阁赏金客的善功可拿,如何?” 白朮迅速在心中算了一下,相当於他每年什么都不干就能获得三四百斤翠玉米以及两点善功,这买卖可以做。 略作思量后便爽快应道:“如此甚好,那二十亩灵田便託付给老王了。” “呵呵,那里,是老夫该谢你才对...”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分道扬鑣。 不一会儿,白朮也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先是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气,隨后换上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 略作调整后,他再度踏入静室。 如今他我世界的倒计时已然终结,这凭空多出来的一生时光,纵使化身为鱼修行多有不便,也绝不能浪费。 伴隨著心神沉入画卷背面黑斑寒鯢画像,白朮陷入半梦半醒状態。 下一瞬,他倏然睁眼,眸子中沉淀著数十年的沧桑,但转瞬又归於清明。 『很好,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本我修为越高,融合他我后能觉醒的血脉传承就越多,寿元也隨之延长,这一次足足八十三年。』 白朮细细体悟著此番所得,金、木、水、土四行基础法术悉数练至圆满。 如今只差火行一道,便能著手修习【五行箭】第二层了。 第二层可不仅是法术修炼,还关联到《五行诀》的修炼。 必须等五行法术火候都到了才能开始修炼。 隨后白朮起身离开了宅院,向著徐田一宅院走去。 这刚拜师的第一天听讲,可万万不能迟到了。 第18章 稳字当先 辰时三刻,徐宅內一片静謐,往日喧囂的前院此刻空无一人。 东厢房內,徐田一端坐蒲团之上,玄色道袍垂落如瀑。 这位平素不苟言笑的符师,目光在白朮身上缓缓扫过,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欣慰。 “符之一道,虽不及丹器阵三道显赫,却也是博大精深,暗合天地至理。” “你可知,我为何要以帮工任务来遴选传人?” 白朮刚要作答,却见对方抬手制止。 “墨分阴阳,纸辨五行。” 徐老忽然拿起一张符籙,一缕灵力在指尖流转。 “这道火弹符若用寒潭硃砂......” 话音未落,指尖灵力突然暴起,而符籙却是噗的一声,爆成一团寒热交加的白色蒸汽渐渐飘散。 白朮垂首静听,心下瞭然。 这四年来他虽然看似被对方当做廉价劳动力使唤。 但这研磨调墨、造纸辨质的功夫,恰似修士打坐静修。 唯有用双手丈量过每张灵纸的纹理,用灵力感受过每种灵墨的脾性。 下笔时才能知晓轻重缓急。 这正是入门符师必不可少的一环。 否则一个符师,若连墨与纸的属性、品质都不会分辨就上手画符,岂不是笑话? 而现在白朮持之以恆四年时间都在与纸墨打交道。 已经打下了扎实基础,现在便可以正式开始尝试著上手画符了。 徐田一神色肃然,將画符的精要娓娓道来。 他的讲解由浅入深,时而以灵力激发符籙演示玄机,时而剖析墨纸相融的微妙关联。 白朮凝神静听,目光紧盯著徐田一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遗漏半字。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他感觉收穫颇丰。 这时徐田一忽然说道:“修真百艺,最忌纸上谈兵。 今日便看看你基本功究竟如何,先来画一张最简单的净尘符吧。” 白朮深吸了一口,待心绪完全平静后,方才提笔蘸墨。 只见他手腕轻转,笔锋在符纸上落下第一道墨痕。 十息后,徐田一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似是对方的表现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白朮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画符之中。 第一次画符的他,对笔锋力道的把控、灵力流转的调控以及每个勾文节点的细致处理都万分的谨慎。 而经验丰富的徐田一一眼就看出了白朮画符时的与眾不同。 与一些天才那种行云流水、圆融自如的笔法不同,白朮的动作透著一种近乎固执的稳。 每一笔都如磐石般坚定,力道与灵力流转始终维持著惊人的稳定均衡。 儘管在徐田一看来,对方的手法仍显生涩,甚至漏洞颇多。 但白朮却始终严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越。 显得异常死板,仿佛他生怕稍一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可徐田一却反而在心中讚许。 这样的符籙虽然不会出彩,甚至算是平庸。 但却胜在稳妥,能確保较高的成符率与平均质量。 而两刻钟后,白朮便画完了一张净尘符,比徐田一预料的还要足足快了一刻钟。 他搁下符笔抬头时,就发现徐田一望著自己的目光异常的古怪。 “师父,我这符有问题?”白朮忐忑地问道。 徐田一脸色微妙的说道:“你这符......” 似是在斟酌用词,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你这符三处节点错漏导致灵气外泄,至多能发挥八成威能,不过...... 虽然你的天分確实比不得真正的天才,但最多一个月就可正式入门,半年后出师谋生绝非难事。” 白朮闻言顿时有些懵逼,小小眼睛中带著大大的困惑。 既然评价天赋不算出彩,又断言一个月入门半年就能出师,这说辞未免自相矛盾。 见他满脸不解,徐田一轻嘆一声解释道。 “老夫不知你是怎么练就的这手精细入微的力道。 这灵力操控简直是绝了,怕是连我都远远比不上你。 但要知道,符道修行首重稳字。 这份稳若磐石的定力,正是无数想要入门符道的散修,求而不得的根基!”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著白朮,又问道:“你们可知道坊间常说的『符道天分』究竟为何物?” 白朮立刻摇了摇头。 徐田一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所谓天分,说到底不过是个人悟性高低罢了。 那些悟性超群之人,即便不修符道,转攻其他技艺同样能迅速登堂入室。 即便悟性寻常之辈,若能捨得砸下数千块下品灵石勤加练习。 照样能在符道上有所成就,成为令旁人艷羡的符师。”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嘲。 “老夫当年初学符道时,连最基本的凝神静气都要磨上大半年,资质可谓是平庸不堪。 远不如你这般,第一次上手画出的符虽然是残次品,但好歹也算是成了。 可如今老夫却不还是成了那些灵农与猎妖者们羡慕的符道大师?” 白朮顿时心下瞭然,徐田一的这番话分明是在点醒他。 修真百艺確实讲究天赋。 但在这小小的长青谷中,除了文家与万事阁的两位筑基修士外,其他人全都是炼气修为。 天赋? 那是筑基、道种强者才需要计较的东西。 对炼气散修而言。 与其空谈资质追求一定要有所成就。 不如脚踏实地,想著怎么让手艺入门去赚钱。 就如徐田一这般。 放在伏龙山甚至天林泽其他更广阔的地界。 他也不过只是个刚初窥门径的一阶符师罢了。 可在长青谷,徐田一照样是散修们羡慕的符道大师。 说到底,若只求绘製些炼气修士所用的一阶符籙,哪需要什么惊世天赋? 灵石砸下去,汗水流出来,门槛自然就跨过去了。 白朮心中豁然开朗。 他我世界两世光阴,足足一百三十多年时间修炼法术。 那些日復一日锤炼法术的岁月,早已將他对灵力的掌控入微能力打磨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哪个炼气修士能有这么多的寿元耗在法术修炼上? 这放在这符道入门上也是一大得天独厚的优势。 就像方才绘製时,虽然笔法生涩却稳如磐石,每一道符纹都精准的维持在临界点上。 之所以符道在散修群体中门槛那么高,正是因其对“力”、“灵”、“势”三者平衡的门槛要求。 每一笔落下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只能靠砸钱一遍遍的磨炼技艺。 而白朮若只是想要靠画符赚钱维持修炼所需。 凭这份远超同阶的精细控制力,何愁不能在这长青谷站稳脚跟? 修行一道,各领域之间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正如他,经年累月修炼法术,使得灵力操控臻至化境。 不仅反哺符道,更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修炼的方方面面。 平日运转周天时,灵力搬运的速度亦因掌控力的提升而加快。 这不是变相提升了修行效率? 还有蚀文造诣日渐加深。 以后上手研习其他修真百艺又何尝不会事半功倍? 一道通,道道通,都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徐田一见白朮面露明悟,笑著说道:“可是想通了?” 白朮郑重点头,朝徐田一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师父指点迷津,弟子已明了稳字当先。” 第19章 小有所成 五行真炁 徐田一满意頷首,转而开始逐一点评他制符时的得失。 白朮听得尤为专注,不时以指代笔在空中摹画,將那些错漏的符纹节点反覆推演。 直到正午,徐田一才一拂衣袖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既已入我门下,往后也不必花灵石另外租房,就住在西厢房罢。 每日上午来此习符即可,其余时间自行练习。” 记住,画符终究是末技,修为才是根本,若是无法筑基,符画的再好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栽培之恩!”白朮肃然拜过。 暂时辞別徐田一后,白朮便回到宅院去收拾起自己的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家当,就是放在宅院的一千多斤灵米而已。 隨后他又前往文家执事堂,准备退租交还禁制令牌。 走向执事堂的时候,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总算是熬出头了。 日后就能享受每月嗑药的奢华糜烂生活了。 ...... 时光如流水般不知不觉间的流逝。 隨后当白朮搬到徐田一宅院住下后,这小院便再无其他帮工,只有师徒二人相依作伴。 每日清晨,师徒二人皆准时前往內堂听符道讲学,风雨无阻。 午后白朮便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三个时辰於修炼场內修炼火行法术。 到了傍晚固定三个时辰制符。 深夜则是於静室中运转功法搬运周天,增进修为並且替代睡眠。 修行之人打坐调息一段时间便能精神抖擞,也无需日常睡眠。 一开始,白朮只拿那些不入阶的“生活符籙”练手,笔下所出儘是不堪用的残次品。 灵纹紊乱,符纸自燃,甚至偶有灵力逆冲的风险。 而他我世界两世磨炼出的入微掌控力,让每一道符纹转折都异常的稳定。 一个月的苦修后,终於见到了成效。 那些不入阶的净尘符、引火符之类生活符籙,白朮不仅成符率十成十,而且也达到了坊市收购的標准。 但却距离一阶符师还差的很远。 一阶符师的標誌,是能稳定绘製基础法术符籙,且成符率同样需达到百分之百。 若连这点都无法保证,便算不得合格的符师。 所以白朮便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真正的一阶法术符籙。 按照长青谷的符籙市价来计算,需要达成一阶基础法术符籙两成成品率,才能保本。 而基础法术符籙要比“生活符籙”的符文结构复杂的多。 其纹路繁复十倍有余,稍一差错便前功尽弃。 起初白朮也是一张张符纸报废的居多,偶有成功的也只是灵光黯淡、威能锐减卖不出去的残次品。 但他毫不气馁,只是沉默地铺开新符纸,再度提笔勾勒。 晨间听讲、午间修法、暮时画符、深夜炼气...... 一天十二个时辰周而復始,都被白朮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而隨时间缓缓流逝的还有他储物袋中的灵石。 主要还是一个月一颗凝气丹还有日常果腹的灵米消耗。 光阴如梭,转眼已是五个月的光景过去。 徐家宅院东厢房內,徐田一欣慰的注视著桌案前的白朮。 就见他正全神贯注地刻绘著一张水箭符,这是他今日的“课堂作业”。 他执笔的姿势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玄机。 符笔在黄纸上稳健游走,每一道纹路的转折都精准得犹如尺量。 寻常一阶符师绘製这等法术符籙,少说也要耗费半个时辰。 而白朮笔下却只见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成型,不过两刻钟便已完成了大半。 这並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多么高深的符道技巧,而是选择了最务实的策略。 不追求符籙的精良品质,只专注於提升绘製速度与成品率。 按照法术精妙与否,一阶符籙也分为普通、精良、完美三个品级。 普通品质的一阶符籙,威力和寻常炼气中期修士施展的法术威力差不多。 若是精良品质,威力便会提升到炼气后期,符籙的价格也要翻倍。 传闻还有完美品质的符籙,能够媲美甚至是超出炼气圆满的威力。 但价钱也是普通品质符籙的十倍,只不过白朮从没见到过。 而徐田一这位师父却也是和白朮这个徒弟秉承著相同的价值观。 他们学习制符只是为了赚钱,一个炼气小修谈什么追寻符道真諦都是在扯淡。 想要追求符道真諦,先筑基再说! 对待白朮,他倾囊相授符道精微,每一笔转折都苛求完美,儼然是以传承衣钵的標准在培养。 同时也不忘传授一些朴实无华的诀窍,虽不能帮助提升符籙品质,却能实实在在的提高成品率。 甚至偶尔还会特意演示几种坊市畅销的简易符籙画法。 字字句句都落在“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画出合格符籙”这个实际问题上。 一刻钟后,只见白朮已搁下符笔,案上一张火弹符正泛著淡淡灵光。 徐田一快步上前,眼中闪过讶然之色。 隨即他捋须大笑,声音洪亮:“好小子! 先前倒是老夫眼拙,以为你资质平平。 没想到短短半年,你便能独立绘製一阶法术符籙,一个时辰成符三张,竟有三成成品率!” 他重重拍了拍白朮的肩膀,欣慰道:“往后你也能靠这手艺在长青谷安身立命了。” 而白朮也是笑了,心中泛起一丝满足。 不仅符道有成,他的火行基础法术也在五个月的苦修后臻至圆满。 符道与法术修炼也是相辅相成。 毕竟符籙的本质,就是將法术固化於器物之上。 日復一日的描摹法术符文结构,无形中也让他对符纸所承载的法术理解愈发深刻。 眼下,白朮仅专注於火弹符一种。 市面上符籙永远都是消耗品,不愁没得卖。 面对徐田一的夸讚,他却是谦虚的说道:“弟子如今距离一阶符师还差的远,远远算不得出师。” 徐田一也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很不错。 你虽然年纪轻轻,却一点都没有心浮气盛,反而沉稳老练,倒像是经歷过不少世事沧桑。” 白朮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两世为人,再加上他我两世当了一百三十多年的鱼妖。 ,哪里还会有年轻人那种热血上头的衝动? 而徐田一这时收敛神色,开口说道:“既符道已有所成就,有些事为师也该和你讲一讲了。” 白朮闻言立即正襟危坐,摆出恭敬聆听的姿態。 “为师孑然一身,膝下既无子嗣,也无远亲。”徐田一轻嘆一声。 “如今在这世上,亲近之人,也就只有你这个徒弟了。” 他顿了顿,眉头一阵微蹙:“只是...为师早年曾结下过一个仇家。” 第20章 仇家 白朮听闻师父提及仇家一事,內心毫无波动。 他既已拜入徐田一门下,受其恩惠,自然也该继承师父的恩怨因果,此乃天经地义。 他略带调侃地试探道:“师父的仇家,总该不会是筑基强者吧?” 徐田一闻言笑骂:“臭小子,竟敢消遣为师! 若真是筑基期的对头,为师早就身死道消,哪还能活到今日?” 接著他又凝重的说道:“为师的仇家却是那田三澜。” 白朮听罢,他略一思索,便想起田三澜此人。 对方也是个一阶符师,同样在长青谷討生活。 长青谷修士不算文家的,大概共有两千多散修常驻,其中符师算上白朮也只有一十三个。 符师算上白朮也仅有十三人,田三澜便是其中之一,今年六十一岁,修为到炼气九层。 他对此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且不说再过几年自己便能踏入炼气后期,並开启新的他我,实力进一步暴涨。 即便是现在对上,也不过一记寒冰刺便能解决的事。 不过面对徐田一,他还是慎重的点头道:“弟子记下了,待修行有成,定会让他闔家团圆,不留后患!” 徐田一顿时懵了一下,继而哭笑不得道:“方才还道你沉稳老练,转眼就这般喊打喊杀。” 他轻嘆一声,解释道:“那田三澜年轻时想要拜我为师学习制符,为师断然回绝。 不想此人却是心胸狭隘,竟怀恨至今。 后来不知从何处得了符道传承,便屡屡与我为难。” 话锋一转,徐田一又道:“不过终究只是些小伎俩。 只要待在坊市不踏出半步,他就无可奈何,最多是设局诱人外出罢了。” 白朮心下瞭然。 有万事阁的存在,天天都有一堆收购符籙的悬赏任务,符籙销路不愁。 而原材料又有文家商铺统一定价,买卖公平。 坊市內也严禁私斗,任谁也不敢在三阶大阵的笼罩下造次。 如此一来,既无法在生意上打击对手,又不能物理上打击人身,就只能设局誆骗出谷了。 只要按捺住性子,闭门不出,自然平安无事。 徐田一又语重心长道:“终究是炼气九层,保不准再过几年就能圆满。 为师寿元將尽,待我走后,你若修为未够,切莫主动招惹。 此人虽不敢动手,却最善言辞相激。” 隨后徐田一又说道:“既然你已能出师,为师便为你引荐几位故交。 今夜在春满楼设宴,邀了两位好友。 一位是经验老道的猎妖客,另一位是文家执事,届时你需好好表现。” 白朮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徐田一又嘱咐了几句后,白朮隨后也告退。 回到厢房静室后,白朮將田三澜之事暂且搁置。 只要对方不主动犯贱,自己也懒得理会。 当前最紧要的还是自身修行。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缓缓运转《五行诀》。 与此同时,指尖寒气流转,一枚锐利的冰晶箭矢骤然凝聚,寒意四溢。 隨著他心意一动,冰箭破空而出,直击墙壁,禁制屏障顿时闪烁,光芒隨之黯淡几分。 这正是【五行箭】中记载的水箭术进阶法术——寒冰箭,威力堪比寒冰刺。 有黑斑寒鯢的底子在,白朮对水行法术也是领悟通透,施展寒冰箭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当《五行诀》灵力流转至肾脉时,他只觉一股彻骨寒意自骨髓深处涌出,犹如深潭暗流骤然翻涌。 肾臟对应的幽蓝灵光在灵视中微微闪烁,与【寒冰箭】的符文轨跡完美共鸣。 这正是《五行诀》所述“肾炁主水”的玄妙体现。 【五行箭】第二层修行,旨在通过修炼各属性进阶法术,依次感应五臟所对应的五行真炁。 待五臟真炁尽数圆满时,彼此共鸣呼应,可使《五行诀》的周天运转效率提升五成以上。 白朮凭藉黑斑寒鯢的先天优势,已顺利完成肾水真炁的感应。 之后,他遵循五行相生之序,由水生木,转而修习木属性进阶法术——青藤术。 此术可凝炼三根布满锐刺的青藤攻敌,藤蔓缠绕间兼具麻痹迟缓之效。 以此感悟肝木真炁的玄妙气机。 修炼五个进阶法术,相较基础法术而言,难度陡增十倍不止。 不过,白朮此前已將基础法术融会贯通。 如今修炼进阶法术,虽需耗费些时日,却也仅是水到渠成之事,无非多费些水磨功夫罢了。 ...... 夜空下,明月高悬。 春风楼二层雅间內灯火通明,白朮、徐田一师徒並肩而坐。 对面是一身古铜肤色的短髮壮汉,另一侧则坐著位锦衣圆脸的富態男子。 酒过三巡,四人皆是面泛微醺。 那壮汉仰首饮尽杯中酒,朗声笑道:“白道友年纪轻轻便是一阶符师,筑基指日可待!” 白朮举杯回敬,谦逊道:“郑道友过誉了,若无师父倾囊相授,哪有小弟今日。” 言罢也將酒一饮而尽。 而那富態男子笑著说道:“白道友天资卓绝,制符、修行皆有所成,假以时日,莫说筑基,便是那道种境也未必不可期啊! 我文家在长青谷经营数百载,还未见过如道友这般年轻有为的符师。” 这位肤色古铜的短髮壮汉名为郑钟,便是徐田一为白朮引荐的灵材供货商。 此人炼气八层修为,与其他三名猎妖者结伴组队多年,配合默契,也经营著灵材买卖生意。 而那富態男子名为文贵鸣,炼气八层,是文家执事,与徐田一也算是老朋友。 白朮闻言浅笑,双手再次举杯敬酒。 白朮微微一笑,双手捧杯致意。 “文执事过誉了。 晚辈能有今日这点微末成就,全赖师父悉心教导和诸位前辈提携。” 徐田一捋著鬍鬚笑道:“郑兄,文兄,劣徒初入符道,往后还望二位多加关照。” 文贵鸣举杯相碰,笑呵呵道:“徐老哥放心,白小友这般人物,我文家自当多加照拂。” 他忽然笑吟吟的望向郑钟,话锋一转道:“听说郑道友上月猎了只碧眼火狐? 那狐尾可是制符笔的上好材料。” 郑钟一口酒呛在喉间,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文执事消息真灵通! 那畜生临死自爆,就剩这半截尾巴能用...” 说著取出半截焦黑的狐尾摆在桌上。 “既是自己人,郑某今日就割爱了,二十张火弹符,这狐尾就归白道友!” 白朮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他心里门清:普通火弹符十张才值一块灵石,这狐狸尾巴哪只值两块钱? 分明是人家在送见面礼。 这时徐田一適时轻咳,从袖中滑出三张冰蓝符籙推过去:“郑老弟爽快,这三张冰甲符权当添头。” 四人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白朮始终保持著晚辈应有的礼节,静静聆听,偶尔应和。 三位前辈谈笑风生,从坊间趣闻说到修仙軼事,不知不觉已是子夜时分,宴席才正式散去。 月光如水,洒在坊市街道上。 徐田一谢绝了郑钟和文贵鸣相送的好意,带著白朮缓步回家。 路上,白朮默默跟在师父身侧,倾听对方提点。 徐田一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后若需要什么灵材,儘管去找郑钟。 他在长青谷猎妖客中门路最广,消息也是灵通。 至於那文贵鸣......” 白朮心领神会,接过话头道:“在文家的地盘谋生,总要结交个文家执事才稳妥。” 徐田一听罢,欣慰的点头讚许:“正该如此。 修仙之道,固然要以勤修苦练为本,切忌被俗务扰了道心。 但在我们这些无根无萍的散修,更要懂得人情世故的重要。” 第21章 五炁共鸣 炼气七层 光阴似箭,转眼间又是两年半过去。 静室中,白朮正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的运转功法。 此刻他的修为已然臻至炼气六层巔峰。 而体內五臟真炁除却心火一脉,其余金、木、水、土四行已悉数点亮。 半年前,他便遭遇了衝击炼气后期的瓶颈。 这段时日里,白朮已连续十几次强行衝击关卡。 每次都是失败,还遭受剧烈反噬重伤,但他转手就將伤势转嫁至他我真灵,继续冲关。 每次伤势痊癒后,他都能感受到自身灵力愈发精纯浑厚,炼气后期瓶颈也隨之鬆动一分。 若非他我真灵恢復也需要时间,估计他都会连续不间断的衝击瓶颈。 在提升修为进境的同时,白朮对五行进阶法术的修习也未曾懈怠。 期间他三次进入他我世界,藉助鱼身刻苦磨练法术。 金、木、水、土四行早在两年前就已修炼至圆满境界,对应真炁皆可隨心调动。 而今日,经过现世两年的勤修不輟。 虽然鱼依旧未能火行圆满。 但人身的最后一道火行真炁却是率先臻至圆满。 霎时间,白朮体內异变陡生。 只见他运转周天之际,原本流转不息的四脏真炁灵光骤然加速,心臟竟也缓缓亮起赤色灵光。 初始时灵光微弱如萤火,但白朮敏锐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五彩灵力流转间,引导其不断壮大。 一刻钟后,当火行真炁灵光壮大至与其他四行齐平时,五臟灵光突然產生玄妙共鸣。 五行灵力的运转路径隨之改变。 灵力自丹田始,依次流经五臟,再继续完成周天循环。 每完成一次循环,灵力便壮大一分,周天运转速度更是激增五成有余! 五炁共鸣哺一成就,白朮顿觉心府传来一阵玄妙悸动,正是衝击炼气七层的契机! 他当即运转法门冲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霎时间,丹田气海一阵轰鸣暴动,体內灵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不息,五臟灵光更是大放异彩。 赤金青蓝黄五色真炁在经脉中交织流转似星河倒悬。 灵力衝击都令那顽固的瓶颈剧烈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融。 经过整整一个时辰的激烈冲关,这道横亘半年的境界壁垒终於土崩瓦解。 轰的一下,白朮周身气机暴涨。 待澎湃的灵气渐渐平息,白朮清晰感受到灵识范围暴涨到五十丈,丹田气海更是拓宽一倍。 他缓缓睁开赡养,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流转,白朮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总算是突破了炼气后期。” 又巩固了一番境界后,白朮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內敛。 隨即他起身,准备离开静室。 忽然灵识微动,察觉到外面正堂內除了师父徐田一外,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是文贵鸣。 他心念一动,立即运转起老爹留下的敛息术。 这门法术品阶虽不算上乘,但胜在实用。 而白朮在利用他我世界充裕时间修习五行法术时,也不忘对敛息术的法术符文的蚀文组合结构稍微改良一下。 如今不仅能隱匿真实修为,更能让外人探查时得到自己想要展现的境界。 走出西厢房时,白朮周身气息如水波荡漾,从原本的炼气七层修为,变化成了炼气五层。 待来到正堂,就见徐田一与文贵鸣二人正谈笑风生。 白朮连忙行礼道:“师父,文执事......” 文贵鸣顿时眼睛一亮,抚掌赞道:“短短三年,白道友便突破至炼气五层,这般进境当真令人惊嘆! 以道友这般资质,將来筑基定然水到渠成。”” 白朮谦虚道:“文执事过誉了,不过是靠丹药堆砌,算不得什么天才。” 徐田一捋须轻笑:“贵鸣莫要捧杀他,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突破算不得什么。 还需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才是。” 他嘴上虽这般说著,但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 文贵鸣却摆摆手:“徐道友此言差矣! 白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又岂是寻常丹药能堆出来的?” 接著又话锋一转,看著白朮语气热络道:“我观白道友风华正茂,天资卓绝,却无有道侣相伴? 仙路漫漫,修行百年,终究需得知心人相伴。 家中有位远房表妹,年方二八就已炼气四层,资质品貌皆是不俗......” 白朮闻言连忙摆手,略带尷尬的推辞道: “文执事美意在下心领了。 只是如今一心修行,不敢分心,筑基未成,实在无暇他顾。” 文贵鸣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並不强求,只是朗声一笑道: “道友道心坚定,令人钦佩!” 接著又起身向徐田一说道:“既如此,在下也不多打扰徐老哥了,下月初一,再来登门叨嘮。” 徐田一也跟著起身:“道友慢走。” 接著师徒二人將其送出门外才返回。 而关上院门时,徐田一脸上的笑容也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白朮见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师父,莫非文执事此行另有深意?” 徐田一沉声道:“祸福难料啊...... 文家愿以市价两成溢价包揽我们今后所有符籙,还特意说明通过万事阁任务交割,不耽搁赚取善功。 表面看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番话让白朮也感觉到了一丝反常。 “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文家突然高价囤积符籙,可能是为了战事做准备。 可一年半前三阶大阵刚显过威能,哪个筑基家族敢轻捋虎鬚? 徐田一也凝眉道:“不仅是我们,坊市內其他符师也都有同样遭遇,被文家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包揽所有符籙。 我特意询问过文贵鸣,他却只推说是天韵山灵脉屡遭三家余孽袭扰,导致符籙消耗剧增。” 白朮闻言沉声道:“那三家失了筑基坐镇,也不过是些跳樑小丑,能造成多少麻烦? 文家底蕴深厚,怎会连这点符籙消耗都支撑不起?” 徐田一嘆息道:“文家这般大张旗鼓地囤积符籙,分明是在筹谋大事。 方才我几番试探,那文贵鸣却守口如瓶。 如今这局势,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偏又探不出个究竟,实在教人心中难安啊......” 白朮略作沉吟,拱手道:“师父且放宽心。 弟子恰好认识一位朋友,其孙辈在炎阳宗门下修行。 且容弟子前去探听一二,或可获知些內情。” 徐田一闻言眉间忧色稍有减缓,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你竟还有这种人脉,倒是为师小覷你了。” “机缘巧合罢了,”白朮谦逊一笑,“弟子这便去拜访,儘快给师父回话。” 第22章 內生心火 长青谷,灵田区。 灵农们正三三两两分散在田间,手掐法诀催动云雨,细密的水雾簌簌落在灵稻上。 白朮掠过一块块灵田,就见王老头单手负在身后,另一手隨意挥诀。 脚下七十亩灵田竟已浇灌过半,閒適得如同打理自家小院。 一点都不像是为了生计奔波劳苦的灵农,反倒是有种退休老干部悠閒活动的感觉。 “老王,还是这般清閒。”白朮笑著走近。 王老头眉头一挑,手中法诀未停,径直开口道:“白家小子专程来寻,总不会是为看老头子施雨吧?” 这三年白朮与王老头也是偶尔会寻一处市井小馆对酌閒谈。 虽然不比春风楼那般奢华之地,但浊酒粗餚间亦有人情暖意,倒也让清苦的修行生涯多了几分鲜活滋味。 每年小聚次数不多,却也一直保持著联繫。 而今见到白朮直接来灵田区找自己,王老头顿时就意识到可能有事。 白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托你孙子打听下文家最近的动向,末了请你去春风楼再吃顿好的。” 王老头闻言神色一凛,手中法诀瞬间收起,非但没有因提及春风楼的酒宴而欣喜,反而眉头紧蹙。 “莫非有大事要发生?” 白朮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將文家高价垄断符籙市场的异常举动娓娓道来。 王老头听后,脸色刷的一下也凝重了起来。 “这事確实透著古怪,待我去万事阁向炎阳宗的孙儿发信一封,快则三日,慢则十日必有回音。” ...... 七日后,王老头直接登门造访,来到宅院中。 徐田一与白朮急忙將其迎入內堂。 而就见王老头神色轻鬆,捋著鬍子道:“我那孙儿已经托人打探过了。 这次是虚惊一场,並非文家要与哪家开战,而是文家的那位筑基后期太上长老文远山已到了关键时刻。 预计这三五年內就要衝击道种境了。” 听闻此言,白朮长与徐田一舒一口气,心中悬著的石头总算落地。 原来文家这是在未雨绸繆。 即便有三阶大阵镇守,整个家族依然保持著外松內紧的態势,丝毫不敢大意。 隨后徐田一笑道:“此番有劳王道友了。 今晚春风楼设宴,定要与道友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王老头顿时一张脸笑著皱成了菊花:“客气了,客气了,只是打听个消息而已......” 当晚,三人在春风楼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而后,王老头照例是寻到那位红姑娘討教了一夜的“灵蛇吐信”。 而白朮也与一位坤修参悟了一夜阴阳大道。 其间玄妙深奥之处,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 得知只是虚惊一场后,白朮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若当真局势有变,他绝对第一个带著师父一起提桶跑路。 毕竟有王老头的这层关係在,即便离开长青谷,也能去炎阳宗坊市谋个安身之处。 此后,白朮的生活再度回归到单调却充实的修行日常中。 他每日坚持画符、行功搬运,勤修不輟。 还有五行进阶法术,虽然已经练成了【五行箭】第二层圆满,但白朮依然坚持抽出时间去练习。 即便已將【五行箭】修至第二层圆满,他仍会抽出时间修炼五行法术。 不过,自从踏入炼气后期,他的修炼进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即便每月服用一颗凝气丹,苦修一年后,他修为也仅达到七层巔峰,被卡在八层瓶颈前。 对此,白朮倒也看得开。 到了炼气后期,中品灵根的资质也有些吃力了。 好在再过一年,下一个他我也將开启。 到时候他的灵根资质便能再度跃升一截,炼气八层、九层、圆满的瓶颈都会迎刃而解。 时光流逝中,徐田一的皱纹日渐加深,大限到来的徵兆愈发的明显。 白朮心中也有些不舍,便儘可能多地抽出时间陪伴师父,珍惜这所剩不多的朝夕相处。 这一日,他我世界冷却倒计时再次归零,白朮也隨即进入。 这也將会是最后一次前往黑斑寒鯢所在的神州界·中原。 明年,將会换成下一个他我开启。 ...... 白朮再次从深海巢穴中甦醒,舒展身躯,熟练地融合本我本源。 剎那间,浩瀚的本源之力无声无息地灌注而来,既未引动异象,也未搅乱周遭水流。 唯有他的身躯在悄然间经歷著蜕变与升华。 血脉深处,新的传承记忆如涓涓细流般涌现。 待融合完毕,他仔细梳理脑海中浮现的讯息,却只能无奈嘆息。 那部无名功法虽又完善了许多,却仍旧残缺不全。 白朮並非不想提升血脉,但身处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 即便疯狂吞噬血食补充本源,进展也是微乎其微。 好在摸索鱼身修行时,他意外发现这具躯体竟也蕴藏五行真炁。 此前便一直在尝试引导感应,竟也是对血脉修行有些微的助益。 或许,这可能会是另一条提升血脉的捷径。 白朮心中细细推演著五行相生之理。 如今鱼身已修成金、木、水、土四行圆满,唯独欠缺火行。 但要让一条深海鱼直接喷吐火焰,显然不太现实。 他决定另闢蹊径,既然无法从外界引动火行之力,何不寻求內在衍化?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若以木行真炁为引,辅以相生流转,或可在体內自行衍化出火行真炁。 白朮当即尝试调动体內木行真炁,循著相生之序缓缓运转。 隨著真炁流转,一缕微弱的火行之气果然在经脉间隱约成型。 “果然可行!” 然而下一刻—— “噗!“ 体內妖力突然紊乱,五行相生的平衡被打破,火行真炁失控暴走,瞬间反噬经脉。 白朮闷哼一声,鱼身剧烈震颤,鳞片下渗出一缕缕血丝,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终究还是操之过急了......”他强忍痛楚,缓缓平復妖力。 看来即便理论可行,以鱼身强行衍化火行仍是险棋,稍有不慎便会遭反噬之苦。 但白朮最不怕的就是受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將伤势转嫁就能立刻痊癒! “再来!” 白朮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又开始了新一轮尝试。 第23章 《浮游化龙诀》 鱼生圆满 海底不知年月。 白朮像个不知疲倦的求道者,在一次次失败中调整真炁流转的节奏,寻找著五行相生的平衡点。 除了每隔三个月会离开巢穴去浅海觅食一次之外,其余所有时间他都在待在巢穴內感悟五行真炁。 鳞片开裂又癒合,经脉受损又修復,白朮却始终保持著专注的神情,仿佛感受不到痛楚一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世间万物依照常理运转,日升月落,周而復始。 对於这个神州界·中原,白朮之前也曾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离开深海,去浅海探寻这个世界的情况。 一番游歷后,他恍然发觉,这里与自己记忆中的老家竟有几分相似。 自己貌似位於大西洋深海中,偶尔还能望见几艘现代的船只从头顶驶过,掀起阵阵波澜。 然而,他终究只是一条鱼,除非能化形人身,不然也没兴趣去和这个世界的人类玩耍。 伴隨著一年又一年过去。 白朮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无数次失败中却始终未曾放弃。 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天地五行运转规律有了更深层的领悟,每一次的失败都成为通向成功的垫脚石。 不知不觉间又是,五十三年过去。 这一日,白朮体內原本狂暴不羈的火行真炁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驯服,与其他四行真炁之间建立起一种玄妙的共鸣。 五股真炁如同五条奔涌的大江,在此刻达成了完美的和谐,彼此呼应流转。 白朮身躯猛然一震,五行真炁在共鸣之后,竟开始自发地循环运转,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圆环。 与此同时,周围稀薄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涌来,融入他的体內。 与往日不同,这些灵气並未直接转化为妖力。 而是先匯入五行循环之中,经过一轮周天运转后,最终化作精纯至极的水行真炁。 这股真炁不断滋养著他的身躯,令血脉之力节节攀升。 忽然间,白朮感到体內血脉剧烈翻涌,仿佛某种禁錮被骤然打破。 他的身躯隨之开始膨胀,鳞甲寸寸龟裂又新生,每一片新生的鳞片都泛著幽蓝色的灵光。 原本流畅的鱼形轮廓逐渐拉长,腹部生出四道鼓包,隱约可见爪形在皮下蠕动成形。 整个形体都在发生著惊人的蜕变。 而血脉深处,大量古老的传承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晦涩真言在识海中震盪,字字皆引动血脉沸腾。 “水行九转,鳞甲生辉,血脉三重,可化蛟螭。 吞四海灵机,纳百川精气,终得真龙之相……”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朮的意识终於再次甦醒。 他骤然发觉,自己的形体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修长的鱼躯竟膨胀至一丈有余,脊背鳞甲森然,泛著幽邃的蓝光。 光滑的腹侧竟凭空生出四条粗壮的爪肢,指间覆著坚韧的蹼膜,爪尖寒芒隱现。 此刻的他,宛若一条披鳞戴甲的巨鱼陡然生出了蛟龙之爪,浑身上下都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接著白朮又查看了一下神秘画卷信息,发现自己寿元直接暴涨到了一百三十一年,又可以多活三十几年。 “这股力量,感觉还要超越本我,但最大的收穫却是血脉传承!” 白朮心中有些欣喜,他终於得到了那篇无名功法的完整版——《浮游化龙诀》! 根据血脉中的古老信息记载,这篇化龙秘法源自神州界真龙一族,乃是专门为四海低阶水族开闢的一条登天之路。 但凡水族血脉觉醒到特定阶段,都能获得这篇能令血脉不断蜕变,最终蜕凡化龙的功法。 而且不仅是真龙一族,神州界凡是叫的上號的妖族神兽族群,都无不面临血脉日渐凋零的危机。 其他妖族大能也是纷纷效仿龙族,在各类飞禽走兽血脉中烙印下各类蜕变秘法。 究其原因,还是这些神兽生命本质太过於强大,想要繁衍后代也是异常困难。 若仅靠这些神兽自己去生娃,估计干上百万年都难有一个后代。 於是龙族率先將化龙之法广传四海,於万千水族血脉中埋下传承火种。 这传承背后,赫然是神州界的神兽族群与天地爭命的生存智慧。 而白朮细细瀏览这篇功法后,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功法虽然理论上任何水族修炼了都能化龙,却也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 毕竟妖族血脉品阶天生註定,想要逆天改命又谈何容易? 每一次血脉蜕变都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除非寿元悠长的品类,靠著命长慢慢积累,积累足够本源之后再去蜕变自然水到渠成。 他转念又想到自己可以融合一个个他我真灵,未来寿命必然远超寻常修士,倒是不必担忧积累不足。 只可惜这功法终究是专为水族生灵所创,他这个人族根本无法去修炼。 『看来这套化龙之法,日后也只能培养灵宠时使用了......』 白朮暗自思忖。 “而且必须挑选那些天生寿元悠久的水族才行,不然还要我去投入资源慢慢培养,太亏了,我自己都嫌修炼资源少......” 剎那间,几种长寿的水族在他脑海中闪过。 乌龟、贝类、水母...... 这些水族,哪怕不是妖兽只是凡物,寿元都远超人族。 “贝类主动性太差,水母在天林泽根本就见不到,还是乌龟吧。 以后有机会找只寿命长一些的灵龟契约,任其在水域中自在生长,也不用我投入资源培育。 说不得等个数百上千年后就能化蛟了......” 隨即,白朮压下心中杂念,开始细细体悟体內新生的五行真炁循环。 他未曾料到,误打误撞之下,竟在鱼身中构筑出这种玄妙的循环运转体系。 此刻他清晰感知到,五行循环如同五条灵脉交织成网,令灵气汲取效率陡然激增三倍有余。 体內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灵机遥相呼应,恍若自成一方微缩乾坤,这般玄奥境界实乃意外之喜。 若是能將此道推衍至人身修行,中品灵根资质的桎梏,或许也將迎刃而解。 深海中,白朮的妖力隨著思绪起伏明灭,如同星辉闪烁於幽蓝之境。 这黑斑寒鯢他我的最后一世,也算是鱼生圆满了。 第24章 五行循环 徐田一逝世 他我一世,现世中也只是一瞬。 白朮回归现世后,未作迟疑,当即尝试构建五行循环。 而人身修炼《五行诀》要比鱼身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 稍加运转便顺利构建人体五炁循环,气息流转圆融无碍。 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匯聚而来,在五行循环中淬炼转化。 最终化作精纯的五行真炁,滋养周身经脉,精气神三宝也隨之壮大。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本困扰多时的练气八层瓶颈,竟在此刻水到渠成,悄然突破。 白朮心中振奋,却並未一味沉溺修行。 因为他发现,隨著时间推移,徐田一的身体也日渐衰弱。 气息萎靡如秋叶凋零,已经到了需要他每日悉心照料的地步。 七个月后,这一日终是来临。 徐田一靠坐於庭院藤椅间,面色枯槁,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隨时会熄灭。 就见白朮立於院中,指间夹著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籙。 那符籙被激发后,寒气瞬间瀰漫开来,腾起幽蓝色灵光。 光芒流转间凝聚成一支晶莹剔透的冰刺,锋芒森冷。 嗖—— 冰刺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跡,径直撞击在宅院的防护禁制上。 剎那间,禁制屏障剧烈震颤,灵光黯淡了几分,仿佛被这一击耗去了不少能量。 寒气四散,庭院內的草木枝叶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好一个寒冰刺。” 徐田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这寒冰刺...咳咳...放到炼气圆满中,怕是也没几个敢硬接的......” 白朮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师父,您保重身体要紧。” “横竖就这一时三刻了,有什么好注意的?” 徐田一笑著拍拍徒弟的手,忽然嘆道。 “这几年来,你改良的每道符籙,我都看在眼里。 难得的是,你从未被那些华而不实的上乘法术所惑。 这很好,修行之道也如制符一般,贵在稳字当头。 短短四年时间,你便已经青出於蓝胜於蓝,很好......” 白朮连忙蹲下身:“若非师父倾囊相授...” 徐田一轻轻摇头。 “你小子凡事都自有主见,老夫並不操心,但一定要记住...” 春风掠过庭院,几片槐花轻轻飘落在老人肩头。 徐田一的声音也渐渐低弱。 “莫要忘了,画符终究只是谋生的手艺......修得长生,才是根本......”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中,徐田一的眼帘也缓缓合上。 他唇角犹自噙著一抹微笑,仿佛只是睡著了在做什么美梦。 “师父.....” 白朮静静站在藤椅旁。 这位师父与相处了八年时间,教他处世谋生之道,教他画符赚钱。 连临终前都不忘提醒他莫要本末倒置。 春风掠过庭院,带著新生槐花的清甜。 良久,白朮对著再也不会应答的身影深深一揖,既是在告慰逝者,也是在对自己立誓。 “师父,这一世,我定不负所期,必证长生真仙!” ...... 徐田一离世后,白朮为其料理后事,將其安葬於长青谷山间,隨后返回宅院清点师父遗留的財產。 徐田一留下的积蓄颇为丰厚,主要是因为其日常花销不多,而且勤勉制符。 自八年前起,他便断绝了筑基的念想,不再购置修行资源。 日常开支仅是最基本的灵米、符墨和符纸,一年也不过近两百块下品灵石。 八年间,这位画了一辈子符的符师,每日坚持六个时辰制符。 每个时辰能稳定產出三张普通品质符籙,偶有灵光乍现时还能绘製出精良品质的符籙。 照长青谷的市场行情,十张普通符籙价值一块下品灵石。 扣除日常开支后,徐田一年均净收入近六百块下品灵石。 而最近两年,由於文家將符籙收购价提高两成,收益更为可观。 八年积累加上早先的积蓄,总计达八千一百多块块下品灵石。 而如今白朮的制符造诣已青出於蓝。 得益於“他我世界“中四世累计三百余年的法术锤炼,对於灵力入微掌控达到了一个异常夸张的地步。 他绘製符籙时,普通五行法术闭著眼睛都能画。 而进阶法术对应的精良品质符籙也是信手拈来,製作速度更是超越了徐田一当年。 凭藉文家的高价收购政策,白朮现在年收入可达上千块下品灵石。 如今,白朮手中积蓄已颇为可观,不仅包含自身这几年下来的结余,还有徐田一留下的遗產,总计约一万一千下品灵石。 此外,徐田一的五方储物袋也传承给了他。 然而,面对储物袋內堆积如山的灵石,白朮却並无多少欣喜,反而心中沉鬱。 看著亲近之人的离去,终究不是好受的滋味。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惆悵,索性闭门不出,只在院內潜心修行、画符度日。 三个月后便能开启第二个他我。 等真灵融合,或许能藉机突破炼气圆满,灵根资质也会再次提升。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流逝,白朮整日闭门不出,潜心制符、修行。 除了每月初一文贵鸣上门收购符籙外,他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然而,这般清修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两个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打破了宅院的寧静。 砰砰砰—— 白朮眉头皱起,但马上外面又传来熟悉的喊声:“白家小子,是我。” 听出是王老头的声音,他当即搁下符笔,也不管桌上未完成的符籙正自燃成灰烬,快步前去开门。 只见王老头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外,白朮立即將他引入院中,沉声问道:“老王,出了什么事?” 王老头重重嘆了口气:“文家那位居於黑龙湖的太上长老文远山,半个月前突破道种境......失败了。” 白朮闻言脸色微变。 “那其他筑基家族又是什么反应?” “眼下尚无异动,”王老头沉声应道,隨即话锋一转。 “但那蛰伏数年的三家余孽已然出手。 五日前,他们劫杀了文家今年接引灵根仙苗的队伍,连人带苗尽数掳走。” 白朮闻言也不由得嘆息了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25章 风雨欲来 据王老头讲述,白朮才了解到这段时间坊市已经是风声鹤唳了。 文远山突破失败的消息,如同阴云般笼罩著整个坊市,文家执事们个个都如丧考妣。 虽然散修们与这事並无直接干係,但空气中瀰漫的压抑气氛让不少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文家虽还有两位筑基坐镇,但其他筑基家族难保不会趁此良机联手发难。 毕竟文家声势如日中天的这些年在伏龙山也树敌不少。 而本来只是在天韵山一带小打小闹的吴、梁、钱三家余孽,如今又出现在黑龙湖、长青谷一带肆虐,大肆劫杀往来修士。 很难说这三家余孽背后没有其他势力的支持。 王老头脸色沉重道:“眼下各方势力只是顾忌文家的三阶法阵,暂时按兵不动,但必然都在暗中全力探查。 一旦找到法阵破绽......” 白朮闻言,心中暗骂一声。 这长青谷与黑龙湖两处坊市恐怕要变成是非之地了。 王老头顿了顿,又劝说道:“白家小子,三年后就是炎阳宗飞舟来此的日子。 不如隨我一同前往? 有我孙儿在那边照应,总好过继续留在这龙潭虎穴。 若是战事突发,我们这些散修的性命,恐怕连草芥都不如。” 炎阳宗与万事阁都有飞舟往来於伏龙山各处坊市,互通商贸。 而长青谷这边,炎阳宗的商队飞舟每三年来一次。 每次都会有不少散修缴纳路费,跟隨飞舟前往炎阳宗的坊市谋生路。 白朮听后直接点头:“好! 那便等候三年,但愿这段时日能风平浪静。” 王老头宽慰道:“文家也不是吃素的,这三阶法阵想要寻到破绽又哪是那么容易的,还不至於三年时间就能破阵。” 又说了几句后,王老头便告辞离开。 白朮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街角,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越发感到对实力的渴望。 在这修真界,实力低微,那些家族、宗门势力的一举一动都会他这种底层散修造成翻天覆地的影响。 稍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胆战,连打坐修炼时都不得安寧。 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在这风波诡譎的世道中岿然不动。 白朮深吸口气,也没心情画符了,便走出了宅院来到阔別已久的万事阁。 大厅內,依旧是人头攒动,修士往来如常,然而不少人脸色都笼罩著一层阴霾。 五日前文家接引仙苗队伍被劫杀是个很不好的苗头。 那三家余孽连文家队伍都敢下手,又岂会放过落单散修? 这种情势下,他们出门都不安全了。 特別是那些猎妖客,经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在山里採药、猎杀妖兽。 现在搞得不少猎妖客都不敢出迈出坊市半步。 而就在这时,大厅內忽然响起一声洪亮的声音:“诸位道友请了......” 这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厅,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只见一行身著华贵锦袍的修士缓步而入,衣袍上还带著文家的紫电徽记。 为首的是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儒雅,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见眾人目光齐聚,他微微頷首,继续朗声道:“值此多事之秋,我文家愿广纳贤才组建巡逻队,共护长青谷安寧。 凡愿加入巡逻队者,月俸三十块灵石,另可按功行赏。” 此言一出,大厅內已是一片骚动。但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为表诚意,从今日起,上品丹药、上乘功法、各类法术、制符、炼丹、炼器等修真百艺传承...... 凡是加入巡逻队者,都可前往我文家商铺购买!” 霎时间,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朮也是惊了一下,文家还真捨得下血本啊。 那中年男子见眾人反应,又正色道:“近来吴、梁、钱三家余孽猖獗,我文家虽有三阶大阵护持,却也需诸位同心协力。 这些资源,平素便是家族子弟也需功勋兑换,今日破例开放,但求共渡时艰。” 话音未落,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散修们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將信將疑。 更有心急者已按捺不住,快步衝出万事阁,直奔文家执事堂去询问巡逻队事宜。 原本稍显沉闷的大厅,此刻竟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沸腾起来。 而白朮则是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大厅中央任务水幕。 就见上面果然多了一个僱佣任务。 【招募人手组建巡逻队,报酬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善功每月三十,並开放大量资源购买权限。 限制:修为不得低於炼气中期,善功不得低於一百。】 这加入巡逻队看著不错,但显然也是有门槛的。 修为要求就不说了,练气初期的弱鸡也没什么用。 而这一百善功的硬性条件,一方面是为了筛掉实力不足的散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某些投机取巧之辈。 一百善功对於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愿意成为刀头添血的猎妖客的散修来说並非见简单的事情。 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攒够。 以白朮为例,他曾经种了五年灵田,又给徐田一当了四年长工,总共才勉强积累五十多善功。 后来转行制符,凭藉文家长期收购符籙的任务,四年时间攒下了六百多善功。 按照这个进度,他至少还要两三年才能晋升铜牌。 而文家设置这一门槛,显然是防止有人钻空子投机取巧。 因为万事阁允许修士註册多个赏金客身份,若不加限制,很可能有人利用这个漏洞。 比如新开一个小號,接了任务后白嫖文家的资源,再故意放弃任务。 万事阁对於恶意任务失败者会严惩,轻则倒扣善功,重则清零。 而文家此举也是为了避免被这类投机者占便宜。 白朮对於这个巡逻队任务也没有任何兴趣。 即便文家开放了珍稀资源的购买权限,他也没有半点心动。 加入巡逻队意味著要拿命去拼。 而吴、梁、钱三家的余孽绝非善类,背后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暗中扶持。 这些底层散修也只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而已,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就在他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讽声。 “白道友这是发了横財啊。 也是,徐田一那老傢伙的棺材本都被你刨乾净了,自然也就看不上文家这点卖命的赏钱。” 白朮转身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立著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 那人薄唇鹰鼻,面容透著几分刻薄,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眼神里藏著几分讥誚。 正是徐田一的那位对头田三澜。 白朮这些年虽偶遇过这人几回,却连眼风都懒得扫过去,更遑论搭话。 如今见对方主动开口挑衅,他也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 “傻逼!” 冷冷丟下两个字,白朮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万事阁。 田三澜登时面色涨红,额角青筋隱隱跳动,阴鬱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的盯著白朮离去的方向。 第26章 新的他我 纸人 离开万事阁后,白朮一路向著宅院走去,他根本就没有把田三澜放在心上。 修行才是当前首要之事,与其耗费心力与人周旋勾心斗角,不如抓紧提升实力。 既然灵石资源都不缺,当然是儘快將资源转化为实力才是正理。 等日后实力强大了,若还有閒情逸致,或许会顺手送对方一家人整整齐齐。 而走到宅院门口时,白朮脚步一顿,就看到王老头的身影恰好从隔壁宅院中走出。 见到白朮,王老头笑著招呼道:“白家小子。” 见王老头居然破天荒的在坊市租了宅院,白朮上前含笑回应。 “老王,你可算想通了。你孙儿既已拜入炎阳宗,上品灵根的资质,自有筑基前辈爭相收徒。 你那点积蓄与其替他攒著,不如用来调理自身,他又不缺你这几百块下品灵石。” 王老头也笑道:“你说的是,这不是琢磨著最近世道不太平,老夫想著先在坊市租间宅院避避风头等候三年。 谁知道那三家余孽敢不敢在长青谷內动手。” 白朮好奇的问道:“那你的灵田?” 王老头摆摆手,浑不在意道:“不种了。 孙儿既入炎阳宗,前途自不必说。 上回还传讯说,会跟著下趟飞舟一起来长青谷,接我去炎阳宗坊市享清福。 如今再守著那几亩灵田,非但无益,反倒平添风险。” 又与王老头閒聊了几句后,白朮便告別回到了自己宅院。 来到静室中,他盘坐在地,默运《五行诀》法门搬运周天,五行真炁顿时也开始循环淬炼精气神三宝。 如今第二个他我还有二十几天就开启,他索性摒弃外界纷扰,进入物我两忘的闭关状態。 除非遇到瓶颈,否则他是不会出门的。 ...... 转眼间,二十几天一晃而过。 这一天,白朮刚完成一个周天运转,神秘画卷他我倒计时也正好归零。 他心神立即沉入识海。 就见画卷反面,黑斑寒鯢的画像缓缓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面容有些木訥阴鬱的青年。 而白朮忽然脸色一怔画卷背面浮现一道透明无面人影与那木訥青年重叠交错。 他心头驀然一动,冥冥中似有所悟。 白朮取出牛尾刀法器,毫不犹豫地在掌心一划。 锋刃过处,顿时绽开一道殷红血线。 泥丸宫中神秘画卷正面的本我画像隨之显现紊乱纹路,手掌线条微微扭曲。 下一瞬,那道伤口又转瞬间癒合如初。 而画卷反面,只见无面人影的轮廓微微震颤,对应部位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这伤势是转嫁给无面人影,而非木訥青年。 这让白朮心中豁然开朗。 画卷背面那道透明人影,完美復刻了他当前的全部实力。 当他我真灵实力不及本我时,伤势转嫁將以这道“镜像”为標准。 隨著白朮修为提升,若是与他我之间差距太大的话,那伤势转嫁的能力几乎等同於没有。 现在有了这相当於本我模版的无面虚影,就不用担心某些他我修为低微了。 隨后白朮又开始查看这个新出现的他我信息。 【他我:黄宣 位面:玉华界(生灵修为上限一阶) 境界:炼气五层(一阶) 本源:凡四阶-上品灵根 金:44/100 木:36/100 水:41/100 火:41/100 土:51/100 寿元:29/109 生平履歷:出生后被父母遗弃,被一修士白纸道人所收养,於暮云山东麓白纸峰上修行。 三十七年寒属,却也得了几分真传。 那一日,暮云山西麓白骨涧的白骨夫人突然打上山门,与白纸道人连番大战。 二人虽只是炼气境,但所修功法精妙,法宝更是神异,战斗余波却震盪百丈方圆,黄宣顷刻间被余波打成齏粉。】 白朮看完人物信息后,脸色顿时有些精彩。 “战斗余波却震盪百丈方圆...这他妈的是炼气?!” 炼气境有多强白朮还不清楚么? 就算是两个炼气圆满打斗,法术最多也就是波及十几米范围左右。 可暮云山的这两位“炼气境”战斗余波震盪百丈方圆,真不是两个筑基在斗法? 白纸道人这个明显是超纲了的“炼气小修”。 他隨即心中默念“融合真灵”。 霎时间,一股新生的力量自体內涌现,叠加在他身上。 还有黄宣从出生到二十九岁的记忆。 白朮缓缓梳理著脑海中传输过来的记忆,黄宣所修功法却是让他眼神一亮。 对方竟然修行的也是《五行诀》! 除了《五行诀》之外,还有一部上乘武道锻体功法《玉骨功》。 如今已是炼体二重。 “这个他我世界貌似可以薅到很多羊毛啊......” 但隨著白朮继续细细瀏览记忆,眉头也渐渐的皱了起来,黄宣的死劫让他感觉异常的棘手。 根据对方的记忆,这白纸道人貌似不怎么正经。 不仅是黄宣,更在暮云山上豢养了三十余名身具灵根的弟子,且皆是自幼带上山的婴儿。 然而诡异的是,白纸道人根本就不关心徒弟们炼气修为进境,反而异常关心炼体进度。 声称必须炼体三重才能得本门真传。 可每当有弟子修炼《玉骨功》突破炼体三重后,白纸道人都会单独召见。 对方总是面露欣慰,温声赞道:“不错,体魄已足,可修炼本门真传。” 可紧接著无一例外,全部“走火入魔”而死。 而白纸道人以“功法关隘易致走火入魔”为由搪塞弟子失踪之事。 自幼在山中长大,与世隔绝的一群弟子不諳世事,对此深信不疑。 但白朮却直接看出了不对劲,稍加推想便能猜到,这些失踪者,恐怕都成了白纸道人的修炼“人材”。 而且白纸道人也早有防备,给每名弟子各发了一张定位符籙,声称是怕他们走失在深山中。 並且还配置了一具纸人道兵与若干低级的纸人杂役。 表面上都是供驱使的杂役,但在白朮眼中就是用来监视禁錮眾人的耳目。 这纸人道兵实力惊人,清一色的炼气圆满实力。 黄宣记忆中,经常和纸人道兵切磋斗法,每一次都被揍的鼻青脸肿。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中,弟子们接连“走火入魔”而亡。 渐渐的,三十几名弟子,也只剩下年龄最小的黄宣。 与世隔绝不諳世事,常年与阴森纸人为伴。 也难怪黄宣画像的气质会显得如此阴鬱孤僻了。 白朮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够逃离暮云山获得自由的法子。 而且还有六年后还会有个实力恐怖的白骨夫人打上门来。 『好在还有六年缓衝时间,不是进去就死,而且还能融合本我本源......』 若非如此,黄宣的死劫想要破局简直是难如登天。 实在是神秘画卷的描述中,白纸道人与白骨夫人的实力太过於恐怖。 就算现世中找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但白朮却只有短短六年时间。 而且还是处於一个可能拥有筑基战力的白纸道人全方位监控之下。 想靠埋头苦修翻身几乎不可能。 他我可以融合本我本源,总不至於完全没有破局的希望。 白朮长长吐出口浊气,他他闭目凝神,將意识完全沉入画卷中黄宣的画像。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似梦非梦的奇妙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度清晰时,白朮已置身於一间幽暗逼仄的石室。 青灰色的石壁上跳动著微弱的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他正盘坐在蒲团上,而面前—— 十二道诡影如木偶般静立。 惨白的麵皮上浮著两团刺目的胭红,眼眶空洞。 为首的是一名灰袍道人,但脸庞上却凝固著诡譎的笑容,看著不像是活人。 阴寒之气裹著陈腐的香灰味扑面而来。 这诡异渗人的场面让白朮脊背窜过一丝战慄。 第27章 武道锻体 若非白朮融合了黄宣记忆早已得知了这一幕,否则也会当场失態。 这十二个都是纸人。 其余那十一个涂了腮红的纸人在黄宣记忆中都是低级的杂役。 而那山羊鬍老道纸人便是负责监视他的纸人道兵,並且正是白纸道人的模样! 平日里黄宣都能够自由操控这些纸人干事。 但白朮清楚,只要白纸道人勾勾手指,这些纸人就会立即將他大卸八块。 他被那十二道空洞诡异的目光盯得脊背发寒,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冰针顺著脊椎游走。 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適,白朮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 剎那间,便清晰的“看见”体內状况。 五臟六腑如透明般呈现,经脉网络似星光脉络,灵力的流动与气血的运行都变得歷歷在目。 还有每一寸骨骼都隱隱泛著温润的玉质光泽,仿佛有莹莹月色在骨髓深处流淌。 这正是《玉骨功》小有所成的徵兆,骨骼坚韧如铁,暗藏神力。 白朮接著又看向黄宣画像透明虚影。 就见除了那些代表著灵力的丝线外,还有一道道赤红丝线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而游走变化,正是武者气血之力。 这《玉骨功》乃是一部上乘武道炼体功法。 纵使毫无灵根的凡人將此功修至圆满,亦可凭此以武入道,自生灵根,踏入仙途! 但白朮心知肚明,不用等自己练成圆满,等突破炼体三重后就会成为白纸道人的耗材。 他缓缓睁开双眸,起身离开了逼仄石室。 一出石室,眼前是一片石质走廊,两侧排列著一个个相似的密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朮对这条路径早已烂熟於心,轻车熟路地在走廊中穿行。 身后,那十二个纸人如影隨形,亦步亦趋。 它们空洞的眼眶始终紧盯著白朮的背影,无论他转向何方,这群诡异纸人都紧紧跟在身后。 不一会儿,在穿过一间阴冷的石厅后,视野豁然开朗。 就见眼前是一片苍翠山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將斑驳的阳光筛落在地。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繚绕,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而白朮方才走出的,正是一座依山而凿的洞府,青灰色的石门半掩在藤蔓之间,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 他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灵气异常稀薄,仅是比天林泽的凡俗贫瘠之地要好一些。 『生灵修为上限一阶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白朮想到了神秘画卷关於位面一栏的信息。 上限一阶,这意味著该世界的修炼环境极其有限。 天地灵机贫瘠,只比末法时代好一些,修士的修为境界几乎不可能突破筑基。 要说这黄宣不愧是上品灵根。 这种环境下年仅二十九岁就能修炼到炼气五层,而且还兼修了武道锻体达到炼体二重。 白朮也只能感嘆灵根资质好就是牛逼。 就在白朮驻足欣赏山间景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嗓音。 “宣儿,怎的不用心练功,反倒出来閒逛?” 那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 白朮身形微顿,瞬息间便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身时已换上黄宣惯常那副孤僻木訥的神態。 只见一位与纸人道兵形貌如出一辙的山羊鬍老道正站在洞府门口。 眼里含著慈祥的笑意,任谁见了都要道声仙风道骨,正是白纸道人。 “师父...” 白朮模仿著黄宣畏缩的语气低头行礼。 “徒儿只是...只是觉得每日修行实在单调,心中烦闷,便出来透口气。” “呵呵...” 白纸道人闻言,微笑点头道:“不错,修行之道,本该张弛有度。 若一味强求进境,反易走入歧途,你那些师兄师姐,便是前车之鑑啊。” 明明是关怀之语,但白朮听来却是感觉冷颼颼的。 隨后,白纸道人又温声嘱咐了几句便转手走回洞府。 而白朮垂首恭立,待对方身影完全没入洞府幽暗处,这才跟著走进洞府。 身后,那些诡异纸人也是亦步亦趋。 廊壁上跳动的烛火將十二道纸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宛如一群扭曲的幽魂,始终黏在他的后背。 ...... 静室中,白朮凝神静气,稳立如松。 就见他身形隨著拳法招式徐徐流转,一招一式间筋骨齐鸣,发出清脆的响声。 体內气血如江河奔涌般翻腾不息,每一寸肌肤都隱隱浮现出莹润如玉的光泽。 这正是《玉骨功》所载的锻体拳法。 这篇武道锻体功法在白朮看来確实是高深精妙。 就算是无灵根的凡人得了,也能通过此功修炼突破二阶。 在突破大境界让生命蜕变的同时带动灵根增长! 这套拳法通过搬运气血来强化肉身,但在修炼过程中。 神秘画卷中显现的虚影却现世揭示了一个关键问题。 虽然肉身確实在一点一滴的壮大,却也在不知不觉间积累了些许暗伤。 修仙界中的锻体功法绝非凡俗中简单的拳脚功夫,而是一门需要內外兼修的学问。 真正的武道修行,不仅需要锻炼体魄,更要辅以特製的秘药和汤剂。 弥补修炼过程中的身体损耗,修復潜在的暗伤,確保修炼者根基稳固。 否则就算得了功法,但若是没有配套秘药的话,强行修炼还会伤身折寿。 原本,白纸道人为黄宣准备了足够的秘药,每十日一次,弥补修炼中的身体损耗。 然而,如今的白朮却已无需如此麻烦。 神秘画卷的反面,黄宣画像上积累的暗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移至正面本我画像上。 每新生一丝,便立即被转嫁过去,使得白朮的肉身始终维持巔峰状態,无需再依赖锻体秘药。 这种修炼方式让白朮畅快无比。 修炼效率何止翻了三倍? 以目前这般惊人的修炼速度,自己只需要至多四年时间,便能一举突破至炼体三重境界。 然而,突破后等待自己的也会是沦为“人材”的命运。 所以白朮盘算著控制一下进度。 最好是等白骨夫人打过来的时候再融合本源突破,那时白纸道人也没工夫去理会他了。 这样能让回归后真灵融合的利益最大化。 第28章 六年 暮云山白纸峰的修行单调且枯燥。 白朮完美扮演著黄宣的角色,阴鬱、孤僻,甚至带著几分木訥的迟钝。 每一天,他都按部就班地修炼,十二只诡异纸人如影相隨。 不过,该占的便宜白朮也一点没落下。 日常修行《五行诀》积累的疑难关隘他都会向白纸道人请教,一副勤勉求教的弟子模样。 既然对方想要仁厚师长的角色,白朮当然也不介意薅羊毛。 只是,白朮每次都清晰的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不耐。 显然,这位便宜师父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让《玉骨功》儘快突破炼体三重,至於《五行诀》的修行进度,对方根本不在乎。 而白纸道人给他的那张定位符籙,白朮也是时常研究。 他发现这就是一张基础的火弹术符籙,但却纹路却要比火弹术复杂一些,就有了定位效果。 这让白朮大受启发,原来法术蚀文组合结构还有这么多门道。 同时心中暗自惊醒,以后一定要对得自陌生人的符籙乃至法器、法宝万分谨慎。 想必天林泽修仙界一定也也存在类似功能的符籙。 而除了研究定位符籙之外,白朮也时常与纸人道兵对练。 在感受过纸人道兵的势力后,让他彻底打消了第一次穿梭就凭藉武力强行破局的念头。 这纸人道兵诡异的紧,身形可化作轻薄的纸片鬼魅般飘行。 其边缘锋锐更是远胜寻常飞剑法器,足可吹毛断髮。 更棘手的是,它们不仅材质特殊,水火难侵、刀枪不入,竟还能施展各种五行法术。 其中就包括《五行诀》记载的那五个进阶法术! 虽然白朮在这些法术的熟练度上更胜一筹。 可问题在於,这样的纸人道兵白纸道人至少有三十多个! 当初可是每个弟子都配置一个纸人道兵。 至於白纸道人还暗中隱藏了多少,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更不用说白纸道人本身修习的功法、掌握的法术神通以及拥有的法宝等情况,白朮全都一无所知。 但仅从“打斗余波百丈方圆震盪”这一点来看,对方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面对如此实力,即便白朮现在完全融合了本我一身本源而实力暴增。 能否战胜一个纸人道兵都还是未知数,更不用说要以武力强行破局了。 “第一次还是悠著点,先探查情报,弄些功法典籍,至於死劫就隨缘吧......” ...... 春去秋来,寒属交替。 白纸峰上,岁月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白纸道人每月总会外出三五日,余下时光都待在洞府內。 而白朮也是暗中將整座洞府的布局摸得通透。 除了对方的房间与深处一间神秘石室始终各有两个纸人道兵把守外,其余地方他都可以自由出入。 他渐渐发现,这位便宜师父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还精通符籙、炼器之术。 而且最难得是,白纸道人没有储物袋这种空间法器! 虽说储物袋在天林泽隨处可见,隨便一个散修腰间都能掛上一个。 但终究是涉及到了空间规则的法器。 天林泽的所有储物袋,全都是那神秘莫测的万事阁统一供应的。 最廉价的一方储物袋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便是最落魄的散修也能买得起。 但眼下这个他我世界显然不同。 既没有万事阁这种庞然大物统一供货,又因灵机贫瘠,修士最高也只是一阶。 显然白朮道人也没能力炼製涉及到空间规则的储物袋。 这意味著白纸道人没有储物袋储存隨身重要物品。 那一定会將功法典籍、玉简以及一些重要的宝贝存放在洞府的某处。 不是在深处那间神秘石室,就是对方的居所中! 这对白朮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可以趁著白骨夫人打上门来的时候,趁乱闯入两间房间內大肆搜寻。 而对於白纸道人的炼器手艺,他也是眼馋得紧。 每每见到对方炼器时行云流水的手法,白朮便心痒难耐。 几次三番恳求学艺后,白纸道人终於失了耐心,厉声呵斥。 “修行之人当专心大道! 这修真百艺岂是你现在该惦记的?” 白朮当即缩了缩脖子,佯装惶恐地低头称是,又回归到了日常修行中。 就这样,伴隨著时间推移。 白朮敏锐地察觉到白纸道人的心境变化。 越是临近白骨夫人来袭的时间节点,这位平日里沉稳克制的便宜师父就愈发显得坐立不安。 到第六年开春时,白纸道人竟罕见地大发雷霆,一掌拍碎案几怒斥道。 “废物! 整整十一年都未能突破炼体三重,如何配的上我那门真传?” 那狰狞扭曲的面容,与往日的道貌岸然判若两人。 白朮低眉顺眼地挨著训斥,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看来这位便宜师尊也在掐算著白骨夫人来袭的时日。 『他为何能如此篤定? 莫非...白骨夫人这些年是在闭关疗伤? 或是修习某种神通秘术? 难怪黄宣在山上的三十几年都未曾来犯......』 六年苦修,白朮早已將《玉骨功》修炼至炼体二重巔峰,突破境界不过一念之间。 但他故意卡著进度,静静的等待著白骨夫人到来的那一天。 这一日。 白朮正在静室內打坐搬运周天。 忽然,一直如影隨形的十二具纸人中,那道白纸道人模样的道兵突然刷的一下化作白影掠走。 “白骨夫人要来了!” 白朮双眼一亮,若非如此,白纸道人是不会召回纸人道兵的。 余下十一具杂役纸人仍在原地木然侍立。 这些只能做些洒扫粗活的傀儡,怕是连练气初期都打不过。 白朮再不迟疑,当即摆开拳架。 但见他拳风刚猛处如虎啸山林,柔韧处似灵蛇盘枝,每一式都引得气血轰鸣。 同时本我一身本源毫不犹豫的开始融合。 轰的一下,灵力、气血悄无声息的发生蜕变升华。 肌肤渐渐泛起玉质光泽,骨骼间竟有灵光流转,宛如白玉生辉。 “轰——” 体內气血骤然凝为一股,劲力贯通周身。 骨髓深处涌出新血,每一滴都蕴含著远超从前的磅礴生机。 一个时辰后,白朮收功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奔涌的气血,每一寸筋骨都似玉质般温润坚韧,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如今炼体三重的同时,修为也衝破了炼气九层,差一点就能圆满。 “回归后真灵融合一定能够练气境圆满!” 唰—— 一阵劲风掠过,白纸道人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静室中。 他目光复杂地盯著白朮,惊喜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焦躁:“你竟在此时突破?” 他看向白朮的眼神惊喜中却又是带著一丝憋闷。 “师尊!”白朮佯装兴奋道,“弟子侥倖突破炼体三重,不知何时能得授本门真传?” 白纸道人麵皮一抽,强挤出一丝笑容:“眼下不是时候,那白骨妖妇隨时可能...” 然而话还未说完,一道清越如珠玉相击的嗓音穿透洞府禁制,在二人耳边炸响。 “白纸老鬼,滚出来受死!” 那声音明明轻柔似水,却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白纸道人脸色骤变,只匆匆丟下一句“藏好別出来”,身形便如烟云般消散在静室之中。 白朮望著眼前十一具自己隨手就能料理了的纸人杂役,眼神闪过一丝激动。 “苟了六年,终於到了收穫的时节!” 第29章 【五行箭】《白纸观想法》 上品灵根 轰—— 外界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洞府內的白朮都能感觉微微摇晃。 他立刻意识到是白骨夫人与白纸道人交上手了! 白朮顿时不再犹豫,刷的一下起身衝出。 气血激盪下,他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直接將一群纸人给撞飞。 衝出石室后他没有一丝迟疑,又直奔白纸道人居所而去。 白纸道人的房间內存有典籍功法的概率更大一些。 深处那间神秘石室等会儿再来探究也是一样的。 就见守卫房间的纸人道兵果然已经被调走。 白朮一脚踹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简单的陈设。 除了一张蒲团,唯有一方石桌,桌上小书架摆著十几本书册和一枚玉简。 白朮强压心头激动,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书架前。 目光飞快扫过那些书册。 看便签书名,其中有炼器心得、有修行手札还有標註著功法名称的书籍...... 他却看都不看,直接抓起那枚玉简贴在眉心。 轰的一下,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上千万文字与若干图像组成。 “呃啊!” 白朮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只觉脑海一阵胀痛。 寻常修士研习玉简,即便能速记內容,也要循序渐进逐层记忆。 哪似他这般鯨吞海吸? 而白朮强忍著不適,眼神中泛起惊喜。 “竟然是《五行诀》,还附带了完整版的【五行箭】?!” 轰——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际,外界又是一阵轰鸣,让白朮回过神来。 他顿时再次拔腿就跑,以最快速度衝出房间,直奔洞府最深处那间神秘房间而去。 砰的一下,石门被直接撞开,白朮衝进来后顿时一愣。 就见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贴著一页莹光流转的温润白纸,散发著淡淡道韵。 那白纸看似纯白无瑕,却隱隱显现出山川河岳的虚影。 时而化作万民生息之景,时而又显出星斗运转之象。 道韵流转间,仿佛將整座天地都拓印在这方寸之间,令人望之便觉神魂震颤。 白朮一时间只觉这白纸似有摄魂夺魄之能,目光甫一接触便再难移开。 “逆徒安敢?!” 忽然白纸道人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如惊雷般在耳畔炸响。 白朮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指尖距离白纸已不足三寸。 不知何时,他竟已如梦游般走到了石台前! 他再不迟疑,向那张莹润白纸抓去。 虽然不清楚这白纸到底是什么,但一定是白纸道人最重视的宝贝。 剎那间,空气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整个石室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墙壁、天花板、地板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出森森白骨。 那些骨刺狰狞可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惨白的光芒。 白朮只觉身体一沉,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 一股诡异的道韵如潮水般漫过全身。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的皮肉之下,仿佛有千万颗骨芽在疯狂萌动! 这诡异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石室內,除了那张白纸所在的石台外,所有事物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生长骨骼。 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在孕育著某种可怕的骨质生命。 噗嗤—— 体內十几道尖锐的骨刺突然刺破白朮皮肤。 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白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感觉全身的骨骼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正在体內肆意生长、扭曲。 欲要挣脱肉身的束缚! “这他妈又是什么邪门法术?!” 危急关头,白朮狠咬舌尖。 钻心的疼痛让他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剎那。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终於触碰到了那张散发著莹润光芒的白纸。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白纸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海量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其中小部分就是他熟悉的《五行诀》,而大部分內容都是一篇神魂秘术。 恍惚间,白朮看到自己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张白纸的虚影。 上面隱约显现出“《白纸观想法》”几个古朴的蚀文。 而下一刻。 噗嗤——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白朮体內已经完全畸变的骨架终於破体而出,鲜血染红了整个石台。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但在最后一刻,白朮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值了...” ...... 静室中,白朮意识重新回归,毫不犹豫的选择融合黄宣真灵。 就见泥丸宫內的神秘画卷突然光芒大作。 黄宣的虚影化作一枚神秘符文,冰雪消融般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剎那间,他浑身毛孔舒张,只觉一股生机涌动,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福至心灵间,白朮本能运转法门,灵气、气血也隨之自发流转搬运周天。 就见筋骨咯吱作响,血肉如逢甘霖。 骨骼泛著丝丝玉质光芒,新血自骨髓深处汩汩涌出,肉身本源隨之蜕变壮大。 而丹田內灵力也是开始周天循环飞速壮大,炼气八层的瓶颈如薄纸般一捅就破。 五臟真炁亦隨之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经脉之中,原本缓慢流转的灵力骤然加速。 经脉里淤塞的灵力骤然奔涌,如江河决堤,冲刷著每一处穴窍,点亮星辰般的光点。 丹田內的气旋猛然扩张,杂质被狂暴的灵力撕碎、涤盪。 泥丸宫中骤然绽放璀璨清光,如旭日初升,无形壁垒轰然破碎。 就见神秘画卷在翻涌的识海浪潮中岿然不动。 四周黑暗退散,化作一方澄澈空间。 神魂之力於此凝为实质,似水纹荡漾,又似星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才平息下来。 白朮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似有灵光浮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涌上心头。 而神秘画卷本我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本我:白朮 位面:玄灵仙缘界(生灵修为上限六阶) 境界:炼气圆满(一阶) 本源:凡四阶-上品灵根 金:51/100 木:51/100 水:51/100 火:51/100 土:51/100 寿元:25/201】 第30章 五行合一 白纸真形 白朮感受著焕然一新的身躯,心中泛起一阵阵欣喜。 炼体三重,炼气圆满。 而灵根资质升级到上品,寿元更是暴涨到201年! 这些收穫都足以令人狂喜。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虽然从白纸道人房间內得到的《五行诀》和他所修的一样。 都只有到炼气圆满的內容。 但其中却包含了完整版的【五行箭】。 根据玉简记载,这门法术匯聚五行之气,形成一道生生不息且威力惊人的五彩箭矢。 当然,这法术外相也並非必须呈现为箭形。 施术者可根据自身偏好將其凝聚为剑、刀、枪甚至乾脆直接就是五彩光团形態也行。 【五行箭】的修炼分为三个循序渐进的层次。 第一层要求修炼者掌握五个基础五行法术。 第二层,需將基础法术进阶为更高级的形態,並运转《五行诀》感应调动五行真炁。 前两层白朮已经练成圆满。 而第三层则是於体內构建五炁循环,將五行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五行箭】。 这门法术设计极为精妙。 第一层的入门要求极为亲民,普通散修都能轻鬆达成。 而完成第二层的修炼过程。 本身就是对五行之道由浅入深的领悟过程,自然的为最终实现五行合一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种阶梯式的修炼体系,既保证了法术的强大威力,又能降低修炼门槛。 確保修炼者能够循序渐进的掌握精髓。 而一旦掌握五行合一的精髓后,即便未曾专门修习其他单一属性的上乘法术。 也能凭藉对五行之道的深刻领悟,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不同属性的强大术法。 达到隨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境界! 这种融会贯通后的境界,已不拘泥於固定的法术形態,而是从五行相生的本源中推演变化。 隨手施展的每一道法术都能蕴含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威能远超寻常单一属性的法术。 而若是將第三层五行合一练成,便能让体內五炁循环。 行走坐臥间都不停止,无时无刻不再淬炼自身精气神三宝本源。 回忆到这里,白朮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微妙的神色。 他貌似已经提前完成了构建五炁循环这一步。 虽然尚未达到“行住坐臥皆可自行运转”的圆满层次。 但如今获得完整法门后。 这最后一步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抬脚跨便能轻易跨过的门槛罢了。 隨即白朮凝神静气,运转法门。 霎时间,五臟之间五炁流转。 水润肝木,木生心火,火暖脾土,土养肺金,金生肾水,形成一道生生不息的五行循环。 起初还需他刻意引导。 但隨著循环渐趋圆满。 五臟之气竟自行运转周天,宛如呼吸般自然流转,无需刻意维持。 不过一刻钟,白朮倏然睁眼,【五行箭】第三层练成圆满。 就见他指尖轻抬,一道五色流光瞬息凝聚。 水之柔韧绵长,火之炽烈奔放,金之锋锐无匹,木之生生不息,土之厚重沉稳...... 五行相生相剋,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嗖—— 一道五彩流光骤然化作箭矢破空而出,携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机,直射静室墙壁。 轰! 箭矢与防护禁制猛烈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静室剧烈震颤,墙壁上的防护禁制光华大盛。 符文疯狂闪烁,几乎要被这一箭之威生生撕裂。 足足过了数息,禁制才勉强稳住,將这道【五行箭】的余威化解。 这【五行箭】威力已经远超寻常炼气圆满修士的极限了! 隨后白朮指尖又骤然一道锐利金芒闪现,锋芒毕露。 嗖—— 金光破空,瞬息间击中静室墙壁,防护禁制再度剧烈闪烁,显然承受了不小的衝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今【五行箭】第三层圆满。 五行之力隨心流转,寻常五行法术竟已能信手拈来,无需掐诀念咒,宛若本能! 隨后白朮注意力又转向最后一件战利品——《白纸观想法》。 之前他与那张诡异白纸接触的瞬间,这门功法与一段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那张白纸竟然是一件传承法宝! 某些高深的功法玄妙非常,根本无法用寻常载体记录。 若强行以普通纸张著书詮释,纵使耗尽笔墨。 非但难以传达真意,反倒可能因词不达意而偏离道经本真。 而想要获得那张白纸承载的传承。 还得以对应的方法开启这件法宝才能开启下一步的传承。 这让白朮也有些激动,无法用寻常载体记录的传承內容,一定是品级高到没边了! 不过隨后他却又皱起了眉头。 想要开启下一步传承,需要先將《白纸观想法》修炼圆满。 而《白纸观想法》不仅是开启传承的钥匙,同时也是一门上乘的炼魂秘术。 需观想一张白纸真形,而后以神为笔。 在虚实之间勾勒真我形貌画像,待画像圆满时才算是练成。 然后才能继续触碰白纸开启下一步的传承。 但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让白朮皱眉的却是,白纸要求必须在一年之內练成。 不然再怎么触碰白纸,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白纸观想法》虽然神异。 但相应的想要练成的难度也高到没边了。 白纸灌输的信息中提到,就算是天赋异稟者都需要数年才能功成。 而寻常人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练成! 白朮越想眉头皱的越紧。 他感觉这传承是在筛选万年都难出一名的天骄! 若连《白纸观想法》都难以练成圆满,说明资质不达標,根本不配获得后续传承。 但越是高的门槛標准,就让白朮心中越是期待其后续的传承內容。 而且就算没有练成《白纸观想法》,这白纸真形也是具有种种神异功能。 观想白纸真形能够滋养壮大神魂,使修炼者神思澄明。 而练成后还会拥有一项惊人的能力——搜魂! 可將他人魂魄摄入白纸背面进行炼化,完整获取其生平记忆。 白朮顿时就有些惊了。 要知道,在天林泽修仙界,这搜魂能力,只有到筑基境才能施展。 而且手段往往都粗暴简陋。 不仅只能得到些零散的记忆碎片,被搜魂者还会因魂魄受损沦为痴傻。 可这白纸真形,不仅能提前让炼气修士获得搜魂能力,而且还能获得全部记忆! “就算无法获得后续传承,光是《白纸观想法》也是逆天了!” 白朮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平復雀跃躁动的心绪。 缓缓吐纳三次后,將躁动的心绪尽数沉淀。 待灵台澄明如镜时,他引动神识,在识海中缓缓观想具现出一张莹白素纸。 这纸面流转著月华般的清辉,边缘隱约有玄妙道纹隱现。 他以神念为笔锋,开始在纸面勾勒自身轮廓。 每一笔落下都似有千钧之重,神魂消耗如开闸之水。 但奇异的是,在这般艰难雕琢中,他分明感受到神魂如被灵泉涤盪。 一些不起眼暗痕正被缓缓抚平,整个识海都变得更加凝实透亮。 但只是半个时辰后,白朮就感觉异常疲惫,有些无以为继。 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些烦躁,如今白纸真形上的画像才完成不到十分之一。 这门功法的门槛也太高了些。 就算是可以利用他我世界与现世时间差作弊。 他也没把握要耗费多长时间练成。 他我世界因为白纸道人这个威胁存在,白朮暂时只有六年的时间。 而现世中,就算是练成了,但若是人已经垂垂老矣得到传承又有何用? 《白纸观想法》的真我画像远非简单的形貌临摹。 需將神韵、气度、道韵等尽数勾勒,每一笔都要分毫不差! 孔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世人常常自以为深諳本心,殊不知镜中观己,最是难辨真假。 此刻白朮要在白纸上刻画真我,方知往日对自己的认知,不过是浮光掠影罢了。 想要完美临摹真我已经很难了,而且观想白纸真形对神魂消耗也非常大。 就算他能够完美临摹,还需要强大的神魂支撑能画完真我画像才行。 只能靠著日常观想白纸真形,让神魂渐渐壮大。 直到能够支撑自己一气呵成的画完才行。 『若按照这种进度,以我的资质,怕是数十年都无法完成!』 白朮强撑著几近枯竭的神魂,表情有些不甘。 若是这样,在练成《白纸观想法》得到后续传承之前,黄宣所在玉华界的价值就会锐减。 除非他现世突破筑基,本源反哺他我渡过死劫。 才能有更长的时间去修炼《白纸观想法》。 突然,白朮心中灵光乍现。 当即中断观想,任由白纸真形在识海中缓缓消散。 疲惫如决堤之水瞬间席捲全身,但此刻他眼底却跳动著兴奋的火光。 目光死死盯著识海內的神秘画卷。 “真是灯下黑啊! 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可以照抄临摹的吗?” 神秘画卷认证的本我画像。 无论神韵、气度还是道韵,全都是最契合自身的完美摹本! 想到这,白朮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黑暗了下来,陷入了婴儿般的高质量睡眠中。 第31章 三才筑基 白朮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晨光熹微时才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便觉神清气朗,灵台澄澈如洗。 神魂不仅恢復完满,更比从前壮大凝实许多。 这是他踏上仙途以来首次真正入眠,竟意外体会到了久违的酣畅安眠。 正回味著这种玄妙状態时,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响动。 白朮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尚未筑基,还无法辟穀。 只能无奈起身前往灶间煮了一锅灵米。 一股混著灵气的清香顿时盈满屋舍,让他的五臟庙终於得了些许慰藉。 填饱肚子后,白朮再次来到静室,盘膝坐地,开始凝神观想白纸真形。 这一次,他直接將观想的白纸真形覆盖在神秘画卷正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神为笔,仔细对照著自己的本我画像。 在白纸真形上一笔一画地临摹真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滯,每一笔勾勒都无比顺畅。 然而即便如此。 白朮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急剧消耗。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完成了六成本我画像的临摹。 这时,白朮的神魂再度达到极限。 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席捲而来,令他难以继续支撑。 他当即中断了观想状態,白纸真形隨之缓缓消散。 整个人也重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又是一天一夜的深沉酣眠,神魂也壮大了几分。 白朮精神抖擞地醒来,煮了灵米充飢后,却並未立即继续修炼《白纸观想法》。 而是开始思索如何快速提升神魂强度,以支撑完成真我画像的临摹。 对於寻常修炼《白纸观想法》的修士而言。 其修行最大阻碍在於对真我的明悟並勾勒在白纸真形上。 每一笔勾勒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这需要漫长的悟道与反覆锤炼,寻常人耗费毕生心血都未必能功成。 神魂强度方面,反而可以日常观想白纸真形积累壮大。 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下,总能达到要求的。 而白朮现在的情况却是反过来的。 他有本我画像作为完美参照物,最艰难的一步抬脚就能迈过。 反而是自己的神魂不够强大,无法支撑自己画完真我画像。 但照此进度推算,想要积累足够支撑完整临摹的神魂之力,至少需要五年水磨工夫。 天林泽修仙界的確存在一些能够壮大神魂的秘法和丹药。 但对於白朮这样的散修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货。 不过对他来说,秘法倒是不必另寻。 《白纸观想法》本就是一部玄妙精深的神魂秘法。 或许可以从那些能够滋养壮大神魂的丹药与天材地宝著手,来增补神魂壮大。 然而,就在他深思之际,腰间的宅院禁制令牌突然传来一阵微颤。 有人在门外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朮起身前去开门,只见文贵鸣面带和煦的笑容站在院外。 他这才想起,今日正是初一。 按照惯例,文贵鸣每逢月初都会前来收购符籙。 白朮立刻笑道:“倒是劳烦文道友了。” 说话间,他將这个月所画的五百张符籙从储物袋中取出。 以白朮现在的技艺,每天三个时辰画符。 一个月能画约五百四十张符籙,还清一色精良品质的上乘法术【火龙术】。 这几年来,他我世界修炼金木水土四行法术,而在现世则专攻火行一道。 连带著制符也专精火系符籙,以此辅助火行法术的修炼。 按惯例,他每月自留十张,以备不时之需,余下尽数售予文家。 如此日积月累,如今储物袋中已攒下两百多张火龙符。 文贵鸣接过符籙略一查看,也不禁一阵讚嘆。 “白道友这制符造诣当真一日千里,青出於蓝胜於蓝。 这般纯熟的火龙符,怕是不日就能晋阶二阶符师了!” 白朮微微欠身,谦逊道:“文道友谬讚了。 不敢与师父相比,他老人技艺精深,我这不过是略得皮毛罢了。” 说话间,文贵鸣已將符籙清点完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郑重交予白朮。 精良品质符籙要比普通符籙贵上一倍,文家又是高出市价两成垄断收购。 让白朮现在一个月赚的灵石就远超他原来一年收入。 而就在文贵鸣告別后转身要走时,白朮似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出声问道。 “文道友且慢。 在下冒昧一问,不知巡逻队开放兑换的物品中,可有能壮大神魂的丹药或秘法?” 文贵鸣闻言猛的转身,脸上浮现惊讶之色:“白道友如今才炼气五层,就开始为筑基做准备了?” 白朮心头微动,表面却露出困惑之色。 “神魂强弱还干係到筑基? 这我倒是头回听说。 实不相瞒,近日钻研家师留下的完美品质符籙製法。 总觉得是神魂强度不足,导致灵力操控不够精细,迟迟不得入门,才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文贵鸣恍然大悟。 “徐老哥当真是深藏不露,连完美符籙都有涉猎......” 他略作停顿,正色道:“白道友,咱们交情匪浅,我就直言了。 巡逻队確实有一种『清灵液』可壮大神魂。 每滴作价五百下品灵石,但家族產出稀少,每人只能限购一滴。 不过以道友这般精湛的制符手艺。 日进斗金不在话下,想来也不会加入巡逻队。 若真想要,恐怕得找队中散修代购,只是价格至少要翻上一番。” 白朮闻言双眼一亮:“只要有门路就好,多谢文道兄指点。” 文贵鸣连连摆手:“白道友客气了,这些消息稍微打听下就能知晓。” 见对方如此热心,白朮又趁势追问。 “方才文道友提到神魂强弱关乎筑基,不知这其中有何玄机?” 文贵鸣笑著说道:“说来这些都是修仙界的常识,不过散修圈子確实鲜少有人知晓。 既然道友问起,我也不卖关子。” “筑基之道,理论上只要达到炼气九层便可尝试突破。 但灵根资质不到上品者,成功率可谓是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才有了炼气圆满这个境界。 专为夯实根基,可增加一成突破把握,以及筑基丹这类辅助丹药的问世。 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道:“这筑基丹之流,不过是为灵根平庸者开的方便之门,实乃下乘之法。 靠药力强破关隘者,往往需要再耗费三四十载光阴回过头来巩固根基。” “下乘?”白朮闻言一怔。 文贵鸣立即回答道:“据我所知,上乘者非是服用丹药突破,当以『三才圆满』筑基。 其一,灵力如江河奔涌,凝练至极而化雾似液。 其二,神魂似皓月当空,令灵识蜕变为神识。 其三,气血若烘炉不熄,於心臟凝练精血。 三者得一圆满突破筑基可增一成把握。 得二圆满添三成概率。 若三才俱足可凭空增添六成破境之机!” 第32章 郑钟 送走文贵鸣之后,回到宅院的白朮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打听神魂资源的消息。 却不料意外获知了这般修行秘辛。 气血、灵力、神魂三者。 他如今已臻至炼气圆满。 修炼的又是《五行诀》这种上乘功法,体內自成五炁循环。 灵力可谓浑厚精纯,凝练至极,已经达到標准了。 而肉身也达到了炼体三重。 不过想要成就圆满,要么继续修炼《玉骨功》,靠著水磨功夫磨个一二十年。 但若有机缘的话,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內气血圆满。 至於神魂修炼。 他手握《白纸观想法》,同样有机会在十年內臻至圆满境界。 这么一算,再加上他上品灵根本身就有的三成机率。 那便是足足九成概率突破! 虽说九成把握仍有很大的风险,堪称九死一生有些不稳重了。 但白朮有神秘画卷转嫁伤势,能反覆衝击瓶颈。 九成把握,倒也能凑合著突破了。 不过前提是要將气血与神魂都炼成圆满。 “气血暂时只能靠《玉骨功》日常的水磨功夫,但神魂却可以谋划些资源。” 想到这白朮便径直出了门。 ...... 一刻钟后,白朮来到坊市的一间名为『血刃居』的酒肆之中。 就见大堂內喧囂嘈杂。 一桌桌修士周身縈绕著未散的血腥煞气。 眉眼间儘是刀口舔血的彪悍。 这家酒肆素来是猎妖客的聚集地。 其中郑钟也是每次外出猎妖回坊市,都会与同伴来这里痛饮一番。 白朮的身影甫一出现,他这个生面孔顿时就引来一道道锐利的目光打量。 他神色自若地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正与三名同伴推杯换盏的郑钟。 郑钟也看到了他,便笑著举杯道:“白道友,真是稀客啊! 我当你是只肯在宅院钻研符道的苦修士,竟也会来这血刃居?” 这话一出,其余人眼神都变了,原来这还是位符师。 白朮笑著近前,开口道:“郑道友说笑了。 今日前来,是有桩生意想与你细谈。” 说话间,目光在郑钟的三名同伴身上略作停留。 郑钟顿时会意,將酒碗重重摜在桌上。 “好说,这乱鬨鬨的確实不是谈事的地方。 哥几个先喝著,我与白道友去雅间敘敘!”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间安静的雅间对坐。 郑钟斟了盏灵茶推至白朮面前,眼中精光闪动。 “白道友这般郑重其事,不知是何等生意要关照郑某人?” 白朮笑道:“想请郑道友帮忙寻三滴清灵液。 每滴我愿出一千三百下品灵石,不知郑道友意下如何?” “一千三?!” 郑钟惊了一下,也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借自己这条线,找那些能接触巡逻队物资的散修代购清灵液。 这价钱確实很诱人。 如今自巡逻队成立以来,寻常珍惜资源代购的溢价也不过翻倍。 清灵液大概一千下品灵石一滴。 而白朮愿意多出三百,能赚多少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若是能將进货价压到低低点,自然就能多赚一些。 郑钟心中已开始盘算该找哪位相熟的巡逻队修士洽谈了。 他爽快地应承道:“这事便包在我身上,白道友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与郑钟谈妥后,白朮正准备告辞,忽然又听对方开口道。 “白道友且慢,郑某冒昧多一句嘴。 若是为修炼神魂的天材地宝,倒不必只盯著巡逻队这条线。 万事阁的拍卖会,往往也会出现些稀罕物事。” 白朮听后双眼一亮:“万事阁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就是今年的拍卖会了。 多谢郑道友提醒,今日便不多谈,改日再请郑道友去春风楼畅饮一番。”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了血刃居。 而郑钟回到大堂后,他同伴中一名黑衣青年好奇的问道。 “郑大哥,方才与那白朮谈了什么要紧事?” 郑钟隨口將白朮求购清灵液一事简单说明。 三名同伴闻言神色各异,眼中皆闪过惊讶、羡慕之色。 “当真是大手笔,一滴清灵液愿意出一千三百下品灵石。” “制符一道果然是暴利! 区区炼气五层,月入竟怕是赶得上我等一年所得了。” “听闻那白朮继承了徐大师的积蓄,身家异常丰厚。 唉,这等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这时,一名矮胖同伴忽然压低嗓音凑近。 “郑大哥,我看那白朮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年轻人最易鬆懈戒备。 不如我们设法诱他出谷,然后......” 说著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其余两人闻言目光闪烁,显然也对徐田一留下的巨额財富颇为心动。 郑钟顿时皱眉不悦道:“休得胡言! 喝酒,喝酒!” 说著重重將酒碗顿在桌上。 矮胖修士訕訕的缩了缩脖子,其余二人也慌忙端起酒杯掩饰尷尬。 推杯换盏间,郑钟眼底却在暗流涌动。 他又何尝不眼热白朮的身家? 只是一想到与徐田一曾经的交情...... 『罢了......』 郑钟在心里长嘆一声,仰头又灌下一碗烈酒。 那酒液入喉,却比往日更添几分苦涩。 ...... 白朮不清楚郑钟那边发生的事情,而是回到宅院继续苦修。 静静等候半个月后万事阁拍卖会开启。 由於炼气境界已达圆满进无可进。 他转而专注於《玉骨功》和《白纸观想法》的修炼。 使得肉身与神魂都在日积月累中稳步提升。 修炼之余,他偶尔会去王老头的小院中閒坐,小酌几杯。 顺便打探些外界消息。 从閒聊中得知,如今长青谷一带因巡逻队的组建而安稳了不少。 许多散修纷纷加入,负责在周边巡弋,大大降低了外出的风险。 不过,这份差事虽然报酬丰厚,却也危机四伏。 巡逻修士时常遭遇三家余孽的袭击,双方各有死伤,稍有不慎便可能命丧黄泉。 而清灵液方面,郑钟办事效率颇高,短短六日便將一滴清灵液送到了白朮手中。 白朮爽快的支付了灵石。 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频频扫向自己的储物袋。 这份隱晦的覬覦令他心中暗自嘆息。 如今自己明面上显露的炼气五层境界终究还是太低了。 即便有一阶符师的身份作为掩护,但携带的巨额財富仍不免引人垂涎。 连与徐田一有旧交的郑钟都藏不住这份心思,更遑论其他人了。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覬覦目光在盯著他。 然而,白朮却不敢轻易展露真实修为。 他前五年在长青谷的修炼进度几乎不少人都知道。 耗费百余块下品灵石才勉强突破到炼气三层。 还被中期瓶颈折磨得苦不堪言,活脱脱一个典型的下品灵根废柴。 可自从神秘画卷开启后,短短五年间修为竟一路飆升至炼气圆满。 而且根基扎实得毫无虚浮之象。 眼下不过是些炼气散修在暗中惦记。 倘若让人知晓了他这五年真实的修炼速度。 恐怕就会换成文家的筑基老祖亲自下场一探究竟了。 “再过一年,换成炼气七层。 只需推说是在拍卖会上购得了灵丹妙药,便不会引人怀疑。”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又陷入了日常修行中。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半个月一晃而过。 这些时日里,郑钟又陆续送来两滴清灵液。 但白朮並未急於使用。 他打算积攒到一定数量后,藉助药力在观想真我时恢復神魂损耗。 爭取一次將《白纸观想法》练成圆满。 第33章 拍卖会 万事阁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也如期而至。 这天傍晚,万事阁前早已排起长龙。 阁门前,两名执事正在逐一查验每一名修士的储物袋。 他们並非要抢夺財物,只是確认每位修士的储物袋中是否备足一千下品灵石,以此来筛掉那些只为看热闹的穷鬼。 而白朮也早早准备好了一个储物袋单独存放一千灵石。 排队大半个时辰后终於轮到查验,两名文家修士简单检查后便放行。 进入內堂后,白朮忽然发现包括自己在內,每位修士面庞都升起一层朦朧迷雾遮掩。 他的灵识也无法穿透迷雾查看其他人。 顿时就为万事阁的保密措施点了个赞。 若没有万事阁的防窥禁制庇护。 又有几个散修敢在拍卖会上贸然开口,去竞拍那些平日连听都不曾听过的珍宝? 怕不是刚买完东西就要被杀人夺宝了。 穿过大厅,沿著长廊走到尽头,又顺著一处地道台阶拾级而下,眼前突然一亮。 宽敞的拍卖大厅里,天花板和墙壁上嵌满了会发光的晶石,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近千张红木方桌井然有序地排列著,每张桌上都摆著精致的果盘与酒壶。 灵果色泽鲜亮,散发著淡淡清香,灵酒在琉璃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微光,令人食指大动。 每张方桌周围都笼罩著一层半透明的灵光屏障,其上符文流转。 灵光屏障与迷雾禁制连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都能隔绝。 这般严密的保护措施,可以让竞拍者可以毫无顾虑的放手竞价。 前方高台上,拍卖师尚未现身,但台下已有不少修士落座。 拍卖大厅內的修士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等待著拍卖会正式开始。 整个大厅虽人头攒动,却保持著一种克制的喧闹。 白朮目光一扫,就发现二十多位炼气圆满修士分散各处。 其中七人与同伴同坐,其余都是独占一桌,其他修士都识趣地避开这些强者。 他选了张靠后的空桌坐下,刻意释放出一丝气息。 顿时引来不少目光,那些炼气圆满修士也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白朮微微頷首回礼,並未动桌上的灵酒灵果,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大厅內的修士。 环顾四周,不少修士和白朮一样遮掩身份,也有不少人大大方方地展露真容。 二层环绕著一圈雕栏玉砌的包厢,都是为各大筑基势力准备的雅座。 他们或轻摇摺扇,或闭目养神,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一等的地位。 “快看!那不是文家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吗?居然亲自驾临长青谷分阁的拍卖会!” “王家、刘家的长老也都来了...” “等等...那位莫不是炎阳宗的前辈?!” 大厅內议论声此起彼伏。 白朮仰头望去,只见二楼那些身影个个气势如渊似海。 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整个大厅的嘈杂声又压低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著素灰长衫的青年修士,他负手而立。 周身气韵流转间竟隱隱压制著除炎阳宗的一位青年筑基修士外的其余六人。 那青年冷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眾人,顿时让那六名筑基各自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白朮立刻便意识到,二层的筑基们正在开启一场无形的交锋,让大厅內气氛都有些压抑。 而那灰衣青年以一敌七竟仍能隱隱佔据上风,正是文家的另一位太上长老——文煜城。 由此看来,文家就算是文远山突破失败,但仅看文煜城这神识气机对抗中以一敌六还能占据优势,文家的实力就可见一斑了。 『看来这次拍卖会的水很深啊...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白朮也没什么念想,此行不过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神魂修炼资源,顺便开开眼界。 至於那些能让筑基修士爭破头的珍宝,对他这个炼气期小修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扫视片刻后,白朮便闭目养神,静待拍卖会开始。 约莫一个时辰后,不再有修士进场。 一道流光骤然自入口飞掠而至,落在拍卖台上。 待灵光散去后,只见来人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大厅內顿时一静,就见那老者缓缓开口道。 “贫道拂柳,添为长青谷分阁阁主,今日这场拍卖会便由老朽主持,还望诸位道友给个薄面,咱们和气生財。” 拂柳道人笑眯眯的扫视了二层一圈包厢,八人顿时便坐回雅座不再针锋相对。 霎时间便让大厅內气氛缓和了下来。 拂柳道人说罢便轻轻拍手,马上一名宫装侍女手捧鎏金托盘款步上台。 托盘上盖著红绸,隱约透出锋锐之气。 拂柳道人掀开红绸,一柄通体乌黑的三尺短剑赫然呈现。 剑身如墨,表面似有黑云流转,隱隱传出清越剑鸣。 “首先今日第一件拍品——上品法器黑云剑,既可飞行代步,也可斗法廝杀。 起拍价,两千下品灵石!” 大厅內当即不少散修微微意动,就连白朮也不由挑了挑眉。 寻常下品法器不过二三十块灵石,中品法器也就在百块灵石上下浮动。 即便是上品法器,市价最高也不过五百灵石。 可眼前这柄黑云剑不仅品质上乘,更难得的是,它能御剑飞行! 在修仙界,可不是隨便什么剑类法器都能载人御空的。 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拥有飞行能力就意味著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面对那些只能一双腿在地上跑的对手,想战便战,想退便退,进退自如全在一念之间。 顿时一名名散修开始竞价,却只是十颗十颗灵石的加。 显然喊价的人虽然在散修群体中財力算是丰厚。 可在这拍卖厅都是至少一千下品灵石身家的数百人中,就不算什么了。 而白朮看到那些炼气圆满修士一个都没有动,他也冷眼旁观著价位渐渐升高。 半个月內,他花了三千九百灵石从郑钟手中买下三滴清灵液,身上只剩七千六百多。 都是为了神魂修炼资源准备的。 如今这飞行法器他虽然也有些意动,但优先级没有神魂修炼资源高。 不一会儿,第一件拍卖品便先声夺人以三两百下品灵石的高价售出。 往届拍卖会第一件拍品能到一千下品灵石都是天价了。 第34章 驻顏丹 之后几件拍品倒是正常了不少。 比如一些上品法器中的精品,炼气后期增长修为的精品丹药等等、精品功法、秘术等等...... 虽然没第一件飞剑拍品价值高,但品质也比往年高出一截。 白朮就亲眼看到一枚“聚元丹“,不仅能抵二十年苦修,对衝击炼气圆满更是效果显著。 这枚丹药最终以五千三百下品灵石的高价成交,引得不少炼气后期修士眼红。 毕竟六十岁前若不能筑基,往后便每况愈下。 五千多下品灵石与能省下二十年苦修时间,眾人自然分得清楚该选哪个。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但寿元却是怎么都回不来的。 这颗丹药对有志於衝击筑基的炼气修士来说价值难以估量。 接下来又是一件件法器、丹药、功法、秘术、灵药、灵兽...... 各种想的到的,想不到的都在展台上被一一展示,让白朮也是觉得哪怕不买,但长长见识也是很好的。 约半个时辰后,当台上的拂柳道人掀开下一块红布时,一颗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映入眼帘。 那丹药通体晶莹,散发著勃勃生机,光是看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白朮眼神顿时一凝,而拂柳道人也朗声开口道。 “驻顏丹一枚! 此丹功效想必诸位都有耳闻,不仅能延寿五到十年。 更能让年迈修士重返青春气血,打破六十大限的桎梏,以最佳状態衝击筑基!”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不少修士呼吸都急促起来。 两名座位靠前的炼气圆满老者眼中精光暴涨,身子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白朮也不由呼吸一窒,心跳骤然加快。 “连驻顏丹都有?!” 此丹不仅可保服用者容顏永驻,更能延寿五到十年。 最关键的是可令气血衰败的老修重回鼎盛状態,而且还能让炼体三重体修气血圆满! 年龄过了六十气血衰败,筑基成功率也会直线下跌。 这驻顏丹等於是给年迈修士第二次衝击筑基的机会,为炼体三重体修凭添一些突破筑基成功率。 白朮看著台上那颗生机充盈的驻顏丹不由得暗自咬牙。 “驻顏丹市价至少一万,还有市无价,我身上的钱估计连低价都不够......” 这时拂柳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驻顏丹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 话音刚落,前排一名炼气圆满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嘶哑地喊道:“一万一千!” 这直接加价一千灵石的举动让白朮心中咂舌。 “土豪啊!” 而马上另一名炼气圆满的散修老者跟著喊价:“一万两千!” 二楼包厢里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一万三千!” 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这才三轮叫价,价格就直接飆升了三千灵石,竞爭之激烈远超眾人预期。 接著又是二层几名筑基竞相喊价,马上就抬到了一万五、一万六。 整个拍卖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而大厅內那些炼气圆满散修都一脸的不甘 白朮却是看到那名炎阳宗青年似是面色淡然。 不过想想也是,在炎阳宗內部想要弄到驻顏丹估计不怎么困难,犯不著在拍卖会上血拼。 而不一会儿,这颗驻顏丹便以两万一千的天价被二层的一名魁梧中年男子拿下。 白朮记得这位是青嵐王家的老祖王天霸。 接著,拂柳道人又拍了拍手。 隨著拍品红绸缓缓落下,一个温润如玉的瓷瓶展现在眾人眼前。 “凝魂丹,三颗一组拍卖。 服用后可滋养壮大神魂,效果显著。 若能服满二十颗,便可令神魂圆满,灵识蜕变神识,功效不亚於文家的清灵液。” 此言一出,台下眾多散修面露茫然,显然对神魂圆满与筑基成功率的关联不甚了解。 只有少数炼气圆满的散修目光炽热,而白朮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心中暗自思忖。 『按市价估算,这三颗凝魂丹最高不过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与清灵液相仿,我有很大的机会拿下!』 “起拍价一千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拂柳道人宣布道。 白朮顿时毫不犹豫的开口喊道:“两千!” 这一加价幅度令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动作一滯,都没有想到这人一开口就直接加五百。 白朮目光一扫二层包厢,见到八名筑基修士神情淡然,显然对此物毫无兴趣,也是心中大定。 霎时间,场內安静了数息,方才有一名炼气圆满的老者犹豫著喊道:“两千一百!” 白朮毫不迟疑,立即加价:“两千五百!” 这一声报价落下,场內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那几个原本对凝魂丹颇为心动的散修神色犹豫起来。 文家的清灵液並非无处可寻。 若花费过多灵石爭夺这三颗凝魂丹,反倒不如另寻门路购置清灵液,继续血拼实在非明智之举。 而拂柳道人可不会等他们犹豫,直接开口说道:“两千五百一次!” “两千五百两次!” 隨著第二声落定,那几名尚在权衡的修士最终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继续竞价的念头。 “两千五百三次,成交!” 白朮心中也顿时鬆了口气,总算是顺利拿下了。 不久后,一名凡人侍者来到恭敬地来到白朮桌前,低声询问。 “仙师大人,请问您是现在就去取货,还是稍后再说,抑或是让小的直接为您送来?” 白朮微微頷首:“直接送过来吧。” 侍从躬身告退后,拍卖会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场中竞价声此起彼伏,各类奇珍异宝轮番登场,令白朮目不暇接,只觉眼界大开。 最令人震惊的是,今日竟连筑基丹都出现在了拍品之列,驻顏丹也出现了三颗。 若非有万事阁镇场子,恐怕等拍卖一结束,坊市外少不得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不知不觉间,终於到了最后的最后大轴拍品。 伴隨著拂柳道人缓缓揭下红绸,一方通体乌黑的古朴令牌静静躺在展台之上。 令牌正中铭刻著一个“法”字,乍看之下平平无奇。 而白朮忽然看到二层,青嵐王家的王天霸与那名炎阳宗青年都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子。 『难道这就是他们今晚的目標?』 第35章 百法秘境 眾筹竞拍 大厅內,眾多炼气散修都满脸疑惑,不明白这看似寻常的令牌为何能作为压轴出场。 拂柳真人环视全场,缓缓开口:“此乃百法秘境通行令符,想必在场诸位大多未曾耳闻。” “百法秘境?” “居然是令符!” “能作为大轴,这秘境一定非常了不得......” 霎时间,议论声四起。 天地间存在著诸多自然生成或人为开闢的洞天福地秘境。 这些秘境往往灵气充盈,孕育著外界罕见的奇珍异宝,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鶩。 但百法秘境,场內大多数人都未曾听说过。 二层,除了文煜城、王天霸与炎阳宗青年外的其余五位筑基修士都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白朮见到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文煜城无动於衷,难道这块秘境令符是文家拿出来拍卖的?” 而拂柳真人神色肃穆,缓缓道来。 “这百法秘境,乃两千多年前一位百法道人所留。 这位前辈生前虽只是道种真人未能突破金丹,可其名声却是不小,说不定这秘境內还藏有他的神通功法传承!” “之所以號称百法,是因他与敌交手时。 能催动百道截然不同、涇渭分明的神通,变化无穷,让人防不胜防......” 见台下眾多炼气修士仍面露困惑,拂柳道人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诸位须知,筑基境最多只能修习十二道本命法术凝练为符籙,待突破道种境时,配套的法术会相互组合为神通。 而一名道种强者,最多也只能拥有七个神通。”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譁然。 白朮也不由得挺直了腰背,心中恍然。 原来此世的筑基境和道种境的修行之道,竟然是以凝练本命法术和神通为核心。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五行箭】。 这个上乘法术不仅是攻伐手段,待修炼圆满后,更能形成体內五行真炁循环,持续淬炼並壮大精气神三宝本源。 如此看来,其他法术神通恐怕也是这般奥妙,修炼到一定境界后,都能反哺修士的日常修行? 而那些初次听闻这等高境界修行秘辛的炼气散修,此刻都尽皆骇然失色。 想像一下: 寻常道种最多不过修炼数道神通。 而这位百法道人却是修炼上百道,斗法廝杀时简直不要太犀利。 拂柳道人似是谈兴正浓,又娓娓道来一些有关百法道人的秘辛。 “当然,百法道人並非真修成了百道神通。 这其实是一道神通——万化玄气,可模擬施展百种神通八成威能。 还可百法齐出融为一法,堪称是强横至极。” 白朮听到此处,也不自觉的点头。 就算是只有八成威能,但百法融为一法,量变引发质变。 这般威势,其余同阶的道种境见后都要退避三舍。 正当眾人沉浸在这等秘辛之中时,拂柳道人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位百法道人虽神通强横,却因性情乖戾、手段狠辣而树敌无数。 后来更是招惹上一个金丹大派,惹得对方发布天价悬赏。 最终落得个群起攻之、身死道消的下场。” 白朮听后心中也是暗自摇头,做人还是不能太囂张,除非真的天下无敌,否则迟早会遇到更狠的角色。 修行路上,终究还是要稳重一些。 而就在拂柳道人准备宣布开始竞拍时,那名炎阳宗青年忽然开口道:“场中诸位......” 伴隨著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原本嘈杂的拍卖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拂柳道人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二楼包厢。 只见那炎阳宗青年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缓缓说道。 “在下炎阳宗萧云澈,今日专为此令符而来。 若诸位道友愿意借些灵石周转,三年后便可借二还三——即每借两千下品灵石,届时偿还三千。 此事可由万事阁作保,借贷、交割、还款皆由其经手,无须私下接触。 有意者,此刻便可应声。” 这番惊人之语一出,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这前所未闻的“借二还三”之举震住了。 而白朮也是心中咂舌:“好傢伙,眾筹竞拍啊这是?” 就在大厅內所有人都一脸惊呆的表情时,萧云澈目光转向拂柳道人,询问道:“不知拂柳道友意下如何?” 拂柳道人眼瞼微垂,语气淡然:“万事阁可为此次交易作保,记作银牌悬赏任务。 借贷规则如下: 每借出一千灵石,出借人可获得五十善功。 但需注意,此仅为借贷关係,本阁仅负责中间交接事宜。 若萧道友日后违约,將清零其全部善功作为惩戒,但赏金客的本金损失,本阁概不负责。” 通过这番对话,白朮也明白了整个流程。 现在借灵石给萧云澈,三年后即可直接来万事阁取回本金的一点五倍。 虽然万事阁不承担萧云澈违约带来的本金损失,但这样的担保已属难得。 毕竟萧云澈本身也是高阶的赏金客,若被清零善功,甚至远超十几万灵石的损失。 想要重新积累如此等级的善功,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时光与心血。 一时间大厅內不少散修听闻拂柳道人的担保后,纷纷露出意动之色。 不少人呼吸急促,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三年后就能借二还三,还有万事阁作保,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我愿借萧前辈一千三百下品灵石!”一名心急的修士率先开口。 “我出两千助力萧前辈!”另一人立刻跟上。 一时间,喊叫声此起彼伏,眾散修爭先恐后地报出数目,生怕错过这场稳赚不赔的交易。 很快,眾筹的金额便突破了十万下品灵石。 二层包厢內,那五位事先不知情的筑基修士神情阴沉,眼中满是懊悔。 若早知今日拍卖会上竟会出现百法秘境的令符,他们定会倾尽全族之力筹措灵石,何至於如今仓促应对? 可眼下,他们哪里还爭得过早有准备的王天霸和萧云澈? 而王天霸见萧云澈眾筹借钱不一会儿就突破了十万大关也是也忍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道:“你们...这不合规矩!” 第36章 白纸圆满 面对王天霸的怒斥,拂柳道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为我万事阁定规矩?”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王天霸面色由青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而萧云澈见状,也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王道友若囊中羞涩,不妨也学我这般筹措,若是拉不下脸面,那便老实坐著,看別人竞拍便是。” 霎时间,宛如火上浇油,王天霸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法力激盪得衣袍猎猎作响。 却终究只能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瞪了萧云澈,悻悻落座。 而白朮望著大厅內散修们爭先恐后掏空积蓄的狂热场面,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警觉。 这一幕,与他老家那些被各种金融骗局何其相似? 所谓的“钱生钱”“利滚利”的把戏,起初也是这般声势浩大,人人趋之若鶩。 可最终呢? 庄家捲款潜逃,投资者血本无归,多少人倾家荡產,哭嚎无门? 虽说如今有万事阁作保,可说到底,这终究是一场“借贷”,而非“存钱”。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便没有出声。 而短短片刻,萧云澈便已筹得超过四十万灵石,他微微一笑,拱手朗声道。 “多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灵石已足,三年后萧某必定连本带利,如数奉还!” 此言一出,王天霸脸色瞬间灰败如土,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拂柳道人此时才终於点了点头开口道:“百法秘境令符价值几何,也不必老夫去过多赘述了。” “起拍价五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 “十万!” 萧云澈毫不犹豫地报出十万高价,同时目光望向王天霸。 只见王天霸脸色涨得通红,最终冷哼一声愤然离场。 除文煜城外其余五位筑基修士也脸色难看相继离场,显然都不愿与资金雄厚的萧云澈继续爭夺,以免自取其辱。 而文煜城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白朮见后心中愈发確定这百法秘境令符就是文家拿出来拍卖的。 十万灵石的价钱明显有些偏低了。 以六位筑基修士的身家本可继续竞价,但此刻都不愿竞价直接离场了,因为继续加价无异於自取其辱。 而萧云澈看似通过眾筹借来了四十万下品灵石,未来需要偿还高达二十万的利息。 但只要成功拍下这枚百法秘境令符,无论选择自行探索还是上交师门,最终获得的收益都將远超这二十万灵石的代价。 不一会儿,拍卖会便在无人竞价的微妙氛围中落下帷幕,萧云澈以十万灵石的超低价成功拍下百法秘境令符。 隨著交易敲定,大厅內的修士们也纷纷开始离场。 脸上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纷纷议论著今日这罕见的场面。 谁能想到竟有人能在拍卖会上临时眾筹借钱? 但细想之下,恐怕也只有萧云澈这样的大派真传才有此等威望。 再加上万事阁的担保,才使得眾多散修放心借钱。 换作旁人,哪怕开出再高的回报,也未必能引得眾人趋之若鶩。 而白朮在交接完拍卖款项后也混在人群中离开了万事阁。 回到宅院,他迫不及待的来到静室中。 盘膝而坐,白朮深深吐纳,平心静气,调整身心状態。 方才新得三颗凝魂丹,再加上三滴清灵液,足够让他练成《白纸观想法》了。 一刻钟后,他摒除杂念,进入空明之境,隨即毫不犹豫地吞服下丹药与灵液。 剎那间,灵台一阵清凉之意蔓延,如涓涓细流般滋润神魂,通体舒畅。 同时,丝丝缕缕的黑气自头顶逸散而出,那皆是神魂中的杂质。 白朮感觉自己神魂正在飞速壮大。 他趁著药力正盛,抓住时机於识海之中观想白纸真形,覆盖於神秘画卷之上。 以神为笔,凝精聚气,照著本我画像的轮廓在白纸上勾勒真我。 每一笔皆精准入微,毫无差池,真我画像渐渐成形。 神魂之力虽急剧消耗,却有源源不断的药力补充,令他游刃有余,信心倍增。 今晚定能一鼓作气练成《白纸观想法》! 整整两个时辰后,隨著最后一笔落下,识海中的白纸真形上,白朮的画像已栩栩如生,与本我画像分毫不差。 《白纸观想法》圆满! 霎时间,白纸真形骤然绽放璀璨光芒。 识海中那张莹白纸页无风自动,其上墨跡流转间泛起丝丝道韵涟漪。 白朮只觉灵台一阵清明,神魂如春笋拔节般持续壮大,原本盘踞头顶的黑气竟被涤盪得愈发稀薄。 又过了一会儿药力耗尽时,神魂仍未停止壮大。 此刻他仿佛同时拥有双重感知。 除了灵识、肉眼等对外部的感知外。 神魂如明镜高悬,將他肉身与神魂的每处细节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以纸为媒,观想真我,借像查形,洞彻灵机。 白纸真形此刻展现的玄奥,又与神秘画卷的冰冷映照截然不同。 画卷虽能精准標註伤势灵力,白朮却始终是作为局外人查看。 而现在白纸真形则是內在的感知,犹如一面通灵宝镜,將自身一切都清晰无比的映照於心间。 白朮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白纸观想之法》,实乃由外及里、由表及本的至高內视术。 他马上就发现,体內那看似运转圆融的五炁灵机循环,十余处细微滯涩,宛若玉璧微瑕。 没有丝毫迟疑,白朮当即开始细致调整。 隨著每一处灵机的重新理顺,周身气机渐渐变得圆融无碍。 身体也隨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卸下了长久背负的重担。 与此同时,他的灵识如涟漪般不断扩散开来。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最终在延伸至六十余丈时方才趋於稳定。 白朮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泛起一抹温润如玉的灵光。 识海深处,白纸真形並未如往常一样隨著观想终止而消散。 反而如皎月般恆悬虚空,其上真我画像纤毫毕现,连衣袂褶皱都流转著生动道韵。 第37章 借像查形,洞彻灵机 白朮只觉神魂仿佛浸泡在无形的灵泉中,每时每刻都在经受著细腻淬炼,缓慢壮大著。 虽然这种变化微不可察,却能清晰感知到在持续精进。 而灵识也正孕育著一缕前所未见的奇异气机,待酝酿一段时间后,便能直接蜕变为神识! 白朮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白纸观想法》虽然极难练成,可一旦练成后,好处也是数之不尽。 不仅让他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壮大,更赋予了他精细內视、搜魂等超凡能力。 按照如今这种淬炼滋养速度,不出一年,他的灵识必將发生蜕变,化为更高层次的神识。 更令他惊喜的是,神魂经过这次蜕变后。 对灵力的掌控竟精细如丝,仿佛每一缕灵力都能隨心而动。 这种入微的操控感,让他感觉现在都能去尝试绘製【五行箭】符籙了。 一旦符成,便是完美品质,价格是普通品质符籙的十倍,一张就可以卖出至少一块下品灵石! 不过白朮还是知晓轻重的,自己在精良品质符籙中夹杂少数几张完美品质出手还好。 若是数量多了,怕是又要生出不少麻烦来。 “还是实力不足啊,若是有筑基实力......” 白朮摇了摇头,很快收敛杂念,开始盘点自己的情况。 如今灵力已然圆满,神魂蜕变亦已在望,而如今,仅剩气血需要持续打磨。 而藉助白纸真形內视之能,调整修炼《玉骨功》时的滯涩。 也只需最多十年的水磨工夫,便能让自身气血最终也臻至圆满。 就在白朮起身准备修炼《玉骨功》时,忽然腰间宅院禁制令牌一阵颤动,让他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找我?” 这么想著的时候他起身前去开门。 夜色深沉,就见门外郑钟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件暗纹斗篷中,斗篷表面泛著幽幽冷光,衬得他整个人如鬼魅般虚实难辨。 白朮见状,心中警觉顿生,面上却佯作欣喜,拱手问道:“郑道友深夜造访,莫非又寻得了清灵液了?” 郑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说来也是机缘,今日碰上个炼气后期的愣头青,为筹拍卖会的灵石,竟肯贱价出手。”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瓶晃了晃,却又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还为道友打听到一味『七曜养神丸』的消息。” “七曜养神丸?”白朮听后心中一动。 此丹比清灵液功效强上三倍不止,自然价格也水涨船高。 郑钟接著便说道:“那人有两颗,也愿意交易,作价六千下品灵石,但却是有些麻烦。” 白朮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麻烦但说无妨。” 同时心中嘆了口气。 若他猜的没错,接下来郑钟应该会来一套说辞,劝他离开坊市趁夜交易。 果然,郑钟面露踌躇,左右张望了一番,才继续说道。 “那人身份特殊,是钱家的余孽。 对方虽演绎冒险入谷交易,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踏足坊市半步,需我们亲自出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谷中夜间也有巡逻队值守,安全倒不必担忧。” 白朮又顺势追问道:“郑道友可是身上灵石不够?” 郑钟苦笑一声,摇头道:“这六千下品灵石並非小数目,我一时凑不出这么多......” 话至此处,二人心照不宣,都默契的未再言明。 两人虽然算是相识,但关係也没有好到能轻易將六千下品灵石託付给对方的地步。 而白朮故作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既如此,我便与郑道友走一趟吧。” 郑钟闻言面上浮现几分歉意:“倒是劳累白道友深夜奔波了,这七曜养神丸的中间费我便不要了。” “这如何使得?该是多少便是多少。”白朮坚持道。 二人又推让几个回合,最终郑钟才一脸勉为其难地应下。 交接了清灵液与灵石后,白朮也披上件黑色斗篷,隨郑钟悄然隱入夜色,离开了坊市。 ...... 山谷內地域辽阔,纵横约莫三十余里。 白朮与郑钟离开坊市后,仍能望见远处巡逻队伍若隱若现的火光,如星点般在夜色中游弋。 然而,这些巡逻队仅负责巡视灵田区、散修聚居区及坊市区之间的主要通路。 至於广袤的荒野地带,则鲜少涉足。 毕竟寻常修士往来路线都是固定的,谁会无缘无故的踏入那些荒僻之地? 白朮与郑钟一路无言,逐渐远离坊市的喧囂,身后的灯火渐渐隱没在黑暗中。 夜黑风高,山谷中只剩下一片寂静。 走了约莫六里路,白朮忽然幽幽开口道:“郑道友,那钱家余孽到底藏在何处? 坊市外三里便是密林,为何非要多走这许多路?” 郑钟闻言,眼神微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钱家余......” 然而他刚开口说出四个字,一道冰寒杀机骤然暴起! 嗖—— 幽蓝冷光如电,一记寒冰刺瞬息洞穿郑钟咽喉,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 郑钟死死捂住脖颈,指缝间血如泉涌,眼中满是震撼与不甘。 他踉蹌后退几步,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要质问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字。 白朮神色淡漠,望著这位师父的故友,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郑道友,祝你下一世......仙道长青。” 郑钟瞳孔缓缓涣散,身躯轰然倒地。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 自己的谋划究竟何时暴露? 对方究竟如何察觉杀机? 又为何能做到只有筑基强者才能做到的瞬发法术,一击必杀? 白朮掌心微抬,一道眼带茫然的魂魄便从郑钟的尸身上缓缓浮起。 魂魄如烟似雾,最终被摄入识海深处。 白纸真形背面,顿时多了一道凝固的身影。 只要他想,便能如翻书般探查此人一生的记忆。 白朮並未急於查看记忆,只是利落地取下对方的储物袋。 隨后指尖一道赤红火弹迸发,转瞬便將尸身焚作飞灰。 夜风掠过,裹挟著刺鼻的血腥与焦灼,连同那最后的痕跡也一併抹去。 荒野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38章 定位符籙 白朮在返回坊市的途中,一边整理郑钟储物袋中的战利品,一边翻阅他的生平记忆。 对方身上包括两件上品法器、若干丹药符籙,以及三千两百多块下品灵石。 此外还有几部玉简和书册,但都是些常见的功法与法术,並无特別之处。 白朮稍作清点后,便將注意力转向对方的记忆。 郑钟原本只是世俗界的一名炼体二重武者,却因身具中品灵根,偶得修仙功法踏入仙途。 凭藉炼体根基,他在长青谷的猎妖客圈子中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在瀏览其记忆时,白朮清晰地感知到郑钟对自己从友善、嫉妒再到怨愤的心理转变过程。 一开始,徐田一逝世后,郑钟只是感到些许惋惜,对白朮並无覬覦之心。 只將他视作一个关係尚可的熟人,偶尔拉近些交情罢了。 然而,当白朮请他代购价格高昂的清灵液时,郑钟的心態悄然转变。 见白朮眼都不眨便许诺数千灵石,让他心底不由滋生出一丝妒忌。 只是当时想到与徐田一的交情被强压了下去。 后来,与三位同伴閒谈时,眾人时不时提及此事,言语间暗藏心思。 久而久之,郑钟的想法也渐渐偏移,终於起了杀机。 “区区下品灵根的废物,不过是侥倖继承了徐田一的遗產...... 凭什么老子就要为了修炼资源到处奔波,每日都过著刀头添血的日子! 而他却能轻易坐拥巨额灵石,安安稳稳待在坊市內清修提升修为?” 白朮漠然扫过郑钟的记忆,心中毫无波澜。 一个死人的嫉恨,又与他何干? 然而当他查探到郑钟修炼记忆时,顿时愣了一下。 郑钟从万事阁兑换的功法典籍竟呈现大片记忆空白。 白朮也是暗自心惊:“搜魂都无法泄密,万事阁的保密灵契这么牛逼的?” 他即便是搜魂也只能看到典籍名录,无法窥见其中具体內容。 而接下来,当白朮继续翻阅到另一段记忆时,脚步却陡然一顿。 原来,此事竟还有他人参与。 郑钟的记忆中,浮现出一名炼气七层的方脸中年猎妖客,此人平日里並不起眼。 半年前,对方却忽然神神秘秘的找上郑钟,长期以低於市价一成的价格出售精良品质的符籙。 而郑钟收货后转手卖出,一个月就能多赚十几块灵石。 这对於一名猎妖客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了。 几次交易下来,两人渐渐熟络。 后来,白朮托郑钟代购清灵液之事,那中年男子得知后同样动了心思。 最终与郑钟合谋设下今日之局。 而当白朮仔细查看记忆中的交易画面时。 眼神骤然一凝,立刻从郑钟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精良品质的火龙术符籙端详。 火龙术这个火行进阶法术,不少炼气后期散修也都会,白朮自己也曾绘製无数张火龙符。 然而,手中这张符籙的纹路却比寻常火龙符更为繁复,隱约透著一丝熟悉之感。 “艹!是定位符籙!” 这符籙的纹路与他我世界中白纸道人给黄宣的那张定位符籙有七分相似。 可以確定是同一类的功能! 白朮眼神骤冷,立即將郑钟储物袋內所有符籙倾出查验。 果然,其中九成符籙都暗藏追踪纹路。 他指尖倏的腾起一簇火焰,毫不犹豫地將整叠符籙焚为灰烬。 残焰飘散间,其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陡然森寒了几分。 白朮眼中杀机瀰漫,顿时脚步一转。 转向朝著郑钟记忆中与那名中年男子约定的藏身处走去。 ...... 幽暗的密林深处,破空声骤响。 一道寒冰刺凭空凝现,精准没入灌木丛中。 伴隨著闷哼,就见一名中年男子喉咙汩汩冒血的颓然栽倒,眼中儘是不甘。 白朮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 拘魂、取袋、弹指甩出火球毁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第一时间將储物袋中所有符籙尽数焚毁,这才转身掠向坊市方向。 直到確认一切都无误后,才开始翻阅对方的生平记忆。 这男子也是坊市的一名猎妖客,在文家宣布组建巡逻队时便第一时间加入。 然而半年多前的一次外出猎妖中,他遭遇了一名炼气圆满境界的钱家余孽。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不仅没有杀他。 反而给了他大量精良品质的定位符籙,要求他在坊市中销售。 靠著出售这些符籙,中年男子的收入逐渐增加。 但他始终不敢打听钱家余孽的真正意图。 事实上,他已被对方牢牢控制。 若日后文家因此出现任何异常,而钱家余孽將此事举报。 等待他的必將是残酷的搜魂,最终沦为痴傻废人。 因此,他只能战战兢兢地按照对方的要求行事。 而那名钱家的炼气圆满还曾无意间透露。 三家余孽中竟有一人利用三家积蓄的资源成功突破至筑基期。 但却一直隱忍不发,显然在谋划某种重大行动。 这一消息让他更加恐惧,丝毫不敢违抗命令。 如今,他每月都会按时前往指定地点。 从那名钱家炼气圆满修士手中接收新一批定位符籙,隨后在坊市销售。 而其中最主要的买家,正是文家本身。 文家那个高价收取符籙的任务可一直都掛在万事阁的任务水幕上。 白朮迅速翻阅了一遍记忆后,皱起眉头。 这三家余孽怕是要谋划什么大事。 或者说三家余孽背后还有其他在筹谋对付文家的那些筑基家族。 『而且三家余孽中居然都有筑基了,拥有足够的实力前,绝对不能外出!』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也加快脚步,迅速返回了坊市中。 深夜的坊市依然是灯火通明。 大街上人来人往,修行之人本就不拘白天黑夜,这都是修仙界习以为常的景象。 而白朮望著街上穿梭的散修,心中不禁暗忖。 这些人里,又有多少像那名中年男子一样,已被三家余孽暗中收买,成为他们的眼线? 但局势诡譎,非他一人能左右。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快提升实力。 回到宅院后,白朮將此次收穫的战利品逐一清点。 那中年男子的储物袋也只有两件中品法器,少量丹药以及一千七百多下品灵石。 干了这一票后,白朮缩水了大半的灵石又回升至七千六百多块。 整理妥当后,白朮径直走向静室,又开始修炼《玉骨功》。 文家、三家余孽以及其他筑基家族的恩怨,他是一点都不像掺和进去。 只想这三年时间安稳渡过,等炎阳宗的飞舟到来,与王老头一起去炎阳宗的坊市发展。 『希望能够平稳过渡吧......』 第39章 神魂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中,白朮深居简出。 他极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潜心修炼《白纸观想法》和《玉骨功》。 其中,《玉骨功》的修炼尤为耗费时间,只能依靠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 白朮並非不愿意藉助资源来加速修炼,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 市面上的炼体资源与炼魂资源一样稀少。 那些仅有的、针对炼体一二重增补气血的丹药,对他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外,灵酒和灵膳虽然对锻体有所帮助。 但它们的价格却是虚高,高於实际修炼价值的三到十倍。 毕竟灵酒、灵膳不仅要计算修炼价值,还包含了享受口腹之慾的情绪价值。 价格往往会超出其实际辅助修炼价值的两倍到十倍。 儘管白朮手头有七千多块下品灵石,看著很富裕。 但若真要顿顿去春风楼享用灵膳来增补气血,恐怕不出两个月就会耗尽积蓄。 这样的投入最多只能为他节省三年的时间,而三年后他都已经润去炎阳宗坊市了。 而且这种投入实力的提升也微乎其微。 权衡之下,白朮决定放弃虚高的灵膳花销,转而专注於闭门苦修。 ...... 九个月后。 白朮手握符笔,灵光流转,专注勾勒著一张【五行箭】符籙的最后一笔。 符纸之上,五彩流光交织。 其符文结构远比寻常进阶法术繁复数倍,每一道纹路都需精妙掌控,稍有偏差便功亏一簣。 过去九个月里,他屡屡失败,仅偶有机缘巧合方能成符。 然而今日,他落笔却如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最后一笔收势,符籙骤然绽放璀璨灵光,隨即內敛归於平凡,化作一张沉稳內蕴的成品。 白朮心头一喜,他终於能稳定绘製【五行箭】了! 而就在此时,他识海深处忽生异变。 白纸真形微微震颤,灵光骤盛,仿佛积蓄已久的神魂之力终於衝破桎梏。 霎时间,心神冥合,灵识蜕变,化作更精纯的神识。 感知如潮水般无声扩散,所过之处,万物纹理纤毫毕现,灵光纹路流转愈发清晰。 仿佛蒙尘已久的双眼骤然清明,世间斑斕尽收眼底。 更令他惊讶的是,神识竟能穿透坊市宅院的禁制。 过去灵识虽广,却无法窥探他人居所內部,如今却连隔壁王老头院中的一砖一瓦都清晰可辨。 神识蔓延间,一间间宅院內部景象在他“眼中”展开。 有人在静室闭目行功,有人在院中掐诀练法...... 但却无一人察觉他的窥探。 伴隨著神识扩张,足足扩展到了方圆一里范围才终於停止。 白朮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 “很好,神魂圆满,现在只差气血了。” 他神识扫过两百五十米外的一处宅院。 意外发现了早已被自己遗忘的田三澜正毕恭毕敬地向一名灰衣青年匯报著什么。 “大人容稟,属下绝非不尽心办事......”田三澜哭丧著脸,声音里透著无奈。 “只是那白朮行事反常,这一年多来深居简出,外出次数寥寥无几。 他这般闭门不出,小的也实在无从下手啊......” 白朮闻言眉头一挑,这廝是在暗中谋划对付自己? 灰衣青年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田三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你那点小心思,当真以为本座不知? 无非是因白朮制符造诣远胜於你,生怕有朝一日被他取而代之!” 他一阵寒声说道:“听著,若是敢轻举妄动,坏了我三家大计......“ 田三澜闻言浑身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忆起什么可怖之事。 “属下明白......定当竭力而为......” 青年森然道:“只给你半年期限。届时若仍无进展,休怪本座不念旧情!” 说完看也不看战战兢兢的田三澜,便径直离开了宅院。 待青年走远后,田三澜脸上諂媚之色瞬间褪尽,眼中翻涌现怨毒之色,一阵咬牙切齿道。 “不过是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也配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而白朮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这青年估计就是那三家余孽中的人了,而田三澜也成了对方的下线。 “三家余孽在筹谋著什么计划,需要技艺精湛的符师,所以就盯上我了。” 推测出这些后,白朮反而舒了口气。 刚才二人的对话內容中,田三澜还有最后半年期限。 这说明对方无论是什么计划,都不会在半年內发动。 半年时间足够白朮强行衝击筑基了! 现在他神魂、灵力圆满,凭添三成把握,再加上上品灵根,就是六成把握。 一次次的强行衝击破境,磨个十来次总有一次会突破的。 但白朮却感觉若是等气血也圆满后再“三才筑基”,会有大好处。 他也不想现在就贸然筑基。 『左右还有两个月就是下一次玉华界开启,可以获得更多白纸传承。 先看过获得的传承內容再说吧。』 把定心思后,白朮不再多想,拋离所有外界的纷纷扰扰继续过著深居简出的苦修生活。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白朮心神沉入神秘画卷背面的黄宣画像,再次陷入半梦半醒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朮的意识终於重新甦醒。 依旧是那间逼仄的石室,十二具纸人静默矗立在眼前。 这诡异渗人的场景白朮已经异常的熟悉了,內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平静的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周天循环。 接下来的六年时光,他依旧准备如同上次那样,压制锻体进度,静静的等待六年过去。 儘管凭藉隨时可融合本我修为的能力,达到炼气圆满境界,完全有把握解决眼前的纸人道兵。 但放置白纸的石室门口长期驻守著两名纸人道兵。 还有白纸道人的房间也是日常两个纸人守卫。 即使算准白纸道人每月外出的空档。 要同时解决四名纸人並进入石室获取后续传承,白朮仍觉得风险过高。 他还是决定耐心等待六年期满。 毕竟那承载传承的白纸始终安放於石室中,又不会凭空消失。 与其贸然行动引发变数,不如静静等待时机成熟,白纸传承自然就是囊中之物。 第40章 【红尘劫世图】 自產自销 时光冉冉,不知不觉间六年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白纸道人目光复杂地盯著白朮,惊喜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焦躁:“你竟在此时突破?” 他看向白朮的眼神惊喜中却又是带著一丝憋闷。 “师尊!”白朮佯装兴奋道,“弟子侥倖突破炼体三重,不知何时能得授本门真传?” 白纸道人麵皮一抽,强挤出一丝笑容:“眼下不是时候,那白骨妖妇隨时可能...” 然而话还未说完,一道清越如珠玉相击的嗓音穿透洞府禁制,在二人耳边炸响。 “白纸老鬼,滚出来受死!” 那声音明明轻柔似水,却震得石室簌簌落灰。 白纸道人脸色骤变,只匆匆丟下一句“藏好別出来”,身形便如烟云般消散在静室之中。 白朮望著眼前十一具不堪一击的纸人杂役,眼神古井无波。 一切都与上次的发展轨跡相同。 轰隆—— 当外界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时,他不再迟疑,身形邹然如暴起。 砰的一下,那些纸人杂役直接被撞飞。 衝出石室后白朮毫不停顿,直奔最深处的密室,一脚踹开厚重的石门。 只见密室中央的石台上,一张莹润如玉的白纸静静陈列。 其上流转著玄妙道韵,隱约勾勒出山河虚影。 白朮身形如闪电衝到石台前,丝毫不理会耳边白纸道人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逆徒安敢?!”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那张神秘白纸。 剎那间,石台上的白纸与他识海中的白纸真形同时绽放出璀璨光芒,產生强烈共鸣。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 一部《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上篇》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 “臥槽!发达了!” 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內容后,白朮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而下一刻,整间石室突然发出诡异的嗡鸣,空气泛起蛛网般的透明涟漪。 咔嚓—— 四周石壁毫无徵兆地龟裂,森白骨刺如活物般从缝隙中暴长而出。 而白朮也感觉身体一沉,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胶。 体內骨骼突然传来万蚁噬咬般的剧痛。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千万颗骨芽在疯狂萌动,欲要破体而出! “这绝对是那个白骨夫人的法术,太邪门了!” 他拼命运转灵力压制体內异动,却只能勉强延缓畸变速度。 石室四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砖石表面以惊人的速度增殖出森然骨刺。 惨白的骨茬在幽暗中泛著磷光,转眼便將密室化作狰狞白骨地狱。 白朮只觉体內骨骼不受控制的畸变。 他炼气圆满的修为最多只能压制十几息时间,索性便放弃了抵抗。 噗嗤—— 放弃压制的剎那,畸变骨架破体而出,带出一蓬鲜血染红了整个石台。 而白朮视野也渐渐模糊,却是带著一本满足的笑容结束了此生。 ...... 宅院静室內,白朮意识重新回归,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的泛起狂喜的表情。 这次白纸传承了一部《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上篇》,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其內容中,除了基础的《白纸观想法》与《五行诀》之外。 竟然还包含著一件本命法宝炼製之法。 这也让白朮终於明白了白纸道人的那些纸人道兵。 以及对方炼气之身拥有筑基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此法宝名为【红尘劫世图】。 虽然是本命法宝,但炼製之法却不是寻常开炉炼器那般炼製,而是別有玄机。 需精心炼製三千纸人道兵。 而后將这些纸人道兵与观想凝练出的白纸真形熔炼合一。 方能成就一张玄妙非凡的【红尘劫世图】。 此宝威能可隨炼製进度逐步显现,炼製者不必急於求成。 初时只需炼成一具纸人,与白纸真形相熔,便能在炼气境中都罕有敌手。 而炼成三十六具后,便可布下一道红尘大阵,抗衡乃至击杀根基浅薄些的筑基! 此阵能衍生红尘浊气。 若寻常筑基落入阵中不儘快脱出,会如陷泥沼,法力运转迟滯。 而神魂也会如温水煮蛙般消磨殆尽。 待炼成一百零八具纸人道兵后,便能在筑基境中都少有敌手。 若能將三千纸人道兵尽数炼成,其威能更是惊天动地! 在筑基境中可谓所向披靡,甚至能与道种境强者短暂周旋。 而且这还是一件与修士性命交修本命法宝。 双方彼此滋养。 修士温养法宝的同时,法宝亦会反哺修士。 二者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使得修行效率一日千里。 但这件法宝炼製之法也仅是《白纸杀生解脱道经》的上篇。 至於剩下的內容,倒是不用真的炼出三千纸人道兵与白纸真形融合炼成法宝后再开启。 不过也需要炼製出一百零八具纸人道人才能开启。 白朮深吸一口气,暂时平復了狂喜的心绪,却仍忍不住暗自思忖。 初时《白纸观想法》与《五行诀》都还好。 可这【红尘劫世图】他却越看越不对劲。 这件法宝的炼製之法,竟需要以人皮为材料炼製,怎么看都像是一部正宗的魔道传承。 他也没什么道德洁癖,大不了寻些仇家或罪大恶极之辈下手。 可问题是,炼製纸人道兵所需人皮品质也是有门槛的,至少也得是炼体三重武者的皮囊。 而在这长青谷,连炼体二重修士都不多,炼体三重更是珍稀动物。 他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符合要求的人才来扒皮? 『难道还要等我先突破筑基,再去慢慢搜集耗材去炼製?』 白朮一时间陷入苦思冥想。 忽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眼顿时一亮。 “不对啊,我自己不就是个现成的炼体三重么,去剥自己的皮不就完了?” 若是寻常修士,被活剥一身皮,就算还能吊住性命。 却也需要些稀罕至极的疗伤神药才能恢復全盛。 但白朮能够转嫁伤势,无限制的產出人皮。 “而且用我自己的皮炼製本命法宝,气机同源,说不定还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神妙。 自產自销,简直完美!” 白朮越想越觉的可行,笑容也逐渐变態了起来。 隨即他收敛心绪,眼神一凝。 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锐利金芒,毫不犹豫的自眉心竖直划落。 嗤—— 伴隨著皮肉撕裂的轻响,一道笔直血线自额头延伸至躯干,將他面容一分为二。 白朮强忍著剧痛,双手双手探入血线缝隙猛然发力。 整张人皮竟如脱衣般被完整剥离,露出其下鲜红跳动的肌肉纹理。 剎那间,他就扒了自己的皮! 第41章 养灵 强大的道兵 霎时间,剧痛如汹涌浪潮般席捲白朮的每一寸神经,令他神魂震颤。 然而还不等鲜血滴落。 泥丸宫中神秘画卷背面的无面人影骤然扭曲。 体內莹白线条疯狂震颤,转瞬间便呈现出混乱状態。 而白朮的身躯却如时光倒流般急速復原,白里透红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 转瞬间,白朮便痊癒,没有丝毫的伤痕。 他凝视著地上那张血淋淋的完整人皮,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来!” 唰!唰!唰! 隨著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一张又一张带著体温的人皮被完整剥离。 当第六张人皮啪嗒落地时,神秘画卷背面的无面人影已濒临崩溃。 其体內灵线如乱麻般纠缠扭曲,暗淡得仿佛即將熄灭的萤火已经到了极限。 白朮终於停下了动作。 虽然连续六次剥皮带来的痛楚堪比凌迟,他仍意犹未尽的嘆了口气。 隨后俯身捡起那六张尚带余温的人皮,开始细致的处理这些材料。 只是一天时间。 白朮就將自己的六张皮都鞣製成了六张素白纸人。 ...... 转眼间,又过了五天。 静室內。 白朮立於一方素白纸人前,手持硃砂符笔,笔走龙蛇间勾勒出繁复玄奥的灵纹。 与寻常制符时灌注灵力不同,此刻他笔锋所过之处,皆以鲜血为墨。 隨著硃砂与血交融,纸人表面逐渐浮现细腻纹理。 竟如活物肌肤般透出淡淡血色光泽,仿佛正在被注入生命。 白朮全神贯注地勾勒著每一道纹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严格按照《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上篇》记载的法宝禁制纹路进行绘製。 这些纹路远比日常所画的符籙复杂数十倍。 歷经整整五天时间的刻画,第一具纸人的禁制纹路终於接近完成。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还需要进行关键的“养灵”阶段。 通过长期冥想温养,使纸人灵性与自身建立起紧密联繫,至少要三年时间。 据《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上篇》所述。 凡是本命法宝,不论是何种炼製之法,都必须耗费大量时间为主材养灵。 只有当主材与修士心意相通。 后续炼製过程中,主材便能隨自己心意变化,不用自己费力去操控。 即便是炼器之道未入门者,只要完成养灵,也能成功炼製出本命法宝。 待白朮最后一笔画完后,长舒一口气,只觉有些疲惫。 就在他准备打坐调息一番时,马上就又愣住了。 就见原本素白一片的纸人眼瞼微颤,缓缓睁开双眸。 瞳孔中灵韵流转,竟透出几分活人才有的神采。 单薄的身躯膨胀如常人水准,不再是薄纸一张。 甚至胸膛开始微微起伏连,像是在呼吸一般。 而纸人的面容、身形乃至衣衫都在扭曲变化,最终竟变得与白朮一般无二。 寻常修士若是看见,恐怕都分辨不出白朮与纸人那个是本体。 白朮察觉到自己与纸人之间竟凭空生出一道玄妙的联繫。 他心念微动,那纸人便如臂使指般甩动手臂,又来回踱步,姿態灵动宛若活人。 而白朮看到这一幕却是有些懵逼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不对啊,我还没开始养灵呢,这怎么就圆满了呢?” 隨即他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这本就是我的皮,天然就有气机勾连,不需要再耗费时间养灵了?” 这个念头一出,白朮愈发篤定。 若非如此,按照《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上篇》的记载。 寻常人皮需鞣製成纸人,绘製繁复禁制后。 至少温养三年,才能孕育出一丝玄妙联繫,继而熔炼进白纸真形。 而他的皮,本就与他同源,自然无需额外耗费功夫,便可心意相通。 “没想到用自己的皮炼製纸人还有这种好处......” 白朮心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代表著他能省下大量的水磨工夫! 最多只需要二十几年时间就能彻底炼成【红尘劫世图】。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开始调息恢復疲惫的心神。 而纸人道兵静静站立身前,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后,白朮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精气神三宝再次恢復全盛。 他望向纸人道兵,隨即手掐法诀。 一道皎洁如月华的白光从眉心射出,精准没入纸人眉心。 剎那间,纸人道兵身形急剧缩小,化作流光飞入白朮眉心。 最终沉入识海深处的白纸真形背面。 白纸真形骤然光华大放,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凝聚成实体,不再虚幻。 而后自识海缓缓下沉,最终悬于丹田气海之上。 就见白纸真形背面,万千红尘景象流转不息。 市井巷陌间,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戏。 金鑾殿上,百官俯首,帝王挥袖定乾坤。 田间陇亩中,农人挥汗如雨。 边关沙场上,铁甲映寒光,战马嘶鸣卷尘烟...... 种种画面交织成一片红尘人间烟火,引得人心神摇曳,几欲沉沦其中。 倏忽间,万象便又归寂,白纸真形背面復归一片澄澈纯白。 与此同时,气海灵力如涓涓细流,自发渗入白纸真形。 白纸轻轻震颤,竟反哺出更为精纯的灵力,更牵引外界灵气入体炼化。 白朮心神一震,分明感知到这白纸真形已与自身气脉相连。 不仅助他淬炼精气神三宝,更化作一座生生不息的修炼灵枢。 他感觉自己现在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直接提升了一成有余。 “这便是本命法宝的玄妙之处? 才一具纸人道兵就能增加一成修炼效率?!” 隨后白朮心念微动,丹田处的白纸真形轻轻震颤。 只见那刚刚被熔炼的纸人道兵自白纸背面飘然而出。 在虚空中一个翻转便恢復成白朮的模样,静默地佇立在他面前。 重新被放出后,纸人道兵遵循白朮的指令,转身面对静室墙壁抬臂一挥。 唰! 一支流光溢彩的五色箭矢骤然凝现,裹挟著尖锐破空声直衝防护禁制而去。 轰—— 轰鸣巨响中,箭芒与禁制轰然相撞。 整座静室如遭雷殛,四壁符文疯狂明灭。 防护光幕剧烈扭曲只能勉强支撑,竟在这一箭之威下几欲崩解。 白朮盯著开始缓缓恢復的防护禁制,心中满意至极。 “难怪《白纸杀生解脱道经》有言,只炼成一具纸人便能在炼气境中罕有敌手......” 不说红尘大阵。 纸人道兵炼成后,其操控范围存在三里的极限距离限制。 一旦超出此范围,便只能执行主人预先设定的指令行动。 而在三里范围內。 主人还可隨时附身於任意纸人变成自己样貌或是被【红尘劫世图】收取魂魄之人。 而当召回那些超出操控范围一段时间的纸人道兵时。 主人还可查看其失联期间的全部见闻记忆。 想要扩大操控范围,就必须提升【红尘劫世图】的品级。 而且纸人道兵还能继承主人所会的法术。 本身又可让厚度变得薄到可思议,客串飞剑杀敌,端的是玄妙无双。 单是刚才那一箭之威,就足以令无数炼气修士都望而生畏。 思绪翻涌间,他忽然想起白纸道人的纸人道兵。 玉华界,天地灵机贫瘠,炼体三重武者数量稀少。 白纸道人也要大费周章的收那么多徒弟自己来培养耗材。 他猜测对方绝对还未炼满一百零八之数。 “很好,下一次进入,就送那位便宜师父上路。 届时便能安心守著传承白纸,慢慢凑齐一百零八具道兵再开启剩下的传承......” 第42章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就这样,白朮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炼製纸人道兵当中。 宅院大门紧闭,门口高悬“闭关勿扰”的木牌。 甚至连每月与文贵鸣例行的符籙交易都一併取消了。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四个月过去。 这一日,当第三十六具纸人道兵融入白纸真形背面的剎那。 【红尘劫世图】再次绽放出璀璨光芒显现红尘万象。 却是要比第一次更显生动鲜活。 画中人物眼眸流转间,竟似有了灵性,仿佛正在透过画卷凝视著现实世界。 白朮感受著白纸真形中又强盛了许多的气机,一股久违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炼成三十六具纸人道兵布下红尘大阵,可抗衡乃至击杀筑基! 长青谷暗流涌动多时,他始终都感觉如履薄冰。 而今终於是有了自保之力,能卸下心头重负了。 “接下来可以主动出击探查情报了,看看那三家余孽到底在谋划什么。 心里有底,才能早做打算!”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白朮眼中闪过一丝森然杀机,神识隨之铺展开来。 穿透一间间宅院禁製法阵如若无物。 待神识延伸到田三澜的宅院后,白朮却只看到空无一人,对方貌似不在家。 想了想,白朮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宅院,去找隔壁王老头小酌几杯。 他闭关半年多时间,也需要打听一下外界的情况。 ...... 当来到王老头宅院內,白朮就看到满院新栽了不少花花草草,不禁笑道。 “老王你这閒情逸致倒是不错。” 王老头给石桌上的酒盏满上,捋须笑道:“修行之余总要找些消遣。 倒是你闭关这半年,可错过了不少热闹。” “哦?”白朮露出询问之色。 “那三家余孽中,吴家的一个炼气圆满吴明轩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悄悄突破到了筑基期。 原以为藏得隱秘,却不知文家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我听说文煜城长老亲自出手,设局引那吴明轩现形,將其打成重伤......” 白朮听后心中一阵诧异。 没想到三家余孽中的那个筑基,居然被设局重伤了。 而他面上適时露出担忧道:“没有当场击杀? 若是那吴明轩养好伤势捲土重来,文家底蕴深厚自然不怕,可我们这些散修.....” 王老头闻言嗤笑道:“吴明轩想要恢復伤势,怕是要个十年八年。 等那时节,咱们早就去到炎阳宗地界发展了,操心好这剩下的一年半时间变够了。” 白朮闻言也脸色稍霽,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 经此一役,那三家余孽估计也要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也能安稳度日。” “安稳好啊,老头子可不想一天到晚的提心弔胆,不说这些了,喝酒......” 二人在宅院內小酌著谈天说地,聊些坊市趣闻,直到一个时辰后,白朮才告辞离开。 他回到自己宅院门口,刚准备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諂媚的呼唤:“白大师!” 白朮转过身来,就看到一名瘦高青年,炼气四层修为,快步上前陪笑道。 “冒昧打扰,在下手头有批符籙想求大师过目......” 白朮听后理都不理,径直转身推开房门。 青年见状急忙说道:“共一千一百余张精良符籙,更有六十三张完美品质的珍品!” 白朮这才停下脚步,重新转身,淡淡的说道:“直接去万事阁交任务就是,来找我作甚?” “大师明鑑。” 青年苦笑道:“晚辈不过是个猎妖的散修。 若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带著灵石招摇过市,只怕有命卖符,没命花灵石啊。” 『这说辞还像是那么回事......』 白朮听后心中暗道,面上却是开口说道:“符籙给我看看。” 青年很快將一沓符籙从储物袋中拿出。 白朮细看了一下,確实如对方所说,品相上佳。 但其中却夹杂著一百多张定位符籙,他心中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分明是田三澜或三家余孽设下的陷阱。 若他当真收下这批符籙转售,日后必成他人要挟的把柄。 洞悉其中关节后,白朮反而乾脆应道:“两百下品灵石,如何?” 青年听后顿时欣喜道:“多谢大师成全!” 二人很快完成交易,青年隨即一脸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白朮返回院中,神识却如影隨形地锁定对方。 直到那青年转过一处街角后,他復又出门跟上。 一路上始终保持著五十丈距离,佯装在大街上閒逛的模样。 神识却始终牢牢追踪著瘦高青年的动向。 不一会儿,就见对方进入了街边一间酒肆,径直走上二楼一处雅间。 推门而入后,只见田三澜与半年前那名疑似三家余孽的黑衣青年正端坐其中。 田三澜见他到来,沉声问道:“事情办妥了?” 瘦高青年连忙躬身回答:“全都办妥了!” 田三澜眼中阴霾一闪而逝,而黑衣青年则满意頷首,淡淡道:“很好,没你的事了!” 隨手打发对方离开后,黑衣青年唇角微扬,满意的对田三澜道。 “此事你办得不错。 待时机成熟,以此为要挟,那白朮必会乖乖就范。 呵,区区下品灵根的野修,不过是有著几分画符天赋罢了,又能成什么气候。 日后若能为我等所用,也是他天大的机缘造化!” 田三澜勉强挤出笑容,附和道:“自然,自然……” 黑衣青年瞥了他一眼,忽而冷哼一声。 “还不是尔等这些废物,当初一个个自詡符道宗师,吹得天花乱坠。 可整整五年过去,竟无一人能绘出【破空符】!” 『【破空符】?』 暗中监听二人对话的白朮心中一动。 这符籙他也有所耳闻,是一种二阶符籙,专为破解法阵而生。 至此,白朮豁然开朗。 应该是三家余孽与那些筑基家族探查文家三阶阵法迟迟没有进展。 所以就將希望寄託於【破空符】之上。 而自己这个“天才符师”恰好入了他们眼中。 毕竟自初学符道至今,还不足七年。 但他却已经能够稳定绘製精品符籙,十成十的成功率。 在外人看来,称一句符道天才绝不为过。 他自然也就成了三家余孽急需的“符道大师”。 第43章 吴墨阳 驻顏丹 黑衣青年与田三澜简短交谈后便起身离去。 五十丈外,正装作閒逛的白朮对田三澜隨后发出的怨毒咒骂充耳不闻。 神识始终紧紧锁定著黑衣青年的动向。 只见对方离开酒肆后步履匆匆,片刻不停的穿过喧闹的坊市街区,又径直的出了长青谷。 长青谷外,就见外面文家还设有一座驛站。 一只只代步灵兽都被隨意拴著,还可以买卖灵兽。 毕竟这种只为代步战力低微的灵兽,修士连血契和灵兽袋都嫌浪费,就寄养在这里。 而远处,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深山密林。 虽然山清水秀,但却也暗藏杀机。 长青谷地处伏龙山外围,是难得的灵脉匯聚之地。 像这样的好地方,早就被各个修真家族和势力瓜分乾净,建起了坊市。 再往伏龙山深处去,虽然也有不少灵地、矿脉,甚至偶尔还能发现古修士洞府,但危险也成倍增加。 不仅要小心妖兽,还得提防其他修士杀人夺財。 大山深处甚至不乏比筑基、金丹的二阶、三阶妖兽棲息。 饶是如此凶险,仍有无数猎妖者前赴后继。 深入险境猎杀妖兽、採集灵药,只为赚取修炼所需的灵石。 更有人期待能偶遇古修士遗留的机缘,一朝飞黄腾达。 而白朮刚出长青谷倒是不会有什么强大的妖兽。 附近三千里范围內只有些不成气候的一阶初期小妖游荡。 当然,矿脉和上了年份的灵药夜都被采的差不多了。 偶有上品灵药也多是各大家族圈定的药园。 至於那些尚存的零散矿脉,更是被文家牢牢把控,成了有主的矿山。 而黑衣青年离开长青谷后一路疾行,片刻不敢耽搁。 当他来到六里外一处僻静无人山涧,正准备祭出飞行法器升空离去时。 忽然察觉到不远处草丛传来细微动静。 “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目光陡然锐利,手指一抬便从储物袋中激射出一道乌金剑光。 那飞剑势如闪电,瞬间將不远处一片丈许高的杂草尽数斩断,却未见任何异常。 就在他鬆了口气召回飞剑,以为是虚惊一场的时候,空气中突然泛起细微涟漪。 伴著诡异的沙沙声,一条细若游丝的白线自虚空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那白线纤细得几乎不可辨认,却裹挟著致命杀机。 黑衣青年周身寒毛倒竖,只觉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然而—— 嗤—— 剎那间,鲜血飞溅,一条断臂凌空飞起。 饶是黑衣青年反应迅捷,那白线的速度竟比他的飞剑还要快上三分,终究未能完全避开这一击。 青年脸色惨白,踉蹌后退,右肩断口处鲜血如泉喷涌。 但马上,眼前的画面让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就见那道夺命的白线在半空微微翻卷,竟是一具单薄的纸人。 隨即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了白朮的身影。 “这位道友。” 白朮嘴角噙著一丝诡异的笑容,缓步逼近。 “不是心心念念要寻我么?怎么见了面,反倒急著要走?” “你是白朮?!这不可能?!” 黑衣青年双目圆瞪,一张脸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眼前之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仅有炼气五层,实力低微的符师? 就在他惊骇之际,空气中骤然响起密集的沙沙声。 剎那间,虚空中浮现出另外三十五道细到几乎不可见的白线。 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杀机。 这些白线鬼魅游动,与眼前的纸人相互呼应,形成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 “三...三十六个?!” 青年嘴唇颤抖,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眼中满是绝望。 方才仅是一具纸人就轻鬆断他一臂。 而此刻,整整三十六具纸人正从四面八方飞速逼近。 每一具纸人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杀意,將他所有的闪避空间都彻底的封锁! “不——”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哀嚎。 三十六道白线同时暴起,如天罗地网般交织切割。 嗤嗤嗤的破空声中,黑衣青年的躯体瞬间被分解成数十块血肉散落在地。 隨后三十六具纸人道兵瞬间破空而去。 其中一具纸人顺手拾起那柄飞剑与储物袋。 另一具则从血肉残骸中拘出一道模糊的魂魄。 最后还不忘放个火弹术將所有血肉烧成灰烬,才与其他纸人一同化作流光折返。 不多时,纸人们跨越一里距离,如落叶般轻盈落向下方一处巨岩后方的白朮。 白朮迅速接过储物袋翻查了一下,將所有定位符籙第一时间销毁。 而后便离开了现场向长青谷回返。 路上,白朮迅速清点了黑衣青年的身家,忍不住直接骂出声来。 “穷鬼一个! 装你妈x的大尾巴狼!” 方才看那黑衣青年在田三澜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他还道是个家底丰厚的肥羊。 结果清点下来,除了一片青叶飞行法器还算精致,其他东西简直是寒酸。 两千一百下品灵石,几瓶寻常炼器后期的丹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和那口乌金飞剑。 满打满算,全部身家不过四千灵石出头! “艹!筑基家族弟子就这?” 白朮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隨即他开始翻阅这人的生平记忆。 黑衣青年名为吴墨阳。 根据对方记忆白朮得知。 七年前吴、钱、亮三家的筑基长老在攻打长青谷时战死。 三家六十三名嫡系子弟闻讯后立即携带家族库存的大量资源逃离族地。 此后在其余家族支持下转入暗处活动。 长期袭扰文家掌控的天韵山、黑龙湖及长青谷三处二阶灵脉,意图破坏文家坊市经营。 吴家修士吴明轩秘密筑基成功后,三家便萌生復出之念,却將文家视为最大阻碍。 此时伏龙山其他七个筑基家族也有意剷除文家,双方遂勾结合作。 试图探查文家三阶大阵的破绽。 可是歷经七年都是无果,他们转而图谋以【破空符】强行破阵。 但这种二阶符籙炼製极难,更別说伏龙山的二阶符师也是屈指可数。 他们只能自己物色散修符师培养,却始终未能如愿。 直至吴墨阳发现了白朮这个“符道天才”。 对此,白朮嗤之以鼻。 “丧家之犬不想著离开伏龙山另谋生路,反倒痴心妄想东山再起?” 隨后他继续翻阅记忆,也得知了定位符籙是怎么回事。 那些与文家敌对的家族暗中谋划,將大量定位符籙流入文家坊市。 意图通过追踪文家嫡系弟子的行踪,伺机抓捕搜魂以窃取护山大阵的情报。 不过这段信息並无太大价值,他略作瀏览便继续深入探查其他记忆。 突然,记忆中的一则信息让他眼前一亮。 “吴明轩身上有一颗驻顏丹!” 白朮顿时精神一振,仔细研读起吴墨阳的相关记忆。 確认情报属实后,他当即改变行进方向,朝著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若是能得到对方的驻顏丹,服用后气血便能立地臻至圆满,继而轻鬆突破筑基。 更妙的是,此刻的吴明轩重伤未愈,正是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 第44章 白纸道兵 红尘罗网 夜空澄澈,月朗星疏。 倏忽间,一道青色流光划破天际。 细看之下,原来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灵叶,其上吴墨阳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实则是白朮附身的纸人道兵所化 这纸人道兵的偽装能力异常玄妙。 能够化作本尊模样或是偽装成被【红尘劫世图】炼化了魂魄的人。 如今他享受著这肆意飞行翱翔的感觉,一时间心胸开阔。 青叶法器凌空飞翔,虽然远不及筑基修士的遁速。 却也叫炼气修士在面对无法飞行的敌人时天然立於不败之地。 不过有一点缺陷,那就是升空超过二十米后若是继续升高,灵力消耗呈指数倍增长。 白朮正恣意翱翔间,就见地面忽然出现一片看似寻常的竹林。 他顿时心念一动,驾驭青叶俯衝直下。 就见竹林深处竟藏著一道天然石缝,白朮收起青叶法器身形一晃便没入其中。 穿过蜿蜒的石缝后,转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两侧陡峭山壁如天然屏风將一片方圆里许的小型幽谷环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唯有上方一线天光倾泻而下,宛如世外桃源。 谷中雾气氤氳,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 薄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一座座雅致竹舍静静佇立。 这里竟然是一处隱秘的二阶灵脉。 很快,一名青衣俊朗的青年迎上前来,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墨阳?你不是一直在长青谷坊市潜伏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白朮则是神情兴奋的说道:“我找到合適的符师了” 俊朗青年听后却是眉头微蹙,满脸狐疑道:“真的假的?可別又是个只会吹嘘的草包。” “这次绝对错不了!”白朮篤定道。 “就是长青谷的那个白朮! 你总该听族叔提起过他吧?” “白朮?”俊朗青年双眼一亮,“那廝不是一向深居简出,想要下手都没机会吗?” 白朮的大名基本上这三家余孽都听过。 毕竟长青谷符师就那几个,对於这个最近短短几年就崛起的“符道天才”自然是格外关注。 白朮轻哼一声,嘴角微扬:“这次也是凑巧,他刚出关,总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多说了,我要立刻將这个好消息稟报给族叔。” 说完,他朝青年略一拱手,便大步向幽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的身影掠过一道道在灵地中棲息的男女修士,都是钱、梁、吴三家倖存的族人。 眾人纷纷向他致意,或微笑頷首,或出声问候。 不多时,白朮疾步来到深处一间雅致的竹舍前。 他在门外站定,恭敬的开口道:“族叔!那白朮终於入套了!” 隨后屋內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哦?当真? 进来细说!” 话音未落,房门无风自动,缓缓洞开。 竹舍內陈设简朴,却透著一股冷冽的气息。 案几旁,一名面色苍白的锦衣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身前摆放著一尊青色小鼎,鼎口微泛幽光。 正是吴明轩其人! 白朮缓步进入屋內,恭敬拱手道。 “族叔,如今那白朮已得了我暗中安排的一批定位符籙。 只待他出手卖给文家,便能上门要挟了!” 吴明轩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頷首讚许:“不错,此事你办得...咳咳...”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胸腔震颤,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一般。 白朮脸色骤变,箭步上前扶住对方。 一手轻拍其背,一手迅速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一粒莹润丹药。 “族叔,快服下! 切莫牵动旧伤!” 吴明轩服下丹药,喘息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闭目调息片刻,忽而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 “文远山那廝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竟得了百法秘境的令符,还得了百法道人的【万化玄气】传承! 更可恨的是,文煜城那廝也修成了这门神通! 上次交手,我一时大意,险些折在他手里!” 白朮闻言心中一动,隨即惊声开口道:“竟然是【万化玄气】?!” 吴明轩轻嘆一声,神色间透著几分凝重:“此事原不该这般早的与你分说。” “你以为七家当真会为了旧怨,就甘愿扶持我们这些丧家之犬对付文家? 往日仇怨不过是个由头,他们真正图谋的,正是这门上乘神通!” “若文远山两年前成功突破了道种。 那群墙头草怕是立刻就会调转刀口,拿我们的人头去向文家请罪!” 白朮眉头紧锁,忽而疑惑道:“这【万化玄气】可是了不得的大神通,但为何始终不见炎阳宗有所动作? 他们真的对这等秘术毫不动心? 这种绝世神通当面,又岂会真在意什么宗门清誉?” 吴明轩摇了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文远山確实是得了百法道人的传承,但却只是些皮毛。 他得到的那门【万化玄气】不过是简化版而已。 但饶是如此,对於我等这些筑基家族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大神通了。” “简化版......” 白朮心中若有所思,掌心却不动声色地轻抚吴明轩脊背,动作看似关切。 他故作忧色的开口问道:“族叔,您还需多久才能恢復全盛?” 吴明轩並未多想,只以为是对方关心自己的伤势。 “这伤势有些严重了,估计还要个五六年,期间都只能发挥六成实力。” “很好,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白朮掌心陡然爆开刺目五彩流光。 一道【五行箭】自指尖迸射,直贯吴明轩后心! 吴明轩顿时寒毛倒竖,仓促间护体灵光自发涌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虽勉强挡住这记贴脸暗算,却牵动了旧伤。 噗—— 他身子一颤,喉头一甜,口中喷出一蓬鲜血。 “孽障!!”吴明轩目眥欲裂,反手一掌裹挟著恐怖威势轰然拍出。 不料掌风所至,竟如击絮帛。 白朮身躯倏然塌缩,化作一张单薄纸人,隨掌风倒卷而出。 纸人借力凌空翻旋,轻盈如蝶。 竟將狂暴力道卸去大半,最终轰的一下撞破竹舍飞檐,飘摇没入夜色之中。 “嗯?!” 幽谷內眾修士骤然惊觉,纷纷向吴明轩竹舍疾掠而来。 未及靠近,一股狂暴的法力骤然炸开。 轰—— 竹舍顿时四分五裂,木屑如箭四射。 吴明轩踏碎残垣而出,他背心鲜血如注面色惨白,却是鬚髮怒张,衣袍猎猎如旌旗。 他双目赤红地盯著远处飘摇的纸人,眼底闪过一丝悲戚之色。 真正的吴墨阳,怕是已遭了毒手! 吴明轩嘶吼一声,不顾体內旧伤復发,右臂猛然一台。 嗤啦—— 虚空竟被撕开一道幽蓝裂痕,澎湃水灵瞬间凝成十丈龙形。 那水龙鳞爪皆现,通体如玄冰雕琢,龙睛处两点寒芒摄人心魄。 所过之处地面结出霜痕,连空气都冻出细密冰晶,裹挟著摧山裂石之势扑向纸人道兵! 而就在白朮附身的这个纸人即將被轰杀成渣时。 虚空中陡然闪现三十五道细到几乎不可见的纯白线条,如同天罗织网般掠入幽谷。 霎时间,三十六具纸人道兵齐齐崩解,化作漫天纷扬的纸屑。 每一片纸屑都泛起诡异的光晕,在虚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红尘罗网。 整个幽谷內所有人都被尽数笼罩。 这场面让吴明轩脸色骤然剧变。 “二阶杀阵?!” 他只觉周遭空间骤然浑浊。 无数纸片如蝶舞纷飞。 每一片都映现著栩栩如生的红尘万象。 痴男怨女顛倒缠绵,市井小民蝇营狗苟,朱门权贵醉生梦死...... 这些景象竟如活物般蠕动著,渗出粘稠的红尘浊气。 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甫一触及,便瞬间被侵蚀同化。 整座幽谷仿佛跌入万丈红尘,连山风都染上了脂粉的甜腻与铜臭的浊气! 第45章 镇杀吴明轩 霎时间,整个幽谷都被浓郁的红尘浊气所笼罩。 三家炼气修士身处其中,骇然发觉体內灵力正被丝丝缕缕的侵蚀消融。 与此同时,漫天飘散的纸屑折射出万千红尘幻象,其间夹杂的低语呢喃不断迴荡。 起初细若蚊蚋,转瞬却化作汹涌执念,如滔天洪流般汹涌灌入眾人识海。 这些炼气修士道行尚浅,眼中神采顷刻涣散。 面上七情轮转,喜怒哀乐交替显现。 不过须臾,便彻底墮入迷障,连神魂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悄然蚕食。 而后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拘出体外,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具具被红尘浸染的行尸走肉。 吴明轩感知到谷中惨状,心中寒意骤生,隨即怒火中烧。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现身一见?!” 但他的怒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那条威势惊人的水龙在红尘浊气中疯狂翻腾,却如同困兽一般。 庞大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消解。 刷—— 一道土黄色流光自吴明轩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口古朴小钟悬浮头顶。 钟身震颤间,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垂落,將四周红尘浊气隔绝在外。 然而那万千红尘幻象中传来的低语呢喃却穿透防御,在吴明轩识海中不断迴荡。 他只觉神魂如遭万蚁啃噬,意识渐渐模糊,却又被剧痛强行拉回清醒。 “今日之仇,我吴明轩记下了!” 他强忍痛楚,面容扭曲的怒吼。 “他日必叫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头顶那口古朴小钟。 钟身剧烈震颤,土黄色光幕暴涨三寸,硬生生在稠密的红尘浊气中劈开一条生路。 吴明轩强忍体內伤势復发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谷口飞掠。 他心知肚明,自己本就伤势未愈,实力远不復全盛。 如今又陷入这诡异的二阶杀阵。 若不儘快脱身,恐怕下不久后自己也会沦为行尸走肉! 可四周红尘浊气如附骨之疽,饶是以他筑基修为,遁速也不足平日三成。 但见那道土黄色流光在血色雾靄中左衝右突,终是艰难的衝到了幽谷出口不远处。 但就在此时—— 嗖!嗖!嗖!嗖! 虚空中飘散的纸屑突然异变,距离吴明轩最近的十片纸屑骤然绽放出刺目五彩霞光。 剎那间,十条火龙嘶吼著破空而至,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狠狠轰击在土黄色光幕之上。 轰!轰!轰! 爆鸣声中,光幕剧烈晃动,明灭不定。 吴明轩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钟身障壁的灵光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未及喘息,前方谷口处又是十道五色箭芒破空而来。 这些火龙与箭矢竟是从漫天飞舞的纸屑表面流转的红尘幻象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吴明轩仓促闪避,身形在半空划出数道残影。 可这一耽搁,非但没能衝出谷口,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与生路渐行渐远。 他心头一沉,寒意直窜脊背。 与此同时,两里外的一处隱蔽山洞內。 白朮正盘膝而坐,周身摆著厚厚几摞灵光闪烁的符籙。 白纸真形悬浮在他面前,散发著温润的白色光华。 只见正面是栩栩如生的白朮画像。 而背面却如一幅活灵活现的画卷,將红尘大阵內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映照。 吴明轩的狼狈之態都被他尽收眼底。 白朮十指翻飞如电,以每息十张的惊人速度连续激发地上符籙。 这些符籙大多是他这几年积攒下来留作自用的一千多张【火龙术】。 间或夹杂几张完美品质的【五行箭】。 每当符籙被激活,所化法术便如百川归海般没入白纸真形背面。 【红尘劫世图】的红尘大阵,乃是以纸人道兵为媒介,与白纸真形气机相连的玄妙阵法。 白朮真身远在数里之外,却能通过白纸真形为枢纽,將攻击投射至阵中。 凌厉杀招从每一片纸屑中暴起,叫人防不胜防。 就见大阵內吴明轩於红尘浊雾中左支右絀,周身土黄色光幕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轰!轰!轰! 一道道火龙自四面八方撕咬而来。 虽然火龙符只算是一阶符籙,威力只在炼气圆满水准。 可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吴明轩刚避开三道火龙,后背护体灵光又被五道火柱同时击中,光幕顿时又黯淡三分。 就在他身形踉蹌之际,又是四道晶莹剔透的【五行箭】忽然自脚下纸屑中暴起!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恰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吴明轩仓促闪避,仍被一道箭矢命中,庇护障壁再次剧烈震颤著明灭不定。 咔嚓—— 隨著又一轮密集的火龙轰击,那口苦苦支撑的古钟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土黄色光幕终於在漫天火雨中片片崩解。 白朮精神一振,他丟了六百多张火龙符终於是打破了对方的乌龟壳。 隨著小钟的防御轰然崩解。 漫天红尘浊气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入,瞬间侵蚀了吴明轩的肉身与神魂。 那万千低语呢喃化作蚀骨魔音,疯狂衝击著他的灵台。 法力溃散,气血枯竭,魂魄亦如风中残烛,正被红尘浊气一丝一缕的蚕食殆尽。 吴明轩踉蹌后退几步,他自知生机已绝,惨然一笑,眼中儘是悔恨与不甘。 “若早知今日,何不带领族人远离伏龙山? 终究是痴心妄想害了我等......” 隨后他眼中神采骤然涣散,一缕幽蓝魂魄被无形之力生生扯出天灵,如烟似雾般没入虚空。 整个人最终也化作了一具行尸走肉,躯壳轰然倒地。 两里外,白朮面前的白纸真形的背面,画面骤然变幻,红尘大阵內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 最终只剩下四十余道魂魄凝固於纸面,如墨色勾勒的幽影。 其中,吴明轩的魂魄赫然在列,与其他人一同被禁錮其中。 对方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却再无挣扎之力。 白朮望著眼前这些魂魄,不由得兴奋的搓了搓手。 “终於到收穫的时刻了!” 第46章 三才筑基的好处 本命符籙 一场大战后,幽谷內一片狼藉,四处布满火龙术肆虐后的焦黑痕跡。 白朮寻了处未被波及的空地盘膝而坐,面前整齐排列著二十三个储物袋。 这三家余孽原本六十余人,歷经七年逃亡,或丧生或流散。 最终只剩三十一人,有八人在外面活动,二十三人留守谷中。 白朮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將战利品清点完毕。 下品灵石六万五千多块,还有两块珍稀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一块就顶一万块下品灵石。 通常都是道种强者方才以中品灵石作为日常用度。 而寻常筑基一般就只能有个二三十块左右。 另有法器、丹药、灵材、功法典籍等林林总总的,总计价值勉强超过十四万下品灵石。 这般收穫却令白朮略微有些失望。 眼前的这堆储物袋,对於炼气散修堪称泼天富贵,但对於筑基家族就有些寒酸了。 想来是这三家余孽七年来东躲西藏。 没有额外进项,日常修炼也只能坐吃山空,再加上吴明轩衝击筑基的资源。 大部分的积蓄都被消耗了。 而这点失落转瞬即逝,毕竟对白朮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还有吴明轩的储物袋空间容量,竟是足足五十方,让白朮心花怒放。 这种大容量储物袋,估计要数万下品灵石才能到手。 而最让他兴奋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那颗驻顏丹。 以及吴明轩身上的一部二阶炼器传承、一尊炼器鼎。 这傢伙本身就是个炼器师,让白朮一阵激动。 修真百艺中,丹器阵是位列鄙视链顶端的三道,但门槛也高的嚇人。 天林泽素有“穷学符,富学器,倾家荡產学炼丹”的说法。 其中这个“穷”与“富”,指的可不是炼气,而是筑基! 筑基都要倾家荡產,可想而知门槛有多高了。 白朮炼製本命法宝【红尘劫世图】可以取巧炼成,但正儿八经的去炼器绝对次次都炸炉。 而现在得了炼器传承与吴明轩的魂魄,就相当於有个炼器师事无巨细的对他进行指导。 白朮清点完战利品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翻阅吴明轩的记忆。 从对方出生起,修炼环境相比穷苦散修优越了太多。 修行的功法、法术都要远超散修。 日常资源供应每月都至少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一个月就超过了上白朮一年的收入。 而吴明轩还是罕见的火灵体。 修仙界除灵根外,尚有诸多特殊体质,虽然对修炼助益有限。 却在对应属性的功法、法术乃至修真百艺上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火灵体天生亲近火属灵气,不仅修炼火系功法事半功倍,还在控火精细程度上远超常人。 这对炼丹、炼器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 故而吴明轩自幼便被家族重点培养,专修炼器一途,也是学有所成。 白朮翻阅记忆发现,吴、钱、梁三家都有各自的传承。 钱家有阵法传承,而梁家则是对灵膳与饲养灵兽颇有钻研。 可惜阵法要比炼丹、炼器都难上许多,这一代钱家並没有人入门只能束之高阁。 白朮瀏览著这些记忆,琢磨著之后进入他我世界就能有大把的时间去练手了。 而隨著他继续翻阅。 忽然就发现一段有关於『三才筑基』与筑基修炼本命符籙的记忆,顿时面色一凝。 三才筑基,他还是从文贵鸣口中听到的,只知道有好处,但具体什么好处却不得而知。 至於筑基期的修行关窍。 还是早先万事阁拍卖会上,拍卖百法秘境令符时,拂柳道人顺口向散修们提过几句。 筑基境需修习十二道法术,逐一凝练为本命符籙。 待到突破道种境时,其中配套的符籙会相互融合,锐变为神通。 修士在道种境至多可练成七道神通,此乃铁律。 然而筑基修炼本命符籙也绝非易事。 吴明轩的记忆中,凝练一道法术,快则三四十年,慢则六七十年。 若遇上艰深晦涩的法术,卡上一百多年也不足为奇。 伏龙山的这些家族筑基修士,依靠外物资源辅助,都不奢望练满十二道本命。 能练成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而吴明轩记忆中还提到,筑基修士理论上只修练一道法术也可突破道种。 但只要不是傻子,没人会嫌自己的本命符籙太少。 白朮在看到这些信息后暗自思忖。 『这些筑基家族的传承终究也只是野路子。 况且吴明轩筑基不过数年,连一道本命都未炼成,所知肯定存在局限。 炎阳宗这种大宗门的道种真法,想必又是另外一番气象。』 而吴明轩的记忆中也是经常遗憾自己並非依靠三才筑基之法破境。 若是神魂、灵力、气血三者皆为圆满,不仅破境把握凭添六成。 而且在突破前,如果还修炼了一道神通所涵盖的配套法术。 便能在突破时,藉此契机一气呵成的將这些法术全部凝练为本命符籙。 可省却数十上百年的苦功! 白朮本来是打算得到驻顏丹服用,气血圆满后,直接衝击筑基。 但现在看来还可以缓一缓。 现在他也就练成了一个【五行箭】,而且还不是神通,只是一个法术。 白朮猜测《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之后的传承中应该存在神通。 只需要再等上八个月时间,下一次他我开启后就能拿到了。 只是延后突破八个月,便能够省却未来数十上百年的苦功修炼法术,这买卖划算。 接著白朮又一一翻阅其他三家修士的记忆。 主要是关注那些修行记忆,虽然这些家族修士修炼的功法、法术都没有他的好。 但修炼一生的感悟中,总会有些闪光点的存在,对於他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待终於翻阅完所有魂魄的生平记忆后,白朮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瓷瓶,倒出驻顏丹。 霎时间氤氳青光闪现,浓郁生机犹如实质般的灵雾。 他毫不犹豫仰头吞服。 丹药入喉的瞬间,磅礴药力如火山喷发般在体內炸开。 周身毛孔迸射出万千青丝,发梢无风自动,肌肤下竟有玉色流光游走。 白朮当即凝神运功炼化药力。 五臟六腑绽放五色霞光,与药力交织成茧,將身形彻底淹没在绚烂的光晕之中。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白朮在幽谷中睁开双眸,眼中精芒流转,周身气机圆满。 他气血已臻至圆满,隨时都能衝击筑基。 隨后白朮便起身离开了幽谷。 却是没有朝著长青谷方向回返,而是向黑龙湖方向进发。 自获得黑斑寒鯢血脉传承的《浮游化龙诀》已过两年半。 先前因专注自身修行,没工夫去寻找水族灵宠。 如今又从梁家修士魂魄里得到了一部灵宠饲养传承与血契秘法,正好顺手找些水族灵宠契约修炼此法。 之后白朮也不会花太多心思去培养,准备任由这群灵宠在黑龙湖自生自灭。 若真能有灵宠修炼出什么名堂来,也是意外之喜,即便毫无收穫也没啥损失。 第47章 乌龟灵宠 一天后,白朮来到一片浩瀚水域——黑龙湖。 这片湖泊纵横三千里,湖中岛屿星罗棋布。 传说上古之时这里曾是一片汪洋大海,曾有一条黑龙在此棲息。 而湖內不少鱼虾都有一丝龙族血脉。 虽然这点血脉稀薄得几乎没什么用处,顶多让鱼肉更鲜美些,但终究算是沾了点龙气。 正因如此,当地人都说这传说八成是真的,便把这片水域取名做黑龙湖。 黑龙湖中岛屿星罗棋布,但真正拥有灵脉的不过二十几座。 其中三座一阶灵脉岛屿由依附文家的炼气家族占据,其余则都是文家的私產。 其中灵气最盛的一座,岛上有一条二阶灵脉,乃是文家族地所在。 只有文家重点栽培的嫡系子弟才有资格在此修炼,常年还有一名筑基修士坐镇。 就见湖面上舟楫往来,天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飞行法器掠过,划出一道道流光。 岸边还有不少凡人船夫吆喝著招揽生意,专门载送修士前往湖心的坊市,还形成了一个城镇。 而白朮却並未去找船前往湖泊深处。 而是独自来到湖畔一处僻静无人之地,直接踏入水中。 奇妙的是,入水后他竟能自如呼吸,无需任何防护。 周围的水流仿佛有了灵性,隨著他的心意轻柔流转。 这正是融合黑斑寒鯢真灵后获得的控水天赋,让他在水下如履平地。 哗啦—— 白朮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湖水,径直向黑龙湖深处游去。 湖底景象渐渐展现在眼前。 斑斕的水草隨波摇曳,成群的鱼虾穿梭其间,泛著光芒的鳞片在幽暗湖水中忽隱忽现 大多都是些普通的水族生灵,只有少数是灵兽。 白朮漫无目的地巡游著,目光专注地扫过湖底每一处岩石缝隙,专门搜寻著龟类的踪跡。 《浮游化龙诀》虽然理论上,只要是水族修炼了都有化龙的希望。 但每一次血脉蜕变都凶险异常,如同闯过一道鬼门关。 唯有积累足够的血脉本源,才能相对顺利地突破,而这一步又需要漫长的寿元作为支撑。 因此,白朮根本不去考虑那些寿命短暂的水族,而是专心寻找灵龟作为目標。 不多时,白朮就发现了一只一阶灵龟。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褐色灵龟,龟壳上布满了新生的青纹。 纹路清晰明亮,泛著淡淡的水光,显然年纪尚轻。 它游动时动作虽慢,却带著几分灵动的意味。 时不时探出圆滚滚的脑袋,一对绿豆般的小眼睛机警地左右张望。 嘴里还偶尔咕嚕咕嚕吐出几串细小的水泡。 透著一股初生灵智的懵懂,却又难掩天生的野性本能。 白朮见后双眼一亮:“碧纹水灵龟,开门红啊!” 这碧纹水灵龟出生就是一阶妖兽,但实力孱弱。 估计一个水性好的凡人都能捕捉,是春风楼餐桌上的常客。 可其寿元却足足有六百多年,养一只能熬死十几二十代的凡人。 白朮身形一闪,瞬间拦在那只碧纹水灵龟面前。 小龟一见这陌生两脚兽,脑袋嚇得立即缩进龟壳。 四肢拼命划水想要逃窜,却被白朮一把扣住龟壳边缘。 “乖,不要怕,叔叔带你康些好康的东西!” 白朮带著变態的笑容,打出一道法诀。 一道青莹莹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如流萤般没入灵龟的脑袋。 小乌龟浑身一颤,绿豆般的眼睛逐渐变得迷濛,先前那股惊慌失措的神色渐渐消退。 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它歪著脑袋,好奇的打量著眼前这个突然感觉无比顺眼的两脚兽。 而白朮感觉到自己神魂与这只灵龟之间升起了一道玄妙的联繫。 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將二者相连。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一枚泛著莹润青光的丹药,直接餵给灵龟。 这是梁家秘制的开灵丹,专为灵兽启智增慧所用。 丹药入腹,小龟原本懵懂的眼神渐渐泛起灵动的光彩。 突然,白朮心底响起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 “两脚兽?” 这是灵宠血契的作用,双方可在心底联繫。 不过超出一定范围就只能略微感应对方的状態。 而白朮顿时脸色一黑:“要叫主人! 从今往后,你就叫一號。” 一號看著眼前忽然变得面目狰狞的两脚兽,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主人......” 白朮也不多说,直接通过灵宠血契將整部《蜉蝣化龙诀》的功法內容一股脑的灌入对方识海。 霎时间,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得小**晕目眩,它那双绿豆眼顿时变成了蚊香状。 整个龟都晕乎乎地在水中打转,四爪无意识的划动著。 过了良久,小龟才晕乎乎地缓过神来,脑袋还时不时轻晃两下。 白朮又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著二十颗琥珀色的丹药。 这是之前战利品中,梁家特產的饲灵丹,专门用於培育灵兽。 他直接將玉瓶掛在小龟脖子上。 “往后你便修炼这篇功法,这饲灵丹每个月最多服用一颗,过量反而有害。 湖中的灵鱼水草足以日常果腹、积攒血脉之力,这些丹药是给你突破瓶颈用的。” 他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重点告诫一號要远离人族活动区域,只在湖底潜修。 说到最后,还故意神色狰狞的嚇唬道:“若被两脚兽发现,少不了要被燉成龟苓膏......” 一號闻言顿时嚇得龟壳发颤,四爪都缩了进去,只露出双惊恐的绿豆眼,带著哭腔保证。 “主人放心! 我一定乖乖待在湖底,哪儿都不去!” 那惶恐的模样,活像已经看到自己被端上餐桌的场景。 白朮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了一號几句后,身形如游鱼般轻盈一转,消失在幽暗的湖水中。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一號呆在原地,那双绿豆眼眨巴眨巴,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半晌,小龟突然浑身一颤。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四爪慌乱地划动起来,头也不回地向湖底最阴暗的角落窜去。 它那慌张的模样,活似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龟壳上碧纹忽明忽暗,仿佛连花纹都在发抖。 看这架势,当真是要把“苟住发育”四个字刻进龟壳里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白朮继续在黑龙湖中搜寻灵龟的踪跡。 他先后又找到了十二只灵龟,每一只寿命至少都有五百多年。 他按照发现顺序分別命名为二號、三號、四號,直至十三號。 每契约一只灵龟,白朮都会按照惯例赐予它们《浮游化龙诀》功法。 並赠送一瓶装有二十颗饲灵丹的玉瓶。 直到身上所有的饲灵丹都分发完毕,白朮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黑龙湖,启程返回长青谷。 如今种子已经种下,只待岁月流转,等这些灵龟们修炼有成之时,便是收穫之日了。 第48章 小號 销赃 长青谷,万事阁。 这一日,吴墨阳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內,却是白朮的纸人道兵所化。 大厅內依旧人潮涌动,赏金客们聚集在任务水幕前,仔细查看著一条条悬赏。 他径直走向西侧的一处接待桌案,將一个一方储物袋置於桌上。 “这是三家余孽的人头,共二十三个,包括吴明轩的。” 桌案后一名蓝衣青年执事听后脸色瞬间凝固。 文家对三家余孽的悬赏常年高掛於任务水幕之上。 虽然偶尔有散修提著头颅前来领赏,但七年累计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而今天竟然有人一次交付二十三个,其中更有一名筑基修士的头颅! 不仅是蓝衣青年,就连附近其他赏金客听到后,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一道道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这位“吴墨阳”身上。 蓝衣青年震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色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前辈请稍待,这便为您交接任务......” 能取得筑基修士的首级,眼前之人多半也是筑基强者。 这般想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朮却又说道:“不急,先帮我新登记一个赏金客身份,任务善功就记在新身份上。” 未免引人注目,他索性便决定新註册个赏金客小號。 往后,白朮的本名便安分守己做个炼气期的符师,而这个小號则可以高调行事。 毕竟,这些年来他的修行进境远超寻常修士,而对外公开的资质却仅是下品灵根。 短时间內或许无碍,但若长久如此,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好奇猜测。 而蓝衣青年马上恭敬的递过一枚玉简:“还请前辈录入相关身份信息。” 他心知肚明,许多修士都会办理多个小號来隱藏真实身份。 万事阁对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朮接过玉简,指尖灵光闪烁间已完成信息录入。 蓝衣青年查验时,只见对方登记的名字是“黄宣”。 “前辈,筑基高手登记后,等级直接从铜牌开始算起。 这二十三人的悬赏酬金共计三万下品灵石与六千善功。” 蓝衣青年將一枚代表赏金客身份的青铜令牌恭敬递上:“前辈可隨我去静室交接灵石。” 白朮接过赏金客令牌,点了点头:“带路吧。” 一刻钟后,白朮附身的纸人道兵便离开了万事阁,腰间储物袋內又多了三万下品灵石。 先前在万事阁內,他颇有兴致的查阅了铜牌赏金客可兑换的资源清单。 各类炼气期適用的功法、丹药及天材地宝琳琅满目。 这些资源对普通炼气期散修而言或许珍贵。 但对如今已经服用了驻顏丹,精气神三才圆满,隨时都能够突破筑基的白朮来说,却已无甚大用。 隨后他在街上閒逛片刻,又踏入一间名为“万川阁”的店铺。 这万川阁乃是文家的店铺,取海纳百川之意,各类修行资源都可以进行买卖。 一名凡人伙计快步迎上前来,恭敬地拱手道:“仙师大人有何吩咐?” 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白朮腰间的储物袋。 “刚宰了吴明轩,要出货,叫你们掌柜来谈。”白朮淡淡道。 伙计闻言脸色骤变,慌忙深躬作揖:“还请仙师移步到雅间歇息,掌柜即刻就到!” 同时他也向同伴递了个眼色。 另一名伙计也是满脸震惊,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去请掌柜。 不多时,一位身著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胸前绣著文家特有的紫电家徽。 他面容富態,脸上堆著恭敬的笑容。 “在下文山明,不知前辈可否让在下先验验货?” 说话间,他暗自打量白朮。 却只觉对方气息宛如一潭死水,根本探不到底细,心中顿时一凛,態度愈发恭敬起来。 白朮也不多言,直接解下储物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 霎时间,六十多件上品法器、各类灵草灵药、妖兽血肉、符籙、丹药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 这些战利品中,白朮只留下了炼器灵材和吴明轩的两件灵器自用。 一口冰蓝色的飞剑和一尊土黄色的小钟,攻防兼备。 文山明被眼前璀璨的灵光所震慑,怔神片刻才回过神来,隨即开始仔细清点。 他在万川阁任职多年,过手的灵石数以万计,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奢华的配置。 灵药都是品相上乘,法器也都是上品,其中还有近四分之一更是价值高昂的飞行法器。 丹药更不用说了,就没有中品与下品的,清一色的上品。 甚至还有数颗筑基期专用的增补法力丹药。 这般手笔,让文山明立即確信对方所言非虚。 即便这些货物不是来自吴明轩,也必定是筑基家族核心子弟才能拥有的上乘资源。 文山明態度愈发恭敬,小心翼翼地清点著这批货物,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有丝毫差错。 一刻钟后,他终於直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討好谦卑的笑容。 “前辈这批珍品共计九万三千三百二十一颗下品灵石。 在下斗胆,直接为前辈凑个整数,算作十万如何?” “文掌柜果然爽快。” 白朮闻言不禁挑了挑眉。 他心知肚明,除去自用的部分,这批战利品最多也就值八万灵石。 毕竟这是销赃,肯定要低於店铺的零售价格。 没想到文山明竟如此识趣,不仅按照零售价算,还主动加价到了十万。 『这就是所谓『筑基大修』的分量么?』 白朮暗自感慨,实力的提升果然带来截然不同的待遇。 若他表现的还是个『炼气小修』,销赃时少不得要被压价两三成。 能否卖到七八万都是个问题。 之后可能还会被人暗中跟踪。 如今店家反倒主动抬价,生怕得罪了自己。 很快双方钱货两清。 临走前,白朮忽然將一枚玉简拋给文山明,意味深长的说道。 “剿灭吴明轩一伙时,我顺手搜魂发现了这些潜伏在贵家族坊市的暗子。 於我无用,便赠予文掌柜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 文山明怔愣当场,待回过神后急忙查看玉简內容,顿时面色铁青。 当即步履匆匆的离开万川阁,赶往长青谷深处的文家核心区域。 ...... 白朮並不在意文山明会如何处理这份名单。 他不过是突然想起师父还有田三澜这个仇家,索性藉机將其列入名单举报。 既省去亲自动手的麻烦,又能干净利落的了结这段恩怨。 此刻白朮储物袋內身家顿时暴涨到两块中品灵石,十七万下品灵石之巨。 他附身纸人道兵销赃完毕后。 又径直离开了坊市,来到三里外一处隱蔽山洞,化作一张薄纸重新融入白朮本体。 而此时,文家內部已经因吴明轩伏诛与白朮给的那份名单掀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家族高层震动不已。 很快,坊市內便见一名名文家执事杀气腾腾地出动,开始雷霆清扫潜伏的暗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肃清行动,让不明真相的散修们心惊胆战,唯恐殃及自身。 直到消息传开,得知被清理的全是三家余孽发展的暗桩,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其中,田三澜被当场揪出,面对围剿的文家修士,他面如死灰,眼中儘是绝望。 还未等他开口求饶,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已然破空而至。 飞剑穿胸而过,鲜血喷溅。 田三澜踉蹌两步,最终带著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白朮早就换回本体重新回到坊市內的宅院中闭关清修。 伴隨著时间推移,吴明轩及大批三家余孽被诛杀的消息也如同惊雷般在坊市迅速传播,引起巨大轰动。 再加上潜伏在坊市中的暗子被雷霆清扫,一时间氛围为之一清。 散修们都拍手称快。 实在是这游荡在坊市之外的三家余孽太过於阻碍交通,让大家外出都感觉提心弔胆的。 现在吴明轩这个作为主心骨的筑基都死了。 意味著他们今后出行再不必提心弔胆。 然而这些喧囂都与白朮无关。 他依旧过著深居简出的生活,偶尔与隔壁王姓老者对酌閒谈,日子平静如常。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七个月过去,他我世界倒计时终於结束。 静室內,白朮心神缓缓沉入黄宣画像中。 剎那间,熟悉的恍惚感再度袭来,他仿佛行走在虚实之间,意识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 当视野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间狭窄的石室,十二具纸人静默如初,森然矗立。 白朮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那具山羊鬍老道模样的纸人道兵身上,心中一阵踌躇满志。 如今距离他突破筑基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等获得一门神通,便可立地突破筑基! 他深信,《白纸杀生解脱道经》这种级別的传承,必定会记载著强大的神通法门。 现在,只需耐心等待。 等待白纸道人这个月外出。 届时,便是白朮能够挣脱枷锁,获取自由的时机! 第49章 逃离暮云山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渐渐的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这日清晨,洞府內,白纸道人背著简单的行囊,一副即將远行的模样。 面容慈祥,目光温和,临行前转身对白朮叮嘱道。 “宣儿,为师下山採买些日常用度,你安心留在洞府,切莫懈怠了修炼。” 白朮恭敬行礼,郑重答道:“师父放心,弟子谨记教诲,定当勤修苦练,早日踏入炼体三重,不负本门真传。” 白纸道人欣慰的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迈步离去。 衣袂飘然,朝著山涧的方向渐行渐远。 白朮立於洞府门前,目光沉沉。 直至这位便宜师父的身影彻底隱没於山林雾气中,方才收回视线。 他转身回到洞府,却並未立即行动,而是於静室中默默等待。 同样在炼製【红尘劫世图】,白朮对纸人道兵心里门清。 此宝初成之际,三里之內,所有纸人道兵的视野皆可与主人共享,隨心意操控自如。 根据前两次他我世界的经验。 白纸道人首次下山,会外出五日。 为保万无一失,白朮並未马上行动,而是耐心等候。 直至深夜子时,万籟俱寂之际,他才真正展开行动。 静室之中,烛火幽幽。 白朮目光微动,落在一旁那具山羊鬍老道模样的纸人道兵身上。 下一刻,他指尖凝起一缕锋锐金光,驀然划过额间。 嗤! 一道笔直血线自眉心延展而下,贯穿整张面容,直至躯干。 白朮强忍剧痛,双手探入血线缝隙,猛然发力—— 哗啦! 整张人皮竟如衣物般被生生剥落,露出其下鲜红蠕动的血肉纹理,触目惊心。 剎那间,他已將自己的皮生生扒下! 紧接著伤势转嫁,白朮眨眼间恢復如初,仿佛方才的撕裂不过是错觉。 紧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连续剥了六张皮后,直至本我真灵到了濒死状態。 他才一脸意犹未尽的停下了动作。 整个过程中,山羊鬍老道模样的纸人道兵始终静立原地。 它面容凝固著一抹诡譎莫测的笑容,对白朮的行动毫无反应。 白朮不清楚白纸道人临行前为纸人道兵留下的是什么指令。 不过一旦超出三里范围,太过於复杂的指令纸人道兵都无法执行。 按照常理猜测,多半只是些诸如“守卫洞府”、“限制黄宣活动范围”之类的简单约束。 纸人道兵空洞的眼神直直望向前方。 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却始终未对白朮剥皮的骇人举动做出任何干涉。 而白朮也將对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隨后开始炼製自己纸人道兵。 他將六张人皮逐一鞣製成素白的纸人胚体。 接著,白朮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 殷红的鲜血沿著肌肤蜿蜒而下,被他小心地收集起来。 隨后又用鲜血在纸人表面绘刻禁制纹路,每一笔都透著森然寒意。 第四天清晨,第一具纸人道兵终於成型。 隨著最后一笔禁制完成,纸人骤然一颤,无声无息地融入识海內的白纸真形之中。 而此时距离白纸道人归来,仅剩十四个时辰。 白朮不敢耽搁分毫,当即起身快步走出静室,穿过洞府幽深的甬道来到外界。 山涧清冷的雾气迎面而来,朦朧晨光洒落於山间小径上。 白朮一路快步疾行,而身后十二具纸人如影隨形。 静默无声,仿佛一群没有生命的影子。 而在更后方,白朮自己的那具纸人道兵也被放出,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从侧面望去,纸人薄如蝉翼。 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一道纤细的白线摇曳不定。 却又始终紧紧跟隨在那具带著诡譎消融的山羊鬍纸人身后,未曾偏离半分。 白朮一路疾行,身影如风般掠过山涧。 他脚步不停,心中默算著距离。 一百米、两百米...一里...... 直到远离洞府两里外,那一直静默跟隨的山羊鬍纸人猛然有了异动! 刷—— 纸人骤然如鬼魅般飘前,枯瘦的手掌闪电般探出,直抓白朮后心!、 电光火石间,白朮的纸人道兵也动了。 嗖—— 单薄的纸人如利刃横斩,侧面划过山羊鬍纸人腰间,发出撕拉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山羊鬍老道的身躯当即被斩成两截! 然而那两截残躯竟诡异地颤动著,纸面泛起奇异的灵光,眼看就要重新癒合—— 咻!咻! 就在此刻,两道五色流转的箭矢破空而出! 白朮与纸人同时施展【五行箭】,精准命中两截残躯,將其死死钉在地面。 五彩灵光爆闪间,山羊鬍纸人的残躯剧烈挣扎。 隨即轰的一下,纸人残躯骤然爆开,化作漫天尘埃齏粉。 整个过程都不过一息。 直到此刻。 那十一具实力孱弱的纸人杂役,才迈著僵硬迟缓的步伐朝白朮衝来。 然而白朮看也不看一眼,身形如电般向前急掠,向著暮云山外衝去。 在他身后,纸人道兵如鬼魅般飘过。 寒光闪处,十一具纸人齐齐断成两截,散落一地。 紧接著几发火弹呼啸而出,將十一具纸人杂役尽数焚为灰烬。 待一切尘埃落定,纸人道兵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朮远去的方向飞去。 至此,他终於算是摆脱了白纸道人的禁錮! ...... 山林之中,白朮的身影如疾风般飞掠而过。 他气血圆满,体魄强悍,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崎嶇山路上如履平地。 以他如今全力奔行的速度,一日飞奔一千五百里不在话下。 但白朮丝毫不敢鬆懈,唯有逃到足够远的安全地带,才能彻底摆脱白纸道人这个隱患。 对方必定也修炼了《玉骨功》,且早已经达到炼体三重。 毕竟白纸道人炼製了那么多纸人道兵。 每一个纸人道兵都是一张炼体三重武者的人皮。 这些武者的生平记忆白纸道人肯定也不会放过。 就算是一头猪,得了那么多武道记忆感悟,想要修炼到炼体三重只要资源跟上就没有任何的瓶颈。 想到此处,白朮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他身形如电,在山林间纵跃如飞,不过两个时辰便衝出重峦叠嶂。 霎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的平原旷野展现在面前。 远处,几缕裊裊炊烟升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昭示著前方必有村落人烟。 但白朮並未贸然靠近,心中异常的警醒。 玉华界灵气稀薄,修行上限止步於炼气圆满。 但白纸道人却拥有筑基的恐怖战力。 除却那个同样逆天的白骨夫人,说他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若是白纸道人在世俗中培植了庞大势力,待发现自己这个徒弟出逃后,发动全天下的人手搜寻...... 自己在羽翼未丰前,贸然接触生人很容易就暴露行踪。 於是他身形一转,避开有人烟处,隨便选了个方向继续疾驰。 整整一天的全力奔行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湖,水面辽阔不下百里。 白朮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湖中,继续在水底飞速潜行,力求彻底抹去自己的行踪。 当来到湖心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岛时,白朮这才停下脚步。 感受著腹中传来的飢饿感,他心念一动,放出纸人道兵去湖中捕鱼。 趁此间隙,白朮开始探查这座小岛。 岛屿方圆约莫一里,植被葱鬱,生机盎然。 他很快就在岛上寻得一处天然山洞,决定在此暂时安顿。 不消片刻,纸人道兵便从湖中归来,轻鬆捕获了三十余斤活蹦乱跳的鲜鱼。 白朮升起篝火,开始大快朵颐地享用烤鱼。 感受著五臟庙传来一阵满足的饱腹感,白朮心中稍安。 此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白纸道人想要追寻简直如大海捞针。 要是这样都还能被逮著,那他也认了。 第50章 【五行遁】 《白骨生心炼形丹法》 五年后。 湖面波光粼粼,看似平静,水下却暗藏危机。 礁石嶙峋,暗流湍急,稍有不慎,过往船只便会触礁沉没。 船上之人更是难逃厄运,葬身於冰冷的深水之中。 这一日,又一艘乌篷船不幸撞上暗礁。 船身碎裂,渔民落水挣扎片刻,终究气力耗尽,沉入湖底。 然而,就在此时,湖底悄然闪过一道苍白的细线,如灵蛇般游弋而至。 轻轻一缠,便从那具浮沉的尸体中拘出一道魂魄。 隨即,白线化作流光,瞬息掠回岛屿。 山洞內,白朮刚为一张素白纸人勾勒完最后一笔。 外界另一具纸人道兵裹挟著渔民的魂魄归来。 魂魄如烟,无声无息地渗入白纸真形。 白朮神色淡然,將新的一具纸人道兵炼入白纸真形后,便迈出脚步离开了山洞。 五年过去,他潜心炼製白纸道兵。 为求稳重,至今共计炼成六百零四具后才终於决定出门。 这般数目,想来已足以搞定白纸道人了。 他身形如影,掠过幽深湖底,朝著暮云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刚刚那名渔民一生的记忆,也如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五年间,白朮寸步未出洞府。 外界探查、狩猎等诸般事务,都由纸人道兵代劳。 每当有船只触礁沉没,或是偶尔水匪廝杀后尸身漂流至三里水域。 潜伏在湖底的纸人道兵便会拘来亡魂,供他查阅记忆。 通过上百名亡者记忆的拼凑,他渐渐明了了玉华界的格局。 当今天下,乃大武朝统御四方。 四十年前前朝末世,大武太祖得异人襄助异军突起。 登基后,尊那异人为国师,更定国號为“武”,昭示以武定乾坤之志。 大武太祖不仅是这么说的,更身体力行推行武道。 他詔令天下广传武学典籍,在各郡县设立武院以教化万民。 凡武者通过武院考核,皆可获授官职,躋身仕途。 其中炼体二重境界者,更可直接擢拔为军中统帅或朝堂重臣,享尽荣华富贵。 在这武道大兴的盛世中。 每隔三五年便有惊才绝艷之辈突破至炼体三重,成就万人景仰的武道宗师之境。 然而蹊蹺的是,这些宗师在突破后不久,必会公告天下。 宣称要踏入迷雾境寻求更高境界,隨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白朮一看便知晓,那国师就是白纸道人。 整么这一出布武天下,无外乎是想要催生炼体三重武者成为他炼製纸人道兵的耗材。 不过四十多年的时间,一共也就只出了三十几个炼体三重,再加上对方那三十几个徒弟。 白朮估算了一下,白纸道人现在炼成的纸人道兵最多不超过八十具。 远未达到开启白纸下一阶段传承要求的一百零八之数。 至於那个迷雾境,白朮也是有些迷惑。 这方世界地界纵横万里,四极却终年被诡异白雾笼罩。 常人踏入其中,便会陷入无尽虚空迴廊,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白朮暂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很快將迷雾境的事情拋到脑后。 如今六百多具纸人道兵在手,他就不信还解决不了白纸道人。 ...... 两天后的清晨,山涧间薄雾繚绕。 白朮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朦朧的雾气中,缓步走向洞府。 就在他踏入洞府后,脸色忽然一怔。 神识扫过白纸道人居所,却发现常年值守的两具纸人道兵竟不知所踪。 他眉头微蹙,神识继续向深处延伸,探查存放白纸传承的石室。 然而石门之前同样空荡无人,本该驻守的纸人道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不在?”白朮有些迷惑。 以白纸道人的谨慎作风,即便外出也必定会留下道兵看守这两处要地。 可蹊蹺的是,如今洞府內不仅没有道兵把守。 更是连灰尘都没有积累,一副有人固定生活打扫的跡象。 思索间,白朮仍立在原地未动。 片刻后,又是一个白朮踏入洞府。 原来方才进入的仅是探路的纸人道兵。 为確保安全,白朮在周身三里范围內,始终布置著七十二具纸人道兵严密警戒。 白朮本体进入洞府后,收起探路的纸人道兵,径直推开最深处的那间石室大门。 中央石台上,那张散发著浩瀚道韵的白纸映入眼帘,正泛著温润的萤光。 白朮迈步向前石台走去,同时体內不断飘出一具具纸人道兵。 不多时,三百具纸人已悄然布满方圆三里,以防白纸道人忽然现身偷袭。 虽然白纸道人踪跡全无確实蹊蹺,但这並不妨碍白朮继续开启下一阶段的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石台上的白纸。 哗啦—— 白纸骤然绽放出璀璨光华,海量信息如洪流般涌入白朮的脑海。 “金遁穿锋锐,木遁隱青冥,水遁化流波,火遁纵炎光,土遁藏山岳.....” 白朮心神剧震,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一品神通【五行遁】?!” 白朮识海中,只见那五行遁法的玄奥真意如星河倾泻。 金、木、水、火、土五色道韵交织流转。 他忽然一阵明悟。 自己之前从最简单的基础五行法术开始,而后修炼进五道阶法术。 最终体內五行之气循环往復,生生不息,这才练成【五行箭】。 此刻他方才知晓,原来这一切全都是修炼这门神通的必要前置。 唯有將五行箭练至五行真炁循环的境界,才算真正初窥五行生剋奥妙。 筑基期需以这层感悟为基,分別凝练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土遁五道本命法术符籙。 待突破道种境时,五道符籙便如五行相生般自然交融,最终蜕变为真正的【五行遁】神通。 这门神通练成后,不仅遁速无双。 更是在修炼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对五行生剋变化之妙有了深层次的领悟。 从此往后,再不必拘泥於固定法诀。 抬手间金戈铁马,翻掌时烈焰焚天,掐诀引沧海怒涛,弹指现万木爭荣...... 诸般威能浩大的五行法术,皆可隨心而发,如臂使指。 那些寻常修士需要从零开始去修炼的五行法术。 在【五行遁】大成者手中不过信手拈来的小道尔。 只是眨眼间,【五行遁】完整內容尽数铭刻在白朮识海。 未来得及细细体味,又是一道玄妙法诀如天河倒灌般汹涌而来。 “《白骨生心炼形丹法》...... 外丹护道法门?” 第51章 「拼好丹」 在修仙界,即便是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虽然仙途坦荡、坐拥真法传承。 却也时常要出山歷练,毕竟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而散修则是处境艰难,往往只能东拼西凑的寻找残缺传承修炼。 突破某个境界后便要面临后继无路的窘境。 不得不四处搜集其他传承或自行推演补全现有传承。 然而,无论是为了道途机缘四处奔波的散修,还是下山歷练的大派弟子,都免不了要与人斗法廝杀。 可纵使天资纵横,微末时也难免受困於境界桎梏。 若是遇上修为境界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敌人来屠幼,往往也只能含恨败亡。 正如鲁迅先生所言:“有需求就有市场。” 针对这一情况,修仙界不少大能便另闢蹊径开创出了一系列的护道之法。 护道之法涵盖眾多门类。 法宝、道兵、外丹、身外化身、阵法等等不一而足。 白朮的【红尘劫世图】就兼具法宝、道兵、阵法之妙,能借天地之力化生万丈红尘。 而这门白纸正在传输的《白骨生心炼形丹法》则是一部外丹法门。 二者修炼有成后,都有越级打怪的能力! 可谓是杀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备的上乘护道之法。 《白骨生心炼形丹法》另闢蹊径,炼就一道纸人外丹。 这外丹之妙,在於其相当於一具不能离开本体太远的身外化身。 外丹內蕴独立周天,可另修功法神通,突破本体境界桎梏。 让修士本体尚在微末之时,便能拥有更高境界的战力,作为护道之术。 若是遇上强敌想要仗著境界高来屠幼,而自己的外丹境界要比对方还要高。 那画面简直酸爽...... 而白朮粗略瀏览了一下《白骨生心炼形丹法》,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开创这门《白纸杀生解脱道经》的大能,一定是个杀人无算的积年老魔!” 这纸人外丹,除却无法离开本体一里远的限制之外,就相当於是一具分身。 修炼过程分为皮相筑基、白骨道种、丹心圆满三个阶段。 皮相筑基阶段,需活剥生灵之皮,以秘法扎作纸人法躯,可修到筑基境。 第二阶段白骨道种,需寻一具上乘白骨炼化入丹,才能突破道种。 最后的丹心圆满,再填入一颗品质上乘的心臟结成金丹,至此便算是外丹大成圆满了。 外丹法门玄妙之处在於,修士在根基未稳时,能以外丹护道。 纵使本体修为浅薄,也可凭藉外丹之力抗衡强敌,免於遭遇境界压制。 只是这部外丹法门和【红尘劫世图】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这完全是要狩猎其他人,剥皮、抽骨、挖心,炼成一颗“拼好丹”。 白朮对此倒是无所谓。 这五年来,剥了自己六百多张皮都习惯了。 如今无非是再多抽骨、挖心两项工序罢了,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当《白骨生心炼形丹法》完全传输完毕,白纸又传来一段讯息。 所有传承仅剩最后一道神通未开启。 需要白朮將三千纸人道兵尽数熔炼进白纸真形,彻底练成【红尘劫世图】后方能开启。 若换作旁人,在这灵气稀薄的玉华界。 纵然是耗尽练气境修士一百二十多年的寿元,也绝对无法炼成三千纸人道兵。 但对於能够稳定產出一切人体器官的白朮来说,也就是二十几年的功夫。 整理完脑海中新得的两部传承后,白朮转身便离开了洞府,径直向暮云山西麓进发。 如今只差练满三千纸人道兵就能获得最后的传承。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解决白纸道人与白骨夫人这两个威胁才能安心清修。 白纸道人暂时不清楚行踪,而暮云山西麓的白骨夫人也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 隨著白朮一路西行,周遭环境却是愈发阴森诡异。 游魂如雾气般在林间游荡,森森白骨散落四野。 而这些白骨与寻常尸骸迥异,骨骼通体如玉,莹润生光,竟在地面上自行吞吐灵气。 偶尔还能看到堆积起的玉骨堆。 表面流转著幽光,如同活物般有规律地起伏颤动。 每一块骨骼都在自发汲取天地灵气,阴冷中又透著几分温润之意。 隱约可见缕缕灵光在骨堆间流转交织,逐渐凝聚成某种独特的灵韵。 白朮见后也是一阵咂舌。 他回忆起自己前两次死亡时的诡异遭遇。 体內的骨头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疯狂扭曲畸变,最终破体而出。 此刻望著眼前这些仍能汲取天地灵气、自行生长的森森玉骨,心中也是有所猜测。 『白骨夫人或许掌握著某种让万物生骨的能力......』 而越是往西,玉骨堆越是密集,渐渐的莹白的骸骨铺满了视野。 忽然白朮停下脚步,最前方三里外探查的纸人发现了些情况。 只见远处的山谷內,玉骨如林,森然耸立。 而白纸道人正静静立於山谷之外。 周身虚空之中,七十三具纸人道兵如同细微的白线,无声游弋。 他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山谷深处,似乎在戒备著什么。 山谷內无数莹润如玉的白骨交错矗立,泛著清冷的微光。 恍若一片被时光遗忘的玉雕骨林。 而在这白骨森林中央,赫然是一座由骸骨垒成的祭坛,森然却又奇异得近乎庄严。 祭坛之上,静静盘坐著一具人形白骨。 那骨骼纤细娇小,通体晶莹剔透,竟似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具白骨莫名透著一股清灵之气。 骨节匀称,颅骨秀气,就连那空洞的眼窝都仿佛含著几分神韵。 恍惚间竟让人觉得这具白骨眉目如画,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秀。 白朮藉助纸人视野看到那具玉骨也不由得缓缓嘆气。 “看来我是真的饿了,看一具骨头都觉得眉清目秀,这便是那白骨夫人?” 似是察觉到了白朮的目光,白骨空洞的眼窝里忽地燃起两点幽火。 隨著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具玉骨缓缓转向白朮。 莹白的下頜骨开合间,竟吐出珠玉般清脆的声音。 “这暮云山穷山恶水的,向来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小哥倒是好胆色,竟敢孤身深入此地,就不怕被这白纸老鬼捉了去当成耗材么?” 而正戒备著白骨夫人的白纸道人脸色骤然剧变,猛然回首。 待看清眼前景象后更是惊骇欲绝。 “不可能!” 只见漫天白线游弋穿梭,放眼望去竟有六百多具纸人道兵凌空飞舞! 不说【红尘劫世图】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会。 就算有其他人学去了,又怎么可能在这个灵机贫瘠资源匱乏的时代炼成六百多具纸人道兵?! 然而不等他细想。 漫天纸人骤然崩解,化作万丈红尘顷刻间將白纸道人方圆一里的空间尽数笼罩。 第52章 【玉骨大力魔神】 转瞬间,白纸道人已深陷阵法之中。 漫天纸屑如蝶影纷飞,每一片纸页上都映现著红尘万象的浮光掠影。 缕缕浊气自其中升腾,开始消磨他的一切。 无数市井喧囂的呢喃声亦如魔音繚绕,不断衝击著神魂,欲要將他彻底拖入无尽沉沦。 白纸道人脸色惨变,只见他袖袍翻飞间,七十三具纸人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纸屑。 这些纸屑交织成一道红尘大阵將他护在其中,才堪堪隔绝了那扰人心智的呢喃魔音。 然而七十三具纸人对上六百零四具,实力悬殊如同天堑,只能勉强將他护住。 两股红尘浊气相互侵蚀消磨,白纸道人的防线岌岌可危,被彻底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山谷深处的白骨夫人正悠然自得地观望著这一切,丝毫没有要出手干涉的意思。 她饶有兴致的轻笑道:“小哥倒是好手段。 那老鬼耗费五十余载光阴,也不过炼就这七十三具纸人道兵。 如今遭此劫难,也算是他的报应。”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自红尘万丈中缓步走出,正是白朮。 他凝视著祭坛上那具温润如玉的骸骨,若有所思的问道。 “夫人迟迟不出手相救,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无法离开这山谷?” 先前就看到白纸道人站在谷外与其对峙,不敢进入一步。 而白骨夫人也只是静静的坐在骸骨祭坛上,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让他有所猜测。 “是又如何,如今老鬼遭了劫,想必下一个便是妾身了吧......”白骨夫人淡淡的说道。 白朮面色平静:“若夫人愿与我相安无事,在下也无意再起爭端。 可惜...... 自现身以来,夫人那刺骨的杀意,可是让在下如芒刺在背!” 这时,后方红尘大阵中骤然传来一声悽厉哀嚎。 只见白纸道人周身灵光尽散,护身的红尘浊气被彻底吞噬殆尽。 无数执念化作魔音贯脑,转瞬间便让其神智彻底沉沦。 一道魂魄被无形之力生生抽离,径直没入白朮体內白纸真形之中,原地只余一具空洞的躯壳。 白朮似有所悟,面色恍然道:“原来夫人夫人与那老鬼,曾经还是对神仙眷侣。 这么说来,在下倒该称您一声『师娘』才是。” 咔嚓—— 白骨夫人眼窝中的幽火猛然暴涨。 伴隨著她缓缓起身,整座山谷的玉骨同时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塌,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让白朮神色一凝。 “筑基?!” 而白骨夫人莹白的下頜骨缓缓开合。 声音如珠落玉盘,却又似哭似笑,莫名透著几分悽厉。 “想当年...妾身与那白纸老鬼相濡以沫,从微末之时一路扶持...” “可自从得了那纸人道兵炼製之法后,这老鬼便彻底疯魔了...” “竟连妾身这副皮囊...都想要剥下来炼成道兵!” 那轻柔的嗓音里糅杂著绵绵情意与彻骨恨意。 两种极端情绪交织缠绕,听得人脊背发凉。 “如今...这老鬼总算是遭了报应...但是,他终归是我的道侣!” 白骨夫人声音骤然悽厉起来。 寸寸骨骼泛起血色纹路,整座山涧的玉骨都在她暴怒下震颤共鸣。 “能杀他的人...只有我!” 话音未落,整座山谷內的天地元气骤然沸腾,在虚空中凝结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森然骨爪。 森然白骨缠绕著惨白阴气,宛如幽冥鬼手,裹挟著摧山断岳之势,朝著白朮轰然拍下! 轰—— 那一爪尚未真正落下,白朮便已感受到如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威压,仿佛连呼吸都被扼住。 他毫不怀疑,若以现在的实力硬接这一击,必死无疑! 唰! 千钧一髮之际,白朮身后漫天纸屑骤然翻卷。 万丈红尘如怒涛般汹涌而至,瞬息笼罩整座山谷。 滋滋滋—— 森然骨爪与红尘浊气激烈碰撞,阴气翻涌,浊浪滔天。 而山谷內林立的森然白骨灵光爆闪,惨白光芒与红尘浊气疯狂交织、消磨。 整片山谷都在震盪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然而,白朮的身影早已飘然远遁,消失无踪。 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巨爪,终究在浊气的侵蚀下被迟滯、消磨殆尽。 红尘浊气翻涌间,隱约可见山谷內那些林立的骨骼表面,竟都浮现出细若游丝的红线。 这些红线纠缠交织,如活物般游走蔓延,最终都指向祭坛中央的白骨夫人! “嗯?!” 白骨夫人猝不及防间被红尘线缠上,空洞眼窝中的幽火猛然摇曳。 她玉骨铸就的身躯剧烈震颤,骸骨祭坛顿时爆发冲天血光。 整座山谷开始地动山摇般剧烈震盪,无数玉骨如同受到召唤般腾空而起。 “这本是给那负心人备下的大礼...今日便请君先尝!” 白骨夫人的声音异常轻柔,却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轰隆隆——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方圆十里內所有森白玉骨如浪涛奔涌般向她匯聚。 更骇人的是,山间草木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形,表面疯长出尖锐骨刺。 溪水凝结成惨白骨晶,岩壁渗出密密麻麻的骨痂。 仿佛世间万物都要生出白骨畸变疯长! 白朮顿觉周遭空气凝固,某种诡异的道韵如潮水漫过全身。 皮肉之下似有万千骨芽蠕动,欲要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体內白纸真形骤然清光大作,瞬息镇压所有异动。 “好邪门的法术......” 这赫然是让那道他死了两次的诡异法术! 但见漫山遍野的新生白骨竟如百川归海,朝著祭坛蜂拥而去。 那座白骨祭坛节节攀升,每一块垒砌的骸骨都浮现出古老咒纹。 隨著地动山摇的轰鸣,一尊顶天立地的白骨魔神拔地而起。 这白骨魔神百丈身躯通体如羊脂凝玉,却是生有七条手臂。 看上去本应是八条,现在却残缺了一只胳膊有些不协调。 原本翻腾的凶煞之气竟在魔神周身凝作凝脂般的莹润玉光。 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红尘浊浪被生生隔绝在三丈之外,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生死界限。 而头顶万千骨刺与白骨祭坛交织成森然王座,白骨夫人斜倚在王座之上,纤长指骨轻叩扶手。 “真当妾身不知晓这【红尘劫世图】的把戏? 以炼气之身强练这门【玉骨大力魔神】神通正是为了防备白纸老鬼这一手!” 白朮在看到这尊巍峨的玉骨大力魔神拔地而起后,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哗—— 漫天飞舞的纸屑如群鸟归巢,瞬间重组为六百零四道灵光,呼啸著隨他一同撤出山谷。 此时山谷已彻底化作一片森白死域,遍地玉骨灵光黯淡,仿佛被抽尽了精气。 白骨夫人高踞於七臂魔神头顶的王座之上。 空洞的眼窝中幽蓝魂火剧烈跳动,死死锁定白朮远遁的方向。 “与那负心老鬼相关之人,都得死!” 第53章 二十年 红尘成 衝击筑基 “这他妈的真是炼气?!” 向著洞府回返的途中,白朮只觉自己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他原以为自己熔炼了六百零四具纸人道兵的【红尘劫世图】,在炼气境中已经是惊骇世俗了。 可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这白骨夫人竟是以炼气之身,强练道种强者才能练成的神通! 那尊【玉骨大力魔神】威势惊人,白朮对照吴明轩记忆中的实力標准暗自估测。 即便吴明轩处於全盛展状態,估计都挨不了三下。 『我该说是玉华界人杰地灵,还是该说这世道当真內卷如斯,连『炼气小修』都这么牛逼了?』 隨即白朮开始细细翻阅白纸道人的记忆,试图弄清白骨夫人的底细。 白纸道人本是世俗武者,早年与白骨夫人结为夫妻,一同行走江湖。 他天生地灵根,且悟性非凡。 微末之时虽无修仙功法,却在二十岁时便將武道修至炼体二重,堪称江湖顶尖高手。 三十五岁那年,二人行至暮云山,机缘巧合下获得两门传承。 一门是《白纸杀生解脱道经》,另一门便是白骨夫人所修炼的《玉骨魔神经》。 而白纸道人悟性超绝,仅用九个月便將《白纸观想法》修至圆满,达到开启下一步传承。 继而获得了《五行诀》与【红尘劫世图】的炼製之法。 而白骨夫人的悟性则是逊色许多,便潜心钻研《玉骨魔神经》。 白纸道人修炼了《五行诀》后。 虽然天地灵机贫瘠。 但这傢伙可是能够在一年內就炼成《白纸观想法》的超级天才。 日常顿悟跟喝水吃饭一样稀鬆平常。 再加上地灵根资质,修为进境神速。 仅是不到十年便臻至炼气圆满进无可进! 然而【红尘劫世图】的炼製却极为艰难。 炼体三重的武者本就稀少,上佳的人皮材料难寻。 耗费十年光阴,他也仅炼成七具纸人道兵。 对《白纸杀生解脱道经》后续传承的渴望,渐渐化为执念,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灵。 神功近在咫尺却不得其门,这种煎熬最终扭曲了这位天才的道心。 当疯魔之念达到极致时,他终於將目光投向了相伴多年的道侣。 那可是一具淬炼了多年的完美皮囊。 然而白骨夫人也绝非易与之辈。 虽然资质不如白纸道人,但其狠辣果决却更胜一筹。 当她洞悉白纸道人的歹念后,当即与之反目成仇。 为求自保。 她竟以白骨祭坛为根基,强行修习本该道种境强者方可触及的神通——【玉骨大力魔神】。 此术修炼凶险异常,她不惜以自身血肉饲餵一身白骨。 將气机与祭坛彻底相连,化作类似地缚灵的存在,在神通大成前寸步难移。 凭藉谷中堆积如山的万千玉骨布下森罗领域。 虽然无法移动,但一身战力却是暴涨到筑基层次。 竟是逼得未练成【红尘劫世图】的白纸道人落荒而逃。 然而一个炼气期想要炼成神通又是哪里那么容易的。 四十多年过去,这玉骨大力魔神进度就如白朮所见,还差一只胳膊,威能还不到原版的一成。 而白纸道人也是害怕对方练成神通后来追杀自己,便频频袭扰山谷。 但也只能稍微阻碍一下白骨夫人的进度,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只能眼睁睁看著白骨夫人的气势与日俱增,如芒在背却无计可施。 而白朮看完对方记忆后,心中反倒安定了几分。 他可不是白纸道人那般束手无策。 自己的【红尘劫世图】威能要远超对方。 方才就逼得白骨夫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不得不强行催动神通。 这一下破功,修炼进度至少也要延后个十年左右。 而等自己彻底练成【红尘劫世图】,说不得还能藉此强行突破筑基。 届时便自然无惧白骨夫人的威胁。 这般想著的时候,白朮也是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白纸传承最后一门神通也是在望。 接下来便是水磨功夫日常炼製纸人道兵,並且偶尔骚扰一下白骨夫人阻碍其修炼进度即可。 ....... 年復一年,春去秋来。 儘管白骨夫人这个强敌始终虎视眈眈,但白朮的修行却依然有条不紊。 他每日剥取自身人皮,炼製纸人道兵,融入【红尘劫世图】的白纸真形之中。 每隔三个月,他都会前往白骨夫人所在的山谷一战。 逼迫对方强行催动尚未圆满的【玉骨大力魔神】,使其修炼进度一再受阻。 白骨夫人虽怒不可遏,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多年苦修屡屡受挫。 隨著纸人道兵的数量不断增加,白朮清晰地感受到【红尘劫世图】的威能正在逐步蜕变。 当初仅炼成一具纸人时,这件本命法宝便已能提升一成的灵气汲取效率。 待纸人数量增至六百零四具,效率更是翻倍。 如今,即便增幅不再如初期那般显著。 但隨著每一具新纸人的融入,他的修行速度仍旧在稳步提升。 正是这份积累,让白朮有了在这片灵机贫瘠之地强行衝击筑基的底气。 他推测,若能將【红尘劫世图】彻底炼成。 汲取天地灵机的效率之效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届时,纵使外界灵气稀薄,他亦可藉助这件本命法宝强行匯聚磅礴灵机,一举突破筑基! 不知不觉间,二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当白朮落下第三千具纸人的最后一笔时。 那纸人轻盈飘入【红尘劫世图】的白纸真形背面。 剎那间,画卷骤然迸发出璀璨光华。 正面真我画像愈发栩栩如生,而背面则缓缓铺展出一幅浩瀚人间百態图。 市井街巷车马喧囂,贩夫走卒呼喝往来,稚童嬉戏於阡陌,老叟对弈於槐荫。 红尘烟火之气跃然纸上,仿佛整座人间繁华都被收摄其中。 【红尘劫世图】终於炼成! 白朮只觉周身气机轰然沸腾。 原本稀薄如雾的天地灵气竟如怒涛般汹涌匯聚,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环绕周身。 体內灵力如决堤江海奔涌不息,周天运转速度竟暴增十倍有余! 在这股磅礴灵机的冲刷下,他瞬间明悟——筑基契机已至! 当即盘膝而坐,全力运转法门冲关破境。 轰—— 悬浮在丹田气海中的本命法宝骤然爆发出炽烈光芒。 画卷背面三千红尘景象剧烈翻涌,竟產生恐怖的吞噬之力。 方圆二十里內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强行抽离。 就连西麓山谷內的骸骨祭坛都微微震颤。 盘坐其上的白骨夫人眼眶中幽绿魂火猛然一滯。 “这是?!” 第54章 筑基 白纸散人 修行三则 白朮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思无想的玄妙状態。 丹田气海內原本凝练到极致的灵气进一步坍缩化为液態。 这正是向筑基境法力蜕变的標誌。 当第一道法力生成时,竟异变陡生,液態法力倒卷而上,於虚空中凝结出五道符籙虚影。 赫然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 筑基境的修行,在於从天地万气中汲取属性相合的灵气,以此凝练本命法术符籙。 寻常修士凝练一道本命符籙少则需二十年,多则要耗费四五十年之久。 而白朮此刻气血充盈、灵力浩荡、神魂澄明,三者圆满无缺,正是三才筑基的上乘法门。 值此破境之际,可藉助磅礴天地灵机匯聚的契机。 將一门神通所囊括的若干法术同时凝练成形! 五道符籙虚影生成之际,白朮五臟也绽放璀璨灵光。 原本平稳运转的五炁循环骤然加速,將外界匯聚而来的磅礴灵气尽数吸纳炼化。 隨即,心、肝、脾、肺、肾各自反哺出一缕缕玄妙真炁。 宛如五条灵蛇游走於人体小天地循环,最终匯入丹田上空的五行遁法符籙之中。 这五张符籙虚影与白朮的筑基蜕变產生共鸣,逐渐由虚化实。 与此同时,【红尘劫世图】也在经歷著惊人蜕变,图卷表面一道道玄奥的禁制纹路开始显现。 此世炼器之道博大精深,流派传承各异。 但对器物的品阶划分都是按照禁制数量来划分的。 九为极数,每生成九道禁制后,便可逢九进一,融合为一道更高级的禁制。 因此法器品阶便从最基础的一九法器开始。 二九禁制为筑基修士所用的灵器所有,隨后是三九法宝,以此类推...... 而【红尘劫世图】这件法宝,虽然炼製过程繁琐。 需要炼成足足三千具纸人道兵融入白纸真形,端的是耗时耗力。 可一旦炼成,便是一件三九法宝,对上筑基境简直是降维打击! ...... 两个时辰后,隨著灵气旋涡渐渐平息,白朮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他周身流转的五彩灵光逐渐內敛,澎湃的气机也隨之归於平静。 隨即他內视丹田,【红尘劫世图】泛著莹润白光,已完成蜕变。 正面真我画像栩栩如生,背面人间红尘万象流转,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其表面赫然显现出四道三九禁制,下一刻又缓缓隱没。 这件法宝与白朮气机相连,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天地灵机,淬炼精气神三宝。 让他能清晰感知到本源的微妙增长。 炼成后的【红尘劫世图】已蜕变为三九法宝之列。 而三千纸人道兵的实力也是大涨,其操控范围也暴涨至十里方圆。 而且红尘大阵也隨之衍生出诸多玄妙变化,威能较之从前发生了质变。 白朮现在有信心只靠这件本命法宝就吊打白骨夫人。 而【五行遁】神通的五道本命符籙已然完全凝实。 分別绽放著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 五行本命符籙与五臟真炁循环形成完美共鸣。 白朮只觉自身人体小天地循环与外界大天地,產生了一种內外相生的玄妙联繫。 使得法力增长、本源淬炼的效率相比突破前激增十倍有余。 当他內视丹田时,只见气海之中液態法力浩瀚如渊。 精纯浑厚的法力加入人体小天地循环流转不息。 这相当於行走坐臥间无时无刻都不在汲取天地灵机修炼。 不像寻常修士那般,还要静坐行功辛苦汲取天地灵气炼化。 每一滴法力都晶莹剔透,蕴含著澎湃的力量波动。 筑基修士的法力,哪怕只是催动施展最简单的基础五行法术。 也足以引发天地灵气的剧烈共鸣,远非炼气修士所能比擬。 內视查看完自身情况后,白朮隨即神识展开。 顷刻间,方圆三里內的天地气机映照心间。 草木纹理可见毫芒,虫蚁爬行轨跡可辨,就连地脉灵气的细微流动都清晰可察。 这让白朮异常的满意。 根据吴明轩的记忆,寻常筑基刚突破时,神识探查范围不过五百至八百米, 而他的神识却能轻易蔓延三里。 “三才筑基果然好处多多,这八个月也不是白等的!” 隨即他又查看了一下神秘画卷黄宣的寿命与灵根信息。 顿时就发现灵根资质果然暴涨一截,竟是直接衝到了地灵根。 这等天赋即便在放在天林泽各大修仙门派也是会重点培养的真传。 而寿元更是直接暴涨到了351年,这要超出寻常筑基一百多年。 这让白朮对一世成仙更加有信心了。 “果然,我寿元基础摆在那里。 突破大境界后,哪怕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翻倍,却也暴涨一百五十多年!” 而白朮很快收敛心绪,起身离开静室。 他快步走向洞府最深处存放《白纸杀生解脱道经》的石室。 进入石室后,那捲《白纸杀生解脱道经》依然静静躺在中央石台上。 白纸表面流转著莹润灵光,散发著包罗万象的红尘道韵。 白朮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 哗啦一下,又是海量的信息灌输进入脑海。 他顿时脸色一怔,继而泛起狂喜之色。 “【画灵】!” 这最后的一道神通,大大出乎白朮预料之外。 【画灵】之术,能在识海凝聚出一道特殊灵体,却並非是战斗神通。 而是炼化生灵魂魄,让画灵完美復现其生前实力。 【红尘劫世图】中炼化的魂魄,赫然也在可用之列! 虽然不是战斗神通,但却是辅助修行的无上妙法。 白朮可將自身意识寄附於画灵之上。 借画灵化生之躯,真切体悟所化生灵的修行心得感悟。 这与翻阅记忆天差地別。 翻阅记忆如同隔岸观火,虽能知晓却难明真意。 而【画灵】却能让他如身临其境,每一缕灵机运转、每一次顿悟都如同亲身经歷。 这般玄妙,恰似將他人毕生的苦修感悟,化作自己的修行资粮。 就比如白朮现在已经得了白纸道人的魂魄,若以【画灵】模擬。 他便能在极短时间內,將对方毕生所修的炼器、制符、法术、功法等诸般技艺悉数化为己用! 而最让白朮欣喜的是,这门神通属於特殊类別的灵魂神通,完全不受限於常规“法术位”的限制。 筑基期修士最多可修炼十二道本命法术, 突破道种境时,十二门神通最多只能组合成七道神通。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无人能够逾越。 而灵魂神通却是个例外,完全不会占用这七道神通的位置。 这让白朮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既然存在不占法术位的灵魂神通,那是否意味著还存在著同样特殊的肉身神通? 若將这两类特殊神通与道种境的七道常规神通相加,正好是九之极数......” 白朮感觉自己隱隱触碰到了某种修行的真諦。 而就在这时,【画灵】所有內容终於传输完毕,但却还不是结束。 这时一道饱经沧桑的道音在白朮神魂深处响起。 “吾乃白纸散人。 天生地灵根之资,十一岁引气入体,三十九岁筑基,七十八岁凝结道种,三百三十一岁金丹圆满。 而后歷经九次金丹雷劫,於七三百五十三岁证就元神散仙之境。 惜乎年轻之时选错神通,致使真仙道途断绝,空活六万五千余载,只得兵解转世重头再来。 后世修者当谨记:金丹之法一步一坑,步步惊心,稍微不慎便是仙途尽毁。 唯有证就真仙之位,方能超脱寿元桎梏,慢慢弥补过往修行途中一切缺憾。 筑基、道种二境修行当严守三则: 其一,非上三品神通相生之法术,纵使威能惊天亦不可修炼。 二者,凡非功法所带神通,需先推衍拓展人体小天地循环,將其完美融入功法体系方得修炼。 其三,欲证真仙长生久视,至少需炼成四道上三品神通才可衝击金丹,且至少丹成上品,方有一线登仙之机! 吾仅传《五行诀》真经一卷、上乘神通两门、护道秘法两门。 其余未臻至上三品者皆不传下,以免误人子弟。 其余通天妙法,需后辈自行求索。 望后来者以吾为戒,莫待金丹既成之日,方知仙路已断!” 第55章 世界的参差 当脑海中的白纸散人独白落下最后一个字时,神秘白纸的光芒也隨之敛去。 白朮站在石台前,神情恍惚,久久未能回神。 “这玉华界上古兴盛之时难道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么? 非上三品神通都被视作是误人子弟?!” 根据吴明轩的记忆,天林泽修仙界神通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而白纸散人传承的【五行遁】便是个一品神通,堪称顶尖。 【画灵】作为灵魂类神通,其具体品级尚不明確。 或者说它与常规神通的评定体系不同,难以直接比较。 像吴明轩这样的筑基家族子弟,修炼的也不过是八品神通。 平日里最大的奢望便是能获得一门中三品(四至六品)神通,如此才有机会衝击道种境界。 然而,白纸散人的標准却截然不同。 在他眼中,非上三品神通,皆是误人子弟的旁门左道! 如此差距,让白朮不禁感嘆世界的参差。 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 “究竟是白纸散人太过凡尔赛,还是伏龙山的筑基修士们活得太寒酸了?” 白朮很快收拾好了心情,牢牢铭记白纸散人著重强调的三大原则。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未来能否成仙的! 沉思片刻后,他意识到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会很艰难。 既然神通不能乱炼,往后便只能去寻觅上三品神通来尝试修习。 若不契合自身,要么耗费心力推演改良,要么果断捨弃。 然而单是获取上三品神通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等顶尖神通肯定都是被各大宗门视为镇派之宝,深藏不露,作为立派根基。 想要获取简直难如登天。 即便偶有流落外界的“野生上三品”,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碰运气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最稳妥的方案是,一方面去他我世界中碰运气。 另一方面则要全力提升外丹修为与《红尘劫世图》的品阶。” 这么一想,白朮顿时心中有了底。 显然,白纸散人精心准备的这两大护道之法,正是为此而设。 若能將外丹突破至道种境,甚至更进一步成就金丹。 届时搜寻合適的上三品神通將容易千百倍。 金丹真人已经是天林泽修仙界的顶尖存在,不过寥寥十几人。 白朮就不信了。 若自己能有金丹的实力,以这等通天修为来搜罗“筑基小修”所需要的资源,岂非易如反掌? 而首先,则是需要有一门能够修炼到金丹的功法。 正巧根据白纸道人的记忆。 白骨夫人所修炼的《玉骨魔神经》就是一部直指金丹的魔道正宗真法! 想到这,他周身骤然绽放出五彩霞光。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绚丽流光,以惊人的速度衝出洞府,向著暮云山西麓破空而去。 正好他炼成了【红尘劫世图】,又新突破筑基,拿白骨夫人练练手再合適不过了。 ...... 森然白骨堆积的山谷深处,白骨夫人盘踞於骸骨祭坛之上。 眼眶中魂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她极为暴躁的心绪。 “方才那道气息,莫非那小子真的练成了【红尘劫世图】?!” 这二十年来,她可谓是饱受煎熬。 每过三个月,白朮必定准时“登门造访”。 搅得她【玉骨大力魔神】始终无法功行圆满。 更让白骨夫人心惊的是,对方的【红尘劫世图】一次比一次精进。 最近几次交锋已让她渐感力不从心,纵使拼尽全力也不过堪堪將其逼退。 这种温水煮蛙般的折磨,比之一刀毙命更为煎熬残酷。 她分明能感觉到死亡正在一点点的逼近,却偏偏无能为力。 “那死鬼当真是造孽! 收了这么个妖孽徒弟遗祸无穷,活该被形神俱灭!” 就在白骨夫人恨恨咒骂时,忽然天穹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刺耳的呼啸让她眼眶中的魂火都为之一滯。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璀璨的五彩流光划破天际,转瞬间已悬停在白骨山谷上空。 流光散去,显露出白朮负手而立,衣袂飘飞。 白骨夫人感受到对方比以往强横了不知道多少的气息波动,心中一阵不可思议。 “你突破筑基了?!” 白朮凌空而立,嘴角带著一丝温润的笑意。 “承蒙师娘掛念,晚辈闭关略有所得,侥倖突破筑基。 这不,一出关便想著第一时间来给师娘报喜。 只是师娘这般阵仗,莫非是不欢迎晚辈?” “好!好!好!” 白骨夫人豁然起身,森白骨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眶中的魂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死鬼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既杀意已决,何必假惺惺作態?” 伴隨著她起身,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席捲四方,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杀意。 整座山谷的白骨如同活物般震颤起来。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轰—— 顿时方圆十里所有泛著玉质光泽的白骨瞬息间涌来。 方圆十里內所有泛著玉质光泽的白骨如潮水般匯聚。 在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中,一尊残缺却威势滔天的独臂玉骨大力魔神拔地而起。 那魔神仰天咆哮,七臂握拳,裹挟著惨白灵光朝著白朮轰然砸来! 这一拳之威,竟將沿途空气尽数抽乾,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拳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然寸寸龟裂,无数骨屑被余波捲起,如同暴雪般席捲四方。 而白朮神色淡定,面对这威势滔天的一拳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 剎那间—— 五彩流光迸发,天地为之变色! 金、木、水、火、土,五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法术同时显现,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洪流。 金色剑气如星河倾泻,每一道都凝若实质,割裂虚空发出刺耳锐啸。 青色藤蔓自虚空中钻出,粗若巨蟒的藤身上布满尖锐木刺,转眼间就遮蔽了方圆一里的天空。 黑色冰晶在空中凝结,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冻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脆响。 赤红火蛇蜿蜒游走,火焰温度之高竟將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土黄色石锥从地底暴起,尖锐的锥尖泛著金属光泽,带著摧山裂地之势。 但见金木水火土五道法术相互纠缠演化。 金芒斩入青藤竟催生更多木刺,炽焰灼烧后岩锥反倒愈发凝实。 正是五行遁法! 五行相生间威能层层暴涨,化作一片生生不息五彩毁灭洪流与七臂魔神恐怖一拳相撞! 轰—— 第56章 红尘磨盘 碾杀白骨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狂暴的气浪席捲四方,整座白骨山谷剧烈震颤。 剎那间,泥沙土石冲天而起形成一层层帷幕。 又在瞬息间连同无数骸骨一起,被双方碰撞逸散的余波震成齏粉。 玉骨大力魔神在这股衝击下踉蹌后退十几步,周身煞气灵光暗淡些许。 而白朮却纹丝不动站在虚空,衣袂飘飘,神色从容。 目睹这一幕的白骨夫人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音中混合著震惊与绝望。 “这是【五行箭】?! 不可能!” 白朮却是含笑回应:“不止【五行箭】,这新练成的三九级数【红尘劫世图】也要请师娘品鑑一二。” 说话间,但见三千纸人道兵於虚空中骤然浮现,一道道猩红纹路如活物般在身躯游走。 顿时虚空一片震颤。 无量红尘浊气化作滔天浊浪,凝成遮天蔽日的猩红罗网,將十里战场尽数笼罩。 浊浪翻涌间,隱约可见无数尘世悲欢幻象沉浮。 “不好!” 白骨夫人心中一寒,顿时双手掐诀。 只见玉骨大力魔神周身翻腾的煞气骤然一滯,仿佛被无形之力压缩淬炼。 竟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凝脂玉光,晶莹剔透中流转著妖异光泽。 恰在此时,铺天盖地的红尘浊浪已轰然袭来。 浊浪之中万民哭笑声此起彼伏。 贩夫走卒、王侯將相的虚影在浪涛中浮沉。 七情六慾凝成实质般的粘稠秽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恐怖的浪涛中竟不断迸出森寒刀光剑影。 有樵夫劈柴的锈刃忽化百丈刀芒。 绣娘银针炸裂成漫天剑雨。 连稚童嬉闹拋掷的石块都裹挟著开山裂石的锋芒! 嗤! 浊浪撞上玉光屏障的剎那,陡然扭曲出蛛网状裂痕。 而那看似纤薄不堪一击的玉罩却似亘古山岳。 任凭红尘魔音衝击、刀剑鏗鏘劈斩,生生將毁天灭地的浊浪阻在三丈之外。 与此同时,玉骨大力魔神猛然一震。 一股诡异道韵如涟漪般横扫而出,瞬息间扫过方圆三里之地。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大地震颤,无数森森白骨如雨后春笋般从泥土中疯狂钻出。 又似百川归海,尽数朝魔神涌去。 魔神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凶威更盛! 可那红尘浊浪亦非等閒,虽被阻隔在外,却如附骨之疽般疯狂侵蚀著玉光屏障。 浊浪翻滚间,每一次冲刷都激起阵阵青烟,玉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立於虚空的白朮感受到对方依然还在苦苦支撑,不由得轻嘆一声。 “师娘,祝您下一世仙道长青!” 他衣袖一拂,漫天红尘浊浪骤然分化。 上层浊气凝成百丈巨剪,刃口流转著眾生痴怨。 下层秽土化作磨盘,盘面刻满王朝兴衰的浮雕。 天地如磨心轰然转动,竟是组成一尊红尘磨盘。 玉骨大力魔神顿时被困在这红尘大磨中央,隨著磨盘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碾轧声。 咔嚓—— 先是玉质屏障绽开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如琉璃般迸溅四散。 隨后玉骨魔神骸骨在磨盘碾压下节节崩裂,每寸骨骼碎裂时都爆出万千阴森呼啸的煞气。 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白骨夫人眼眶中魂火已暗淡如风中残烛。 却突然发出淒绝的长笑,笑声中混著癲狂与不甘。 “好!好!好! 那死鬼倒是收了个欺师灭祖的好徒弟啊! 我与你师父为练邪功一生杀人无算,合该是有此劫! 只可惜,这劫数不是雷劫而是应在你这孽障身上!” 咔嚓一声,玉骨夫人下半身连同白骨王座也隨之,但她依旧发出了一声怨毒诅咒。 “但你也莫要得意,今日你杀我,乃是我的劫数。 他日也必也有劫数降临,来杀你!” 白朮对此只是嗤笑一声。 “你夫妻二人也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修行至今行事向来问心无愧,从不妄结因果。 即便他日真有劫数降临,那也是证道路上必经之考验,我自当甘之如飴!” 白骨夫人听罢,颅骨中跳动的魂火骤然凝滯。 她莹白如玉的下頜颤动开合,想要说些什么。 可还未及出声,那具莹润玉骨便已遭受红尘磨盘的无情碾压。 化作纷纷扬扬的骨粉,隨风散去。 白骨夫人死! 白朮神色平静,微微一招手。 下方红尘大阵中,白骨夫人的魂魄被拘入【红尘劫世图】中。 隨即便开始翻阅其生平记忆,寻找《玉骨魔神经》。 剎那间,一段段记忆如涓涓细流一般涌入脑海。 幼时被弃乱葬岗的绝望...... 与白纸道人结为道侣...... 偶得金丹真法的狂喜...... 为炼玉骨真身残害的上百童男童女...... 与白纸道人反目成仇,为求自保强练玉骨大力魔神...... 在他查看翻阅记忆时。 漫天红尘浊气渐渐平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三千纸人道兵,纷纷飞回【红尘劫世图】。 而白朮又是五指一抓摄。 就见一部泛著玉质光泽的道书自下方飞入他手中,正是那部《玉骨魔神经》。 这是一部直指金丹的魔道真法。 在白朮看来,丟到天林泽足以引发一场遍及全境的腥风血雨了。 在修仙界,『真法』二字代表的是代代不衰的传承根基,乃是各大宗门、世家的命脉。 唯有传承完整、体系严谨。 可令修士无需依靠外物辅助,只用按部就班修炼便能突破到一定境界的宝典,才配称为真法! 其珍贵之处,不仅在於能突破到相应的境界。 更在於在不靠外物资源辅助,按部就班的修炼前提下,还能够保证一定的突破成功机率。 讲究的是一个普適性。 不然纵然有惊才绝艷之辈能突破到前所未有的高深境界,终究也只是曇花一现。 大限一到,传承断绝,再显赫的势力也难免会因后继无人而凋零。 而《玉骨魔神经》就是一部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便能拥有六成成功率突破金丹的真法! 至於另外四成失败率的缺憾,也可利用外物来弥补。 如此真法传承,足以开创一方长盛不衰的金丹道统! “看来玉华界无数年前也是辉煌过,只不过如今灵机退化没落了......” 白朮感慨了一句后,便粗略瀏览了一番。 其內不仅记载了根本修行法门,更囊括诸多秘术、法宝炼製之法。 甚至连他所习得的武道功法《玉骨功》,也是源於此经。 除此之外,一共记载了十二个法术组合成的四个神通。 二品【玉骨大力魔神】、三品【玉髓天罡罩】、四品【白骨销魂光】,四品【白骨飞虹遁】。 白朮草草將整部功法粗略扫了一遍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外丹功法也有了!” 他隨即化作一道五彩遁光冲天而起,向著暮云山东麓的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山谷已是一片狼藉,大地被生生削去三尺。 沟壑纵横,残留的浊煞之气仍在缓缓消散。 山风呜咽,仿佛仍在诉说著暮云山这对道侣的恩怨纠缠,却再无人驻足聆听。 第57章 功法体系 人体小天地循环 白朮一路飞遁途中,也在不断琢磨著《玉骨魔神经》这部功法的精妙之处。 他將这部功法与【红尘劫世图】所拘魂魄记忆中的诸多修炼法门逐一比对。 尤其是吴明轩等三家余孽所修的功法。 相比之下。 虽说这是一部魔道功法,但《玉骨魔神经》中的四门神通不仅各具特色。 更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相辅相成的完整体系。 二品【玉骨大力魔神】。 观想凝练一尊玉骨大力魔神,就如之前白骨夫人所施展的那般。 而对方却是以炼气之身另闢蹊径强行施展道种神通。 还尚未完成,缺了条胳膊,威能估计连道种境施展的半成都不到。 这门神通消耗颇大且易被克制属性针对。 但却胜在爆发威力惊人,可作为一锤定音的杀招。 若不凝聚玉骨大力魔神时,还有各种神通衍生出的白骨法术,比如骨爪、骨刺、骨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信手拈来,皆可攻伐敌人。 三品【玉髓天罡罩】,是个专精防御的神通。 能升起一道玉骨清光护体。 既可抵御强攻,又能缓解属性相剋之害,弥补【玉骨大力魔神】易遭克制的短板。 至於【白骨销魂神光】,虽仅为四品,却又是整部功法的根基所在。 其玄妙处在於能化万物为白骨,就如之前白骨夫人施展的那样。 若无此神通辅助修行,单凭四处收集骨材,怕是要造下无边杀孽,被人上门替天行道了。 再辅以【白骨飞虹遁】这门遁法,整套神通体系顿时层次分明。 有常规攻伐,有主攻杀招,有专职防御,有辅助修行,更有高机动遁法。 而且四道白骨神通彼此呼应,相辅相成之下威能还可倍增。 纵使对上一些品阶更高但暂时只是“孤寡空巢”没有其他配套神通的敌手,也有很大的把握取胜。 光是这相辅相成,自成体系的四门神通。 就甩了吴明轩、吴墨阳这群所谓的“修仙世家大族弟子”不知道多少条街。 而除了这四门神通之外,白朮还注意到了一个特別的地方。 《玉骨魔神经》的根本法门,竟然也跟他所修《五行诀》一样。 都要求在炼气期构建一套完善的人体小天地循环。 《玉骨魔神经》不仅需要修炼者將根本法门修至炼气圆满。 更要配合《玉骨功》將全身骨骼淬炼成“玉骨真形”。 於骨骼间,形成一套独特的循环体系后才能突破筑基。 这与《五行诀》的五臟五炁循环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能与外界大天地形成玄妙共鸣,使修炼者汲取天地灵机的效率產生质的飞跃。 而吴明轩那些人的功法,却只有自己努力搬运周天循环。 还要自己去一点一滴的炼化灵气增长精气神三宝。 这让白朮也是若有所思。 他又回忆起白纸散人告诫的“修行三则”其二: 凡与人体小天地周天运转相悖之神通,需先推衍拓展小天地循环,將其完美融入功法体系方得修炼。 『如此说来,这人体小天地循环也应该是修行的根本。 不仅关係到后续境界突破,更贯穿整个修行之路。 甚至神通选择与修炼,都要以此为根基?』 吴明轩等人的修行功法却並没有相关內容。 不像《五行诀》与《玉骨魔神经》那样。 修炼者已经在炼气阶段就成功构建了人体小天地循环。 那吴明轩他们在突破筑基后,是不是必须反过头来去在体內构建相关体系。 不然就会影响后续的修行? 越是深入研究,白朮心中便愈发感嘆。 一部完整的上乘金丹真法,与散修杂糅拼凑的修行体系相比,其优越性远超想像。 不仅在於神通品阶的高低,更在於其內在体系的精妙协调。 根本法门、神通、秘术、法宝....... 所有环节都彼此呼应,相辅相成,最终构筑成一个浑然一体的修炼体系。 这样的体系,不仅令日常修行事半功倍。 更能使修士的整体实力发生本质上的跃升,远非单纯堆砌神通法术所能企及。 “以后修炼神通的时候,必须保证將神通纳入小天地循环体系才行!” 就在白朮琢磨著未来修行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也回到了洞府。 他来到静室,指尖亮起一道锋锐金光。 自额头向下一划,顿时现出一条血线。 就见他神情淡定的再次剥下自己的一张皮之后。 又一声裂帛之音,就见白朮的骨架竟也被生生抽离体外。 就见整副骨架如羊脂玉一般温润,还泛著玄奥的玉光。 隨即剧痛如潮水般席捲而来,白朮神情却是异常淡定,他早就习惯了。 眼看失去骨甲支撑的肉身即將瘫软成泥。 然而还不等鲜血滴落。 而白朮的身躯却如时光倒流般急速復原。 新生的泛著玉质光泽的骨骼自肌理深处生长,白里透红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 转瞬间,白朮便痊癒,没有丝毫的伤痕。 他看著自己散落在地的莹润玉骨与完整人皮,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產自销就是方便......” 说罢,他掐动法诀,指尖泛起幽光。 只见那张完整人皮无风自动,如活物般舒展开来,在虚空中翻飞舞动。 与此同时,地上的玉骨也悬浮而起。 隨著白朮不断打出印诀。 三个时辰后。 人皮在幽光中渐渐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具素白纸人,如衣裳一般般轻盈的覆在莹润如玉的骨架上。 霎时间,纸人周身泛起淡淡灵光,表面隱约浮现出玄奥纹路,如同人体经络般在纸面延展流转。 待最后一道灵纹成形,轰的一下纸人竟是泛起一丝筑基境的威压。 而白朮也同时感知到多出了一重奇特的视野。 这便是纸人外丹,以白朮这个筑基的人皮、骨架为材料,直接便是筑基境。 隨后纸人外丹自行迈步向前,与白朮本体重叠相融。 他闭目感受著这种奇妙的感觉,仿似体內存在两套涇渭分明的功法体系运转。 白朮忽然心中一动,就见他容貌、体型、气机全都顿时发生变化。 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山羊鬍老道,正是白纸道人的模样。 这也是纸人外丹的妙用之一,与宿主相合时,不仅能隨心变化形貌。 更能完美復现【红尘劫世图】所拘魂魄的气息特质。 此刻即便是白骨夫人,也无法分辨出这个“白纸道人”是假货。 隨即,白朮恢復原貌,而纸人外丹也开始运转《玉骨魔神经》。 只见十二道白玉般的符籙虚影在体內凝聚成型。 漫天灵气被疯狂汲取,缓慢而坚定地凝实著这些符籙。 感受了一下符籙凝练的速度,白朮嘆了口气。 在这种灵机贫瘠的环境下,就算他剩下三百多年的命全都耗在这上面。 十二道本命符籙,能不能练成一道都是个问题。 第58章 【画灵】 回归 地灵根 “算了,能突破筑基已经是极限,不用去想继续修行了。 还是將精力放在神通参悟与修真百艺上吧......” 放弃了继续增进修为的念想后。 白朮静心凝神,又按照【画灵】秘法的要诀缓缓运转法力。 他闭目內视,神识沉入识海,以自身灵性为引,在虚无中勾勒画灵的雏形。 灵光流转间,一道道玄妙的符文在识海中显现。 如同细密的丝线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道透明的无面灵体,静静悬浮其中。 这道灵体纯净无瑕,宛如一张白纸,正是白朮的画灵。 他心念微动,【红尘劫世图】背面微微泛起涟漪。 白纸道人的魂魄被缓缓剥离出来,化作一缕幽光,无声无息地融入画灵之中。 剎那间,画灵表面的空白如同被墨色渲染,逐渐勾勒出白纸道人的轮廓。 那山羊鬍须、深邃的眼眸、沧桑的神態,甚至他生前的气息,都分毫不差地復现出来。 隨后白朮的意识缓缓融入画灵之中,霎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受涌上心头。 他仿佛置身於白纸道人数百年的修行歷程中。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记忆中的炼器手法、符籙绘製、功法感悟,此刻都化作切身的体验。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炼製法器时的温度,绘製符籙时硃砂的触感都清晰可辨。 但这些体验又与自身修行的感觉迥然不同。 就像突然换了一具陌生的躯体,连灵力运转的方式都带著白纸道人独特的韵律。 白朮能感觉到,这具画灵之躯对《五行诀》的理解可能並不如他深刻。 但对炼器之道的掌控吊打他这个连门都没入的菜鸟。 那些原本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掌握的各种技巧,此刻竟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只需稍加適应,就能將这些感悟化作资粮完美融入自身。 白朮静心凝神,开始细细体悟白纸道人的记忆感悟。 曾经只在记忆中翻看到场景,此刻都化作鲜活的感悟。 这种身临其境的体悟,远比单纯翻阅记忆来得深刻百倍。 他渐渐明白。 战斗攻伐仅是小道,有【红尘劫世图】与纸人外丹护道便已足够。 將他人毕生的修行感悟,通过亲身体验的方式,完美转化为自己的修行资粮。 这才是【画灵】真正的价值所在! 白朮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白纸道人的魂魄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白骨夫人修炼《玉骨魔神经》的毕生感悟。 以及吴明轩等三家修士的修行经验。 虽然他们的功法粗浅,但毕竟苦修一生,总有些独到之处值得汲取化作自身修行资粮。 此外,这三家在灵膳、制符、炼器上亦有传承。 其中阵法虽仅是皮毛无人入门。 但其余三道却都有人登堂入室。 就这样,白朮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的在暮云山洞府中,藉助【画灵】潜心修行。 岁月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暮云山外的天下风云变幻。 大武朝国祚三百七十三年,终於走到了王朝末年。 新朝更迭是谁主沉浮,白朮並不关心。 此刻,他已走到人生最后一刻,带著心满意足的笑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歷经三世,他我黄宣,终於是第一次圆满的寿终正寢,无憾而终。 ...... 长青谷,宅院静室中。 白朮意识回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舒展筋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隨后又查看了一下神秘画卷。 就见黄宣死劫渡过,寿终正寢回归后,果然多了一条信息。 【下一他我开启倒计时二十年,期间黄宣他我世界每隔一年可进入一次】 『二十年啊......』 白朮见后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伴隨著他实力增长,每个他我开启时间更长,而所在世界等阶也会更高? 隨后白朮便將这个疑问按在心底,一脸神清气爽的起身离开了宅院,步入坊市喧囂的街道。 前一刻还在暮云山洞府內清修,下一刻便回归了繁华喧闹的长青谷坊市。 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让他恍如隔世,仿佛穿越了时空。 与先前紧张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如今的坊市处处洋溢著轻鬆愉快的气息。 变化源自他一锅端了三家余孽的老巢。 这些长期在外劫杀来往修士的傢伙被击杀了,长青谷的散修们终於卸下了心头重担。 隨著威胁解除,文家也顺势解散了巡逻队。 这一决定让不少曾经犹豫是否要加入的散修懊悔不已。 当初若是不那么瞻前顾后,就能享受没有太大风险的一波福利了。 文家可是开放了很多珍稀资源的兑换权限。 而白朮脸上也洋溢著心情愉悦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他走出了坊市。 而后放出一具纸人道兵变成吴墨阳的面孔,重新进入坊市。 白朮径直来到万川阁。 大堂內的伙计一眼便认出了这位七个多月前,带著吴明轩等三家余孽人头领赏的前辈。 急忙小跑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前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叫你们掌柜来,有笔大买卖要谈。”白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伙计闻言连忙躬身引路:“前辈请移步雅间稍候,掌柜即刻就到。” 雅间內,文山明匆匆赶来,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前辈有何需要儘管吩咐。” “我要採购一批法宝精气与妖兽骸骨。 其中法宝精气一万下品灵石的份额。 妖兽骸骨,不论品质高低,只要是兽骨就行。 价值一万下品灵石的数量,越快越好,我还有要事在身。” 白朮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文山明面露难色:“前辈,法宝精气立刻就能给您送来。 但妖兽骸骨的数量实在太大,仓促间恐怕也难以凑齐,最快也要两天时间才能备妥。” 这妖兽骸骨不比其他资源,多是用於炼器或是灵膳。 除非是特殊血脉的妖兽遗骨,否则价格都很低廉。 按照市价,一块灵石就能买好几斤。 而长青谷这边的猎妖客数量有限,平时流入市场的兽骨品质也都一般。 不过白朮不在乎品质。 一万下品灵石怕是能买上三四万斤兽骨都不成问题。 但万川阁调取货物就有些麻烦了。 而白朮直接说道:“两天便两天,这两天我会在万事阁租间静室闭关,届时我再来取货。” “前辈放心,在下一定儘快办妥!” 同一时间,白朮则是来到万事阁,租下一间修炼静室。 甫一入內,便见室內灵气氤氳如烟似雾,浓郁得几乎凝结成实质。 这万事阁的修炼静室,其修炼效果能与文家族地內最好的修炼场所相媲美。 室內更是设有精妙禁制,完全隔绝內外。 任你修炼时如何惊天动地,外界也感知不到半分异动。 如此上乘的修炼环境,价格自然不菲,每日便要一块下品灵石。 寻常囊中羞涩的散修,往往只在突破瓶颈的关键时刻才捨得租用。 而白朮一踏入便感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开始调整內息。 待心神沉静,气机圆融,整个人达到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时。 他毫不犹豫地运转功法,开始衝击筑基之境。 轰—— 剎那间,静室內风云突变,浩瀚灵气如怒涛般汹涌而来,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很快三个时辰过去,狂暴的灵潮渐渐平息。 白朮周身流转的五色灵光也如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徐徐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第二次筑基过程驾轻就熟,非但水到渠成,也在丹田之中成功凝练出五道本命符籙。 而神秘画卷的本我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本我:白朮 位面:玄灵仙缘界(生灵修为上限六阶) 境界:筑基境(二阶) 本源:凡五阶-地灵根 金:63/100 木:63/100 水:63/100 火:63/100 土:63/100 寿元:27/351】 第59章 白骨祭坛 三日之后,白朮又来到了那片幽谷灵地。 这片昔日三家余孽盘踞的大本营,如今已归於寂静。 万川阁的採购事宜异常顺利,仅用两日便將所需物资尽数备齐。 期间,白朮还顺手剥皮、抽骨,炼製出了纸人外丹。 如今有了这具纸人外丹,日后化身为黄宣这个身份时,便无需再依赖纸人道兵偽装。 毕竟纸人道兵实力终究远不如真正的筑基修士,最多只能模擬几分气势唬人,终究不够稳妥。 当白朮步入这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幽谷后。 就看到八个多月前那场激战留下的满目疮痍,如今已然消弭无踪。 草木葱蘢如初,仿佛一切纷爭从未发生。 隨即白朮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取出那尊得自吴明轩的青色小鼎。 將五个盛装法宝精气的瓷瓶与成堆的妖兽骸骨整齐摆放在身前。 隨后將三颗下品灵石被精准嵌入小鼎表面的凹槽中,顿时激发了鼎身法阵禁制。 轰! 小鼎表面纹路骤然亮起,一簇青色火焰自鼎內腾然而起。 炼器之道,除却【红尘劫世图】这种偏门手法外,寻常炼器皆需要灵火或地火为引。 白朮虽然还未修习相关灵火秘术,但此青色小鼎內设法阵,可自行激发灵火。 只是每次需耗费三块下品灵石,且仅能维持一日之久。 得益於他我世界中对白纸道人炼器技艺的完美融会贯通,白朮如今已是一名真正的一阶炼器师。 就见他十指翻飞掐动法诀,五个瓷瓶中顿时飘出缕缕雾气。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氤氳流转,正是他前日从万川阁採购的法宝精气。 將低阶灵材投入鼎炉,经过灵火淬炼,可提炼出纯净法宝精气,统称为五金五土之气。 若不及时收取,这些精气便会自行凝结化作顽石,再想重新提炼便要多费些功夫。 法宝精气乃炼器的基础素材。 寻常法器只需在鼎中將精气熔炼,再打入禁制塑形便可成器。 而若要炼製精品,则需以其他天材地宝为主材,佐以大量法宝精气为基,方能成就上品。 而白朮此番炼製的是《玉骨魔神经》中记载的一种玉骨祭坛。 其用途是提炼凝练十二道本命符籙所需的对应灵气。 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如同混杂的染缸,眾多不同种类混杂在一起。 修士日常修炼也只是从中汲取与功法相合的少数种类灵气,效率低下。 若是耗费苦功將海量的若干种特定属性灵气极度凝聚为精粹,便称为罡煞之气。 世间罡煞之气,可以耗费苦功去天地灵气中提炼凝聚,而某些福地、恶地也存在天然的罡煞之气。 这罡煞之气本是道种境修炼所需。 用於筑基境凝练本命符籙也有极大助益,只需要少量就能完成本命符籙的凝练。 但筑基修士若想自行从天地灵气中提炼罡煞之气。 往往需耗费数十年光阴,方能凝聚出稀薄的一缕。 而天然形成的罡煞之气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稀之物。 所以筑基修士们要么去看看市面上有没有售卖的,要么就藉助外物辅助修炼。 聚灵阵法可有数增益之效。 专门的法器同样能助提炼灵气纯度。 一些天材地宝还可提炼出所需灵气精粹,分量抵得上自己数年苦修。 更有各类灵丹可加速符籙成型。 而这玉骨祭坛就是专门用於提炼《玉骨魔神经》所需罡煞的特殊法器。 隨后白朮又將一些兽骨投入小鼎。 顿时五彩法宝精气与兽骨被灵火淬炼,融匯成一团惨白色灵液。 內里杂质在灵火淬炼下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隨著时间推移,灵液团愈发凝实。 整个炼器过程平稳无波,白朮一边熟练地掌控著火候,一边思索著未来的修行规划。 外丹修行无需他过多操心。 外丹虽自成一套功法体系循环,本质仍是器物而非真正修士,只要达到標准了便可突破晋升。 如今他以自身人皮与玉骨为材料炼製的纸人外丹,直接便完成了皮相筑基阶段。 而第二步白骨道种,只需將《玉骨魔神经》的十二道法术练成本命符籙即可突破。 至於最后的丹心圆满所需的生灵心臟,现在他都只是刚刚突破筑基,去考虑还为时过早。 这么一来,外丹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能平稳突破道种。 而本体的修炼就有些关隘了。 如今他只有一门【五行遁】神通,凝练出五道本命符籙。 剩余合適的神通还需要他自己去搜寻。 但对於筑基境的具体修行细节,他却有些一头雾水。 根据吴明轩的记忆,伏龙山筑基家族修士对於筑基境的小境界划分有些粗陋。 四道本命符籙是初期,五到八道是中期,九到十二道是筑基后期。 就这么简单粗暴。 但白朮一看明显就不对。 吴明轩对最重要的人体小天地循环都一无所知。 白朮真要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修行,就算他练的全是一品神通。 未来別说是金丹,能成功突破道种都是见了鬼。 而《玉骨魔神经》却也没有过多讲述相关修行要诀。 而根本法门、十二道法术的具体修习法门。 以及与之配套的法宝炼製、秘术修炼、炼体功法《玉骨功》等细节阐述得极为详尽。 於突破道种之法,经中仅轻描淡写地提及: 待炼成一件功法中附带的一件本命法宝,玉骨真形循环大成,十二道法术尽数凝练为本命符籙。 接著只需再潜心巩固十至二十年,就能將精气神三宝淬炼至筑基极限,而后便可水到渠成的踏入道种之境。 这般轻描淡写的描述也让白朮一脸懵逼。 仿佛突破道种如同日常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自然,全然无需费心筹谋。 那尊青色小鼎內,灵火跃动间映照著白朮沉思的面容。 “是了,《玉骨魔神经》本就是一套直指金丹圆满的玄奥修行体系。 修炼者只需依循功法循序渐进,自然能水到渠成。 正因如此,经文才未刻意赘述某些修行细节。 至於人体小天地循环这类核心要诀。 可能是吴明轩这些筑基家族弟子层次不够,不得真法,所以无从知晓。 想必在炎阳宗这等大宗门內,这些要诀应有详细记载,甚至可能是弟子们都知晓的基本常识。” 想到这白朮心中也不禁嘆了口气。 这便是散修的苦了。 即便手握完整传承,但若无人指点关窍,仍要独自在修行路上艰难摸索。 一不小心可能练错了路子,掉进坑里都不自知。 隨即他又想到王老头孙子就是炎阳宗弟子,貌似还过得很滋润。 “之后等到了炎阳宗坊市,或许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些乾货。” 第60章 先天后天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过去。 幽谷內原本青葱繁茂的景致已然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阴森。 就见三十六座白骨祭坛按照玄奥阵势分布於谷中各处,森白骸骨层层堆叠,表面浮动惨白灵光。 祭坛顶端不断吞吐著灰白雾气,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模糊人形,时而又散作缕缕寒烟。 谷中草木尽数枯黄萎靡,枝叶垂落如垂死挣扎的手臂,连鸟鸣虫嘶都消失无踪。 唯有阴风掠过骨缝时发出的呜咽低吟,恍若万千亡魂在暗处窃窃私语。 而白朮负手立於中央,满意的打量著这一切。 一个月的时间,消耗了价值上万下品灵石的法宝精气与兽骨。 他总算是练成了这三十六座白骨祭坛。 隨即白朮再次盘膝坐地,忽然指尖凝聚一道金光,再次自额头划破皮肤,开始剥皮。 嗤啦一下,白朮神情淡定的剥下一张人皮。 紧接著又是一声裂帛之音,他副温润如羊脂玉玉骨也被抽离。 隨后白朮赶紧转嫁伤势,整个人又恢復如初。 他查看了一下神秘画卷背面的无面虚影,已经是濒死状態了。 如今突破筑基后,一旦受了重伤,转嫁伤势后他我真灵想要恢復完好耗时会更长。 现在无面虚影处於濒死状態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恢復完好。 而仅剥一张皮虽不至於濒死,却也要超过一天时间才能恢復如初。 白朮大概八天时间能够剥下六张皮。 而他突破筑基后,再去炼製纸人道兵会更加轻鬆愜意。 一张他筑基境的人皮,能炼製十具纸人道兵,这远超炼气时期的效率。 而且用自己的皮炼製,本就与自己心意相同,还可剩下大量养灵的时间。 最多半年时间就能炼满三千之数。 白朮现在抽骨,则是为了炼製《玉骨魔神经》记载的本命法宝——白骨万灵台。 隨后他取出青色小鼎,將三块下品灵石精准嵌入鼎身凹槽。 轰的一下,青焰腾起。 纸人外丹自本体分离而出,既为外丹的本命法宝,自然也是由外丹来炼製。 隨后直接將玉骨与剩余的一万千多斤兽骨投入鼎內开始炼製。 兽骨与玉骨在灵火淬炼下迅速融化。 凝成一团泛著温润玉光的乳白灵液,杂质化作缕缕黑烟裊裊升腾。 一个时辰后,外丹指尖法诀陡变。 那团剔透如羊脂的灵液骤然收缩塑形,转眼化作巴掌大小的白玉祭坛。 祭坛飞出鼎口,滴溜溜绕著白朮盘旋三周,似有灵性般轻轻落入他掌心。 白朮感应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白骨万灵台甫一炼成便生出七道二九禁制,已位列上品灵器。 隨后白朮隨手一拋,白骨万灵台被拋到半空迎风变大,变得丈许长宽,大放光芒。 就见地面三十六座白骨祭坛也光芒闪烁与之共鸣。 隨即白骨万灵台径直下落,直接没入了地底。 深入地下三十丈后才停下,静静的悬浮在地脉之中。 刷的一下,白朮立刻就感觉到地脉流转发生了变化。 三十六座白骨祭坛与白骨万灵台之间骤然生出无数道灰白丝线。 如活物般彼此缠绕勾连,与这片幽谷灵地的灵脉形成玄奥循环,吞吐灵机不息。 就见三十六座白骨祭坛汲取天地万气中一百三一种属性的灵气。 隨后又循著循环匯入地底的白骨万灵台,又被其淬炼成两种特殊的灵气储存起来。 却正是修炼《玉骨魔神经》所需要的两种后天灵气。 提取一百三一种天地间自然存在的先天灵气。 以玄功推衍淬炼成为十七种独门后天灵气,凝练成修炼法术所需的两种后天罡煞。 先天后天灵气、罡煞並无本质上的高下之分,二者区別主要在於生成方式与提炼难易程度。 《玉骨魔神经》这种淬炼后天法门,常规修行效率更高。 十二道法术仅靠自己去提炼灵气修炼,差不多要耗上七八十年的功夫。 这是计算了白朮的地灵根资质、本命法宝、以及本体与外丹种种加持在一起汲取灵气增幅后的效率。 而这已经算是快的惊人了,要知道寻常修士凝练一道本命符籙便需数十年苦功。 《玉骨魔神经》这部功法是一整个体系,根本法、法术、秘术、法宝环环相扣。 不论是缺了哪一环,修行效率都会大打折扣。 十二个法术品级也很高,修炼更加困难,需要各种外物辅助才能在有生之年练成。 同样的,那些需要先天灵气、罡煞的法术也不是没有优势。 若有幸寻得天然罡煞,便无须苦修提炼,顷刻间便可凝练符籙。 两种路径各有所长。 而白朮也更倾向於《玉骨魔神经》这种组合淬炼后天灵气之法。 毕竟机缘虚无縹緲,他也不指望自己能碰上天降奇遇。 独门后天淬炼法门,至少能够保底有生之年,不用担心到老死也碰不到所需的先天罡煞。 眼前这片幽谷灵地还有一条二阶灵脉,非常適合他培养罡煞。 凭藉此阵势,白朮最多三十年时间便能集齐凝练十二道本命符籙所需的全部灵气。 若再辅以海量的骨材,时间还能进一步压缩。 ...... 又经过五天的持续观察,確认三十六座白骨祭坛运转无虞后,白朮这才放下心来。 他袖袍一拂,周身顿时腾起一道绚丽的五彩遁光,转眼间便离开了这座气氛一片阴森的幽谷。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耐心等待祭坛日积月累地淬炼灵气即可。 驾驭著遁光飞往长青谷的途中,白朮正在盘算著如用小號黄宣炼器赚钱。 忽然,他神色一怔。 感受到与黑龙湖十三只灵龟之间的血契联繫突然断了一道。 “我寄予厚望的未来龙族大帝就这么掛了一个?” 白朮摇了摇头,倒也不甚在意。 这本就只是隨手一步閒棋,成了固然可喜,不成也没有损失。 接著他一路飞遁,到了长青谷外围才落下,步行走入谷內回到坊市。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坊市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白朮径直回到自己的宅院,闭目调息直至次日清晨破晓。 他缓缓睁开双眼,决定先去拜访隔壁的王老头。 小酌几杯,打探这一个月来的坊市见闻。 然后再换成黄宣马甲去炼器赚钱。 谁知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王老头正满面春风地朝这边走来。 他挑了挑眉,好奇道:“老王,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王老头见著他先是一怔,继而抚掌笑道:“嘿,见你小子出门还真不容易。”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近前后,王老头一阵眉飞色舞的说道。 “你怕是不清楚,黑龙湖那边出了件奇事。 有只一阶灵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觉醒了一丝微薄的龙族血脉。 这畜生仗著血脉天赋,三天两头潜入文家渔场偷食灵鱼,害得那些租用渔场的散修们损失不小。 谁曾想,前日竟被个炼气中期的渔家散修无意间逮住,直接燉了锅龟汤。 那修士喝完不仅修为直破炼气后期,连肉身都突破到了炼体二重境界!” 白朮闻言,面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 『好傢伙,这是微末时期的龙族大帝被人给燉汤了? 我都叮嘱了要韜光养晦苟住发育,还敢去文家渔场抓鱼,活该中道崩阻!』 第61章 眾筹骗局 萧云澈身死 “黑龙湖坊市近日可算炸开了锅。 听闻湖中出现龙脉妖兽的消息后,不少人都爭先恐后得潜入湖中搜寻。 就连长青谷的修士们听闻此事,也纷纷赶往黑龙湖碰运气。 要是能抓到一只龙族血脉的妖兽,哪怕血脉稀薄,契约为灵宠也是一大臂助。 再不济直接做成灵膳也堪比难得的灵丹妙药......” 白朮听著王老头滔滔不绝的讲述,嘴角也不住的抽搐。 “但愿我那些『未来龙族大帝们』都苟的好一点吧。” 见王老头满脸兴奋的模样,白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空了我也去碰碰机缘......” 顿了顿,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追问道:“老王,若只是这件趣闻,你也不会专程登门,可是还有其他要事?” 王老头顿时又说笑道:“昨日收到我那孙儿的传信,说是十日后炎阳宗会有筑基长老带队前来长青谷。 我那孙儿也在隨行之列。到时候咱们就能提前搭乘飞舟前往炎阳宗山门下的坊市了!” “哦?”白朮挑了挑眉头,“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竟让炎阳宗长老都亲自前来此地?” 王老头左右看了看便说道:“先进院子再说。” 接著二人走进宅院,关上大门。 王老头才压低声音道:“可还记得两年前在万事阁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的炎阳宗真传萧云澈?” 白朮闻言立即想起那位在拍卖会上公然提出“借二还三”的萧云澈。 短短片刻就眾筹了四十万下品灵石,轻鬆拿下百法秘境令符。 “当然记得,怎么了,莫非是债约出了岔子?” 王老头神色凝重道:“萧云澈死了!” “死了?”白朮顿时一愣。 “据我孙儿透露,那萧云澈本该本该在拍卖会后三月內回宗復命,却迟迟未归。 起初宗门高层以为他途中得了机缘耽搁行程,谁料半年过去音讯全无。 但宗门內的魂灯一直都未熄灭,显示其存活。 直到九个月前,萧云澈魂灯忽然熄灭......” 王老头神色愈发的凝重:“而且这近两年来,起码十几次有人目睹『萧云澈』在各处筑基家族坊市的万事阁拍卖会现身。 都是打著『借二还三』的旗號借贷到了大量的灵石,由万事阁作保。 直到八个月前最后一次,『萧云澈』才彻底销声匿跡。 这个时候真正萧云澈已经死去一个多月了!” 白朮听后顿时心中一阵草泥马呼啸而过。 “果然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当初他便觉得这“眾筹”不靠谱,哪怕有万事阁作为第三方担保,没想到还真是一场骗局! 他眼神一沉,开口推测道:“如此说来,是有人假冒萧云澈四处行骗,以『借二还三』敛財。 而真正的萧云澈或许一直都被囚禁著,直至九个月前才彻底身死?” 王老头神色凝重地点头。 “正是如此。 此事脉络已然清晰,炎阳宗上下震怒不已,正倾力追查。 而长青谷坊市作为『萧云澈』首次行骗之地,自然成了重中之重!” 这时白朮忽然说道:“不对,此事有蹊蹺! 即便有人能偽装萧云澈的容貌,夺取其赏金客令牌。 但万事阁的任务交接必须本人亲自向赏金客令牌输入一丝法力才能完成!” 这也是万事阁为避免有人偽装他人招摇撞骗的措施。 王老头摇头嘆道。 “此事確实古怪。 但就在萧云澈真身殞命后月余,最后一次『借二还三』时,万事阁分明查验过。 那令牌中注入的,確確实实是萧云澈本人的法力! 若非如此,万事阁又岂会轻易通过任务发布申请?” 白朮顿时猜测道:“难道世间还存在可以完美模擬他人法力的功法?” 他想到了自己的【画灵】,等突破道种后,画灵便能外放应敌。 届时也可完美模擬所化之人生前的法力。 既然白朮自己都有这种神通,世间存在类似的功法、神通也並非不可能。 王老头摇了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十日后,我那孙儿便会隨炎阳宗长老前来长青谷。 届时我们便可搭乘他们的飞舟,提前前往炎阳宗山门脚下的坊市。” 见白朮若有所思的模样,王老头又是一阵语重心长道。 “至於萧云澈这事,咱们这些无根浮萍般的散修,还是明哲保身为上。 大宗门的恩怨纠葛,岂是你我能掺和的?” 白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確实,这些事都与我们无关。” 眼下只需静候王老头孙子到来,便可隨行前往炎阳宗山门下的坊市。 作为大宗门直属的修真集市,那里各类修行资源肯定更为丰沛。 或许还能寻得自己所需的罡煞之气。 更重要的是,与长青谷这种乡下地方相比。 炎阳宗的坊市必定匯聚著更为系统的修行典籍与完整的修真界见闻。 这些都对白朮的修行大有裨益。 白朮可是始终记得白纸散人的警示。 “修行之路一步一坑,步步惊心,稍微不慎便是仙途尽毁。” 连这位距离成仙只差一个境界的元神大能都会一个不小心掉到坑里。 他区区一个筑基小修,又岂敢有丝毫懈怠? ...... 转眼间,十天一晃而过。 清晨的长青谷坊市依旧人声鼎沸,修士往来如织。 忽而,东方天际骤然划开一道刺目流光。 初时如米粒微芒,不一会儿便已化作一道庞然大物。 就见一艘通体泛著青玉光泽的飞舟破云而出,缓缓显形。 飞舟两侧伸出三十六对云翼,每一片羽翼都縈绕著风雷之气,托举著这座浮空楼阁於虚空翱翔。 坊市长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仰望,个个瞠目结舌。 有眼尖者瞥见飞舟上那赤焰缠绕的宗门徽记,当即失声喊道:“是炎阳宗的飞舟!” 此言一出,整条街市顿时沸腾,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白朮宅院內,王老头猛的拍案而起,神情激动的喊道:“我孙儿总算来了!” 那飞舟却自眾人头顶掠过,巨大的阴影如乌云压顶,转瞬又远去了,直奔长青谷深处而去。 坊市內一眾修士仍保持著仰望姿態,久久不能回神。 而一刻钟后,白朮正与王老头閒聊,宅院禁制令牌忽然颤动——有人在叫门。 白朮起身开门,见一青衣青年立於门外,却是文家的一名执事。 那执事见他现身,当即恭敬一礼。 “白大师,炎阳宗上使有令,遣在下接您前往族地。” 白朮闻言,眉头一挑,回头朝院內叫道:“老王,走了,你孙子还派人来接咱们了!” 第62章 本命法宝 【万化玄气】 白朮这还是第一次来到长青谷文家的地盘上。 就见一处山丘上,苍翠的松柏错落有致地环绕著一栋栋宅邸。 梯田状的药圃顺著山势层叠铺展,其內灵药莹润生光。 入口处三尺高的青石界碑巍然矗立,碑面“擅入者诛”四个古篆殷红如血,隱隱透出威慑之意。 白朮与王老头跟隨文家那位青年执事越过界碑。 霎时间,一股精纯的灵气如春风拂面般涌来。 这片建筑群正建在二阶灵脉的灵枢之上,灵气浓郁程度还要远超坊市。 呼吸间都觉得通体舒畅。 白朮目光扫过,只见文家弟子行色匆匆,往来穿梭。 显然炎阳宗飞舟的突然造访打乱了他们平日的节奏。 而一旁的王老头则瞪大了眼睛,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 东瞧瞧西望望,嘴里还不住地嘖嘖称奇。 不一会儿,那青年执事便引著二人来到一处清幽別苑。 院中站著一位身著橙衫的俊朗青年,面容如玉,身姿挺拔。 见到二人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步上前对著王老头亲热地唤道:“爷爷!“ 这便是王老头那孙儿——王铭。 这些年每次小聚,王老头总要向白朮夸耀几句自己这个出息孙子。 王铭进了炎阳宗后,也是顺利拜了一名筑基长老为师,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待青年执事告退后,王铭转向白朮,脸上带著友善的笑意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白大哥吧,爷爷书信中常提起您。 不到三十便已臻至炼气后期,这般天赋,筑基指日可待。” 白朮笑著谦虚道:“王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个野路子散修。 跌跌撞撞才勉强摸到炼气后期的门坎,哪敢妄言筑基之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间,他也在观察著眼前的青年。 只见王铭周身灵气流转如涓涓溪流,运转间圆融如意,较之寻常散修高明了不知几许。 即便是吴明轩那群出自筑基家族的子弟,相较之下也黯然失色。 其人今年不过十九岁,便已是炼气八层。 就算是上品灵根资质,这修行速度也是甩了吴明轩那群人一大堆。 不到二十岁就练气八层,更是坊市散修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最难得的是,白朮细细探查之下,竟不见其气机有半分虚浮之態。 根基之扎实宛若千锤百炼,全然没有半点靠外力揠苗助长的痕跡。 『这便是大派气象么,果然不是野路子的散修与筑基家族能够比擬的。』 三人寒暄几句后,隨即步入厅堂各自落座。 侍从早已备好清茶,茶香氤氳间。 白朮轻啜一口,只觉唇齿留香,体內法力都隨之活跃了几分,不禁赞道:“好茶!” 王老头捧著茶盏嘿嘿直笑,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王铭则是含笑解释道:“此乃我宗特產的云顶雾芽,让白大哥见笑了。” “哪里的话,能品尝到这等上乘灵茶,实在是我的荣幸。”白朮谦虚拱手道。 隨后,王铭转向王老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等这次之后,爷爷和白大哥不妨隨我一同去山脚下的坊市。 那里资源丰富,还能为二位增添几分筑基的希望。” 王老头闻言顿时愣住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筑基的可能?” 他今年已经八十大几了。 虽然这些年孙子也出息了,无需他再为其操心。 索性便不再节省积蓄,把积蓄都用来购买修炼资源,勉强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但要说筑基,却是早就断了心中的念想。 此刻听孙儿突然提起,不禁又惊又喜。 王铭却是笑著说道:“我炎阳宗底蕴深厚。 又岂是那些只敢在散修面前趾高气扬的筑基家族能够比擬的? 爷爷气血衰败並非难事,只需一颗驻顏丹,便能重返气血鼎盛之时。 往后修行路上,孙儿定会为爷爷寻来上品丹药相助......”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而且孙儿还可为爷爷购置一件本命法宝炼製之法。 只需炼製出一件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修行速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若机缘足够,主材品质上乘。 说不得还能炼出一件二九灵器,修行效率更是略微超出上品灵根资质!” 王老头顿时惊了,他从来都没有听过本命法宝这东西。 而白朮心中一动:“莫非贵宗中本命法宝炼製之法很容易得到?” 王铭听后自豪的解释道:“好叫白大哥知晓。 在我炎阳宗內,本命法宝炼製之法却是宗门的根基传承。 凡我炎阳宗真传弟子,入门后首要之事便是炼製一口【大日金阳钟】。 一旦炼成,与修士性命交修。 修士温养法宝,法宝反哺修士,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这般修行法门,效率至少能翻倍。 我炎阳宗的【大日金阳钟】更是此中上流,修行效率能翻三倍。 听说那些金丹大派的上乘法宝,增益五六倍也是寻常。” 说到这王铭也是一阵憧憬,而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有【大日金阳钟】增益之效。 加之宗门供应的丹药都是上品,不仅效力远超中、下品,丹毒更是稀少。 正因如此,我才能在十九岁时便臻至炼气八层之境。” 白朮闻言暗自点头,这与他亲身体验的情况一样。 如今他的【红尘劫世图】尚未完全炼成。 仅炼製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纸人道兵,修炼时便已有六成增益效果。 而上次他我世界中,当三千道兵尽数炼就,蜕变为三九法宝之时。 不仅能够时时刻刻的洗炼精气神三宝,壮大本源。 而且辅助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更是直接暴增超越十倍! 这时王铭又继续说道:“宗门秘传的【大日金阳钟】炼製之法不得外传。 但歷代先辈在外游歷时也收集了一些本命法宝炼製之法存入藏经阁。 只需花费些灵石便可购得。 价格从五六千下品灵石到三块中品灵石不等,品质参差不齐。” 白朮当即会意,郑重拱手道:“如此便劳烦王道友代为购置一份三块中品灵石的上乘法宝炼製之法。 这番恩情白某必当铭记於心。” 他心知这本命法宝炼製之法价值不菲,王铭特意提起此事,显然是为爷爷的修行考量。 如今由白朮出钱,王铭购买后交到他手上之前,肯定也会让王老头先看一遍。 他索性就当结个善缘,反正三块中品灵石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际,文家议事大堂內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文家太上长老文煜城额头沁满冷汗,战战兢兢地立在堂中。 身后几位文家子弟更是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堂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橙红法袍的威严中年,衣袍如烈焰般灼目。 他毫不收敛周身威压,整个大堂温度骤然抬升,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就见这位来自炎阳宗的中年男子冷声质问道。 “两年前,竟有人胆敢谋害云澈师侄,更以其身份四处招摇撞骗。 不仅能完美模擬他的法力特徵,甚至还能使用他的赏金客令牌。” “说来也巧,本座恰好知晓两千多年前百法道人那道独门神通——【万化玄气】。 便是能做到这等完美復刻他人法力的手段。 而更巧的是,你们文家的文远山,八年前又在百法秘境中得了这门神通的简化版本。 若无这门神通依仗,他又如何敢妄言衝击道种境?” “虽然简化版只是四品,远不及原版神通威能。 但模擬未修习上三品神通者的法力,仍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他猛的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你们文家对此作何解释?!” 第63章 道基(元旦快乐,今天四更) 就见那几名文家子弟顿时脸色煞白,其中一人更是双腿发软,直接瘫坐於地。 而文煜城也是面色骤变,慌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祁长老容稟!” “眾所周知,远山三年前突破道种境失败。 如今根基尽毁,岂有能力对贵宗萧道友不利?” “况且我文家虽侥倖获得【万化玄气】简化版本,但修炼所需罡煞之气堪称海量。 以我文家微薄底蕴,断无可能在短短数年间彻底练成此术。 远山当年也不过是借秘境资源,才侥倖炼成罢了。” “此事必有蹊蹺,还望祁长老明察。” 此刻文煜城心中是惊惶万分,当真应了那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別说他们文家没有人能练成【万化玄气】。 纵使练成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对炎阳宗的真传弟子下手啊! 那萧云澈今年不过是六十三岁,却已突破筑基。 这种年轻俊杰放到炎阳宗內部,那都是备受重视的道种候补! 他文家又怎么敢只凭藉一门四品神通,就去打对方的主意? 而祁长老眸光骤冷,森然道:“谅你文家也没那个胆子对云澈师侄下手! 但老夫却听说,那文远山突破失败后便独自离家,想要寻找机缘恢復根基。 莫不是在外得了什么逆天机缘,连破碎的道基都修復了?” 文煜城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慌忙拜倒。 “远山確实是离家远游,可这三年来音讯全无! 这道基破损何等严重,岂是说恢復就能恢復的?” “只怕...只怕是有歹人也害了远山性命,夺了那【万化玄气】去作恶,此事当真与我文家无关啊!” 祁长老听后暴怒道:“放肆! 这【万化玄气】自你文家流出,现在又想要撇个乾净?!” 文煜城赶紧说道:“祁长老明鑑! 我文家必定倾尽全力配合上宗追查此事。 但凡炎阳宗有所差遣,纵使刀山火海,我文家也绝不敢有半分推辞!” “哼!” 祁长老冷声道:“你文家当然要尽心尽力!” 说完便径直拂袖离去,只留文煜城一群人面色死灰,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同一时间,別苑阁楼正堂內。 白朮也是脸色诧异:“居然是【万化玄气】?” 而王铭神情沉凝道:“不错,正是此术。 虽只是简化版,但也位列四品,奥妙非常。 近些年来,一些筑基家族屡屡暗中动作,对文家虎视眈眈。 也正是覬覦这门神通,想要夺来作为立家之基,躋身道种势力。” 听对方这么一说,白朮也想起来了。 之前杀吴明轩之前,对方也提了一嘴。 而且记忆中九个筑基家族暗中支持他们三家余孽动作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此时,王铭冷笑一声,语带讥讽道:“但那九家和文家一般,皆是不得真法见识浅薄之辈。 即便侥倖得了上乘神通又如何? 那文远山自恃四品神通在手,信心十足的衝击道种境。 却不知其中关窍,最终还不是落得个突破失败根基尽毁的下场? 若单凭一门四品神通就能轻易突破道种境。 那我炎阳宗三千余年来歷代先贤呕心沥血。 一代又一代的不断推衍完善的宗门根本法,岂不是成了笑话?” 白朮听到这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迫切。 而王老头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故作急切的拉住王铭的衣袖。 “铭儿,这突破道种境到底有何玄机,快给爷爷说道说道!” 白朮心下瞭然,知晓这是王老头是故意当著自己的面问,便更加凝神静听。 王铭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略作沉吟后缓缓道。 “这本该是不与宗外之人说的,但白兄与爷爷也非是外人。 也罢,我就说上一二,只是切记不可外传。”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只是从师门长辈处听得只言片语,对筑基境的修行略知一二。” “都知道这筑基境需要凝练十二道本命符籙。 符籙一成,法术威能便可暴涨数倍。” “但这十二道本命,非是让我等修士一味的斗法爭胜用的。 其关键之处,在於构建人体小天地循环,淬炼壮大精气神三宝本源!” 白朮闻言心头剧震,对方果然有乾货! “我辈修士一路披荆斩棘拔升修为境界。 所求不过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最终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修炼法术、神通,本就是为了辅佐生命层次蜕变。 岂能本末倒置的去挥霍自身本源,只求斗法逞威横行一时?” “我炎阳宗弟子,自炼气期起便讲究法术选择。 这不仅是修习术法,更是为筑基后的修行奠基。 炼气期所修法术只是入门之基,待突破筑基后,需深入参悟其中真意。 不仅要凝练本命符籙,更要循其法力在经脉中的周天轨跡,构建人体小天地循环。” “唯有体內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灵机共鸣,方能真正淬炼精气神三宝本源。 这『筑基』二字,指的正是在体內筑就这一方小天地循环,此乃修行之根本道基!” 白朮听后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那文远山正是因不通关窍,才会在衝击道种境时功败垂成?” 王铭含笑点头:“白大哥果然是才思敏捷,一点就通。 若不成就人体小天地,即便侥倖突破道种,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非但日后修为难以寸进,就算將功法传於后人,也再难复製这等机缘巧合的突破了。” ...... 半个时辰后,白朮在文家弟子的引领下步入客房。 甫一踏入,便觉灵气扑面而来,远比坊市中浓郁数倍,令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回想著方才与王铭的一番交谈,白朮只觉收穫满满,为他扫清了不少修行迷雾。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构建人体小天地循环乃是修行的根本。 至於循环体系之外的神通法术,就要靠自己去磨合融入自身体系中了。 这些基本上都是各派的不传之秘,白朮未来只能自己独自去摸索。 炎阳宗的功法要在筑基后才会著手开始构建。 而他的《五行诀》与《玉骨魔神经》在炼气期便已形成小天地循环,確实更胜一筹。 不过白朮却並未因此小覷炎阳宗。 他也只不过是幸运的拾人牙慧而已。 炎阳宗的道种真法,却是三千多年来代代真传呕心沥血。 不断完善至今,才能够稳定的代代传承。 这其中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经歷了多少艰辛的探索? 若非歷代弟子前赴后继的为后人铺路,又岂会有今日炎阳宗雄踞伏龙山三万里的赫赫威名? 白朮对此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才是修真大派该有的气象,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拼凑些功法神通去修行。 第64章 真阳城 长青谷坊市依旧人声鼎沸,繁华如昔。 然而文家內部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谁能想到竟有人修炼【万化玄气】这等禁忌神通暗害炎阳宗真传萧云澈? 而且这门神通极可能就是从他们文家流传出去的! 虽然前来调查的祁长老目前只是態度冷厉,尚未採取过激手段。 但这反而让文家眾人更加提心弔胆。 族中子弟个个战战兢兢,连走路都轻手轻脚。 生怕一个不慎触怒这位祁长老,给家族招来灭门之祸。 白朮从王铭口中听闻此事,全然不为所动,文家的生死存亡与他毫无干係。 这几日他专心与王家祖孙二人探討交流修行心得体会。 虽然王铭修为、实力都远不及他。 但毕竟是受过正统宗门培养的修士。 其所知晓的一些基础的修行常识,对白朮这个野路子而言,却是千金难买的真知灼见。 每次深入交流到关键之处,都能让白朮豁然开朗。 再结合自身修行体悟与那些魂魄记忆相互印证,都让他大有收穫。 对一些修行关窍的理解不再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就这样,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炎阳宗的飞舟缓缓升空,而白朮与王老头也隨同一起离去。 飞舟內,白朮好奇的观察著舱壁上的禁制纹路。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乘坐飞舟。 这艘飞舟並不是一件单独的法宝。 而是数千件法器、灵器部件严丝合缝,以繁复禁制勾连成整体。 核心灵器统筹全局,各类辅助法器各司其职,攻防皆是恐怖,遁速更是无双。 虽让不及真人灵活,但碾压炼气修士与一阶妖兽都绰绰有余。 这种造物,自然是耗费自然惊人。 单是材料便要数十上百万下品灵石,更需要经年累月的炼製打磨。 而炎阳宗派来还只是最低阶的下品飞舟,就能与筑基硬刚。 传闻宗门內还有两艘中品飞舟,战力甚至不逊色於道种境。 『等以后炼器手艺好了,也要自己炼製一艘,都可以当做是隨身洞府了。』 白朮在感嘆炎阳宗的底蕴同时,心中也是默默想到。 飞舟划破天际,下方山川河流如锦绣画卷般徐徐展开。 鬱鬱葱葱的原始森林在晨曦中泛著翠色,蜿蜒的江河如同银练般闪烁。 偶尔还可见到世俗王朝灵机贫瘠之地的凡人城池如棋盘般规整排列。 又是一天时间转瞬即逝,飞舟已跨越万里之遥来到炎阳宗山门所在。 抬眼望去,炎阳山脉群峰竞秀。 巍峨的主峰直插云霄,山间飞瀑如白练垂落,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灵禽异兽在林间时隱时现,各处亭台楼阁灵光氤氳,与自然景致相得益彰。 而外围一处山脚下。 还有一座城池,城门牌匾上书“真阳城”三个大字。 其气象之繁华,远非长青谷那集镇般的坊市可比。 飞舟稳稳落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炎阳宗眾人径直返回山门復命。 唯有王铭特意向祁长老请示后,带著白朮与王老头来到山脚下的城池。 城中殿宇连云,街巷纵横如网,往来修士如织。 而白朮还注意到人群中还混杂著不少气血旺盛的凡人武者混杂在修士中。 凡人武者没有灵根,练武提升一分实力的资源消耗。 有灵根的修士能提升五分乃至十分实力。 二者效率天差地別。 但架不住炎阳宗这里资源充沛,还有不少弟子的亲属也是凡人。 受到福泽之下便也有了习武的条件。 不过白朮却发现这些凡人武者大多停留在炼体二重境界。 偶尔才能见到炼体三重的好手,至於气血圆满的却是一个没有。 白朮见状心中也是暗自摇头。 想要通过武道逆天改命、觉醒灵根终究是难如登天。 不过对於这些与炎阳宗弟子沾亲带故的凡人而言。 能有个向上攀爬的念想,或许就已经是莫大的慰藉了。 王铭引著二人穿行於繁华街巷。 沿途散修见到他那一袭炎阳宗弟子服饰,无不投来艷羡目光,又纷纷恭敬避让。 不多时,一座飞檐斗拱的恢宏楼阁映入眼帘,朱漆匾额上书“真阳阁”三个鎏金大字。 “这处真阳阁乃是真阳城中散修及宗门弟子亲眷办理庶务之所。” 王铭领著二人拾阶而上,一阵温声解释。 “日后爷爷与白大哥若有琐事要办,只管来此报我的名號,些许小事都能行个方便。” 甫一入內,便见厅堂开阔,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王铭熟门熟路地带著二人来到一处檀木桌案前。 朝案后那位面容肃穆的中年执事拱手道:“劳烦师兄为在下的两位亲友办理入户手续。” 寻常散修若要在灵气充盈的真阳城常住,每月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 还得自行寻觅居所,租房又是一笔花销。 此间灵气之浓郁,便是比之长青谷深处的文家禁地也不遑多让。 自然不可能让人白占便宜。 而白朮与王老头有王铭的关係,顺利的就被免费分配了两座挨在一起的小宅院。 办妥手续后,他又引著二人来到王老头的住处。 行走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只见两侧整齐排列著一座座小院。 往来行人中多半是凡人,偶有修士身影,皆是炎阳宗弟子的亲眷。 转过街角便是真阳城万事阁的分阁所在,相距不过两百米,倒是颇为便利。 步入宅院內,王老头深深吸了一口充盈的灵气,满脸的陶醉。 “多亏了乖孙儿,老头子我也能享受这等福地了。” 王铭闻言莞尔一笑。 “爷爷说的哪里话,您日后可是要筑基的。 待筑基功成,还能当上宗门客卿。 到时候分配的山中洞府,可比这真阳城的宅院强上不知几许。” 王铭又与二人寒暄片刻,临走前又叮嘱道。 “爷爷,白大哥,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去真阳阁。 寻常事务报我名號便可解决,若遇棘手之事,可发信告知。 这两处宅院虽不算大,但胜在灵气充沛,正適合静修。 还有白大哥所需的本命法宝炼製之法,一日內必当送到。” 王老头闻言连连摆手,笑骂道。 “你这孩子,老头子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哪需这般囉嗦? 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修行。 我二人自会照应自己,你只管专心修炼,早日筑基才是正事!” “孙儿晓得了。” 王铭恭敬应声,朝二人深深一揖后便转身离去。 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街角。 王铭离开后,白朮与王老头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来到隔壁自己的宅院。 他漫步閒逛这处新家。 但见灶房器具齐整,居室窗明几净,修炼静室更是铺设著上等灵木地板,处处透著用心。 而地下还设有一方五百平的修炼场。 四壁铭刻的防护禁制流转著莹莹灵光,能够隨心意调节强度。 正適合修士在此尽情施展法术、测试实力。 查看完自己的新家,白朮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便放出一具纸人道兵化作自己的模样留在屋內。 本体则不动声色的出了宅院。 他穿过这条满是炎阳宗亲眷居住的幽静街道,又行至一处僻静小巷。 白朮確认四周无人注意后,面容如水波般变幻。 转眼便化作黄宣那张有些木訥的脸。又向著真阳阁走去。 第65章 赤霞玉罡 一刻钟后,白朮再次办完了一系列手续,交满一年的暂留费用。 他並没有给小號黄宣另寻住处,既然有亲眷宅院可住,倒也省去了租赁的麻烦。 隨后白朮又向著万事阁走去。 一边走著,心里一边琢磨著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规划。 他准备先在真阳城內打听一下消息,摸清楚这里的修行资源行情。 顺便炼器、制符赚点钱。 这赚钱主要是为了购买妖兽骨材,填入白骨祭坛炼化成所需罡煞。 其实,他大可以前往灵机贫瘠的世俗王朝大开杀戒,以凡人骸骨充数。 然而,此举后患无穷,一旦闹得太大,必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全面追杀围剿。 世俗王朝虽然灵机贫瘠,却是修行界的根基。 那些皇室贵胄、世家大族,背后多是修士血脉。 而亿万凡民,更是各大势力挑选新血的重要来源。 因此,即便是一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宗门,也不会轻易在自己的地盘上滥杀凡人。 一来,凡人的血肉精华远不如修士精纯,哪怕数十上百个凡人,也抵不过一个低阶修士。 二来,人都杀光了,先不说其他大势力是个什么態度,就说自家门派以后难道要靠自己生娃来选拔弟子门人? 也就只有那些无门无派、独来独往的邪道散修,行事百无禁忌才会干出这种事情。 白朮自然不会去自找麻烦,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反正市面上妖兽骨材供应充足,只要肯花灵石,便能源源不断购入,加速白骨祭坛的罡煞凝练。 不过他需要的数量那很多了。 身上近二十块中品灵石远远不够,就只能想办法靠著自己的手艺赚钱了。 上一次玉华界,三百年时间清修。 白朮不仅《玉骨魔神经》与《五行诀》早已参悟的滚瓜烂熟。 修真百艺的提升也没有落下。 虽然玉华界灵机贫瘠,各类灵材稀缺,他依旧靠著时间一点点的磨,有了长足进步。 制符一道,他已经可以绘製二阶符籙。 但这一层次的符籙行情远比一阶复杂。 因为筑基境法术威能的上限与下限的差距大到不可思议,同样是分为九品。 白朮现在可以绘製二阶五行箭符籙,算是一品符籙。 他目前能绘製的二阶五行箭符籙位列一品。 威力虽仅能自己施展法术的三成威能,却已足以碾压炼气修士了。 但白朮肯定不会去外卖五行箭符籙,不然就等於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有一门一品神通。 为求保险,他將五行箭拆分成次一级的五行法术,以后外售的符籙六品就足够了。 二阶符籙的製作远比一阶符籙复杂的多,画一张不下三个时辰。 而且日常不可能一天到晚画符,还要炼器、修行。 白朮一天时间大概可以產出一张,卖出一百下品灵石上下,实际价格因地而异。 而其余技艺,灵膳、灵植白朮也是略懂一些。 不过暂时也只是一阶水平,赚不了多少钱。 阵法之道他琢磨了很多年,却也只是学到了点皮毛。 勉强能布置一阶阵法,稍复杂些的便力有不逮,仍需要继续钻研提升。 但这阵法之道的研习白朮却是毫不放鬆。 这可是能够立竿见影提升他实力的。 毕竟阵法造诣每精进一分,【红尘劫世图】的威能便能多施展出一分。 眼下他不过是个使用者,只需灌注法力就能催动红尘大阵。 但若阵道水平提升,便能衍生出更多的玄妙变化,让这件法宝发挥出更强大的威能。 最后便是炼器了。 虽然玉华界资源贫瘠,没有什么好的灵材让白朮糟蹋。 他也只能用最基础的法宝精气练手。 但低阶材料也有低阶材料的好处。 白朮磨了一辈子,也只是一阶炼器师水平。 但低阶材料反倒让他另闢蹊径。 经年累月的打磨下,虽只达到一阶炼器师水准。 却能以最基础的法宝精气炼製出上品法器与飞行法器。 寻常炼器师炼製飞行法器,往往需要上佳主材辅助。 而白朮却只能一门心思的钻研基础低阶材料,还真就硬生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上品法器市价四百到五百下品灵石,而飞行法器价位直接上了个大等阶,两千左右。 白朮现在的效率三天可炼成一件。 炼器並非是全程守在炉子前不动,其中两天半时间都是文火慢燉,不用人守著。 寻常炼器不同於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因主材通过养灵能与修士產生紧密联繫,炼製时如臂指使。 要比正常炼器轻鬆不知多少。 而正常炼器中,需要將各种灵材与法宝精气精准融匯一体。 无法像炼製本命那样,像是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配合外部灵火一起淬炼成型。 这么一来,长时间的控火会极大消耗心神。 连续炼製三四个时辰后就必须暂停休息,否则极易因心神不支导致失误。 因此现阶段只能通过文火慢燉的渐进式淬炼来保证成品质量,讲究慢工出细活。 等日后修为高了才能达到一气呵成的境界。 这么一算,制符加上炼器,他一年便能赚取超过二十七万下品灵石,合计二十七块中品灵石。 『但是筑基境所需要的修炼资源肯定要比练气境贵上很多倍。 光是罡煞之气,一缕就要数十上百块中品灵石,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白朮一边心中盘算,一边走进了万事阁大厅。 真阳城的万事阁內部空间比长青谷的更为宽敞,聚集的赏金客数量更是多了十倍不止。 他径直走向任务水幕,目光扫过一条条悬赏信息。 很快白朮注意到,除了那些常规任务外,这里竟还有不少求购罡煞之气的委託。 真阳城居住的筑基修士不下两百,对这类资源的需求自然旺盛。 不过,白朮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炼器和制符相关的任务上。 他发现,城內不少商铺也在水幕上掛出了丹、器、符、阵的悬赏任务。 这样一来,各行业的修士不仅能赚取灵石。 还能通过完成任务积累善功,提升赏金客等级,可谓一举两得。 相较之下,若是单独上门兜售货物,不仅往返奔波麻烦,还容易被买家拿捏交易条件。 因此大多数手艺人更倾向於在万事阁接取任务,既省时省力,又能確保公平交易。 白朮记下了不少適合自己、报酬又不错的符、器任务后又扫视了一圈大厅。 他准备找个掮客稍微打听一下真阳城的行情。 他就看到不少气息低微的修士乃至凡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个个眼观六路,逢人便堆笑相迎。 有的则站在角落,目光利落的打量著来往修士,似是在物色合適的目標客户。 这些都是混跡真阳城的掮客,专为人跑腿办事、牵线搭桥。 白朮隨即以神识传音叫住不远处一名炼气中期的灰袍中年男子。 这人手持玉简,不时拉住路过的修士低语几句,显然也是个掮客。 那灰袍男子先是一愣,隨即目光锁定白朮,连忙小跑过来,恭敬作揖道。 “这位前辈,小的张天,打小就在这真阳城长大,先祖曾是炎阳宗弟子。 虽后来家道中落,但也是对於城內大小事务,乃至伏龙山各地的一些行情都略知一二。 无论您是买卖灵材、安排住处,还是打听罡煞之气的消息,小的都能帮您牵线搭桥......” 白朮眉头微挑,似有些意外:“你还能帮我搞到罡煞之气?” 张天訕笑一声,连忙摆手:“前辈说笑了,小的哪有那等本事? 不过是知道些获取罡煞之气的门路。 当然,仅限於伏龙山地界常见的几种,太稀罕的就无能为力了。” 白朮听后又愣了一下:“常见?罡煞之气难道遍地都是不成?” 第66章 打探消息 张天赶忙又是一阵解释。 “前辈误会了! 罡煞之气向来珍稀,小的说的『常见』,是相对而言。 伏龙山这一带,每隔些年总会有几类罡煞之气现世。 比起那些百千年难遇的奇珍,自然算得上『常见』了。” 白朮听后直接拋出一把灵石,淡淡道:“说说看,我这外来的筑基,能在真阳城弄到哪些罡煞?” 张天赶忙双手接住,余光一扫,整整二十块下品灵石,顿时眉开眼笑。 “前辈算问对人了,就先说这最容易得手的。 当属七个月后,炎阳宗的『阳玉秘境』开启,內里可能孕育出的两种罡煞之气。 这秘境十年一开,对外来修士也开放,只需缴纳一块中品灵石作门票。 若前辈前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遇上『赤霞玉罡』与『炎阳火煞』。 这两种罡煞正是阳玉秘境独有的特產......” 白朮闻言双眼一亮。 这赤霞玉罡正是修炼《玉骨魔神经》所需的七种先天罡煞之一。 ...... 一个时辰后,白朮离开了万事阁。 此前他通过灰袍男子获取情报后,又连续諮询了十余位掮客。 对真阳城及伏龙山整体情况有了基本掌握,特別是在罡煞之气方面的情报收穫颇丰。 外界罡煞之气通常极为罕见,唯有特殊地势的险地、福地方能自然凝聚,可谓可遇不可求。 而伏龙山地界,每隔一二十年,便会机缘巧合地在某处诞生一道罡煞之气。 其量足以满足筑基修士凝练对应的一道本命符籙所需。 遗憾的是,伏龙山出现的几种罡煞都不是白朮所需要的。 除却自然生成的罡煞之气,某些底蕴深厚的势力还会通过布设聚灵法阵来提炼灵气。 歷经长时间的积累,也能凝聚出罡煞之气。 不过在伏龙山地界,也就只有炎阳宗有这个底蕴能够这么干。 可惜对方所凝练的罡煞种类也是专为门下弟子修行所需,並没有白朮需要的。 最后还有各类洞天福地秘境也是罡煞的重要来源。 这些秘境既有大能开闢的人造空间,也有天地孕育的洞天福地。 其內部灵气属性与外界差异显著,往往因特定属性的灵气异常充盈而形成特殊环境。 这种环境不仅孕育对应属性的天材地宝。 更能天然匯聚海量单一属性的灵气,最终凝结成相应的罡煞之气。 而伏龙山地界共有四处秘境。 其中一处便是百法秘境,乃是文家文远山八年前无意间开启才暴露在世人眼中,隨后名声大噪。 而这处秘境却是需要令符才能进入。 剩下的三处都被炎阳宗把持。 其中也只有距离真阳城一千三百里外的阳玉秘境,內部特產的赤霞玉罡正好是白朮需要的。 而且炎阳宗的功法也不需要赤霞玉罡。 对方所需的是秘境特產的另一种炎阳火煞。 於是炎阳宗便將此处秘境便对外开放。 既能创收,又能从散修手中低价收购炎阳火煞,或是各种天材地宝。 白朮计划半年后前往阳玉秘境搜寻赤霞玉罡。 虽然秘境中生死自负,但以他的实力並不担心会遭遇危险。 他所需要的赤霞玉罡与炎阳宗弟子並无衝突。 唯一的潜在对手只有那些同样进入秘境的散修。 有【五行遁】、【红尘劫世图】、纸人外丹护身,伏龙山的散修筑基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隨后,白朮寻了处僻静之地恢復本来容貌,径直回到宅院。 他走入静室,便取出青色小鼎、法宝精气及各类灵材。 隨著灵火骤然升腾,鼎內顿时流光溢彩。 法宝精气与灵材在烈焰中交融,化作一团灵韵流转的璀璨液团,在鼎中不断翻涌淬炼。 开始著手炼製《玉骨魔神经》中记载的一件感应罡煞的法器。 修士搜寻罡煞自然不会漫无目的、碰运气乱闯。 通常可依据地势风水推测罡煞可能凝聚之处。 或藉助法宝、秘法等手段辅助感应目標灵气与罡煞之息。 乃至蕴含对应灵气精粹的天材地宝。 若无这些手段,仅凭运气去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世间哪有那么多机缘凭空而降? 如今七种先天罡煞之一的赤霞玉罡已有了明確线索,算是个顺利的开端。 此外,幽谷內的三十六座白骨祭坛与白骨万灵台组成的阵势仍在持续积累,最多三十年便可集齐所需。 但白朮肯定不会就这么干等三十年。 若能儘快集齐所有罡煞,早日练成十二道本命法术让外丹突破道种之境,自然是再好不过。 足足六个时辰后,外界已是夜幕降临。 炼器室內,白朮终於长舒一口气,抬手拭去额间细密的汗珠。 此刻鼎中悬浮著一道液团正泛著莹润玉质光泽。 青色灵火也变的无比温顺,显然已进入文火淬炼的阶段。 缕缕黑烟自液团中缓缓溢出,標誌著杂质正被逐步祛除。 白朮见没问题后,便离开静室,转至院內厢房调息打坐。 连续六个时辰全神贯注的操控炼器过程,令他的精神消耗颇大,此时亟需调息恢復。 这法器炼製需时三日,其中大半光阴都在文火慢煨。 如今火候已定,接下来只需等个两天半再去完成最后的塑形成器。 白朮静心运转周天,损耗的心神也逐渐得到了滋养与恢復。 又是一个时辰后,他精神已经恢復了大半。 这时腰间禁制令牌忽然一阵颤动,白朮顿时睁眼。 『应该是王铭代购的本命法宝炼製之法到了......』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起身去开门。 果然见到王老头红光满面的站在门外,笑呵呵地递来一枚玉简。 “这便是那件本命法宝的炼製之法了,若能练成,修行速度定能一日千里!” 见王老头眉飞色舞,白朮也含笑应道:“此番还是託了您老的福。” 又寒暄几句后,王老头告辞。 两人又寒暄几句,王老头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厢房,白朮神识探查玉简內容。 其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寒冥剑】的炼製法门。 此法炼成的飞剑通体寒光凛冽。 剑气如霜,一经催动,冰寒剑意可冻结敌人经脉灵力。 並且能够增益一倍修行效率。 对於炼气境的散修来说,算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本命法宝了。 白朮细细瀏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红尘劫世图】与外丹的【白骨万灵台】。 便发现本命法宝炼製之法,果然都是对炼器苦手非常友好。 只是主材需要经过漫长的养灵过程,才能如臂指使的轻鬆炼製。 不过白朮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两件本命法宝所需主材都是自產自销,拿自己的人皮和骨头的炼製的。 直接跳过了常规炼製过程中最耗时的养灵步骤。 ...... 两天半时间一晃而过。 时值正午。 就见情色小鼎陡然迸射出一道森白流光,落入白朮手中。 凝神看去,竟是一方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白骨罗盘。 此物能感应方圆三十里內,与《玉骨魔神经》契合的灵气与罡煞之气。 不过唯有凝聚到一定浓度的灵气精粹,方能引动罗盘反应。 白朮屈指渡入一缕法力,罗盘顿时泛起幽幽清光。 指针缓缓转动间,竟倏然定格在某处方位。 他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真阳城內就有?” 罗盘显示,城中不仅几处地方都存在赤霞玉罡的波动。 更在某个方位,存在著他需要的另一种三阴寒煞。 第67章 三阴寒煞 长街上,白朮负手而行。 周身逸散出若有若无的筑基气息,令往来炼气修士纷纷避让,在拥挤的人潮中硬生生分出一条通路。 他目光如炬,径直朝著三阴寒煞的方位行去。 穿过三条街巷后,眼前豁然开朗。 整条街道商铺林立,符器坊的铜铃叮咚,丹香自药铺门缝飘出。 更有上百名炼气散修沿街摆设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忽然,白朮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街边某个矮胖修士的摊位上。 就见那里有几块不起眼的乌黑石块。 他身形一晃,已立於摊前。 原本正在摊位上挑拣的两名炼气修士浑身一颤,慌忙退开让出位置。 那矮胖摊主更是后背沁出冷汗,强撑笑脸道:“这位前辈,可是瞧上小摊的什么物件?” 同时心中也是一阵打鼓。 虽说城里严禁强买强卖,但若一名筑基修士执意压价,他一个炼气散修也只能认栽。 而白朮没有回话,自顾自拿起一块黝黑的石头仔细端详。 就见这黑石触手冰凉刺骨,表面泛著金属光泽,丝丝寒气縈绕。 在寻常修士眼中,不过是块上等寒铁矿石。 可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三阴寒煞的载体。 这黑石本是寻常灵材,但因机缘巧合吸纳了灵气精粹,產生了质变。 白朮只需將其打散提炼,便能得到其中的灵气精粹。 这五块黑石的实际价值,至少值一千下品灵石。 若想满足他的法术修炼需求,起码还需要两百多块这样的黑石。 矮胖修士紧张的盯著白朮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只等这位筑基前辈开口。 片刻后,白朮终於放下黑石,淡淡道:“这五块上乘精铁,一千下品灵石,我要了。” 矮胖修士先是一愣,隨即喜形於色:“前辈公允!” 在他眼中,这些黑石不过是品相好些的灵材。 五块最多值四五百灵石,没想到对方竟开出了翻倍的价格。 就算其中有什么隱秘是未发现的,他也不打算继续深究了。 毕竟知足常乐嘛...... 而这时白朮又开口问道:“这些黑石,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矮胖修士正沉浸在意外之喜中,不假思索的答道。 “回稟前辈,晚辈是在真阳城以西三千多里的寒云山偶然寻到的。” 白朮微微頷首,收起五块黑石,又付了一千下品灵石便径直离去。 而矮胖修士乐不可支地清点著灵石,引来周围摊贩一片羡慕的眼神。 他径直的出了真阳城。 隨即周身绽放五彩霞光,化作一道惊虹破空而去,向西疾驰。 既然那摊主能在寒云山寻得此物,说明当地风水特殊。 很可能还孕育了更多类似的天材地宝。 即便无法形成完整的罡煞之气,但只要是吸纳了灵气精粹的天材地宝,同样能助他修行。 ...... 寒云山终年云雾繚绕,山间寒意沁骨,谷底更是阴风阵阵。 这里草木不生,唯有嶙峋怪石耸立,宛如一片被遗忘的阴寒死地。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五彩流光。 白朮踏空而立,手持白骨罗盘仔细感应。 片刻后,罗盘指针剧烈颤动,指向几处不同方位。 他心头一喜,当即按图索驥。 第一处是山阴岩缝中生长的一丛玄冥寒草,通体漆黑如墨,叶片上凝结著细密的冰晶。 白朮衣袖一挥,连根收起。 第二处是半埋在地下中的寒髓玉矿,矿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银色纹路,触手冰凉刺骨。 他並指如剑,將整块矿脉切割收起。 隨后又寻得数种蕴含阴寒灵气的天材地宝。 有掛在枯树上的灵芝,有深潭底沉积的寒铁精砂,甚至还有一块形似骷髏的阴煞石。 这一番收穫让白朮心中瞭然。 此地本有望孕育一道三阴寒煞,可惜天时地利未至,最终功败垂成。 那些溃散的灵气精粹或是重归天地,或是依附於草木矿石,就形成了这些天材地宝。 而据白朮所知,三阶灵脉深处便能凝聚少量罡煞之气。 而四阶灵脉的灵气更是浓郁到极致,地脉核心处甚至会有源源不断的罡煞喷涌而出。 这些灵脉范围內滋生的各种天材地宝,也正是由此而来。 可惜,这等宝地早就被各大宗门、世家瓜分殆尽。 不仅能满足门下弟子修炼所需,还能將多余的罡煞之气与天材地宝高价出售,日进斗金。 白朮在寒云山中穿梭搜寻了整整三个时辰,足跡遍布大半个山脉。 最终,他收穫了二百余件蕴含灵气精粹的天材地宝。 望著储物袋內的丰厚收穫,他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还需要耗费功夫將这些灵气精粹从灵材中提取出来。 但比起用白骨祭坛慢慢凝练,足足节省了他四年多的时间。 隨后白朮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五彩遁光破空而去,却並未返回真阳城。 一日之后,他已横跨八千余里,再次来到幽谷灵地。 距离上次离开不过八日,但谷內阴煞之气更浓。 三十六座白骨祭坛依旧矗立,吞吐天地灵机,凝练罡煞。 他抬手一招,白骨万灵台自地底破土而出,稳稳落入掌心。 神识一扫,发现这八日间祭坛提炼的十七种后天灵气数量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果然,单靠祭坛自行提炼,进度还是有些慢了。” 白朮微微摇头,隨即掐诀一指。 三十六座白骨祭坛同时灵光大盛,原本缓缓旋转的阵势骤然一变! 原本祭坛设定的目標是七种罡煞。 如今剔除了三阴寒煞,便转而专注凝练剩余六种。 如此一来,提炼效率提升七分之一,预计只需二十一年便可功成。 白朮再度將白骨万灵台拋入地底,与三十六座祭坛气机勾连。 这件本命法宝在此坐镇,不仅能够持续汲取罡煞之气。 更能在过程中自我锤炼,效果比隨身携带快上一倍。 反正纸人外丹也无需日常淬炼精气神三宝,就放在这里更好。 “或许十年之內,便能生出第八道二九禁制,届时此宝可达灵器巔峰。” 白朮心中一阵盘算。 “再往后,便是静待逢九进一,晋升三九法宝了。” 处理完白骨祭坛事宜,白朮再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离去。 两日后,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真阳城中。 一回到住处,白朮並未如往常般开始炼器、制符去赚取灵石与赏金客善功。 而是直接闭关,將所有精力投入炼製纸人道兵之中。 距离玉阳秘境开启还有七个月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先將【红尘劫世图】这件本命法宝炼成圆满。 到时候他就算碰上道种境的敌人,也能周旋抗衡一二,底气更足一些。 第68章 玉阳秘境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七个月过去。 真阳城一千三百里外,矗立著一片赤红如血的山脉——玉阳山。 这片山脉地火旺盛,终年炎热,山体呈暗红色,如同被烈火煅烧过一般。 山间偶尔可见赤玉矿脉裸露,在阳光下泛著晶莹光泽。 更深处则孕育著那座洞天秘境——玉阳秘境。 內里不仅能够孕育两种罡煞之气,更生长著大量外界罕见的火属灵物。 其中有一味九焰灵芝,通体如赤晶雕琢,每百年生一环火纹。 在天林泽修仙界,但凡能助修士突破筑基瓶颈的灵丹。 无论丹方如何变化,皆被统称为“筑基丹”。 而这九焰灵芝,正是炎阳宗独门筑基丹方中不可或缺的三大主药之首。 此刻,玉阳山深处的一处山谷前,炎阳宗在此设立了一座古朴石台。 石台上篆刻著繁复的符文,中央悬浮著一块赤玉令牌,正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谷外,两百余名修士静默而立。 其中既有筑基强者,也有炼气圆满的散修,甚至还有少数炎阳宗的內门弟子。 能够缴纳一块中品灵石的门票费,这些修士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那些炼气圆满的散修,个个身怀绝技,显然是存了在秘境中搏一场造化的心思。 白朮隱匿在人群中,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只见石台上的赤玉令牌突然光芒大盛,周围的符文逐一亮起。 隱约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空间门户。 这时,一位身著赤袍的炎阳宗筑基长老缓步走出,声如洪钟。 “秘境凶险,开启仅维持一月,逾期不出者生死不论!” 场中一片寂静。 长老微微頷首:“既如此,祝诸位满载而归。” 他话音刚一落下,石台中央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红光。 虚空如水面般泛起波纹,一道镜面似的空间门户凭空显现。 隱隱透出对面翻腾的火云景象。 轰—— 二十余道筑基修士的遁光率先冲天而起,白朮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 其余炼气修士见状,也纷纷施展身法鱼贯而入。 当白朮穿过镜面般的空间门户后,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赫然是一片赤色的世界。 山峦如血,林木似火,漫山遍野的植被尽数呈现火焰般的赤红色,表面还流转著温润玉光。 天地间火属性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修习火系功法者在此修炼,必然是事半功倍。 而白朮进入后,却是毫不停歇,继续向山林深处遁去。 不仅是他,其余筑基修士也是一样,都没有丝毫要停下来閒聊的意思。 入秘境前该结盟的早已商定,此刻眾人默契十足地各行其道。 但见二十几道遁光如流星四散,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赤色山野之中。 而白朮一边飞遁一边拿出白骨罗盘,顿时指针疯狂转动几乎化成一道虚影。 方圆三十里內,竟有上百处符合《玉骨魔神经》需求的灵气波动,这让他双眼一亮。 “果然来对地方了!” 隨后他又低头俯瞰下方。 只见赤红如火的密林间,棲息著大量晶莹剔透的奇异生灵。 竟是一头头如红玉雕琢的飞禽走兽,在灼热的环境中穿梭游走。 这些红玉般的生灵互相猎杀,宛如真正的血肉之兽一般弱肉强食。 他就看到其中一只头生独角的红玉兔猛然撞向一头体型更大的红玉狼。 砰的一下,尖锐的独角刺入狼身,火花四溅,狼的躯体竟被直接贯穿! 而狼尸却没有丝毫鲜血流出,而终坍缩成一块赤红晶石。 独角兔一口將其吞下,身上的气息立刻增强了几分。 “这秘境果然是神奇。” 白朮目睹火玉兽相食的场景,心中暗嘆。 玉阳秘境的灵气构成与外界截然不同。 其中游离的,大半都是组成赤霞玉罡与炎阳火煞的三十五种先天灵气。 这种特殊的环境,便孕育出了这些通体如红玉雕琢的生灵。 它们不仅防御强悍,更能口吐烈焰。 一旦被击杀,便会凝结成蕴含灵气精粹的火玉晶,一颗市价至少三百下品灵石。 只要击杀足够多的玉兽,便能提炼出赤霞玉罡与炎阳火煞两种罡煞。 白朮不再迟疑,当即开始狩猎。 就见那只独角兔刚吞下火玉晶,还未消化完毕—— 刷的一下,一道锋锐金光从天而降,瞬间洞穿它的身躯。 独角兔尸身顿时坍缩,化为一颗赤红晶石,被白朮凌空摄入掌中。 他感应了一下,只需要两千多块这样的火玉晶,便能满足他修炼所需的分量。 接下来,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开始了。 天空不时降下锋锐金色流光,精准收割著山林间的火玉兽。 更可怕的是,三千纸人道兵已悄然散开,化作森白幽影在林间穿梭。 这些薄如蝉翼的纸人,行动时几乎不引发气流波动,宛如索命白线忽隱忽现。 火玉兽虽身躯坚硬,防御堪比炼气巔峰修士的护体灵光,却终究抵不过纸人的锋芒。 嗤!嗤!嗤! 三道白线突然从树影中飘出,交错闪过。 一头牛形火玉兽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斩成数段,哗啦一声坍缩为晶石。 猎杀,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对决。 每头火玉兽至少要面对三四具纸人的围剿。 往往挣扎不过三次呼吸,便化作白朮储物袋中新增的战利品。 伴隨著一颗颗火玉晶飞入他手中。 偶尔还能发现几件富含赤霞玉罡灵气精粹的天材地宝。 仅一日光景,他便猎杀四百余头火玉兽,收穫七件天材地宝,直接凑齐了六分之一的量。 不过白朮始终谨慎的游走在秘境外围,绝不深入。 传闻秘境深处可能存在三阶的火玉兽王,实力堪比道种。 炎阳宗的道种强者每隔百年都会来此狩猎清剿一次。 上一次清理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保不准现在深处已经诞生了新的火玉兽王。 不仅是白朮,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同样在疯狂猎杀火玉兽。 整个秘境外围,四处都是激烈的战斗波动。 时不时还有修士之间也开始相互廝杀,法术轰鸣不断响起。 不过二十几名筑基都异常的默契。 就算偶尔相遇,也不过点头错身。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在外围可以毫无风险的轻鬆狩猎一阶火玉兽。 这种收穫已经是大赚特赚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第69章 红尘万象 秒杀二阶 白朮也对其他地方的战斗些充耳不闻,只顾埋头猎杀自己的目標。 三千纸人道兵,便是三千柄杀戮利器。 在其他筑基修士还在一头头费力猎杀火玉兽时,白朮的收割效率已超出他们十倍不止。 纸人道兵如潮水般在林间蔓延,所过之处,火玉兽尽数化作晶石。 白朮计划得很明確,只要凑够足够的【赤霞玉罡】,就立刻抽身离开,绝不贪多。 虽然秘境中还有其他珍稀灵材,价值不菲。 但比起可能遭遇三阶火玉兽的风险,这些收穫还不值得他长时间逗留。 五天后。 “轰!“ 又是一道金光斩落,一头形似猛虎的火玉兽应声而碎。 它刚咆哮著喷出一道烈焰,就被白朮凌空一指洞穿头颅。 庞大的身躯瞬间坍缩,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玉晶。 白朮抬手一抓,晶石飞入掌中。 感受著其中精纯的火灵之气,他微微点头:“再有大概一百颗,就够了。” 但就在这时,晶石表面骤然迸发刺目血光,一道诡异气息如毒蛇般缠上他的神魂! “嗯?” 他眼神一凝,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只见神秘画卷中。 本我画像上赫然浮现数道猩红纹路,宛如活物般蠕动,似是某种追踪定位標记。 “还是一头二阶火玉兽的子嗣?” 他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进入秘境之前,他早已做足了功课。 某些强大的火玉兽能分裂出子嗣,一旦子嗣被杀,凶手便会被標记。 寻常筑基散修此刻怕是早已惊慌失措,或设法清除印记,或將祸水东引。 而白朮可以一念之间將转嫁给他我,让对方找不著人。 但他没有这么做,就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静静等待对方到来。 直接来一头二阶火玉兽更好,省却了他大量搜寻狩猎的功夫。 过了一会儿,天边骤然赤芒裂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头身长三丈的赤焰猛虎踏火而来。 身躯通体如熔岩浇筑,每根毛髮都流淌著金红火纹。 它口鼻喷吐的气息灼热至极,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蒸腾,威势惊人! 寻常筑基碰到这畜生怕是都有性命之危。 然而,就在它踏入白朮周身二里范围时—— “呜——!” 巨虎猛然浑身鬃毛炸起,硬生生止住冲势,琥珀般的兽瞳中闪过一抹惊惧。 对视不过一剎那,这头二阶妖兽竟毫不犹豫地掉头,以拼命的姿態疯狂逃窜! 白朮先是懵逼了一瞬,隨即哑然失笑。 “这畜生灵觉敏锐如斯,是感受到了我的实力么?” 隨即他指尖轻点。 三千白线自林间暴起,瞬间织成天罗地网! 吼—— 巨虎顿时恐惧的咆哮。 这三千纸人道兵虽然看似单薄,它隨便一抓都能都能轻易的撕碎数十个。 但血脉深处却陡然炸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直觉告诉它:赶紧跑,否则必死无疑! 巨虎异常相信自己的直觉预警,逃遁间根本没有丝毫停缓。 可惜已经迟了。 哗—— 三千纸人倏然展开,化作遮天蔽日的红尘劫网。 巨虎就这么一脸绝望的咆哮著落入网中。 刷—— 红尘浊气如浪翻涌,转眼笼罩方圆一里。 仅是三息过后便又平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千纸人已然重新化作白线归拢,同时带回十几颗火玉晶。 其中最为夺目的,正是那头二阶巨虎所化之晶。 白朮探手一握,感知其中澎湃的灵气精粹,嘴角微扬。 “很好,一颗二阶火玉晶就能提炼一道赤霞玉罡,外加一道炎阳火煞。” 其余筑基修士不是不知道秘境深处的二阶火玉兽值钱,但奈何没实力去狩猎。 也就只有炎阳宗的筑基弟子实力远超散修,才敢於进入深处狩猎。 而白朮,纯粹是怕死不敢冒险...... 既然外围就能凑够所需,又何必去往深处? 那样会距离可能存在的三阶火玉兽王更近一些。 白朮將十几颗火玉晶收入储物袋內,隨即化作一道遁光向著秘境出口方向飞去。 既已达成目標,便绝不贪恋! 他心情畅快,对下方山林间此起彼伏的打斗波动视若无睹,只管全速飞遁。 然而,就在一刻钟后—— 嘎——!! 一道刺耳啼鸣骤然撕裂天际,震得山林间落叶簌簌。 紧接著,西侧天际骤然窜出两道流光。 一道蓝光仓皇逃窜,一道赤芒紧咬其后。 两者速度快若惊雷,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出灼热气浪! 白朮眉头一挑,目光如电锁定那两道身影。 只见一只翼展近丈的赤焰火鸦,浑身羽毛如同燃烧的炭火,双目赤红如血。 正发狂般追杀一名修士。 那修士身形瘦削,面容尖刻,一双三角眼充满了惶恐之色。 他一边拼命飞遁,一边手忙脚乱地向后拋洒冰系符籙—— 砰!砰!砰! 数道二阶符籙炸开,瞬间在空中凝结出大片森寒冰锥,试图阻挡火鸦的追击。 然而火鸦只是怒啼一声,双翼猛的一挥,炽热烈焰便將那些冰锥尽数汽化成白雾! 下方山林间,数十名炼气修士感受到动静后都浑身僵直。 他们惊恐抬头,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掠过天际。 而此刻,那三角眼修士瞥见白朮的身影,眼中顿时迸发精光。 “道友助我!”他扯著嗓子尖叫,拼命催动遁光向白朮衝来。 “你我联手斩杀此獠,战利品对半分!” 白朮眼神淡漠,飞遁的身形丝毫不停。 “你——!” 三角眼修士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猛地甩手,又是两道符籙化作白光,在白朮前方的虚空轰然炸开! 咔啦啦—— 刺骨寒流瞬间凝结,一片晶莹冰墙凭空浮现,拦住去路。 三角眼修士面容扭曲,厉声喝道:“道友真要见死不救?!” 白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倏然转头—— 三角眼修士如遭雷殛,原本疾驰的遁光竟在空中划出扭曲轨跡,生生顿住。 他浑身僵硬,只觉有柄无形利刃正抵住咽喉,浑身都在战慄! 更诡异的是,那原本疯狂追逐的火鸦竟也是猛的剎住身形。 赤红眼瞳中的暴戾顿时变得一片清澈,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嘎——!!” 它发出悽厉哀鸣,竟不顾一切的调头就逃! 三角眼修士彻底懵了,这畜生怎么忽然逃了? 然而下一瞬—— “嗡!“ 天地间骤然响起奇异震颤,三千道白线自虚空中交织浮现! 红尘画卷,轰然展开。 那是一幅浩瀚到的人间百態图! 市井街巷,车马喧囂。 贩夫走卒,呼喝往来。 稚童嬉戏於阡陌,老叟对弈於槐荫。 看似寻常的画面,却蕴含著大恐怖! 红尘浊浪翻涌间,万民哭笑声竟凝成实质,化作粘稠秽气瀰漫天地。 更骇人的是。 鏘—— 樵夫锈刃忽化百丈刀芒,劈裂苍穹。 嗖—— 绣娘银针炸作漫天剑雨,洞穿虚空。 就连稚童隨手拋掷的石块,都裹挟著开山裂石之威。 噗嗤—— 火鸦连挣扎都来不及,在这恐怖的人间画卷中,瞬间被绞成万千玉晶碎片! 隨即红尘万象消散,重新化作三千纸人道兵带著火鸦凝聚的火玉晶归来。 从白朮出手到终结,不过两息时间。 而三角眼修士目睹这一幕后,顿时如坠冰窟。 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浑身汗毛根根炸起。 “前、前辈!误......” 他脸色惨白,颤声求饶,可话还未说完—— 白朮轻轻抬手,虚空中骤然涌现出一片美轮美奐的五彩洪流。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轮转,化作毁灭漩涡將三角眼修士瞬间吞噬! 很快光芒消散,原地只剩一具完好无损的森白骨架,以及一个孤零零的储物袋。 骨架还是白朮故意留下来的。 毕竟筑基修士的骸骨,也能加快白骨祭坛凝练罡煞的一点进度。 隨即白朮又化身五彩遁光划破长空,转瞬消逝於天际。 山林间一片死寂。 数十名炼气修士僵立原地,瞳孔地震。 有人狠狠掐著自己大腿,有人无意识揉搓双眼,仿佛刚才目睹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良久,一声颤抖的梦囈打破了寂静。 “道...道种?!” 第70章 交易骨材 当白朮再次回到真阳城已经是十天后了。 此行玉阳秘境可谓收穫颇丰。 之前斩杀火鸦得了一块二阶火玉晶。 灭杀三角眼修士,获四百余颗一阶火玉晶,以及若干財货。 而他在离开玉阳秘境后,接著便又去了一趟幽谷灵地。 花了八天时间,將所有火玉晶提炼成完整六道罡煞储存起来,三道赤霞玉罡,三道炎阳火煞。 还余出两百多块零散的一阶火玉晶。 隨后,他又调整白骨祭坛,专注提炼剩余五道罡煞。 这一下又提升了四年多进度,只需十六年时间就能功成圆满。 接著白朮又回到真阳城后,將余下的战利品尽数变卖,一共收穫九块中品灵石。 他回到宅院中整理了一下隨身物品,便又出门了。 赤霞玉罡他只需要一道即可。 而其余五道罡煞,自然是出售换成灵石,用於购置骨材加速白骨祭坛凝练罡煞进度。 白朮换上黄宣的容貌,径直来到万事阁一处接待桌案前,將五个精致的瓷瓶一字排开。 “寄售两道赤霞玉罡,三道炎阳火煞,一道三十中品灵石,不二价!” 柜檯后的执事先是一怔,隨即忙不迭地为他办理委託手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五道珍贵的罡煞不一会儿就被收入了府库中。 依照规矩,若有买家付款便能直接提货,而白朮也隨时可以前来支取灵石。 按照万事阁的规矩,若有买家付款后可直接取货,而后白朮隨时都能来这里支取灵石。 而三十中品灵石这个价格其实只是伏龙山一带的行情价。 若是肯费些周折,將这些罡煞运往十几万里外的天林泽其他地域,至少能多赚五成利润。 毕竟炎阳宗的玉阳秘境能稳定產出赤霞玉罡与炎阳火煞,本地价格自然偏低。 但长途跋涉十几万里实在耗费时日。 权衡之下,白朮还是决定直接在真阳城万事阁寄售,能快速变现购置骨材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眼下头等大事,是儘快让外丹突破道种境界。 一旦有了道种境的实力,赚钱的门路多的是,何必为这点蝇头小利浪费宝贵时间。 两道赤霞玉罡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按照真阳城的行情,最多半年就能顺利售出。 除了修炼法术之外,罡煞还可以用於炼丹炼器。 这赤霞玉罡同样也是上好的炼丹材料,倒是不愁卖不出去。 至於剩下的三道炎阳火煞,白朮略一思忖,便恢復了本来面目。 不多时,伴隨著吱呀一声响,大门缓缓开启,露出王老头那张熟悉的笑脸。 “哟,稀客啊!”王老头眼前一亮,打趣道,“你小子可算捨得出门了。“ 这大半年来,白朮的宅院门前始终掛著“闭关勿扰”的木牌,让王老头没少念叨。 他笑著拱手:“闭关久了,总要出来透透气不是?” “哼,我看你是要把自己修炼成个闷葫芦!”王老头佯装不满。 “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比你更加清苦的修士。 来来来,正好新得了一壶灵酒,咱们边喝边聊。” 两人说笑著步入庭院,王老头取出珍藏的灵酒,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推杯换盏间,王老头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对了,你可知道半个月前玉阳秘境开启时出了件大事?” 白朮闻言,好奇的问道:“哦?愿闻其详。” 难不成他走后玉阳秘境內又出了什么大新闻。 比如三阶火玉兽王发威大肆屠戮? 王老头捋须而笑,满脸神秘:“这回可了不得,进入秘境的散修中,竟是出现了一名道种强者!” “道种?”白朮心头一震,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竟然和一个道种境,呼吸了同一片空气整整六天时间?!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让我灰飞烟灭! 必须儘快让外丹突破至道种境,否则今后出门在外,怕是呼吸都要提心弔胆!』 王老头哪知眼前之人已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揶揄,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那个整日背著把赤焰刀招摇过市,仗著修为欺压城內炼气散修的『焚心散人』?” “那廝放在真阳城也算个狠角色,这次也进了玉阳秘境,结果却踢到铁板了!” 王老头啜了口酒,绘声绘色道。 “这廝在秘境里不知天高地厚,宰了只二阶火鸦玉兽的子嗣,结果被那头畜生追得屁滚尿流。” “说来也巧,偏偏撞上那位收穫颇丰,正欲离开秘境的前辈。 那焚心散人竟想祸水东引,还使阴招拦路,妄图拖前辈下水.....” “谁知那位前辈隨手一挥,火鸦与焚心散人同时化作飞灰! 当时在场至少有五十余名炼气修士亲眼目睹。” “挥手间便灭杀一名筑基修士与实力更胜一筹的二阶火玉妖兽,不是道种强者还能是什么?” 白朮越听越觉得古怪,这说得怎么像是他自己? 他何时成了道种强者? 白朮先是错愕,隨即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险些笑出声来。 是了,那些炼气散修哪能真正分辨出什么是道种境? 怕是见他隨手灭了焚心散人和火鸦,便以为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强者。 可白朮自己清楚得很。 他不过是仗著四道三九禁制的【红尘劫世图】,勉强能与寻常野路子道种周旋一二罢了。 若敌人是金丹大派的真传道种。 对方修炼的至少也是《玉骨魔神经》这一层次的真法。 自己怕是一个照面就得丟了小命。 倘若他真有道种境的实力,哪儿还会窝在秘境外围小心翼翼? 早就直奔深处去找火玉兽王了。 “这位神秘道种强者甫一出手,便惊动整个炎阳宗,连长老们都坐不住了。 可那位前辈当真深藏不露,事了拂衣去,再无人能寻得踪跡。” 王老头说了一句后,忽然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趣事拍了一下大腿道。 “说到这个,你可还记得文家黑龙湖龙脉灵龟那档子事?” 白朮听到这茬心臟不由得猛一抽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自然记得。” 王老头娓娓道来道:“这大半年来,文家可是焦头烂额,发疯了一样的到处搜寻文远山的踪跡。 不过说起来,那些平日里一直欲要置文家於死地的九个筑基家族,现在反倒一个个偃旗息鼓了。 如今【万化玄气】明显成了个烫手山芋,谁碰谁遭殃。 这九家现在避都来不及,哪还敢打什么主意?”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黑龙湖里的龙脉灵龟。” 王老头突然眉飞色舞了起来。 “自打一年多前发现第一只后,嘿,整个黑龙湖都疯了!” “那些散修们跟蝗虫过境似的,恨不得把湖底翻个底朝天。 你猜怎么著? 还真让他们又逮著第二只!” “这一下可不得了,消息传开后,连其他地方的修士都蜂拥而至。 一年多来,前前后后已经有六只龙脉灵龟被人发现后。” 说到这里,王老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那些抓到灵龟的幸运儿却发现。 灵龟体內的龙脉太过稀薄,除了在水里扑腾两下,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当灵宠太寒酸了。 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燉成了灵龟汤。 嘿,那效果可不得了! 喝下去的人修为都蹭蹭往上涨!” “现在可好,就连少数炎阳宗的一些弟子都坐不住了,纷纷往黑龙湖跑。 嘖嘖,现在的黑龙湖啊,比咱们这真阳城还热闹呢!” 白朮听著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他寄予厚望的十三位“未来龙族大帝”,这才不到两年光景,就只剩下了七个了...... 第71章 道种在望 心生去意 为自己的未来龙族大帝们默哀了一下后,白朮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老王,说到机缘,我方才出门转了一圈,倒是碰上了桩好事。” 王老头顿时便来了兴趣:“哦?什么好事?快说来听听!” 白朮立刻说道:“適才遇到一位刚从玉阳秘境出来的筑基前辈,手上有三道炎阳火煞。 他想托炎阳宗弟子帮忙出手,换取些修炼资源。” “嚯!” 王老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几分羡慕。 “你这运气当真不错!这条街住著这么多人,偏偏就找上了你。” 这倒不是稀奇事。 真阳城內不少修士都盯著炎阳宗弟子的亲眷。 想通过他们搭线,代购些宗门內部流通的珍稀资源。 白朮这套说辞,倒也在情理之中。 王老头眼珠一转,立刻会意:“你是想找王铭那小子?” “正是。”白朮点点头,露出几分精明的神色。 “我想著王师弟也在为三才筑基做准备。 若能牵线搭桥,帮他引荐几位需要炎阳火煞的筑基前辈,岂不是两全其美? 到时候,咱们都能落些好处。” 王铭虽说是炎阳宗弟子,但宗门內部资源也是有限,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弟子。 別说三才筑基,就是藉助筑基丹的正常筑基,也不是人人都能成的。 平日里修炼所需,一些资源还得靠自个儿想办法。 王老头这个当爷爷的自然清楚孙子的难处,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 “那位前辈想要换取什么资源?” “只需上乘骨材即可。”白朮立即答道。 炎阳宗也库存了些骨材,作为宗门內部的寻常炼器资源。 炎阳宗作为一方大派,库房里確实积攒了不少上乘妖兽骨材。 这些可都是专门供给门內弟子炼器的精品,质地纯净,灵气充沛。 比起市面流通的寻常货色强出不少。 若是能用这些库存骨材换取罡煞,对双方而言都是笔划算买卖。 炎阳宗弟子付出的是可低价购置的內部资源,换来的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罡煞。 而对白朮来说也不亏。 若在坊市收购,不仅品质参差不齐,价格还虚高。 但若能换得炎阳宗的上乘骨材,提炼出的罡煞分量起码能多出三四成来。 对於真阳火煞来说,上乘骨材的价值不值一提。 显然炎阳宗弟子都更愿意用上乘骨材换取罡煞。 王老头也想通了此节,顿时开口应下。 “我这便去向铭儿发信,你就在家中等他好消息吧。” ...... 三天后,某座酒楼雅间內。 就见白朮端坐桌前,面容已换作另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桌对面,王铭正襟危坐,另外一人却是那位他曾有一面之缘的祁长老。 祁长老指尖微动,轻轻拨开桌上的三个瓷瓶,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顿时溢散而出。 他眸中精光一闪,满意地点头道:“道友果然是信人,三道炎阳火煞,成色极佳。” 他略一沉吟,又道。 “按照市价,三道罡煞作价九十块中品灵石。 但若全用等值骨材交换,道友难免吃亏。这样,老夫溢价一成,如何?” 白朮微微一笑,頷首道:“道友爽快,就这么定了!” 祁长老见状,也不拖沓,抬手一挥,桌上便多出五个储物袋。 白朮一一查探,发现皆是十方容量的储物袋。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阶妖兽骨材,还有三十几具二阶妖兽的筋骨。 灵机充盈,品质都是上乘。 他满意地收起储物袋,而祁长老也將三个瓷瓶收入囊中。 双方交易顺利达成。 待白朮离去后,祁长老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对王铭说道。 “此番多亏王师侄牵线搭桥,老夫几道本命符籙所需的四道罡煞,总算凑齐了三道。 以宗门內部价格兑换骨材,再以此换取罡煞,反倒省下了不少灵石,甚至多赚了三成。 这份人情,老夫不会忘记。” 王铭连忙拱手,恭敬道:“祁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略尽绵力。” 话虽如此,他眼底仍藏不住一丝喜色。 毕竟作为中间人,王铭自然也能从中获益不少。 ...... 一刻钟后,王铭匆匆赶到王老头的宅院,远远就瞧见王老头正和白朮在院中石桌旁閒谈。 “交易可成了?”王老头见他进来,立即起身问道。 “成了!” 王铭快步上前,脸上掩不住喜色,朝白朮郑重一礼。 “多亏白大哥从中牵线,我这三才筑基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虽帮不上大忙,但替白大哥筹措一两味筑基丹所需的灵药,我还是能尽些绵力的。” 白朮摆了摆手,笑道:“王师弟还要收集炼魂、炼体的天材地宝,谋划三才筑基。 正是开销最大的时候,何必再为我破费? 那位前辈给的好处已经足够,我已心满意足。” 王铭闻言,顿时急了。 “这怎么行? 白大哥若半点都不收,传出去旁人怕是要说我不知感恩,连这点心意都不肯表露!” 王老头也捋须帮腔:“白家小子,铭儿一番好意,你就莫再推辞了。” 几番推让后,白朮终於鬆口:“既如此,便多谢王师弟美意了。 不过筑基丹的药材倒不必了,不如直接换成灵石吧。” “嗯?”王老头眉头一挑,讶然道。 “筑基丹的主药可不是寻常之物,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竟要换成灵石?” 白朮微微一笑,目光深远:“我已打定主意,等两年后万事阁的飞舟一到。 便搭乘飞舟离开真阳城,前往四大散修圣地之一——天云城。” “天云城?!” 王老头和王铭齐齐一震,脸上皆浮现惊诧之色。 在天林泽这片广袤地域,万事阁在各处分阁都设有飞舟航线。 除了负责各地资源的流通交易外,也为散修们提供长途跋涉的便利。 而两年后,真阳城便有一趟飞舟前往十三万里外的散修圣地——天云城。 白朮心中盘算著,五道罡煞全部出手后换取的骨材。 能让白骨祭坛凝练罡煞的进度突飞猛进,估计三年內便能集齐剩余五种先天罡煞。 此外,他还能依靠炼器手艺赚取灵石。 之后持续收购妖兽骨材,进一步缩短时间,或许能再快个两年。 待到罡煞齐全,便只需闭关半年,將七种先天罡煞精炼为两种后天罡煞。 最终一举修成《玉骨魔神经》的十二道本命法术,外丹踏入道种境自然水到渠成。 然而,外丹突破道种境后,他筑基境修行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为本体寻觅合適的神通。 所练神通可是关乎他未来能否成仙的! 白朮所求的至少是三门上三品神通,且必须能与自身人体小天地循环相契合。 如此苛刻的条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伏龙山地处天林泽偏远地带,资源贫瘠,勉强能满足寻常筑基修士的修炼需求。 但对於白朮而言,就不够了。 若在此地苦等,只怕到老死也难有收穫。 因此,他必须前往天林泽的繁华地带去搜寻所需神通。 他將下一站目標暂时定在了天云城。 天云城,乃是一位金丹散人开闢的城池,位列天林泽四大散修圣地之一。 此地距离伏龙山约十三万里之遥,即便乘坐万事阁的飞舟,亦需耗费些时日。 对於白朮而言,那里才是真正的机缘之地。 强者如云、资源匯聚,才有几分希望能搜寻到他心仪的上三品神通。 第72章 银牌赏金客 “你要去天云城?” 王老头吃惊的说道:“你在真阳城不是待得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要去那天云城?” 一旁的王铭同样满脸诧异。 要知道在这真阳城,白朮好歹能借著他这位宗门弟子的关係获得些便利。 若是去了那强者如云的天云城。 一个炼气期的散修,无亲无故的,想要立足简直难如登天。 白朮却是一脸苦涩的表情。 “我也是別无选择。 这大半年来在真阳城虽然承蒙王师弟照拂,日子比在长青谷时好过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但修为却是几乎毫无存进。 我灵根资质终究只是最低等的下品。 若是这般按部就班地修炼,怕是十年都未必能突破炼气八层。 更別说后面更艰难的炼气九层与圆满。” 王老头与王铭也是一阵默然。 他们这才恍然想起,对方只是最废柴的下品灵根。 白朮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 “就算侥倖筑基成功,藉助破境时天地灵气洗炼提升灵根资质,可先天不足终究难以弥补。 筑基之后的修行,只会更加艰难。 与其在此虚度光阴,不如趁现在年轻力壮,去那散修圣地搏一个可能。 至少那里的机缘,要比这真阳城多得多。”” 王老头与王铭闻言也是一阵默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王老头终是长嘆一声。 “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像你这般说要出去闯荡搏一个未来的年轻人,可那天云城...” 王铭也低声道:“白大哥,真阳城虽不及天云城繁华,但胜在安稳。 以你的符道造诣,何愁...” 话至此处,却见到白朮坚定的目光,终究没能说下去。 庭院里一时寂然。 方才因赚到了一笔外快带来的喜悦,此刻已消散殆尽。 ...... 接下来的四个月时间內。 白朮开始日常炼器、制符赚钱。 而每个月都会化身一次黄宣,借著自己作中间人,通过王铭代购上乘妖兽骨材。 王老头起初仍不死心,每每见到白朮便要劝上几句。 可当他看到对方当个中间人日进斗金。 购买大量资源后,修为增长依旧是异常缓慢,便嘆了口气不再劝说。 下品灵根能够达到炼气后期的都是凤毛麟角。 王老头终於是见识到了下品灵根到底有多废柴。 大量的资源投入,换作中品、上品灵根的修士早该突破。 可对下品灵根而言,却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两道赤霞玉罡的掛售异常顺利,短短两个月便成功售出。 白朮將所得的六十块中品灵石全部换成了优质骨材。 投入白骨祭坛后,凝练罡煞的进度顿时又飆升一大截,预计最多一年时间就能功成圆满。 与此同时,小號黄宣的赏金客善功也是通过炼器任务日渐积累。 四个多月过去,他的善功不知不觉间突破一万大关,终於达到了晋升银牌赏金客的標准。 至於晋升需要完成的一个银牌任务。 早在长青谷的时候,文家对吴明轩等三家余孽的悬赏任务就是银牌等级。 白朮也无需再额外去完成任务了。 而晋升银牌的当日,他我世界倒计时也归零。 白朮並没有急著进入,而是来到万事阁將自己的赏金客铜牌换成了银牌。 隨后便来到了兑换厅,查看新开放的资源购买权限。 准备看看银牌赏金客都开放了哪些资源购买权限。 兑换厅內人流如织,铜牌以上的赏金客往来穿梭,比长青谷分部热闹许多。 “这位前辈,请出示您的赏金客令牌。”柜檯后的执事恭敬地说道。 白朮亮出银光闪烁的令牌,很快便收到一枚记载著银牌资源清单的玉简。 他来到一处角落,神识探入其中。 就见其內详尽罗列著对银牌赏金客开放的各种修行资源。 天材地宝、功法神通、符籙阵图......应有尽有! 白朮细细查看,一时间竟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千年血玉参:服之可增寿十载,更是多种炼体、延寿丹药的主药。 七叶青冥草:能助修士洗炼神识,对筑基境神魂修行大有裨益。 玄霜寒髓:极寒之地孕育的奇物,內含三种水、阴属性罡煞,就算非该属性修士炼化后也可洗炼神魂、肉身、法力。 这些灵物,每一样放在外界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可在这里,竟全都明码標价。 就是价钱有些贵,寻常筑基根本买不起。 但真正让白朮心头一震的,是其中赫然罗列著一些灵根洗炼之物。 【升灵丹:此丹分四等。 下品,一千块中品灵石一枚,下品灵根可进化为中品。 中品,五千块中品灵石,中品灵根可进化为上品。 上品,一块上品灵石,上品灵根可进化为地灵根。 极品,一百块上品灵石,地灵根可进化为天灵根。】 白朮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上品灵石?! 只有传说中的金丹真人才会拿上品灵石作为日常交易货幣。 一块可兑换一万块中品灵石,但实际交易中溢价至少五成! 而一块上品灵石,就能將灵根提升至地品。 却是无数修士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寻常筑基修士,恐怕也要不吃不喝攒上数十年,也才能买得起一枚下品升灵丹。 白朮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幸亏他能融合他我真灵提升灵根资质,不然还真是仙途惨澹。 而除了功法神通、天材地宝之外,还有些法宝炼製之法。 不过白朮却注意到,其中並没有本命法宝的炼製之法。 『看来本命法宝的炼製之法也算是高端资源了......』 隨即他又转向清单中的一部部功法简介篇目。 这些功法传承也是琳琅满目,甚至不仅有人族功法,竟还有各类妖族的功法传承。 总得来说天林泽地界是人族修士为主导,绝对碾压妖族。 这一点从大量修为低微的散修都能够满世界的猎妖寻宝就能看出来。 若妖族势大,是绝不会任由人族修士这么囂张的。 不过一些深山老林,大江大泽之中,也有强大的妖兽,甚至不乏存在媲美金丹真人的四阶妖王。 更是有不少妖兽化形成人转修人族功法。 他们廝混於人族的地盘,三观已经和人类无异,便也让不少妖族功法流传下来。 许多修士都会特意购置妖族功法,用以培养自己的灵宠。 不过白朮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一部含有构建人体小天地循环法门的功法。 转念想到吴明轩这个筑基家族子弟的情况,他心中便瞭然。 筑基修士,即便是再拮据艰难。 只要勤奋的去完成万事阁任务,最多二十年也能晋升银牌。 可吴明轩身为筑基家族嫡传,却对“人体小天地循环”这等筑基根本一无所知。 还有突破道种失败的文远山,若是知晓其中关窍,恐怕就不会如此冒进了。 第73章 再入玉华界 扫完功法简介后,白朮最后將目光又投向了那一门门神通。 玉简中洋洋洒洒记载了三百余种神通,但绝大多数都是最低阶的九品之流。 八品神通仅有三十多种,而七品神通更是稀少,只有三种——百花衣、小五行遁法、黄沙真罡。 【百花衣:由花灵术、青木回春、千瘴毒引、花衣术四门法术组合凝练而成。 修成此神通后,可採擷百花精粹凝练出一件玄妙法衣。 不仅防御惊人,更能隨心转化百花精气。 既可疗伤愈体、祛毒化厄。 亦可反其道而行,將精粹化作蚀骨毒瘴御敌,实乃攻守兼备之妙法。】 白朮又扫过与小五行遁法、黄沙真罡的简介。 【小五行遁法】,不仅能借五行之气遁形。 更可法力匯聚五行之精,衍化金芒、青藤、玄冰、烈焰、岩突等诸般五行攻伐之术。 虽仅位列七品,却因这般攻守兼备的特性,也算是一门实用的神通了。 白朮看著总感觉像是【五行遁】的简化乞丐版本。 这让他有些迷惑。 之前他就有些疑惑了。 两个他我世界,神州界与玉华界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位面。 却都存在著【五行遁】这门神通。 而现在他又看到这门【小五行遁法】,感觉上与【五行遁】是同源关係。 也就是说,万事阁可能也收藏了【五行遁】。 『该不会是【五行遁】这门一品神通已经流通诸天万界了吧?』 隨即他按下心中疑惑,又开始瀏览那门【黄沙真罡】。 这门神通有些凶戾霸道。 需採集“炎旱土煞”、“裂地土煞”、“荒芜土煞”、“葬风土煞”四种土行煞气,分別修成四道法术。 最终四道法术组合为神通。 法力便可衍化蚀骨罡砂,施展时天昏地暗,砂砾过处,血肉消弭,端的是狠辣绝伦。 而白朮看完后,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除了【小五行遁】之外,怎么感觉其他神通都好像是『红花需得绿叶配』?” 无论是【小五行遁法】还是【五行遁】,同样要以凝练五道本命符籙。 但这些神通中的五行法术却都是平起平坐,没有主次之分。 反观【百花衣】【黄沙真罡】等其他神通,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象。 少则三四门,多则五六门法术组合,且必有一门作为核心主导,其余皆为辅佐。 这种“一强眾弱”的格局让白朮若有所思。 “终究还是体系的问题。 独木不成林,唯有构建完整体系,才能確保道途稳步前行。 否则,必將寸步难行!” 白朮隨即收起玉简,径直离开了万事阁回到宅院。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心中盘算著接下来进入他我世界的安排。 这一年时间,白朮平时也琢磨著自身修行问题。 如今虽已构建五炁循环体系,却唯独一门【五行遁】,仿佛空巢老人一般孤零零的。 而《玉骨魔神经》中,【玉骨大力魔神】与【玉髓天罡罩】两个神通都是上三品。 白朮自然也动过修习的念头,可以推衍一番,將其融入自身体系之中。 然而【玉骨大力魔神】虽位列二品,却过於霸道。 需以阴煞淬炼筋骨,运转之时凶威滔天。 但与五炁循环的中正平和之道相衝,最终只得作罢。 反倒是品级低些的【玉髓天罡罩】与他颇为契合。 此神通专精防御,能化玉髓为罡气护体。 更能平抑【玉骨大力魔神】遭遇属性相剋神通时的弊端。 其本身属性也是偏向平和。 而且要修炼这门神通,还需要修炼《玉骨功》锻体。 白朮也有根基,修炼【玉髓天罡罩】可谓水到渠成。 然而,真正的难关並非在於修炼这门神通本身,而是如何將其完美融入五炁循环体系。 若仅仅是练成却无法与其他神通配合,终究只是孤立之术,对日后道途有害无益。 这等修行,无异於大刀阔斧的修改根本法门运转路线! 稍有不慎,轻则功法反噬,重则道基崩毁暴毙而亡,绝非儿戏。 这可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的积累,才能完成的事情。 炎阳宗就是这般,三千多年代代薪火传承,每一代人都能將功法推演改进一丝。 若非惊才绝艷、悟性通天的绝世天骄。 单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完成这等壮举? 想到此处,白朮忽然明白为何白纸散人设下的传承门槛那般苛刻了。 需在一年之內修成《白纸观想法》。 他也只是靠著神秘画卷作弊才达到要求的。 而若能凭自身天赋达成此等要求者,必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此等人物悟性通玄,时常顿悟一次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稀鬆平常。 当然能够以《五行诀》的五炁循环为基础,不断推的陈出新。 將其他孤立的神通法门完美融入自身的小天地循环之中。 想到这白朮眼神忽然坚定了起来。 『我不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但我却有他我世界这个练功房。 炎阳宗三千载薪火相传,代代真传呕心沥血宗门道种真法方能完善至今。 如今我便效法古人! 一世不成便十世,十世不成便百世! 再说还有白纸道人这个能通过白纸散人考验的超级天才!』 想到这白朮只觉前路豁然开朗。 白纸道人这个超级天才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这可是优质的免费劳动力啊! 心念至此,他当即收敛心神,將意识沉入黄宣画像之中。 待视野再度清晰时,那间阴森的石室依旧如故。 十二具纸人如鬼魅般静立,在幽暗中散发著诡异气息。 白朮的目光扫过那具山羊鬍老道模样的纸人道兵身上,毫不犹豫地引动本源相融。 剎那之间,两道本源水乳交融。 他清晰感受到体內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浑厚法力。 五道本命符籙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形。 不过十息光景,除却【红尘劫世图】与纸人外丹尚未炼成外,一身修为已然恢復如初。 隨即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已如游鱼般没入石室地板。 而纸人道兵顿时暴起,却只扑了个空,最终又恢復成僵立之態。 下一刻,白纸道人的身影凭空显现,那张向来和善的老脸上,此刻满是惊骇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白朮方才站立之处,却怎么也感应不到半点气息。 地底百丈深处,白朮嘴角微扬,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师父啊,徒儿未来的道途可全靠您老人家了!” 第74章 《殉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室內,白纸道人如困兽般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一个大活人怎会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 土系法术流转间,四周坚硬石壁如麵团般软化。 不多时,一个十丈方圆的洞府已然成型。 唰—— 白朮动作嫻熟地开始剥皮抽骨,神情异常的淡定。 三个时辰后,一具素白纸人安静立於身前。 感应到转嫁伤势后本我真灵处於濒死状態,白朮没有继续剥皮炼製纸人道兵。 转而操控纸人外丹,尝试运转《五行诀》与《玉骨魔神经》的【玉髓天罡罩】路线。 反正这纸人外丹非常的耐操。 就算玩坏了,大不了他再剥一张皮重新炼製就是。 趁本我真灵恢復之际,正好做些准备。 要想让白纸道人乖乖帮忙推衍功法,还需好生谋划一番。 然而—— 咔嚓! 就见素白纸人外丹表面突兀地裂开一道道细纹,体內法力更是紊乱不堪。 白朮无奈的嘆了口气。 “功法果然不能乱改......” 白朮无奈摇头。方才尝试融合两门功法行功路线,果然是出了岔子。 隨即纸人外丹盘膝坐地,开始打坐调息恢復。 而白朮本体则是继续开凿石室,为之后的谋划做准备。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半年过去。 自白朮凭空消失那日起,白纸道人便如惊弓之鸟,终日惶惶不安。 直到半年时间都在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他紧绷著的心弦才略略鬆弛,可脸色依旧是阴沉如水。 白纸道人扫过守护最深处洞府与自己居所的四具纸人道兵。 袖袍一挥,四具道兵顿时化作白芒没入白纸真形中。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迈出洞府,一路向西而行。 虽说自己的徒弟忽然诡异消失无踪。 但白骨夫人的威胁却如鯁在喉。 即便无法彻底阻其修行神通,能拖延一会儿也是一会儿。 然而,当白纸道人来到那片玉骨山涧时,整个人又再次懵逼了。 山涧依旧阴森,嶙峋玉骨如活物般微微震颤,吞吐天地灵机,泛著诡异温润的光泽。 中央祭坛之上,那具端坐的白骨夫人眼眶中魂火尽灭,玉骨暗淡。 这分明是走火入魔之相! “这...“ 白纸道人怔立当场。 他怔怔的望著祭坛上的那幅玉骨,嘴唇微微颤抖。 令他寢食难安的生死大敌,竟这般突兀的陨落? 可为何...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恍惚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漫捲。 那年春风裁柳,他尚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眉目清朗。 少年执剑立於桃树下,笑问她:“这一式『飞花点翠』,可还入得了女侠的眼?” 而她红衣白马,回眸时剑穗飞扬,柳眉倒竖:“少废话,小贼看剑!” 年少时红妆纵马,江湖並轡,月下对酌,海誓山盟...... 可如今,他早已垂垂老朽,为那白纸传承已经扭曲到六亲不认。 而她,却只剩祭坛上的一具枯骨,与他相对无言。 ...... 一路上,白纸道人步履蹣跚,宛若行尸走肉。 他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就这么恍恍惚惚的回到了洞府。 地底深处,正在调息的白朮猛然睁眼,他清晰地看到白纸道人那张死灰般的面孔。 “不对劲...” 白朮心头警铃大作暗自嘀咕:“这剧本不对啊!” 按理说宿敌陨落,这位便宜师父该仰天大笑才对,怎么反而像个丟了魂魄的活死人?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白纸道人已飘也似的晃进石室。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出白骨夫人的遗骸,对著那黑洞洞的眼眶一阵深情款款。 “红娥,空耗六十三年,终是一场空.......” 白纸道人突然惨笑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白朮见到这种情况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这傢伙该不会是要自寻短见殉情吧?!” 而就在这时,忽见白纸道人神情变得坚定了起来,眼神竟是泛起病態的狂热。 “都是这《白纸杀生解脱道经》误我! 可事到如今追悔莫及已然无用。 唯有炼成一百零八具纸人道兵,开启后续传承!” 地底的白朮顿时长舒了口气。 地底的白朮差点被这转折闪到了腰,不过心中也是鬆了口气。 只见白纸道人此刻双目赤红,周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癲狂气息。 他心中对《白纸杀生解脱道经》的执念已经达到了令人嘆为观止的程度。 想想也是,为了这部传承。 他操控世俗朝政,筹谋布武天下,还收了三十几个资质上佳的徒弟作为耗材培养。 但凡有人突破了炼体三重,都会被他剥皮炼製纸人道兵。 后来连白骨夫人这个曾经山盟海誓的伴侣也是盘算著要剥皮练功。 结果现在,徒弟没了,老婆没了,世间一切都无任何让他留恋的东西。 仅剩对传承的执念吊著最后一口气。 白朮看著直摇头:“这哪是在修仙?分明是在玩命啊!” 照这个架势,要是真让对方得了完整传承。 支撑他活著的最后一口心气泄了,怕不是当场就要表演个“含笑九泉”? 白朮也是一阵无语望天。 “罢了罢了,横竖只是个工具人,只要能按我的剧本走就行......” 又抬眼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白纸道人,突然觉得让一个疯癲了的傢伙去改良功法...... 好像也不是不行,而且效果可能更好。 ...... 隨后三天时间,白纸道人疯狂的在洞府中推演降低炼製纸人道兵门槛的法子。 “炼体二重...不,一重也足够...十张不够就百张...千张...”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狂热光芒,活像是走投无路的赌徒。 白朮看的也是直摇头,隨即手掐法诀。 轰隆隆—— 整个洞府突然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嗯?!” 白纸道人顿时脸色剧变。 但马上震颤又缓缓平復,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敏锐的察觉到最深处石室传来的异常波动,隨即快步来到石室內。 就见中央石台上,传承白纸依然静静的散发著莹润光芒。 而后方墙壁却是一道破损禁制气息泄露,让他双眼一亮。 “这...竟还隱藏了一道禁制,內里別有洞天!” 白纸道人赶忙走到墙壁前仔细查看。 研究了一会儿,便抬手一发五行箭激射而出。 轰的一声,石墙应声而碎,露出幽深的台阶,如巨兽之口般向下延伸。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脚踏入黑暗。 石阶蜿蜒向下,足足深入地下百丈之深,眼前终於豁然开朗。 这是一方昏暗的地宫,三千具素白纸胚整齐排列。 每一具都莹润如玉,分明是炼製纸人道兵的绝佳材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纸道人见后激动的浑身发颤,仰天长笑。 “天助我也,若將这三千道兵尽数炼成,【红尘劫世图】必可圆满成就三九。 届时引动天地灵机,筑基指日可待!” 而后,他的目光忽地一凝。 在幽暗地宫的中央,一座石台静静矗立,其上一块温润玉简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光。 白纸道人快步走到前面,拿起玉简一阵深入查看。 白纸道人快步上前,抓起玉简凝神探查。 却发现玉简中竟被设下了一道禁制。 唯有修习《五行诀》至筑基者,输入自身法力,才能查看蕴藏的內容。 “竟还有这般限制...”他喃喃低语,袖袍一挥將玉简收入怀中。 转身环顾四周那三千具素白纸人,心中翻涌的狂喜几乎要破胸而出。 若非这方天地灵气枯竭,修行之路几近断绝,他这个地灵根也只能困顿於筑基门槛之前。 不然又怎会为一部传承痴狂至此? 还不是练成【红尘劫世图】就有一丝突破筑基的希望,让他甘愿为之疯魔。 如今筑基有望,让白纸道人只觉前方一片光明。 “我一定能够得到《白纸杀生解脱道经》的所有传承!” 第76章 功成 二十三年光阴流转,暮云山东麓的洞府中,白纸道人已是鬚髮皆白。 今年他一百零七岁,距离大限也只有十几年了。 但沧桑的面容上,此刻却绽放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哈哈哈!终於成了!” 他看著眼前光华流转的【红尘劫世图】仰天长笑。 三千纸人道兵在画卷中栩栩如生,仿佛隨时要破卷而出。 忽然,画卷爆发出耀眼光芒。 方圆三十里的天地灵气顿时沸腾暴动,化作肉眼可见的灵雾向洞府匯聚涌向【红尘劫世图】。 白纸道人眼中精光爆射,当即盘膝而坐,借著这千载难逢的灵机匯聚开始衝击筑基之境。 轰—— 体內灵力如江河奔涌,周身窍穴接连洞开。 身为地灵根资质,又有本命法宝相助,突破竟如水到渠成。 只见他白髮转黑,皱纹舒展,乾枯的肌肤重新焕发生机。 三个时辰后,隨著五彩霞光敛入体內,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筑基已成!” 白纸道人难掩激动,身形一闪便来到地宫深处。 他迫不及待的將筑基法力注入玉简,顿时一段讯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吾乃白纸散人。 能勘破隱秘禁製得此三千纸胚者,即与吾结缘。” “白纸传承乃考校资质悟性,此秘传则为考验气运机缘。 散修之路艰难,若无大机缘,纵有绝世天资亦难登仙途。” “此间留【玉髓天罡罩】一件,及吾筑基期修行手札一部。 后辈需以自身悟性推衍《五行诀》,將此神通完美融入人体小天地循环,方可开启下一重传承。” “切记! 须得尽善尽美,若有一丝瑕疵,真仙大道终是镜花水月!” 白纸道人捧著玉简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之前的都只不过是考验!” 而紧接著,又是大量信息传输。 白纸道人的心神彻底被震撼。 那浩瀚的修行感悟,每一道行功路线、每一个灵力流转的细节,都精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越是揣摩,越是觉得深不可测,仿佛站在山脚仰望万仞高峰,渺小如尘。 “这位前辈...对《五行诀》的造诣,简直匪夷所思!” 暗处,白朮静静注视著这一切,听到对方自言自语也不由得撇了撇嘴。 那可是他歷经黑斑寒鯢五世、黄宣三世。 整整八百多年光阴的修行感悟,只是刚刚筑基境的白纸道人,自然无可比擬。 看著白纸道人欢天喜地的离开地宫。 回到洞府开始潜心推衍《五行诀》与【玉髓天罡罩】的融合之法,白朮才终於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让他筑基成功了,接下来,只需等白纸道人寿尽,便可收割他的魂魄了!” ...... 不得不说,白纸道人不愧是能够九个月时间就练成《白纸观想法》的超级天才。 日常修行时,时不时就来一次寻常修士可能一生都没有的顿悟。 连暗中观察的白朮都不禁为之惊嘆。 仅是二十五年后,白纸道人便胸有成竹地踏入石室。 他带著自信的笑容將手掌覆上那张传承白纸。 然而下一刻,白纸道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传承白纸纹丝未动,没有给予半分回应。 他深深吸气,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是我太过自负了,”他深深吸气,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前辈要求的完美无缺,我必定还差些火候。” 说罢便转身重回静室,继续推衍功法。 白朮望著这一幕,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继续推演吧,越完美越好。” 那笑容宛如一位注视著研究生反覆修改一作名字是自己的论文的黑心老板。 眼中满是对“成果“的期待。 光阴荏苒,又是十年岁月流逝。 当白纸道人再次站在传承白纸前时,眉宇间已不復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郑重地將手掌贴上白纸,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终究是我小覷了仙道...” 他长嘆一声,眼中却燃起更炽热的决心。 “若不能构筑完美的人体小天地循环,又谈何登临仙途?” 岁月如梭,又是二十年一晃而过。 当白纸道人再次触碰传承白纸无果后,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究竟还差在哪里?” 他来回踱步,烦躁的自言自语。 “《五行诀》的行功路线已臻至毫巔,【玉髓天罡罩】的行功路线更是反覆打磨......” 他看著传承白纸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动摇。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只能继承《白纸杀生解脱道经》,达不到前辈真正传承的要求?” 而白纸道人忙活著推衍功法时,白朮自身也並没有閒著。 为了时刻掌控局面以防意外发生。 他也不得不蛰伏在固定的暗处,无法外出搜集灵材研习炼器、灵植等技艺。 只能苟著自己琢磨钻研手中得自三家余孽的阵道传承。 修真百艺中,阵法之道向来以艰深晦涩著称,门槛要比炼丹、炼器还要高出不少。 就如同高等数学,学不会就是学不会,纵使刀架在脖子上逼人去学也没用。 可一旦学有所成,便能藉助天地之势,引动山川灵机,或是集眾之力。 越阶杀敌也不再话下。 就如同八年前长青谷那一晚,文家紫电法阵杀筑基如杀鸡一般轻鬆! 又如【红尘劫世图】的三千纸人道兵结阵,寻常筑基落入后一息时间都撑不了。 白朮的悟性虽远不及白纸道人这等绝世天才,倒也堪称中上之姿。 这些年来苦心钻研三家余孽遗留的阵道传承,算是勉强入门,能布置些简单的一阶阵法。 不然还真无法去设计一个让白纸道人看不破绽的“隱秘传承”。 白朮一人独自摸索也是进境艰难,但他好气馁。 自己別的不多,就是时间多。 靠著长时间的水磨功夫,相信终能有所成就。 光阴如水,年復一年。 白纸道人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触碰那张传承白纸,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脾性也愈发暴躁乖戾。 待到第六十个春秋,他索性在传承石室中闭了死关。 连世俗大武王朝的事情也不理会了,一心只求参透《五行诀》的玄机。 岁月无情地流逝,白纸道人能清晰感受到寿元如沙漏般一点点消逝。 曾经乌黑的髮丝也渐渐变白,挺拔的身躯也缓缓佝僂起来。 一百五十三年后,直到大限將至的最后时刻。 白纸道人颤抖的手指依旧未能唤醒那张静默的白纸。 “我不甘心啊——!” 这一声嘶吼仿佛用尽了白纸道人毕生的气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那张始终没有反应的传承白纸渐渐化作了朦朧的光影。 就在意识即將永远沉入黑暗的剎那,一道声音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师尊一路走好,祝您下一世仙道长青。” 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不似记忆中那般恭敬谦卑。 白纸道人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教导黄宣修行的画面...... “嗯?!” 电光火石间,所有谜团豁然开朗。 白纸道人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神情一片目眥欲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身子。 模糊的视野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佇立,嘴角却带著他从未见过的从容笑意。 “你...你...” 白纸道人嘶吼著想要说些什么,但马上永恆的黑暗便彻底降临。 白朮看著眼前这位怒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师尊。 轻轻挥袖,那垂垂老矣的魂魄便被收入【红尘劫世图】中。 剎那间,白纸道人一百五十三年苦心孤诣的推衍成果、毕生修行的感悟。 此刻都如涓涓细流般尽数流入白朮的识海。 “总算是成了!” 白朮脸上终於浮现出由衷的喜色。 他最后看了眼这座见证了白纸道人一生执念的石室,隨即便转身离开。 催动【画灵】神通,识海中画灵那空白透明虚影光华流转间,已化作白纸道人的模样。 白朮开始身临其境般体味著那份修行真意。 白纸道人虽然寿元大限到了,但白朮却还有近两百多年的命。 这一世的修行,才是刚刚起了个头而已。 第77章 突破在即 真阳城,宅院静室。 白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沧桑之意流转,旋即又归於古井无波。 待意识回归现世,他毫不犹豫地运转功法。 霎时间,五臟骤然绽放出五色霞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真炁如蛟龙盘绕。 与此同时,通体玉骨泛起月华般的清辉,与五臟真炁相互牵引。 竟在空中交织出迷离的光晕。 这正是玉骨真形与五臟五炁! 这两重原本涇渭分明的人体小天地,此刻竟如水乳交融,循环往復,浑然一体! 丹田气海驀地震颤,两道皎若明月的符籙虚影缓缓浮现。 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流转著玄奥道纹。 正是构成神通【玉髓天罡罩】的两门法术。 新生的两道玉籙与其他五行符籙遥相呼应,七道符光在气海中结成北斗之形。 法力运转之间,构成圆满周天,生生不息,玄妙莫测。 白朮心念微动,两张玉符虚影顿时灵光流转。 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晶莹剔透的玉质屏障——正是【玉髓天罡罩】。 不过此刻符籙尚是虚影,离真正凝练大成还差十万八千里。 眼下这道神通虽能硬抗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但若对上同水平的高手,恐怕就力有不逮了。 然而,白朮对此並不担忧。 待外丹突破道种境,他便多了一个道种境的苦力,能替他凝练罡煞。 最多半年,便能从天地万气之中提炼出足够修炼【玉髓天罡罩】所需分量。 接著他心神又一动。 就见那玉质屏障上忽然泛起一丝五彩霞光,隱约蕴含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的玄妙之意。 白朮不由得满意点头。 將孤立的神通纳入自身修行体系后,法力流转间能彼此共鸣。 不仅威能更强,甚至还能衍生新的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如方才施展【玉髓天罡罩】,竟自然显化出一丝五行生剋之妙。 日后若遭遇敌手施展属性相剋的神通,也不用忌惮了。 毕竟要论属性相剋,白朮可以隨心五行变化,敌人又该怎么克制? “很好,第二道上三品神通也解决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一阵盘算。 距离白纸散人眼中的最低成仙標准,只差两道上三品神通了! 『这都要多亏了我哪宜师父啊......』 若非白纸道人这位绝世天才呕心沥血的推演一百五十三年。 他哪能这么轻鬆就改进功法? 想到此处,白朮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真挚的感激之情。 毕竟,距离第三个他我开启还有十六年。 十六年,就是十六次进入玉华界。 也就是说,白纸道人还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帮助他整整十六世! 这是何等崇高的奉献精神? 白朮不由得心生感动,对著虚空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而庄重。 “弟子在此,衷心祝愿师父下一世、下下世、下下下世......仙道长青,继续发光发热!” 就在这时,白朮腰间悬掛的宅院禁制令牌忽然轻轻震颤。 他眉梢微挑,起身前去开门。 就见王老头站在院外,搓著手笑道。 “白家小子,上次那那位前辈交代的上乘骨材,我家铭儿已经备齐了,不知他何时得空交易?” 白朮哈哈一笑,袖袍一挥:“这事不急,走,先去聚仙楼喝两杯,我请客,今晚不醉不归!” 他压低声音,促狭地挤了挤眼:“听说最近新来了位擅长灵琴引凤的妙玉仙子,琴艺...咳,我是说茶艺了得,正好请王老品鑑品鑑。” 王老头顿时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却又故作诧异:“哟,今日怎么这般阔气?莫非又得了什么机缘?“ 白朮欣喜的说道:“昨日得一位前辈指点迷津,令我在修行上茅塞顿开。 我预感,闭关一年,必能突破炼气八层...... 所以今晚嘛,算是提前庆功,之后闭关一年衝击瓶颈。” “嚯!”王老头一拍大腿,“这可是大喜事!” “走走走,老夫早就想见识见识妙玉仙子的『九转玲瓏手』。 据说比起长青谷红姑娘的『灵蛇吐信』还要精妙了不知几许......” 当夜,聚仙楼內。 红帐低垂,幽香浮动。 白朮与两位仙子对坐论道,共参阴阳玄机。 灵韵流转,气机交融,如凤鸣九天,似龙潜深渊。 一时间,如上了火凤脊樑翻转,寒冬腊月中热浪席捲。 白朮直走粉墙一点破绽,让那臌胀烫物入凤炉,如骑白马敲金鐙,男飢女饿,趲行去来不休。 修真之人参悟大道,阴阳调和亦是修行一途。 正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其中玄机,非外人所能尽知也。 ...... 翌日清晨。 白朮神清气爽地步出聚仙楼,迎著朝阳伸了个懒腰。 只觉周身气机圆融,精气神三宝竟隱隱又精进了一分。 隨即他便回到宅院掛上“闭关勿扰”的门牌。 外丹突破道种在即,也是时候办正事了。 心念一动,他面容如水波般扭曲变幻,转眼便化作黄宣的模样。 按约定找到王铭,完成了最后一批上乘骨材的交易。 ...... 一日后,幽谷灵地。 阴风阵阵,三十六座白骨祭坛依旧矗立,吞吐著天地灵机。 森然鬼气中,又透著一丝温润如玉的灵光,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白朮抬手虚抓,地底传来隆隆声响。 轰! 白骨万灵台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经过一年淬炼,其表面已生出第八道二九禁制。 灵光流转间,隱隱有逢九进一,突破三九之境的徵兆。 白朮细细感应,发现其中五道罡煞已凝聚九成火候,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圆满。 “去!” 他大袖一挥,白骨万灵台再度沉入地底。 与三十六座祭坛勾连,继续汲取天地灵机淬炼罡煞。 紧接著,白朮储物袋中飞出一块块上乘妖兽骨材,如雨点般洒落。 唰! 三十六座祭坛同时震动,爆发出一股诡异吸力,將漫天骨材尽数牵引过去。 嘭!嘭!嘭! 一根根妖兽骸骨在祭坛上炸裂,精华被抽取殆尽,化作苍白粉末隨风飘散。 地脉深处,白骨万灵台感应到精纯的白骨精华,顿时发出欢愉的嗡鸣。 檯面上五道罡煞漩涡急速旋转,如饥似渴地吞噬著源源不断的养分。 每吸收一分骨煞,那罡煞就凝实一分,而万灵台表面的禁制纹路也隨之明亮一分。 整个过程中,不仅五道罡煞在被凝聚。 白骨万灵台也在被淬炼提升。 感受著罡煞凝练的进度,白朮长舒一口气,便盘坐在地入定。 最后一批骨材投入后,只需三个月时间,五道先天罡煞便能功成圆满。 而后,他还需耗费半年光阴,將七道先天罡煞反覆淬炼。 最终凝练成两道更为精纯的后天罡煞。 到那时,十二道法术练成本命,外丹便可一举突破道种境! 思绪及此,白朮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期待。 “只要外丹突破道种,在这天林泽內,我也算得上一方人物了......” 心念渐定,他周身气机缓缓收敛,整个人渐渐陷入深沉定境,开始淬炼精气神三宝。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渐渐陷入了深层次入定中,淬炼精气神三宝。 山谷中阴风呜咽,隱约能听见万千兽魂的哀鸣在风中飘荡。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后上架。 上架前两天保底每天十更,之后每天正常三更,节假日小爆或大爆一下。 还在养书的朋友们可以开杀了。 感谢一直以来都支持四管的朋友们。 求订阅—— 第78章 中品飞舟 外丹道种(十更爆发) 第78章 中品飞舟 外丹道种(十更爆发) 十一个月后。 真阳城的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王老头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不时和相熟的摊贩、修士点头寒暄。 “也不知道白家小子突破的怎么样了.. “” 自白朮十一个月前说要闭关衝击炼气八层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少了这个能说会道的小子一起喝酒閒侃,王老头总觉得日子单调了不少。 走著走著,他拐进了一间常去的酒肆,熟门熟路地喝道。 “小李,来壶青竹醉,再切盘灵菇炒肉!” “好嘞!王老您稍等,马上就来!“伙计麻利地应声而去。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间经常来的酒肆中,自来熟的喊了一句。 “哎,马上就给王老端上来!”伙计小李立刻应道。 王老头等待间也听著酒肆內其他酒客閒聊。 “听说这一年来,黑龙湖那边又有两个幸运儿抓到了龙脉灵龟。 以前別人都说那地方是真龙陨落之地只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空穴来风必有因啊。 赶明儿我也去碰碰运气!” 王老头嘬著刚上的灵酒,眯起了眼睛。 这倒是个解闷的好去处.. 而就在他灵菇炒肉被端上桌后,忽然外边大街上一阵嘈杂喧闹。 王老头诧异的转头望去,只见街上的修士们个个面露惊色,齐刷刷地仰头望天。 霎时间,不止是他,其他察觉到动静的酒客也起身出去也抬头望天。 所有人顿时便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正从苍穹之上铺天盖地压下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两艘庞然大物正缓缓掠过真阳城上空。 一艘通体赤红如火,舰身流转著熔岩般的纹路,仅仅是掠过的余威便让整座城池的气温陡然攀升。 领一艘通体幽蓝流光,气势恢宏,船首悬掛的旗帜上,赫然绣著一朵凌云而上的云纹。 街上顿时炸开了锅。 “中品飞舟,这可是能撼道种强者的宝物啊!” “看那標记,好像是赤霄宗与天云城的飞舟?” “天云城?赤霄宗? 这可是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大势力,他们来我们这小地方做什么?” 两艘飞舟划破天际,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越过真阳城上空。 它並未停留,而是径直朝著炎阳宗山门深处飞去,最终在云雾繚绕的主峰附近缓缓降下。 王老头仰著头,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暗自盘算著,待会儿得去找王铭打听打听,对方应该知道些內幕。 同一时间,幽谷灵地。 白朮並不知晓真阳城这边发生的事情。 就见他眼前白骨万灵台悬浮在眼前,灵光闪烁。 內里两团后天罡煞之气气机深沉,凝练至极。 是为《玉骨魔神经》独门的紫府玉灵罡与九幽冥骨煞。 其中紫府玉灵罡呈现琉璃之色,清气升腾间隱约可见万千玉骨虚影沉浮。 而九幽冥骨煞则漆黑如墨,翻滚时传出万鬼呜咽之声。 煞气凝成的白骨莲华在其中生生灭灭,透著令人心悸的幽冥气息。 “十一个月枯坐,总算是成了.. ” 白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精光乍现。 就见他张口一吸,白骨万灵台內两道罡煞如龙归渊,瞬间被捲入纸人外丹体內。 轰! 法门运转,外丹法力顿时一片沸腾。 十二道符籙虚影自纸人体內浮现,化作十二道或黑或黑的漩涡。 如饕餮吞天,疯狂攫取紫府玉灵罡与九幽冥骨煞。 符籙虚影渐渐凝实,每一道都烙印著森然魔纹,其势如山,其形如渊。 与此同时,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机在纸人躯壳內肆虐。 紫府玉灵罡如清泉涤盪,却又锋利如刀。 九幽冥骨煞则似幽冥鬼火,蚀骨噬魂。 寻常修士若敢这般贸然一口气凝练十二道本命符籙。 估计肉身顷刻间便会被狂暴罡煞撕裂,化作一滩烂肉。 即便是《玉骨魔神经》的正统传人,需循序渐进,以水磨工夫慢慢炼化。 或是先將《玉骨功》修行到圆满,锤炼出一副强大的体魄后才会这般行事。 否则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裂、修为尽毁的下场。 而纸人外丹已经將《玉骨功》修行圆满,而且还不是修士血肉之躯。 它无惧罡煞淬炼,反而在狂暴的冲刷下愈发坚韧。 杂质化作缕缕黑气,自纸人躯壳中逸散而出,如烟似雾,繚绕不绝。 白朮甚至能清晰感知,这具外丹之体正被反覆锤炼,隱隱有脱胎换骨之势。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干二道或泛著玉质清光、或缠绕阴煞黑气的本命符籙彻底凝练完成。 白朮只觉纸人外丹躯壳强度暴涨五成,法力亦如渊似海,愈发浑厚精纯。 他略一感知状態,便毫不犹豫,再度催动法门,直接衝击道种境! 轰—! 刚刚平復的法力再次如怒海狂涛。 十二道符籙齐齐光华大作,交织成一张繁复诡譎的魔纹阵图。 玉骨真形循环疯狂运转,周身法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 十二道本命符籙被法力裹挟著开始向內坍缩。 如同星河归墟,万法归一。 与此同时,白骨万灵台气机勾连之下,竟衍生出第九道二九禁制。 只见其逢九进一,九道禁制开始融合,赫然是要突破桎梏,晋升三九法宝! 轰隆——! 一道惨白光柱自幽谷冲天而起。 那光质极为奇特,表面流转著森寒死气,內里却透著温润如玉的生机。 似生似死,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 霎时间方圆五十里风雷大作。 漫天灵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洪流,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光柱。 三个时辰后,当最后一丝灵气没入光柱,肆虐的风暴终於平息,白朮的气息亦復归平凡。 而在纸人外丹体內,一身法力与十二道符籙已经彻底的熔炼归一,化作一枚半玉半骨的奇异道种。 表面铭刻著四道玄奥魔纹,內里却蕴含著一股生生不息的灵机。 与此同时,白骨万灵台亦成功突破桎梏,晋升为三九法宝。 此刻的它晶莹剔透,似骨似玉。 灵光流转间竟无半分邪祟之气,反而透著一股纯净深邃的道韵。 白朮缓缓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无尽白骨虚影沉浮。 玉光与幽芒交织流转,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难辨。 感受著纸人外丹內蕴的恐怖力量,白朮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如今,他本体虽仍是筑基之境,但五感六识却已与真正的道种修士无异。 天地灵机前所未有的清晰,举手投足间,似能引动万物共鸣。 仿佛连这片幽谷都在他的呼吸间微微震颤! 他目光扫过那三十六座白骨祭坛。 虽已无需再用来完成任务,但这两年间不断汲取兽骨精华与天地灵机。 祭坛品质早已今非昔比,隱隱透著一股玄妙神异的气息。 暂且留在这里,日常提炼罡煞,淬炼白骨万灵台,待日后离开时一併收取带走也是一样的。” 有了定计后,白朮身形一晃,霎时化作一道森白长虹破空而去,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天际。 > 第79章 玉宵仙子 突破道种的文远山 第79章 玉宵仙子 突破道种的文远山 一个时辰后。 白朮信步踏入真阳城。 晋升道种境后,他的脚步愈发从容,身形似与天地灵机相融,每踏一步都隱隱牵动著周遭灵气流转。 纸人外丹的后续修行,除却最后一步丹心圆满外,便只剩下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 道种境的修行,在於汲取天地万气凝练罡煞,淬炼道种。 此境界的核心,便是以天地灵机洗炼自身精气神三宝,使得法力愈发纯粹凝实。 法力愈强,神通威能自然也隨之水涨船高。 此外,还可炼化奇珍异宝、天地灵物,同样也能洗炼灵根,並增强精气神三宝根基。 道种境真正的瓶颈,在於灵根洗炼。 凝练罡煞淬炼道种同时,本源与灵根资质都会隨之缓慢增长。 必须將五行灵根中一行提升至圆满,即神秘画卷上的100/100数值,才能衝击金丹境界。 若能更进一步,將另外一行灵根洗炼至圆满,每一行圆满后都能增加些许突破金丹的成功率。 两行圆满,增添半成希望。 四行圆满,可添一成把握。 五行圆满,则凭添两成胜算! 然而,灵根洗炼最是耗时。 寻常道种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修成一行圆满,更遑论五行圆满。 所以一般道种想要突破金丹,都需要一些珍贵的灵物作为內药,洗炼灵根,增补本源0 但若能踏入金丹,灵根资质便不再重要。 因为每一位金丹真人,都是五行天灵根圆满! 不过纸人外丹不是修士,不必像血肉之躯那般苦修精气神三宝,洗炼灵根。 然而,丹心圆满这一步,却是外丹能否突破金丹的关键所在。 丹心圆满,全凭心臟品质。 唯有足够强大的心臟,方能承受金丹道韵,彻底圆满外丹。 白朮也不奢望自己能撞大运,得到一具完美心臟,所以... 都已经剥皮、抽骨自產自销习惯成自然了,再加一个挖心也只是毛毛雨而已. 看来日后也要留意搜集些能够淬炼心臟的秘术或是天材地宝了。 就在他琢磨著自產自销大计的同时,神识也在感应著整座炎阳山的灵机流转。 此刻,方圆百里的天地气机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整座山脉犹如一座沉睡的火山,地脉深处蛰伏著澎湃的火行灵机。 空气中浮动的灵气亦隱隱透出灼热之意,仿佛稍加引动,便能燃起天之焰。 而在山门深处,四道磅礴气机如渊似峙,尤为引人注目。 最强的那道,浩大温润,如深海暗涌,却又隱含莫测威压。 第二道,炽烈如阳,霸烈无匹,犹如地火熔炉。 白朮感觉若不算【红尘劫世图】,对方实力恐怕与自己旗鼓相当。 至於另外两道,虽也是火属气息,却比第二道弱了许多。 而且其功法路数则是与王铭一脉相承。 这让白朮也是有些迷惑。 怎么炎阳宗內的最强者修行的是水属功法,还有个非炎阳宗的火属道种? 是外来的强者么?” 而同一时间,炎阳宗深处某座大殿內。 殿中央立著位素衣女子。 一袭月白长裙垂落如瀑,衬得她肌肤莹润似雪。 三千青丝仅用一支沉香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玉雕般的颈侧。 她眉目如画,朱唇微启间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温柔,恰似墨砚里无意溅落的星子。 衬得整张容顏愈发清丽绝伦,恍若画中姑射仙。 就在白朮略微感应山內气机的同时,那女子似有所觉。 眉梢轻轻一动,眸光流转。 神识柔和如春风般无声掠过真阳城。 那神识虽广袤无垠,却无半分霸道之意,只如清风过水,涟漪不起,未惊动城中任何一人。 而白朮顿觉周身被一道无形之力轻触,心中凛然,立刻收敛浑身气息。 “好敏锐的灵觉,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就有所察觉! 大殿之內,云烟氤氳,雾靄繚绕。 那素衣女子身侧立著一位赤发道人,眉发如焰,周身火煞隱现,威仪逼人。 此刻他也察觉到女子的气息波动,诧异的问道:“玉霄仙子,方才那是?” 玉霄仙子轻拢云袖,莞尔一笑:“无妨,些许小事,不劳红髮前辈掛心。” 红髮道人闻言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而望向殿內另外两人。 但见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手持拂尘,道韵天成。 正是炎阳宗这一代的宗主火龙上人。 其侧立著个锦袍青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同样也是道种境。 正是方才白朮感应中,那两道稍弱的气息所在。 火龙上人虽不知方才玉宵仙子那片刻异状是何缘由,但仍拱手道。 “玉宵仙子,红髮道友,不知二位驾临我炎阳宗,有何指教?” 他心中也有些紧张,对面两人都是金丹势力的人。 显然这次来到伏龙山这处偏僻地方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只希望不要是什么祸事波及到他们炎阳宗。 红髮长老沉声道:“冒昧叨扰,实属无奈。 我等此来,是为追查文远山出身的文家。 到了伏龙山,自然要与作为东道主的贵派知会一声!” “文家?”火龙上人与其身后青年修士齐声愕然。 文家不过是个芝麻大点的筑基小族,何以惊动这般人物? 而玉宵仙子嘆息道:“贵宗萧云澈之事,小女也有所耳闻,这凶手正是那文远山!” “什么?!竟是文远山那廝—”那青年修士骤闻此言,不由怒喝出声,眼中杀机迸现。 “明河!”火龙上人沉声喝止,青年修士,这才强压怒意,垂首退后半步。 红髮长老摆手道:“无妨。 明河小友痛失同门,愤懣难平,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只是二位尚不知晓。 那文远山,亦是我赤霄宗与天云城誓诛之人!” 火龙上人与云河道人再次愕然。 而玉宵仙子顺势接话道。 “二位可知,文远山从百法秘境得到的並非简化版【万化玄气】,而是真正的一品神通原本! 此神通不仅能擬化万法,更包含配套秘术,可以强行夺取修士的本命符籙,並將其打散还原成罡煞之气。” “如今他已经在天云城和赤霄宗势力范围內大肆散播四品的简化版本。”红髮道人沉声补充。 “目的就是引诱筑基散修修炼。 等他们修炼有成后,再抓取他们强夺本命符籙,转化为罡煞之气供自己的道种修行!” 说到这,红髮道人一阵咬牙切齿。 “而简化版本亦有配套夺符秘术,那些得了神通的散修也是相互疯狂狩猎。 如今赤霄宗与天云城下辖境內各宗派、坊市,都被文远山此举搅得乌烟瘴气!” 而火龙上人与明河道人听后都心神震盪,竟是一时失语。 “文远山修炼的是百法道人传承? 还突破道种了?!” 第80章 红髮道人 第80章 红髮道人 白朮不知晓炎阳宗大殿內的谈话。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宅院,气息收敛,如一片落叶飘入深潭,未惊起半分波澜。 心中依旧在思考著方才感应到的四道气机。 有两道明显不属於炎阳宗修士,却比火龙上人、明河道人还要强横许多。 极可能是金丹大派的真传。 这种强者,为何会来伏龙山这等偏僻之地? 王铭应该知道些內幕消息,一会儿找王老头去打听打听。” 这么想著的时候,白朮盘膝而坐,入定行功。 纸人外丹帮助本体吞吐天地灵气。 一缕缕精纯灵气被【玉髓天罡罩】吞噬,符籙虚影逐渐凝实。 照此进度,最多半年就能功成。 届时,前往天云城的万事阁飞舟也该抵达了。 但愿在天云城,能儘快寻到新的上三品神通吧.. 三个时辰后,天色来到傍晚。 白朮缓缓收功,眼眸微睁,一缕精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他舒展筋骨,体內法力汩汩流动。 神识漫延间,恰好窥见隔壁院落里,王老头爷孙正神色凝重的谈论著什么事情。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走出宅院,抬手轻叩王老头宅院的禁制。 不多时大门洞开。 王老头见是他,先是一怔,旋即凝重之色消散,换上一副笑脸。 “恭喜,成功突破炼气八层。” 白朮也笑著说道:“侥倖而已,险些功亏一簣。” 寒暄间,二人进入了宅院。 “恭喜白大哥修为进境.....”王铭强挤出个笑容。 白朮察觉到异样,便开口问道:“我闭关这十一个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王铭闻言,深吸一口气,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这十一个月倒是无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今日赤霄宗红髮长老与天云城玉宵仙子联袂而来,传来个噩耗。 暗害萧云澈师叔的凶手竟是那文远山,而且他不仅得了百法道人的传承,还突破了道种!” 白朮顿时心中一阵诧异。 而王铭继续娓娓道来:“那文远山修炼的竟是正本【万化玄气】,此功玄妙非常,能擬化百法,模仿他人法力。 更可怕的是,竟能强行夺取他人本命符籙,將其打散还原为罡煞之气! 白朮听到这脸色终於现出了一丝动容。 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 自己曾经也杀过两个筑基,但对方的本命符籙都是死后便直接消散了。 他只知晓筑基修士可自行废弃本命符籙,虽会元气大伤,甚至动摇道基。 但那废弃的符籙却能被炼製成一种“符宝”。 即便是炼气修士催动,也能发挥原法术五成威能。 通常都是大限將至的筑基,將一身本命符籙炼製成符宝,留给后人作为底蕴。 本命符籙乃修士根基所在,与精气神本源紧密相连,没想到竟然还能被外人强夺?! 接著王铭又说了一通自己知道的消息。 相比伏龙山这边的恩怨,文远山在其他地方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他大肆撒播【万化玄气】四品简化版本,引得无数筑基散修爭相修炼。 甚至互相猎杀,只为夺取他人符籙淬炼罡煞。 如今赤霄宗与天云城两大金丹势力境內,已被搅得乌烟瘴气。 现在那些筑基修士人人自危,只敢龟缩在各大势力的坊市中,连外出都不敢。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道之中。 是否有人修炼了【万化玄气】,正暗中覬覦他们的本命符籙。 这么一搞,那些筑基修士都人心惶惶,只敢待在各大势力坊市中,不敢出门半步。 如此一来,各地商路也大受影响,行商数量骤减。 即便是筑基、道种级势力的坊市,生意也一落千丈。 还有不少筑基家族也被修炼了【万化玄气】实力大增的散修筑基给盯上,直接血洗灭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文远山却是一直隱於幕后,行踪诡秘,至今无人能寻到他的踪跡。 此次赤霄宗的红髮长老与天云城玉宵仙子联袂而来。 正是因为追查到文远山的家族所在,想要从文家入手,找出更多线索。 白朮听到这也是皱起了眉头。 王老头顿时愤愤不平道:“这些散修当真是蠢到家了! 明知道文远山没安好心,还爭先恐后往他挖的坑里跳?日后怕不是要肠子都悔青!” 白朮摇了摇头:“对那些散修而言,能获得一个四品神通已经是泼天的机缘了. “” 王铭也是脸色沉重。 那些不得真法的散修何尝不知后患无穷? 然而他们平日里修行资源需得亲自寻觅,所得功法传承支离破碎。 修炼的本命法术也是东拼西凑不成体系。 这般处境,本就叫人难见前路光明。 而今修炼了【万化玄气】的简化版本,实力暴增。 往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机缘,如今竟也有了爭上一爭的底气。 这般情形之下,谁还去管未来如何? 就在白朮三人討论文远山之事的时候,天际骤然传来一阵磅礴威压。 三人抬头望去,但见漆黑夜幕下。 赤霄宗与天云城的一红一蓝两艘中品飞舟破空而行,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王老头望著飞舟远去的方向长嘆:“这是直奔长青谷、黑龙湖去的。 文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白朮也是微微摇头。 无论文家其他人是否知情,文远山既在两大金丹势力的地盘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文氏一族少不得要被挨个搜魂审问。 到最后,怕是全族都要整整齐齐的上路。 在这修仙界,什么祸不及家人都是扯淡。 文家既然享受了文远山得到的神通传承,自然也要共担其祸。 想要一句“毫不知情”就撇清干係?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两艘飞舟驶离炎阳宗后,如流星破空般掠过苍穹。 飞出五千里之遥,便分道扬鑣。 玉宵仙子的幽蓝飞舟直奔长青谷,而红髮道人的赤红飞舟则调转方向,朝著黑龙湖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赤红飞舟已掠过两千里山河,恰好经过一处被嶙峋山脊环绕的幽谷上空。 谷中常年云雾繚绕,唯有正午时分,才有一线天光透过山隙洒落。 飞舟静室內,原本闭目调息的红髮道人突然睁眼,眸中精光暴射。 整艘飞舟骤然悬停,引得眾弟子面面相覷。 红髮道人却只是冷笑,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岩障,直抵谷底—那里赫然矗立著三十六座白骨祭坛! “血骸宗的魔崽子,竟躲在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养煞?” 霎时间,飞舟表面的熔岩纹路炽光大盛。 漫天烈焰喷薄而出,化作万千火鸦俯衝而下! 轰山岩崩裂,火海滔天。 待烟尘散尽,整个幽谷已成焦土,三十六座祭坛尽数化作飞灰。 红髮道人却已重新闔目,飞舟继续破空而去。 > 第81章 灵龟死 灵地毁 第81章 灵龟死 灵地毁 此时白朮已经回到了宅院中静坐调息,心中却仍在思索文远山之事。 那门【万化玄气】乃是一品神通,千变万化,玄妙非常。 而且性质与他自身功法体系並不衝突。 白朮当然也是非常的眼馋,若能得到,必是一大助力。 只可惜,文远山行踪诡秘,即便寻到,以对方的实力,自己也未必能討得什么便宜。 白朮隨即斩灭心中杂念,转而专注於修行。 纸人外丹吞吐灵机,凝练罡煞,周身法力运转如溪流潺潺,渐入佳境。 眼下文远山之事尚无头绪,还是等未来抵达天云城,搜集更多情报之后再做打算。 他沉心入定,天地灵气被吸纳而入。 被人体小天地循环淬炼后,最终被两道玉符虚影吞噬,玄妙道韵流转愈发的顺畅。 然而一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白朮忽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又一只未来龙族大帝嗝屁了.. “” 方才一只灵龟失去了血契感应,意味著陨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重新闭目,继续行功打坐。 可又是一刻钟后— “怎么又死了一个?” 白朮再度睁眼,眉头微蹙。 这灵龟接连陨落,频率未免太高了些。 白朮眼神一凝,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是赤霄宗与天云城清剿文家时,发现了那些龙脉灵龟?” 白朮当即起身离开宅院后,隨后化作黄宣模样。 出了真阳城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直指黑龙湖方向。 那些见识浅薄的散修可能看不出来。 但白朮不信这两个金丹势力的弟子也看不出这些灵龟是身具血契的灵宠。 虽说这些灵龟他並不怎么重视。 但对方明知道是有主的灵宠,还这么肆无忌惮的下杀手,未免太过分了些。 白朮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一路飞驰,道种境的遁速远超筑基,短短两个时辰便已飞过七千余里。 此刻距离黑龙湖已不足三千里之遥。 飞行途中,又一只灵龟的血契感应骤然断绝。 至此,十三只被白朮寄予厚望的“未来龙族大帝”,如今仅剩最后两只。 他略一感应,发现其中一只正是一號,且循著方位判断,竟在九千多里之外。 显然已不在黑龙湖范围內。 “倒是机灵.. ” 天林泽水系纵横,黑龙湖与各地江河相连。 想必是一號察觉修士频繁入湖,危机四伏,便果断提桶跑路,远遁他处。 白朮不禁为这傢伙的警觉性点了个赞,同时腹誹其他灵龟太过愚钝。 明知黑龙湖已成是非之地,却还傻乎乎地留在原地等死。 正思索间,他忽然眉头一皱,遁光骤停! 他望向下方,却是已经化作一片焦土的幽谷灵地。 “你妈x的,赤霄宗的傢伙这么手贱?!” 白朮感应著空气中残留的炽烈火息,心中也升起了一丝火气。 白骨万灵台自地底破土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纸人外丹气海丹田。 “呵.. ” 白朮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森然望向黑龙湖方向。 下一刻,他面容再次变幻,从黄宣变成了吴墨阳。 紧接著遁光再起,带著凛冽杀机划破长空! 龙湖上,热浪翻涌。 一艘艘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湖岸,更有少数散修驾驭飞行法器仓皇逃窜。 .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惊惶之色,身后那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压,令他们肝胆俱裂。 文家族地所在的岛屿早已火光冲天,炽热的火浪肆意蔓延,將半边天空都染成赤红。 赤霄宗的飞舟高悬天际,宛如夜空下的一轮血色骄阳。 坊市中,非文家修士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文家血裔在火海中哀嚎。 “啊1 ” 悽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十几名文家修士在烈焰中挣扎。 红髮道人负手立於火海中央,掌心一道魂魄被搜魂之后扭曲破碎,转瞬便被烈焰吞噬。 他眉头微蹙,瀏览著新得的记忆。 “这文远山倒是薄情,得了百法道人传承,却只给家族留下一座三阶阵法和一道简化神通.. “”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突破道种失败......有些蹊蹺。” 红髮道人已经文家所有嫡系血裔都搜魂了一遍。 然而所得信息却令他隱隱感到一丝异样。 文家其余人等见识浅薄,看不出端倪。 但以红髮道人的修为眼界,立时便察觉出其中异常。 那文远山既已获得百法道人真传,本该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最多二三十年便能水到渠成突破道种,日后甚至金丹都有几分指望。 却不知为何竟如那些不知人体小天地循环关窍的散修一般,急不可耐的强行破境。 若仅仅是突破失败,道基尽毁,鬱鬱而终。 对赤霄宗与天云城来说也不过是个偏远地方的小人物罢了。 蹊蹺之处在於,三年前此人竟重现於赤霄宗地界。 非但道基尽復,更是已然突破至道种之境,修为大进! 这意味著,文远山竟在不足一年之內,便將彻底废了的根基修復如初。 而后更是一举破境成功! 红髮道人顿时便陷入了沉思。 这文远山身上,除了百法道人的传承,肯定还藏了其他秘密! 而就在这时,他脸色忽然一变。 “尔敢!”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爆喝一声,隨即化作一道如火流光运去天际。 片刻之前,七百余里外的湖底深处。 两道身影体表都撑著一层淡红色的护罩,在幽暗的湖水中自如穿行。 二人一中年男子,一青年。 神识如水银泻地,细致地探查著湖底每一处可能藏有水族巢穴的角落。 忽然,中年修士目光一凝,嘴角扬起一抹喜色。 只见他袖袍一甩,一道灵光卷向湖底一处极隱秘的岩缝。 那岩缝外布满了天然水草,若不细看几乎与湖底融为一体。 灵光闪过,一只龟壳泛著淡金色纹路的灵龟已被他摄入掌中。 . 那灵龟背甲上天然铭刻著玄奥纹路,四爪泛著淡淡的金光。 此刻正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 只见那中年男子指诀一掐,一缕血光自灵龟体內迸射而出。 通体金纹的灵龟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浑身精血竟被生生抽离。 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团泛著淡金色光晕的血珠。 “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收起血珠一阵放声大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这等穷乡僻壤的黑龙湖,竟真藏著龙脉灵龟! 那些个散修抓到这等宝贝居然直接燉汤,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虽说血脉稀薄了些,但若能提炼出一丝龙脉精血,简直是上乘的炼丹材料!” 年修士却眉头紧锁,低声道:“秦师兄,这灵龟身上明显有血契印记,定是他人豢养的灵宠。 若是... “” “哼!”秦师兄未等他说完便冷哼一声,满脸倨傲之色。 “这穷酸地方能出什么人物? 撑死了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修。 就算真找上门来,我赤霄宗难道还怕他不成?” “野修? 赤霄宗? 真是好威风啊!”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骤然在二人识海中炸响。 两人浑身剧震,如坠冰窟,剎那间连血液都要凝固。 那声音中蕴含的森然杀意,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慄。 两人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白朮面色阴沉如水。 秦师兄对上那双寒光凛冽的眼眸,顿觉一股可怖威压如山海般倾轧而来。 压得他筋脉刺痛,丹田內的法力都几乎要暴动起来。 第82章 玉骨魔神 九火神龙 第82章 玉骨魔神 九火神龙 秦师兄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 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笑:“这位前...前辈...” 话音未落,虚空中陡然盪起一道无形涟漪。 【白骨销魂神光】施展! 剎那间,二人只觉体內骨骼竟似有了自主意识,开始疯狂扭曲生长。 皮肤下骨刺蠕动,如同千万条毒蛇在皮下窜动。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湖底,只见一根根森白骨刺从他们体內刺出,一阵血肉横飞。 转眼间,两具畸形骨架便撕裂宿主,带著淋漓鲜血破体而出,宛如脱去一件血肉衣服一般。 白朮面无表情地收起二人的储物袋和魂魄,脸色稍霽。 他习惯性地翻阅起青年修士的生平记忆。 然而就在【红尘劫世图】背面,那青年凝固的魂魄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纹路。 轰的一声,一团赤焰凭空燃起,瞬息间便將魂魄焚为灰烬。 白朮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魂禁?” 他轻嘆一声,原本想藉机窥探赤霄宗真传,却不想对方竟设下这等禁制。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若没有这等防护,岂不是隨便抓个修为低些的金丹门派弟子搜魂,就能窃取宗门秘传? 突然,白朮眉头微蹙,缓缓抬头。 他自光如剑,穿透层层幽暗湖水,望见一道赤红如火的遁光破空而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速度之快,激起湖面千重浪,掀翻了沿途一名名逃离黑龙湖散修驾驭的小船。 红髮道人面沉如水,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方才他感应身上到弟子命牌碎裂,便迅速赶来。 此刻见到湖底那两具被骨刺贯穿、血肉模糊的残躯,脸上怒色更盛! “好胆!安敢杀我赤霄门人!”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红髮道人袖袍鼓盪,五指猛然下压。 轰! 漫天赤焰凭空而生,如熔岩陨星般倒卷般倾泻而下。 火焰所过之处,湖水竟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瞬间被蒸发成滚滚白雾。 整片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露出乾涸的湖床! 白朮冷哼一声,右手成爪凌空一撕。 嗤啦— 虚空仿佛被撕裂,一只森白巨掌破空而出。 掌骨外泛著幽冥寒气,內部却流转著玉质光晕,生死道韵在指缝间交织。 巨掌与赤焰悍然相撞轰隆——! 剎那间,天地为之一颤。 碰撞处进发出刺目的光轮,狂暴的余波横扫四方。 方圆数十里內的湖水瞬间汽化,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气柱。 范围內数十名散修,以及无数鱼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血雾弥散。 百里外那些仓惶划船逃命的散修,只觉背后袭来一股恐怖气浪。 有人回头望去,顿时骇得魂飞魄散。 “快跑!是两位道种大修在斗法!” “我的娘啊!这黑龙湖要变死湖了!” 一条条小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汹涌浪涛间疯狂摇摆。 散修们面如土色,拼命催动法力,船桨几乎要在水中划出火星来。 而那道通天彻地的白色气柱两侧,红髮道人与白朮凌空对峙。 天空中赤红飞舟破云而来,悬停在高空。 舟上一眾赤霄宗弟子面色阴寒,目光如刀般刺向白朮。 红髮道人初时的轻视之色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暗暗心惊,方才那一记交手。 虽然只是自己隨手发出,却也是含怒而一击,寻常道种都不敢硬抗。 对方一记森白骨爪竟能与他平分秋色! 而白朮负手而立,眼中杀意凝然,声音冰冷彻骨。 “尔等毁我灵地,屠我灵宠.. 杀你两个弟子消消气也是应该! 不去屠了尔等满门就是天大的恩赐,你竟还敢有所不满?!” 此言一出,飞舟上的赤霄宗弟子纷纷变色。 他们何曾听过如此狂妄之语? 即便天林泽那些魔道巨擘,也不敢这般口出狂言说要屠他们赤霄宗满门! “好!好得很!” 红髮道人气极反笑,赤发无风自动,方圆百丈內的云气尽数蒸腾。 “血骸宗的魔崽子,都是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吗?” 他衣袍猎猎作响,袖中赤焰流转,声音陡然转厉。 “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只见他大袖一挥轰!轰!轰! 九道赤红火龙自虚空中凝聚而出,每一条都粗如山岳,龙鳞上燃烧著足以焚尽金铁的烈焰。 火龙盘空长吟,声震十里方圆,剎那间天穹都化作一片火海! “血骸宗?” 白朮闻言嗤笑一声,也不解释。 面对这来袭的九条恐怖火龙,只是缓缓抬起右掌。 轰隆隆!!! 虚空震颤,云层撕裂,一尊通体莹白的百丈魔神踏破虚空而来。 那魔神生有八臂,每根骨骼都如羊脂白玉雕琢,双瞳中燃烧著幽蓝魂火。 甫一现身,方圆百里內的灵气竟为之凝固。 其头顶悬浮著一座由万千白骨构筑的王座,白朮端坐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红髮道人。 但见玉骨大力魔神探出巨掌,裹挟著滔天煞气,悍然向九条火龙打去! 掌势未至,虚空已然一阵扭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响。 “二品神通?”红髮道人脸色微变。 轰— 巨掌横空,与九条火龙悍然相撞! 火龙咆哮,烈焰翻腾如怒海狂潮,炽热的火浪席捲八方,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爆鸣。 每一条火龙都宛若活物,鳞甲间迸射出的焚天烈焰,將方圆百丈化作炼狱火海。 然而,玉骨魔神八臂齐震,煞气滔天! 其羊脂白玉般的骨掌每一次挥击,都裹挟著崩山裂地之威。 煞气凝如实质,竟硬生生將火龙喷吐的焚天烈焰逼退! “吼!” 一条火龙猛然噬咬,獠牙缠绕炽烈道纹,狠狠撕向魔神左臂。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却见玉骨魔神臂上骤然浮现一层温润玉光。 【玉髓天罡罩】— 那看似莹润柔和的玉光,竟硬生生抗住这焚金熔铁的一击,只在魔神骨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焦痕。 魔神幽蓝魂火暴涨,猛然反手一扼,竟將龙首捏得火光迸溅。 轰!!! 龙首被悍然捏爆,赤焰火流如岩浆般迸溅四射! 剎那间,天穹炸开刺目至极的赤白光芒,狂暴的气浪如怒海狂啸,席捲八方。 上空那艘中品飞舟被余波扫中,防护屏障微微震颤,灵光一阵闪烁。 舟上赤霄宗弟子脸色剧变,有人死死盯著下方激烈的碰撞,失声惊呼。 “那不是血骸宗的手段! 竟能硬撼红髮长老的【九火神龙】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