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固定天赋开始》 001 百世书 【百世书·第一世】 【宿主:王胜】 【寿元:113/113】 【灵根:不入品】 【修为:练气六层】 【技艺:一阶中品制符师】 【身份:大周散修】 【成就:十子临门】 王家府邸。 孝子贤孙跪了里三圈,外三圈。 哭嚎一片。 躺在床上的王胜气息微弱,脸上却带著释然的笑意。 十三年前。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牲畜,下班途中天降横祸,让他魂穿到王胜身上,意外觉醒了伴生至宝“百世书”。 只要此生留下十位拥有灵根的血脉子嗣,便能真灵不灭,转世於自身血脉后裔中。 那时他已百岁高龄。 所幸身为修士,体质犹存。 他立刻广纳妻妾,特別是那些落魄修士后裔,又以丹药延寿三年,日夜耕耘。 终於在两年半前。 第十个有灵根的孩子降生。 既知能转世,岂能不布局? 在完成十子目標后。 他做了一系列在別人看来不可思议之事,结下不少善缘。 更是闯入修士闻之色变的“血色禁地”。 凭藉不怕死的衝劲与符籙造诣。 带出一批珍贵资源。 一部分用於购置了一条微型的一阶下品灵脉,作为子孙后代繁衍生息之地。 一部分分散藏於只有他知晓之地,以待来世。 嗡! 百世书颤动。 【第一世结束】 【达成“十子临门”成就,可抽取一项天赋】 书页翻动。 流光溢彩中一道白光没入书页。 【获得天赋:制符灵悟(初级)】 王胜欣慰一笑。 “下一世,定要筑基!” 怀著这份执念。 王胜的意识沉入黑暗。 … … 百年之后。 荒山密林间,五个身影狼狈逃窜。 “快走!徐家的人追上来了!” 王十娘厉喝一声,猛地將王长生四人推向密林方向,自己则毅然转身,炼气七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一堵坚墙拦住了徐家三杰。 “王十娘,负隅顽抗,徒增痛苦而已!”黑面徐腾杰狞笑,一道炽烈的火蛇术已呼啸而出。 王十娘知道今日绝无幸理,但要给孩子们爭取一线生机……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长剑上,剑身顿时清鸣阵阵,光华大放! “纵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她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剑光如匹练,只攻不守,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一时间,竟凭藉这股狠厉,將三名修为高於她的对手逼得手忙脚乱。 “疯子!”瘦高徐腾云怒骂,一道土墙术挡住剑光,反手一记金刃术刁钻地袭向王十娘肋下。 “噗嗤!” 血光迸现! 王十娘身形一个踉蹌,左臂几乎被斩断。 又是一道冰锥穿透了她的肩膀,紧接著,黑面修士的火蛇狠狠撞在她的后背! “呃啊——!” 王十娘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她瞥了眼王长生他们逃离的方向,见身影早已没入林间,鬆了口气,转而冷笑的看著徐家三杰: “王家杂碎……你们……今日夺我王家族山,对我们王家赶尽杀绝……他日……我王家定会十倍偿还,將你们徐家满门尽灭……鸡犬不留!” “什么狗屁十倍奉还?你们王家守著祖业百年了,出了什么人物吗?还不是被我等轻易踏破山门!” 说著。 徐腾云抬手,一道凌厉的金光凝聚而出,从王十娘眉心洞穿而过: “天生贱骨头,死不足惜!” “大哥,我们走,那四个小崽子可不能放过,王家的种一个不能留!!” 显然。 他嘴上说著不怕,可依然是心里隱隱发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 王长生咬牙,拉著弟妹飞奔。 “大哥,我们这是去柳姐姐柳家?” 王长生与柳家七房庶女定的是娃娃亲,去年祖父便提议在今年入冬前把婚事办了。 没成想。 族里的客卿长老徐老鬼反叛,勾结徐家,把护山大阵打开,让徐家杀了进来。 徐家因为族长之女嫁给了九品上官家的筑基长老,这些年在上官家的帮扶下,家族实力可谓是乘风而上,转眼便赶超了王家。 徐家修士倍增。 族山灵泉井压根不够用,便打起了他们王家族山的主意。 王长生看了眼柳家方向,摇头: “我们不去柳家” 他未婚妻父母双亡,这些年在柳家过得並不如意,还时常要他接济,找她帮不上忙。 柳家不会因为一个没了根基的未来女婿,得罪徐家,毕竟徐家可是拥有筑基修士做为靠山。 如今徐家又占据了他们王家族山。 再过不久。 只怕就要晋升九品世家,得到朝廷庇护! “大哥,柳家去不得,那我们去哪?” 王长生脑子急转。 思索著退路。 就在此时。 他脑海中轰然一震,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百世书·第二世】 【宿主:王长生】 【年龄:16】 【灵根:九品】 【修为:练气二层】 【天赋:制符灵悟(初级)】 【当前任务:百子千孙】 【任务奖励:第三世转世权限,並可任选一项修真百艺或灵根资质】 【隱藏成就:家族晋升(九品世家)】 【成就奖励:下一世灵根至少为中品(紫府潜力)】 王长生瞬间明悟了一切。 原来他就是百年前的王胜转世,这一世他投生在了四房庶出的玄孙身上。 九品灵根,资质低劣,若无奇遇,此生最多修炼到练气巔峰,筑基无望。 但百世书给了他新的希望—— 只要完成“百子千孙”,或者让家族晋升九品世家,下一世他就能拥有中品灵根,不仅能筑基,还能踏上紫府大修之路! “大哥,那我们去姑祖母傅家?”小妹惊慌失措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傅家在云山县,距离安阳县路途遥远,以他们三人练气初期修为,一路跋山涉水,变故太多。 而且徐家肯定在沿途设下重重埋伏。 “我们哪也不去,就留在安阳县!”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当机立断的往西南方向的长流河直奔而去。 百年前。 在长流河河床之下,他设立了一个据点,为的就是以防遇到今日之祸。 不过。 百年过去。 却不知长流河会否已经发生变化。 002 百年沧桑,灭敌,红顏 王长生带著弟妹三人,一路不敢停歇,终於在力竭之前,赶到了长流河畔。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记忆中那条波涛汹涌的长流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鬱鬱苍苍、高耸入云的巍峨青山。 百年沧桑,地理变迁,竟至於斯!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王长生双手迅速掐动一个古老的法诀——这是他与当年留守洞府的灵宠“小青蛇”之间的感应契约。 微弱的联繫从山体深处传来! 小青蛇还活著,而且就在这山腹之中! “没错,第一世设立的一个据点就在这山里面……” 王长生刚开口,身后就传来了小妹王长琳带著哭腔的惊呼: “大哥!他们……他们追来了!” 王长生猛地回头。 只见远处天际,三道熟悉的遁光正疾速逼近,为首那人手中似乎还提著一个圆滚滚、血淋淋的物事! 他迅速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三件隱身衣,塞到弟妹手中: “你们立刻披上,收敛所有气息,找个地方躲起来!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大哥,你呢?!”三弟王长毅急道。 “我去引开他们!”王长生语气斩钉截铁。 不等弟妹再反对,他强行將隱身衣披在他们身上,看著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消失在乱石草丛之中。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道微不可查的赤色流光,仿佛自天外而来,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山体的某个位置。 而与此同时,王长生心中与小青蛇的那丝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所指的方向,正是那红光坠落之处! “王家的余孽!看你往哪里逃!” 一声狞喝自身后炸响,徐家三杰已然追至。 黑面徐腾杰手中提著的,正是王十娘怒目圆睁的首级,被他像战利品一样晃动著。 “王十娘已在黄泉路上等你们,这就送你们团聚,让你王家自此在世家除名!” 前有莫名红光,后有索命追兵,王长生已无路可退! 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拍出一张珍藏已久的“穿墙符”,体內最后灵力疯狂注入。 符籙燃起土黄色光芒,包裹住他全身。 穿行不过数息。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简陋的洞府入口出现在眼前。 然而,洞府那本该由禁制封闭的石门,此刻竟是大敞四开。 洞內隱隱传来一股灼热而陌生的气息,与记忆中阴凉潮湿的据点截然不同。 身后徐家三杰的怒骂和法术破空声已近在咫尺。 王长生牙关一咬,此刻哪还管得了里面是吉是凶,纵身一跃,便冲入了那洞开的大门之內! 尚未站稳,一股混杂著血腥气的奇异馨香便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心中顿时一凛。 洞府並不大,中央处,一名女子盘膝而坐。 她身著红色法衣,虽沾染了血跡与尘土,却难掩其绝代风华。 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周身灵力紊乱不堪,显然是身受重伤,更有一股灼热而曖昧的气息从她体內不断散发出来。 女子显然在凭藉顽强的意志力强行压製毒素,保持清醒。 “哈哈哈!王家的小畜生,看你往哪里逃!” “咦?这里面还有人?” 徐家三杰紧隨其后,狞笑著冲了进来。 “咦,上……上官红月?!”黑面徐腾杰失声惊呼。 王长生心中巨震! 上官红月?那个安阳郡霸主、九品世家上官家的天之骄女,筑基三长老的掌上明珠?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落得如此境地? 徐家三杰迅速交换了眼色,贪婪与淫邪之色尽显: “大哥,三哥,这可是天赐良机! 这上官红月她爹跟咱们姐夫(上官家二长老)是死对头!若是我们……嘿嘿,既能享用了这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事后杀了她,还能给姐夫除掉一个心腹大患的子女,立下大功!” 一直较为沉默的徐腾杰也心动了,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没错!此地偏僻,神不知鬼不觉!做了她!” 就在徐家三杰踏入上官红月身前丈许范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洞府! 一道刺目的银光自上官红月袖中闪电般飞出。 赫然是一枚龙眼大小、滴溜溜旋转不休的银色剑丸! 剑丸迎风便长,瞬间分化出三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光,带著筑基修士才能驾驭的恐怖威压,直取徐家三杰咽喉! “二阶剑丸?!不!!”徐腾杰魂飞魄散,尖叫出声。 他们只是炼气期修士,如何能抵挡筑基修士炼製的保命剑丸? 生死关头,黑面徐腾杰竟猛地將身旁的两个弟弟狠狠向前推去,用他们的身体充当肉盾,自己则疯狂向后暴退! “大哥你!!” 徐腾云和徐腾杰惊怒交加,话未说完,银色剑光已如切豆腐般穿透了他们的护体灵光,洞穿了他们的咽喉! 两人瞪大著难以置信的眼睛,轰然倒地。 徐腾杰利用这片刻的阻滯,已然退到了洞口附近,脸上刚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咻!” 那道斩杀了他两个弟弟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以远超他遁速的速度追袭而至! “不——!” 徐腾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剑光便已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他踉蹌几步,低头看著胸口汩汩冒血的窟窿,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生机断绝。 003 灵宠归,根基断 剑丸一击,耗尽了上官红月最后的气力。 她嚶嚀一声,软软瘫倒在地。 更致命的,是那失去了压制的合欢奇毒。 毒素如同燎原野火,在她体內彻底爆发。 她白皙的肌肤泛起诱人的桃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扭动,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瀲灩,只剩下迷离与原始的渴望,断断续续的娇喘在寂静的洞府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官姑娘1你撑住!” 王长生迅速將徐家三杰的储物袋摄入手中,扫了一眼。 却没找到能救治重伤或化解奇毒的灵丹! 与此同时。 “嗖!” 洞府角落。 地面微动,一道青色影子如电般射出,轻盈地盘绕在王长生脚边。 正是一条通体碧青、鳞片闪烁著莹润光泽的小蛇,它昂起头,猩红的信子吞吐,一双灵性的蛇瞳带著些许疑惑和试探,望向王长生。 王长生心头一震。 一段古老而熟悉的咒文自然而然浮上心头,他低声诵念而出。 咒文响起的剎那。 小青蛇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亲昵与喜悦,它认出了这灵魂深处烙印的气息——是它的前主人,百年前將它留在此地守护洞府的主人! “嘶嘶!” 小青蛇亲热地用头蹭了蹭王长生的裤脚,然后嘴巴一张,吐出一个灰扑扑却保存完好的储物袋。 王长生接过储物袋,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一喜! 这正是他第一世临终前,藏於此地的后手之一! 他迅速翻找,很快,一个贴著“血髓生肌丹”符籙的玉瓶被他取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丹丸色泽饱满,灵气氤氳——得益於当年精心的封禁,这二阶疗伤圣药的药效几乎完好无损! “得罪了!” 王长生上前扶起意识模糊的上官红月,將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丹丸送入她口中,並以自身微薄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磅礴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开始滋养她受损的经脉臟腑,上官红月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然而,伤势的好转,却像是撤去了最后一道堤坝! 一直被伤势痛苦勉强压制著的合欢奇毒,此刻失去了最大的掣肘,如同脱韁的野马,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態势轰然爆发! “嗯啊——!” 上官红月发出一声痛苦又难耐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眼彻底被情慾吞噬。 王长生这才辨识到上官红月所中之毒竟是『极乐合欢散』! 此毒歹毒至极,非寻常解毒丹可解。 中毒者若不与人交合,疏导那焚身慾火,最终必会经脉灼裂、气血逆冲,爆体而亡! 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但见死不救,更有违道义! “上官姑娘,得罪了……此乃救命之举,望你……日后能明察。” 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內外。 只有隱约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婉转娇吟。 … … 徐家议事殿內,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拿下王家灵脉,我徐家根基更稳,晋升九品世家指日可待!” 端坐主位的徐老祖抚须而笑。 他卡在炼气巔峰已近三十年,如今有了这条灵脉辅助,或许……筑基有望! 而家族的未来,他更是寄厚望於那三个天赋最佳的孙辈——徐家三杰。 就在此时。 议事殿大门被猛地推开,看守魂殿的七长老脸色煞白,脚步踉蹌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行礼。 “老祖!大事不好!腾杰、腾云、腾风……他们的命魂灯……灭了!” “你……你说什么?!” 七长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就在方才,三位公子的命魂灯几乎同时熄灭!” 这怎么可能?! 徐老祖身形晃了晃。 腾杰他们三人联手,配合徐家秘传的『三才战阵』,便是炼气巔峰修士也能周旋一二! 追杀区区几个王家漏网之鱼,最高不过练气七层,如何能让他们三人同时殞命?! “查!给我彻查!” “动用一切力量,联繫我们在上官家的人脉,询问安阳郡周边所有势力!!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徐家麒麟儿,断我徐家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杀机四溢: “不管是谁,背后有谁撑腰,我徐家必与其不死不休!此仇不报,我徐擎天誓不为人!” “是!老祖!” 004 新生命,突破契机 长流山,隱秘洞府內。 王长生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古朴的“百世书”再次浮现,显现出新的字跡: 【当前任务:百子千孙】 【当前进度:3/100】 仅仅一夜,进度竟直接增加了三? 这意味著上官红月不仅怀上了,而且怀的是三胞胎! “莫非…这一世我的体质特殊,不仅极易令女子受孕,甚至能提高多胎机率,並且…后代诞生灵根的可能性也大增?” 若真如此。 那完成“百子千孙”的任务,似乎並非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上官红月已然甦醒,那双美眸已恢復了清明与冷静: “昨夜…你救了我。我可以答应为你做一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不违背族规道义。”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机会。 “上官姑娘,徐家勾结內鬼,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我想夺回族山!”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上官红月看著王长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解释道: “大周律法及世家潜规则皆有明示或默契,高品阶世家不得介入低阶修真势力的领土与资源爭夺。夺回族山,必须靠你们王家自己的力量。” 他第一世是散修。 哪里知道这世家门道。 “既如此,在下不敢强求姑娘直接出手。 但我王家如今势单力薄,急需一处安身立命、休养生息之所,更需要能抵御强敌的屏障。姑娘既然是阵法师,不知能否为我布置一套…威力足够强大的一阶护山大阵?” 上官红月闻言,略微沉吟。 “可。” “我会为你炼製一套『小五行衍光阵』。 此阵在一阶阵法中属上乘,集防御、迷幻、反击於一体,若能依託灵脉,全力运转之下,足以抵挡炼气巔峰修士数日强攻。不过,炼製所需材料颇为珍贵……” “材料之事,姑娘不必担心。” 王长生立刻接口,他晃了晃从徐家三杰那里得来的储物袋: “想必这三人身上,应能凑齐部分。若还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想到自己第一世藏匿的那些资源点,就是不知百年时间过去,是否跟长流河一样,已经沧海桑田。 上官红月接过王长生递来的三个储物袋,扫了一眼,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炼製『小五行衍光阵』所需的『流金沙』、『沉铁木』等几种关键辅料,这里恰好都有,分量也足够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法嫻熟地將自己所需的材料取出,隨后將储物袋递还给王长生。 王长生摇头: “上官姑娘,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人是你杀的,战利品自然归你。” “徐家三杰虽是我所杀,但若非你闯入洞府分散他们注意,我也未必能一击得手。更何况……”她语气微顿,侧过脸去,“你救我性命在先,这些身外之物不必计较。” 王长生闻言,也没有婆婆妈妈。 现在他们王家家徒四壁,正是急需灵石的时候,不过心中对这位上官家小姐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上官红月继续道: “炼製一套完整的一阶上品护山大阵,工序极为繁杂,涉及阵盘、阵旗、阵基数以百计,刻画符文、勾连灵络更是耗时良久。 若只我一人动手,即便不眠不休,也需三年五载方能功成。以你们王家眼下处境,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王长生心头一紧。 他们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徐家的疯狂报復隨时可能到来,根本没有三五年的时间可以安稳等待。 却听上官红月话锋一转: “不过,若我返回族中,藉助阵法堂之力,集合数位精通此道的族人一同开工,日夜赶工的话,或许数月之內便能將阵法核心炼製完成。 届时,你只需寻一处合適地点,按图索驥布置下去即可。” 王长生立刻拱手: “如此,有劳上官姑娘费心!” “这数月时间,是你和王家残存族人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时期。 你们必须找一个足够隱蔽的地方蛰伏起来,切勿暴露行踪,更不要主动生事。徐家死了三个核心子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发疯般搜寻你们。” 她顿了顿。 继续道: “我会对外放出消息,言明你於我有救命之恩。 在这安阳郡地界,我上官家九品世家的名头,以及我父亲筑基长老的威名,多少还有些分量。那些想要趁火打劫、討好徐家的散修和小势力,听到这个消息,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得罪我上官家的后果。” 王长生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这位出身高贵的世家小姐,在解毒之后能兑现承诺帮他炼製阵法已是仁至义尽,没想到她还会主动提供庇护。 “上官姑娘此番庇护之情,长生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竭力相报!” 上官红儿看著他那认真的模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並未將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或许在她看来,一个灵根资质低劣、修为仅练气二层的散修,所谓的“报答”实在太过遥远和渺茫。 她玉手一翻,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拋给王长生: “这是一瓶一阶中品的『固气丹』,对你衝击瓶颈略有助益。我观你气息,离练气三层已不远。护山大阵纵然玄妙,也需足够灵力驱动主阵盘。若你连练气三层都未达到,即便我將阵法交予你,你也无法初步炼化掌控,届时,不过是徒具其形罢了。” “姑娘教诲的是,长生明白。定不负姑娘期望,儘快突破!” 上官红月不再多言,取出了一枚刻画著云纹的玉符递给王长生: “这是传讯玉符,阵法炼成后,我会通过此符告知你交接之地与方式。在此期间,万事小心。” 005 清点收穫,青蛇变异 上官红月化作红光离去后。 王长生立刻將徐家三杰的尸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用火球术焚毁,以绝后患,避免徐家通过什么特殊秘法追踪至此。 “嘶嘶~” 他刚取出第一具尸体,就发现盘踞在脚边的小青蛇异常躁动。 它昂起头颅,猩红的蛇信急速吞吐,一双蛇瞳死死盯著地上的尸体,散发出极度渴望的气息,涎水甚至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滴落。 “嗯?” 王长生动作一顿,心中微动。 “你想吃了他们?” 小青蛇將头颅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眼中充满了祈求之色。 “好,都归你了。” “嘶嘶~” 小青蛇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身体如同青色闪电般窜出,瞬间缠上了一具尸体。 它的身躯看似不大。 但张开蛇口时,却仿佛能吞下远超自身体积的物体,喉部骨骼结构特殊,极具弹性。 不过片刻功夫。 三具炼气后期修士的尸身,便被小青蛇囫圇吞下。 它的腹部明显鼓胀起来,但周身灵光却愈发莹润,气息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攀升,似乎正在消化这顿“大餐”。 嗡! 与此同时。 他识海中的“百世书”忽然自动浮现,金光流转,: 【灵宠:碧鳞蟒(青蛇)】 【状態:幼生期(血脉稀薄)】 【修为:一阶后期】 【血脉潜力:三阶(拥有微薄蛟龙血脉,有极小机率化蛟)】 【天赋能力:毒液喷射、鳞甲防御、大小如意(初级)】 【当前成长度:17%】 【突破至一阶巔峰所需:吞噬十名炼气后期修士/妖兽精华,或服用『兽元丹』三枚,或寻得『玉血草』一株……】 【备註:因其曾与宿主签订灵魂契约,且守护洞府百年有功,其成长与突破可与宿主任务產生联动效应。】 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小青蛇。 竟然身具微薄的蛟龙血脉,潜力可达三阶! “看来,以后猎杀敌人,倒是可以多给你留些口粮了。”王长生摸了摸小青蛇冰凉的脑袋,笑著说道。 小青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嘶嘶的声音。 若是小青蛇能够顺利突破到一阶巔峰,於他而言,只要不是遇到筑基,那便有了自保之力。 “徐家三杰身为家族核心子弟,身家应该不菲,希望能找到一些適合妖兽服用的丹药或者灵材。” 他开始仔细清点三个储物袋中的物品。 灵石、符籙、法器、丹药、玉简……一一分类。 “这是……『兽元丹』?” 王长生从一个玉瓶中倒出一枚散发著异样腥气的丹丸。 “小青,接著。” 小青蛇亲昵地蹭了蹭王长生的手,然后才將丹药吞下,开始闭目炼化。 … … 从长流山的隱秘洞府出来。 王长生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能与弟妹联络的特定传讯符,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將其激发。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远处草丛传来窸窣声响。 三道穿著隱身衣、若隱若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正是王长明、王长毅和王长琳三人。 “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妹王长琳带著哭腔。 “大哥,那徐家三杰……”二弟王长明最为沉稳,但眼中也满是关切和后怕。 王长生看著劫后余生的弟妹,心中也是一暖,他沉声道: “放心,我没事。徐家三杰……他们已经伏诛了。” “什么?!”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徐家三杰的凶名在安阳郡可是响噹噹的,三人联手甚至能短暂抗衡炼气巔峰,大哥是如何做到的? 王长生没有详细解释其中的曲折,只是简单说道: “他们追杀我至一处险地,遭遇了意外,也算是恶有恶报。” 虽然过程语焉不详,但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王长毅狠狠一挥拳,眼圈发红: “太好了!十姑和那么多族人的仇,总算先討回了一点利息!” “没错!”王长明也重重点头,压抑许久的悲愤终於得到了一丝宣泄。 王长生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收敛情绪,正色道: “徐家三杰身亡,徐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搜查必定更加疯狂。我们必须儘快隱藏起来。” 说著。 他从徐家三杰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顏色各异、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药: “这是易容丹,服下后可以暂时改变我们的容貌和些许气息,效果大概能维持数日。快服下。” 三人毫不犹豫,接过丹药吞服下去。 很快,他们的面部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动,容貌开始发生变化。 “接下来,我们赶路需要藉助它的力量。” 王长生说著,对盘绕在他手腕上,如同一个青玉鐲子般的小青蛇低语了几句。 小青蛇嘶鸣一声,滑落到地上。 只见它身躯青光一闪,迎风便长,眨眼间就从尺许长短变成了一条水桶粗细、三丈余长的巨蟒! “这……这是?!” 王长琳嚇得后退半步,王长明和王长毅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 “不必惊慌。” 王长生安抚道: “它叫小青,是我机缘巧合下收服的灵宠,绝对可靠。有它代步,我们不仅能节省体力灵力,速度也更快,还能藉助它对山林的熟悉避开许多危险。” 听闻此言。 三人看著温顺地低下巨大头颅的青蛇,眼中的惊惧逐渐转化为惊嘆和欣喜。 “大哥,你真厉害,这才一天功夫,就收服了一只这么厉害的灵宠!” 小妹兴奋地绕著青蛇转了一圈,对於青蛇似乎很感兴趣,青蛇对她似乎也格外亲昵。 “有青蛇在,我们安全多了!”王长明长长鬆了口气,连日来的逃亡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离开。” 006 天然幻阵,奇异少女 青蛇一路向南,风驰电掣。 约莫半日后。 一片连绵起伏、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峦出现在视野尽头。 “落凤山……” 这里和他百年前的记忆一样。 山体贫瘠,灵气稀薄到近乎於无。 王长生凭藉前世记忆,指引青蛇绕到后山一处更为偏僻的角落。他仔细辨认著周围的地形、目光锁定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上。 此时。 一阵山风吹过。 周围的树木枝叶都隨之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唯有这棵巨树,枝叶纹丝不动,静默得诡异。 王长生俯身捡起一枚石子,指尖微弹,石子带著破空声射向巨树的树干。 在弟妹三人惊讶的目光中,石子竟如同穿过水麵涟漪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看似坚实的树干,消失在树身之后,而树干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是……”二弟王长明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是天然幻阵!大哥,这棵树是幻阵形成的虚影,並非实体!真正的入口在后面!” 他语气中带著兴奋。 如此精妙的天然幻阵极为罕见,若非大哥熟知地点並加以试探,外人即便从此地经过无数次,也绝难发现端倪。 再加上此地灵气匱乏,確实是藏身的绝妙之地! 王长生讚许地看了二弟一眼: “你们先进去,小心探查,確认內部安全。我在外面稍作布置,掩盖我们来的痕跡。” “是,大哥!” 王长琳一马当先,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棵“巨树”,她的身影在接触树干的瞬间,如同石子一样荡漾了一下,便消失不见。王长明和王长毅紧隨其后,也顺利进入。 就在王长生准备进入瞬间。 他敏锐地捕捉到,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响! “有人!” 王长生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绝不能容许这个据点有丝毫暴露的风险! 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小青蛇已如一道青色闪电般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那片灌木丛。 “啊!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下一刻,一个惊恐万分的求饶声响起。 只见小青蛇卷著一个衣衫襤褸、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汉子从灌木丛中拖了出来,扔在王长生面前。 刀疤刘嚇得魂不附体,磕头如捣蒜。 在他身旁,还有一个鼓鼓囊囊、不断蠕动的麻布袋。 王长生眉头紧皱。 袖子一挥。 一股柔劲拂过,麻布袋的绳索应声而断,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个被捆绑塞口的妙龄少女。 刀疤刘此时为了保住性命,也顾不得其它,连忙道: “仙长饶命! 小的……小的是在为一位上仙办事! 专门替他搜集身具特殊体质的少女! 这丫头就是目標之一! 您若杀了我,坏了上仙的好事,上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啊!” 说著。 他生怕王长生不信,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鸡蛋大小、色泽灰白的玉石,颤巍巍地举起。 那玉石一出现,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竟自动散发出一圈朦朧的白色光晕,精准地笼罩在麻袋中的少女身上,使得少女周身都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毫光! “仙长您看!这『探灵玉』有反应!这丫头体质特殊,是上仙点名要的人!” “既如此,那你更留不得了。” 感受到王长生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刀疤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一口精血混合著唾液,猛地喷在自己胸口隱藏的一道符籙上! “嗡!” 一层淡红色的血光瞬间从他体表浮现,形成一道护罩。 同时,他如同濒死的野兽,怒吼一声,藉助护身符的力量,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带著一股腥风,直扑王长生的咽喉!竟是打算拼死一搏! “哼,垂死挣扎!” 王长生脚踏步法,身形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 得到指令的小青蛇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向那层血光护罩! “咔嚓!” 护罩应声而碎! 刀疤刘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还残留著狰狞与错愕。 青蛇巨口一张,腥风扑面,在刀疤刘悽厉的惨叫声中,直接將其吞入腹中! 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目光转向地上少女,淡淡道: “不必装了,我知道你早已醒来。” 少女娇躯微微一颤,知道瞒不过去。 她挣扎著坐起身,虽然手脚还被捆绑著,却努力地向著王长生叩首: “小女子温秀秀,多谢仙长为我和家人报仇雪恨! 我本是山下温家村秀才之女,这恶贼……这恶贼前夜闯入我家,杀我父母,焚我屋舍,將我掳来……此恩如同再造! 秀秀愿追隨仙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此女目睹了他斩杀刀疤刘和青蛇吞人的全过程,更看到了他进入这隱秘据点的入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放她离开了。 他上前,指尖灵光一闪,割断了少女身上的绳索。 “跟我来。” 王长生迅速清理了现场打斗的痕跡,將那块掉落的“探灵玉”也收入囊中。 温秀秀不敢多问,强忍著身体的酸麻和心中的恐惧,连忙起身,乖巧地跟在王长生身后。 王长生走到那棵静止的巨树前,一步迈入。 温秀秀看著这神奇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不敢犹豫,也紧跟著一步踏入。 光影变幻,两人消失在外界。 007 邪修,夺权 距离落凤山百里之外,一处隱秘地下洞窟中。 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正盘膝坐在祭坛中央。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黑袍人低头看向腰间。 只见悬掛在那里的一枚血色玉符。 此刻已然布满裂纹,灵光尽失。 “废物!” 刀疤刘虽只是个先天大宗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有他赐予的那道护身血符,非炼气后期修士出手,绝难击破! “难道是……找到了极阴之体?!” 若非找到了真正的『好货』,如何会引得修士出手抢夺甚至灭口? 他困在炼气九层巔峰已近十年,始终无法窥得筑基门径。 直到得到那门秘法,得知若能寻得一名身具“极阴之体”的处女作为主炉鼎,辅以祭坛邪术,便有极大机率衝破瓶颈,一举筑基! “哼!敢抢本座筑基的机缘!找死!” 黑袍人发出一声冰冷的狞笑。 只见他乾枯的手指在储物袋上一抹,掌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瓦罐。 揭开罐盖,里面赫然是数十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背生透明薄翅的怪异飞虫。 “去!循著血符残留的气息,找到刀疤刘殞命之处!” 黑袍人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蕴含著精纯法力的暗红色血液,滴入瓦罐之中。 罐中的黑色飞虫立刻躁动起来,疯狂吮吸那滴血液,原本漆黑的身体表面泛起一丝丝血线,显得更加诡异。 “嗖嗖嗖——!” 吸饱了精血的飞虫振翅而起,化作数十道微不可查的黑红细线,瞬间衝出地下洞窟。 … … 王长生带著温秀秀一步踏入那静止的巨树幻影,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包裹,眼前光影流转。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了一处狭长的山谷入口前。 一层淡薄如雾、流转著微弱灵光的光幕挡住了去路。 “大哥,这是幻阵?”王长明看著光幕,谨慎地问道。 王长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一丝追忆: “不错,这是先祖当年布下的小迷踪阵,依託山中封禁的微薄灵气运转,虽无甚杀伤力,但足以迷惑凡人甚至低阶修士,使其不得其门而入。”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谷口一侧。 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旁蹲下。 手指在几个特定的位置连点数下,又拨开一层浮土,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刻画著复杂纹路的青铜阵盘。 阵盘入手微沉,表面灵光內蕴。 王长生將一丝灵力注入其中,阵盘上的纹路次第亮起。 嗡! 隨著阵盘被激发。 前方那层流转的光幕轻轻一颤,如同水波荡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门户。 “我们进去。” … … 天凤城。 城主府深处,一座古朴肃穆的殿宇前。 气氛剑拔弩张,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以原王城主为首的王家眾人,死死护在祭殿大门前,寸步不让。 另一方。 则是以叶雄为首的叶家武者,人数眾多,將王家眾人半包围起来。 “王老哥,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如今天凤城已是我叶家做主,这城主府內一草一木,自然都归我叶家所有。 这座旧殿,你们王家守了百年,也该换换主人了。 放心,我会让人將你们王家先祖的牌位『请』出去的,定然不会怠慢。” “放肆!” 王城主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鬚不住颤动,他猛地踏前一步,体內先天真气勃发,声如洪钟: “叶雄!叶修!你们欺人太甚! 城主之位,我王家可以让! 但这座祭殿,乃我王家供奉先祖之圣地,纵然天塌地陷,也绝不容外人踏足半步,惊扰先祖英灵!” 他身后,数十名王家的先天高手齐齐上前,兵刃出鞘,寒光映照著他们坚毅而愤怒的面庞。 祖训明確提及。 他们王家,还有一支仙师血脉留存於世! 而这座祭殿,便是未来仙师归来时的指引与凭证! 若是祭殿被占,先祖蒙尘。 他们还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还有何希望等待仙师归来,重振家族? 王城主拔出腰间伴隨一生的宝刀,刀锋直指叶修,语气鏗鏘: “叶修!我王家待你不薄,教你武功,授你功法,甚至將小女许配於你!你今日竟要行此掘根断脉之举,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岳父大人……” 叶修故意用著曾经的称呼,语气却充满讥讽: “时代变了。弱肉强食,本是世间真理。” “我叶家既然成了天凤城之主,那么城中最好的东西,自然该归我叶家所有。这殿宇,我看上了。你们若执意阻拦……” 他顿了顿,周身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压得在场所有王家武者呼吸一滯,脸色发白。 “那便,如你们所愿。”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祭殿广场。 008 祖先显灵 “叶修!” “你若非要踏著我王家的尸骨进去,那就从我的尸体上开始吧!” 叶修之妻王清荷从王家阵营中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王城主和所有王家武者之前。 “哼!既已休弃,那便不再是我叶家的人!还敢在此扰乱人心,死!” 叶雄抢先一步,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长剑带著狠辣的寒光,毫不留情地直刺王清荷的心口! “清荷!不要!!”王城主目眥欲裂,嘶声怒吼,想要扑救却已来不及。 王清荷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柄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修,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姐!!” “大小姐!!” 王家眾人眼睁睁看著王清荷香消玉殞,倒在血泊之中,积压已久的悲愤、屈辱和仇恨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叶家狗贼!我跟你们拼了!!” “杀!为大小姐报仇!守护祭殿!”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叶修!纳命来!” 剎那间,祭殿广场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 … 祭殿之內,香火繚绕。 殿外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嚎不断传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王擎……无能啊!” “守不住祖宗基业,护不住族人周全,如今连这最后的祭殿……也要毁於一旦!” 王城主重重叩首: “求先祖显灵!护我王家血脉不绝!求仙师归来!力挽狂澜!” 就在这时—— “砰!” 祭殿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叶雄手持滴血的长剑,狞笑著大步踏入。 “王擎老儿!” “死到临头,还在叩拜这些死木头?若你王家先祖真有灵,在我叶家夺你城主之位时,为何不显圣?可见,都是些无用的废物!” 王城主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屈辱的火焰,厉声道: “叶雄!你叶家狼子野心!当年若非我先祖心善,容你叶家迁入天凤城,传授你们武道基础,你叶家早已饿死冻毙!焉有今日反噬其主之举!” “哈哈哈!”叶雄狂笑,“老东西,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要怪,就怪你王家无能,怪你太过愚蠢!今日,我便送你下去,亲自向你那无用的先祖告罪吧!” 说罢,他手中长剑扬起,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劈王城主的脖颈! “城主!” “老城主!” 殿外正在浴血奋战的王家高手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想要衝进来救援,却被更多的叶家高手死死缠住,只能发出绝望的怒吼。 就在此时。 “嗡!!” 祭殿中央。 那悬掛著先祖画像的墙壁之前,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团柔和却耀眼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亮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青衫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散发著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而他的容貌,竟与墙壁上那幅王家先祖王胜的画像,有著惊人的七分相似! 叶雄劈下的长剑僵在了半空,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王城主感受到异样,猛地转身,看到那白光中走出的、与画像酷似的少年,巨大的惊喜和震撼瞬间衝垮了他的心神! “祖…祖宗显灵!是先祖显圣了!!” “不肖子孙王擎,叩见先祖!求先祖救我王家!” 叶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王家那个流传了百年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心中骇然,瞬间失去了所有斗志,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向殿外窜去! “现在想走?晚了。” 王长生眼见那凶徒要逃,他眼神一冷,右手隨意抬起,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光束激射而出! “噗嗤!” 灵力后发先至,如同穿透一张薄纸,瞬间洞穿了叶雄的后心。 叶雄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碗大的窟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王长生目光扫向殿外那些穿著统一服饰的叶家武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袖袍一挥,数道更为凌厉的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射而出,在人群中精准地穿梭。 “噗噗噗噗——!” 无论是普通的叶家武者,还是那位实力已达大宗师的叶修,在那蕴含著本质差距的灵力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连惨叫都未能多发出一声,便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內,悉数被斩杀当场! 整个祭殿內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倖存的王家武者们看著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全都呆立当场。 紧接著,白光再次闪烁,王长明、王长毅、王长琳以及温秀秀的身影,也依次出现在王长生身后。 看到这一幕,王城主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不是先祖显灵,这是……仙师回归! 是祖训中提到的,他们王家真正的倚仗——仙师一脉! 他挣扎著爬起身,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比的敬畏,朝著王长生等人再次深深拜下,声音激动得难以自持: “天凤城王家当代家主王擎,携全体族人,恭迎仙师归来!” 他身后,所有倖存下来的王家子弟,无论受伤多重,都挣扎著跪伏在地,眼中充满了激动、敬畏和前所未有的希望。 先祖留下的传说,是真的! 他们王家,真的有仙师庇佑! 009 献礼 “仙……仙师!王家传说中的仙师,真的存在!” “快!快回去稟报族长!天,塌了!” “王家……王家要崛起了!不,是已经崛起了!” 藏在暗处的另外几大家族暗探看到王长生杀人的这一幕,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无比的恐惧和忐忑。 他们之前可是抱著坐山观虎斗,甚至趁火打劫的心思! 若是这位归来的仙师追究起来…… 想到这里,几人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耽搁,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朝著各自家族的方向狂奔而去。 …… 朱家府邸,装饰奢华的大厅內。 体態肥胖的朱族长正悠閒地品著香茗,盘算著叶家彻底掌控天凤城后,朱家该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派出去的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匯报了祭殿前那骇人听闻的一幕。 “你……你说什么?!仙师?王家真的出现了仙师?还把叶修……像杀鸡一样杀了?!” 在得到探子赌咒发誓的確认后。 朱族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冷汗如瀑。 “完了……完了……” 他朱家之前虽未直接参与叶家对王家的打压,但也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截胡了几处王家原本的生意。 若是王家仙师要清算旧帐…… “快!快去把大少奶奶请来!不……我亲自去!我亲自去请!” 他口中的大少奶奶,正是他嫡长子的正妻,出身王家的王清清。 自从王家失势,叶家崛起,王清清在朱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连同她所生的嫡孙、嫡孙女一起,被变相软禁在了一处偏僻破败的小院里。 朱族长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一路小跑来到那处荒凉的小院。 “清儿!为父…来看你们了!” “之前都是家族事务繁忙,怠慢了你和孩子们,父亲给你赔不是了!” 王清清冷冷地看著他,不为所动。 朱族长见状,连忙说道: “天大的喜事啊!清清,你们王家……仙师一脉归来了!就在刚才,仙师降临祭殿,叶修、叶雄那些贼子,已经被仙师弹指间尽数诛灭!王家……王家復兴在即啊!” 他观察著王清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 “你看……能不能看在孩子们,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隨父亲一起去王家……拜见仙师,顺便……顺便为朱家之前的一些不当之处,美言几句?” “呸!” 得知自家真的仙师归来。 王清清直接一口唾沫啐在朱族长脚边: “现在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当初我王家落难,你们朱家落井下石,將我母子三人囚禁於此,剋扣用度,百般折辱的时候,可曾想过是一家人?!” 她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让我为你朱家求情?做梦!我王清清与你们朱家,恩断义绝!” 说罢。 她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朱族长,转身对身边唯一留下的、也是从王家带过来的贴身丫鬟斩钉截铁地吩咐道: “收拾东西!带上少爷和小姐,我们回家!回王家!这朱家的腌臢地,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 … 与朱府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齐家府邸深处,书房內气氛凝重而肃穆。 “祖父,我们……我们之前对王家虽未直接出手,但也……也默许了叶家的行为,还趁机压低价格收购了王家几处產业,王家仙师若是追究起来……” 齐老太爷缓缓抬手,止住了孙儿后面的话。 “慌什么。”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王家仙师归来,对我齐家,或许……是天大的机缘!” 他猛地站起身,虽年迈,腰杆却挺得笔直: “朱家那个蠢货,此刻定然是想著如何携女求饶,妄图用亲情打动仙师,简直可笑!修仙者超脱凡俗,岂会在意这点凡尘羈绊?想要化解干係,甚至攀上关係,靠的不是摇尾乞怜,而是实实在在的……价值!” “祖父,您的意思是?” 齐老太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向齐家守卫最森严的库房深处。 他屏退左右。 用贴身保管的钥匙打开一个尘封多年的铁木柜,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匣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奇异石头。 这石头看似普通,但若凝神细看,会发现其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细微的扭曲,隱隱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於天地灵气的奇异波动。 “此物,乃老夫年轻时於一古洞险地偶然所得。” 齐老太爷轻抚著石头: “它非金非玉,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更奇异的是,有时靠近它,会让人心神寧静,甚至修炼內功时都顺畅一丝。老夫一直怀疑它与传说中的修仙者有关,却苦无线索,只能当做传家秘宝藏於此处。” “如今,真正识货的人来了! 將此物献上,远比万两黄金、千句懺悔更有分量! 若能藉此与王家仙师搭上关係,哪怕只是得到一丝指点,一点青睞,也足以让我齐家摆脱凡俗武夫的桎梏,真正触摸到那超凡世界的大门!” “走!” “隨我立刻前往王家祭殿,拜见仙师!” 010 家族建设 “王氏隱脉王城主,率全族老幼,恭迎主脉仙师归来!” 声浪整齐,带著积压了百年的期盼与敬畏。 “诸位请起。”王长生直接问道:“先祖当年留下的后山禁地,如今可还安好?” 王城主连忙回答: “回仙师,后山禁地我等一直谨遵祖训,从未敢踏足半步,就在祭殿后面,绝无外人进入。” “好,带路。” 在王城主和几位核心族老的引领下,王长生一行人穿过祭殿迴廊,来到了山谷最深处。 这里被一片茂密的藤蔓和乱石封锁。 王长生取出控制阵盘,再次注入灵力。 只见前方藤蔓自动向两侧分开,乱石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步踏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小型谷中谷! 一股远比外界浓郁十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最引人注目的。 是谷地中央那片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田地! “灵田!而且是十几亩灵田!”拥有木属性灵根、对草木感知敏锐的小弟王长毅第一个惊呼出声。 眾人的目光隨即又被灵田旁边的一株灵桃树吸引。 那灵桃树並不高大,但枝干苍劲,叶片碧绿如玉,此刻枝头正盛开著朵朵粉白色的桃花,每一片花瓣都蕴含著精纯的木灵之气,香气沁人心脾。 “这是……先祖当年种下的那株一阶中品灵桃树!” 王长生认了出来。 百年时光,它依旧生机勃勃,而且看样子,距离结果之期不远了。 灵桃蕴含灵气,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 “大哥,快看!那里还有一口井!”王长毅指著灵田另一侧。 眾人走近。 只见一口以青石垒砌的古井,井口氤氳著乳白色的灵雾,井水清澈见底,散发出精纯的灵气。 “是灵泉井!虽然只是一阶下品的灵泉,但井水充沛,足够我们几人日常修行和灌溉这些灵田所需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王家量身打造的復兴基地! 对於这素未谋面的先祖,在场的王长明三兄妹肃然起敬。 … … 选定这处谷中谷作为核心基地后,王长生立刻开始著手安排。 他首先在灵气最为充裕的灵泉井旁,开闢出了一座洞府,並布下了简单的警戒和隔音禁制。 隨后把弟妹叫了过来: “长毅,我需闭关一段时日,全力衝击炼气三层。开垦灵田的任务便交予你。你带领几位隱脉中身强力壮、信得过的族人,小心行事,切勿伤了灵田根本。” “是,大哥!”王长毅郑重领命。 “长明,长琳,你们二人辅助长毅。灵田开垦出来后,將其一分为二。” 王长生继续吩咐: “一部分,用来种植『红髓米』。此灵米虽品阶不高,但胜在成熟快,產量稳定,可作为我们日后长期闭关修炼时的主要食粮,补充气血灵力。” “另一部分,约五亩,用来种植『七星草』。” “七星草?”王长琳眨了眨眼,“大哥,这是製作低阶符纸的主要材料吧?” “不错。” 王长生点头: “待七星草成熟,便可尝试製作符纸、练习画符。若能成功,无论是自用还是將来换取资源,都大有益处。” 百世书赠予的奖励【灵符灵悟】,他尚未试验。 不过第一世他便是一阶中品制符师。 这一世有百世书的奖励,应该如虎添翼,努力一点,突破到二阶制符师问题不大。 安排完灵田事宜,王长生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的温秀秀。 “秀秀。” “仙师。”温秀秀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垂首。 王长生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书籍,递给她: “这是一部基础的引气功法《五元诀》,以及相应的修真常识。你且拿去,尝试按照法门感应灵气,引导入体。能否踏上仙途,便看你自身是否身具灵根,以及你的悟性与毅力了。” “秀秀叩谢仙师传道大恩!定不负仙师期望!” 这时,二弟王长明提出了一个关键建议: “大哥,隱脉在此繁衍百年,据王城主所言,如今人口已近十万之眾。 他们长期生活在这片区域,虽然后山灵气被封锁,但整个山谷环境比外界好上不少,按照概率,其中拥有灵根者应当不在少数。我们是否应该儘快建立『测灵台』,从中选拔出资质尚可的苗子,从小培养,以壮大家族根基。” 一个家族的发展,离不开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但建立测灵台,不仅需要一阶极品蕴灵石,还至少需要一阶上品阵法师才能布置核心感应法阵。 徐家攻进族山时,直衝库房,族里长辈只来得及护送他们离开,压根来不及,也没有机会把库藏带出来。 所以他们几乎是一穷二白。 幸好缴获了徐家三杰的储物袋。 但是高阶灵材,上官红玉已经取走,余下的悉数变卖,也凑不齐一份建造测灵台所需的灵材。 而王长明不过是一阶下品阵法师,建造测灵台还得聘请一阶上品阵法师。 上一世。 他倒是曾经有恩於一名阵法师,不过对方若是未能筑基,这会儿多半也已经坐化了。 011 突破 偏厅之中,齐老太爷见到王城主,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却不显諂媚: “恭贺王城主,王家仙师归来,扫清奸佞,实乃天凤城之幸!” 王城主摆了摆手,直接问道: “齐老,听闻你有东西要献於仙师?” “正是。” 齐老太爷双手捧上一个锦盒: “此物乃老朽早年偶然所得,神异非常,坚不可摧,或有安神静心之效。老朽愚钝,参详数十年不得其法,唯有仙师方能识得其真正价值,特此献上。” 王城主打开锦盒,看到那块暗紫色的奇异石头。 他尝试运起內力,发现內力靠近石头时竟隱隱有被吸纳之感,又以刀剑轻划,果然不留痕跡。 “齐老有心了。”王城主面色稍霽,“你隨我来吧。” 能得见仙师,齐老太爷心中激动,连忙称是,小心翼翼捧著锦盒,跟隨王城主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后山禁地的谷中谷入口。 经过通报,二人被引入谷內。 齐老太爷一步踏入,顿时感觉周身一轻,一股远比外界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这修炼內功数十年的老武者都感到浑身舒泰,仿佛年轻了几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敢多看,低头敛目,心中对仙家手段更是敬畏。 来到灵泉井旁新开闢的洞府外,王长生正与王长明商议事情。 齐老太爷偷眼观瞧,见那位弹指诛杀大宗师的仙师竟如此年轻,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对那神秘的修仙世界充满了无限的惊嘆与仰慕。 “长生仙师,这位是齐家老太爷,他献上一物,颇为奇特,特请您过目。”王城主恭敬稟报。 王长生目光落在锦盒中的紫色石块上,轻咦一声,伸手將其摄入手心。 灵力微微探入,石块表面的纹路竟隱隱有灵光流转,內部更传来一种奇特的共鸣感。 “大哥,这是……『蕴灵石』!” 一旁精通阵法的王长明眼睛一亮,语气带著惊喜: “而且是品质极佳的一阶极品蕴灵石! 正是建造家族『测灵台』最核心的主材料! 当年我们王家耗费十几年光阴,花费巨大代价才勉强凑齐一套品质普通的。 有此物在,重建测灵台的进度將大大提前!” 王长生闻言,也是面露喜色。 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齐老太爷: “此乃『固本培元丸』,於凡人而言,有固本培元、祛病延年之效,你且收下。” “老朽多谢仙师厚赐!只是……老朽年事已高,纵多得十年阳寿,亦不过是苟延残喘。老朽斗胆,恳请仙师……能否赐我齐家子孙一个机会,一个……窥探仙道的机会?” 王长生看了他一眼,略作思索,便道: “待我王家测灵台建成,可允你齐家適龄子弟前来检测灵根。若真有身具仙缘者,我可酌情给予一个外门记名弟子的名额。” 齐老太爷闻言,大喜过望,他赌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仙师恩德,齐家永世不忘!老朽代齐家上下,拜谢仙师!” … … 修真无岁月。 转眼十个月过去。 洞府之內,灵气氤氳。 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鼓盪的灵力渐渐平復下来,最终稳定在炼气三层! 他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一圈的灵力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上官红月所赠的三枚固气丹效果极佳,加之此地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环境,让他此次突破水到渠成,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几分。 “九品灵根,果然远非前世的不入品可比。” 前世他凭藉不入品的劣等灵根,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三层,耗费了数年苦功和整整一瓶丹药,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而这一世,仅仅十个月,三枚丹药便轻鬆跨过。 与此同时。 他识海中的百世书也隨之变化: 【百世书·第二世】 【宿主:王长生】 【年龄:17】 【灵根:九品】 【修为:练气三层】 【天赋:制符灵悟(初级)】 【当前任务:百子千孙(3/100)】 【灵宠青蛇:一阶后期(30/100)】 “百子千孙……而且必须是拥有灵根的子嗣。” “要完成百个拥有灵根的子嗣,难度巨大。而且,后代灵根资质的高低,也与我自身的修为息息相关。” “筑基!必须筑基!” 只有筑基成功,他才能拥有更长的寿元去开枝散叶,他的血脉后代诞生灵根的机率才会更高,资质也可能更好。 而且。 从这次家族覆灭的惨痛教训中。 他深刻认识到一个受官方承认的品阶身份是何等重要。 “若我王家是受大周王朝庇护的九品世家,徐家安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结內鬼,强夺族山,行此灭族之举?” “朝廷律法、世家秩序,虽然束缚眾多,但同样也是一层保护伞。没有这层身份,就如同无根浮萍,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这一次,若非他第一世未雨绸繆,留下了这处隱秘据点和后手,王家恐怕真就血脉断绝了。 “筑基,是完成此生任务、提升下一世根基的核心。” “晋升九品世家,便是保障家族长远发展、避免重蹈覆辙的基石。” 上官红月的大阵应该也已经炼製完成。 待见面时。 他得问问对方晋升九品世家都需要哪些条件。 而且怀胎十月,对方应该也已经诞下子嗣,只是不知几男几女? 012 杀机 落凤山,山风呜咽。 几只米粒大小的黑色怪虫在低空盘旋,它们循著那丝源自同源血符的微弱气息,最终在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坳处焦躁地来回飞舞,不再前进。 气息在这里彻底中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 片刻后。 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出现。 “刀疤刘……就是在这里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血气都未曾留下。” 黑袍人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冰冷的怒意: “杀人者,手段倒也乾净。” 他闭上双眼,施展秘法,仔细地扫过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然而,除了那早已消散殆尽的、属於刀疤刘的最后一丝怨念外,他竟感受不到任何属於修士的灵力残留,也找不到任何打斗或法术轰击的痕跡。 “古怪……” 黑袍人睁开眼,眸中血光闪烁: “杀人者来无影,去无踪?连我的『觅血灵虫』都追踪不到后续气息?”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静謐的山林,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除非……他们並未远离,而是就藏在这山中某处,並且有阵法遮掩,不仅隱匿了身形,连进出时泄露的气息都被完美掩盖了!” 这个推测让他心中一定,同时也更加谨慎。 能够布置下如此高明隱匿阵法的人,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覷,至少在对阵法的理解和运用上非同一般。 “哼,倒是会藏。” 黑袍人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確定了你们就在这落凤山中,那便好办了。极阴之体……本座志在必得!” … … 天凤城。 后山禁地。 “恭喜大哥/仙师出关,修为大进!” 王长生看著气色红润、修为也各有精进的弟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王长生目光落在人群后的温秀秀身上,露出一丝讶色: “你已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了?” 温秀秀俏脸微红,带著几分羞涩,更多的是欣喜,用力点头道: “回仙师,秀秀半年前侥倖成功引气。全赖仙师赐下功法!”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很好。”王长生讚许地点了点头。 能自行引气成功,至少说明她身具灵根,且心性坚韧,是个可造之材。 隨后,在王长明等人的陪同下,王长生巡视了一番谷中谷。 只见那十几亩灵田早已不復之前的荒芜景象,被整齐地划分成两大区域。 一部分田地里,植株挺拔,稻穗低垂,已然抽穗,穗头隱隱泛著淡淡的红色灵光,正是那作为基础食粮的“红髓米”,长势喜人。 另一部分田地里,则是一片鬱鬱葱葱的碧绿,一株株叶片呈独特七角星形状的“七星草”生机勃勃,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看样子长势极佳。 “大哥,按照这个长势,待到年关之时,无论是红髓米还是七星草,都能迎来第一次丰收!”负责灵田的王长毅语气中充满自豪。 “辛苦你们了!” 王长生满意地頷首,目光又投向灵田旁边那株苍劲的灵桃树。只见枝叶之间,已然掛上了数十个青涩稚嫩、仅有拇指大小的果实,虽未成熟,但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丝丝精纯木灵之气。再过一年半载应该就能成熟採摘。 兄妹几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宴。 王长生又花费了几日功夫,悉心指点温秀秀修炼中遇到的一些困惑,让她对《五元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这一日,王长生正盘坐於灵泉井边巩固修为,怀中那枚上官红月所赠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並微微震动。 王长生心中一动,一道法诀打入其中。 玉符中立刻传出了上官红月那清冷依旧,却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 “阵法已成。” 王长生精神一振,这数月来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有了这套护山大阵,王家才算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立刻通过玉符回復,约定在落凤山见。 …… 落凤山外围,那片阴暗的角落。 如同石化般潜伏了十月之久的黑袍人,周身气息与山石草木几乎融为一体。 当王长生的身影穿过隱匿阵法,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时,他那双闭合了许久的眼睛猛然睁开,血光一闪而逝! “终於……出来了!” 然而,当他神识仔细扫过王长生,察觉到对方仅仅只有炼气三层修为时,眉头不禁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解。 “炼气三层?怎么可能!” “刀疤刘虽为凡人,但有我血符护身,等閒炼气中期修士也难以一击破之。能如此乾净利落解决他並抹去所有痕跡的,怎会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辈?莫非是隱匿了修为?还是……另有其人?” 他原本准备立刻出手擒下此子,逼问极阴之体下落的心思,不由得迟疑了一瞬。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生性多疑,决定再观察片刻。 就在这犹豫的剎那——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鹤鸣自远空传来。 黑袍人猛地抬头,只见天际尽头,一只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仙鹤正展翅飞来,仙鹤背上,隱约可见一道绰约的红色身影。那仙鹤气息清灵,速度极快,显然並非凡种,而其背上之人,虽距离尚远,但那隱隱传来的灵压,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上官家的灵鹤?还有炼气巔峰的气息?!”黑袍人脸色骤变,心中骇然。 上官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瞬间熄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可恶!” 黑袍人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融入阴影,向后退去,彻底隱没在更深处的山林之中,不敢泄露丝毫痕跡。 013 三胞胎,护山大阵 仙鹤背上,上官红月翩然跃下。 她依旧是一袭红衣,比起上次重伤时的脆弱,此刻的她更显雍容华贵,周身隱隱流动著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伤势已然痊癒,修为更有精进。 一同从仙鹤背上下来的还有三名妇人。 她们怀中,各抱著一个裹在精致襁褓里的婴孩! 亲眼见到这三个流淌著自己血脉的小生命,王长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是他在这一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后代,也是他完成“百子千孙”任务的重要开端! 上官红月看向王长生,落落大方: “这是你的孩子,两男一女,女孩行三。” “我上官家內部情况复杂,他们不宜留在我身边。三个孩子交由你抚养。” 王长生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拱手: “上官姑娘放心,长生既为人之父,定会竭尽全力,护他们周全,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上官红月微微頷首,似乎对王长生的態度还算满意,见他已经突破到炼气三层: “看来这数月,你並未懈怠。” 隨即。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感应到这片区域贫瘠稀薄的灵气,秀眉不禁微蹙: “你选择在此地立足?此地灵气匱乏,我为你炼製的『小五行衍光阵』虽只是一阶上品,但若完全依靠灵石驱动,全力运转之下,每日消耗的灵石便非小数目,以你如今……” 王长生自然明白她的顾虑,坦然道: “此地只是外围。请姑娘隨我来,我王家真正的根基,另在他处。” 说罢,他引著上官红月,以及三位抱著孩子的乳娘,向著天然幻阵的古树走去。 …… 跟隨王长生穿过祭殿,踏入那处被环形山壁包围的谷中谷时,上官红月清冷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感受著此地远比外界浓郁精纯的灵气,看著那十几亩长势喜人的灵田、掛满青果的灵桃树以及氤氳著灵雾的泉井,她不禁微微动容。 “没想到这贫瘠之地,竟隱藏著如此一处灵秀之所。” 上官红月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 “你们王家先祖能以微末修为,布下如此精妙的隱匿之阵,並培育出这般基业,实属难得。若非受限於灵根资质,以此等手段心性,想必在修真界中也能有一番作为。”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王长明、王长毅、王长琳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万万没想到。 大哥王长生请来的阵法师,竟然是上官家的天之骄女——上官红月! 这可是安阳郡霸主、九品世家上官家掌权三长老的爱女,地位尊崇,平日里他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当他们目光瞥见那三位乳娘怀中抱著的婴儿,再仔细一看那眉宇间与大哥、上官红月隱约相似的轮廓时,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和一丝……古怪的钦佩。 王长毅偷偷用手肘碰了碰王长明,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大哥他……这也太……厉害了吧?” 王长琳也掩著小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竟然能让上官家的明珠……” 王长明虽然稳重,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噤声!此事定然隱秘,绝不可外传!” 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古怪神色,自然没能逃过王长生的感知。 他回头淡淡地扫了三人一眼,眼神中带著清晰的警告。 三人立刻脖子一缩,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议论。 上官红月似乎並未留意到这些小动作,或者说並不在意。她很快便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布阵之中。 储物戒光芒闪动,核心阵盘与一百零八面五行阵旗悬浮身前。 她对主动上前请缨的王长明道: “你既修阵法,便在旁协助,仔细观摩。布阵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是!多谢上官前辈!”王长明强压激动,恭敬应道。 接下来的近一旬时间,谷中谷內灵光繚绕,符文隱现。 上官红月全心投入,不断掐诀引导,將阵旗精准打入地脉节点,勾勒灵络,调整气机。王长明紧跟左右,如饥似渴地学习著,帮忙处理辅材,稳定局部灵力,感觉这近一旬的收穫,胜过自己苦修数年。 隨著最后一道启灵法诀打入核心阵盘—— “嗡——!” 低沉的嗡鸣迴荡山谷,核心阵盘骤然亮起五色光华,分布各处的阵旗同时响应,灵光冲天,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谷中谷及周边区域的巨大五行光网。 符文流转,五行相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稳固与森严气息。旋即,所有异象內敛,光网隱入虚空,无形的屏障已然成型。 “阵法已成。” “此阵藉此地灵脉与地势,攻防一体,兼具迷幻、预警之效。全力开启时,可衍化五行攻击,防御光幕足以抵挡炼气巔峰修士数日狂攻。平日维持基本隱匿与预警,消耗则大减。” 她亲自操控阵盘演示,只见谷上空金色剑光凝聚,转而化为葱鬱林木幻影,最后土黄光幕一闪而逝,沉稳如山。 天凤城內,王城主骇然抬头,感受著后山传来的磅礴阵法波动,狂喜与敬畏交织: “仙师手段,通天彻地!我王家自此无忧!” 城中百姓虽不明就里,却也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又敬畏的力量笼罩四方,许多老人下意识朝著后山方向跪拜,口称神仙,虔诚无比。 014 晋升九品条件,隱患 阵法既成,上官红月便不再逗留。 临別前。 她取出一张符籙递给王长生。 那符籙通体赤红,其上符文复杂玄奥,隱隱有狂暴的灵力內蕴其中,令人心悸。 “这是一阶极品『爆裂符』,激发之下,足以重创甚至灭杀炼气巔峰修士。你修为尚浅,留作防身吧。” “多谢上官姑娘。” 这显然是看在孩子情分给的。 他想起百世书的任务,斟酌片刻,开口问道: “上官姑娘,王某有一事请教。想要晋升为九品世家,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上官红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似乎没想到王长生会问及这个层次的问题。她看了王长生一眼,见其神色认真,不似隨口一问,便略作思忖,清冷答道: “晋升九品,乃是大周朝廷定下的规制,条件颇为严苛。主要有五。” “其一,家族之中,必须拥有至少四位筑基期修士坐镇。” “其二,需拥有一条稳定的二阶灵脉。” “其三,家族需培养或招揽至少六名二阶技艺师,。” “其四,需积累一万点大周朝廷功勋值。” “其五,家族登记在册、拥有血脉联繫的修士与凡人,总数需达十万之眾。”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除此之外,还需至少三家现有的九品世家联名举荐,方有资格接受朝廷审核。” 王长生听完,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筑基!二阶灵脉!六名二阶技艺师!一万功勋!十万族人!还要三家九品世家举荐! 这其中的任何一条,对於现在的王家来说,都如同天堑! 难怪安阳郡如此广阔,却只有上官家一个九品世家。 看到王长生凝重的神色,上官红月语气稍缓,道: “这些条件看似遥不可及,但並非要求一蹴而就。只要家族中能诞生第一位筑基修士,便算是踏入了门槛。有筑基修士作为核心,慢慢积累资源,培养人才,开拓族地,努力个一二百年,晋升九品,也並非全无希望。”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以王家目前连一个炼气后期都没有的状况,考虑晋升九品实在是为时过早,这更像是一个需要子孙后代为之奋斗数代人的长远目標。 最后,她提醒道: “你们如今既然选择在落凤山落脚,此地恰好位於安阳郡与云山郡的交界之处。 按照惯例,你们每年需分別向我上官家,以及云山郡的九品世家南宫家,上缴一份年贡。 此事需早做筹备,贡品清单,届时自会有人送来。” 她看著王长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提醒: “此外,作为非品阶的修真势力,我上官家与南宫家,在必要时,拥有对你们王家进行『徵召』的权力。或探索险地,或参与征战,或执行特定任务。这,便是拥有品阶的世家,所享有的特权之一。” 说完这些,上官红月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唤来云端仙鹤,翩然而去,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 … 上官红月离去后。 王长生召集弟妹,安排后续事宜。 “如今大阵已成,徐家即便寻来,短时间內也奈何我们不得。我需外出一趟,前往安阳坊市。” 王长生开口道: “一是购置制符所需的符笔、符墨,红髓米即將成熟,收割所需的灵镰刀也需备好。二是……去探访一位故人。” 他想到了第一世曾资助过的那位阵法师,以及对方留下的承诺和那枚特殊的阵玉。此玉就藏在这谷中。若能找到此人或其传人,建造测灵台,便有了希望。 小妹王长琳闻言,眼睛一亮。 她在天凤城待了將近一年,早就想出去看看,连忙道: “大哥,带我一起去吧!坊市里说不定能找到些適合我的活计,比如照看店铺、处理材料什么的,也能为家里分担一些。而且现在灵田有二哥照看,红髓米和七星草长势稳定,暂时不需要我帮忙施展灵雨术了。” 王长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你修为尚浅,仅是炼气二层,坊市鱼龙混杂,独自在外太过危险。待你突破到炼气中期,有了足够自保之力,我再带你去歷练。” 王长琳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大哥是为她好,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长生又郑重地看向王长明: “长明,我离开期间,家族安危便交予你了。记住,无论何人前来,以何种理由要求入谷,只要非我亲自返回,绝不可开启大阵!一切,待我归来再议。” “大哥放心!我定守好家门,绝不让外人踏入半步!” …… 王长生离开阵法庇护的瞬间。 落凤山外围。 那片阴暗的角落中,如同毒蛇般蛰伏了近一年的黑袍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终於……出来了!”他眼中血光一闪,死死锁定那道青衫身影,“炼气三层……哼,果然只是个小辈!” 他之前因上官红月的出现而按捺下的杀机,此刻再无顾忌。只要擒下或杀了此子,夺得其进出阵法的通行令牌,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处秘地,找到並带走他梦寐以求的极阴之体! 黑袍人阴冷一笑,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 015 万鬼窟 徐家议事厅。 徐老祖端坐上首。 徐族长看他眉宇紧锁,忍不住道: “父亲,不过是上官红月一时兴起,还了个人情罢了。王家的护山大阵再厉害,难道还能挡住你这位炼气巔峰不成?” “王家那四个小崽子,最高不过炼气二层,就算给了他们一座金山,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何必如此忧心?” “蠢货!” 徐老祖猛地一拍桌子: “你懂什么!目光短浅!上官红月是何等身份?她会为了区区小事,动用家族阵法师,耗费数月时间为一个毫无价值的破落家族布阵?她父亲,上官霖那个老狐狸,会轻易对外宣称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是自己的恩人?这里面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 “別忘了王家的那个老祖宗,王胜! 一个灵根不入品、毫无跟脚的散修,硬是靠著一股狠劲和算计,在血色禁地里搏出生路。 王胜的种,如今又得了上官家的青睞!若放任不管,假以时日,等他们缓过气来,有了上官家这层虎皮,再冒出个类似王胜的人物……届时,就是我徐家的心腹大患!” 徐宏还是觉得父亲小题大做。 徐老祖不再看他,转而对著厅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心腹家老应声而入。 “立刻加派人手,动用一切关係,给我查!” “挖地三尺,也要把王长生那四个小崽子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 … 数日后,徐家密室。 徐老祖听著从嫁入上官家的女儿处传回的確切消息,脸色愈发阴沉。 “落凤山……竟然躲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僻之地!” “父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族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们躲在乌龟壳里,我们就把他们从壳里引出来,或者……让人从里面把壳打开!” “哦?”徐老祖目光一凝,“你有何计策?” “王长生那小子,在王家覆灭前,与柳家的一名庶女定有娃娃亲。”徐宏阴冷一笑,“据我们所知,那女子在柳家过得並不如意。若是让柳家的人出面,以未来岳家的身份前去探望,甚至以接济、联盟为由……王长生那几个小崽子,未必会一直紧闭门户吧?只要阵法开启一丝缝隙……”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徐老祖闻言,却摇了摇头: “柳家?那柳老鬼向来滑头,无利不起早,更不愿轻易捲入是非。让他为了我们去得罪上官家三长老,別做梦了!” 毕竟。 如今上官家三长老已经放话,王长生是他恩人,整个安阳郡谁敢公然击杀王长生,这不是找死吗! 徐宏觉得父亲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 徐老祖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若是我没记错,距离万鬼窟开启也只有三年时间不到?” “父亲是说……利用万鬼窟开启的机会?” “不错!”徐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万鬼窟乃朝廷钦定险地,十年一开,徵召令下,安阳郡所有炼气家族谁也躲不掉!”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远方: “只要王家的人进了万鬼窟……那里鬼物横行,危机四伏,每次开启折损在里面的修士不知凡几!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徐宏一点即通,激动地一拍手: “妙啊!父亲此计甚妙!在万鬼窟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还能顺便为我徐家赚取功勋!” “哼,”徐老祖冷哼一声,“所以,这三年,才是关键!我们必须培养出能在万鬼窟中稳杀王长生,並且能全身而退的精锐!” 他沉声下令: “立刻从族中挑选三名资质上佳、心性狠辣、绝对忠诚的子弟,修为至少要在炼气九层!集中家族所有资源,不惜代价,对他们进行特训!丹药、法器、符籙,优先供给!我要他们在三年后,不仅能为家族夺取功勋,更要成为王长生的索命无常!” “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定选出最合適的子弟,绝不会让您失望!”徐宏躬身领命。 016 除隱患,百鬼幡 王长生离开落凤山范围,一路向著安阳坊市的方向行去。 行至半途,藏於袖中的小青蛇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並通过心神连接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警示——有强大的敌人隱藏在侧,其实力让一阶后期的小青都感到忌惮! “炼气巔峰?!” 王长生心中一凛。 將爆裂符交给小青,小青凭藉其小巧的身形和隱匿天赋,悄无声息地滑入草丛。 果然,刚一踏入白蚁山荒芜的区域,身后便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机! “小子,纳命来!” 一道漆黑如墨的鬼爪带著腥风,直抓王长生后心! 王长生仿佛背后长眼,在间不容髮之际猛地向侧前方一扑,身形狼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往原路折返。 “现在想逃?晚了!” 黑袍人挥袖打出一道黑气,化作一面墙壁,拦住了王长生的去路。 王长生似乎被逼无奈。 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幽深的天然石洞之中,同时迅速披上隱身衣,身形瞬间消失。 “雕虫小技!看你往哪里藏!” 黑袍人嗤笑,不疑有他,径直向著洞穴深处追去。 当他追至洞穴中段,前方那微弱的波动似乎停滯不动,仿佛躲藏在某块岩石之后。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要出手—— 异变陡生! 他身后洞口方向,一道青影骤然放大! 早已等候多时、载著王长生的青蛇显出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洞外激射而去! “不好!中计了!” 黑袍人瞬间反应过来,那深处的波动是诱饵! 他惊怒交加,立刻转身欲追。 王长生趴在青蛇背上,手中法诀猛然一掐! “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白蚁山石洞中猛然炸开! 地动山摇,乱石飞溅! 一阶极品爆裂符轰然爆发! 炽烈的火光与狂暴的灵力衝击波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通道! “不——!” 黑袍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那件品质不俗的护身法衣也被炸得四分五裂!他整个人被狠狠地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浑身焦黑,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没死,炼气巔峰的修为和身上的防护救了他一命,但已然身受重伤,五臟移位,经脉受损,实力十不存一!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炼气巔峰的修士,竟然会栽在这么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看似隨手可以捏死的小辈手里! 此子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应对之果决,简直不像个年轻人,反倒像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经验丰富的老怪物! “等……等等!” 眼见青蛇张开巨口,带著腥风逼近,黑袍人用尽力气嘶喊道: “別杀我!饶我一命!我……我有大用!” 他急促地喘息著,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带走的那……那个女孩! 她是万中无一的极阴之体! 我……我有一门秘法!专门讲述如何与极阴之体双修,能极大提升修为,甚至……甚至能帮助突破筑基瓶颈!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將此秘法拱手奉上!我发誓!” “小青,把他吞了。” 他岂会相信一个穷凶极恶、刚刚还想杀他之人的话?更何况,此人知晓温秀秀的特殊体质,知晓落凤山的秘密,留著他,后患无穷! “不——!我师尊乃是……”黑袍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 但青蛇已经不再给他机会,巨口猛地合拢,直接將重伤垂死的黑袍人吞入腹中! 那绝望的嘶喊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王长生识海中的百世书微微颤动,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跡: 【灵宠青蛇:一阶后期(40/100)】 吞食一名炼气巔峰修士的尸骸,其中蕴含的血肉精华和残余灵力,让小青的修为进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王长生对此颇为满意。 袖子一挥。 黑袍人遗落的储物袋落入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浓郁阴煞之气的小幡。幡面上隱约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百鬼幡?还是一阶上品法器。” 对於他来说。 倒是解决了没有法器的困境。 查看一番后。 王长生有些诧异: “咦,这百鬼幡竟然是新炼製的?” 里面空空荡荡,一个鬼魂都没有。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数百下品灵石,几瓶散发著腥气的丹药,一些零碎的炼器材料,以及几枚记载著常见魔道法术的玉简。 王长生仔细翻找了一遍,却並未发现黑袍人口中所说的,那本关於极阴之体双修的秘法。 “是临死前的谎言?还是他將秘法藏於別处?” 他拿起那个空的储物袋,递到小青巨大的头颅前。 “小青,记住这个气味。带我去找到这个人的老巢。” 青蛇作为妖兽,嗅觉远比人类修士敏锐,尤其是对气息的追踪,有著天生的优势。它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仔细辨识著储物袋上残留的、属於黑袍人的本源气息。 片刻后,小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巨大的头颅转向某个方向,眼中流露出確定的神色。 “找到了?很好,带路!” 王长生跃上蛇背。小青立刻扭动身躯,载著他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白蚁山石洞,朝著与安阳坊市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017 皇庭道体,產业 黑袍人陨落之时。 一处阴森洞府中。 一位正在寒玉床上闭目打坐的白眉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似有所感,浑浊的眼珠骤然转向洞府一侧。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灵田,田中並非种植灵草,而是孤零零地立著一株约一人高、通体呈暗灰色的怪树。树上零星掛著几枚拳头大小、形状如同蜷缩婴儿般的惨白果实,散发出浓郁的灵魂波动。 此树,名为命魂树。 树上所结的命魂果,与他门下七十二位亲传弟子的神魂本源相连。 此刻,其中一枚命魂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乾瘪,表面迅速浮现出腐烂的斑块,最终“啪嗒”一声,从枝头脱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吾徒……” 他耗费心血培养的徒儿,竟然死了! 只见他枯瘦的手指迅速掐动几个法诀,对著洞府中央一口不断冒著气泡的黑色水潭一点。 “玄光溯影,现!” 嗡! 黑色水潭顿时波光粼粼,水面如同镜面般荡漾开来,一幕幕模糊的景象开始飞速闪现,最终定格——正是那白蚁山石洞之中,黑袍人被青蛇巨口吞噬前,那绝望而不甘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清晰地映出了趴在蛇背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王长生! “好!很好!区区炼气小辈,安敢杀我门下!” “童儿!” 他声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內,其气息赫然也达到了炼气巔峰! “师尊。” 白眉修士將留影豆荚拋给他: “你九师兄陨落了,找到他,找到他的家族……鸡犬不留,用他们全族的鲜血和魂魄,祭奠你师兄在天之灵!” “谨遵师命!”黑衣弟子接过豆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咳咳……噗——!” 交待完命令,白眉修士似乎引动了旧伤,脸色猛地一白,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筑基中期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师尊!”黑衣弟子惊呼。 “无妨……死不了。去吧,做得乾净利落些。莫要……让为师失望。” … … 在青蛇的引领下,王长生来到一处更为隱蔽的山坳,拨开层层藤蔓,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果然有阵法。” 王长生右手一翻,从黑袍人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通行令牌,一道法决打入,令牌血光一闪,前方虚空顿时泛起涟漪,一道血色光幕无声涌现,露出后方幽深的通道。 踏入洞窟,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朽的阴湿气息扑面而来。 一座以暗红矿石垒砌、刻画著无数扭曲符文的血色祭坛矗立中央。 王长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適,仔细搜寻起来。 他翻遍了祭坛周遭与洞窟各个角落,除却些零散沾染邪气的材料外,竟无太多有价值之物。 他沉下心。 眼角余光忽地扫过祭坛底座一处极不起眼的石缝。 心中微动,他俯身上前,运起灵力,催动手中阵牌。 嗡! 一个简易的隱形法阵打开,一个匣子露了出来。 “藏得还真是隱秘” 匣子打开。 却见里面放置了一瓶丹药和一块顏色灰暗、边缘残缺的古朴玉简! “这是....” 延寿丹? 此丹一枚能够延寿十年,只有首次服用有效。里面一共有两枚。 “倒是给我又增加了十年的宽宥时间。” 多了十年。 他能诞生出至少十几个有灵根的孩子出来。 把丹药小心收好。 取出玉简,贴在眉心。 確实是一门双修功法,然其內容阴毒霸道,全然是將女方视作炉鼎,行那采阴补阳、损人利己的邪道法门。 下一瞬。 嗡! 识海中一直沉寂的“百世书”竟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 那光芒透体而出。 瞬间笼罩了手中那枚残缺玉简。 紧接著。 古朴书页无风自动,全新的金色字跡缓缓浮现: 【《皇庭道体》(残篇)】 【品阶:未知】 【当前內容:第一层】 【第一层修至大成,可潜移默化改善宿主血脉本源,大幅提升与道侣同房后,子嗣诞生灵根资质的概率。】 【备註:此功法旨在阴阳调和,共生共济,非採补邪术。】 “没想到,这邪修巢穴之中,竟藏著如此玄妙正道功法!若非百世书显威,此等珠玉只怕要永蒙尘埃,被那邪功表象所掩!” 王长生压下心中获得《皇庭道体》的狂喜,深知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指诀一引,数颗炽热火球呼啸而出,瞬间將这座充满邪气的洞窟连同那座罪恶的血色祭坛彻底吞没。 …… 安阳坊市坐落於一片云雾繚绕的山谷之中。 由九品世家上官家牵头,联合安阳郡內诸多炼气家族共同筹建,作为修士交易、互通有无之地。 王家子孙在他第一世留下的遗產中,拿出了一部分参与筹建这安阳坊市,为此分得了两间位置不错的店铺。 可惜。 隨著王家后来青黄不接,日渐势微。 其中一间店铺早已被势头正盛的徐家以极低价格,半强迫地“买”了去。 另一间店铺,则多亏了嫁入云山郡傅家的姑祖母。 姑祖母眼见娘家势弱,唯恐这最后一间店铺也保不住,便急忙返回长青山,劝说族人將此店长期租赁给了傅家经营。 傅家实力与徐家旗鼓相当,有他们作为招牌,徐家和其他覬覦者才暂时歇了心思。如今,那间店铺正由傅家经营著一家杂货铺,售卖些低阶丹药、符籙、材料等物。 “若我没记错,如今打理那间店铺的掌柜,正是姑祖母的么子。” 他此行购置灵镰刀、符笔等物,在那杂货铺中应当便能购齐。而且,他清楚记得,傅家去年乃至到今年,店铺的租赁费用可都还未上缴给王家。 “正好,今日便去一趟,將租金收回来,也见见这位表舅。” 易容后的王长生踏入记忆中的那间店铺。 那山羊鬍掌柜便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著普通,气息不过炼气三层,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耐,不等王长生说话,便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道: “去去去!这里不卖杂货了,没什么你要的东西,別处看去!” 语气颇为不客气,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对方这架势,显然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主,自己若此刻亮明身份討要租金,只怕非但要不来,反而会立刻引起衝突,打草惊蛇。 店铺易主、表舅不知所踪、傅家拖欠租金……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些什么。 他需要先弄清楚情况,再决定如何行事。 018 准恩令,传承 王长生信步走入坊市內一间颇为热闹的茶楼。 待得店小二上前斟茶时,他不动声色地弹出一块碎灵石,落在小二手中: “小哥,打听个事。对面那家傅氏杂货铺,我记得以前生意不错,掌柜的好像是傅七爷,如今怎么换人了?瞧著也冷清了许多。” 店小二掂了掂手中灵石,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带著几分分享秘闻的兴致说道: “客官您问这个啊?嘿,您可算问对人了!这傅家啊,前阵子可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您知道朝廷的『准恩令』吧? 傅家走了大运,他们家那位在外游歷多年的三房掌门人,竟然筑基成功,回来了!这一下可不得了,傅家凭此直接晋升为『准九品世家』!就连上官家如今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呢!” “不过啊” 店小二话锋一转,带著些许唏嘘: “这家门一阔,是非就多。 傅家內部也跟著变了天。 以前掌管庶务的长房一脉,也就是原来那杂货铺傅掌柜他们家,直接被三房夺了权。 现在那铺子,就是三房派来的人在管著,听说要改成专门经营更高档的货品,不再做咱们这些普通修士的生意了,所以才这么冷清。原来的傅掌柜……唉,听说日子不太好过嘍。” 原来如此! 他原本还想著通过姑祖母这条线来收取租金,如今看来,只怕是难了。 那三房之人连自家长房都能排挤,態度又如此倨傲,怎么可能轻易將吃到嘴里的租金吐出来? 姑祖母如今的处境,想必也颇为艰难。 王长生心中记掛著测灵台的修建,又向店小二打听道: “小哥,再向你打听个人。可知晓一位姓甘的阵法师?大约百年前在此地颇有名声。” 店小二闻言,皱著眉头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客官,这……百年前的人物,小的实在是不知晓。坊市里人来人往,阵法师也不少,但姓甘的……没听说过。” 就在王长生略感失望之际,旁边茶座一位一直独自品茶、鬚髮皆白的老者忽然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唏嘘,沙哑著开口道: “这位道友,打听的可是……甘文彦,甘大师?” 王长生精神一振,连忙拱手:“正是!老丈知晓?” 老者嘆了口气,放下茶杯,缓缓道: “甘大师……唉,那可是百年前我们安阳郡首屈一指的阵法师啊,一手阵法造诣,据说距离二阶也只有一步之遥。可惜,天妒英才,也或许是怀璧其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惋惜与无奈: “大概二十年前吧,甘家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府邸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惨啊……” “据说……” 老者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只有一个嫡系的幼女当时在外访友,侥倖逃过一劫。但也有人说,那孩子后来也没能躲过追杀,早就……唉,总之,甘家,算是绝了嗣了。可惜了甘大师那一身惊才绝艷的阵法传承……” 王长生闻言,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世结下的善缘,期待的潜在助力,竟早已家破人亡,传承断绝。 … … 王长生在茶楼打听甘家消息的行为,虽看似隱秘,却未能逃过某些有心人的耳目。 坊市深处,一间隔绝神识的密室內。 一名面容阴鷙、身著暗纹锦袍的老者,正听著下属的低声回稟。 “哦?竟还有人不死心,打听甘家的下落?” 老者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看来二十年前的清理,还是不够彻底,总有些漏网之鱼,或者……不知死活的好奇之辈。” 他略一沉吟,便森然下令: “去,查清楚那人的底细,盯紧他。等他离开坊市范围,找个僻静处,直接……”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冰冷,“做得乾净点,別留下痕跡。” “是!”下属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吩咐完后。 阴鷙老者起身,穿过几条幽暗的走廊,来到一处把守森严的地牢入口。 沉重的铁门打开。 一股混杂著霉味、血腥味和淡淡灵材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牢深处,並非寻常牢房,反而更像是一间被强行改造成的炼器作坊。 只见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正被特製的镣銬锁住手脚,强制坐在一座泛著灵光的炼台前。 年长的老妇形容枯槁,白髮散乱,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带著不屈的怒火。她身旁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深处藏著恐惧与倔强。 她们正被迫將自身灵力注入炼台,小心翼翼地处理著台上的阵法材料,炼製某种阵盘部件。 周围站著几名监工,眼神冷漠。 阴鷙老者走到牢笼前,看著正在炼器的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甘婆子,还有甘家的小丫头,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早点把完整的『小千幻阵阵盘』炼製之法交出来,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只要交出传承,我未必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老妇猛地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程老鬼,你杀我甘家满门,囚禁我祖孙二人,还想覬覦我甘家传承?做梦!老身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冥顽不灵。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不过,外面似乎还有人惦记著你们甘家呢……可惜,他很快就要下去陪你们甘家的其他人了。” 他丟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多看这对祖孙一眼,转身离开了地牢。 甘婆子与少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她们不知道外面是谁在打听甘家,但落入这老鬼的视线,恐怕是凶多吉少。 019 强娶,交易 坊市的摆摊区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王长生穿行其间,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寻找著自己所需的灵镰刀。 前面突然一阵骚动传来。 只见几名身著徐家服饰的修士,正大摇大摆地沿著摊位收取费用,態度颇为倨傲。 徐家依仗著与上官家二长老的姻亲关係,在坊市中行事向来霸道,除了规定的摊位费,往往还要额外索要些“孝敬”,散修们多是敢怒不敢言。 王长生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摊位上。 摊主是一位衣衫简朴、面容愁苦的老农装扮修士,摊位上摆著几袋各色谷种和几把看起来颇为不错的灵镰刀。 这老汉气息衰败,面色晦暗,显然是寿元將尽之兆。 王长生正欲上前询问灵镰刀价格,却见那名领头的徐家男子已踱步到了李老头摊前。 周围摊主见状,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露出同情又无奈的神色。 “李老头,今天收成怎么样啊?” “托三爷的福,还过得去”李老头连忙挤出笑容,拿出准备好的灵石:“三爷,这是今天的摊位费,您收好。” 徐三爷並没有去接灵石,反而大手一挥,故作豪爽地道: “哎!李老爷子,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们两家眼看就要成为一家人了,这点灵石,就当是我这做晚辈的,孝敬您老人家的!” “一……一家人?”李老头愣住了,一脸茫然,“三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徐三爷嘿嘿一笑: “我已经派人去你家提亲了!七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把你那宝贝孙女李淑珍,迎娶进门,给我做第三房小妾!以后,你可就是我徐三爷的爷爷辈了,这摊位费,由我这个孙女婿帮你代交即可!” “什么?!” 李老头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爷!不可啊!使不得!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丫儿吧!她还小,不懂事,配不上三爷您啊!” 徐三爷脸色一沉,甩开李老头的手,冷笑道: “李老头,別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孙女,是她的福气!要不是听说她手巧,会编织灵蚕丝,模样也还周正,就你们这破落户,也想进我徐家的门?做梦!” 他挺了挺胸膛,得意道: “更何况,如今朝廷有了『推恩令』,我家老祖突破筑基在即,我徐家马上就是准九品世家!能进我徐家,是多少女修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李老头却知晓这徐三爷的秉性。 此人贪花好色,且对女伴有特殊的凌虐癖好,之前纳的几房小妾,虽不至於闹出人命,但个个被折磨得精神萎靡,生不如死。 他如何肯將唯一的孙女推入这等火坑? “三爷!求求您了!老朽给您磕头了!放过丫儿吧!”李老头说著就要跪下。 徐三爷却是不耐烦地一脚將他踹开,恶狠狠地警告道: “老东西,识相点!別想著偷偷跑路,你们那破屋子,早就被我的人看起来了!这七天,好好给你孙女准备嫁妆!七日后,我八抬大轿来接人!哼!” 说完,徐三爷不再理会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李老头,带著手下,得意洋洋地朝著下一个摊位走去。 那徐三爷走后,李老头瘫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老泪纵横,却又无力回天。 王长生走到他的摊位前,李老头才恍然回神,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强撑著站起来招呼客人。 王长生看了看那几把半旧的灵镰刀,品相尚可,只是灵力有些损耗。李老头报价確实公道,甚至比市价还低了一成,显然是急於出手。 看著李老头那绝望中带著一丝期盼的眼神,王长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世临终前,为了子孙后代奔波筹划的心境,心中生出几分惻隱。他没有討价还价,直接按李老头说的价格买下了一把品相最好的灵镰刀。 收起灵镰刀,王长生又隨口问起符笔。 “这位……道友,可是真心想要符笔?” 王长微微点头。 “不瞒道友,老汉家里……確实藏有一支符笔。此笔……乃是老汉当年拼死从『血色禁地』外围带出来的!” 听到“血色禁地”四个字,王长生眼神微凝。 他自己第一世就曾闯过那里,深知其中凶险,但也明白,能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绝非凡品。 李老头道: “那符笔虽有些残缺,灵纹略有磨损,但材质极佳,老汉请人鑑定过,其品质……已无限接近准二阶!若非家中遭此大变,老汉是绝不肯拿出来交易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老汉不要灵石。我曾在丹房做过药童,对丹药气息敏感……道友身上,应该带有『増气丹』吧?若道友愿意以此丹交换,那符笔……便是道友的了!” 増气丹对於炼气初期修士提升修为有不错的效果,正是王长生目前所需,他从黑袍修士储物袋中缴获了几瓶。 血色禁地出来的准二阶符笔,价值远超几瓶増气丹,这个交易,他做了。 “可。”王长生传音回去,乾脆利落,“不过,交易地点不在坊市。” “我在你家外十里坡等候。你独自一人,带上符笔前来。” 他必须防备这是否是陷阱,选择在对方家外但又保持足够距离的地方,既能確保交易进行,也能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 李老头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王长生的顾虑,他如今只求儘快换取丹药,也无心算计他人,便重重点头: “好!就依道友!!” 020 镇世司,老实人的反击 离开茶楼后,王长生並未立刻离开坊市。 他的目光投向了坊市核心区域那座最为威严的建筑——大周王朝设立的【镇世司】。 镇世司负责监察地方、维护秩序,其內网罗了各类人才,自然也包括阵法师。 不过。 请镇世司出手,价格不菲。 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藏於袖中的小青蛇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有人锁定了他,並且在暗中尾隨! “难道是徐家的人?还是在茶楼打听甘家消息引来?” 若他径直走入镇世司,固然安全无虞。 但按照规矩,他必须出示真实的身份凭证,並进行登记。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瞒不住。 “不能进去。” 建造测灵台只能另寻他法。 他立刻改变了方向,仿佛只是路过一般,自然融入了旁边一条售卖杂货的岔路。 身后那两道气息明显一顿,隨即加快了速度跟了上来。 王长生冷笑一声,对坊市的布局他早有研究。 他接连拐入几条狭窄的巷道,利用人群和建筑物的遮挡,身形如同游鱼般穿梭。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他迅速吞下一易容丸,並快速换上了一件提前准备、风格迥异的灰色外袍,甚至连走路的姿態都微微佝僂了起来。 几个闪身之后。 他便彻底消失在了复杂的巷弄深处,將那两名追踪者甩得无影无踪。 …… 坊市某处角落,两名穿著普通的男子面面相覷,脸色难看。 “跟丟了?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有炼气三层的气息!” “妈的,这小子滑得像泥鰍!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两人悻悻地返回復命。 密室內,那阴鷙老者听完匯报,眼中寒光闪烁。 “能如此轻易甩掉你们两个炼气中期的追踪……此人,绝不可能只是炼气三层!” “继续查!我倒要看看,他打听甘家,究竟意欲何为!” … … 李老头一路紧赶慢赶从安阳坊市返回自己那处位於坊市外围、颇为简陋的小院。 还未靠近院门。 远远的。 他便听到院內传来孙女的惊呼以及法术碰撞的微弱声响! “不好!” 他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加快脚步冲入院內。 只见院內一片狼藉。 两名徐家外门弟子,正狞笑著催动一条泛著灵光的绳索法器,將他孙女李淑珍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住手!”李老头目眥欲裂,怒吼出声。 那两名徐家弟子见到李老头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老东西,叫什么叫?我们这是在教你丫头规矩!三少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竟敢试图逃跑?真是不知好歹!”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轻佻无比: “李淑珍,你给我听好了!最好安安分分待嫁,若再敢有逃跑的念头,惹恼了三少爷,也不用等什么七日后了!哥几个现在就把你绑了,直接送到三少爷房里暖床去!到时候,你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捞不著,那才叫真的惨!” 孙女还未过门,徐老三的走狗就敢如此欺上门来,肆意羞辱,轻贱至此! 可想而知,若孙女真嫁了过去,待自己这老头子两腿一蹬,她在那徐家深宅大院里,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人宰割,受尽折磨? 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笑容,对著两名弟子躬身道: “两位爷息怒,息怒!是小老儿管教无方,让孙女不懂事了。您二位放心,绝不会再跑了,绝不会!我们一定安安分分等著花轿上门。” 他话锋一转,带著哀求道: “您看……这捆著也不是个事儿,这法器勒得紧,万一伤了身子,七日后也不好见三少爷不是?能不能……先把这绳子收了?小老儿定好好看著她!” 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量这老头和这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哼,算你识相!记住你说的话,再出岔子,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两人又狠狠瞪了李淑珍一眼,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小院。 听著徐家弟子的脚步声在院门外远去,直至消失,李老头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將惊魂未定的孙女儿李淑珍拉进屋內,关紧了房门。 “爷爷!” 李淑珍泪水涌了出来: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徐老三那个禽兽!我们走吧,爷爷,我们离开安阳郡,逃得远远的!” 他何尝不想带著孙女一走了之? 可是…… “傻孩子,谈何容易啊……徐家如今势大,眼看就要晋升准九品世家,在这安阳郡手眼通天。我们不过是无根无萍的散修,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怕还没出郡,就被他们抓回来了……到时候,下场只怕更惨。” 李淑珍闻言,眼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黯淡下去。 “要是……要是王家还在就好了……” 去年她在坊市售卖自己编织的那件『清心法衣』时,被徐家弟子的人故意刁难,压价强买,是王家的那位长生公子恰好路过,出面替她解了围,还按市价买走了那件法衣……王家的名声,在安阳郡向来是顶好的,待人宽厚,从不仗势欺人。若是他们在,或许还能投靠王家…… “可惜……那么好的一个家族,竟然……竟然被徐家给……灭了门。” 王家的遭遇,更让他们感到兔死狐悲。 “丫儿,別哭。天无绝人之路!爷爷……爷爷或许找到了一条活路!你乖乖在房里等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 李老头快步来到后院那棵老桂花树下,寻了个位置,用短锄奋力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便挖出三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土陶罐。 这是一阶灵酒“桂花酿”,是他用多年积攒的灵谷和院中老桂花瓣,费尽心血才酿成的。 原本是打算在自己寿元耗尽后,让孙女拿去送给几位还算交好的左邻右舍,恳求他们看在这一点心意上,能对孙女稍加照拂。 如今,这酒却要派上別的用场了。 李老头抱起一罐酒,重新回到前院,脸上挤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对著守在院门外的那两个徐家弟子招呼道: “两位爷,辛苦辛苦!眼看咱们马上就是一弟子人了,之前是小老儿不懂事。来来来,天气寒,进来喝杯水酒,暖暖身子,也算小老儿给二位赔个不是!” 说著,就倒了两碗。 两个徐家弟子本就是好酒之徒,迫不及待地端起来一饮而尽,咂咂嘴,连声称讚: “好酒!果然是好酒!” 李老头陪著笑,不断劝酒。 几碗烈酒下肚,其中一个修为稍弱的徐老九,脸色涨红,眼神开始迷离,没过多久便“噗通”一声,趴倒在桌子上,鼾声大作起来。 另一名弟子徐老六身子晃了晃,含糊道: “这…这酒劲可真大……” 说著,也软软地趴了下去。 021 北疆细作 “丫儿,可以出来了” 李淑珍从房中出来,看到院子里醉倒的两人,大为震惊:“爷爷,他们……?” “酒是寻常灵酒,但我在里面加了『忘尘散』。”李老头语速极快,“剂量不小,按理说够他们睡上几天几夜。” 他打算將两人拖到后院废弃的密室关起来,然后立刻带著孙女远走高飞。 李淑珍闻言,看著那两个家丁,眼中却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狠厉和决绝: “爷爷,不行!万一他们中途醒了,或者徐家发现他们失踪找来,我们根本逃不掉!必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说著,她竟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朝著那趴在桌上的家丁后心刺去! “丫儿不可!” 李老头上前把孙女拉开,此举太过冒险。 真把人杀了。 那就彻底得罪徐家,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名原本“醉倒”、鼾声大作的家丁,眼中猛地爆射出凶光,体內炼气七层的灵力轰然爆发!他身形如鬼魅般弹起,蓄势已久的一掌带著凌厉的劲风,狠狠拍向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李老头! “老东西!竟敢下药暗算!找死!” “爷爷!小心!”李淑珍惊骇尖叫。 李老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装醉,而且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他仓促间只来得及勉强侧身,那一掌仍旧重重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 李老头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爷爷!”李淑珍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 “別过来!”李老头强提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將腰间的储物袋扯下,猛地扔向李淑珍,同时传音道:“走!快去十里坡!找那位道友!让他带你走!快!!” 事到如今,他已別无选择,只能將孙女的性命,寄託於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显得沉稳公正的陌生人身上。 徐老六狞笑著逼近:“想跑?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丫儿快走——!!” 李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一拍胸口,逼出几口精血,原本衰败的气息竟强行提升了一截!他怒吼一声,不顾周身剧痛,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冲向徐老六! 李淑珍则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几张珍藏的疾行符,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十里坡的方向拼命狂奔。 当她气喘吁吁、灵力几乎耗尽地赶到十里坡约定的地点时,举目四望,却只见荒草萋萋,寂寥无人,哪里有半个人影? “没人?” 希望瞬间落空。 李淑珍知道回头只有死路一条,再次激活一张疾行符,想要进入安阳坊市再说。 在坊市。 有上官家制定的坊市规矩在那摆著。 徐家不敢明目张胆抓人,到时候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驀然。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跑?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李淑珍骇然回头,只见徐老六,正提著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爷爷,如同提著一件破麻袋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李老头看到孙女未能逃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徐老六將李老头隨意扔在地上,目光贪婪而阴鷙地锁定李淑珍,冷笑道: “小丫头,想让你爷爷活命吗?” 李淑珍紧咬嘴唇,没有回答。 徐老六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如墨、刻画著诡异虫形符文的小木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趴著一条细如髮丝、通体血红、不断扭动的怪虫,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这是『噬心蛊』,” “只要你乖乖把它服下,我就饶你爷爷一命。不仅如此,我还会助你嫁入徐家后,成为三少爷最受宠的妾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你要做的,就是潜伏在三少爷身边,將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上官家往来、家族內部事务等,事无巨细,统统匯报於我!日后,我自会在暗中助你脱离徐家,获得自由身。” “噬心蛊?!” 李淑珍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曾听爷爷说起过,这是北疆巫寨秘传的歹毒蛊虫,一旦服下,性命便完全操於下蛊者之手,生不如死! 而且,此人身为徐家外门弟子,却身怀北疆巫寨的秘蛊,还要她监视徐家核心子弟……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你不是徐家的人!你是北疆派来的细作!” “倒是有点见识。既然猜到了,就更该明白,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服下蛊虫,为你爷爷挣一条活路,也为你自己谋个前程;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们祖孙二人,一起上路!” 他指尖捏起那条扭动的血红蛊虫,一步步向李淑珍逼近。 李淑珍看著祖父胸口那恐怖的凹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就算此刻能救下,恐怕也熬不过几日了。 而自己若服下那噬心蛊,此生便將沦为行尸走肉,受制於人,永无寧日! 与其如此,不如拼了! 022 反杀 “贼子,我和你拼了!” “哼!冥顽不灵!” 徐老六冷哼一声,炼气后期的强大灵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枷锁,瞬间將李淑珍周身灵力死死压制! “本座看上你这隱性天生媚骨,是你天大的造化!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座用强了!” 徐老六一手死死制住李淑珍,另一只手捏著那扭动的噬心蛊,就要强行塞入她口中! 驀然。 那被扔在一旁、看似只剩一口气的李老头,浑浊的眼中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他用尽残存的所灵气,激发了藏在袖中已久的一张符籙——一阶上品,石刺符! “噗噗噗!” 地面骤然裂开,数根尖锐无比、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石刺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带著凌厉的杀机,狠狠刺向徐老六的下盘要害! “什么?!” 徐老六万万没想到这垂死的老头还有如此狠辣的后手!他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压制李淑珍上,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猛提护体灵光,身形暴退! “嗤啦!” 石刺虽被他避开了要害,但仍有一根狠狠划破了他的大腿,带起一蓬血花,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险些破碎!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不由得一滯。 “老狗!你找死!!” 他眼中血光一闪,放弃了对李淑珍的压制,转而凝聚法力,一道漆黑的掌印带著腥风,就要先毙了这该死的李老头! 李老头看著那致命的掌印袭来,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未能將此人一击必杀。 轰! 就在此时。 徐老六脚下地面的泥土猛然炸开! 一道青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著一股冰冷刺骨的腥风! 他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隨即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青光一闪而逝。 青蛇那庞大的身躯已然缠绕而上,巨口死死咬住了他的咽喉,恐怖的绞杀之力瞬间爆发! “呃……嗬嗬……” 徐老六双眼暴凸,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 他周身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那漆黑的掌印也烟消云散。不过眨眼之间,他眼中的神采便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原本闭目待死的李老头和绝望挣扎的李淑珍都愣住了。 李老头目光落在那一击毙命的青蛇身上,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青蛇……一阶后期……是了!坊市早有传言,王家遭劫,有四位核心子弟侥倖逃脱,其中那位名叫王长生的公子,身边便跟著一条实力强悍的青鳞灵蛇!” 他猛地抬头,看向青蛇出现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可是……可是长生公子当面?!” 他心中瞬间燃起希望! 不仅仅是因为得救,更是因为出手之人的身份! 王家虽然暂时势弱,但这位长生公子背后,可是站著上官家的三长老!那位大人物亲口承认王长生於他有恩!这意味著,在安阳郡这片地界,只要不是亡命之徒或与上官家为敌者,谁敢不给王长生几分薄面?谁敢轻易动他庇护的人?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遇到了最大的救星! 此时,王长生的身影才从不远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长生公子!求求您,大发慈悲,带我孙女离开!小老儿已是將死之人,死不足惜,只求您能给丫儿一条活路!她……她不能再落入徐家之手了啊!” 李淑珍也连忙上前扶住祖父,一同向王长生深深拜下。 坊市解围是第一次。 如今绝境救命是第二次,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长生公子,两次援手之恩,淑珍没齿难忘!” “淑珍自知修为低微,但恳请公子收留!淑珍已经是一阶中品纺织师,能够编织『清心法衣』、『避尘纱』等低阶法衣饰物。那徐家处心积虑想要强娶於我,除了……除了那齷齪心思外,看中的也正是我这手纺织技艺,想將我掌控在手,为他们牟利!” 她直接道出了自己的价值。 一个稳定的一阶中品技艺师,对於任何一个想要发展的修真家族而言,都是值得招揽的人才。 更何况,她与徐家已有深仇,立场坚定。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王长生笑道: “李姑娘请起。你既有此心意,我王家自然不会拒之门外。徐家之仇,亦是我王家之仇!” 得到王长生明確的承诺,李老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那强撑著的一口气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他嘱咐了几句孙女,眼中带著无尽的慈爱与嘱託,隨即眼神涣散,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爷爷——!” 023 託孤 李淑珍哭得伤心,此时说什么宽慰的话都是徒劳。 王长生取出百鬼幡,掐动法诀,將徐老六刚刚离体、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强行收取进去。 幡面上一道痛苦扭曲的新面孔一闪而逝。 摄走徐老六身上的储物袋。这才示意青蛇上前,將其尸骸一併吞下,彻底毁尸灭跡。 与此同时。 识海中的百世书再次浮现: 【灵宠青蛇:一阶后期(45/100)】 【百鬼幡:一阶上品(5/100)】 “咦,看来从那黑袍人手中所得的百鬼幡是有晋升为一阶极品法器的潜力” 王长生心情大好。 若是日后能够把它升级为万魂幡,死后还能留作第三世,岂不美哉! ...... 李淑珍哭了一会,她也知道轻重,强忍悲痛掐诀简单的製作出一口棺木,將祖父遗体放入其中,並收进储物袋。擦乾眼泪后,目光看向自家小院方向,眼神冰冷: “公子,徐家走狗还有一人被我祖父迷晕在我家。” 显然。 李淑珍是要杀人灭口。 “此外” “我祖父在后院栽种了一株云梅树,已经有一百多年药龄,每年结果產出能有近百灵石收入。” 这是他们祖孙的收入开源之一。 “走!” 王长生没有墨跡,带著李淑珍跃上青蛇宽阔的背部。 青蛇会意,身形扭动,如同离弦之箭,载著两人朝著李家小院的方向快速游弋而去,速度远比李淑珍使用疾行符要快上许多。 不多时。 小院已在眼前。 院內一片死寂,那名被李老头药倒的徐家走狗依旧趴在石桌上,鼾声如雷,对即將到来的杀身之祸毫无察觉。 李淑珍眼中寒光一闪。 杀父之仇、逼迫之恨涌上心头。 她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一道凌厉的法力直接洞穿了那家丁的心臟!那人甚至在睡梦中便已殞命。 看著仇人毙命,她紧握匕首,对著夜空一字一句地立誓: “徐腾午!我李淑珍在此立誓,终有一日,必亲手割下你的人头,祭奠我祖父在天之灵!” 王长生在一旁默默取出百鬼幡,將这道新魂也摄入其中。隨后示意青蛇上前,將这具尸体也吞食乾净。 与此同时。 百世书再次颤动: 【灵宠青蛇:一阶后期(50/100)】 【百鬼幡:一阶上品(10/100)】 ...... 李淑珍將徐老九的储物袋递给王长生。 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 “人是你杀的,战利品自然归你。这是规矩。” 李淑珍感激地看了王长生一眼,道: “淑珍明白公子好意。但今日若无公子,淑珍早已身死道消,焉有资格谈什么战利品?我既已决定加入王家,此后所得,自当优先奉於家族。” 见她態度坚决,王长生也不再推辞,接过储物袋,扫了一眼。里面杂物不少,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贴著“増气丹”標籤的玉瓶,正是李老头心心念念想要为孙女换取之物。 王长生將玉瓶取出,递给李淑珍: “此物,当是你祖父遗愿,你收好。” 李淑珍接过丹药,触手温凉,想到祖父为自己殫精竭虑直至身死,眼眶又是一红,但她强忍住,將丹药紧紧攥在手心。 隨后,两人来到后院。 李淑珍指著墙角一株枝干遒劲、叶片莹润的梅树道:“公子,这便是那株百年云梅树。” 王长生点头,与李淑珍一同小心地將灵树连根挖出,收入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 王长生弹指射出一颗火球,落在乾燥的茅草屋顶上。火势迅速蔓延,很快便將整个小院吞噬,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將所有痕跡,一併化为灰烬。 … … 徐家府邸,一处装饰奢华的院落內。 徐三爷徐腾午正与他的二房小妾饮酒作乐,衣衫不整,满室旖旎。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院外传来心腹急促的声音: “三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徐腾午好事被打断,满脸不悦地披衣起身,打开房门,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心腹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少爷,是…是徐老六和徐老九……他们……他们的命魂灯,刚刚……熄灭了!” “什么?!”徐腾午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们两个炼气中期,去看守一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和一个小丫头,怎么会……” 他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眼中满是凶光:“你確定没看错?!” “千真万確啊少爷!看守魂殿的七长老亲自確认的!两人的命魂灯几乎是同时熄灭!” 徐腾午鬆开手,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他立刻带上一眾护卫,亲自赶往李老头祖孙居住的那处偏僻小院。 当他们赶到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木材燃烧后的焦糊味,整个小院已被烧成了一片白地,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废物!一群废物!” 徐腾午看著眼前的废墟,胸中怒火翻腾,气得浑身发抖。到嘴的鸭子不仅飞了,还折进去两个得力手下,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被何人所救都一无所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查!给我彻查!”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给我查清楚,昨天到今天,都有谁接触过那老东西和小贱人!还有,最近坊市里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面孔,或者有什么人打听过李淑珍!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敢跟我徐家作对的傢伙揪出来!我要把他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024 夺权 傅家,长房院落。 昔日象徵权柄的紫檀木椅空置著,傅族长负手立於窗前,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僵硬。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看著走进来的女儿傅云烟。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法衣,眼神清亮,却带著拒人千里的疏离。 “烟儿,上官家那边,已有回音。二长老对你颇为满意……” “父亲。”傅云烟打断他,声音平静,“我的答案,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傅族长眉头紧锁,压著不耐: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阵法师?一阶后期?那算什么!没有家族支撑,没有资源倾斜,你终其一生,能触摸到二阶的门槛吗?” “家族栽培你,给你资源,让你成为阵法师,不是为了让你只顾自己逍遥!现在,是该你回报的时候了!” 傅云烟静静听著,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切的悲凉。她看著父亲,这个曾经她也仰望过的男人,如今眼中只剩下权力的算计和翻盘的执念。 “回报?” “用我的道途,我的余生,去换一个您重掌权柄的渺茫希望?父亲,您真的认为,牺牲掉我,傅家……或者说您,就能得偿所愿吗?” “我的价值,不在於嫁给谁。而在於是谁,傅云烟。” 说完,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 … 傅族长在女儿那里碰了壁,最终转向了母亲傅老太居住的静心斋。 “母亲,”傅族长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烦躁,“云烟那丫头……性子是越发左了!上官家的亲事,於她、於家族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她竟以死相逼!您……您得劝劝她!” “你如今眼里,除了权势,还容得下什么?” 傅老太不等儿子回答,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悲凉: “你可知道,就在你汲汲营营於傅家內部倾轧之时,我王家……我的娘家,几乎被徐家屠戮殆尽!族山被夺,血流成河……只有长生他们四个孩子,像受惊的鸟儿一样,不知逃往了何方……” “母亲,王家之事我也痛心,可如今我们傅家自身难保,长房式微,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是卖女求荣吗?” 傅老太猛地打断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锐利: “我还没死!” “云烟的婚事,暂且搁下。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就莫要再逼她。” 傅族长还想说什么,却被傅老太一个眼神制止。 等傅族长离开。 傅老太深吸了口气: “还得儘早去一趟落凤山!” 她已打探到长生他们下落,若是再晚一步,只怕王家的种真的就要灭绝了。 … … 三角麋鹿踏著稀疏的草甸,在落凤山外围停下。 傅云烟微微蹙起秀眉: “祖母,此地灵气匱乏,並非久居之所。长生表弟他们能在此地落脚已属不易,但想要发展,怕是难如登天。” “如今我们傅家虽由三房掌权,但终究同气连枝。一位筑基修士坐镇,足以震慑徐家这等炼气家族。不如……將长生表弟他们接回傅家安顿?有家族庇护,总好过在此地艰难求存。” 傅老太看向孙女,心中宽慰。 这孩子,在自身处境艰难之时,仍能想到庇护落魄的亲戚,这份心地,比她那个被权欲迷了眼的父亲要强得多。 自己多年的教导,总算没有白费。 傅老太取出一枚古朴的传讯符,灵力微吐,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前方虚空。 片刻的寂静后。 眼前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凝实的光幕缓缓浮现,隔绝了內外。 光幕之后,王长明和王长琳的身影逐渐清晰。 “姑祖母!云烟表姐!” 王长琳眼睛一亮,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喜悦,下意识就要上前。 王长明却向前一步,微微拦住了妹妹: “姑祖母安好!长明见到您万分欣喜!只是……大哥临行前有严令,在他归来之前,此阵……绝不能开。还请姑祖母恕罪!” 傅老太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慍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无妨。长生做得对,谨慎些总是好的。”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孙女道: “烟儿,你既精研此道,不妨看看,你这位表弟布下的,是何等阵法?” 傅云烟早已被眼前这浑然一体、气机內敛的光幕所吸引。 作为阵法师,她能感觉到这阵法与她平日所见的截然不同。她立刻取出隨身阵盘,纤纤玉指如穿花蝴蝶般飞快掐动,隨著探测的深入,她清冷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惊异之色。阵盘上灵光急促闪烁,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越探查,心中越是震动。 半晌。 她收回阵盘,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 “祖母,此阵……绝非寻常!五行流转,生生不息,气机圆融而隱晦。看似平静,实则內蕴杀伐与迷幻之机。布阵之人手法极为高明,竟能在此地灵气匱乏之处,借地势而筑坚城。以此阵规模与稳固程度来看……” “即便炼气巔峰修士携法器前来,若无特殊破阵手段,恐怕也难撼动分毫!” “什么?!”傅老太脸上的平静终於维持不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太清楚王家的底细了! 逃离时仓皇狼狈,几乎一无所有。 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弄到如此高阶的阵法?还能布设得如此精妙? 这绝非她记忆中那几个孩子能做到的! 长生他们……究竟在这落凤山,得到了怎样的机缘?或者说,遇到了怎样的贵人? 025 修建测灵台 “祖母,天色已晚,长生表弟还未归来……安阳坊市鱼龙混杂,他独自一人,修为又……不如我们去坊市打探一二?” 话音未落。 傅老太似有所感,猛地转头。 只见一道巨大的青影破开夜幕,鳞甲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一阶后期! 傅老太心中一惊,待看清盘踞在蛇首之上那道沉稳的身影时,更是愕然。 竟是长生! “姑祖母,云烟表姐,劳你们久等了。”王长生从蛇首跃下。 傅老太心中惊疑不定。 这孩子,离家不过短短一年,竟有了如此际遇? 简单敘话后。 王长生手持通行令牌,打出道道法诀。 光幕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通道。 一步踏入,景象豁然开朗。 並非想像中的荒山野岭,而是一座灯火零星、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在夜色中静静佇立,隱约能感受到其中繁衍生息的庞大凡俗气息。 待到穿过城池。 进入后山那处被环形山壁守护的谷中谷,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月光下,十几亩灵田划分整齐,秧苗吞吐著微光;一旁的灵泉井氤氳著乳白雾气;那株苍劲的灵桃树更是枝头掛满青果,生机勃勃。 傅云烟祖孙二人眸子里满是震撼。 “皆是先祖留下的后手。”王长生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傅云烟由衷嘆道:“能在如此贫瘠之地,经营出这般洞天,布下如此精妙隱匿大阵,王家先祖……当真厉害!” 傅老太听著孙女的讚嘆,看著眼前这超乎想像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啊,父亲……他总有过人之处。” 她是父亲晚年所得,未曾亲见其风采,但王家的根基,確是由那位传奇般的父亲一手奠定。只是想到子孙不肖,未能守住最初的家业,她眼中又闪过一丝黯然。 王长生看著姑祖母激动的神情,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通过之前的交谈和此刻的確认。 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正是他第一世晚年所得的那个么女!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轻声道: “姑祖母,往事已矣。重要的是,王家火种未灭,希望犹在。这里,便是我们新的起点。” … … 晚宴的余温尚在,灵谷的清香。 王长生引著傅老太和傅云烟来到灵泉井旁的石桌坐下,月色与井中氤氳的灵光交相辉映。 “表姐,”王长生看向傅云烟,神色郑重,“家族初立,百废待兴。眼下最紧要的,便是为这十万族人,也为未来计,修建一座测灵台。不知表姐可否相助?” 傅云烟没有丝毫犹豫: “长生表弟言重了。既是家族之事,云烟义不容辞。” 她略作沉吟,解释道: “测灵台核心在於感应与显化阵法,能细微感知生灵体內灵根属性与资质。此阵布置不难,但所需的主材『蕴灵石』颇为特殊,需能稳定承载並放大感应灵机。此石並不常见,坊市中也多是下品,想要寻到合用的,恐怕需要些时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合適的材料,阵法造诣再高也是徒然。 一旁的傅老太闻言,立刻接口道: “蕴灵石的事,交给老身。我还有些老关係,豁出这张脸皮,总能想办法寻来一块。” 王长生却微微摆手。 在傅老太和傅云烟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石块通体呈深邃的暗紫色,表面天然纹路玄奥,在月光下隱隱有光华流转,精纯而温和的灵蕴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蕴灵石?!” 傅云烟低呼一声,清丽的脸庞上难掩惊讶: “而且……这灵蕴纯度,这纹路……是特等蕴灵石!” 她抬头看向王长生,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特等蕴灵石,即便在大型坊市中也属罕见,往往一出现便会引起爭抢。这位表弟,不仅在此地经营出如此基业,竟还能隨手拿出这等品质的灵材? 王长生並未解释灵石来源,只是平静地问道: “以此石为主材,表姐看,修建测灵台需多久?” 傅云烟估算片刻: “有此特等蕴灵石作为核心,感应灵敏度和稳定性將远超寻常测灵台!若长明表弟能从旁协助,处理辅材、刻画基础阵纹,短则九月,长则一年,我必能为家族立起此台!” “如此,那就有劳表姐了!” 王长生郑重行了一礼。 傅云烟避了开去。 能为王家分忧,傅老太显然极为高兴,含笑著连连摆手: “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026 大婚 翌日。 王长生与傅云烟並肩行走在蜿蜒小径上。 “表弟选的这处谷中谷確实精妙。“ “山势环抱如掌心,灵脉在此处形成天然聚灵阵,倒是省却了不少布置。“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 “这是......星衍定脉盘?“王长生认出这件罕见的法器。 傅云烟頷首,玉指轻弹,三道银光没入地下: “既要建测灵台,选址便不能马虎。需得寻个灵流平稳,又能承接星辰之力的位置。“ 她说著突然蹙眉,罗盘指针在某处剧烈摇摆。 王长生顺著方向望去,只见一株老松虬枝如龙,树下土壤隱隱泛著金芒。 “咦?” 傅云烟快步上前,袖中飞出七面杏黄小旗,精准插入松树四周。旗面无风自动,竟显化出地底灵脉的流向——原本平缓的灵流在此处形成了个不起眼的漩涡。 “表弟,此地应该是落凤山原来的龙脉的中枢之处。“ “以此处为基,测灵台不仅能汲取地脉灵气,还可接引太阴星力。待得建成,或许......还能孕育出意想不到的玄妙。“ 傅云烟收起罗盘,唇角微扬: “数日之后,此地灵气就会完全稳定。届时,便可以开始修建测灵台了。“ … … 建造测灵台的庶务布置下去后。 王长生这才將傅老太请至自己个人洞府。 洞府內陈设简朴。 唯有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著傅老太眉宇间难以化开的愁绪。 “姑祖母,”王长生奉上一杯用灵泉水冲泡的清茶,开门见山,“您神色忧虑,为了何事?” 傅老太嘆了口气。 她並未过多隱瞒,將傅家欲以联姻换取上官家支持,以及傅云烟抵死不从的困境大致说了一遍。 “……那孩子,性子执拗,一心只在阵法上。可她那父亲,如今是铁了心要用她来换取长房復兴的筹码。” 王长生静静听完,沉吟片刻,方才抬眼: “姑祖母,若只为解眼下之困,或许……有一个权宜之计。” 傅老太立刻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王长生缓缓道: “可以让表姐……嫁过来。至於我之前的婚约,不久前,柳家那边已经退了定亲礼,算是告吹了。” 见傅老太神色微变,他立刻补充: “表姐她要的是一心向道的清净,是帮她挡住傅家压力的一个『名分』,我要的是她这位阵法天才对王家的帮扶。我可以保证,在落凤山,她可以继续心无旁騖地钻研她的阵法,无人会以俗事扰她。” 他顿了顿,看向傅老太: “如此,既全了表姐向道之心,也解了表姐眼下的燃眉之急,更能让我王家得到一位不可或缺的阵法大师。不知姑祖母以为如何?” 傅老太也有此意。 如今王长生主动提出,两厢正好! “好!好!此法甚好!就这么办!云烟那边……老身去说!定然说服她!” 见傅老太应下提议。 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白玉丹瓶: “姑祖母,此物,便权当是侄孙儿的一份心意,亦是给傅家的聘礼。” 傅老太只当是寻常丹药,並未多想,顺手便將丹瓶接过,口中道: “你这孩子,有心了。自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她边说边隨手拔开了瓶塞。 霎时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瀰漫开来,仅仅吸入一丝,便让她那原本有些滯涩的气血都仿佛活络了几分。 瓶底,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著三道天然云纹的丹丸静静躺著,散发著柔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这是……延寿丹?!而且……观其品相,至少能延寿十载?!长生,你……你从何处得来此等逆天之物?!” 延寿丹药,何其珍贵? 每一枚现世都足以引起筑基修士的疯狂爭夺! 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如何能拥有? 王长生解释道: “姑祖母不必惊讶。此丹,乃是孙儿之前机缘巧合,从一个欲对我不利的黑袍邪修储物袋中所得。想必也是他杀人越货攒下的不义之財。” 傅老太闻言,先是恍然,隨即脸上血色褪尽,后怕不已! “黑袍邪修?长生!你……你竟然从这等凶人手中虎口夺食?你可知炼气巔峰与三层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此次是你运气好,对方大意,若其稍有防备,你与青蛇焉有命在?!” 她看著眼前沉稳的侄孙,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日后断不可再如此行险!宝物再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姑祖母教训的是,长生记下了。日后定当更加谨慎。” 傅老太这才稍稍平復心绪,看著手中的延寿丹,心中高兴。 这枚丹药对她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让她多陪伴孙女十年,多守护娘家十年。 “长生,这份聘礼……姑祖母收下了。云烟的事,你放心。有姑祖母在,定不让你失望!” … … 傅老太返回到和傅云烟居住的小院,直接开门见山: “烟儿,祖母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一个……或许能让你父亲彻底死心的法子。” 傅云烟抬眸,眼中带著询问。 傅老太斟酌著用词,缓缓道:“若是……若是你嫁给你长生表弟呢?” 见孙女眸光微动,她立刻接著分析: “你瞧,王家如今有这落凤山基业,虽比不得傅家显赫,但灵脉、灵田、大阵俱全,更难得是长生这孩子沉稳能干,一切他说了算。 你嫁过来,既是王家主母,又无需应对大家族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臢事,依旧可以心无旁騖地钻研你的阵法。这岂不比嫁到那上官家,去应付一个紈絝和一大家子复杂人事,要自在得多?你父亲见你已为人妇,自然也就断了那念想。” 027 贺礼,再添两子 傅老太没有绕弯子,將王长生的提议原原本本地道出,尤其强调了王长生承诺在落凤山绝不会以俗务打扰她钻研阵法的条件。 傅云烟静静地听著,清冷的眼眸中光芒微动。 不可否认,这个提议让她心动了。 一个能名正言顺摆脱家族联姻,又能获得一片清净之地继续心爱之事的“庇护所”,似乎是她目前困境下的最优解。 “只是……父亲那边,还有傅家……” 傅老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父亲和三房那边,定然不会轻易点头。为免夜长梦多……不若,你们明日便成婚!” 她见傅云烟眸光微凝,解释道: “待生米煮成熟饭,傅家为了顏面,也只能认下。届时,他们自会去寻別的联姻人选,再纠缠你也无益。” 傅云烟闻言,清冷的脸上非但没有惊诧,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她本就厌烦那些繁文縟节与无休止的算计,如此乾脆利落,正合她心意。 “好。”她乾脆利落地应下,“便依祖母所言。” … … 翌日。 落凤山上下一片喜庆,虽时间仓促,但该有的仪式却未省却。洞府內外张贴著大红“囍”字,灵泉畔设了香案,告祭天地先祖。 王长生一身崭新青袍,傅云烟则穿著临时赶製出的凤冠霞帔,虽不及世家大族婚礼的奢华,却別有一番清雅韵味。 在傅老太的主持下,在寥寥几位知情人的见证下,二人三拜九叩,结为道侣。 是夜,洞府红烛高照。 新婚洞房內,红烛摇曳,將新人的身影投在石壁上。 傅云烟已卸下繁重的头饰,青丝如瀑垂落,清丽的面容在烛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王长生走到她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虽无深情繾綣,却有一种基於相互理解和需求的平静默契。 “表姐,”王长生开口,声音平稳,“今日之后,落凤山便是你的家。阵法之事,尽可隨心所欲。” 傅云烟微微頷首:“我既应下,自会尽力助你稳固此地。” 既成道侣,同房共寢自是应有之义。 “表姐,早些安歇。” 两人並肩躺於榻上,中间隔著些许距离。 虽是为各取所需而结合,但此情此景,终究与平日不同。 黑暗中,气息可闻,体温可感。 不知是谁先动了,或许是本能,或许是气氛使然,两人的手在锦被下轻轻触碰到一起。 微微一滯之后,王长生翻过身,覆上了那具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僵硬的娇躯。 傅云烟闭合著眼睫,没有抗拒,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被单。 红帐摇落,烛影昏黄。 衣衫渐褪,气息交融间,带著几分试探与生疏,却也终究完成了这洞房花烛应有的仪式。 … 云收雨歇,傅云烟因倦极而沉沉睡去。 王长生却於黑暗中骤然睁开双眼。 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百世书再次浮现: 【百子千孙:(5/100)】 这一次,果然又是一发中地。 傅云烟,怀上了。 而且怀的还是有灵根的双胞胎。 …… 与此同时。 后山一处清幽小院。 李淑珍与温秀秀相对而坐,中间摆著几束处理好的低阶灵蚕丝。 “秀秀妹妹,你看,引线的时候灵力要这般均匀,才能让蚕丝里的灵性不散……”李淑珍耐心地演示著,指尖灵光微闪,一根银针牵引著莹白蚕丝,在素色底料上勾勒出简单的聚灵纹路。 温秀秀学得极为认真,她虽只有炼气一层,但悟性不错,小心翼翼地模仿著。 只是灵力控制尚不纯熟,几次都让纹路略显滯涩。 “淑珍姐,我太笨了。”温秀秀有些气馁。 “莫急,”李淑珍温和地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针线,轻轻拆解,“我初学时,还不如你呢。慢慢来,熟能生巧。” 她看著温秀秀稚嫩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们都是孤身一人,在这茫茫仙道挣扎求存,相似的命运让两颗心自然而然地靠近。 “淑珍姐,”温秀秀放下手中的活计,声音低了几分,“你说,我们还能报仇吗?” 刀疤刘把她掳走时,灭了她全家,从对方口中得知,刀疤刘是在一个组织下从事。 刀疤刘虽死。 但仍难以解决她心头之恨。 她温家上下一百零九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淑珍穿针的手指一顿,眼中瞬间掠过刻骨的恨意,但很快被她压下。她握住温秀秀微凉的手,声音坚定: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公子既然收留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和修炼之机,我们更要努力提升自己。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控命运。” 温秀秀重重点头,將这份温暖铭记於心。 閒聊间,温秀秀提到王长生之前去坊市是为了求购符笔。 李淑珍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想起祖父遗物中那支据说是从血色禁地带出的符笔。 …… 翌日一早。 李淑珍拿著木盒,径直走向王长生洞府。 “公子,”她將木盒双手奉上,“此物是祖父遗物,正是他从血色禁地带出。淑珍已蒙公子大恩,得赐丹药,保全性命,此笔留在淑珍手中亦是蒙尘,恳请公子收下,或能对您制符有所助益,也当是我给公子的大婚贺礼。” 她既是为报答恩情,也是替祖父完成未竟之事。 王长生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那支笔身暗紫、笔锋隱现金芒、靠近笔头处有一道细微裂痕的符笔静静躺在其中。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此笔材质非凡,灵韵內敛,远非坊市寻常货色可比。 “好,此笔我收下了。你有此心,甚好。日后安心在此修炼,王家织造之事,还需你多费心。” “淑珍定当竭尽全力!” 王长生得了符笔,总算是可以激活百世书的第一世奖励【制符灵悟】。 山中有姑祖母帮忙看顾著。 他当即决定闭关一段时日。 028 断亲,怪事 傅家族地。 傅族长傅明远面色阴沉地在书房內踱步。 母亲带著女儿外出访友,说是散心,可这一去便是数月未归。而上官家那边联姻的中间人已是三番五次前来探问口风,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 他数次传讯给母亲,却都石沉大海,直到昨日,才收到一道简短的回讯,只告知他们如今正在落凤山王家。 落凤山?那个破落亲戚家?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傅明远。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驾驭飞行法器,日夜兼程赶往落凤山。 落凤山,护山大阵之外。 傅老太与傅云烟早已在此等候。 山风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袂。 当傅明远的身影自天边出现,倏忽间落在阵前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女儿身上,隨即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傅云烟一身宽鬆的素色长裙,虽刻意遮掩,但那微微隆起、已显怀形的腹部,在站立时已是清晰可见! 傅明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涨得通红。他手指颤抖地指著傅云烟的肚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嘶哑: “你……你……你这孽障!你的肚子……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烟抿著唇,清冷的脸上並无惧色,只有一片坦然。 一旁的傅老太上前一步,沉声道: “明远,事已至此,我便与你明说了吧。云烟已与长生成婚多时,她腹中,便是王家的骨肉。那上官家的婚事,你便回绝了吧。” “成婚?!回绝?!” 傅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怒火: “好啊!好啊!我说你怎么带著她一去不回,原来是跑来这穷乡僻壤,偷偷干下这等不知廉耻的勾当!你们……你们是串通好的!是不是?!” 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转向傅云烟,破口大骂: “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家族供养你修行,为你寻得上官家这般好亲事,你不知感恩,竟敢做出这等未婚先孕、辱没门风的丑事!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傅家!” 傅云烟抬起眼眸,平静地看著状若疯狂的父亲: “父亲,上官家的亲事,我从未同意过。如今我已为人妇,请您成全。” “成全?” “好好好!我成全你们!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傅明远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女儿,我们父女今日之后,便是过路人!” 傅明远气得浑身发抖,又猛地看向傅老太: “还有你!我的好母亲! 你心里只有你那个破落娘家!为了帮扶他们,你不惜毁了自己亲孙女的前程,毁了我长房崛起的希望! 你何时为我想过?为你这个儿子想过?!” 他越说越恨,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 “既然你觉得王家好,既然你一心向著外人,那从今往后,你们就都留在这落凤山,永远別再回我傅家大门!” 傅老太被他这番诛心之言刺得身形微晃,脸色苍白。 傅明远看著母亲瞬间黯淡的神色,心中闪过一丝报復性的快意,他冷哼一声,撂下最后一句刻薄至极的话: “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年年关了!就让你心心念念的娘家,给你送终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拂袖,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决绝而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 … 天光微亮,寒意未散。 叶家祖宅——如今已被王家九房占据的这片院落,被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声音来自西南角的下人房。 九房当家人王擎岳闻讯带著几名护卫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狭窄的土炕上。 一名负责夜间巡逻的壮硕家丁仰面躺著,双眼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他的天灵盖处,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皮竟被某种利刃般的东西完整地揭去了,露出白森森的头骨,鲜血染红了半片炕席,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这已是他们九房入驻这叶家祖宅后,发生的第六起命案! 死状一模一样,皆是被揭去人皮! “查!给我彻查!昨夜谁当值?可曾听到任何异响?” 负责夜间守卫的几人更是噗通跪地,赌咒发誓昨夜並未偷懒,也未听到任何打斗或呼救声,仿佛那家丁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被人下了毒手。 “老爷……这,这太邪门了……” “接连六人,都是这般死法……咱们搬进来之前,可从没出过这种事。会不会是……是叶家的先祖阴魂不散,在报復我们王家占了他们的祖宅基业啊!” 这话一出。 周围人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王擎岳自然不信这无稽之谈: “封锁消息,加强巡逻!再有人敢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家法处置!” …… 夜色深沉,九房主院內灯火通明。 王擎岳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摊著府內护卫的巡查记录,依旧一无所获。 他的夫人林氏端著一碗安神茶走近: “夫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宅子里人心惶惶,再出事,只怕是要瞒不住……要不……我们还是去求求主家吧?他们毕竟是修仙之人,手段通天,定有法子解决这邪祟之事。” 他何尝没想过求助主家? “夫人,你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我听说,主家那边如今正全力忙著修建『测灵台』,为不久后的『升仙大会』做准备。这是关乎我们整个王家未来根基的大事,主家几位仙师定然忙得脚不沾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时我们因为这点『俗务』上门叨扰,万一惹得主家厌烦,认为我们九房不识大体,只会添乱……待到升仙大会时,我们这一房的子弟若因此在仙师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了灵根检测乃至未来的仙途……那才是因小失大,悔之晚矣啊!” “可是……这宅子……” 林氏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窥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忍一忍!加强巡逻,让下人们儘量结伴而行,天黑后不得隨意走动。一切……等升仙大会过后再说!” 029 血色筑基,突破 九房后山。 数百丈的幽深地底。 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隱匿於此。 阴风惨惨。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用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 祭坛的四周。 如同悬掛经幡一般,密密麻麻地悬掛著数十张完整的人皮! 祭坛的最高处。 一个更加狭小、通体由某种暗沉骨骼搭建的命格祭台上,端坐著一人。 此人同样身披黑袍。 袍袖上绣著与昔日白蚁山那名修士同源的幽暗纹路,正是那白眉修士派来復仇的弟子! 他正小心翼翼地在骨制祭台的最后一块空白处,勾勒著最后一道符文。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个骨制祭台猛地一震。 所有符文瞬间亮起幽黑的光芒,与下方巨大祭坛的暗红血光交相辉映,一股庞大而邪恶的力量开始在洞窟內酝酿、盘旋。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传出低沉而怨毒的笑声: “师兄……师弟我以王家全族的血肉为池,以他们惊恐绝望的生魂为引……待到明年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便是这『百鬼噬魂大阵』启动之刻!” “届时,整个落凤山王家,鸡犬不留,所有生魂都將被吸入这百鬼幡中,成为我踏入筑基大道的资粮!也算是他们这群螻蚁,死得其所了!哈哈哈——!” … … 密室。 王长生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先將那支紫金符笔置於身前。 双手掐动祭炼法诀,道道精纯的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笔身。 符笔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灵力的滋养下,仿佛活了过来,暗紫色的笔桿泛起幽幽光华,笔锋那点金芒更是大盛,发出细微愉悦的嗡鸣。 不过半日功夫。 祭炼便已圆满完成。 一种与此笔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笔成之后,王长生並未急於动手。 他意识沉入识海,触及了那本古朴的“百世书”,心念锁定在【制符灵悟(初级)】之上: “激活!” “嗡!” 仿佛一道尘封的闸门被轰然冲开! 无数关於制符的知识、技巧、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疯狂涌入他的心神! 手持符笔。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 手腕便自然知晓该如何运转,灵力该如何灌注,符文轨跡该如何勾勒才能最有效率的凝聚天地之力。 落笔的剎那,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极致顺畅感油然而生。 原本需要凝神静气、小心翼翼才能成功的一阶中品“火蛇符”,此刻竟信手拈来,笔走龙蛇,不过十息功夫,一张灵光氤氳、符文完美的符籙便已製成! 成功率,高达九成以上! 他沉浸在那种玄妙的境界中,一张张符籙如同流水般从笔尖诞生。火蛇符、金刚符、神行符、敛息符……各种一阶中品符籙信手拈来,品质均属上等。 当他尝试调动更多灵力,笔尖试图勾勒更复杂、更精微,属於一阶上品符籙的符文时,却感到丹田一阵空虚,灵力后续不济,那玄妙的符文结构在即將成型的瞬间骤然崩溃,符纸也化作飞灰。 “修为是硬伤……” 並非技艺不足,而是自身炼气三层的灵力总量与精纯度,限制了符笔和【制符灵悟】效果的完全发挥。 若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他有十足把握,能够开始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 此时法力耗尽。 服下一枚增气丹时。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此时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乾燥的海绵,对天地灵气的渴求达到了顶峰。原本需要缓慢炼化的药力竟变得异常温顺,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经脉丹田,修炼效果远超平常状態,几乎是事半功倍! “竟然还有这意外收穫” 发现了这个诀窍,王长生便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苦修循环: 制符至力竭->服药/吸纳灵气修炼->恢復后继续制符。 在这种极限压榨与高效恢復的反覆锤炼下,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经脉在一次次枯竭与充盈中变得更为坚韧宽阔,丹田內的灵力也愈发凝练精纯。 时光在笔尖流淌,在符文中飞逝。 一年光阴,弹指而过。 密室之內。 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比之一年前浑厚了何止一倍!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內灵力澎湃,已然达到了炼气三层的极限,一层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前方。 炼气四层的瓶颈,近在咫尺! “一年时间,从初入三层到触摸四层瓶颈……” “只差一个合適的契机了。” 闭关一年。 测灵台也应该修建完毕,而且云烟的孩子也出生了! 是时候出关了。 030 异鸟 谷內,又是一年丰收。 灵田里,新一季的红髓米稻穗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腰,旁边的七星草长势更是喜人,七角星状的叶片肥厚油亮,散发著浓郁的草木精气。 最引人注目的。 当属灵泉井旁那株苍劲的灵桃树。 枝头掛满了红彤彤的灵桃,个个都有拳头大小,表皮晶莹剔透,仿佛由红玉雕琢而成,浓郁的果香混合著精纯的木灵之气瀰漫在整个山谷,仅仅是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咦?” 王长毅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灵田。 到了桃树下时。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桃树顶端一根横斜的枝椏上,多了一抹极其绚丽的色彩。 一只体型不过拳头大小的鸟儿。 它歪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著那颗最大最红的灵桃,喉间发出细微而急切的咕嚕声。 感受到其身上一阶初期妖气! 王长毅心中猛地一凛! 护山大阵一直处於开启状態,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这灵鸟是如何闯入的? 而且。 这鸟儿模样如此神异,绝非寻常山雀野鸟,他甚至从未在《百兽图录》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琳妹,你快来看!”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紧张,招呼正在不远处给红髓米捉虫的王长琳。 王长琳闻声跑来。 她天生似乎就对各种生灵有著莫名的亲和力,见此灵鸟,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口中发出轻柔而独特的呼唤声,那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 令人惊奇的是。 那原本全神贯注盯著灵桃的鸟儿,竟真的转过头,看了看王长琳,黑豆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好奇。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扑扇著绚丽的翅膀,轻盈地飞落下来,稳稳地停在了王长琳摊开的掌心,还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愉悦的轻鸣。 “二哥你看!它不怕我!”王长琳满是兴奋,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抚摸著灵鸟光滑的背羽。 王长毅却是看得眉头紧锁。 这灵鸟能无视阵法进来,著实透著古怪。 “琳妹,你先看著它,別让它飞走了,也千万別伤著它。我这就去找二哥!” 姑祖母和傅云烟去了安阳坊市採办物资。 王长毅便去找了二哥王长明,將灵鸟之事一说。王长明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 “阵法是我亲自参与布置,又有上官前辈把关,按理说绝无漏洞。 此鸟能悄无声息潜入,要么身具罕见的破禁天赋,要么……其本身就不受阵法阻碍?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稟报大哥!” … … 嗡! 密室石门开启。 早已等候在外的王长明和王长毅便立刻上前,急切地稟报了灵鸟之事。 王长生来到灵桃树下,目光落在正乖巧停在王长琳掌心、梳理著羽毛的绚丽小鸟身上。 “咦,这是……” 他曾在第一世的杂记中见过相关记载,此鸟天生异瞳,对天地灵物、宝材灵脉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力,是极为罕见的寻宝灵禽! “大哥,这鸟……很厉害吗?”王长琳见兄长神色,好奇地问道。 “何止是厉害。” “此鸟名为双瞳鸟,天生便能寻觅灵物宝藏。这只更是发生了良性变异,灵智与潜力恐怕更高。它若能成长起来,对我王家探寻资源、避开险地,有莫大助益!” 王长明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祖先庇佑!定是先祖见我等復兴家族艰辛,特遣此灵鸟来助!我王家崛起有望!” 王长生点了点头,机缘確实难得。 “小妹,你与此鸟有缘,它似乎也愿意亲近你。你可愿与它签订灵宠契约,从此相伴修行?” 王长琳的灵根资质比起三位哥哥都好,乃是五品灵根,算是中等资质。即使不依靠灵药,在过去一年,也顺利突破到炼气三层。 王长琳连忙点头: “愿意!大哥,我愿意!” “好。”王长生转向王长明,“长明,你即刻去准备『通灵契约阵』所需的材料,在灵泉井旁布设辅助阵法,助琳妹与此鸟签订平等契约。” 平等契约,意味著並非主僕,而是伙伴,更利於灵宠的成长与忠诚。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王长明领命,立刻兴冲冲地去筹备。 过去一年里。 他跟隨傅云烟修建测灵台,已经晋升为一阶中品阵法师。布置此等辅助契约阵並非难事。 不久后。 灵泉井旁,一个由灵石和特殊符文勾勒的小型阵法布置完成。 王长琳按照兄长的指引,站在阵眼之中,小心翼翼地逼出一滴精血。那双瞳鸟似乎明白即將发生什么,主动飞上前,用喙尖触碰那滴精血。 精血融入鸟喙,阵法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將一人一鸟笼罩。道道灵纹如同纽带,將他们的气息缓缓连接、交融。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王长琳睁开眼,只觉得与掌心的双瞳鸟多了一种奇妙的心神联繫,能模糊感知到它的情绪和简单的念头。双瞳鸟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欢快的鸣叫。 “小妹,你和双瞳鸟沟通一下,问它是从何时何地进入天凤城的。” “是,大哥!” 过了一会儿。 王长琳道: “大哥,小瞳说……它在一个满是血色的地方长大,意外进入我们天凤城。” 王长生眼皮一跳。 这绝非小事! 一条未知的、能绕过护山大阵直接进入天凤城乃至后山谷地的密道,简直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若被敌人知晓並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小妹,你让小瞳,带我们去它进入天凤城的那条路。” “是,大哥” 031 血色杀机 双瞳鸟在前方,引领著方向。 不知不觉间。 来到了王家九房如今占据的叶家祖宅附近。 青蛇那庞大的身躯立刻惊动了九房的人。 “当家的!主家……主家的仙师来了!骑著一条大青蛇,就在外面!” 王擎岳闻言,先是一惊,隨即大喜,立刻吩咐下人准备迎接,自己则匆忙整理衣冠。 其夫人林氏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急切道: “夫君,主家仙师来得正好!何不趁此机会,將那『闹鬼』之事稟明?仙师定有手段解决!” “妇人之见!不可!” 他语速极快地向夫人解释: “测灵台已成,升仙大会三日后便要举行,此乃家族头等大事!我此前已对外宣称那些下人是染了恶疾身亡,若此刻改口,岂非自打嘴巴,显得我九房无能,更是欺瞒主家?”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一丝侥倖: “况且,那邪门之事已数月未再发生,或许……或许已然过去了。 此时若將此事稟报,仙师追问起来,我隱瞒不报之责难逃! 万一因此恶了主家,影响了大会时对我九房子弟的看法,那才是万死莫赎之罪! 此事休要再提,一切等升仙大会过后再说!” 王擎岳不再多言,立刻召集全房上下,特別是精心挑选了几个模样周正、眼神灵动的年轻子弟,站在队伍最前方: “都打起精神!若能得家主青眼,便是你们的造化!” 眾人候在大门前,翘首以盼。 远远看到那狰狞威武的青蛇以及蛇背上卓尔不群的身影,九房眾人无不心生敬畏与嚮往。 有胆大的少年偷偷抬眼,望向从蛇背上下来的王长生。 只见这位年轻的家主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年纪似乎比他们中许多人还要小些,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灵压,却如高山仰止,带来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心中更是涌起无限的崇拜与渴望——他们也希望能成为这般神仙人物! “恭迎家主!” 在王擎岳的带领下,九房眾人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激动与虔诚。 王长生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將躬身行礼的九房眾人托起: “不必多礼,我今日只是兴之所至,隨意巡视一番领地,尔等不必兴师动眾。” 王擎岳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在双瞳鸟小瞳的指引下,王长生兄妹二人隨著青蛇,看似漫无目的地向后山行去。 越靠近后山,周围的空气愈发阴凉,光线也似乎黯淡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縈绕不散。 王擎岳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解释道: “回家主,此处原是叶家坟地。 我们搬迁至此后,便將那些无主坟塋平整了。 后来发现此地上壤颇为特殊,蕴含一丝阴气,正適合种植『阴傀木』这种偏门药材,便悉数开垦出来,种下了此木。” 他指著前方一片长势喜人、通体呈暗灰色、枝叶形態扭曲如同鬼爪的林木,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说来也奇,此地种植的阴傀木长势极佳。 原本需要十年才能勉强入药,如今才一年有余,便已长了半人多高,照此趋势,再有一年半载,便可砍伐入药,为家族增添一项收益。” 王长生微微点头,仔细感应。 此地游离的天地灵气中,夹杂著一缕精纯的阴寒之力,虽不浓郁,却源源不绝,正是这天然的阴灵力,催生了阴傀木的异常生长。 此时。 飞在前方的双瞳鸟小瞳,落在一棵长得格外粗壮、几乎有成人高的阴傀木旁,绕著小圈子,发出急促的鸣叫,通过心神连接明確告知王长琳—— 它当初就是从这棵树下方的地底钻出来的! 而且在这地底当中还有一座祭坛! 几乎同时。 盘踞在一旁的青蛇也竖起了上半身,猩红的蛇信快速吞吐,传递来一道凝重的心念。 能让已是一阶后期的青蛇都感到忌惮的灵压! 王长生心中凛然——炼气巔峰实力! 他驀然联想到自己斩杀的黑袍修士,他洞府也有一座祭坛: “莫非是同门师兄,前来寻仇?!” 不管什么情况。 此时都不能贸然行动,且不说能否拿下对方,一旦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发动那邪恶祭坛,或者遁走他处,都將后患无穷。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抹讚许的笑容,对王擎岳道: “不错,此地土壤特异,这阴傀木更是长势旺盛,九房有心了。好生打理,未来或可成为家族一项稳定的资源来源。” 他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来巡视產业,隨即话锋一转: “三日后便是升仙大会,乃家族重中之重,九房需好生准备,莫要懈怠。” “谨遵家主吩咐!九房定当全力以赴!”王擎岳见家主对阴傀木颇为满意,心中更是欣喜,连忙躬身应诺。 王长生不再多言,对王长琳微微示意,二人重新跃上青蛇之背。青蛇扭动身躯,载著他们看似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后山,离开了九房驻地。 … … 地底深处,幽暗洞窟內。 黑袍人盘坐於命格祭台之上,周身黑气繚绕。 王长生一行人踏入后山阴傀木林时,他紧闭的双目便已睁开。 “王长生……” 当看到王长生驻足在那棵最为粗壮的阴傀木旁时,他周身黑气一阵剧烈翻涌,枯瘦的手指已然抬起,指尖一缕暗红血光开始凝聚,引动了整个祭坛的符文微微发亮。 他在犹豫。 是否要提前发动“百鬼噬魂大阵”? 可尚未到月圆之夜,阴气並非最盛,强行催动会导致血祭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影响他藉助这股力量衝击筑基的成功率。 犹豫不决时。 却见王长生只是隨意点评了几句阴傀木的长势,嘱咐了九房之人准备升仙大会,便乘坐青蛇飘然离去,似乎真的只是寻常巡视,並未发现任何端倪。 黑袍人指尖凝聚的血光缓缓散去,翻涌的黑气也渐渐平復。 “罢了……不过是炼气三层小辈,不足为虑,即便有那孽畜相助,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筑基之事关乎道途,不容有失。 他重新闭上双目。 且再等三日。 待月圆之夜,便是王家满门血祭之时! 032 联手灭敌 王长生返回山谷。 王长琳再也忍不住: “大哥,既然已经找到了阵法……” “嘘!” 王长生快速和王长琳传音了几句,王长琳身子一震,乖乖的没有再多说半句。 一切如常。 直至下晌,傅老太与傅云烟自安阳坊市採买归来,王长生才寻了个由头,將二人请入自己的洞府。 洞府石门缓缓闭合,王长生指诀一掐,层层阵法光晕亮起,將內外隔绝。 他简明扼要地將九房后山地底可能潜伏著炼气巔峰强敌,以及那诡异祭坛与密道之事道出。 傅老太闻言,讚许地看了王长生一眼: “长生,此事你处置得极好,沉得住气,没有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直接切入关键: “你既將我等唤来,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王长生点了点头,目光首先看向傅云烟,沉声问道: “云烟,护山大阵你可能完全操控?九房那片区域,原本存在的、被双瞳鸟利用的阵法漏洞,能否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先行补上,並彻底封锁那片空间?” 他强调道: “既然要动手,便需雷霆万钧,绝不能让其有丝毫溜走的机会!” 傅云烟清冷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过去一年她主持修建测灵台,对阵道理解更深,对护山大阵的钻研也未曾鬆懈。 片刻后,她肯定道: “夫君放心,大阵核心我已初步掌握,封锁並加固九房区域,隔绝內外,我能做到。” “好!” 王长生心中一定,隨即看向傅老太: “姑祖母,地底那人修为高深,需得您老出手。待云烟暗中完成阵法封锁后,请您与我一同潜入九房,务必先锁定其確切藏身之处,摸清虚实。” 傅老太闻言,身上那股沉寂已久的气势陡然升腾,虽不及巔峰,却依旧带著炼气巔峰修士的威严。她得了十年延寿丹,气血充盈不少,一身战力已能发挥八成,足以应对强敌。 “老身这把骨头,还能动一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老身倒要看看是何方宵小,敢在我王家地界布此恶阵!” 王长生最后对傅云烟郑重交代: “云烟,你坐镇阵法核心,一旦收到我的信號,立刻全力催动大阵,封锁四方,助我与姑祖母斩除此獠!” “明白。” … … 夜色如墨,將落凤山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傅云烟悄无声息地来到护山大阵核心处,指尖灵光流转。 隨著她的操控。 一道无形的屏障开始在九房区域外围悄然凝聚,如同一个逐渐合拢的囚笼。她特意避开了地底那股阴邪气息所在,以免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 王长生与傅老太已借著夜色,披上隱身衣,如同两道轻烟般潜入了九房后山。 “就是这里。“ 王长生在一株格外粗壮的阴傀木前停下脚步,传音道。 傅老太撇了一眼,脸色凝重: “好高明的隱匿手法。若非提前知晓,便是老身从此地经过,也未必能察觉地底竟藏著如此邪恶的阵法。“ 她闭目凝神,虽然还未筑基,不过却已经修炼出了神识,此时悄无声息地向下渗透。 地底洞窟中,黑袍人猛地睁开双眼。 就在刚才一瞬,他心头莫名一跳,仿佛被什么窥视了一般。但仔细感应,却又一切如常。 “错觉么...“ 他喃喃自语,压下心头的不安。 祭坛已准备就绪,只待月圆之夜。这个时候,他不愿节外生枝。 地面上,傅老太缓缓睁眼,传音道: “找到了。地底三百丈,有一处天然洞窟。里面...掛满了人皮。“ 即便以她的心性,说到此处也不由顿了顿: “那贼子正在祭坛上打坐,確是炼气巔峰无疑。祭坛邪气浓郁,若让他成功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王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了!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玉符。 几乎在同一时间,坐镇阵法核心的傅云烟感应到信號,双手结印,轻喝一声: “阵起!“ 嗡—— 整个九房区域的地面微微一震,一道透明的光幕冲天而起,將后山完全笼罩。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 地底洞窟中,黑袍人脸色大变,猛地起身。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已暴露!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洞窟中迴荡。 傅老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窟入口,炼气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黑袍人的气势轰然相撞! 王长生紧隨其后,目光落在那些悬掛的人皮上,眼中杀意凛然。 黑袍人冷笑一声:“自寻死路!“ 他猛地一拍祭坛,无数怨魂尖啸著从百鬼幡中衝出,整个洞窟瞬间化作鬼域! 王长生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袋。 “呜——!” 只见一面黑色小幡迎风见长,悬浮於王长生身前。 幡面上幽光闪烁。 虽远不及黑袍人那面鬼气森森,却也散发出同源的阴煞之气,衝来的几只怨魂反而被吸纳进去。 “师兄果然是你所杀!” “小杂种,给我死来!” 他袖中一道乌光激射而出,却是一柄缠绕著黑气的骨锥,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王长生眉心!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人,誓要將王长生立毙当场! “你的对手是老身!” 傅老太岂会让他如愿。 一直扣在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顿地。 “昂!”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响起,拐杖顶端的龙口之中喷吐出一道炽热的金色火焰,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那柄阴邪骨锥。 嗤——! 至阳至刚的火焰与阴邪骨锥相撞,发出水火交融般的剧烈声响,黑气与金焰同时溃散,那骨锥哀鸣一声,倒飞回黑袍人手中,灵光略显黯淡。 趁此间隙。 傅老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已挡在王长生身前,炼气巔峰的灵压全面爆发,牢牢锁定黑袍人,手中龙头拐杖灵光吞吐,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长生,速去毁掉那祭坛!此獠交给老身!” 王长生深知战机稍纵即逝,毫不迟疑地应道: “姑祖母小心!” 033 清点收穫 王长生心念急动,一直潜伏在洞窟阴影处的青蛇骤然暴起! 它庞大的身躯不再掩饰,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中央祭坛,血盆大口张开,一团浓郁的墨绿色毒雾率先喷出,腐蚀得祭坛表面的血色符文滋滋作响,灵光一阵紊乱。 “孽畜敢尔!” 黑袍人惊怒。 他与这祭坛心神相连,一旦被毁,必遭重创! 黑袍人想要回援。 傅老太冷哼一声,攻势如狂风暴雨,龙头拐杖化作重重杖影,將他死死压制,根本无法脱身。 “吼” 与此同时,青蛇粗壮的蛇尾已然携著万钧之力,狠狠地抽击在祭坛基座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纷飞。 那由漆黑巨石垒砌、刻画了无数邪恶符文的祭坛,根本承受不住一阶后期妖兽的全力一击,基座瞬间崩裂,整个坛体开始倾斜、坍塌。悬掛在四周的那些人皮,如同败絮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噗——!” 祭坛被毁的瞬间,黑袍人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蕴含著本源力量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周身原本强盛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 这正是邪法反噬之苦! “就是现在!” 一直通过阵法密切关注战局的傅云烟。 双手印诀一变,清叱道: “山岳镇邪,灵锁囚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嗡——! 地面上的护山大阵光幕骤然亮起,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穿透数百丈岩层,直接降临在这地底洞窟之中。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如同整个落凤山的重量都压在了黑袍人身上,让他本就因反噬而迟滯的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沼! 同时。 数道由精纯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自虚空中探出,快如闪电,瞬间缠绕上黑袍人的四肢与躯干,锁链上符文闪耀,不断消磨著他护体的阴邪法力。 “啊!!”黑袍人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命挣扎,但在阵法压制和灵力锁链的双重束缚下,已是强弩之末。 傅老太眼中寒光爆射,岂会错过如此良机? “邪魔外道,伏诛!” 她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龙头拐杖,拐杖瞬间化作一条金色的火焰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轰击在黑袍人的胸膛之上! 轰——! 金光炸裂,火焰肆虐。 黑袍人护体灵光破碎。 火焰蛟龙从他胸膛贯穿而过。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王长生毫不拖沓,並指一点身前悬浮的百鬼幡,低喝一声: “摄!” 幡面幽光大盛。 一道专门针对魂体的无形吸力笼罩向黑袍人尸身。 只见一道模糊扭曲、满脸怨毒的虚影被硬生生从尸身上扯出,正是黑袍人尚未消散的魂魄。 那魂魄兀自挣扎嘶吼,却终究抵挡不住法器的力量,被瞬间吸入百鬼幡中。幡面上幽光流转,一道新的、带著痛苦狰狞表情的魂影缓缓浮现,与其他怨魂一同沉浮。 “小青,归你了。”王长生心神传递指令。 “吼” 青蛇兴奋地嘶鸣一声,游弋上前,巨口一张,便將黑袍人残留的尸骸吞入腹中。 过了一会。 识海中的百世书颤动。 【灵宠青蛇:一阶后期(70/100】 显然。 青蛇已经接近一阶巔峰。 王长生摄过那只储物袋。 下一刻。 即便以他的沉稳,眼中也不由得爆发出惊喜之色。 袋中下品灵石堆积如山。 莹莹光芒几乎晃花了眼。 粗略一数,竟有数万之巨! 如此庞大的数量,再结合黑袍人准备的血祭筑基之举,其用途不言而喻——正是为他衝击筑基期时,布置聚灵阵提供海量灵气所需! “姑祖母,云烟,”王长生压下心中激动,看向走来的二人,“看来连老天都在助我王家!这笔灵石,加上我们之前的积攒,足以让云烟將家族灵脉晋升至一阶中品了!” 傅老太闻言,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抚掌笑道: “好!好!灵脉晋升,灵气倍增,正可解升仙大会的燃眉之急,更是我王家百年根基所在!” 傅云烟亦是眸光明亮: “夫君,晋升灵脉的阵法我早有准备,我即刻开始布置,必能让我落凤山多出两处灵泉井!” 傅老太目光扫过王长生手中那面得自第一个黑袍人的百鬼幡,以及刚刚收取了魂体的第二面百鬼幡,开口道: “长生,你这两面百鬼幡,品质尚可,但若分开使用,威力终究有限。老身倒是可以尝试將它们熔炼合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或有八成把握,能將法器品质提升至一阶极品!” 王长生闻言大喜: “若能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傅老太乃是一阶极品炼器师。 她既然敢承诺,自然是有把握。 “不过”傅老太略一沉吟,道:“主材便是这两面幡旗本身。此外,还需一截百年以上的『魂香木』作为融合媒介,以其温养魂力、调和阴阳的特性,方能在提升过程中稳定幡內魂体,避免反噬,並提升其御使鬼物的威力。” “魂香木……” 王长生微微蹙眉,此物乃一阶极品灵材,又属阴属性,確实颇为难得。 他心念一动,再次拿起那黑袍人的储物袋: “此人准备周全,连衝击筑基的灵石都备了数万,说不定也会准备此类辅助炼器的稀有材料。” 他仔细翻查起来。 除了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之外,角落里的確堆放了一些零散的炼器材料,多是阴魂砂、幽冥铁之类的常见阴属性材料,並未发现魂香木的踪跡。 “咦?”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储物袋最深处三个並排放置的玉匣吸引。这三个玉匣样式古朴,表面贴著禁制符籙,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为了保护其中重要之物。 “竟然是需要神识之力才能破开的禁制!” 他如今只是炼气三层,尚未修炼出神识。 但姑祖母却可以。 034 惊喜连连 黑袍人身死之时。 远在不知多少百里之外,那处隱藏在重重阵法下的阴森洞府中。 正在寒玉床上勉力压制旧伤的白眉老者,身躯猛地一震,霍然睁开双眼!他浑浊的眼珠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向洞府一侧的命魂树。 只见树上那代表著他派去復仇的九弟子的命魂果,此刻正与之前他二师兄的命魂果一样,迅速变得灰暗、腐烂,最终“啪嗒”一声,从枝头脱落,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 又死了! 他座下最为得力的两名炼气巔峰弟子,竟然接连折损在同一个偏僻之地,折损在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手里! “噗——!” 急怒攻心之下,再加上本就伤势未愈,白眉老者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逆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萎靡,脸上笼罩著一层死灰之气。 “王!长!生!” 他恨不得立刻撕裂虚空,亲临那落凤山,將那个叫王长生的小辈抽魂炼魄,將那个小小的王家满门屠戮殆尽,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 他旧伤未愈,此刻莫说与人动手,便是维持正常的修炼都颇为艰难。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没有数十年的静养,绝难恢復。 他座下虽然还有其他几名弟子。 但修为最高者也才炼气后期,连炼气巔峰都未曾达到。连他两位炼气巔峰的弟子都接连陨落,再派其他弟子前去,恐怕也只是送死,徒增伤亡。 白眉老者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浑浊的眼中闪烁著算计与贪婪的寒光。 “此子……有古怪!”他喃喃自语,“区区炼气三层,就算有妖兽相助,有阵法依託,又岂能接连反杀两名炼气巔峰?除非……他身怀重宝!或者,得到了某种惊人的传承!”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是了,定然如此!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有悖常理的事情! 復仇的渴望与夺取机缘的贪婪,瞬间交织在一起,让他因伤势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 “也好……也好……”他阴冷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梟啼鸣,“便让你再多活些时日。待老夫伤势恢復,亲自前往……届时,不但要你王家满门陪葬,你身上的所有秘密,所有机缘,都將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 … 王长生將三个玉匣取出,递到傅老太面前,“姑祖母,这匣子设有禁制,还需您老出手。” 傅老太接过玉匣,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神识之力,如同细针般轻轻点在第一枚玉匣的禁制符籙上。 “啵”的一声轻响,符籙灵光溃散,匣盖应声弹开。 顿时。 一股精纯至极的阴气混合著一种奇异的檀香气息瀰漫开来,让人心神一清,却又感到一丝阴凉。 只见匣中静静躺著一截约莫手臂长短、通体呈暗紫色、木质细腻温润的木材,表面天然生有如同云纹般的漩涡状图案。 正是他们方才提及的百年魂香木! 王长生面露喜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傅老太也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依法破开了第二个玉匣。 匣內並非材料,而是三枚並列放置的黑色玉简。 傅老太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沉入片刻,脸上露出喜色,將其递给王长生:“长生,你看这个。” 王长生接过玉简,贴在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將玉简取下。 这並非他预想中的魔道功法,而是一门名为《阴煞淬脉术》的秘法。 其原理竟是引地脉阴煞之气,辅以特殊法门,淬炼修士经脉!此法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被阴煞侵蚀,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乃至殞命。 但若能承受下来,却可极大地拓宽、坚韧经脉,提升灵力运转速度和容量,对日后突破瓶颈有莫大好处,尤其適合阴属性或者水、冰属性灵根的修士。 “好险厉的秘法!” 王长生心中震动。 此时,傅老太已破开了第三个玉匣。 嗡! 匣盖开启的瞬间。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的阴气伴隨著淡淡的威压散发出来。 匣內铺著黑色的丝绸,上面整齐地排列著九面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绣著暗金纹路的三角小旗,每一面小旗都散发著不俗的法力波动,赫然是一套完整的阵旗! “这是……一阶上品的『九子幽冥阵』阵旗!” 傅云烟一眼便认出了此物,清冷的脸上也露出讶色: “此阵攻防一体,更兼具困敌、迷幻之效,若由我来布置,全力激发之下,足以困住炼气巔峰修士!这套阵旗的价值不菲。” 王长生高兴之余,却是有些心惊,幸好这黑袍人没有修炼出神识,若不然有这套阵旗辅助,他们王家今日危矣! “看来还是多几张底牌才行” 特別是万鬼窟之行,只剩下两年时间。 王长生將魂香木交给傅老太: “姑祖母,炼製百鬼幡之事,那便拜託您了。” “放心,有了这百年魂香木,老身定为你炼出一桿极品鬼幡!”傅老太神色有些疲惫。 “姑祖母,你暂且打坐调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小辈即可” “也好” 傅老太年纪摆在那,虽然延寿十年,可刚才斗法激烈,於她而言也是需要时间恢復。 …… 为確保万无一失,王长生还是找来了小妹王长琳。 “小妹,还需让小瞳再带一次路,確认它当初究竟是从外界何处潜入我王家地界的。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入口,彻底封堵,以防后患。” 王长琳乖巧点头。 立刻通过心神联繫与掌心的双瞳鸟小瞳沟通。 小瞳歪著头听明白了要求,隨即扑扇著绚丽的翅膀,在前方引路。 它这次並未飞向九房后山的地面,而是直接飞入了那个已被摧毁的祭坛所在的幽深洞窟。 在洞窟一侧看似寻常、布满苔蘚和凿痕的石壁前,小瞳停了下来,发出清脆的鸣叫,並用喙啄了啄坚硬的石面。 035 第一大產业 “大哥,小瞳说,它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自幼它就生活在下面。” 这面石壁看起来与周围岩体浑然一体,並无通道痕跡。王长生上前,伸手触摸,触感冰凉坚硬,確实是实实在在的岩石。 “莫非……” 傅云烟眸光一闪,一道法决打在阵盘上,一道灵光升起,落在石壁上。 嗡! 石壁涌现阵阵漪澜。 天然幻阵! 此类阵法,往往比人为布置的更加隱蔽、和谐,但也正因为其天然,结构通常不如人为阵法复杂严谨。 “能破开吗,云烟?”王长生问道。 “我试试看。此阵借地脉之力运转,年深日久,已自成循环。强行攻击恐引动地脉反噬,需找到其灵力运转的节点,以巧破之。” 傅云烟说著,双手已然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道道细微的灵力丝线从她指尖射出,阵盘上道道灵光升起。 约莫一炷香后。 “找到了!” 只见她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精准地点向石壁右上角一处毫不起眼的凸起。 嗡! 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显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天然裂缝。 “果然是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王长琳惊呼,“嫂嫂,必须將其彻底封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傅云烟观察了一下裂缝结构和周围的地脉走向,成竹在胸道: “放心,我已洞悉此阵原理。无需蛮力封堵,我可稍加改动几个节点,让这幻阵自我修復並彻底封闭此条裂缝,同时將其与我们的护山大阵略微勾连,日后此处若再有异动,我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王长生看著裂缝,又看了眼双瞳鸟。 既然这小傢伙自幼在下方长大,能够修炼到一阶初期,说明下方应该有灵气滋养: “云烟,走,我们从这通道下去看看” 三人隨著双瞳鸟踏入裂缝,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周遭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数条岔路。 每一条都深邃不知通向何方,宛如一座天然的地下迷宫。 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迴响。 “小瞳,你平时走哪一条?”王长琳轻声问道。 双瞳鸟小瞳在空中盘旋一圈,毫不犹豫地飞向其中一条看似最为寻常的通道。 三人紧隨其后。 这条通道曲折蜿蜒,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许照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三人一步踏出通道的剎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心神俱震! 天空之中,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巨大无比、散发著妖异红光的血月! 猩红的光辉泼洒下来,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在这血月之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林地,生长著密密麻麻的奇异树木。 树木枝干扭曲,形態古拙,叶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墨绿色,在血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这是……云桑树!好多好多云桑树!” “大哥,嫂嫂!我们发达了!有了这片云桑林,我们就可以大规模饲养灵蚕,家族就又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王长生高兴归高兴,可总觉得此地有点邪门。 “小妹,小心戒备,不要放鬆警惕。”王长生沉声提醒,青蛇也盘踞起身子,猩红的蛇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三人一蛇,在这片死寂的血色林海中谨慎前行。 脚下是鬆软得有些过分的腐殖质,踩上去悄无声息。林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色雾气,更添几分阴森。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似乎快要到达这片林地的边缘。而就在这时,一阵空灵縹緲的孩童嬉闹声,毫无徵兆地传入了三人耳中。 “嘻嘻…嘻嘻…” 王长琳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抓紧了王长生的衣袖。 王长生和傅云烟立刻停下脚步,灵觉全力展开,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然而,这片地方,除了扭曲的云桑树和瀰漫的血色雾气,空无一物!那嬉闹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根本无法定位。 穿过最后几棵云桑树,一片空旷之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庙宇。 在这破庙的大殿之內。 借著那轮血月投下的猩红光芒,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尊高大的神像。 神像不知以何种石料雕成,布满裂纹与蛛网,形態古朴,衣袂纹路依稀可辨。 这尊神像,没有头颅! 脖颈处是参差不齐的断裂面,仿佛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硬生生击碎、扯断。那无头的躯干静静地矗立在破庙的阴影与血月的红光交织之中,散发著难以言喻的诡异。 “大哥……”王长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紧紧靠在王长生身边。 王长生目光凝重地扫过那座无头破庙,心中权衡再三。 那诡异的童谣与这无头神像透著说不出的邪门。 “云烟,琳妹,你们在庙外警戒,我进去查探一番。若有异动,立刻接应。” 他沉声吩咐,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指尖扣住几张攻击符籙,迈步踏入那如同巨口般的庙门。 庙內比外面看来更加残破。 蛛网密布,尘埃堆积,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息。 “咦?” 进入神庙。 他发现心情一下子变得安寧起来,耳边的嬉闹声也是隨之消失。 此外。 这座古庙似乎蕴藏某种能量,把外面的血色隔绝在外。 “看来这里供奉的是正神!”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无头神像之下。 神像前的供台早已腐朽,但在一堆碎木与瓦砾中,有一点微弱的莹白光泽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小心地拂开杂物,一枚约莫三寸长、一指宽的玉简显露出来。 玉简质地古朴,顏色温润。 但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铜锈般的绿色斑痕,许多地方的文字都被锈蚀覆盖,模糊不清。 “古怪……活了两世,他也算见识过不少古文,但这种字体,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无法辨认。” 036 古神显灵 嗡! 他识海深处。 那本一直静静悬浮的“百世书”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黄光自书页中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他手中的玉简。 下一刻。 原本模糊不清的古文字体变得清晰无比,並且其含义直接映照入王长生的心神,被他所理解! 《古神祭灵篇》! 此法门阐述的是一种通过特定仪式、观想与献祭,与冥冥中的古老神明建立联繫,从而借取神明之力,淬炼己身,施展巫术的修炼体系。 根据玉简描述。 修炼此巫法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先决条件——必须得到所供奉古神的“认可”! 確定此地並无危险。 王长生把傅云烟二人叫了进来,二人感受到其中奇异后,也是惊嘆连连。 王长生斟酌一番道: “如烟,此地於我们王家关係重大,需立即防护起来。劳烦你將那套『九子幽冥阵』布置下去,將这片地下空间,连同这座神庙,一併守护在內!” “好!” 傅云烟应了一声。 九面阵旗再次飞出,隨著她精妙的操控,融入这片地下空间的边界,一道淡黑色的光幕缓缓升起,將血月、云桑林以及无头神庙尽数笼罩,阵法之力流转,隱匿、防护、迷幻之效悄然生成。 与此同时。 王长生对王长琳道: “琳妹,既然决定藉助此地古神之力,便需展现出我们的诚意。你隨我一同,將这庙宇內外打扫乾净,重新整理,供奉神像。” “是,大哥!” 兄妹二人当即动手。 王长生以御物术小心移开倒塌的樑柱和碎石,王长琳则施展清尘术,掸去神像和庙內各处的厚厚灰尘,又將地上堆积的腐叶和杂物清理出去。 虽然无法让庙宇恢復原样,但一番整理后,破败之气减少了许多,显露出几分庄重与肃穆。 王长生从储物袋中翻找了一块数十年的麒香木板,置於无头神像前,权当供桌。 他沉吟片刻。 自储物袋中取出红髓米,晕因果,红灵糕恭敬地置於供桌之上。又取出三炷普通的静心香,以灵力点燃,插在清理乾净的香炉残骸前。青烟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香气,在这寂静的庙宇中瀰漫。 做完这一切。 王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肃然,对著那尊无头神像,依照世俗间祭拜的礼仪,躬身三拜。 “晚辈王长生,携妻傅云烟,妹王长琳,偶入此地,得见尊神法相。今愿供奉尊神,恳请尊神庇佑,护我王家此方產业安寧,不受外邪侵扰。晚辈必当时常供奉,不敢怠慢。” 王长琳和傅云烟也恭敬地拜了下去。 就在三人叩拜完毕,直起身的剎那—— 嗡! 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头神像,周身竟突然散发出了一圈柔和而温暖的淡黄色光晕! 这光晕並不强烈,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厚重与神圣之感,瞬间驱散了庙內最后一丝阴霾,连带著庙外那血月带来的压抑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更神奇的是。 原本一直在庙外隱约繚绕、令人心神不寧的孩童嬉闹声,在这黄光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真正的、祥和的寂静之中。 王长生与王长琳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震撼。 “大哥,古神……古神显灵了!”王长琳激动地低语。 王长生心中也鬆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判断没有错,这尊古神並非邪神,而且接受了他们的供奉与请求。这淡淡的黄光,或许便是古神认可並承诺庇护的象徵。 激动过后。 这偌大的桑林交给谁打理是个问题。 王长琳建议道: “大哥,不如交给淑珍姐姐,我记得她提起过,以前帮人看护过桑林,得了那老师傅的青睞,后来才学习的编织术,平日里,她和秀秀妹妹好得一个人一样,由她们看顾,应该问题不大。” 有了古神和阵法守护二人安全也没了后顾之忧。 王长生点头: “行,一会回去问问她们二人意愿。” … … 九房后山方向传来的隱约震动,以及那冲天而起又迅速隱没的阵法光华,自然没能瞒过近在咫尺的九房眾人。 王擎岳站在院中,望著后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再愚钝也猜到,这动静必然与之前那离奇的“闹鬼”事件,以及主家仙师突然到访有关。 “夫君,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依妾身看,待会儿主家仙师出来,我们应当主动上前,坦诚一切,负荆请罪。” 王擎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侥倖: “或许……或许仙师並未察觉那些琐事?我们此时凑上去,岂不是不打自招?” “糊涂!” 林夫人语气急切起来: “仙师手段通天,岂是你我能揣度?那后山动静如此之大,必然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若等仙师查问起来,我们便是欺瞒之罪!到时候惹得家主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她见丈夫仍在犹豫,不得不拋出最重的筹码: “你想想我们的孩儿,想想九房的这些后辈!升仙大会就在眼前,这是他们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若是……若是因此恶了主家,直接被剥夺了参会资格,我们九房还有何未来可言?”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王擎岳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夫人……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待仙师出来,我……我便去请罪。” …… 等候了约莫半个时辰。 后山那隱秘的入口处,灵光微闪,王长生、傅云烟与王长琳三人的身影重新出现。 一直死死盯著那里的王擎岳,再也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去,在距离王长生三人尚有数丈远时,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家主!仙师!王擎岳有罪!王擎岳欺瞒主家,罪该万死!” 他身后,林夫人以及一眾核心子弟也齐刷刷跪倒一片,个个面色惶恐。 “哦?你有何罪?”王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037 惩罚,灵脉升级 王擎岳不敢再有丝毫隱瞒,將之前离奇死亡数人、自己为保升仙大会资格而隱瞒不报,甚至对外宣称是恶疾所致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 “小人糊涂!小人愚蠢! 只顾自身顏面与侥倖,险些酿成大祸,误了家族大事! 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原谅,甘受任何责罚,只求……只求家主莫要因此迁怒九房其他无辜子弟,给他们一个参加升仙大会的机会!” 他重重磕头,额头上已是血跡斑斑。 王长生听完,缓缓开口: “王擎岳,你身为九房当家人,遇事不明,欺上瞒下,险些致家族於险境。此乃大过。即日起,免去你九房当家之职。” 王擎岳身体一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自行前往天凤城,寻城主,將此事缘由稟明,依族规领受责罚。” 世俗族人自有世俗的规矩和惩戒,这已是从轻发落。 王擎岳听到还能依族规受罚,而非被仙师直接处置,心中反而生出一丝庆幸,知道这已是家主开恩,连忙叩首: “谢……谢家主!” 然而,王长生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九房之人心中一沉。 “九房上下,所有人等,三日之內,全部搬离此地。此处由主家正式接管。” 这道命令,意味著他们失去了这片经营许久的祖宅基业。但无人敢有异议,眾人只能叩首领命。 王擎岳悔恨交加,心中唯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悲鸣。若他当初不存侥倖,及时上报,或许……结局会截然不同。 王长生不再多言,带著傅云烟和王长琳径直离去。 … …… … 返回落凤山主城后山后,王长生立刻將晋升灵脉提上日程。 傅云烟与王长明两人不眠不休,耗费数日光阴,依据早已推演无数次的阵法图纸,以灵石为基,以符文为引,精心布置下一座覆盖整个灵脉节点的“聚灵升脉大阵”。 这一日,朝阳初升,紫气东来。 王长生、傅老太、王长琳等人皆齐聚后山。 傅云烟与王长明对视一眼,同时將最后几块作为阵眼的中品灵石嵌入预设的凹槽之中。 “阵起!” 隨著傅云烟一声清叱,两人手捏法诀,將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核心。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眠的巨龙被唤醒。 整个落凤山后山微微震颤起来,布置在各处的阵法节点依次亮起,无数道灵光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最终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四方云气!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隨后猛地向內一缩。 如同长鯨吸水般,將海量的天地灵气连同那数万灵石提供的精纯灵力,尽数压入地底灵脉之中! 轰! 地脉深处仿佛传来一声闷响。 下一刻。 一股比以往浓郁了数倍不止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汐般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迅速瀰漫至整个落凤山! 空气中仿佛都带著湿润的灵韵,呼吸一口都让人感觉心旷神怡,法力隱隱增长。 与此同时。 在后山灵泉井原址旁不远处的空地上,地面忽然隆起,两股清澈无比、蕴含著精纯水木灵气的泉水衝破岩层,汩汩涌出,迅速形成了两个新的泉眼! 泉眼周围灵气氤氳,水汽中带著淡淡的清香。 “成功了!一阶中品灵脉!两处新的灵泉井!”王长明感受著周围浓郁的灵气,激动得脸色通红。 王长生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傅老太激动得眼眶泛红。 她本以为王家將会彻底没落,没成想三年不到,长生便带领家族积攒了这偌大基业。 灵脉晋升成功,意味著家族的修炼环境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修炼速度必將大大提升。 “父亲,你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 … 明日便是王家这百年来最大喜事一升仙大会。 整个天凤城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几乎所有话题都围绕著明日的盛事,以及自家或亲戚家中是否有適龄孩童能够被测出灵根,一步登天。 在这片欢腾景象的边缘。 隶属於王家七房管辖的万山镇下属一个名为万沙村的小山村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时近黄昏。 一个穿著破破烂烂、打满补丁单薄衣衫的少年,正吃力地背著一捆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圈的乾柴,沿著崎嶇的山路蹣跚而下。 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孩童般矮小瘦弱。 但实际上,他已经十二岁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的劳累,严重透支了他的身体,拖垮了他的发育,让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要小。 少年名叫狗蛋,一个村里隨处可见的贱名。 他的身世在小小的万沙村並非秘密。 他的母亲在生他时便遭了难產,虽然侥倖保住了性命,却因此落下了严重的病根,缠绵病榻,在狗蛋刚满四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更令人唏嘘的是。 狗蛋母亲的百日都还未过,他的父亲便急不可耐地迎娶了新妇进门。而且,那新妇並非独自一人,她还带来了一个仅比狗蛋小一个月的男婴。 村里私下都在传言。 那男婴根本就是狗蛋父亲与这新妇的亲生骨肉。 当年,正是这新妇在狗蛋母亲临盆前,挺著已然显怀的肚子上门挑衅,才气得狗蛋母亲动了胎气,导致难產,最终埋下了早逝的祸根。 自那以后,狗蛋在家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父亲视他为害死髮妻的“灾星”,后母更是將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个只小他一个月的“弟弟”,则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狗蛋小小年纪,便承担起了家中最脏最累的活计,砍柴、挑水、餵猪……动輒被打骂,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是常事。 村头那些聚在一起閒聊的妇人,见到狗蛋背著比他还高的柴捆走过,无不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脸上带著或同情、或鄙夷、或麻木的神情。 “瞧见没,就是那孩子,命硬克母……”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后娘当家,能有啥好日子过。” “听说他爹明天要带他那个小儿子去镇上参加王家的升仙大会呢,狗蛋怕是连门都不让出。” 038 毒妇 狗蛋背著那捆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柴禾,麻木地走过村头。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八年。 八年,足够让一个不諳世事的孩童,变成一具只会机械劳作的空壳。 他活得像行尸走肉。 每天睁开眼,是无休止的劳作;闭上眼,是后母那张刻薄阴毒的脸。 他身上总是带著各种看不见的伤痛——是跪出来的青紫,是冻出来的麻木,是饿出来的眩晕。他常常觉得,也许明天,或者后天,自己就会像母亲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被折磨而死,大概就是他註定的结局。 然而,就在两年前,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炸响了他死寂的世界。 王家仙师一脉归来了! 更重要的是。 仙师们宣布,所有王家血脉,年六十以下者,无论嫡庶、无论出身、无论男女,皆可参加升仙大会,测试灵根! 有灵根者,便可修仙! “修仙……”狗蛋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乾涸的心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甘泉。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也能被测出灵根,成为仙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他就能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 他就能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家,走出这个村子,去往那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他就公布母亲当年真正的死因,为她討回公道! 他这些年所受的每一分苦,每一寸痛,就能十倍、百倍地奉还给那个毒妇! 他要让她也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是升仙大会!” 狗蛋如此想著。 脚下动作却是一顿。 他远远望著村尾那间对他来说如同牢笼的房子。 明日就是升仙大会,以那毒妇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让他如愿参加的。 不行!绝对不能回去! 这是他唯一跳出火坑的机会! 念头一起。 他便肩膀一耸,將那捆压得他脊背弯曲的乾柴丟弃在路边,转身就朝著村后的深山跑去。 他打算在山里躲一夜,等到明日升仙大会开始,再混在人群里去往镇上。 他刚跑出没多远,就在一个拐弯处,脚下被什么猛地一绊! “砰!” 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摔去,脸朝下砸在坚硬的土路上。 一阵剧痛从嘴唇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入口腔,他下意识地一吐,混著泥土的鲜血里,赫然躺著一颗崩断的门牙。 剧烈的疼痛和满嘴的血腥味让他眼前发黑。 “哎哟,这是急著往哪儿去啊?我的好『儿子』。” 陈氏不知何时出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狗蛋,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怎么,你也想去参加那升仙大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你这条贱命,这辈子只配在家里给老娘当牛做马!能成为仙人的,只有我的儿子!” 狗蛋心中猛地一沉,挣扎著想爬起来。 毒妇却不再看他,扭头对身后喊道: “当家的,你还愣著干什么?你这好『儿子』想跑呢!” 狗蛋抬头,看到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正唯唯诺诺地站在毒妇身后,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狗蛋忍著剧痛,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哀求道: “爹……求您看在我娘的份上,让我参加明日的升仙大会……” 听到狗蛋提起亡妻,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抽搐。 毒妇立刻冷哼一声,声音尖利: “哟,还提起那个短命鬼了?当家的,你今晚还想不想喝酒了?还想不想要酒钱了?想要,就赶紧把这小杂种敲晕了,丟到后山那个破庙里关起来!等明天升仙大会结束了再放出来!免得他出去给我们家丟人现眼!” 男人一听到“酒”字,眼睛里那一点点犹豫瞬间被浑浊的欲望取代。他像是下了决心,猛地朝狗蛋走来。 “爹!不要!!”狗蛋挣扎著想要爬起。 然而,他刚转身,旁边那个一直被宠著、比他小一个月的“弟弟”,脸上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残忍和兴奋,竟然抢上前一步,抡起手中一根结实的木棍,狠狠地朝著狗蛋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狗蛋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光线瞬间远去。 … … 王大柱背著昏迷不醒的狗蛋,深一脚浅一脚地將其扔到了后山那座早已荒废、阴森破败的山神庙里。 看著蜷缩在冰冷地上、额头还在渗血的小小身影,他心中终究是生出了一丝不安和顾虑。 他快步回到家,对著正在悠閒嗑瓜子的徐氏,忧心忡忡道: “孩他娘,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我听说,主家仙师治家极为严厉! 前些日子,九房那边就是因为瞒报了一些事情,整个九房的人都被赶出了祖宅,九房当家人更是被革除了职位,发配到矿区去做苦工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带著后怕: “这升仙大会,可是族里现在的头等大事!咱们这么干,万一……万一被主家知道了,那下场……我……我不敢想啊!” 徐氏闻言,嗤笑一声,將手里的瓜子壳隨手一扔,满脸的不以为然: “瞧你那点出息! 主家仙师那是何等人物?日理万机! 管的是修仙问道、家族兴衰的大事! 岂会閒得来管我们这些螻蚁一样的凡人死活?”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 “再说了,这天凤城里里外外,凡人没有十几万也有七八万,主家仙师才几位?他们看得过来吗?你什么时候见我在外人面前打过骂过那小杂种?他以前不也经常在山里跑,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谁会注意?” “最重要的是,等明天一过,咱们儿子可就是修仙者了!是仙师了!到时候,咱们就是仙师的爹娘!在这天凤城,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 男人被她一番话说得心思活络起来,脸上的忧虑渐渐被贪婪和侥倖取代。 是啊,只要儿子成了仙师,他们还怕什么? “走!”徐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以防万一,我们去把那个破庙的门窗从外面钉死!让那小杂种插翅难飞!” 039 山神显灵 狗蛋在剧烈的头痛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几缕惨澹的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山神庙?” 狗蛋看清自己竟然被关在了村后这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据说经常闹鬼的山神庙里! 脸色一变。 关於这座破庙的种种恐怖传说瞬间涌入脑海,嚇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庙门处,用力推搡,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外面传来木板被钉死的触感。他又扑向窗户,同样如此!所有的出路都被彻底封死了! “完了……” 门窗被封死,他根本出不去! 等到明天升仙大会结束,一切就都晚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 他在庙內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砸开门窗。 然而庙內空空如也,除了灰尘、蛛网和碎瓦砾,就只有那尊矗立在庙堂中央、缺胳膊少腿、连脑袋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残破神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神像那断裂的、比他大腿还粗的石质手臂上。 “对不住了……神仙老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狗蛋跪在神像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原本凝结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著脸颊流下。他也顾不得擦拭,用尽全身力气,抱起了那截沉重的残破石臂。 “给我开!” 他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抱著石臂,踉蹌著冲向被封死的庙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去! 就在石臂与他身体一同撞向庙门的瞬间,他脸上尚未乾涸的鲜血,以及额头新涌出的热血,不慎沾染在了那截冰冷的石臂之上。 异变陡生! 那石臂接触到他鲜血的地方,竟骤然亮起一抹极其微弱、却深邃古老的暗紫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顺著沾染的血液,倏忽间钻入了狗蛋的体內! “呃……” 狗蛋只觉得一股冰冷而庞大的洪流瞬间冲入自己的四肢百骸,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感到任何痛苦,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接晕死过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 翌日。 狗蛋猛地睁开双眼。 破庙顶棚的漏洞透进刺目的天光,显然已是清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升仙大会!” 他一个激灵翻身跃起,心中焦急万分,生怕已经错过了时辰。几乎是本能地,他再次冲向那截被他用来撞门的残破石像手臂,想要继续昨夜的尝试。 然而,当他轻鬆地將那沉重的石臂扛上肩头时,自己却愣住了。 好轻! 昨夜需要拼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抱起的石臂,此刻感觉就像扛起一捆乾柴般轻鬆!他惊疑不定地走到被封死的窗前,下意识地用力一撞—— “轰隆!” 看似坚固的木板窗户,此刻竟如同纸糊一般,被他肩上的石臂轻易洞穿、碎裂!木屑纷飞,一个大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清晨清新的空气和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狗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被轻易破开的窗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变得力大无穷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里原本被木棍敲击的地方,此刻一片平滑,非但没有任何疼痛,连伤疤都没有留下,仿佛昨夜那重重一击从未发生过。 “这……这是……” 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绝处逢生,还获得了如此神奇的力量! 他並非愚钝之人,立刻將这一切与昨夜血染石像后那瞬间的异样感觉,以及昏迷后身体的特殊变化联繫了起来。他猛地转身,看向庙堂中央那尊残破的无头神像。 是它! 一定是这座破庙里供奉的神灵庇佑了他! 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赐予了他力量! 狗蛋心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他连忙將肩上的石像手臂小心翼翼地捧回原位,儘可能地將它放回原本的位置,儘管神像依旧残缺,但他的动作却充满了虔诚。 隨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跪在神像前,对著那无头的躯干,“砰砰砰”连磕了九个响头,每一次都掷地有声。 “多谢神仙老爷救命之恩!多谢神仙老爷赐我力量!狗蛋在此立誓,若此次弟子能有幸踏入仙途,他日修炼有成,定当返回此地,为您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让香火永续!” … … 与此同时。 天凤城迎来了百年未有的盛况。 整座城池张灯结彩,旌旗飘扬,主干道两旁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人群,喧囂鼎沸。 由於此次大会放宽了年龄限制,规定六十岁以下皆可参与,吸引了数量空前的人潮,粗略估算,仅是符合条件、等待测试的王家血脉及其適龄亲属,便有数万之眾! 如此庞大的人流匯聚,若在往常,只怕早已秩序大乱,拥堵不堪。 然而,今日的天凤城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秩序。 这一切,都得益於王城主王擎山未雨绸繆的精心布置。 早在一年前,他便秉承家主王长生的諭令,动用所有人力,对天凤城及其下属村镇的所有人口进行了严格的登记造册,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王家血脉的姓名、年龄、籍贯,並提前发放了带有编號的身份木牌。 此刻,巨大的城门外,人群虽眾,却並非杂乱无章。 所有前来参与测试的人员,皆以村落或城区为单位聚集,由本村的里正或指定的负责人手持名册,维持秩序。 王城主更是採用了巧妙的调度方法——所有参与村落提前抽籤决定了入场顺序。 只见城外空地上,划分出三个清晰的区域: 一个个村落的青壮少年,在城主府卫兵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通过城门,前往后山测灵台进行测试; 另一个已经完成抽籤、即將轮到测试的村落,则在指定的城內广场安静等候,既能感受盛会氛围,又避免了全部拥堵在城外; 而更多的村落,则在更外围的区域,由城主府文书官逐一核对身份信息与木牌编號,確保无人冒名顶替,也防止了无关人员混入。 040 百年盛会 狗蛋的父亲王大柱和后母陈氏,带著他们精心打扮过的儿子王六郎,挤在等待进入后山测灵台的漫长队伍里,隨著人流一点点向前挪动。 陈氏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期盼,时不时替王六郎整理一下本就很光鲜的衣领,低声叮嘱: “六郎莫怕,待会仙师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儿定是文曲星……不,是神仙下凡,肯定有灵根!” 就在这时。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引得眾人纷纷引颈张望。 只见一个穿著绸缎、原本在人群中颇为显眼的半大少年,正被其家人搀扶著从测试区域走出来,那少年满脸泪痕,神情萎靡绝望,而其家人也是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旁边有知情人低声议论开来,声音里带著唏嘘: “瞧见没,那是王城主家的孙子!” “哎,听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被寄予厚望,没想到……” “连城主家的孙子都没灵根?这仙缘,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强求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王大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起来。 连城主家的孙子都没灵根,这仙缘……未免也太难得了吧? 然而,陈氏却只是最初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篤定的神色,甚至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她扯了扯王大柱的袖子,低声道: “慌什么?城主孙子是城主孙子,我家六郎是我家六郎!那能一样吗?我怀六郎的时候,可是梦到过神仙点化的!我儿肯定行!” 她对自己,尤其是对儿子王六郎,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终於,轮到了他们万沙村这一批进行身份核验。城主府的文书官拿著名册,对照著木牌,念到名字的便上前一步。 “王大柱。” “在!” “陈氏。” “在!” “王六郎。” “在!” “王狗蛋。”文书官念出最后一个名字,目光扫过他们一家三口。 陈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堆起无奈又歉意的笑容,抢先一步答道: “官爷,实在对不住,我家那大小子狗蛋,从小就皮,贪玩得很!昨天就跑出去野了,到现在还没著家呢!我们已经託了村里的老人,只要一看见他回来,立马就让他赶来天凤城,绝不耽误!” 那文书官不疑有他,只是在名册上做了个標记,便挥挥手让他们通过核验,进入下一轮排队,准备前往后山测灵台。 王大柱暗暗鬆了口气,偷偷瞥了陈氏一眼,心里有些发虚,但更多的还是对即將到来的测试的紧张与期盼。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等待,他们一家三口终於得以踏入后山区域,来到了那座由洁白玉石砌成、符文流转的测灵台前。高台之上,几位气质超凡的仙师静坐,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人,无形的威压让所有凡人都屏住了呼吸。 测试按照登记顺序进行,陈氏作为户主之妻,第一个被叫到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带著几分莫名的自信走上前,按照王长明的指引,將手按在了测灵台中央那块光滑如镜的感应石上。 一秒,两秒,三秒…… 感应石毫无反应,依旧是一片灰扑扑的顏色。 “无灵根,下一个。”王长明面无表情地宣布。 陈氏脸上的自信瞬间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与失落,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长明淡漠的眼神逼退,只能灰溜溜地走下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六郎,快去!该你了!”她不甘心地推了儿子一把。 王六郎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学著母亲的样子將手按在感应石上。 同样,几息过去,感应石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光华亮起。 “无灵根,下一个。” “不可能!!”陈氏几乎要尖叫出来,被她身边的王大柱死死拉住。她看著同样垂头丧气走下来的儿子,整个人都懵了,仿佛天塌了一般。 王大柱心中也是无比失望,看著失魂落魄的妻儿,他嘆了口气,自己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垂著头,麻木地走上测灵台,几乎是习惯性地將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冰凉的感应石上。 就在他接触感应石的剎那,异变突生! 那一直毫无动静的感应石,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杂著土黄色和淡青色的黯淡光芒!这光芒非常微弱,而且显得十分驳杂,远不如传说中那些天才引动的异象。 端坐檯上的王长明微微挑眉,仔细探查了一下,隨即平淡地宣布: “王大柱,身具灵根,土木属性,资质……不入品。” 身具灵根?! 那岂不是说。 以后他王大柱就是仙人! 王大柱一阵狂喜,后面的话压根没有听清楚。 而台下的陈氏,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看向王大柱的眼神变了。 她寄予厚望的儿子没有灵根,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只知道喝酒的窝囊废丈夫,反而有了灵根?哪怕是不入品,那也是仙凡之隔啊! 这一刻,陈氏的心態彻底失衡了。 … … 狗蛋一路狂奔,终於赶到了天凤城后山测试区域。 “我是万沙村的王狗蛋!我来参加测试!” 入口处守卫森严,他这浑身脏污、衣衫襤褸的模样立刻被拦了下来。 狗蛋目光急切地搜寻。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等待本村测试结果的万沙村老村长。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狗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冲了过去。 老村长看著他这副悽惨模样,嘆了口气,对走过来的文书官点了点头: “官爷,这娃儿確是咱村王大柱家的老大,王狗蛋。” 那文书官皱著眉头,上下打量狗蛋,见他满身泥污,头髮蓬乱,想起之前其母陈氏说他“顽劣不堪、跑出去野”的说辞,心中更是厌烦,挥挥手像驱赶苍蝇般: “既是本人,还不快进去!你们家正在测,就等你了!如此邋遢,衝撞了仙师你担待得起吗?” 041 异种 “多谢大人!” 狗蛋欢喜穿过守卫,踏入了那庄严肃穆的测灵台区域。 他刚一进去。 陈氏便看见了。 “天杀的,这小杂种……竟然逃出来了!” 陈氏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一把拽住狗蛋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狗蛋!你跑哪儿野去了?现在才来!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你爹刚才被测出有灵根了!以后就是仙师老爷了!” 威胁之意极为明显。 狗蛋脸色一变,挣脱陈氏的手,一步步踏上测灵台,按照指示,將脏兮兮的小手按在冰凉的测灵石上。 就在触碰的瞬间。 他眼前一黑,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四周灰濛濛的雾气翻涌,唯有中央悬浮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他不认识的古老文字。 与此同时。 外界的测灵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象! 整块测灵石绽放出七彩流光,道道霞光直衝云霄。台基上的阵纹逐一亮起,在空中交织成绚烂的光网。天空中隱隱传来仙乐之声,淡淡的金辉洒落在狗蛋身上。 “天现异象!“ “这是怎么回事?“ 台下眾人惊呼连连。 就连主持测试的王长明也震惊地站起身。 “测灵台无法识別资质,却引动天地异象......“王长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高台上,他凝视著被霞光笼罩的狗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嗡!” 测灵台的混沌光华与震耳嗡鸣缓缓平息。 站在台上的狗蛋也隨之晕厥过去。 王长生身形一动,伸手扶住他瘦小的身体,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內。 “嗯?这是……” 狗蛋的经脉深处,潜藏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古老巫祝气息的奇异能量,这股能量似乎与他的血肉初步融合,正在缓慢地滋养改造著他的躯体。 …… 半盏茶后。 狗蛋在一阵温暖舒適的感觉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乾净的床榻上,而坐在床边的,赫然是那位如同仙人般的家主王长生! 狗蛋一个激灵,慌忙就要起身下拜。 “不必多礼,躺著就好。” 王长生温和地按住他,看著他清澈却带著惊惶和坚韧的眼睛,直接问道: “孩子,在测试之前,你可曾遇到过什么奇异之事?或者,身体可曾感到有何不同?” 狗蛋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昨夜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被父亲和后母打晕关进破庙,绝望之下用残破神像撞门,鲜血沾染神像后异光入体昏迷,醒来后便力大无穷、伤势痊癒。 “看来,你的机缘便在那座山神庙了。”王长生站起身,“待你身体无碍,带我去那里一看。” 他顿了顿,看著狗蛋,正式道: “你既入我王家仙门,当有正名。尔等这一批检测出灵根者,按辈分,为『青』字辈。你意志坚韧,歷经磨难而不屈,便赐你名——王青厉。望你日后道途,亦能厉行不怠,勇猛精进。” 狗蛋眼眶泛红。 他也拥有大名了,再不是狗蛋: “多谢家主赐名!” 王长生目光扫过他破烂衣衫下若隱若现的旧伤疤痕,问道: “青厉,你世俗之中,可还有未了的恩怨愿望?修仙之路,漫长孤寂,讲究斩断尘缘,心无掛碍。此次下山去那山神庙,你可顺带將俗世之事一併了结。” 听到这话,王青厉身体猛地一颤,积压了八年的委屈、痛苦和仇恨瞬间决堤。 他猛地从床上滚落,“噗通”一声跪倒在王长生面前,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却带著刻骨的恨意: “家主!弟子……弟子求家主为我那苦命的生母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火焰: “当年我虽只有四岁,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是我父亲王大柱和那毒妇陈氏,在我母亲汤药中下了虎狼之药!我母亲……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他们活活害死的!” 他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將埋藏心底八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我母亲临终前,死死拉著我的手,她知道自己是被害的,可她让我不要声张,要我隱忍,要我好好活著,等到將来有出息了,再……再为她討回公道!” “弟子能活到今天,就是靠著给母亲报仇这个念头撑下来的!求家主为我做主!” 他再次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 … 升仙大会落幕。 所有被测出拥有灵根的仙苗,无论资质高低,都获得了三日的假期,可与家人团聚,处理俗务,三日后便需进入后山,正式开始修行仙法。 当王大柱一家回到村口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老村长亲自带著全村有头有脸的人物,敲锣打鼓地等在村口,一见他们,便热情地涌了上来。 一架装饰著红绸的八抬大轿被抬到了王大柱面前,村民们不由分说,便將他这位新晋的“仙师老爷”恭恭敬敬地请上了轿子,一路吹吹打打,如同迎接状元郎般抬回了村里。 村里最大的晒穀场上,早已摆开了数十桌酒席,鸡鸭鱼肉,香气扑鼻,都是村民们凑份子置办的上好席面。 王大柱被请到主位,老村长和乡绅们轮流敬酒,说著奉承话。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待遇? 喝著以往想都不敢想的美酒,听著周围不绝於耳的恭维,王大柱只觉得飘飘然,满面红光,意气风发,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成了飞天遁地的仙人,往日里的窝囊和卑微被一扫而空。 与这热闹喜庆格格不入的,是坐在他身旁的陈氏。 她脸上强挤著笑容,眼神却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她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测灵台上那惊人的异象,以及狗蛋被家主亲自带走的情景。 虽然仙师没有当场宣布结果,但那等场面,狗蛋那小子八成是能修行的,而且可能还很不一般!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狗蛋的虐待,想到自己甚至怂恿丈夫將他打晕关进破庙,陈氏就感到一阵阵后怕,脊背发凉。 她看著身边已经喝得醉醺醺、正与旁人吹嘘的王大柱,心中焦虑更甚。 042 杀夫 “当家的,別喝了,我们回去吧……” 陈氏习惯性地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把他拉回家,免得他喝多了失態,也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滚开!” 王大柱正喝到兴头上,被陈氏这一拉扯,觉得在眾人面前折了面子,借著酒意,竟是猛地一抬脚,直接將陈氏踹倒在地! “哎哟!”陈氏猝不及防,摔了个结结实实,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王大柱仍不解恨,抬腿又是一脚: “你这贱人也配管老子?老子现在是仙师!是你能管的吗?不知好歹的东西!再囉嗦,休了你!” 陈氏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 虽然王大柱窝囊,但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连放个屁都不敢大声一点,如今这男人刚刚有了点“仙缘”,竟然就敢当眾打骂她,还扬言要休妻!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但她看著周围村民各异的目光,看著王大柱那醺醉而狰狞的脸,知道此刻撕破脸对自己绝无好处。 她死死咬著嘴唇,將几乎衝出口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手脚並爬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 喧闹的宴席终於散场。 王大柱被村民簇拥著,醉醺醺、脚步虚浮地回到了自家那间还算体面的瓦房。 一进房门。 陈氏再也忍不住,猛地將王大柱推搡到椅子上,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慌和尖锐: “王大柱!你还有心思喝!你忘了狗蛋那个小杂种了吗?他现在可是被家主带走了!要是他在仙人面前告状,把我们这些年怎么对他的,还有……还有他娘的事说出来,我们俩都得完蛋!” 王大柱醉眼朦朧,打了个酒嗝,满脸不以为然,甚至带著几分得意: “呸!你……你少嚇唬我!打他、饿他、关他的,不都是你乾的吗?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了,老子现在可是仙人!主家……主家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没入门的小子和一点家务事,来处罚我这个身具灵根的仙苗不成?”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借著酒意,多年来被陈氏压制的怨气也涌了上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皱巴巴的纸,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瞅瞅!看清楚了!” 他指著那张纸,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报復快感: “休书!老子早就准备好了!从今天起,你陈氏,就不再是我王大柱的婆娘了!给老子滚蛋!” 陈氏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把抓过那张纸,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和鲜红的手印,浑身都颤抖起来。 王大柱还在喋喋不休,將积压的怨气一股脑倒出: “当年娶你,不过是看你是个有点家底的寡妇!要不然,老子会娶你这个母老虎进门?天天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哼,老子告诉你,村长已经答应了,明天我就娶他孙女过门!那才是个黄花大闺女,温柔贤惠!你?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你的娘家去吧!哈哈哈!” 听著王大柱得意而残忍的笑声,看著他因为醉酒和兴奋而扭曲的嘴脸,陈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一向被她捏在手心里、唯唯诺诺的男人,如今竟然真的要休她,还要娶別的女人! 这奇耻大辱,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 “王大柱!你不是人!我跟你拼了!” 陈氏尖叫一声,如同发疯的母兽般扑了上去,对著王大柱又抓又打。 王大柱本就醉得厉害,被她这么一扑,脚下不稳,踉蹌著仰面摔倒在床上。 陈氏趁机骑跨在他身上,双眼赤红,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不能让这个负心汉得逞!不能让他休了自己!他去死了才好! 她左右一看,抓起床上坚硬的竹枕,死死地摁在了王大柱的口鼻之上! “唔!唔唔——!”王大柱猝不及防,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著陈氏的手臂和身体,双腿乱蹬。 但陈氏此刻已经被怨恨和疯狂占据了身心,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肥胖的身躯死死压住他,双手如同铁钳般摁住枕头,嘴里发出如同厉鬼般的低吼: “你去死!你去死吧!负心汉!想休了我?做梦!!” 王大柱的挣扎从剧烈逐渐变得微弱,抓挠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双腿也不再动弹。直到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声息,陈氏才如同虚脱般,猛地鬆开了手。 竹枕滚落一旁,露出王大柱那张因窒息而青紫肿胀、写满了惊恐和痛苦的狰狞面孔。 房间里,只剩下陈氏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看著床上已经僵硬的尸体,疯狂的潮水褪去,无边的恐惧和后怕瞬间將她吞噬。 她杀了人! 杀了自己刚刚成为“仙师”的丈夫! 就在陈氏看著王大柱的尸体,被无边的恐惧笼罩,不知所措之际—— “爹!娘!我回来了!村长爷爷也来了!”门外传来了王六郎欢快的声音,紧接著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老村长略带恭维的笑语。 “大柱啊,快开门!家主仙师和青厉少爷来看你们了!这可是天大的荣光啊!” 屋內的陈氏如同被惊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下意识地想躲,想藏起尸体,但一切都太晚了。 “吱呀”一声,並未上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外,站著焕然一新的王青厉——他换上了乾净的青色弟子服,洗去了污垢的小脸虽仍显瘦削,却已有了几分精神气,眼神沉静而冰冷。 他的身旁,是气质超凡、不怒自威的王长生。 后面则是满脸笑容的老村长和好奇张望的王六郎。 然而,所有人的笑容在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间,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王大柱双目圆瞪、面色青紫地躺在床上,显然已气绝多时。而陈氏则瘫坐在床边的地上,头髮散乱,衣衫不整,双手还沾著血跡,一副刚刚行凶完毕的狼狈模样。 “啊——!爹!”王六郎发出一声尖叫。 043 大仇得报,突破 老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转化为惊怒交加,他指著陈氏,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毒妇!你……你竟敢杀害大柱!他可是我们万沙村百年不出的修仙苗子啊!来人!快给我拿下这个毒妇!” “且慢。” 王青厉上前一步,对著王长生深深一揖: “家主,恳请您给弟子一个机会,亲手了结这段恩怨,为我娘报仇!” “可。” 王长生转身对老村长及眾人道: “所有人,退出院子。此事,交由青厉自行处置。” “是,家主” 老村长不敢违逆。 带著挣扎哭嚎的王六郎出了院子。 “毒妇,”王青厉开口,声音冰冷,“忍了你八年,今天就让你为我娘的死付出血的代价!?” “小杂种!当初我就应该把你丟进井水淹死!!” 只怪自己当时鼠目寸光,只想著留著这小杂种当苦力,却不想酿成大祸。 求饶已是无用。 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在她眼中燃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小杂种,今日老娘就送你们一家黄泉团聚!” 她尖叫一声,如同濒死的母狼,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王青厉,乾瘦的手指直取他的咽喉! “哼,不自量力!” 王青厉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陈氏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陈氏疼得冷汗直流,瘫倒在地,抱著扭曲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看著王青厉,眼中充满了惊骇: “你……你的力气……” 王青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没想到吗?毒妇。这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把我关进那山神庙,我也得不到这份『厚礼』。”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地数落著:“寒冬腊月,你让我穿著单衣,在冰天雪地跪了三天三夜,让我险些冻死。”他抬起脚,踩在陈氏的另一只手臂上,微微用力。 “啊——!”陈氏再次惨叫。 “山上砍柴回来,飢肠轆轆时,你让我与狗爭食。”王青厉语气平淡,脚下却再次加力,碾碎了她的腕骨。 “你让我住牛棚,跪碎石,你用针扎我指尖,你让我干最重的活,却连一口饱饭都不给……” 每说一句,便折断陈氏一根手指,或是踹断她一条肋骨,將陈氏这些年施加在他身上的折磨,一一精准地“归还”! 陈氏痛得好几次晕死过去。 却又被冷水泼醒。 “小杂种,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老娘!!” “想死个痛快?你倒是想得美!” “我娘被你和你那姘头下药,缠绵病榻四年,受尽折磨才含恨而死!我受了八年的非人虐待,多少次险些死在你的手里!让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王青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屋內找到的、生锈却锋利的柴刀。 刀光闪过,伴隨著陈氏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的脚筋和手筋被尽数挑断! 彻底成了一个只能瘫软在地的废人! 但这还没完。 王青厉蹲下身,沾著血污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鉤,缓缓逼近陈氏因恐惧而圆瞪的双眼。 陈氏见此。 终於怕了! “不!不要!饶了我!啊——!!” 两声更加绝望的惨嚎之后。 陈氏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永恆的、血红色的黑暗。 … … 王长生两人离开万沙村,再次来到后山那座荒僻破败的山神庙。 一直盘踞在他袖中、对地脉气息尤为敏锐的青蛇,忽然传递来一道心神波动。 王长生心念一动,示意青蛇行动。 青蛇小巧的身躯滑入地面缝隙,不过片刻功夫,便从神像基座后方的一处鬆软土石下,钻了出来,细长的尾巴卷著一物。 那赫然是一颗石雕的头颅! 虽然沾满了泥土,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感。其上残留的微弱气息,与桑园那无头神像却是极为相似! “莫非……这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繫?”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王青厉身上。 “青厉,你隨我去一个地方。” … … 王长生带著王青厉,通过那条隱秘的通道,桑园。 两人径直来到那座孤零零矗立在空地中央的破败古庙。 庙內,那尊无头的神像依旧散发著淡淡的黄芒,维持著庙宇內的安寧,隔绝著外界的邪氛。 王长生取出从山神庙地底找到的那颗石雕头颅,走到神像前,小心翼翼地將其举起,对准了脖颈处的断裂面。 就在头颅与躯干接触並吻合的剎那—— “嗡!” 整尊神像微微一颤,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了某种本能。 庙宇之內,原本只是淡淡流转的黄色光晕骤然变得浓郁起来,如同实质般的暖流,將整个庙堂映照得一片明亮祥和! 紧接著。 一道柔和而精纯、带著古老神圣气息的淡金色神光,自完整的神像眉心处射出,精准地没入站在前方的王长生体內! 王长生浑身一震。 只觉一股温暖浩大、却又中正平和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匯入丹田经脉。 他体內的灵力瞬间奔腾起来,变得更加凝练、充沛,周天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轰! 炼气四层,水到渠成! 他没想到,补齐这古神神像,竟然还能反馈给他如此一场机缘,直接助他突破了困扰数月的瓶颈! “多谢尊神馈赠!” 王长生躬身一拜。 起身后,取出那枚记载著《古神祭灵篇》的玉简: “青厉,此乃《古神祭灵篇》玉简,你且……” 话未说完,王青厉却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声道:“家主……我……我不识字。” 王长生闻言一愣,隨即瞭然。 王青厉自幼备受虐待,能活下来已是艰难,哪里有机会读书识字?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他目光扫过桑园,正好看到在不远处云桑树下忙碌、照料著一批新引进的低阶灵蚕的温秀秀。温秀秀性子温婉沉静,又识文断字,由她来教导王青厉最为合適。 “秀秀。” 温秀秀闻声抬头,见到王长生,连忙敛衽行礼:“家主。” 王长生將王青厉引荐给她,並说明了情况: “青厉不识字,需人教导。日后,便让他在桑园帮忙,由你负责教导他识字,你可愿意?” 温秀秀温柔地点了点头: “秀秀遵命,定当尽心教导青厉。” 044 重赏,前世机缘 王家议事殿。 王长生看了眼此次升仙大会的仙苗名单,开门见山道: “我王家新增一百二十名身具灵根者,此乃家族大兴之基。诸位认为如何妥善安置。” 傅老太闻言,率先开口: “长生,老身觉得旁的也就罢了,首先你这家主之名分,需正式对外宣告,確立名位,如此方能令行禁止,凝聚人心。” “姑祖母思虑周全。那便依姑祖母所言,正式对外宣告,我王长生,为落凤山王氏家主。” 眾人没有异议。 傅老太接著道: “家族资源有限,人却有高下。 根据灵根资质、心性、贡献之不同,族人当有等级之分。 老身建议,可设外门、內门。外门弟子,供给基础资源,承担庶务;內门弟子,则倾斜更多资源,重点培养。如此,方能激励族人奋进,也让资源用在刀刃上。” “姑祖母此建议甚好” 王长生点头: “既如此,那就劳烦姑祖母,结合我王家族规旧本与傅家族规精华,根据我王家现状,修订出一部適合当下、又能著眼未来的新族规出来,务求公正严明,赏罚有序。” “老身领命。”傅老太肃然应下。 接著,王长生提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构想:“此外,我建议,创立『王家书院』。” “书院?”王长琳好奇地重复。 “不错。” 王长生解释道: “所有新检测出灵根的族人,无论资质高低,年岁大小,皆统一进入书院修行、学习。 期限暂定为三年。 在这三年中,他们不仅要修炼基础功法,更要学习文字、礼仪、族规、辨识灵药矿產、了解修仙界常识等等,全面打牢根基。” “三年之后,进行考核。 根据其修为进度、心性品行、所学知识掌握程度,综合评定。合格者,或入內门深造,或根据特长分配职司;不合格者,则转入外门,以劳役换取修行资源,或劝其回归世俗,打理家族產业。 如此,既可避免滥竽充数,浪费资源,也能確保为我王家培养出真正有用之才。” 眾人听完,眼中都亮了起来。王长明抚掌赞道: “大哥此法甚妙!统一教导,打牢根基,再行筛选,既能保证公平,又能择优而育,远比一上来就区分三六九等要稳妥得多!” 傅云烟也点头附和:“夫君思虑长远。书院之制,可塑族魂,凝人心,確是家族长治久安之良策。” 王长毅和王长琳也纷纷表示赞同。 见眾人意见统一,王长生当即拍板: “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 书院筹建之事,由长明协同姑祖母负责;书院初期教导人选,由长明,长毅、长琳担任。务必儘快將书院建立起来,让我王家儿郎,早日步入正轨!” “是!家主!” …… 商议完新晋子弟的安排事宜后,王长生话锋一转。 “诸位,还有一事,关乎我王家未来两年的重心,甚至生死存亡。”他沉声道,“两年后,朝廷徵召令下,我王家需派人进入『万鬼窟』。” 上官红玉向他透露。。 此次在万鬼窟中猎杀鬼物功绩位列前三的家族,將获得朝廷额外赐下的丰厚奖赏。 上官家也会对应设立奖品,以激励下属家族。 “万鬼窟十年方开启一次,其中虽阴气森森,鬼物横行,但也伴生著一些外界罕见的阴属性灵材、灵药,甚至是前人遗落之物,若能有所收穫,亦是提升家族底蕴的一大途径。” 他语气转为严肃: “然,徐家与我王家已是死仇,他们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在万鬼窟內名正言顺对付我王家的机会,定然早已摩拳擦掌,等著我们。” 王长生话音刚落,傅老太便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既如此,此次进入万鬼窟,老身当仁不让,算一个!我这把老骨头,炼气巔峰的修为,还能撑得起场面,由我带队,也能多几分把握。” 傅云烟紧隨其后,清冷开口: “云烟愿往。我为一阶上品阵法师,於困敌、防御、探查皆有益处,修为也已至炼气中期,可堪一用。” 王长琳也鼓起勇气,举起小手: “大哥,我也去!我有小瞳,它能帮我寻找灵物,避开危险,而且我也炼气三层了,不会拖后腿的!” 见至亲之人纷纷主动请缨,王长生心中暖流涌动,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此番进入万鬼窟,便定下我、姑祖母、云烟、长琳四人。” “不可!” 傅老太立刻反对,神色急切: “长生,你乃一家之主,身系全族兴衰,岂可亲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有闪失,我王家该如何是好?你当坐镇族中!” 王长生早已料到傅老太会反对: “姑祖母不必担忧。正因为我是一家之主,有些风险才必须去承担,有些机遇才必须去爭夺。若一味龟缩,我王家何时才能崛起?” 他顿了顿。 “况且,我们尚有两年时间准备。 我会倾尽资源,设法在这两年內,將小青的修为提升至一阶巔峰! 届时。 我们四人一蟒进入万鬼窟,便相当於拥有两名炼气巔峰战力,自保之力大增,甚至……未必不能与那徐家碰上一碰!” 当然。 他进入万鬼窟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第一世时,他还在里面发现了了不得的机缘,奈何当时修为太低,如今有青蛇助阵,加上云烟这名阵法师。 那处机缘,势在必得。 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刚刚成熟、灵气氤氳的灵桃,分別递给傅云烟和王长琳: “这一阶中品灵桃,你们收好。待手头紧要庶务处理完毕,便立刻闭关,全力炼化其中灵气,务必爭取在万鬼窟开启之前,將修为再提升一层!” “是!”傅云烟和王长琳郑重接过灵桃。 眾人退下后。 王长生拿出一枚玉简,玉简上记载了有关第一世的事情,他这是怕忘记,所以想起什么,儘可能先记录下来。 目光定格在【坠龙渊】三字上。 “只要那个地方没有被发现,小青便突破有望!” 045 化蛟 数日后。 王长生安排好族中事务,便悄然离开落凤山,依照第一世记忆中的路线,朝著坠龙渊方向疾行。 那坠龙渊位於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莽群山之中,地势险恶,终年瀰漫著淡淡的毒瘴之气。 王长生耗费数日功夫,穿越密林深涧,终於抵达了记忆中的那片区域。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靠近那处隱秘洞窟时,心头猛地一沉。 洞窟入口处,原本由他第一世耗费心血布置下的那座兼具隱匿与防护功效的“云雾敛息阵”,此刻已荡然无存,连阵基都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些许被暴力破除的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新的阵法。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新阵不仅防护力更强,更精妙的是,其与周围地脉隱隱相连,气机浑然一体,若强行破阵,必会引动地气反噬,並且定然会惊动布阵之人。 “麻烦了……” 他沉吟片刻,果断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玉符,法力注入,將此处情况简要说明,隨后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落凤山方向飞去。 数日后。 一道青色遁光悄然落下,显出傅云烟清冷的身影。 “夫君。”她朝王长生微微点头,隨即目光便被洞窟入口处那座新阵吸引了过去。她快步上前,绕著阵法边缘仔细探查,时而蹙眉,时而闭目感应。 良久,她睁开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对著王长生缓缓摇头: “布置此阵之人,阵法造诣远在我之上。此阵名为『地脉锁灵阵』,借地脉之力稳固自身,生生不息。其內还嵌套了极为精妙的预警禁制,除非能瞬间將其完全压制、瓦解,否则任何试图破解的举动,都会立刻被布阵之人感知到方位。以我目前的能力,想要无声无息破除……根本不可能。” 王长生闻言,眉头紧锁。 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但仍让他心头沉重。洞窟內的资源关乎青蛇能否突破,至关重要,但眼下这情况,硬来显然不明智。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如此,不可强求。” 他看向傅云烟,沉声道:“云烟,你立刻返回桑园,將之前布置在那里守护灵木的『小五行迷踪阵』阵盘阵旗尽数取来。” 傅云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夫君是想……在此地布下后手?” “不错。”王长生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座地脉锁灵阵,“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进去,那我们就守株待兔。你在此阵之外,依託地形,將小五行迷踪阵布下,务求隱蔽,暂时隱而不发。” 他顿了顿,冷声道:“届时,我们便隱在暗处,看看到底是谁占了此地。再根据来人的身份、修为,决定下一步行动。若事不可为,再从长计议;若有机会……” 傅云烟瞭然:“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取阵法。” … … 徐家密室,灯火幽暗,气氛压抑。 曾经的王家客卿长老徐老鬼,如今已撕下偽装,与端坐上首的徐老祖相对而坐。正是他里应外合,打开王家护山大阵,才让徐家得以长驱直入,险些將王家灭门。 “大哥,答应我的东西,该给我了吧。”徐老鬼声音沙哑,直接伸手索要。 徐老祖面无表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著符籙的玉瓶,推了过去。 玉瓶內,小半瓶粘稠的碧绿色液体微微晃动,散发出奇异的生机与一股躁动的能量波动——正是能催生灵植三十年药龄的珍贵催化液。 “你要这催化液作甚?”徐老祖目光如炬,盯著自己的同胞弟弟,“莫非……你找到了让你那条白蛇蜕变的灵物了?否则,你不会如此急切。” 徐老鬼一把抓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確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却避而不答: “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劳大哥费心。” 徐老祖见他讳莫如深,也不再追问,转而沉声道: “催化液已给你。两年后,万鬼窟开启,你隨队一同进入。” 徐老鬼眉头一皱: “为何要我进去?猎杀鬼物,积攒功勋,族內自有其他好手。” “不仅仅是为了功勋。” 徐老祖眼中寒光一闪: “王家那几个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个王长生,必须斩草除根!他们如今依附上官家,龟缩在落凤山,我们难以下手。但万鬼窟內,生死各安天命,正是彻底了结他们的最佳时机!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由你进去,方可確保万无一失!” 听著徐老祖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徐老鬼心底一股压抑多年的怨气再次翻涌上来。 命运何其不公! 同为徐家血脉,一母同胞,兄长自幼便是天之骄子,资源倾斜,最终成为高高在上的徐家老祖,受全族敬仰。 而自己呢? 一出生便被家族先祖暗中抱走,交给外人抚养,尝尽人间冷暖。 长大后,又被安排潜入王家,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如一日地扮演著一个忠心耿耿的客卿,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逾越,像个缩头乌龟! 如今即便回归家族。 族人看他的眼神也总是带著异样,仿佛他是个外人,是个靠背叛才得以回归的阴影。 “当初你口口声声说,助你灭掉王家,此后家族庶务我一併不用理会,如今又拿我当枪使,你要支配我到何年马月?!” 徐老祖想要解释。 徐老鬼却是直接摆手: “最后一次!” 说著,转身离开。 这事情,无论如何,他只能应承。 只要王家人还活著,尤其是那个展现出惊人潜力的王长生,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徒。斩草除根,不仅是为了徐家,也是为了他自己能活下去。 徐老祖看著扬长而去的弟弟,心中也是一阵无奈,这都是为了家族,只能等日后再好好补偿了。 …… 徐老鬼离开密室后,並未直接回归自己的居所,而是悄然披上隱身衣,如同鬼魅般,秘密前往了一处名为“坠龙渊”的险地。 他在坠龙渊外围小心翼翼地潜伏了数日,以其一阶极品阵法师的敏锐灵觉,反覆確认周围並无人跡与监视后,这才如同轻烟般飘至一处看似寻常的陡峭石壁半腰。 046 凶物 徐老鬼取出一枚造型古朴、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通行令牌,对著石壁某处轻轻一晃。 嗡! 石壁表面顿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无形的阵法光幕浮现,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徐老鬼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光幕隨即恢復如初,石壁看上去再无任何异样。 洞內別有洞天,是一处不大却乾燥洁净的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灵眼,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从中溢出。 而在灵眼之旁,赫然生长著一株奇特的灵草! 那灵草高约尺许,通体呈现暗紫色,茎秆蜿蜒如龙蛇,叶片狭长,边缘带著细微的金色纹路,整株草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威压和异香,其药龄赫然已超过两百年! 正是极为罕见,对蛇蟒类妖兽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化蛟草! 而且看其状態,顶端已然结出一个细小的花苞,显然即將成熟! 此地是他四十年前,偶然间从王家先祖手札密层中看到提过,万龙渊这里有一株已经一百多年的化蛟草。 他半信半疑前来坠龙渊,发现了一个隱秘洞窟布置了阵法,打开阵法后,发现里面果真有一株化蛟草。 他本想把化蛟草挖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是化蛟草生存环境特殊,只能在坠龙渊这种有龙息之地生长。 “嘶嘶~” 徐老鬼的袖口中,一道白影滑出,正是他那条通体雪白、鳞片晶莹的白蛇。 白蛇一出现,那双淡金色的蛇瞳便死死盯住了那株化蛟草,口中蛇信急促吞吐,显露出极度的渴望与兴奋。 徐老鬼看著白蛇,冰冷阴鷙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 这数十年来,他在王家潜伏,如履薄冰,唯有这条偶然救下並一手培养起来的白蛇,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与他心意相通,早已如同亲人一般。 他轻轻抚摸著白蛇冰凉的鳞片,低声道: “小白,莫急,很快就好了。有了它,你不仅能突破到一阶巔峰,更有望激发血脉,產生良性变异!到时候,我们主僕的实力都將大增!” 说罢。 他珍而重之地取出那瓶得自徐老祖的催化液。 小心翼翼地拔掉瓶塞,將其中那小半瓶碧绿粘稠的液体,均匀地滴落在化蛟草的根部土壤之中。 催化液渗入土壤,立刻散发出强烈的生机与一股奇异的催化力量。 肉眼可见地,那株化蛟草轻轻摇曳起来,顶端的花苞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开始膨胀、绽放,暗紫色的光华在草叶上流转不息,那股异香也变得更加浓郁,其中蕴含的蛟龙威压似乎也在缓缓增强! 白蛇盘踞在一旁,焦躁又期待地微微扭动身躯,淡金色的蛇瞳中充满了进化的渴望。 … … 与此同时。 藏身於小五行迷踪阵的掩护之下的王长生看到来人真容时。 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涌起滔天杀意! 徐老鬼! 竟然是这个王家不共戴天的叛徒! 此獠里应外合,破开王家护山大阵,致使家族险些覆灭,手上沾满了王氏子弟的鲜血,绝不可饶恕! 然而,杀意虽炽,王长生却並未被冲昏头脑。 徐老鬼乃是实打实的炼气巔峰修士,修为深厚,更別提他还有一条实力达到一阶后期的白蛇辅助。自己虽有青蛇和阵法之利,但若单打独斗,想要將其留下,並无十足把握,一旦被其逃脱,后患无穷。 此刻再传讯让姑祖母傅老太前来支援,时间上已然来不及。徐老鬼显然是为那洞中之物而来,绝不会久留。 电光石火间,王长生心念急转,一个借力打力、驱虎吞狼的计策浮上心头。 他悄然放出袖中的青蛇,低声道: “小青,感应到了吗?那是能让你蜕变的机缘……” 青蛇原本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它的竖瞳便猛地亮起,紧紧盯向洞窟方向,身躯微微扭动,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渴望。作为蛇类妖兽,它对“化蛟草”这种天地灵物有著本能的、近乎疯狂的感知与嚮往。 王长生耐心等待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股奇异而浓郁的芳香自那洞窟阵法光幕的缝隙中隱隱透出,显然是洞內的化蛟草在催化液的作用下彻底成熟了! 青蛇瞬间变得焦躁兴奋起来,若非王长生压制,恐怕早已冲了出去。 时机已到! 王长生不再犹豫,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顏色妖异、散发著特殊气味的“引诱草”。此草对低阶蛇类妖兽有著极强的吸引力。他手腕一抖,將引诱草精准地拋至洞窟入口附近,並刻意用灵力激发其气味,使之快速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带著青蛇,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磐石般隱入阵法深处,冷眼旁观。 不多时,四周的岩缝、草丛中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条条、一只只受到引诱草气息吸引的蛇类、蟒类妖兽,从四面八方向著洞窟入口匯聚而来。它们嘶鸣著,躁动著,很快便將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洞窟之內,刚刚收穫成熟化蛟草,正欣喜不已的徐老鬼,立刻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他神识一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蛇类?” 徐老鬼正要出手驱逐。 驀然。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坠龙渊深处瀰漫开来,伴隨著沉重的爬行声,只见一条水桶粗细、生著两颗狰狞头颅的巨蟒,正以极快的速度游弋而来! 它通体覆盖著暗沉如铁的鳞片,两对碧绿色的蛇瞳闪烁著残忍与贪婪的光芒,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准二阶的层次! “双头碧眼蟒?!还是准二阶!” 该死! 徐老鬼如临大敌。 他来不及细想,急忙全力催动“地脉锁灵阵”。 阵法光幕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芒联结地脉,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试图阻挡巨蟒。 轰! 双头碧眼蟒的一颗头颅狠狠撞在光幕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摇晃,灵光乱闪,但凭藉地脉之力,竟硬生生扛住了这凶猛一击。 048 大仇得报 “小白,把化蛟草吞了!” 徐老鬼知道这双头碧眼巨蟒分明是衝著此物而来。 白蛇听话的蛇口大张,一股吸力笼罩著那株暗紫色灵草,草中药力正丝丝缕缕融入其体內。 洞外的双头碧眼蟒看到此幕,瞬间暴怒! “嘶嗷——!” 它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碧眼中凶光爆射,竟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庞大的身躯上暗沉鳞片片片倒竖,凝聚起全身妖力,两颗头颅如同两颗陨石,携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再次狠狠撞向阵法光幕! 这一次,它已是搏命之势! 咔嚓! 在准二阶妖兽不顾一切的疯狂衝击下,坚韧的“地脉锁灵阵”光幕终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轰然破碎! 维繫阵法的阵基瞬间炸裂开来。 阵法被强行破开,主持阵法的徐老鬼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破开阵法的双头碧眼蟒显然也付出了代价,气息萎靡了不少,鳞片破损,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但它毫不停歇,带著滔天凶焰,就要衝入洞中抢夺化蛟草。 眼看化蛟草就要被白蛇彻底吞噬,自己多年的谋划即將功亏一簣,徐老鬼目眥欲裂! “孽畜!休想!”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度肉痛之色,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只见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拍出一张灵气逼人、符纹复杂无比的赤红色符籙——那符籙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准二阶的层次! “炎龙焚天,去!” 徐老鬼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之上,体內法力疯狂涌入。 符籙瞬间燃烧,化作一条张牙舞爪、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火焰巨龙,咆哮著冲向刚刚破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双头碧眼蟒! 轰隆! 炽烈的火焰瞬间將巨蟒吞噬,狂暴的火行灵力疯狂灼烧著它的身躯,鳞甲焦黑脱落,皮开肉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味。双头碧眼蟒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炸得翻滚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显然已遭重创。 然而,准二阶妖兽的临死反击亦是恐怖! 就在被火焰吞噬的瞬间,那双头碧眼蟒其中一颗头颅竟猛地喷射出一道凝练至极的碧绿毒液,如同利箭般射向因激发准二阶符籙而法力震盪、身形凝滯的徐老鬼! 徐老鬼骇然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层护体灵光。 嗤! 毒液瞬间腐蚀了灵光,虽然被削弱大半,但仍有一部分溅射在他的左肩和手臂上。 “啊!”徐老鬼发出一声惨叫,只见被毒液沾染的血肉立刻发出“滋滋”声响,迅速变得乌黑腐烂,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传来,让他几乎晕厥,整个人气息急剧衰落,显然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转眼之间,场面急转直下。 洞外,双头碧眼蟒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洞內,徐老鬼身中剧毒,战力大损,勉强依靠在石壁上喘息。 王长生知道,等待已久的时机终於到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通过心神联繫,向早已潜伏在洞窟內地底深处的青蛇下达了指令! 就在徐老鬼全力运功逼毒,心神最为鬆懈的剎那—— “噗!” 他身后的地面猛然炸开,一道青光如闪电般激射而出!正是蓄势已久的青蛇!它张开蛇口,露出淬著寒芒的毒牙,精准无比地咬向徐老鬼的后心! 徐老鬼虽在重伤之下,炼气巔峰的灵觉犹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扭身避开了要害。 “嗤!” 青蛇的毒牙依旧狠狠撕下了他肩头一大块血肉,原本就在腐烂的伤口雪上加霜,乌黑的毒血瞬间涌出! “啊!何方鼠辈?!”徐老鬼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惨嚎,身形踉蹌前扑。 几乎在同一时间,洞窟之外,得到信號的傅云烟立刻全力催动了早已布置好的“小五行迷踪阵”! 霎时间,五色光华冲天而起,迅速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阵法空间,將整个洞窟入口以及外围区域彻底笼罩、封死! 徐老鬼瞬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又惊又怒。 而就在这时,王长生不再隱藏,身形自阵法迷雾中一步踏出,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如霜,死死锁定在徐老鬼身上。 “徐!老!鬼!”王长生一字一顿,声音中蕴含著刻骨的仇恨。 徐老鬼猛地抬头,看到王长生的面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愤怒:“是……是你?!王长生!竟然是你这个小畜生暗算於我?!”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为侥倖逃脱、需要日后费心剷除的王家余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给了他致命一击! 王长生剑尖直指徐老鬼,声音森寒如九幽之风:“老狗!你里应外合,破我山门,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这坠龙渊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纳命来!” 话音未落,王长生身隨剑走,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取徐老鬼头颅!一旁的青蛇也嘶鸣著,配合主人,从侧翼发动猛攻。 “小辈狂妄!凭你也想杀我?!”徐老鬼惊怒交加,强提所剩不多的法力,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抵挡,同时操控那白蛇中断吞噬,前来护主。 然而,他本就身受重伤,又中了青蛇之毒,实力十不存一。那白蛇虽强,但吞噬过程被强行打断,气息不稳,更是被阵法之力干扰,难以发挥全力。 “鐺!” 王长生全力一剑斩在黑色小盾上,火星四溅。小盾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被劈飞出去。 徐老鬼踉蹌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死!” 王长生得势不饶人,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青蛇更是抓住空隙,一口咬在了徐老鬼的脚踝上! “啊!”徐老鬼惨叫一声,身形一滯。 就在这瞬息之间,王长生的剑锋已至!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 徐老鬼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小杂种,我大哥定然不会放过你王……家……”他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最终,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049 再添灵宠 徐老鬼身躯倒地,气息全无的瞬间,旁边那条因强行中断吞噬而气息紊乱的白蛇,也隨之发出一声悲戚的嘶鸣,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僵直不动,生机迅速消散。 它与徐老鬼签订的是最为苛刻的血魂契约,主人陨落,灵宠亦无法独活。 王长生冷漠地看了一眼徐老鬼的尸体和毙命的金线白蛇,对青蛇吩咐道: “小青,吞了他们,炼化其精华。” 青蛇闻言,竖瞳中闪过一丝兴奋。 无论是炼气巔峰修士的血肉灵力,还是这条一阶后期、同样不凡的白蛇妖躯,对它而言都是大补之物。 它立刻游弋过去,蛇口一张,先將那白蛇吞入腹中,隨后又將徐老鬼的尸体也一併吞噬。 做完这一切,王长生將目光投向了洞窟入口处,那条奄奄一息的双头碧眼巨蟒。 此刻的巨蟒,在徐老鬼那准二阶符籙的狂暴攻击下,已是遍体鳞伤,两颗头颅都无力地耷拉著,碧绿色的眼瞳黯淡无光,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著。 准二阶妖兽,一身是宝。 但若能收服为己用,价值更大。 他转头对维持著阵法的傅云烟道: “云烟,撤去阵法,过来一试看是否能收服此蟒。” 此蟒乃准二阶妖兽,实力强横,若非徐老鬼以准二阶符籙搏命,他们难以奈何它。如今它重伤濒死,正是收服的大好时机。 云烟你虽擅长阵法,但自身攻防手段稍显不足。若能收服此蟒作为灵宠,日后无论是护身对敌,还是探索险地,都將是一大助力。 傅云烟看著那即便重伤也威势犹存的巨蟒,心中微动,但也不无担忧: “夫君,此獠凶性难驯,修为又远高於我,恐怕……” “无妨。” 王长生打断她,自信道: “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神魂虚弱。我有一秘术,可暂时压制其残存意志,你再以精血神魂与之签订主僕契约,成功率当有七成以上。一旦契约成立,它便再难反抗於你。” 见王长生如此有把握,傅云烟不再犹豫,郑重点头: “云烟听夫君安排。” 王长生不再多言,走到双头碧眼蟒巨大的头颅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之力如同枷锁,缓缓笼罩向巨蟒两颗头颅的识海。 巨蟒似乎感应到危机,身躯微微扭动,发出低沉的呜咽,但在重伤和王长生神识的压制下,反抗显得极其微弱。 片刻后,王长生低喝一声: “就是现在!云烟,逼出精血,以神魂沟通契约!” 傅云烟不敢怠慢,立刻咬破指尖,逼出三滴殷红的精血。 她以指为笔,以精血为墨,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繁复而古老的契约符文。隨著符文的成型,她將自己的神魂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那血色符文闪烁著灵光,缓缓飘向双头碧眼蟒的额头。 巨蟒残存的意志仍在挣扎,使得符文微微震颤。 “镇!”王长生冷哼一声,加强压制。 终於,在两人合力之下,那血色契约符文成功印入了巨蟒的额头,並迅速融入其识海深处。 一股清晰的心神联繫,瞬间在傅云烟与双头碧眼蟒之间建立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巨蟒此刻的虚弱、痛苦,以及那一丝深藏的不甘与逐渐浮现的顺从。 傅云烟心中一定,知道契约已成。 她尝试著通过心神联繫传递过去一道安抚与命令的意念。 双头碧眼蟒挣扎著抬起两颗头颅,碧眼看了看傅云烟,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王长生和青蛇,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表示臣服的轻微嘶鸣。 “成功了,夫君。”傅云烟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王长生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收服这准二阶的双头碧眼蟒,不仅极大增强了傅云烟的实力,也让王家的高端战力再添一强大助力。他看了一眼正在消化吞噬之物的青蛇,以及臣服的双头碧眼蟒,心中对两年后的万鬼窟之行,又多了几分把握。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儘快处理完手尾,离开这里。” … … 徐家,魂殿。 幽暗的殿堂內,一排排命魂灯安静地燃烧著,代表著徐家核心成员的性命与家族的气运。 负责值守魂殿的七长老,像往常一样进行例行巡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盏盏跳动的灯火,当视线落在其中一盏位於前列、灯火原本颇为明亮的命魂灯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那盏属於徐老鬼的命魂灯,此刻灯焰已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裊裊升起,灯座冰凉! “这……这怎么可能?!”七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徐老鬼! 那可是他们徐家除了老祖之外,唯一的炼气巔峰修士,是家族最强的战力支柱之一! 前几日还见他归来,怎会突然……命灯熄灭,意味著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七长老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出了天大的事情,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了魂殿,化作一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家族禁地——徐老祖的闭关之所。 “老祖!老祖!大事不好了!”七长老人未至,惊慌的声音已经传了进去。 密室內,徐老祖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对七长老的失態有些不满。 然而,当他听到七长老带著哭腔的匯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老鬼的命魂灯……灭了?!”徐老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股庞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席捲开来,让炼气后期的七长老都感到一阵窒息。 “千真万確啊老祖!灯……灯已经彻底灭了!”七长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道。 得到確认,徐老祖身形晃了晃,脸上先是茫然,隨即是无边的痛楚与暴怒! 老鬼……他的亲弟弟! 虽然因为早年的安排,兄弟二人聚少离多,甚至弟弟心中对他、对家族颇有怨言,但他內心深处,始终觉得亏欠这个弟弟良多。他原本还想著,此次万鬼窟之行后,便好好补偿於他,让他真正回归家族,享清福,甚至助他衝击筑基…… 万万没想到,上次密室一別,竟成永诀! “啊——!”徐老祖发出一声压抑著无尽悲愤的低吼: “查!给老夫彻查!老鬼近日去了何处,接触了何人,所有与他有关的行踪,都给老夫查个清清楚楚!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揪出来!老夫要將他抽魂炼魄,以祭老鬼在天之灵!” “是!老祖!” 050 双双突破 王家。 家主府密室。 王长生袖袍一拂,將仍在消化吞噬所得、周身灵气澎湃鼓盪的青蛇放了出来。 此刻的青蛇,身躯比之前明显粗壮了一圈,原本深青色的鳞片上,隱隱流动著一层不易察觉的暗紫色光晕,显然彻底消化药力还需要一些时日。 趁著青蛇突破的间隙。 王长生取出了从徐老鬼身上得来的储物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多他眼熟的东西——几件灵气盎然的法器、数瓶贴著王家特有標籤的丹药、还有一些记载著王家独门秘术的玉简…… “哼,这老贼!”王长生眼神一寒。 这些分明就是徐老鬼里应外合攻破王家时,从家族库房中窃取的宝物!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这是……” 在一个匣子中。 他竟然找到了一家地契,看上面文书,正是安阳坊市那间被傅家租赁的门面。 他还担心没有地契,店铺討不回来,没想到落在了徐老鬼手中。 “找个时候,得把店铺要回来才行。” 傅家已经数年不交租金。 如今王家百多名修士,桑园的產出尚未体现出来,靠著十几亩灵田,就连自供自给都做不到。 有了一间店铺。 那便多了一处重要收入来源。 “咦?” 在一眾物资中。 他发现储物袋深处有一个被精心封印的玉盒,心中微微一动。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盒取出,解开上面的符籙。 盒盖开启的瞬间。 轰! 一股精纯至极、沁人心脾的参香瀰漫开来,只见一株通体呈温润玄色、状若婴孩、鬚髮俱全的灵参静静躺在盒中,参体表面流淌著莹莹宝光,蕴含的灵力磅礴如海! “这是……玄玉参!看这品相和灵力,至少是五百年份的!” 王长生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五百年份的玄玉参,乃是炼製二阶灵丹的主药,极其罕见,对於炼气期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突破圣药! 没想到徐老鬼身上还藏著如此重宝! “正好藉此参突破练气五层。” 如此一来。 两年后的万鬼窟之行,把握才能更大! 他不再犹豫,小心切下一小段玄玉参,將其余部分重新封印好收起。隨后,他將那截根须纳入口中,盘膝坐下,运转《厚土长春功》。 参须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汹涌澎湃却又温和醇厚的精纯药力,如同暖流般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经脉,最终匯向丹田气海。 王长生屏息凝神,全力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衝击炼气五层的壁垒。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年后。 他体內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原本坚固的瓶颈在这股沛然药力衝击下轰然破碎! 他周身气息猛地向上攀升,丹田气海扩张,法力变得更加凝练雄厚,神识感知也清晰了许多。 炼气五层,成! 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眼中精光內蕴。 他看向身旁。 只见青蛇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盛,那层暗紫色光晕也愈发明显,仿佛有丝丝缕缕的蛟龙之气在其鳞片下穿梭。 突然! 青蛇猛地睁开竖瞳,眼中精光爆射,它发出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著一丝沉闷龙吟之意的嘶吼! 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整个密室! 其身躯在一阵“噼啪”作响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伸长,转眼间便从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蛇,化作了需要两人合抱、长度超过五丈的庞然大物! 它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厚重、坚硬,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头顶两个原本不甚明显的鼓包似乎也隆起了一些,透出一股淡淡的威压。 成功突破! 一阶巔峰! 而且,在化蛟草药力的催化下,它已然褪去部分蛇形,进化成了更加强大的——青蟒! “好!”王长生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与此同时。 识海中的百世书微微一颤。 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 【百世书·第二世】 【宿主:王长生】 【年龄:19】 【灵根:九品】 【修为:练气五层】 【皇庭道体:第一层(0/100)】 【灵宠青蟒:一阶巔峰(10/100)】 【当前任务:百子千孙(5/100)】 【隱藏任务:九品世家(10/100)】 “咦?” 这九品世家进度竟然显示了。 显然这是因为增加了不少產业,加上族人人数攀升的缘故。 按照这个进度。 完成九品世家的进度要比完成百子千孙更快! “是时候出关了!” 距离万鬼窟开启,已经不足一年,还得准备诸多东西。 … … 落凤山,王家主峰。 今年风调雨顺,加之王长毅以灵雨术精心滋养,那株一阶中品的灵桃树迎来了难得的丰收,枝头掛满了饱满水润、灵气氤氳的灵桃,看著便令人欣喜。 然而,喜悦之余,负责家族庶务的王长毅却皱紧了眉头。 家族如今新增了百多名拥有灵根的子弟,每日消耗的“红髓米”数量剧增,库存储备已然见底。 当务之急是换取足够的灵米。 “二哥,灵桃已採摘完毕。我打算明日便动身,前往安阳坊市,將这些灵桃摆摊售卖,再购置一批红髓米回来。”王长毅找到王长明商议。 王长明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家族用度確实紧张,此事需儘快办理。不过,安阳坊市鱼龙混杂,如今又与我王家交恶的家族不少,你独自前往,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样,你带上主母的那条双头碧眼蟒一同前去。它伤势已愈,恢復了准二阶的实力,有它护卫,即便遇到筑基初期的修士,周旋一二、护你脱身应当无虞。” “还是二哥思虑周全” 王长毅闻言,心中踏实了不少。 …… 次日。 王长毅便带著装载灵桃的储物袋,以及缩小身形、隱匿气息盘踞在他袖中的双头碧眼蟒,来到了安阳坊市。 坊市依旧热闹,人流如织。 王长毅熟门熟路地前往管理摆摊区域的事务处,准备缴纳灵石,租用一个临时摊位。 然而,当他看到今年轮值管理摊位权限的家族徽记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赫然是傅家的標誌! 果然,负责此事的傅家管事,一看到他,原本懒洋洋的神情立刻变得倨傲而刻薄。 “摊位?哼,早就没有了!你们王家来得这么晚,还想有好位置?等著吧!”傅云天鼻孔朝天,语气恶劣。 051 赠宝 王长毅强压著火气,陪著笑脸:“管事大人,通融一下,我们只需一个小角落即可,灵石照付。”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耳聋了吗?”傅云天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王长毅的鼻子喝道,“再囉嗦,就以扰乱坊市为由,把你们王家彻底打入黑名单!”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议论纷纷。 “这王家人不是死绝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嘿,你可別瞎说,听说现在王家当家做主的是王长生,那可是上官家三长老的恩人” “就算如此,这王家胆子也太肥了,敢让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傢伙出来採买,这徐家岂会放……” “嘘!你不要命了,连徐家也敢咬舌根” “……” 耳边传来的议论声,让王长毅脸色涨红。 因为傅老太和傅云烟缘故。 王家和傅家关係算是闹僵了。 傅家的人自然看他们不顺眼,而且如今傅家是准九品世家,对於王家这样的穷亲戚,更是不待见。 知道傅家今日断然不会租赁摊位给他。 无法摆摊,灵桃就无法卖出理想的价格。 王长毅无奈,只能找到坊市內一家由上官家开设的“百宝阁”,將带来的灵桃全部折价卖给了他们。价格被压得很低,让他心头滴血。 带著换来的、远少於预期的灵石,王长毅阴沉著脸,匆匆採购了一批红髓米,便立刻离开了安阳坊市,朝著落凤山方向疾行。 他心中憋著一股闷气,並未察觉身后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跟了上来。 行至一处偏僻山林,那几道身影骤然加速,呈合围之势拦住了王长毅的去路,正是几名徐家修士,为首者有著炼气后期的修为。 “王家的小子,在坊市里不是很能忍吗?怎么,现在急著回去哭鼻子?”那徐家修士狞笑著,目光不善地打量著王长毅腰间的储物袋,“把卖灵桃的灵石和买的红髓米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 王长毅心头一紧。 “嘶嗷——!”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骤然响起! 一道庞大的黑影自王长毅袖中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生著两颗狰狞头颅的碧眼巨蟒!准二阶妖兽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那几个傅家修士。 “准……准二阶妖兽?!”为首的徐家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尽的恐惧。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好欺负的王家子弟身上,竟然藏著如此可怕的杀器! “撤!快撤!”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带著手下连滚爬爬地仓皇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为巨蟒的腹中餐。 双头碧眼蟒並未追击,只是盘踞在王长毅身前,威慑著对方远去。 王长毅看著徐家人狼狈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拍了拍双头碧眼蟒冰凉的身躯:“这次多亏你了。” 他收起巨蟒,带著满腔的愤懣与一丝后怕,加快速度返回落凤山。 … … 徐腾齐带著几名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回徐家,第一时间便去面见徐老祖,稟告了追踪王长毅却遭遇准二阶双头碧眼蟒惊退之事。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准二阶妖兽?!”徐老祖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啊老祖!”徐腾齐心有余悸,声音还带著颤抖,“那巨蟒双头碧眼,威压恐怖至极,绝对是准二阶层次!若非它似乎意在威慑而非杀戮,我等恐怕……恐怕就回不来了!” 徐老祖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家……落凤山王氏!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那个险些被他一手覆灭、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家族,不仅稳住了脚跟,竟然还拥有了准二阶的妖兽作为底蕴?! 这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他感到心惊,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先是结缘上官家三长老,再是那个潜力惊人的王长生,如今又多了这准二阶的巨蟒……若再放任下去,假以时日,这王家必成徐家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威胁到徐家的存亡! 绝不能……绝不能再让他们成长下去了! 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彻底扼杀! 徐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抬头,对侍立一旁的徐家族长沉声道:“传令下去,数月后万鬼窟开启,老夫將亲自带队进入!” “什么?老祖您要亲自进入?”徐族长闻言大惊失色,“如今徐家就只有您是炼气巔峰,万鬼窟凶险异常,而且,王家如今有准二阶战力,若是遭遇,恐怕……” 徐族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祖面对全盛状態的准二阶妖兽,胜负难料,甚至可能有陨落之危! 徐老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沉声道:“你的顾虑,我岂会不知?正因如此,才需借力。”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吩咐道:“备礼,我要亲自去一趟上官家。” … … 数日后,徐老祖带著精心准备的厚礼,来到了九品世家上官家的山门之外。 只见一座气势恢宏、以灵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矗立在前,上书“上官”两个古朴大字,隱隱有灵光流转。 牌坊之后,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繚绕的灵山之间,飞檐斗拱,灵气盎然,一派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的景象。 徐老祖虽是炼气巔峰,在一眾未入品家族中可称老祖,但在这九品世家的山门前,也不由得收敛了气息,显得颇为拘谨。他向前值守的弟子通报了姓名来歷,並言明欲求见嫁入上官家的孙女徐曼青。 值守弟子態度不算倨傲,却也带著几分疏离,让他先在门外等候。这一等,便是大半日。 直到日头偏西,才有一名身著淡青色侍女服饰、修为亦有炼气中期的女子款步而出,对他微微一礼: “徐老祖久等了,请隨奴婢来。” 徐老祖心中虽因久候而有些不豫,却不敢表露分毫,忙道: “有劳仙子引路。” 跟著侍女穿过层层守卫,步入山门,徐老祖更能感受到上官家內部灵气之充裕,远非他徐家可比。一路行来,所见弟子皆气息不凡,偶尔感应到的几道强横神识,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最终,侍女引著他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灵气尤为充沛的独立院落。 052 夺回產业 院內,一名身著华美衣裙、气质温婉中带著一丝疏离的少妇,正坐在石桌旁,耐心地陪著两个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孩童诵读诗文。 正是他的孙女徐曼青。 徐曼青见到徐老祖进来,脸上並无太多惊喜,只是对身旁的乳娘微微頷首。 见乳娘带著孩子走远,徐曼青脸上的温婉神色淡去,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祖父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万鬼窟之事?” 徐老祖心中一动,知道孙女乃是如今掌权的二长老宠妾,有此一问,多半是知晓一些其它內情,连忙点头: “正是。” 徐曼青微微頷首,声音更低了数分,带著一丝郑重: “此事在上官家內部也仅有少数人知晓。朝廷为了激励各家族清剿万鬼窟鬼物,此次特意拿出了三枚筑基丹作为赏赐!徵召范围內的所有家族,无论品阶,只要最终猎杀鬼物的功勋位列前三,便能各得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还是三枚!”徐老祖闻言,呼吸瞬间急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渴望光芒! 他困在炼气巔峰已数十年,寿元將尽,最大的执念便是筑基! 奈何筑基丹一直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严格分配,他们这些未入品的家族几乎不可能得到。那神秘莫测的万寧商会偶尔会有拍卖,但无一不是天价,且竞爭激烈至极。 如今,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在万鬼窟中夺得前三,就能获得筑基丹! 这不仅是他人道途的希望,更是徐家一跃冲天,摆脱未入品家族命运的关键! “此乃天助我徐家!”徐老祖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激动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脸上浮现忧色,將王家近年来的发展,尤其是出现了准二阶妖兽的事情,低声告知了徐曼青。 徐曼青听完,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这王家,確实不能再留了。其成长速度太过反常,若真让他们在万鬼窟中得了势,甚至……万一也侥倖得了筑基丹,后果不堪设想。” 她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当初剿灭王家时,祖父你们行事还是太过马虎,竟让四个炼气初期的小辈成了漏网之鱼。若是当时处理乾净,何来今日这许多麻烦,还要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去应对。” 徐老祖闻言,脸上也有些掛不住,却无法反驳。 徐曼青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之色,但还是从自己的储物鐲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尺许长的短刃,通体呈暗金色,刃身流淌著如水波般的灵光,一股远超一阶法器的凌厉气息瀰漫开来,让徐老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二阶灵器?!”徐老祖瞳孔一缩。 “此乃『金波刃』,是夫君赏赐於我防身的二阶下品灵器。”徐曼青將短刃推到徐老祖面前,神色凝重,“祖父,你拿好。万鬼窟內,规则压制,筑基以上修为和二阶以上法宝难以全力施展,但此刃锋锐无匹,对上准二阶妖兽绰绰有余。” 顿了一下。 她盯著徐老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万鬼窟之行,绝不能让王长生,让王家任何一个人,活著走出来!这筑基丹,必须是我徐家的!” 徐老祖郑重无比地接过金波刃,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底气顿时足了不少。他重重承诺道: “曼青放心!有此宝相助,老夫定叫那王家眾人,有去无回!” … … 王长毅带著满腔愤懣与一丝后怕,返回落凤山主峰。刚踏入主殿,便感受到一股比以往更加强大的灵压,只见王长生正含笑看著他,周身气息圆融深厚,赫然已突破至炼气五层! “恭喜大哥修为精进!”王长毅连忙压下心中情绪,上前恭贺。 王长生微微頷首,目光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沉声问道:“弟,看你神色惊惶,此行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王长毅不敢隱瞒,当即將在安阳坊市被徐家刁难、无法摆摊只能折价售卖灵桃,以及归途遭徐家修士拦截,最后依靠双头碧眼蟒才惊退对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长生听完,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徐家……真是阴魂不散!”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双头碧眼蟒的存在已然暴露,徐家必然不会坐视,定会想方设法准备克制妖兽之物。看来,我们原先的计划需稍作调整了。” 他看向王长毅,果断道: “我需亲自去一趟安阳坊市,购置一些进入万鬼窟所需的特殊物资,以备不测。” 王长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补充道: “大哥,还有一事……我在坊市中,看到我们王家那间租赁给傅家的店铺……依旧在营业,我上门索要租金,却被他们百般刁难,压根没有缴纳租金之意。” “傅家?”王长生眼中寒光一闪,冷笑一声,“我正要去找他们!前几日整理旧物,恰好找到了那间店铺的地契。傅家已拖欠租金三年有余,真当我王家无人了么?正好藉此行,连本带利,將店铺收回!”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此事,老身隨你同去!” 话音未落,傅老太拄著拐杖,缓步走入殿中。 她周身气息沉凝,显然闭关有所收穫。她目光扫过王长生和王长毅,最终落在王长生身上,语气带著一丝冷意与决绝: “傅家之事,终究因老身而起。他们敢如此欺辱我们王家,老身岂能坐视?老身一同前往,我倒要看看,傅家那些不肖子孙,谁敢当著我的面耍花样!这店铺,必须收回!” 王长生见傅老太態度坚决,点头应允。 计议已定,二人並未大张旗鼓,而是披上隱身衣,悄然离开落凤山。 在抵达安阳坊市外围,寻了处僻静林地停下。 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色泽灰扑扑的丹药,递了一枚给傅老太。 两人服下丹药,不过片刻,面容身形便开始细微调整。王长生看起来像是个面容普通、带著几分精明的中年汉子,傅老太则化作一位身形佝僂、气息晦涩的老嫗,与原本模样大相逕庭。 改容易装后,一行人这才混入人流,进入了熙熙攘攘的安阳坊市。 053 交易,惩罚 坊市內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议论声不绝於耳。 进入坊市后,王长生並未直接前往位於坊市东侧、如今由傅家经营的那间王家店铺,而是对傅老太低语道: “姑祖母,您先去探听一下那店铺如今具体由傅家何人主事,內部情况如何。我去万寧商会走一趟,购置些紧要之物。” “好,完事后。我们在坊市西头的『清茗茶舍』碰头。” 傅老太自去探听王家旧铺的详情,王长生则径直朝著那栋最为气派、掛著“万寧商会”鎏金匾额的建筑走去。 商会门口站著两名气息沉凝的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之人。王长生收敛气息,迈步而入。 商会內部空间开阔,装饰奢华,灵气氤氳。一层大厅內陈列著诸多物品,法器、丹药、符籙皆有,流光溢彩。 一名身著商会服饰的店小二见有客进门,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在王长生身上一扫,脸上的热情便淡了几分。 万寧商会背景深厚,就连镇守此地的“镇世司”也从不敢前来刁难索取油水,平日里见的筑基高人也不少,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实在难以让他提起太多兴致。 “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商会一应俱全。”店小二语气平淡,带著一丝公式化的敷衍。 王长生目光扫过一层大厅,发现这里陈列的多是一阶下品、中品的物件,於他此行所需,品阶显然不够。他並未理会店小二的冷淡,直接朝著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 那店小二见状,非但没有引路,反而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又是来个拓宽眼界的穷小子,只看不买,白费功夫……” 声音虽小,却恰好能让王长生听见。 在他看来,二层的东西价格不菲,绝非一个普通炼气中期修士能轻易消费得起的,上去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罢了。他摇了摇头,彻底失了招揽的兴趣。 王长生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那刺耳的嘀咕,面色平静地踏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狗眼看人低之辈,何处都有,他此行的目的明確,无需为这等小事动气。 真正的目標,在楼上。 王长生踏上万寧商会二楼,目光扫过陈列的货品。 这里摆放的確实比一楼精致不少,皆是一阶上品乃至极品的法器、丹药,灵光熠熠,但对於准备应对万鬼窟凶险和徐家威胁的王长生而言,这些依旧不够看。 他径直走向二楼柜檯。 一位身著锦袍、原本正支著脑袋昏昏欲睡的掌柜察觉到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道友需要点什么?” 王长生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掌柜,你这里可有准二阶,或者二阶的符籙?若有二阶灵器,亦可拿来一观。” 那掌柜闻言,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全无!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与方才判若两人: “有有有!贵客所需之物,皆在楼上雅间陈列,请隨我来,请隨我来!” 能开口就要二阶之物的,绝非普通炼气修士,即便自身修为不够,也必是代表某个势力前来採购,乃是大主顾! 掌柜亲自引路,將王长生请上了装饰更为雅致、私密性更好的三楼包间,奉上灵气盎然的香茗,態度恭敬无比。 很快,几名侍女端著铺著锦缎的玉盘鱼贯而入。掌柜亲自介绍道: “贵客请看,这三张便是本商会目前库存的二阶下品符籙。” 他指向第一张,那符籙通体土黄,符文厚重如山: “此乃『厚土壁障符』,激发后可形成一道坚固的土系壁障,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乃是保命的上佳之选。” 接著,他指向第二张,符籙赤红,隱隱有灼热气息散发: “此为『烈焰焚天符』,威力极大,激发后能化作一片火海,焚金蚀铁,筑基以下若无特殊护身手段,绝难抵挡。” 最后,他指向第三张,这张符籙较为奇特,呈青金两色,符文交织: “此符名为『风金裂空符』,兼具速度与锋锐,既可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风金剑气攻伐敌人,亦可在危急时附著於身,大幅提升遁速,可谓攻防一体,颇为玄妙。” 王长生看著这三张符籙,心中颇为满意,正是他所需之物。他面色不变,问道:“价格如何?可否以物易物?” “自然可以!”掌柜忙不迭点头。 王长生也不废话,神识在几个得自敌人的储物袋中一扫,隨即便將其中用不上的法器、材料、以及一些用不上的丹药等等,一股脑地取了出来。 哗啦啦—— 霎时间,各式各样的物件几乎堆满了包间一角,灵光杂乱,数量惊人,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山! 那掌柜看得眼皮直跳,暗暗咽了口口水。 这……这哪里是寻常交易,这分明是杀人越货后的销赃!再看王长生那平静无波的脸和炼气中期的修为,掌柜心中凛然,立刻將王长生归为隱藏了真实修为的筑基前辈之列,態度愈发恭敬谦卑,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仔细清点评估著这堆“战利品”,想著要与这位“前辈”常来常往,给出的价格颇为公道,並未刻意压价。 最终,掌柜报出了一个总价,恰好与那三张二阶下品符籙的价值相当。 “可。”王长生点头。 交易完成。 王长生在三掌柜满面春风的恭送下,缓步走下三楼。 刚来到一楼大厅,先前那名態度冷淡的店小二正心不在焉地整理著货架,眼角余光瞥见三掌柜竟亲自陪同那位他认为是“穷小子”的客人下楼,脸上还带著罕见的恭敬笑容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一个玉瓶差点脱手摔落! “这……这……” 店小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地看走了眼,得罪了连三掌柜都要小心招待的贵客! 想到自己之前的怠慢和那句低声的嘲讽,店小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双腿都有些发软。 054 故人 眼见王长生与三掌柜即將走到门口,店小二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挡在王长生面前,深深鞠躬,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先前多有怠慢,言语无状,衝撞了前辈!小的该死!小的给您磕头赔罪了!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回吧!”说著竟真的要跪下。 王长生脚步一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说话。 这种势利小人,他见得多了,若非其主动跳出来,他甚至都懒得理会。 一旁的三掌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 “混帐东西!竟敢衝撞贵客!还不滚开!”他连忙对王长生赔笑道:“前辈恕罪,是在下管教不严,让这蠢材扰了您的清静。” 王长生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径直走出了万寧商会。 送走王长生后,三掌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为冰寒,盯著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店小二,冷声道: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万寧商会的人了。收拾东西,滚蛋!” 店小二如遭雷击,感觉天都塌了! 为了谋得万寧商会这份体面又报酬丰厚的差事,他当初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打点,这才得以入职。 如今竟因一时势利被革职,他如何能甘心? “掌柜!掌柜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给小的一个机会吧!小的家中还有老小需要供养,不能没有这份工啊!”店小二抱著三掌柜的腿,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 三掌柜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皱,本想不予理会,但见其哭得悽惨,想到他平日工作也算勤勉,只是一双势利眼改不了,今日也算是得了教训: “哼!念在你尚有悔过之心,家中亦有难处,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罚没三月薪俸,降为杂役,去后堂负责搬运清理货物!若再敢狗眼看人低,怠慢客人,决不轻饶!” 店小二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开恩!小的一定改!一定改过自新!” 虽然被罚重金且降为最辛苦的杂役,但总算保住了饭碗。 …… 王长生从万寧商会出来,並未直接前往约定的茶舍。 他在坊市的人流中穿梭,又接连变换了几次容貌与衣著,如同水滴匯入江河,几番確认身后並无任何尾巴跟踪后,这才悄然来到了坊市西头那家看似普通的“清茗茶舍”。 傅老太早已在雅间內等候。 见他进来,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脸色凝重地开口道: “长生,情况有些棘手。我打探清楚了,如今在那店铺里坐镇的,是傅家三房的傅贵!” “傅贵?”王长生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傅家一个旁系子弟。 “正是此人!”傅老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此子自幼便品行不端,偷奸耍滑,欺软怕硬,当年就因强占族人资源,被老身亲自下令重罚,逐出家族核心圈子数年。没想到,如今竟是咸鱼翻了身!” 她语气沉了下去: “如今傅家那位筑基正是他的堂兄,这傅贵仗著其兄的势,在家族內横行霸道,连家主都要让他三分。他本身的修为,也被其兄用丹药硬生生堆到了炼气巔峰!” 傅老太看向王长生,摇了摇头: “此人睚眥必报,心胸狭隘。老身当年罚过他,他早已怀恨在心。如今我们上门,他非但不会念及旧情交出店铺,反而极可能藉此机会故意刁难,甚至羞辱我等,以报当年之仇。有他那个筑基期的兄长作为靠山,他更是有恃无恐。今日想要顺利收回店铺,恐怕难了。” 王长生指节轻叩桌面,正思索著如何应对傅贵这块滚刀肉,目光无意间扫过茶楼窗外,忽然定格在楼下街道一个刚刚走过的身影上。 那人身著玄色劲装,腰悬一枚造型独特的青铜令牌,面容冷峻,步履沉稳,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 “此人……好生面熟。” 王长生眉头微蹙,脑海中飞快搜索著记忆。眼见那人径直走进了清茗茶舍,上了二楼,进入了他们隔壁的雅间。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促使王长生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材质特殊、页面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记录第一世零碎记忆的本子。 他快速翻阅著,目光在那些略显潦草的字跡上扫过。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面简略记载著: 【血色禁地,黑风峡谷边缘,救下一名被三阶妖蝎重创、濒临死亡的炼气巔峰散修,名为“厉北辰”。赠其解毒丹与回春符,助其逼出蝎毒,后因其仇家追踪而至,各自分头遁走,再无联繫。】 王长生猛地抬头,看向隔壁方向,眼中精光一闪! 没错! 虽然气质更加冷峻成熟,修为也今非昔比,但那张脸的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在血色禁地中浑身染血、眼神却依旧倔强的青年,有七八分相似! 厉北辰! 他不仅没死,竟然还成功筑基了! 而且看他那身打扮和腰间的令牌……分明是“镇世司”的执事!镇世司代表朝廷监察四方,权力极大,在安阳坊市这等地方,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王长生脑海中成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傅贵,你倚仗的不就是你那筑基堂兄吗?若论靠山,我倒要看看,在这安阳坊市,谁能硬得过镇世司执事!” 他觉得,夺回店铺的契机,或许就应在这位故人身上了。 王长生心中计定,对傅老太低语几句,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径直走向隔壁雅间。 门口站著两名身著镇世司服饰、气息冷峻的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止步!此间已有大人入驻,閒人勿扰!” 王长生不慌不忙,拱手道:“劳烦通稟一声,落凤山王氏王长生,有旧事求见厉北辰厉执事。” 055 拒不认帐 守卫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入包间內稟报。片刻后,守卫出来,侧身让开:“大人让你进去。” 王长生道谢,迈步而入。 包间內,厉北辰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王长生,带著一丝审视。 王长生躬身一礼:“晚辈王长生,见过厉前辈。” 厉北辰微微頷首,语气平淡:“王长生?你说有旧事求见,何事?”他並不记得自己与一个叫王长生的王家子弟有过交集。 王长生直起身,並未多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半枚色泽暗沉、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状的青铜小剑,双手奉上。 厉北辰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半枚青铜小剑的瞬间,骤然一凝! 他伸手接过,指尖摩挲著剑身上那道熟悉的刻痕,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血色禁地,黑风峡谷,致命的蝎毒,绝望之际……那个自称王胜的修士递来的丹药和符籙,以及分別时,自己为报救命之恩,掰断作为信物的青铜小剑,许下的承诺…… “王胜……是你什么人?”厉北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看向王长生的目光变得复杂。 “正是家祖。”王长生按照想好的说辞答道,“家祖多年前已坐化,临终前將此物交予晚辈,言及若遇难处,或可寻厉前辈一试。” 厉北辰沉默片刻,將半枚小剑放在桌上,嘆了口气: “原来如此。我厉北辰言出必践,当年承诺依旧有效。你持此信物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说吧,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內,可帮你一次。” 王长生心中一定,当即简明扼要地將傅家强占王家店铺、拖欠租金,如今由那仗著筑基兄长势力的傅贵把持,致使王家无法收回的事情说了一遍,並双手呈上了那间店铺的地契。 “晚辈所求,便是希望能依仗前辈威名,收回这本属於我王家的產业。” 厉北辰听完,拿起地契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讶然,隨即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何等棘手的要求,没想到仅仅是要收回一间被占的店铺。这对於他这位镇世司执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確定,要我帮的忙,只是此事?”厉北辰確认道。 王长生郑重拱手:“確定。能收回祖產,晚辈已感激不尽,不敢再有他求。” 厉北辰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王胜后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分。知进退,懂分寸,没有挟恩图报提出非分要求,这份心性难得。 “好。”厉北辰將地契递还给王长生,“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带人前去那店铺,依理索要。届时,我会见机行事。” “多谢前辈!”王长生深深一揖,不再多言,退出了包间。 看著王长生离去的背影,厉北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人死如灯灭,王胜已逝,他本可不必理会其后人,但既然对方持信物而来,所求之事又合情合理,且懂得分寸,那他也不介意顺手还了这份因果。 … … 王长生与傅老太离开茶舍,径直来到位於坊市东侧的那间王家店铺前。 店铺门楣上掛著“傅氏百宝阁”的匾额,进出修士不少,生意看起来颇为红火。 两人步入店內。 傅贵正拨弄著算盘,抬头见到傅老太,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错愕与惊疑。 “伯祖母……你……你不是……”他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按照傅家內部推算,这位年事已高、旧伤缠身的大房老太太去年就该寿元耗尽坐化了,正因如此,傅家才对她回归王家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看傅老太面色红润,气息沉凝,哪里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只怕再活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惊愕过后,傅贵脸上迅速堆起虚偽的笑容,语气却带著几分刻薄: “哎呦,原来是伯祖母驾到,侄儿有失远迎了。看你这精神头,真是老当益壮啊!不过,你不在落凤山颐养天年,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小店来了?莫非是王家那边……待不下去了?” 傅老太冷哼一声,懒得与他做口舌之爭。 王长生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傅贵,直接道明来意: “我们今日前来,是要收回这间店铺。根据契约,王家有权隨时收回店铺使用权,且傅家已拖欠租金三年有余,按契约定,需三倍偿还。” 傅贵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收回店铺?三倍租金?王道友,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吧?”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嘴脸: “我们傅家与王家签订的可是无期限契约!若是你们王家单方面违约收回,那得支付给我们傅家天价的违约金!你们王家,今时今日,付得起吗?!” 他篤定王家当初仓皇逃命,根本来不及带走这些契约文件,所以才敢信口雌黄。 然而,傅老太早已料到傅家会耍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道清晰的契约虚影浮现在半空中,条款分明,上面明確写著王家可隨时收回店铺,以及傅家逾期缴纳租金需三倍赔偿的条款! “白纸黑字,灵契为证!你可看清楚了!”傅老太声音鏗鏘。 傅贵脸色微变,没想到傅老太竟还留了备份这一手。但他眼珠一转,立刻又生一计,强自镇定道: “哼!就算有这契约又如何?此店早已被你们王家的先族长卖给我们傅家了!如今地契都在我们手中,这店铺自然就是我傅家的產业,何来收回一说?” “哦?地契在你们手中?”王长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材质特殊、灵光隱隱的契书,將其展开,正是这间店铺货真价实、在官府备案过的地契!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地契之上,王家的印记和镇世司的官印清晰无比,做不得假! 傅贵伸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之词。地契在此,他之前所有的谎言都不攻自破! “你……你们……”他指著王长生和傅老太,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怎么回事?!” 056 贵人相助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名身著锦袍、面容与傅贵有几分相似,但气息却深沉如海、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的中年修士缓步走出。 正是傅家新晋的筑基修士——傅荣! 他的目光扫过店內,在傅老太身上微微停顿,还是依著辈分略一拱手,行了半礼: “原来是伯祖母到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筑基修士的灵压却自然而然地笼罩全场,让不少围观的低阶修士感到呼吸一滯。 傅贵见到靠山出现,腰杆瞬间挺直,指著王长生手中的地契,抢先叫道: “堂哥!你来得正好!他们不知从哪儿弄了张假地契,竟想强占我们傅家的店铺!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此刻底气十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囂张地瞪著王长生: “小子,我堂哥在此,容不得你在此撒野!识相的赶紧滚蛋!” 傅荣闻言,目光淡淡地瞥向王长生手中的地契,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那地契绝非偽造。 但他並未点破。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店外长街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天的吹打之声!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著镇世司制服的守卫,仪容整肃,抬著一面覆盖著大红绸布的牌匾,正浩浩荡荡地朝著店铺走来! 这阵仗立刻吸引了坊市中无数修士的注意,纷纷尾隨围观,指指点点。 队伍最终停在了“傅氏百宝阁”的门口。 傅贵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以为是堂兄筑基后名声在外,连镇世司都前来道贺捧场!他连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对著为首的守卫队长躬身行礼: “诸位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快里面请!里面请!” 然而,那守卫队长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店內的王长生身上。 在傅贵错愕、傅荣皱眉、以及所有围观者惊讶的目光中,守卫队长大步走到王长生面前,竟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客气地说道: “王道友,奉厉执事之命,特来恭贺道友今日收回祖產!执事大人言,王家重信守诺,持身以正,特赐下牌匾一块,以资鼓励!请道友亲自揭匾!”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王家……什么时候搭上了镇世司的关係?还是执事亲自赐匾?!” “了不得!看来王家要东山再起了!” “这徐家日后只怕要遭殃了……” 傅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王……王家?镇世司执事亲自赐匾道贺? 这怎么可能! 就连一直保持超然姿態的傅荣,此刻也是瞳孔微缩,心中剧震! 他比傅贵更清楚镇世司在这安阳坊市代表著什么,那是有朝廷背景的庞然大物! 他傅家虽出了他这位筑基,但想要家族晋升九品,还需经过镇世司的审查认可,平日里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这王家小子,何时竟与镇世司执事搭上了关係?而且看这架势,关係绝非一般! 混在人群中的几名徐家探子,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王长生面对眾人各异的目光,神色从容,对著守卫队长回了一礼:“多谢厉执事厚爱,有劳诸位兄弟。” 说罢,他上前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伸手轻轻拉下了红绸。 红绸滑落,露出匾额上四个龙飞凤舞、蕴含灵光的大字: 【生意兴隆】 落款处,赫然是厉北辰的印鑑! 看到这块牌匾,傅荣脸色连变,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威压从未存在过,快步上前,对著王长生拱手道: “王贤侄,误会,都是误会啊!”他语气亲切,“这店铺本就是王家產业,先前是因王家无人主持,我们傅家作为姻亲,这才代为打理一番。如今贤侄既然要亲自经营,那是天经地义之事!” 说著,他竟亲自出手,凌空一掌,將门口那块“傅氏百宝阁”的牌匾摄下,动作乾脆利落。然后亲自引导著镇世司守卫,將那块象徵著镇世司认可与庇护的【生意兴隆】牌匾,端端正正地掛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傅荣对著王长生和傅老太笑道: “伯祖母,贤侄,店铺今日便完整归赵了!拖欠的租金,稍后便派人如数……不,是三倍奉还!日后在这坊市中,若有什么难处,儘管来傅家找我!” 变脸之快,態度之恭谨,与先前判若两人。 傅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面如死灰,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今日之后,王家在这安阳坊市,算是真正重新立住了脚跟。 … … 处理完店铺事宜,王长生与傅老太並未久留。 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不仅收回祖產,得了赔偿,更重要的是借厉北辰之势,向整个安阳坊市宣告了王家的回归,震慑了宵小。 走在坊市街道上,王长生清点著储物袋中多出的灵石,心中思忖。 落凤山距离安阳坊市不算近,族人往来奔波,全靠脚力或简陋的符马,效率低下且耗费时间。如今家族渐有起色,是该考虑置办一些代步的飞行工具了。 想到此处,他脚步一转,朝著坊市中规模最大、由季家经营的“灵兽阁”走去。 刚踏入灵兽阁大门,一名机灵的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他显然听说了不久前王家店铺前的风波,认出了王长生,脸色顿时一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族长大驾光临,快请里面坐!” 店小二躬身引路,同时对旁边一名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会意,立刻快步走向內堂。 王长生刚在客座坐下,一盏灵茶尚未奉上,便见一位身著富贵团花锦袍、满面红光的中年胖子快步从內堂走出,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先到: “哈哈哈,贵客临门,有失远迎!王道友,在下季有財,是这灵兽阁的掌柜。道友今日在坊市可是声名远播啊,能光临小店,真是蓬蓽生辉!” 057 再获灵宠 季掌柜態度热情无比,亲自为王长生斟茶。 王长生拱手回礼: “季掌柜客气了。王某此来,是想为家族购置一些可供骑乘代步的灵兽,不知贵店有何推荐?” 季掌柜闻言,笑容更盛: “道友这可是问对地方了!要说代步灵兽,最常见、也最稳妥的,当属『凌云鹤』!” 他引著王长生来到一处宽敞的兽栏前,指著里面几只体態优美、羽毛洁白、丹顶长腿的仙鹤介绍道: “此鹤乃是一阶中品灵禽,性情温顺,飞行平稳,速度在同阶灵禽中也属上乘,极通人性,易於驯养。无论是道友自用,还是族人出行,都是上佳之选。” 他顿了顿,略有些歉意地补充道: “不过,王道友,这凌云鹤培育不易,价格方面……可能会稍高一些。而且,单只仙鹤的承载能力有限,通常只能承载一至两人。若想满足多人同时出行,恐怕需要购置数只,或者……考虑其他种类的灵兽。” “那就有劳掌柜” 王长生觉得此凌云鹤不適合。 …… 与此同时。 灵兽阁后院的偏厅里,副掌柜正与一名风尘僕僕、面色黝黑的老汉爭执著。 那老汉手里牵著一对看起来有些萎靡的幼马。 这两匹幼马体型比普通马驹稍小,通体覆盖著罕见的暗青色细密鳞片,而非毛髮,额头上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肉瘤,四蹄关节处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眼神看起来有些黯淡,耷拉著脑袋,精神不振。 “掌柜的,你再好好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马!” 老汉语气急切: “这是老汉我拼了老命,从血色禁地外围一处险地捡回来的异种! 你看看这鳞甲,这蹄子上的金纹,定然不凡! 虽然现在只有一阶初期,还生了点小病,但只要治好,潜力无穷啊!” 副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 他围著两匹幼马转了两圈,捏著下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老哥,不是我不识货。 你这马,蔫头耷脑的,气息微弱,能不能养活都两说。 再者,我在这安阳郡经营灵兽买卖几十年,各种灵驹异兽见过不少,还从未见过这等模样的。 谁知道它有什么特异之处? 或许只是长得怪了点,飞不会飞,跑也不见得比追风驹快,买来何用?” 他伸出一个手指: “一百灵石,一对。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请便吧。这病懨懨的样子,我还得费心请兽医诊治,能不能救活都难说,风险太大了。” “一百灵石?!” 老汉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脸色涨红: “我为了把它们从禁地带出来,差点把命都搭上!你竟然只出一百灵石?你这是轻贱它们!罢了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汉感觉受到了侮辱,愤愤地一拉韁绳,牵著那两匹无精打采的暗鳞幼马,扭头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灵兽阁。 … … 王长生在季掌柜的陪同下,又看了几种代步灵兽。 有耐力持久但速度缓慢的厚土犀,有速度尚可但食量惊人的追风驹,甚至还有一阶上品的流云雕,速度极快,但性情凶猛难以驯服,且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 看了一圈,王长生心中暗嘆。 要么是售价远超王家目前的財力,要么就是性价比太低,不適合家族现阶段使用。 “多谢季掌柜详细介绍,容王某再考虑一番。” 王长生婉拒了季掌柜的极力推荐。 最终只在灵兽阁购买了几瓶通用的“兽灵丸”,用以餵养青蟒,便告辞离开。 走出灵兽阁,王长生正思索著是否去其他店铺看看,目光一扫,恰好看到那名牵著两匹暗鳞幼马的老汉,正从店铺后院的小门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真是有眼无珠!季家也不过如此!不识真宝……” 王长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匹幼马蹄上若隱若现的淡金色纹路上,结合老汉提及的“血色禁地”、“异种”,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第一世记忆碎片骤然闪过脑海,让他眼睛猛地一亮!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快走几步,佯装偶遇,上前与那老汉搭话: “这位老哥,何事如此气愤?” 那老汉正在气头上,见有人询问,如同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將刚才在灵兽阁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愤愤道: “……道友你说说,这可是老汉我拿命换来的宝贝,他们竟如此轻贱!只肯出一百灵石!简直是侮辱人!” 王长生耐心听著,不时附和两句,与老汉一同走著,渐渐离开了灵兽阁所在的繁华街道,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拐角。 见时机成熟,周围无人注意,王长生这才停下脚步,看著那两匹精神萎靡的幼马,故作沉吟道: “老哥,不瞒你说,我对你这对马驹倒有几分眼缘。虽不知其具体神异,但看其形貌独特,或许真有些来歷。我愿出九百灵石,买下它们,如何?” 这个价格,比季家副掌柜的开价高了两倍,但又比老汉原本的预期低了一些。 老汉闻言,先是一喜,隨即又面露挣扎。 他確实急需灵石救急,否则也不会急著出手这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异马。眼前这位道友態度诚恳,价格也算公道,比那狗眼看人低的季家强多了。 他看了看王长生,又回头看了看那两匹依偎在一起、无精打采的幼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终一咬牙: “罢了!道友是个爽快人,老汉我也急需用钱!九百就九百!只希望道友能好好待它们,莫要再让它们被人轻贱了!” “老哥放心。” 王长生点头,当即取出九百灵石,並与老汉签订了一份简单的买卖契约,钱货两讫。 老汉拿著灵石,万分不舍地摸了摸两匹幼马的头,嘆息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王长生看著手中契约,又看向眼前这两匹“病懨懨”的暗鳞幼马,感受著它们体內那丝微薄却异常精纯的龙族血脉气息,心中难掩激动。 若他第一世的记忆没错,这並非普通异马,而是身具一丝稀薄雷蛟血脉的罕见异种——【雷鳞驹】!其蹄生金纹,可踏空而行,成长潜力极大!只是幼生期极为脆弱,需要特殊方法照料才能渡过。 这次,当真是捡到宝了! 058 肠子都悔青了 灵兽阁內,季掌柜送走王长生后,脸上的热情笑容稍稍收敛,踱步回到后院。 副掌柜连忙迎了上来,带著几分表功的语气说道: “掌柜的,刚才您在前头招待贵客,后院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汉,牵了两匹病懨懨的怪马,张口就要天价,被我给打发走了。” 他將与老汉爭执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语气中不乏对那老汉和怪马的鄙夷。 季掌柜起初並未在意,隨口问道: “哦?什么样的怪马?” 副掌柜比划著名描述: “通体暗青色鳞片,没毛,额头上有个小肉瘤,蹄子关节有些淡金色的纹路,蔫巴巴的,看著就活不长……” 他话未说完,季掌柜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抓住副掌柜的手臂,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暗青鳞片,蹄生金纹?!你……你详细说清楚!那马具体什么模样?!” 副掌柜被掌柜的反应嚇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將那两匹幼马的形貌特徵仔细描述了一遍。 季掌柜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发颤: “蠢材!蠢材啊!你……你误了大事了!!” “那是【雷鳞驹】!是身具蛟龙血脉的【雷鳞驹】啊!古籍有载,『鳞青如甲,蹄现金纹,额生龙珠,可御空行』!此马一旦渡过幼生期,突破至一阶中期,便能肋生风雷,御空飞行!速度远超同阶飞行灵兽!其价值……其价值无可估量!若是成年,更是了不得!这一对【雷鳞驹】幼崽,若是操作得当,价值堪比我们这灵兽阁一年的收入!你……你竟然一百灵石就想打发走?还把人给气走了?!” 副掌柜听完,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万万没想到,那对看起来病懨懨、被他视为废物的怪马,竟然是如此罕见的宝贝! “还愣著干什么!”季掌柜急得跺脚,“快!快带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位老哥请回来!態度要恭敬!价格好商量!快去!!” 副掌柜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带著两名伙计衝出后院,沿著老汉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一路疾奔,终於在离灵兽阁不远的一个拐角处,追上了正独自一人、哼著小调显然心情不错的老汉。 副掌柜气喘吁吁地拦住老汉,急切地问道: “老哥!留步!你那两匹马呢?” 老汉一看是副掌柜,原本舒畅的心情顿时蒙上一层阴霾,没好气地哼道: “怎么?季家大掌柜又改变主意了?可惜啊,晚了!那对马,老汉我已经卖给一位识货的道友了!” “卖……卖了?!”副掌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声音带著哭腔,“卖……卖给谁了?多少钱卖的?” 老汉见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积压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不由得讥讽道: “卖给谁就不劳您费心了!至於价钱嘛,反正比您那一百灵石,那是天壤之別!哼,你们季家门槛高,眼光更高,老汉我这等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现在知道是宝贝了?可惜啊,这送上门的泼天富贵,你们没接住嘍!” 说完,老汉哈哈大笑三声,只觉得胸中畅快无比,也不再理会面如死灰、呆立当场的副掌柜,背著手,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副掌柜望著老汉离去的背影,又想想那对价值连城的【雷鳞驹】就从自己指尖溜走,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 … 王长生与傅老太顺利返回落凤山主峰。 早已等候多时的王长明、王长毅见二人归来,立刻迎了上来。当看到王长生身后牵著的两匹精神依旧有些萎靡、但形貌奇特的暗鳞幼马时,两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大哥,您怎么买了这么两匹……小马驹回来?”王长毅心直口快,看著幼马病懨懨的样子,有些不解。 王长生微微一笑,解释道:“此马名为『【雷鳞驹】』,身具一丝蛟龙血脉,別看它们现在精神不济,乃是处於特殊的幼生期。一旦渡过此期,突破到一阶中期,便能肋生风雷,御空飞行!” “什么?!能飞?!” “一阶中期就能御空飞行?!” 王长明和王长毅闻言,先是愕然,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如今都只是炼气期修士,无法御器飞行,平日往来奔波全靠双腿或是凡俗马匹,效率低下且辛苦。若家族真能拥有可以飞行的灵兽,那无论是出行、运输还是遭遇危机时的转移,都將方便太多!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大哥!有了这【雷鳞驹】,以后我们出行就方便多了!”王长毅激动地搓著手,已经开始幻想骑著【雷鳞驹】翱翔天际的场景。 王长明虽然沉稳些,但眼中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 兴奋过后,王长毅抱著没啥期待的语气,隨口问了一句:“对了,大哥,姑祖母,那店铺的租金……要回来了吗?傅家没再刁难吧?” 他本以为能要回一部分本金就不错了,毕竟傅家如今势大。 然而,傅老太闻言,却是腰板一挺,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自豪之色,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何止是要回了租金!长生今日,可是为我们王家大大地长了脸面!” 接著,她便绘声绘色地將今日在安阳坊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长明和王长毅听得是心潮澎湃,目瞪口呆! “镇……镇世司执事亲自赐匾?” “傅家那个筑基修士,亲自给我们掛匾?” “还……还了三倍的租金?!” 他们不仅收回了祖宗留下的產业,更是以一种如此扬眉吐气的方式收回!连带著將过去三年所受的屈辱,一併洗刷!这不仅仅是收回一间店铺,更是宣告了王家的重新崛起! “大哥!”王长明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您……您真是我王家的福星!自从您当家以来,我们王家……一切都风生水起起来了!” 王长毅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头,看著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059 巨额奖赏 店铺是收回来了,可用来经营什么呢? 王长明沉吟道:“店铺位於坊市东侧,位置尚可,但周边售卖法器、丹药的店铺不少,竞爭激烈。” 王长毅挠了挠头:“我们王家如今能稳定產出的,也就是灵桃和桑灵果,並不足以支撑一间店铺的运营。” 傅老太也微微蹙眉,她於经商一道也並不精通。 见几人都有些犯难,王长生却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几人於此道確实不算擅长。不过,何必闭门造车?我们不是有王家书院吗?” 他看向王长明: “书院三年之期將满,首批族人即將完成学业,下山为家族分担庶务。其中不乏一些族人,在检测出灵根之前,便是在世俗中经营商铺的好手,对於市井买卖、人情往来颇有经验。何不將此事作为他们下山的第一个考题,让书院所有族人集思广益,看看谁能提出切实可行、且有前景的经营方案?” 王长明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大哥此法甚妙!一来可解我等燃眉之急,二来也可藉此考校书院子弟的心性、眼光与能力,择优者负责店铺事宜,可谓一举两得!” 王长毅也拍手赞同: “没错!咱们王家的未来终究要靠这些年轻人,正好让他们歷练歷练!” 傅老太点头称善。 “既然如此,”王长生当即拍板,“长明,你明日便去书院,將店铺的情况、位置、周边环境等信息详细告知所有即將结业的族人,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各自构思经营方案。一个月后,由我们几人共同评判,择优选用。方案被选中的族人,可优先获得店铺的管理权,作为其下山后的第一个职司。” “是,大哥!” …… 数月时间,弹指而过。 朝廷的徵召令如期下达至落凤山,肃杀之气瀰漫。 与此同时。 闭关三年的柳如烟与王长琳也双双出关。 王长琳成功突破至炼气四层,气息凝实了不少。而柳如烟更是进步神速,一举突破至炼气六层,距离炼气后期仅一步之遥,周身灵力充盈,清冷的眼眸中更添几分自信神采。 四人告別族人,踏上行程,一路谨慎,终於抵达了此次的目的地——万鬼窟。 万鬼窟位於一片荒芜阴森的山脉之中,入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逸散著灰黑色阴气的洞窟,仿佛直通九幽。窟前一片开阔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各家族的修士,气氛凝重而肃杀。 王长生目光锐利,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老对头——徐家的人马。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家为首之人身上时,心头猛地一凛! 竟然是徐老祖亲自带队! 在徐老祖身后的徐腾琉目光在傅云烟身上停留了许久,心中嘀咕: “这样的绝色竟然便宜了王家那小子,不过,到了万鬼窟,嘿嘿……本少爷也能跟著尝尝鲜。” 傅云烟感觉到异样,没有一皱,却是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到对方。 徐腾琉心中冷哼:“假清高,一会你就得哭著求饶!” …… 紧接著,另一队人马也抵达了,正是傅家。 带队的是傅老太的亲生儿子,傅明远。傅明远一下飞舟,目光便复杂地落在了傅老太身上。 看到母亲面色红润,精神矍鑠,气息甚至比在傅家时还要沉稳悠长几分,再联想到近来听闻的关於王家收回店铺、与镇世司交好等消息,傅明远心中百味杂陈。 母亲当初选择回归王家,或许並非昏聵,反而可能是一次明智的选择。 若是王家真能藉此机会崛起,对他这个在傅家內部爭夺权力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强大的外援和筹码。 然而,当初他將母亲“赶出”傅家时话说得太绝,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拉不下脸来上前道歉或示好,只能故作冷淡地將目光移开,心中却是暗自计较,在万鬼窟中,或许……可以对王家暗中关照一二,至少不能与之为敌。 …… 过了没多久。 柳家的人也抵达。 带队的乃是以狡猾著称的柳家老祖柳老鬼。 在柳老鬼身后,跟著一道熟悉的倩影——正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柳依依。 当年王家遭逢大难,柳家为了撇清关係,第一时间便上门强行解除了婚约,此事曾让王长生心寒不已。 不过,他后来也陆陆续续打探到一些关於依依的消息。 据说。 依依为了反抗家族將她另嫁他人换取利益的安排,主动向家族立下承诺,每年为族中炼製近百瓶各类常用灵丹。这几乎占据了她大半的修炼时间,以巨大的付出,勉强换得了婚姻的自主权。 三四年未见。 依依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些许疲惫与坚韧,修为倒也未曾落下,突破到了炼气中期。 柳家炼气后期的子弟一大批。 却偏偏带了依依进入这凶险的万鬼窟,其目的不言而喻——定是看中了她炼丹师的身份。 万鬼窟內虽阴气森森,但也伴生著一些外界罕见、且无法带出窟口的特殊阴属性灵药。让依依跟隨进来,恐怕就是为了让她能在窟內就地取材,开炉炼丹,將那些无法带走的灵药直接转化为成品丹药,最大化此次探索的收益。 “依依…” 王长生想要上前打招呼。 可柳依依瞥了眼他旁边的傅云烟,便別过脸去,並没有交谈的意愿。 …… 时辰已到。 安阳郡辖下二十五家炼气家族的代表队伍,共计百人,已全部聚集在万鬼窟入口前的空地上。 就在这时,三道强大的筑基灵压由远及近,只见上官家的二长老与三长老,以及镇世司的李北成执事,联袂而至,悬浮於半空之中,俯瞰眾人。场面顿时肃静下来。 李北成执事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下方各家族修士,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朝廷令,此次万鬼窟征剿,將以尔等猎杀鬼物所得『魂晶』换算成功勋值进行排名!功勋位列前三的家族,朝廷將各赐予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真的是筑基丹!” 李北成话音甫落,下方顿时一片譁然,几乎所有家族的修士都露出了激动、渴望乃至疯狂的神色!筑基丹,那可是能奠定一个家族百年基业的战略资源!为了这一线筑基的希望,足以让所有炼气家族拼命一搏! 王长生注意到,徐家眾人虽然也显露出志在必得之色,却並无太多意外,显然如他之前从徐曼青那里得知的一样,徐家早已获知內情,早有准备。 就在眾人因筑基丹而心潮澎湃之际,上官家的二长老清了清嗓子,补充宣布: “此外,我上官家亦设奖赏!此次功勋位列魁首的家族,除朝廷赏赐外,还將额外获得一个参与五年后『淮南府万凤山脉春猎』的名额!” “万凤山脉春猎?!” “那可是只有九品世家才有资格参与的盛事!” “听闻万凤山脉乃一甲子才开启一次的秘境,其中机缘无数,天材地宝远超想像!”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甚至比筑基丹还要强烈几分! 万凤山脉的春猎名额,代表的却是一个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巨大机遇!若能从中获得某些上古传承或是罕见灵物,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这个诱惑,对於在场所有渴望晋升九品、乃至更高层次的家族而言,丝毫不亚於筑基丹! 060 赌注,旗开得胜 见下方各家族修士士气已被充分调动,三位筑基修士不再多言。 上官家二长老、三长老与镇世司李北成执事相视点头,各自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灵光氤氳的玉符。 三枚玉符悬浮於空中,呈三角之势,隨著三人同时將法力注入,玉符光芒大盛,射出三道璀璨光柱,交匯於万鬼窟入口处那翻滚的阴气屏障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阴气屏障剧烈波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数人並排通过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口。森寒刺骨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伴隨著若有若无的鬼哭之声,令人不寒而慄。 “入口已开,时限一年!尔等速速进入!一年之后,无论收穫如何,都必须在此集合,逾期不候!”李北成执事肃然喝道。 各家族修士不敢怠慢,纷纷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涌入那幽深洞口之中,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 待所有徵召修士尽数进入后,三位筑基修士收回玉符,那入口处的阴气屏障缓缓闭合。 半空之中,气氛倒是轻鬆了些许。 上官家二长老抚须一笑,目光扫过重新恢復平静的万鬼窟入口,开口道: “两位,乾等著也是无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此次哪一家能夺得功勋魁首,如何?” 上官家三长老闻言,眉头一挑,他与二长老还在爭著大长老之位,冷笑道: “二哥既然如此有兴致,小弟奉陪便是。不知二哥看好哪一家?” 二长老呵呵一笑,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我自然是看好徐家。徐家底蕴深厚,徐家老祖宗更是亲自压阵,准备充分,夺得魁首,大有希望。” 徐曼青是他宠妾,於公於私,他都要支持徐家。 三长老故意唱起反调: “哦?我却觉得,那落凤山王家,或许能成一匹黑马。听闻那王长生颇有些手段,前些时日还在坊市得了厉执事的青眼。我赌王家!” 他选择王家,更多是为了与二长老针锋相对,倒也並非真觉得王家能胜过准备充分的徐家。 镇世司的李北成执事见状,淡然一笑: “二位既然都有看好的人选,那李某便选季家吧。季家御兽之术颇有独到之处,在这等环境中,或能出奇制胜。”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各自拿出些彩头,助助兴。”二长老说著,取出一枚灵气盎然的火红色玉佩,“此乃『炎阳佩』,佩戴可寧心静气,抵御阴寒,对修炼火属性功法亦有裨益。” 三长老不甘示弱,拿出一截泛著雷光的紫色木头:“此乃『雷击木』一截,蕴含一丝天雷之力,是炼製雷属性法器的上好材料。” 李北成执事略一沉吟,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我便以此瓶『清灵玉液』为注,此液有纯化神识之效。” … …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逐渐消退。 王长生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立於一片阴森之地。 四周怪石嶙峋,形態狰狞如鬼怪,空气中瀰漫著刺骨阴寒与若有若无的悽厉呜咽,正是万鬼窟內特有的环境。 “隨机传送……看来我们被分开了。” 王长生眉头微蹙,但並未慌乱。 他第一时间便催动了手中的百鬼幡。 嗡! 黑色幡面迎风展开,阴气大盛,道道鬼影环绕其身,形成一道防护。 这杆百鬼幡经傅老太精心重炼,已晋升为一阶极品,在此地威力更增。 他凝神观察四周环境,目光扫过那些特徵明显的嶙峋怪石与耳畔独特的鬼哭之声,一个熟悉的名字浮上心头—— “鬼哭岭!” 王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此地,他第一世时曾来过! 他清晰记得。 在鬼哭岭地底深处,藏著一处极其隱秘的洞窟,窟中生长著一株罕见的“天音树”。 此树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所结的“天音果”对修炼阴属性功法、鬼道乃至音攻神通皆有奇效,更能滋养神魂,对鬼物、灵宠亦是大补之物! 自第一世陨落至今,已逾百年。 按时间推算,那株天音树……极可能已凝结果实! “机缘就在眼前,需儘快与姑祖母她们匯合,再图取宝。” 王长生心念一动,袖中的青蟒悄无声息地滑出,凭藉著一阶巔峰的强悍实力和土遁之能,轻易没入地底。 不过片刻。 通过心神联繫,王长生便確认了那处隱藏洞窟的確切位置,並且感知到洞窟內存在一股不弱的阴寒气息。 他收敛自身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 拨开洞口茂密的、散发著阴气的墨苔蘚,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 洞內光线昏暗,但在王长生运足目力之下,还是看到了洞窟中央那株形態奇古、枝叶呈现暗银色的矮树——正是天音树! 树上零星掛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柔和白晕的果实,异香扑鼻,显然已经到了成熟的最后关头。 而在树下,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影正在盘旋。 黑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散发出堪比炼气巔峰的阴冷气息——那是一头一阶巔峰的鬼物,显然是这天音果的守护者。 就在王长生窥探的瞬间,那鬼物似乎也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桀——!” 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啸猛然响起,那团黑影猛地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著悽厉的阴风,直接穿透石壁,朝著王长生隱匿的方向狠狠抓来!速度快得惊人! “动手!” 王长生低喝一声,不再隱藏。 他猛地跃入洞中,手中百鬼幡全力催动,幡面上无数鬼影咆哮而出,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鬼气盾牌,迎向那巨大的鬼爪! 轰! 鬼爪与鬼气盾牌狠狠撞击,阴气四溢,整个洞窟都摇晃了一下。 百鬼幡虽是一阶极品,但他毕竟修为只有炼气五层,仓促间凝聚的盾牌竟被鬼爪抓得裂纹遍布,眼看就要破碎。 然而,王长生对此早有预料。 左手一扬,三张灵光湛湛的符籙激射而出! 正是他亲手绘製的【一阶上品·驱鬼符】!在他修为突破至炼气五层后,制符之术也水到渠成,晋升为一阶上品制符师。 061 杀! 嗤嗤嗤! 驱鬼符化作三道纯阳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入鬼物体內。 那鬼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周身黑气剧烈翻腾,明显被克制它的纯阳之力所伤,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抓向百鬼幡的鬼爪也威力大减。 鬼物受创,灵智不低的它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不好惹,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退意,身形一晃,就要缩回洞窟深处,藉助地利隱匿起来。 就在它身形变淡,即將遁入阴影的剎那—— “噗!” 地面毫无徵兆地炸开,一道青光如闪电般窜出! 正是潜伏已久的青蟒! 它张开血盆大口,精准无比地咬住了鬼物的核心魂体!蕴含著磅礴妖力的毒牙瞬间注入! 那鬼物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到极致的哀嚎,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最终只剩下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精纯魂力的晶体,“叮咚”一声掉落在地。 正是一阶极品的魂晶! 洞窟內瞬间恢復了寂静,只有天音果散发出的异香更加浓郁。 王长生鬆了口气。 先將那枚价值不菲的一阶极品魂晶拾起。 接著催动百鬼幡。 只见幡面黑气一卷,將洞窟內尚未完全消散的鬼物残存魂力尽数吸纳。百鬼幡上的鬼影似乎凝实了一丝,灵光微涨,显然得了不少滋养。 与此同时。 他脑海中的百世书再次浮现: 【百鬼幡:一阶极品(5/100)】 【朝廷功勋值:(40/10000)】 “咦?” 看来这百鬼幡有晋升为灵器的潜质。 猎杀一只一阶极品鬼物,显然是获得四十点功勋值,至於后面的一万,便是晋升九品世家所需。 王长生目光落在天音树上。 掐动法决。 將天音树上那十二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柔和白晕与异香的果实尽数摘下,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盒盛放,贴上封灵符,收入储物袋中。 此果对他修炼《厚土长春功》助益不大。 但对於傅老太、柳如烟修炼的阴寒属性功法,以及青蟒、双头碧眼蟒甚至百鬼幡中的鬼物,都有著极大的好处。 心中掛念分散的同伴。 王长生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特製的【感应符】。 此符成一组,四人各自持有一张主符,在一定范围內可以相互感应大致方位。 他法力注入手中感应符,符籙上顿时亮起三道细微的光点。其中两个光点较为稳定,距离他似乎都有一段不近的距离,但並无剧烈波动跡象。 “云烟和姑祖母那边,气息平稳,以她们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遇到二阶或者大量鬼物围攻,自保应当无虞。”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第三个略显黯淡、且位置似乎在缓慢移动的光点时,眉头立刻紧锁起来,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 “长琳!” 小妹王长琳虽然机灵,也有寻宝鼠小瞳相助,但修为毕竟是四人中最低的,只有炼气四层,实战经验也相对欠缺。 在这危机四伏的万鬼窟中,她独自一人,危险性最大! “必须儘快与长琳匯合!” 王长生不再犹豫,辨明那黯淡光点移动的大致方向,將青蟒收回袖中,手持百鬼幡,身形如电,迅速离开了鬼哭岭洞窟,朝著感应中王长琳的方向疾驰而去。 … … 空间波动平息,傅云烟稳住身形,清冷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这是一片布满惨白骸骨的荒原,阴气森森。 然而,她的目光瞬间定格在距离她不过数丈远的地方——徐腾琉! 真是冤家路窄! 徐腾琉也立刻发现了傅云烟,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艷与贪婪之色。 傅云烟本就是安阳郡出了名的美人,气质清冷,如今为人母后,更添几分温婉风韵,在这阴森环境中,宛如一朵独自绽放的空谷幽兰,动人心魄。 两家乃是死敌,徐腾琉心中邪念与歹意同时升起。 他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傅云烟玲瓏有致的娇躯上扫视,语气轻佻: “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家主母,傅仙子。嘖嘖,真是缘分啊,竟让徐某在此地与仙子独处。” 他舔了舔嘴唇: “傅仙子,王家覆灭在即,你又何必跟著王长生陪葬?不若……从了徐某,好好伺候舒服了,徐某或可考虑,让你埋伏在王长生身边,做我的眼线。待我徐家日后彻底诛灭王家时,看在你尽心伺候的份上,或许……可以饶你一命,甚至收你做个侍妾,保你后半生无忧,如何?” 傅云烟闻言,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徐腾琉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是在权衡利弊,心中得意更甚,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傅云烟身上淡淡的幽香。 就在此时。 “嘶嗷!” 一道恐怖的嘶吼猛然从傅云烟袖中爆发!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生著两颗狰狞头颅的碧眼巨蟒! 徐腾琉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双头碧眼蟒?!它……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徐家所有人都以为,这条实力强悍的准二阶巨蟒是王长生的灵宠!若是早知道这巨蟒在傅云烟身上,他刚才一碰面就会毫不犹豫地远遁,哪里还敢有半分调戏之心! 他连忙一拍储物袋,就要祭出底牌。 只是。 双头碧眼巨蟒却比他动作还快。 只见双头碧眼蟒其中一颗头颅快如闪电,血盆大口一张,蕴含著恐怖妖力的毒牙瞬间咬合! “不——!” 徐腾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瞬间被剧毒与强大的咬合力撕碎,当场毙命! 傅云烟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迅速化作一滩污血的徐腾琉,冷冷道: “不知所谓。” 她熟练地摄起徐腾琉的储物袋,双头碧眼蟒则乖巧地缩小身形,重新盘迴她的袖中。 到了一个安全之处。 傅云烟这才打开徐腾琉的储物袋,待看到里面之物时,她眼睛为之一亮。 062 藏宝图 “徐家果然准备充分!” 储物袋內。 光是用於疗伤的一阶上品“回春丹”就有五瓶,恢復法力的“回元丹”三瓶,品质都相当不错。 此外,还有数百块下品灵石。 而真正让傅云烟目光微凝的,是放在角落的两个精致玉盒。 她小心打开。 只见一个玉盒內躺著一张土黄色的符籙,符文厚重,灵光內蕴——【准二阶·厚土护身符】。另一个玉盒內则是一张赤红色的符籙,隱隱散发出狂暴的火灵力波动——【准二阶·爆炎符】。 一防一攻,两张准二阶符籙,价值不菲。 显然是徐家为核心子弟准备的保命底牌。 只可惜那徐腾琉色令智昏,面对准二阶的双头碧眼蟒偷袭,连激发符籙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殞命。 “倒是便宜了我们。” 傅云烟將这两张符籙小心收起,关键时刻,这些都能派上大用场。 “咦?这是……” 储物袋角落处一张材质特殊、非纸非皮的陈旧捲轴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心念一动,將捲轴取出,缓缓展开。 上面绘製的並非已知的万鬼窟外围地图,而是一条曲折蜿蜒的路线,指向万鬼窟內围深处一个標记著骷髏头印记的区域。路线旁边还有一些古老的符文注释,似乎记载著某些禁忌和注意事项。 “这是……万鬼窟內围的秘图?” 傅云烟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万鬼窟內围阴气极重,鬼物更强,甚至可能诞生了二阶鬼將,危险程度远超外围。 徐家竟然掌握著这样一张指向內围某处的神秘地图? 他们所图为何? “此事需儘快告知夫君。” 傅云烟一边藉助感应符確定王长生的方位,一边收敛气息,朝著那个方向谨慎前行。荒原上阴风呼啸,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骸骨与迷雾之中。 … … 与此同时。 在万鬼窟另一片布满扭曲怪木的区域,空间一阵波动,王长琳娇小的身影显现出来。 落地瞬间。 她毫不迟疑,立刻將大哥王长生给她防身的一阶上品【金光护体符】拍在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顿时笼罩全身。紧接著,她又迅速披上那件能够隱匿身形和气息的隱身衣,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环境之中,气息变得微不可察。 她牢记大哥的吩咐,遇到隨机传送,首要任务是自保和隱藏,待在原地等待匯合。她蜷缩在一处怪木根部的凹陷里,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唧唧” 她刚藏好不久。 袖中的寻宝鼠小瞳却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用爪子挠著她的手臂,那双奇特的瞳孔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小鼻子朝著东南方向使劲地嗅著。 “小瞳,你发现什么了?” 小瞳传递过来一股清晰的信息——那个方向,有宝贝!而且灵气波动不弱! 王长琳有些犹豫。 大哥让她原地等待,可小瞳寻宝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能让它如此兴奋,定然不是凡物。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护体灵光和隱身衣,又感受了一下小瞳的急切。 “我就躲在这里不动,让小瞳先去探探路,看清楚情况再说。” 若是机缘,等大哥他们来了再行动也不迟。 她轻轻拍了拍小瞳,低声道:“去吧,小瞳,小心一点,发现不对立刻回来!” 小瞳“吱”的叫了一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朝著它感应的方向潜行而去。 …… 就在此时 一名身著季家服饰、修为达到炼气九层的修士,也恰好被传送到了这片沼泽的边缘。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灵兽阁后院,將身怀飞龙马的老汉气走的那位副掌柜,季明! 季明刚稳住身形,正欲探查环境,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金线从雾气边缘一闪而过: “那是……寻宝鼠?!不对,是变异的寻宝鸟?!” 季明心中顿时涌起狂喜! 这等擅长寻觅天材地宝的灵兽,对於以御兽闻名的季家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真是天助我也!”季明狞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一拍灵兽袋,“去!抓住它!” 一道灰影闪电般射出,竟是一只体型矫健、利爪闪烁著寒光的【疾风隼】,品阶达到一阶后期,最擅速度与抓捕! 疾风隼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扑尚只有一阶初期的双瞳鸟! 两者实力差距悬殊,眼看双瞳鸟就要被利爪擒住! 藏身岩石后的王长琳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与双瞳鸟感情深厚,视若伙伴,岂能眼睁睁看著它被抓走? “小瞳,回来!” 情急之下。 她也顾不得隱藏,猛地现出身形,手中法诀一引,急切地召唤双瞳鸟。 双瞳鸟听到主人召唤,身上金光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疾风隼的扑击,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王长琳。 “嗯?还有人?!” 季明先是一愣,隨即看清王长琳的衣著和面容,怒火“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原来著王家的小贱人!” 季明咬牙切齿,他后来费尽心思打探,早已確认那对价值连城的飞龙马幼崽,就是被王长生买走! 为此。 他还被剥夺了灵兽店副掌柜一职。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季明脸上露出狠辣之色,操控著疾风隼再次扑向王长琳!若不是看在王长琳已经和双瞳鸟签订了契约,他哪里用得著灵宠出手,直接一照面就把这个小贱人给灭了,以解心头之恨。 “小朣,快跑!” 王长琳只有炼气四层,面对炼气九层的季明和一阶后期的疾风隼,根本毫无胜算! 她反应极快,在召回双瞳鸟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拍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符籙——【一阶上品·遁地符】! 嗡! 土黄色灵光瞬间包裹住她和肩头的双瞳鸟,一人一鸟身形猛地沉入地下,朝著远处急速遁去! “想跑?给我留下!” 季明怒吼一声,岂肯让到嘴的鸭子飞走? 他立刻施展遁术,同时命令疾风隼锁定地底气息,紧追不捨! 063 再杀一人,意外收穫 “王家的小贱人,別白费力气了!乖乖停下,把那只寻宝鸟献给季爷,季爷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一具全尸!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恃修为远超对方,又有疾风隼在空中锁定,丝毫不认为王长琳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眼见与地底那道土遁灵光的距离越来越近,季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再次加快速度,掌心已然凝聚灵力,准备一举將王长琳从地底逼出擒拿。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那道土遁灵光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侧前方的地面猛然炸开! 並非王长琳遁出的方向,而是之前王长琳经过之处!一道炽烈无比的金光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爆发,化作数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芒,带著撕裂一切的气息,朝他当头罩下! 【一阶极品·金剑符】! 这正是王长琳在亡命逃跑过程中,暗中授意双瞳鸟脱离土遁范围,潜伏於地底,並將大哥王长生给她防身的这张压箱底符籙悄然布置下! 她自知修为不敌,便兵行险著,设下此局! 季明万万没想到,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竟有如此心机和魄力,更拥有一阶极品攻击符篆这等珍贵之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赶前方的“目標”上,对这来自侧下方的致命偷袭毫无防备! “不好!” 他骇然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护体灵光催到极致,並激活了身上一阶上品护身法衣的防御。 轰!!! 金色剑芒狠狠斩落!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法衣灵光剧烈闪烁,哀鸣一声后便黯淡下去,竟被直接攻破!残余的剑气狠狠斩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 “噗——!” 季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已然身受重伤! 疾风隼见主人受创,尖啸著扑下来护主。 王长琳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另一张符籙——【一阶上品·缠藤符】! 灵光一闪,数条粗壮的灵力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瞬间將俯衝下来的疾风隼紧紧缠绕束缚! 疾风隼奋力挣扎,一时间却难以挣脱。 趁此机会。 王长琳眼神一厉,手中出现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身形前冲,直刺季明心口! 她要彻底结果了这个威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住手!!” 季明感受到致命的杀机,惊恐万状,嘶声吼道: “我乃季家核心子弟!我季家是准九品世家,有筑基老祖坐镇!你敢杀我,我季家必与你不死不休,定將你王家上下屠戮殆尽!!” 这充满威胁的吼声让王长琳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滯。 季家势大,確实不是现在的王家能够轻易招惹的。 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季明喘息之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求生欲,用尽最后力气,激发了藏在袖中的另一张保命符篆——那同样是一张遁地符! 土黄色光芒再次亮起! “不好!”王长琳见状,心中大急,知道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嗤!” 一道锐利无匹的青色风刃,仿佛凭空出现,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掠过季明的脖颈! 季明脸上的狰狞和即將逃脱的庆幸瞬间凝固,遁地符的光芒也戛然而止。他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头颅与身躯分离,鲜血喷涌而出! 王长琳猛地回头,只见王长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不远处,面色冷峻,手中还残留著施展法术的灵光。 “大哥!”王长琳惊喜交加,心中大定。 王长生快步上前,看了一眼身首异处的季明和那只被藤蔓困住的疾风隼,眼神冰冷: “对欲致你於死地之人,岂能手软?他既动了杀心,便要有被杀的觉悟。至於季家……哼,在这万鬼窟內,死个把人,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王长生看著惊魂未定的妹妹,语气放缓了些: “小妹,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懂得运用计策。此人咎由自取,不必介怀。” 他目光转向那只被藤蔓束缚、仍在挣扎的疾风隼: “这只疾风隼品阶尚可,你尝试將其收服,日后也是一大助力。” “是,大哥” 王长琳闻言,点了点头。 她平復了一下心绪,走到疾风隼面前,运转起自身独特的御兽法门,眼中泛起淡淡的灵光,柔和的神识缓缓探向躁动不安的灵隼,开始尝试沟通与安抚。 王长生则著手处理手尾。 他催动百鬼幡,將季明刚刚逸散而出、充满怨气的魂魄收取,幡內鬼影一阵骚动,气息似乎又强了一丝。接著,他袖中青蟒游出,將季明的尸体连同血跡一併吞噬乾净,不留痕跡。 与此同时。 他识海中的百世书为之颤动: 【百鬼幡:一阶极品(8/100)】 【青蟒:一阶巔峰(2/100)】 王长生目光落在季明的储物袋上。 里面除了数百灵石外,竟有几坛標註著“百草回春酒”和“玉露回元浆”的灵酒灵酿,疗伤和恢復法力的效果显然比普通丹药更佳。 此外,还有一些御兽相关的典籍和杂物。 “咦?” 储物袋深处,还有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玉盒。 他小心破开禁制,打开玉盒,里面赫然躺著一张灵气逼人、符纹复杂程度远超准二阶的符籙——一张真正的【二阶下品·金罡破甲符】! “二阶符篆!”王长生心中一震。 此符威力极大,足以威胁到筑基初期修士,看来这季明在灵兽店不少拿回扣。 可惜他太过轻敌,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我成功了!”这时,王长琳欣喜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只疾风隼已然安静下来,站在她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显然已被成功收服。 这么短时间就收服了一只一阶上品灵宠。 小妹的御兽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王长生將储物袋收起,点头道: “很好。我们儘快离开此地,去与云烟和姑祖母匯合。” 064 上古遗蹟 凭藉感应符的指引,王长生与王长琳很快便与傅云烟、傅老太成功匯合。 看到彼此都安然无恙,四人心中都是一松。 “夫君,你看这个。” 傅云烟將得自徐腾琉的那张神秘地图递给王长生,並简要说明了来歷。 王长生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尤其是那標记著骷髏头的內围区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地图所指的方位,竟与他第一世记忆中发现那处疑似上古遗蹟的区域大致吻合! 徐家所图,与他不谋而合。 王长生手指点在地图上標记著骷髏头印记的附近区域,沉声道: “我们的目標,是这里。” “这里?”傅老太看著那指向內围深处的標记,眉头微蹙,“长生,內围危险远超此处,鬼物强横,甚至可能有二阶鬼將游荡。” “风险与机遇並存。”王长生目光深邃,“根据我得到的一些零碎古籍信息和这张秘图所示,此地很可能存在一处上古遗蹟的入口。” “上古遗蹟?!”王长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隨即又有些不解,“大哥,那我们不去猎杀鬼物,爭夺那筑基丹了吗?若是能得到筑基丹……” 王长生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 “小妹,你想想,徐家、季家、傅家,还有柳家等其他家族,他们派出的都是精锐,人数也比我们多。我们势单力薄,若將主要精力放在与他们在外围爭夺魂晶上,胜算渺茫,反而可能陷入缠斗,徒增风险。” 他指著地图上的內围標记,继续说道: “与其在外围与眾人爭抢,不如行险一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处遗蹟若真存在,其价值,或许远超一两枚筑基丹! 更何况,前往內围的路上,同样会遇到鬼物,我们亦可收集魂晶,只是不刻意强求排名罢了。 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探索这处可能的遗蹟,其次便是儘可能多地收集万鬼窟內特有的灵材资源,壮大自身底蕴。” 傅云烟和傅老太闻言,皆点头表示赞同。 王长琳也明白了大哥的深意,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调整状態,即刻出发,前往內围!” 四人按照地图指引,谨慎地朝著万鬼窟內围方向行进。 越往深处,周围的阴气越发浓郁粘稠,光线也愈发昏暗,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黑色雾靄,能见度大降。 沿途遇到的鬼物实力明显增强,至少都是一阶后期,甚至出现了一阶巔峰的鬼物,四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儘量避开,实在避不开才联手快速剿灭。 数日后。 他们抵达了一处地图上標记的必经之地——老龙潭。 这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著缕缕如有实质的阴煞之气,凝聚不散。 潭边遍布著各种惨白色的兽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沉重的威压。一座残破的石桥横跨潭水,通向对岸,那便是通往內围的路径。 “唧唧—” 就在他们靠近老龙潭,准备快速通过石桥时。 王长琳肩头的双瞳鸟突然变得异常兴奋,扑棱著翅膀,朝著漆黑的水面急促地鸣叫起来,那双奇异的瞳孔死死盯著潭水深处,传递出强烈的渴望情绪。 “小瞳说……潭底有很珍贵的灵物!” 能让双瞳鸟如此兴奋的,绝非寻常之物。 “让碧眼蟒隨小瞳下去探一探,务必小心。”王长生对傅云烟说道。 准二阶的双头碧眼蟒实力强横,水性极佳,由它护卫双瞳鸟最为稳妥。 傅云烟点头,袖中碧眼蟒滑出,身形变大,一颗头颅警惕地扫视四周,另一颗头颅则朝著双瞳鸟示意。 就在双瞳鸟兴奋地要跃下,碧眼蟒也准备入水的那一刻—— “嘶嘶——!” 王长生袖中的青蟒却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发出急促而充满恐惧的嘶鸣,整个身躯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瑟瑟发抖,传递来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与警告之意!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青蟒已是一阶巔峰,能让它如此恐惧的…… 王长生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厉声喝道: “不对劲!快回来!所有人,退!” 四人身形暴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老龙潭岸边,一直退到数百丈外,躲入一片巨大的黑色礁石之后,才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老龙潭。 哗啦啦! 就在他们刚刚退开的瞬间。 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漆黑潭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一股令人心悸的、远超准二阶的隱晦气息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潭底微微翻了个身。 “那潭底……恐怕潜伏著至少是二阶,甚至更强的存在!”傅老太心有余悸,声音乾涩。 王长生看著恢復平静,却更显深不可测的老龙潭,沉声道: “此地不可久留,更不可轻易涉足。我们绕路,另寻他法进入內围。” … 王长生四人刚绕开老龙潭不久,正准备寻找其他路径进入內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充满怒意的厉喝! “王家贼子!还我弟弟命来!” 只见一名季家炼气巔峰的季家修士疾驰而来,面容与季明有七分相似、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王长琳肩膀上的那只疾风隼! 灵宠易主,再加上之前联繫不上,答案不言而喻! 季阳根本不等领队下令,便怒吼著祭出一柄烈焰缠绕的长刀法器,带著滔天恨意,率先朝著王长生等人劈砍过来! 刀芒炽烈,声势惊人! “季阳,不可衝动!”季家领队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他虽也愤怒,但更顾忌此地环境和王家可能隱藏的手段。 “哼,自寻死路!”王长生眼中寒光一闪,面对季阳的含怒一击,他並未硬接,而是身形一晃,巧妙避开,同时给傅老太三人使了个眼色。 傅老太、傅云烟和王长琳心领神会,且战且退,並不与季家眾人过多纠缠,只是不断格挡、闪避,方向却隱隱指向他们刚刚离开的老龙潭。 065 季阳状若疯虎,紧追不捨,各种法术、法器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却被王长生四人凭藉默契的配合和灵活的身法一一化解。 很快,那片死寂的黑色水潭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过桥!”王长生低喝一声,三人身形如电,迅速掠过那座残破的石桥,抵达了对岸。 季阳杀红了眼,想也没想便紧隨其后衝上了石桥。 季家三人踏入桥中央之时。 王长生猛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双手齐扬,两张灵光湛湛的符籙如同离弦之箭,並非射向季家眾人,而是精准地射入了他们身后那看似平静的漆黑潭水之中! 【一阶上品·爆炎符】! 【一阶上品·庚金剑气符】! 轰轰——!!! 两张符篆在触及水面的瞬间轰然爆发!炽热的火浪与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在潭水中炸开,激起滔天黑浪! “吼——!!!” 一声沉闷、古老、蕴含著无尽暴怒与恐怖威压的嘶吼,猛然从潭底深处传来!整个老龙潭仿佛瞬间沸腾,漆黑的水面剧烈翻滚,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在水下急速放大! “快走!” 王长生看也不看结果,带著三人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著內围深处遁去,瞬间消失在浓郁的阴煞雾气之中。 季家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恐怖的吼声骇得魂飞魄散! “该死的王家杂碎!!” 季阳瞬间明白了王长生的毒计,脸色煞白,惊怒交加。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蕴含著真龙威压的咆哮,一道巨大的赤色身影猛地破开漆黑潭水,冲天而起! 那赫然是一条身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著碗口大小赤色鳞片、头生独角的蛟龙!它双目猩红如血,周身燃烧著实质般的怒火与煞气,磅礴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赫然是真正的二阶妖兽——赤血蛟! 它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石桥上以及岸边的季家三人,正是这些螻蚁惊扰了它的沉眠! “是二阶蛟龙!快逃!”季家领队魂飞魄散,嘶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赤血蛟巨口一张,一道炽热无比的赤色龙息如同岩浆洪流,瞬间淹没了石桥上的两名季家修士! “啊——!”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名炼气九层的季家子弟连同脚下的石桥,在龙息中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一个照面,瞬杀一人! 季阳和领队因为站位稍靠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息中心,但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孽畜!”季家领队目眥欲裂,心中滴血。 他知道若不拼命,今日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猛地从储物袋中拍出一张灵气惊人的金色符籙——正是家族赐予他保命的底牌,【二阶下品·庚金镇岳符】! “镇!” 他一口精血喷在符籙上,体內法力疯狂涌入。符籙瞬间燃烧,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岳虚影,带著镇压一切的煌煌之威,朝著赤血蛟当头压下! 轰!!! 金色山岳与赤血蛟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蛟龙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周身赤鳞碎裂不少,庞大的身躯被那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从半空砸落,重新坠入翻腾的漆黑潭水之中,激起漫天水浪。 “走!” 季家领队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查看战果,立刻祭出家族准备的飞行灵宠——一只体型巨大的凌云鹤,拉著惊魂未定的季阳跃上鹤背,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著远离老龙潭的方向亡命飞遁! 直到飞出数十里,確认那恐怖蛟龙没有追来,两人才惊魂甫定地停下。 来时四人,如今只剩下他和状若癲狂、双目血红的季阳。 “王!长!生!我季阳对天发誓,不將你王家上下挫骨扬灰,誓不为人!!”季阳望著老龙潭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怨毒。 季家领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损失惨重,连保命的二阶符篆都用了,却连王家一根毛都没碰到,反而替他们挡了灾。这笔血债,自然也要算在王家人头上! “此事没完!”他冰冷地吐出四个字,带著满腔恨意,与季阳一同消失在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