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高武功法降临低武世界》 第1章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胜万松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超凡又平凡的世界。 说它超凡,盖因这世界有武者,有仙师,亦有巫蛊邪术,精鬼妖邪。 说它平凡,则是因为这超凡有点没那么超。 武者做不到气吞山河,上了战场也需要披坚执锐。即便武道宗师也至多以一敌万,无法以一己之力独霸天下。 仙师们既能够驱邪治鬼,占卜功德,也能被村民的草叉从背后捅两个窟轆。 巫蛊邪术更是上不得门面,人人喊打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以上都做不到长生久视,哪怕用上吸血噬魂的邪法也绝难活过三百岁。 胜万松生到这个世界,比起努力修炼,似乎继承家业,在当朝首辅的亲爹庇护下成为天龙人才是最妥当的选项。 “少爷,该吃奶了。” 出生未过百日的胜万松被乳娘抱起,餵了满满的养分。 “要是天下所有的婴儿都和少爷一样不哭不闹,这世间的爹娘要少操多少的心啊。” 年轻乳娘给他盖上小绵毯,转身离开了臥房。 而胜万松,则闭目运转起功法消化。 这个世界的上限不高,不代表胜万松带来的功法上限不高。 他的穿越,自带了前世游戏中非法修改数据添加的三部功法。 《圣心诀》,取自《风云》系列,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尤其擅长元神攻击,更是拥有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等种种神通。 《如来神掌》,来源於港漫世界无数种如来神掌的混杂版本,善时普度眾生,怒时宛若天佛降世诛邪灭魔。 《皇天之行》更是霹雳系列直通六天的儒门至尊武学,武学光正浩大,威能无穷,练到极致登神做仙也不在话下。 胜万松日夜修行,並不是说他有多热爱武功,想要问鼎武道巔峰。 而是婴儿除了修炼,完全找不到事做。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每天只能对著天花板数霉斑,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修炼。 更何况享受生活也需要好的身体不是。 他爹可是当朝宰相,不练好身体將来怎么作威作福。 《圣心诀》这一能够提供旺盛生命力的功法,就最適合给身体打基础。 胜万松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幻想自己未来的美好人生。 听说这个世界有武林,那魔教妖女、苗疆圣女、道姑女侠肯定也会有的吧。 有仙师自然少不了嚎哦师母,冷艷仙子。。。 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黄蓉。。。 第二十八房姨太太。。。 毕竟是婴儿,想著想著,胜万松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然后。 “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则化龙!” ? “大师慎言!”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 胜万松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红绸结彩,满堂欢庆。 今世生父林思危面前的『大师』身穿布衣,胸掛佛珠、脚踩七星,似佛非道。 大师笑曰:“出家人不打誑语。” 林思危手指攥的发白,厉声喝道:“公孙望,我知道你因为曦儿妹子的事记恨於我,但你不请自来在百官面前口出狂言,未免太过了!” “玉面菩提公孙望,天下第一神算。” “传说他是鬼谷后人,批命一生从未出错。” “据说叶大將军遭其算定死期,让十万大军包围军帐,三百死士跟隨身边护卫,终究难逃死劫殞於天雷。” “若是他的批命。。。必须稟明圣上。” 听著耳边的议论,公孙望笑容不改,抱拳拱手:“如今应帝不仁、天降大旱,內有白莲教乱、妖祸四起,外有夷族虎视眈眈、战乱不止,百姓苦不堪言生灵涂炭。值此危难之际,真龙降世乃是天下幸事,何来仇怨之说。” 情况不太对啊。 胜万松再次闭眼,运转起《圣心诀》。 他拥有的三部绝学,要数《皇天之行》上限最高,但对婴儿来说,能够施展的手段就只有圣心诀中的精神攻击法门,圣心四劫。 倘若真有个万一,他也好获得些自保的能力。 “林大人,我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 “林大人,家妻身染重病,我不放心独留她在家,贺礼已留,先走一步。” 。。。。。。 闭目修行的胜万松忽然汗毛倒竖一阵心惊,若是用这个世界的说法,那就是杀气。 “有杀气?!” 他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后院臥房。 屋外风雨大作,树叶沙沙作响。屋內晦暗无比,只能听到些微杂音。 一道惊雷闪过,站在他面前手持短兵的男人,赫然是他此世的父亲,大梁朝首辅林思危! “我儿,休要怪我!” “若你不死,陛下之心难安,我林家上下近百口人也会有性命之忧。” 亲爹神情肃穆,眼露杀机。 圣心四劫·惊目劫! 以眼杀人之武学,通过双眼射出神光震慑敌人的心神,若是实力差距够大足以让人神魂俱灭。 哐啷。 林思危手中短匕摔落在地,杀机四溢的眼神霎时恍惚。 突兀的声响,惊醒了正在胜万松身边酣睡的生母。 “夫君,你这是?!” 林思危的神智逐渐清醒,对妻子勉强挤出笑容,“婉儿,我。” “虎毒不食子。” 老妈撑起身体,面露哀戚抚摸胜万松嫩滑的小脸蛋,眼中满是怜爱,“夫君岂可做出如此有违天理之事。” 胜万松万分赞同,可怜兮兮地看著母亲。 然后就看到母亲大人下床捡起匕首。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夫君你乃国之栋樑,不可行此恶举!” 婉儿举起匕首,泪流满面:“就由妻来,替夫君承担此罪!” “不!还是我来!” 林思危抓住妻子的手腕,试图夺回匕首。 这是在演给谁看呢?!有如此婆妈的公婆做自己的父母还真是衰! 胜万松运转內元,双目中暗含神光,准备再次施展惊目劫。 这一次却是鼓足全力,足以让面前的两公婆休克昏迷。 突闻。 “啊啊啊啊!” 屋外突然传来悽厉惨號。 月黑风高,雷雨连绵,正是杀人的好夜晚。 臥室房门被推开,两名早就守在门口的护卫半跪道:“林大人,有刺客!” 夫妻二人不再推搡,林思危面色惨白,看见夜雨中不断闪过的人影,苦笑道:“看来陛下不打算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扔掉匕首,將独子抱起放入老护卫的怀中,“凌叔,府內你武功最高,还请你护卫小儿逃出生天。” 不等凌叔开口,他继续说道:“陛下既已动杀心,我林府上下必死无疑,唯有这孩子尚有一线生机。” 母亲婉儿亦是弯腰做稽,“劳烦您了,凌叔。” “属下领命!” 段凌不再多言,抱著胜万松跑出屋外,接著夜雨的掩盖逃亡院中密道。 没过多久,林府便被刺客屠戮一空,血流成河。 为首之人嗓音尖细,扫视堆在一起的胜府上下,皱眉喝问:“那孽种何在?” 又一黑衣人赶到:“千岁,属下在院中枯井下发现一条密道。” “追!” 第2章 屠村 时间飞逝,离林家的灭门惨案已过去十四个年头。 十四年间,应帝越发昏庸无道,喜怒无常,导致奸臣当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大梁国中央城市楚襄城外,有一座被士兵包围的村庄。 村民们被聚集到村庄中央,带队的將领如此宣言道:“交出逆贼,否则屠村!” “我们不知道什么逆贼!”,人群中有人壮著胆子喊道。 將领不为所动,“我只等半炷香的时间。” “无论有还是没有,交不出来,死!” 时间在僵持中逐渐流逝,眼看时刻將近,將领抬手,后方的士兵立刻弯弓拉箭,前排的则按住刀柄,杀气盈满。 老村长无法忍受住这股压力,扶著拐杖颤声求饶,“只要交出那个人。” “只要交出逆贼,我军定秋毫无犯!” 人群中一位庄稼汉忍不住开口,“村长,穿云大侠是为了我们才杀了那狗官!” 咻! 利箭破空而来,径直射向他的胸口,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大手抓住箭矢。 壮汉惊恐瘫倒在地,眼神锐利的男人捏断箭矢,如分海般走出人群,“只要我出来,你就会放过这些村民,对吗?” “穿云手林有德。” 將官眯起眼睛,判断出男人的身份,他不予回答,提出新的要求,“自断经脉。” 林有德咬紧牙关,面露挣扎。 他虽然有几分功夫,自忖能逃出升天,但乡亲们呢? 但就算自己真的自断经脉,他又是否会放过背后的老百姓。 “林大侠,不要啊!” “说!你会信守承诺!” 林有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了血丝。 將领抬起的手放下一些,“放j “我做!” 眼看这將毫不留情,林有德匯聚內元於双手,那只在楚襄城周边打出赫赫威名,令他引以为傲的穿云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鲜血呕出,林有德艰难开口,“希望你。。。信守承诺。” 將领面无表情,“副官。” “末將在!” “他们有交出人吗?” 副官沉默一瞬,低头答道:“启稟王校尉,未曾,是这逆贼自行走出。” 在所谓『逆贼』绝望,在村民们惊骇的眼神中,王校尉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动手吧,叫他们知道胆敢违逆朝廷的下场。” 声音不大,却宛如晴空霹雳。 “男人全部砍断手脚送去丹房炼药,女的挑断脚筋卖给青楼。”,不苟言笑的王指挥也忍不住微笑,“至於孩子,孩子可就值钱了。” 全副甲冑的士兵冲入村庄,他们都有功夫在身,简直就是恶虎扑入羊群。 村民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扒光衣服砍断脚筋,扔到村庄中心。 有村民举起锄头反抗,却被士兵的大刀从正劈成两半。 不知道是谁打翻了锅灶,火势在村庄中蔓延。 绝望的农民,悽厉的嚎叫与猩红烈火交织,好一副地狱绘卷。而这一位位被火光照的浑身通红的士兵,便是地狱中的最凶残的恶鬼。 断臂残肢,如同螻蚁一般苟活的人群中,有一名被切断脚腱的女童跪在地上,將烈火中一切烙入眼帘。 她的父亲是村里的猎户,如今已经和猎弓一起断开,臟器从切口流出。她的母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总是在微笑的慈祥母亲浑身血污抱著父亲的断臂哭嚎。 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在吃著糖葫芦,在母亲的怀里安睡,为什么一切就这么消失了。 是因为我们做了坏事吗? 是因为村子收留了那个被叫穿云大侠的男人吗? 如果我们是因为做了坏事才受到惩罚,那他们呢?那些正在狞笑的士兵们呢? 他们会受到惩罚吗?他们会遭到报应吗? 还是说他们並没有在做坏事? 女童隱约知道,一定不会的,这些人一定不会受到惩罚,这些人一定不会遭到报应。 军队以压倒性的力量摧毁村庄,但谁能摧毁军队? 这种事也太奇怪了。 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孩,心中已经只剩下愤怒与怨恨的火焰,那是被掠夺者的愤怒。 『我不祈求救赎,只希望这仇恨的连锁不会终结,只希望这些人也同样受到惩罚。』 “仙佛也好,妖魔也罢,请聆听我的悲愿!” “老天爷啊!请让他们获得和我们相同的结局!” 地上断壁残垣,天上晴空依旧,女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诉。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反抗朝廷的下场。” 王校尉身穿玄铁重甲,连双手都覆有一层精刚手套,冰冷的铁手套灵活自如,扣住穿云手林有德的短髮將他的头揪起,强迫其观看葛木村惨状。 铁指撕破头皮,林有德目眥欲裂,双眼通红,连牙床都要咬裂了:“畜生!” 他看到良田化作火海,他看到安寧的村庄成为屠宰场,和善的村民被猎杀,那个蹦跳著给他递来糖葫芦的女孩脚踝流出鲜血,再也无法站稳。 女孩的笑容已经消失,她甚至无法再相信获救的希望,只能绝望地降下诅咒。 “真是愚蠢啊,世间既无仙佛、也无鬼魔,唯有力量才是一切,而朝廷就是世间最强大的暴力。” 王校尉不屑地讥讽女孩的悲愿,將林有德摔到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脸,“你也曾是响噹噹的豪杰,却自废武功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没想到这种小村庄里还有这般灵秀的女娃,蔡大人最喜爱採摘未开的花蕾,待我献上定能更討大人欢心。” 林有德死死抱住王指挥的小腿,试图阻止他靠近女孩,换来一记窝心脚,呕出的鲜血甚至带著內臟的碎片。 王校尉有意留他性命,让他痛苦绝望。 走近身前,那女娃依旧呆呆看著天空,绝望的表情突兀停滯,甚至有些许。。。希冀? 王校尉皱眉,一股不安突然在心中升起,他抬头望去。 万里无云晴日朗朗,唯独,有一粒黑点。 是鸟? 却並未向前飞。 若说是陨石,却未带上火光。 所以是什么? 那枚黑点极速下坠,远远超过物件坠落时应有的速度。 “居然是人!” 第3章 圣心初试 王校尉大骇。 不可能!十里之內皆是平原,唯一一座山也在远处,哪怕是传说中的盗圣也不可能靠轻功跳到如此高空。 待他看清黑点真身之时,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惊骇。 那神秘黑影已经落到地上,足尖点在地面,未发出任何声响。 对方一袭黑衣,面覆玄冰假面,双臂向身边两侧摊开不做任何防备,以其双足为中心,一股幽冷的劲力卷过方圆百米。 只在眨眼瞬间,火焰依旧保持熊熊怒號之姿,却已经获得实体凝固不动,就连蹦跳的火星都冻成冰粒。 赤红炼狱,化作幽蓝冰域。 森寒气息侵蚀身体,王指挥使的额头滚下汗珠。 他迅速半跪在地,双手抱拳,“晚辈楚襄城將军府吕將军帐下校尉王坚,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胜万松隔著面具,俯视这个卑微恭顺的军官。 力量就是一切,他確实践行了自己的信条,面对比他更强的胜万松毫无负担地下跪,但。 “本座帝释天。” “是来给予尔等惩罚的,神!” 既然力量为尊,那被更强的力量蹂躪也该毫无怨言。 可人从来不会认命。 那王坚一把按住刀柄,早已蓄势待发的拔刀斩直取胜万松脖颈。 阳光照射刀身映出淒冷寒光,刀名欺霜,脊宽三寸,刃如髮丝。百年前名剑山庄又锻得一神剑,曰秋霜。又有百铸匠人慾以刀试剑,耗毕生心血铸此宝刀,断名剑以百计,刀刃分毫无损,只遗憾未能一试秋霜宝剑。 时过境迁,刀匠后人將此刀视若珍宝日日供奉。 王坚为了谋夺这把宝刀,暗害刀匠后人使其家破人亡,到手后更是爱不释手日夜把玩。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宝刀欺霜也贡献了莫大的助力。 如今,他也將生的希望放在从不辜负他的宝刀上。 生死压力下,王坚的內元运转至前所未有的巔峰,浑身真气澎湃劲力全部匯於双手。 拔刀斩本就是一往无前之招,此刀更是匯聚王坚一生刀法感悟。 若是此招得手,他也未尝不能藉此踏足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 刀是好刀,刀客亦极尽升华,奈何。 鏘!!! 不闪,亦不躲。 仿佛金属碰撞般的噪音传遍四方。 “什么?!” 王坚虎口崩血,满目骇然之际,寒光割破他的侧脸,半截刀身斜刺入他背后的地面。 回神之时,手中宝刀已经只剩半截。 终究无力回天。 面前之人依旧双臂平摊,不做任何防备,只有语气更加寒冷,“还有第二刀吗?” 必杀一刀未有所得,王坚已经肝胆俱裂,一屁股瘫坐在地划腿后退,惊恐大喊:“放箭!放箭!“ 林中三十多位弓箭手同时放箭,箭矢全部对准胜万松。 “既然没有,那便死吧。” “万仞穿心!” 但见寒气席捲,凝聚出无数冰锥自地面升起,锋锐无比,刺穿兵卒甲冑,又坚固不坏,刀剑难伤。 转瞬之间,藤木村已被冰之森林占领。 村中兵士,林中弓箭手,以及身前校尉王坚,林林总总上百人全被冰锥穿体,悬掛在五米高处。 “呃!啊啊啊!” 耳中儘是哀嚎之声,是因为胜万松刻意避开要害留了他们一命。 目的,当然不是因为觉得它们罪不该死。 “天宫幻影!” 来自《圣心诀》中又一奇术,是以精神力牵引人心,在其心中幻化出一个仙境一般的虚假世界,將人困入其中。 胜万松要给他们的,並非仙境,而是炼狱。 “杀了我!杀了我!” “放过我儿,罪在我也。” “我服从军令,又有何错!” 眾人皆受心中梦魘所折磨,难以自拔。 他们將会以此受刑的姿势,身心皆苦,直到形神俱灭为止,永墮炼狱! “结束了。” 胜万松轻送一口气。 《圣心诀》神鬼莫测,修炼大成却要千年之久。 这千年並非凡夫俗子的千年,而是有资格修此奇功的旷世奇才之千年。 纵然胜万松创此世的天赋与游戏中的角色一样爆表,暗自估量也需耗时百年时间方可大成。 此战是他修炼《圣心诀》有成以来第一次实战,经此一役,胜万松对自己的能为瞭然许多。 他动了动嗓子,刚才那一刀给了他喉结处些许痛痒之感,《圣心诀》修炼大成可得金刚不坏之身,胜万松此时未能大成,若是修为比王坚再高一阶或是拥有真正的神剑名刀或有可能伤他肉身。 圣心四绝中的万仞穿云还使不出,便用了个弱化版的万仞穿心。 花费须臾时间总结经验,胜万松將双手束之身后,走向还在地上翻滚的林有德。 林有德伤重难愈,见到神秘人走来,立刻挣扎翻身,在对方靠近前跪在地上。 他知晓这些江湖前辈最好面子,只要面子给足就不会过多为难。 最重要的是,这位前辈救了他和藤木村数十口性命,他愿意给其尊重。 “晚辈林有德,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藤木村中剩余活口感恩。 虽然这位前辈下手狠辣,王坚与手下兵卒依然在痛苦哀嚎,但奇异的是如此冰霜盛景下,自己与村民们並未受寒气噬体,只因为气温下降逐渐感到寒冷。 如此手段,足以证明前辈刻意避开自己等人,实乃武林正派行为。 “此间事因你而起,你打算如何安置藤木村中剩余人口。” 藤木村中老人全部被杀,壮年男人敢反抗的也惨遭伤害,没有反抗的失去手脚流血过多隨时会死,只有少数几人通过躲藏还留有一命。 而妇女孩童,倖存的也全都被割断脚筋,无法从事任何体力活动。 这座村庄已经无力维持。 “晚辈闯荡江湖三十年,颇有家资,愿变卖全部家產,供养藤木村民一生!” 胜万松微微頜首,“如此也好。” 他抬手成爪,將林有德从地面吸起。 “前辈?!” 听到林有德惊慌的声音,胜万松冷声令道:“別动。” 说罢,体內圣心诀內力涌入林有德体內,为其穿骨织脉,不消片刻,就將其自断经脉重新接续,內力运转自如。 林有德不可置信。 他自己动的手当然知道,这种伤势就算前往百草谷请求胡神医出手,也需要休养数年才可能痊癒,更何况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请动神医。 而这位前辈仿佛信手拈来就完全治好,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加上方才那超越天山派的寒冰真气,更甚盗圣的绝世轻功,凌驾少林的金刚身。 若非此时对方温和待他,有血有肉,林有德就真要以为这一位是天上仙佛下凡了。 “感谢前辈再造之恩,林有德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胜万松不以为意,“你们武林中人就只会这一句话吗?” 林有德心中揣测,难道前辈是仙道中人? 不想再搭理此人,胜万松往树林中走去。 “等。等等。” 发出声音的並非林有德,而是向天地祈求诅咒的女娃。 女娃双脚受伤,无法奔跑,跌跌撞撞地爬向胜万松消失的方向,留下一路血痕。 第4章 楚襄英雄会 胜万松走入树林,本想施展《圣心诀》中轻功纵意登仙步远离,但背后却跟了条小尾巴。 “嗯?” 林有德那小子明明看著,却连个短脚的小丫头都看不住? 胜万松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若自己带走这小娃,这孩子的前途自然远远超过跟著他。 就算自己放著不管,林有德本人就在附近隨时可以將娃儿带回去。 林有德並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胜万松是个大好人,不会因此生气。 而恰好,胜万松对这个小女孩也有些兴趣。 在面临无法反抗的暴力时,校尉王坚也在跪地求饶,而这个小丫头却没有。 没有求饶,也没有和普通孩子一样哭泣发抖。 她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愤怒与憎恨,发出怨毒的诅咒。 胜万松还没有掌握望气类的技能,但以这女孩的性格若此次事情没有自己插手,这丫头未来大概率会成为魔教妖女之类的角色祸害苍生。 因此,胜万松停下等了她片刻。 “小鬼,你会写字吗?” 小姑娘双腿放在地上,急忙说,“会的,娘经常叫我读书写字。” “你的名字?” 女孩面露喜色,“我叫安澜,爹娘都叫我兰儿。” “好名字。” 胜万松感觉这名儿非常耳熟,“既然如此,我便叫你安安好了。”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隨从了。” “是,神!” 神? 方才为了彰显威严自称为神,但日常要是有个人整天跟在身边『神神神』的叫,感觉头会炸。 “叫我主人。” “是,主人!好的,主人!” ———————————————————————— 三日后,楚襄城门。 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带著个小跟班,慢悠悠晃到城里,细看的话,这个跟班的步伐有些顛簸。 胜万松帮她处理了一下脚伤,让她能够行走却没有完全治好。 “好,好大!人好多!”,第一次来大城市安安瞪著眼睛,说出以上感想。 “古城清晨太阳好,南门北门人声吵,卖瓜的伙计瓜没熟,掀了摊子不准跑。” 胜万松隨口咏了首诗,安安立刻连连鼓掌,手掌心都拍红了,“主人好厉害!” “胜兄好文采!” 周围人无语时,一名年龄和胜万松相仿的书生挤了过来。 看到胜万松身边的小书童时,他双眼一眯,“好俊的丫头。” 安安有些害怕,躲到了胜万松的身后。 从她的动作中,书生看出了些什么,“我听说將军府的侍女一个月能跑掉三个,还是胜兄聪明,只要挑断脚筋就不用怕她们跑了。” 虽然是夸讚,但胜万松分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讥誚的意味。 胜万松没有开口解释的欲望,但是。 “不,不是的。” 安安从胜万松背后冒出了头,“是主人从坏人手上救了我。” 书生一怔,连忙举手抱拳,“是我误会胜公子了,真是万分抱歉。” 胜万松瞥了眼安澜,明明是村姑出身,感觉却异常敏锐,这丫头有前途。 “方兄宅心仁厚,不必介怀。” “安安,这位是我在书院的同窗,方未寒方兄。” 安澜走上前来举了个躬,“方先生您好。” “这次是我有错在先。”,方未寒十分大气地挥手道:“便让我来为二位接风洗尘,胜兄隨我来忘忧楼。”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为了適应安澜的速度,两人刻意放慢了脚步。 胜万松注意到城中多了许多执剑抱刀、气势锐利的武林人士。 到了忘忧楼二楼坐下后,方未寒点了一桌子好菜。 胜万松才问出来:“方兄,我多日未回,不知楚襄城中缘何出现这么多习武之人。” “胜兄你莫不是忘了,今年的楚襄英雄会不日就要开始。” 楚襄英雄会? 这玩意胜万松是知道的,楚襄城每年都会举办一届,但参与者一般都是本地武馆学徒和江湖散人,充其量就是有大派弟子路过时会参加耍耍赚个奖金,哪会吸引如此多的江湖侠客。 胜万松可是注意到了,路上的有不少装扮瀟洒,器宇轩昂的青年侠客,一看就是大派弟子。 “这就是內幕消息了。” 方未寒左右看了两眼,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据说这次楚襄英雄会冠军奖励除了钱財,还有一张名剑山庄品剑会的请帖。” “原来如此。” 胜万鬆了然。 名剑山庄是江湖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势力,比起武艺,其最令人惊嘆的是铸造工艺,有史以来来造出不知道多少的神兵利器。 江湖各大门派,以及军部朝廷都会向其订购兵器。 每过十年,名剑山庄都会广发英雄帖,邀请各派英杰以武论道,品鑑传世名剑。 宝剑配英雄,若是能在品剑会中拔得头筹,更是能得赠宝剑。 “要说名剑山庄。” 胜万松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与方未寒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据说庄主之女欧阳雪国色天香、白肤胜雪,乃是江南第一美人。” “传言本届品剑会的奖品是的堪卢宝剑。” 两人面面相覷。 “胜兄说的对。” 方未寒尬笑两声道:“我等读书人关注这宝剑又有何用,还是才子佳人更值得一谈。” “可惜无缘一见。” 他摇头晃脑一脸惋惜,也不知道是可惜美人还是可惜宝剑。 没等多久,一桌好菜上桌,安澜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佳肴,想大快朵颐却碍於胜万松的存在,只能非常拘谨地用餐。 “慢慢吃,不用著急。” 方未寒笑道:“我就知道胜兄你和那些紈絝子弟不同。” 两人刻意放慢速度,閒聊杂事,直杯盘狼藉。 方未寒还想邀请两人游玩,被胜万松以安置安澜为由拒绝。 胜万松带著安澜,两人行至城南一栋不大不小的独院,入院后有三座房屋与一口水井,水井旁还立著颗绿意的垂杨柳。 “你跟我不是来享福的,我这院中没有佣人,收拾卫生、整理被褥、洗衣烧饭,种种家务你从今天开始都要学。” 小女孩用力点头,“安安明白。” “呵。” 胜万松推开主屋房门,绕过客厅走到后方主臥。 坐到床榻,胜万松对站在边上的安澜问道:“安安,你想要力量吗?” 安澜脑中闪过村中惨状,以及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少年,“安安想要力量,神!请赐予我力量!” 胜万松举起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条路。” “一者,我从江湖上寻一適合的功法供你修炼,传说中的《风云决》、《九州录》等奇功有朝一日你都有机会学习。” “第二条路,则前途难料。” “我会以你为试验品,创造一步为你量身定做的功法,若万事顺利自然天下无双,但若不顺,走火入魔下成为废人事小,原地暴毙也不无可能。” 自己拥有治癒伤势,乃至起死回生的异能,胜万松却是没有说出来。 “选第二条,会对主人您有利吗?” 胜万松点头,“这有助於我了解此世人体经脉、內力流转,也可助我对功法加深理解。” “既然如此!” 安澜目光坚定,“我选第二条路!” “很好。” 胜万松露出笑容:“那就脱吧。” 第5章 天赋、暖床 安澜果然天赋异稟,有大帝之姿。 通过一番细致摸骨,胜万松得出结论。 『若是用抽卡手游来形容的话,就是期间限定的特殊ssr,过时不候,只在公司流水不好才搬出来卖的那类。』 胜万松的三套功法来自前世游玩的游戏,这具转世之躯的天赋也同样如此。 在游戏中,创建角色时除了各项天赋数值,还可以花费成就点选择特殊词条,词条自下到上分为『灰、白、绿、蓝、紫、金、红。』七个等级,角色开局最多可以选择六个。 通常开局时只能选择『皮糙肉厚』、『跑得快』一类的灰白词条,更高级的词条要在游戏过程中解锁。 安澜所拥有的天赋,类比成游戏中的词条,就相当於一红五金开局,是正常游戏中开局能获得的上限。 『安安的体质对阴寒狠绝的魔道功法有巨大加成,类似於游戏中『魔道巨孽』这一红色词条,是必须以魔道宗主的身份灭尽正道门派,达成结局『为祸苍生』后才能解锁的特殊词条。』 胜万松想了想,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 很好,没有反骨。 虽然只是前世的迷信,但在这个世界迷信就不只是迷信了。 “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嗯。” 安澜红著脸,系上肚兜、穿好布衣,站在一边等待。 “创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你先去熟悉熟悉家中环境。” 安安依依不捨,乖巧地退下。 打发走安安,胜万松坐到桌边手托著下巴开始思考。 『隨便一捡就是金色传说,难道只是好运吗?』 他这个身体,天赋也与游戏中相同,自然也拥有人物创建时的词条效果。 而胜万松玩单机游戏,一向都喜欢『稍微』修改一下游戏数据,比如说他自带的那三门功法。 词条也是如此,他不止点满了红色词条,还额外添加了三个超过数值上限的彩虹色词条。 【云无相、风无形】,效果是拳脚类武学修炼速度翻倍,威力翻倍,並解锁终极招式【摩訶无量】。 【天佛降世】,佛教武学修炼速度翻倍,威力提升,如来神掌练成第九掌后自动领悟第十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然后,就是【皇天无上】。 游戏中的效果是简单朴素的增加攻击力与防御力,数值无敌,但。 胜万松想起那个让自己『天龙人』之梦破灭的神算公孙望,他为自己批命天子命格,真龙降世。 在游戏中,所谓的词条只能带来属性和面板的差別,对剧情的发展没有影响。 但到了真实的世界,就不再是如此简单。 除了数值之外,词条似乎还带来了气运与命数的变化。 也即是所谓的天命。 “什么天命,什么帝位,无聊透顶。” 拋弃杂念,胜万松嗅到手心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与桂花相似但味道更淡。 『安安这些天流了不少汗,有没有地方洗澡,却让我手留余香,是类似国色天香的天赋。』 摇了摇头,胜万鬆开始了创功大业。 他自身所拥有的绝世神功,无论是谁都绝不能外传。 只有一人长生久视的世界又太过孤寂,所以才要创出一些威力只余些微,拥有长生之能的功法。 这些功法,最好还要受到《圣心诀》的限制。 胜万松提笔,在草纸上开始书写。 “圣心藏玄元,凤血映丹心。一念破生死,三转定坤乾。” 圣心诀本是帝释天花费千年时间,以方术为基础,凤血为根基,融百家之所长创造出的绝世功法,已经超越人间武学抵达神通的境界。如今胜万松要做的,就是从中分离出与安澜相適配的部分,再经劣化后融入本界武学。 修行圣心诀后强化的心神,將安澜的身体內外,经脉丹田,分毫误差地在脑內復现。 他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精细摸骨,定位各个穴窍节点,梳理经脉位置,无论任一指节的长短,还是每根肋骨弯曲的弧度都瞭然於心。 在模擬出的经脉內,无属性的纯白內元开始流转,並逐渐染成墨色。 沉浸于思考时,门外突然传出响声。 叩叩。 “主人。” 胜万松放下笔,“进来。” 来者正是安澜,还费劲提著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因为个子小,安澜必须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推到桌边的茶杯。 但她的脚才刚刚踮起,剧痛就让她双脚抽搐险些摔倒,热水也即將洒出。 危险时刻,胜万松抓住安澜的腰,將她抱了起来。 女孩双脚悬空给茶杯里添上水,可比胜万松自己倒水废力多了。 “不要强求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的事,等你开始练功,这点小伤自然能够痊癒。” 胜万松喝了口安安倒的茶后,女孩立刻露出非常安心的笑容。 胜万松刚准备继续创功,就看到安澜脱下衣服钻进了他的被窝。 “你在干嘛?” 安安整个人都趴在被窝里,只钻出来个脑袋,“妈妈说,城里的丫鬟都要暖床的。” “我对你的定位可不是丫鬟。”,胜万松摇了摇头,“而且,你知道暖床是什么意思吗?” 安安不解,“不就是把被窝热暖的意思吗?” “也不算错。” 胜万松一向不会亏待自己,不算很大的床,用料材质足够和王宫大院的天子龙床相比美,柔软疏鬆。 再想想客臥的硬板木头床,让小丫头享受享受也无所谓。 想到此不再管她,继续自己的推演。 安澜则保持著此时的姿势注视她的天神,在大床的温暖拥抱中很快就沉沉睡去。 胜万松整理完今日的思路时,看到自己的被子中央鼓了个大包。 安澜蜷缩著像只猫,睡在床的中央,据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胜万松催动內元,將手稿全部冻结成霜,隨后震为冰晶隨风偏散。 洗漱后掀开被窝,一股比手上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还带著未成熟的奶香。 “日后还得教她养成每日洗澡的习惯。” 胜万松没有过多的纠结。 而安澜,也像是本能地感觉到安全,抱住了他的腿。 第6章 授课 胜万松的生活非常简单,也就那几件事:教育安澜,去书院读书写字,教育安澜,琢磨新功法,教育安澜,修行,教育安澜,睡觉。 教育的內容包文包武,什么都有。 安澜在家中学过认字,但只念的懂《三字经》的前半截,为了让安澜体验自己曾经的痛苦,胜万松每天去书院前都给安澜布下功课,让她在家抄书背字,回来后考校成果。 用完午膳后,则完全不顾孩子还小身上带伤,让对方拿著订製的小號扫帚清扫落叶,学习各种家务。 每天下午,胜万松会花费一些时间来运转《圣心诀》的功法,修炼內元。 《如来神掌》是外功,比起日復一日的修炼更重要的是实战,遗憾的是这世界没多少能让他实战的对象,只能靠著读佛经来获得些感悟提升。 入夜之后最为清静,胜万松会在这时候开始教育安澜习武所必须的常识。 首要的,就是人体穴位与经脉等知识。 一张大大的人体穴位图贴在墙上,但对孩子来说,这种標满数百个穴位的人体图和密密麻麻的汉字是太难理解了。 於是,胜万松选择了更简单的教育方式,手绘。 用手指点在安安的身上,报出穴位名然后再顺著经脉走势划向下一个穴道。 “人体內有十二正经,经外奇穴,阿是穴共千多个穴位。” “若只是习武,不涉及点穴医术,只需掌握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就够了。” “我先从奇经八脉位开始,一点点教你。” 臥室內点著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映著两人的身影,胜万松让安安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抬指戳向她嘴唇下方,“承浆。” 为了方便安澜加深记忆,胜万松还会注入一些內力,让安安的穴位在一段时间內残留清凉舒適的感觉。 安澜只觉那处穴位一阵清凉,舒服得眯起了眼,“冰冰的好舒服。” “认真点!” 安安立刻绷紧脸重复道:“承浆穴!” 保持著內力的输送,胜万松將食指顺著女孩嫩滑的皮肤下滑到脖颈,“廉泉。” “廉泉穴。” 由內力绘製的路线停留在安澜的体內,让安安能够用体感来察觉到两个穴位,以及连接穴位的经脉线路。 隨后,便是天突、璇璣、华盖、紫宫、玉堂。。。 “好痒哦。” 胜万松板起脸训斥:“上课呢,严肃点!” 安安再次艰难地绷紧脸,“是!” 膻中、中庭、鳩尾、巨闕。。。 “神闕。” 胜万松的指尖戳进了女孩的肚脐,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肚子会稍微鼓起来一些,安安的肚脐也並非正圆,而是上下细长的模样。 “好痒~” 安安正要发笑,又立刻憋住重复,“神闕穴在肚脐眼。” 她早已闭上眼睛,注入体內的內力连成一条线,在她脑海浮现出一条清凉的蓝色线路。 而绘画的笔,却是温热的。 胜万松心无旁騖,慢慢抵达了任脉的终点,或者说起点? “会阴。” 安安早已不再言语,用心去感受。 胜万松拿回手指,解释道:“这二十四个腧穴组成的脉络,便是人们常说的任督二脉中的任脉。” “任脉的通畅程度决定了內力的储量与纯度,不过你先天体质特殊,任脉已通,只需熟记就好。” “这两脉是习武的核心经脉,我的內力会停留在你体內三天,这三天你要对照人体经脉图熟记,不要让我再费第二遍功夫。” “等你记熟后,我再教你督脉。” 安澜盘膝坐在床上,口中不断重复背诵穴脉的名称。 她天资聪颖,胜万松只教了一次就已经记下,接下来便是不断重复將记忆加深形成本能,以便再对著图表將读音和汉字对上。 第二天,胜万松照常上学。 安澜坐在院子里大声背书,声音朗朗,藏著无法抑制的喜悦。 “安安,你好像很高兴?” 从墙头窜出个扎著冲天辫的脑袋,是邻居家的女儿,丫丫。 “不准叫我安安!” 安澜拧巴起脸,训斥道:“叫我兰兰!” “好的兰兰,明白了兰兰。” 丫丫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好像很高兴?” 安澜板著脸纠正,“我在这的每一天都很高兴。” 丫丫不依不饶,“你今天格外高兴。” “嗯。” 安安终於装不起严肃:“因为我能够感觉到,我的神就在我的身体里。” “神?” 丫丫不明白。 “你还小,不懂。” 安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丫丫忍不住鼓起嘴,“丫丫明明和你一样大。” 清风书院。 “胜兄?” 晨读刚刚结束,方未寒便凑了上来。 胜万松向来独来独往,和书院中的所有人都未曾深交,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因此也会有人暗地讽刺他穷酸书生、假正经。 但方未寒这傢伙自从安安的事后,就一副两人已经熟络的样子,时不时凑上来。 “胜兄,你可知道穿云大侠林有德。” 胜万松抱著《春秋》,头也不回,“不熟。” “当然不熟,我们这些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可能和那等武林豪杰熟。” 方未寒的声音中,充满了对那个快意恩仇的世界的憧憬。 殊不知,武林中有许多人想成为他这样悠哉悠哉的书生。 “本来这次楚襄英雄会的裁判该是林大侠的,但他杀了永安县的税官,如今已被朝廷通缉,现由虎威武馆的馆主赤面虎——王虎换任。” 说完大家都知道的,他又悄悄凑到胜万松的耳边,“我还听说啊,林大侠杀了將军府的校尉与百名精兵,將吕將军气得够呛,人们都传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晋至江湖绝顶高手的行列了。” 坐在躺椅上的白鬍子讲师看见了,出言讥讽道: “我们有的学生吶,自己不好好读书,还打扰用功的学生,看来是觉得院试已经十拿九稳了。” 能否参加院试的推荐权掌握在讲师手中,方未寒的喋喋不休终於被止住,“弟子知错了。” 但回座位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三天后就是楚襄英雄会,胜兄要和我一起看吗?” 没有听见回答,方未寒垂头丧气的时候,听见一声细语。 “好。” 他立刻喜笑顏开,坐回自己的座位装作看书,其实心已经飞到天上。 第7章 丐帮与武当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楚襄英雄会开幕当天,方未寒再次邀请胜家一大一小两人出去吃饭。 这一次就不再是忘忧楼,而是离英雄会距离很近的一间寻常饭馆。 多亏了楚襄英雄会带来的流量,楚襄城內的旅店饭馆都住满了人,各种矛盾也因此滋生,就比如这家饭馆门口就有个口音不是本地人的老乞丐在死皮赖脸地向店家乞討。 “大爷您行行好,赏我只鸡吧。” 那老乞丐拿著个饭碗,半蹲在地態度诚恳地摇著饭碗。 “你张口就是鸡,你要馒头我还能给你两。” 掌柜的听得直摇头,又害怕是丐帮的大爷,不敢直接赶人走。 真给鸡的话,个个乞丐来要鸡店就做不下去了,这武林不缺故弄玄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丐帮中人的乞丐。 因为他堵在门口的关係,这家饭馆的生意明显比周围几家差了一些,位都没坐满。 “哎,你这样乞討店家还怎么做生意。” 方未寒见了,立刻走了上去,胜万松则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进饭馆找了个乾净的空位坐下,安澜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回头看去,方未寒还在和那乞丐扳扯,最后无奈地挠了挠头,掏出几枚大钱放进乞丐的饭碗。 “大爷您买点吃的回家去吧,现在街上都是江湖人士,说不定就有脾气暴躁的会嫌你烦一刀把你砍了。” 谁知道那乞丐將够他几天伙食费的铜幣全扔给了掌柜,“给我来只叫花鸡,再来瓶琼花酿。” “得了。” 掌柜得了铜幣,苦恼的表情立即转化为笑容,“不过琼花酿是不够的,您老啊就拿杯黄酒凑合凑合吧。” “也行吧。” 老乞丐也没强求,抓著小二送来的鸡和酒坐在饭馆外的空地上啃了起来。 由於预算缩减,方未寒只点上一桌寻常菜。 但上菜时,小二多给他们端上来一盆叫花鸡,一瓶琼花酿。 跑堂的笑道:“这是掌柜的请三位的。” 不能施捨给乞丐,但可以赠送给施以援手的恩客。 方未寒立刻要给胜万松满上,却被他抬手推开,“我不喝酒。” “安安也不喝。” 方未寒面苦,也不再劝独自饮酒作乐,酒上头来说话也少了遮掩,开始卖弄起杂学知识。 “胜兄你看到最外面那桌的两位少侠了吗?” 胜万松瞥了一眼,这两人身穿白色打底蓝色为衬的宽鬆道袍,领口处绣有太极云纹,乌木长鞘封著的两把三尺长剑放在桌上,在这寻常店家端是器宇轩昂,格格不入。 “武当弟子?” “没错,正是与少林共称武林中泰山北斗,六大门派之一的武当弟子!” 虽然声音嘈杂,方未寒也压低声音,但这两位有功夫在身,还是捕捉到了他们的话题,嘴角露出自豪的淡笑。 “元泰师兄,没想到这偏远城市的普通人都能认出我们武当弟子。” 元泰笑道:“元宝师弟,你莫不知我们武当派威名远扬,清虚掌门一手太极剑天下无敌,这江湖里除了三岁小儿哪有人会认不出。” 两人相视一笑,腰间写著武当二字的腰牌早被擦得闪闪发光、一尘不染。 结果,他们接著听到。 “不过呢。” “名门大派都有名剑山庄免费赠送的拜帖,武当少林更是有三张之多。” 胜万松劝道:“方兄,你喝多了。” 方未寒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他们既然出现在这,就说明在武当年轻一辈里排不上號,只能和江湖散人来抢这张拜帖。” 元泰止住笑容,脸色不太好看。元宝更是从箸筒中抽出一根竹筷子,向著方未寒扔了过去。 要说大派確实是大派,在饭店这么复杂的环境,筷子越过四五张桌子,避过满桌的酒菜从茶壶的柄口穿过,刺向方未寒的侧脸。 力道不重,也就够把两边脸颊穿个洞而已。 胜万松依旧视若无睹。 不过,有一块鸡骨头从屋外扔了进来,以慢制快砸到筷子尖后弹飞到了方未寒的脸上。 而筷子,则是偏离航道斜著插进桌子。 嗡一声,尾巴还在震个不停。 方未寒被这一出嚇得,脸色煞白酒是彻底醒了。 “你是压低了声音,但习武之人听觉敏锐,你这点悄悄话是逃不过他们的耳朵的。”,提醒一句后,胜万松看向屋外,那老乞丐已经摇摇晃晃地离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边走,还便放声高歌。 那两位武当弟子追了上去,想必会在某个角落进行丐帮前辈教育武当后辈的戏码。 “没想到那位老先生居然是丐帮前辈。” “真意外吗?”,胜万松出口否定,“那老东西看似邋遢却没有脏污,头皮没有半点油污,身上也没散发经常不洗澡的酸臭味,一看就是个假乞丐。” 酸臭? 安澜突然想起自己连续在林中走了几日的事情,突然感到担心。 她抬起袖子闻了闻,只嗅到了桌上饭菜的香味。 胜万松笑道:“安安你是水做的,和那帮叫花子当然不同。” 虽然他这么说,安安也不完全放心,暗自打定决心日后要天天洗澡。 “难怪胜兄你这么古道热肠的人不睬老先生,但既然你早发现了,为什么不上去结个善缘。” 古道热肠? 方兄似乎对胜万松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屁的善缘。” 胜万松不屑一顾,“这帮叫花子整天搞什么扮猪吃虎,故意让人瞧不起他们,人真瞧不起就用武功打人一顿,瞧得起了又高高在上一副你人品不错和你结个善缘什么的。” “有手有脚有武功却什么活都不干,明明是要饭的却要出个大爷样。” “丐帮是江湖上体量最大的帮派。胜兄慎言,慎言啊。” 方未寒指了指还插在桌上的筷子,劝道。 “而且若不是前辈出手,我这张英俊的脸都要破相了。” 他的话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但掌柜的一脸深以为然肯定是赞同的。 胜万松亦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继续,说道:“饭菜已用,也是时候让我们去看看英雄会都有哪些英雄了。” 第8章 我要打十个 楚襄英雄会。 楚襄城一年一度的盛会,本意是发掘楚襄城內的青年才俊。 在知府大人亲自求来一张拜帖后,这届的楚襄英雄会得到了本不属於他的热度,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匯聚一堂,这原本为楚襄准备的擂台就有些太小了。 方未寒向两人介绍:“这楚襄英雄会一直以来都是守垒战。” “擂主战胜一名挑战者后,最多可以获得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直到连续一个时辰內再无挑战者登台,即是擂主获胜。” “若只是体力损耗还好,要是不慎受了伤,一个时辰的时间哪够恢復的。” 胜万松皱起眉,直言不讳,“这种形式,先下场的基本就相当於炮灰了。” “炮灰?是指炮弹炸开后的灰烬吗?胜兄的用词真是玄奥。” 方未寒笑道:“不过胜兄所言不差,先下场往往都只是想试试身手的小辈,以及要给自家主人铺路的护卫之流。” duang~~ 伴隨铜锣的颤音,一名面色赤红、双掌粗糙的大汉跳上擂台。 “鄙人虎威武馆王虎,同道们看得起给了个赤面虎的俗號,承蒙知府大人抬爱担任此次楚襄英雄会仲裁一职。” 他向坐在阴凉处的知府抱拳,继续朗声说道:“规则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我便不再赘述。” “鄙人宣布,本届楚襄英雄会现在开始!“ 明明喊了开始,竟无一人上台,各个都在观望。 方未寒见状,低声道:“往日的楚襄英雄会,大约需要开上三两天,这次来了这么多青年才俊,若是再有个谁故意拖延时间,每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没得结束。” “太慢了。” 胜万松没那么多的耐心在此浪费时间,当即一个纵身,雯雯落在擂台正中。 “胜兄,你?” 方未寒惊掉了下巴。 这么老远的距离,这么多人头在前面,他一跳就过去了? 我向胜兄炫耀了这么久的江湖知识,结果他才是货真价实的江湖人士? 而且楚襄英雄会不是要提前到府衙报名的吗?胜兄报过名? 方未寒疑惑挠头,安澜则是一脸期待等待主人大显神威。 在她看来,人当然不可能胜过神。 见是书生上台,赤面虎不觉奇怪,江湖上书生打扮的侠客並不少见。 “上擂者何人?” “清风书院,胜万松。” 知府身旁的同知(助手)翻开名册,找了一会后,“是有此人。” 清风书院是何门何派?除了楚襄城本地的没人知道。 赤面虎鬆了口气,若一直没人上台,他就要让自家武馆的弟子上来了。 按照规则,若是一个时辰內没人上擂,本次的获胜者就会是胜万松。 有了第一只出头鸟,英雄会终於正式开幕了。 没让胜万松等够一时辰,第一个挑战者很快就来到场上。 “晚辈楚襄城安康武馆,陈逸,见过知府大人。” 和胜万松不同的是,他先向知府问好,然后是仲裁王虎,接著是对手胜万松和各位观眾老爷。 说到底若不盯著名剑山庄拜帖,楚襄英雄会对一般武者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展示自己。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出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胜万松耐心等他说完才发问,“说完了吗?” “胜兄久等了。” 陈逸拱手抱拳,隨即摆出架势。 见陈逸做好准备,胜万松立刻欺身而上,瞬间到他面前,一掌出,轻柔的掌力將其送出擂台。 在旁人眼里,胜万松行如鬼魅,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宛如平移般瞬间抵达陈逸面前,若不是位置改变眾人简直以为不是他在动而是陈逸自己跑到他的面前。 “好俊的轻功,好精巧的掌力。”,赤面虎眼睛一亮,高声问道:“书生你需要休息吗?” “不用。” 胜万松摇了摇头,“下一个。” “铁掌门沈辞,领教阁下高招。” 位移,一巴掌。 “下一个。” “鹰爪门谢璋,前来討教。” 位移,一巴掌。 “下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胜万松已经连胜十人。 “胜小哥,你当真不要休息吗?” 胜万松连秒十人之后,赤面虎对他的態度明显和蔼了许多,称呼也变了。 同知大人面露愁容,“我们举办楚襄英雄会,目的是发掘能为朝廷所用的英才,这胜万松一招打败所有人,我们如何分辨得出谁有才谁无能。” “此言差矣。”,知府大人顺著鬍鬚,满目开怀,“我看这胜万松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合该为朝廷所用。” “等今天赛后,你去把清风书院的张老请出来,我和他是老同学,明明在一座城却十年没吃过一顿饭未免也太生分了。” “是,知府大人。”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这胜万松是何许人也,怎么这么厉害?” “我刚才打听了,清风书院是本地的私塾,只教读书写字不教功夫的。” “张兄,你要上吗?” “不了不了。” 大多数参赛者的目的都只是露个脸,混个名声,若是运气好连胜几场更是再好不过。 但现在上场就是被秒,別说名声了,脸都丟光来,台下的江湖人士一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 “哼,一群胆小鬼。” 而大派出生的,有著他们没有的自信。 “元泰师兄,我来帮你试试他的深浅!” 只见一位武当弟子纵身一跃来到擂台,拔剑指向胜万松,“武当派元宝,领教阁下高招。” 胜万松记得他,扔筷子的那个。 既然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便不必客气,要好好教训一顿了。 这一次,胜万松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对方出招。 方未寒见了,猜测道:“毕竟是大派弟子,就算是胜兄也不敢轻举妄动。” “胜兄?莫非阁下和胜万松很熟吗?” “那是!” 方未寒鼻子翘上了天,“当然!我和胜兄可是八拜之交,一同吟诗作赋、游山玩水,饮酒作乐。” 噠。 还要继续吹牛的方未寒突然感觉膝盖一疼,低下头发现是安澜气呼呼地跳起来踢他的膝盖。 “不许败坏主人的名誉!” “?” 方未寒不解,他是吹了点牛,但也没说什么败坏胜兄名誉的事啊? 就在这时,上元宝已经悍然出手,他大步向前,手中长剑寒光闪耀,武当剑法直刺胜万松心口。 第9章 夺魁 武当剑法飘逸灵动,但在元宝使来,却直来直去、僵硬缺少变化。 胜万松本可以一个侧身躲开,但为了羞辱他,胜万松没有躲开,而是抬起手。 噌~~ 以两指,夹住长剑,脚下亦是纹丝不动。 胜万松的脸上云淡风轻,与他相反,元宝满脸涨红,艰难地推进脚步。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手上白光剑直颤。 “武当剑法变式千万、刚柔並济,讲究一个借力打力、以静制动。” 胜万松捏著剑尖,声音淡然,“但我观阁下猪突猛进、性情狂躁,完全不具武当弟子该有的气度。” “在酒馆中时也一样,別人只是非议两句,你就要刺穿他的舌头。” “若武当派都如你这般,就真叫人失望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宝听了,不止没有收力,反而鼓足全身气劲,道袍被真气吹得颯颯作响,脸涨得比观战的赤面虎还红。 正当他力量达到极限时,胜万松突然鬆手,侧身闪躲。 元宝正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態,直接一股脑摔在地上,手中白光剑都已脱手,狼狈不堪引得全场鬨笑。 胜万松抬脚踢在他的侧腹,將他踢出场外,隨后捡起白光剑掷出。 白光剑划破道士的脸蛋,刺入地面。 那元宝连剑都顾不得管,听著满耳的大笑,连滚带爬逃离了现场。 对此,赤面虎感到忧虑,“胜小哥你如此对待武当弟子,恐怕討不著好。” “此事道理在我,武当派乃是名门正派,就算找上门来我也可当面计较!” 眼前年轻人这清澈的眼神,让赤面虎想起刚混跡江湖的自己,那时的自己也相信江湖道义,但实际上,却是弱肉强食。 “我亦不担心武当,但总难免有人为了討好武当,做些不明智的举动。” 这么多人面前,王虎也不好多说,提点两句点到为止,“此番战败武当元宝,少侠是否需要休息片刻?” “犁庭扫穴又有何累?下一个!” 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王虎看得晃神,暗自发笑,对方年纪轻轻武力已在自己之上,未来必將名扬天下,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时,又有一位武当弟子粉墨登场。 “武当派元泰,为元宝师弟之前的失礼抱歉,还请少侠见谅。” 这次的武当弟子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看著也很讲道理,一眼便让人增加好感。 但。 饭馆时元泰亦在场,他就在旁边却不出手阻止,事后也未曾向两人道歉而是直接去找了那个丐帮老乞丐。 两人之间,无非是黑脸白脸的区別。 更准確来说,元宝只是被他利用,为他作恶事,维持他伟光正形象的工具。 “在下深知实力不如少侠,但师门被辱岂能坐视不理。” 元泰拔出腰间三尺剑,“武当元泰,让各位见识真正的武当剑法。” 同样是先手一剑刺出,元泰的招路搭配脚下步伐,运力留三分,比之元宝多了许多变化。 胜万松没学过剑法,但也看得出这手剑法相当精妙。 还没到胜万松面前,这剑就舞得跟电风扇一样,都要把人挡住了。 “排云掌-排山倒海!” 一掌拍出,剑光尽散。 掌劲穿透剑光命中元泰胸口,拍得他倒飞而出、口喷朱红,摔到场外。 胜万松略微抬手,毫无诚意道,“阁下剑法高超,本人无力留手,万望见谅。” 元泰挣扎起身,同样还礼,“感谢胜少侠赐教,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见他转身离开,胜万松心中暗暗计较。 此子心机深沉,断不可留! “胜万松,胜!”,赤面虎宣布结果后,感慨道:“在下自詡行走江湖三十年,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这么一招威力超群的掌法,果然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 哪来的什么排云掌,不过是力大砖飞、一力降十会罢了。 胜万松会的掌法,只有如来神掌,但如来神掌佛门气息太重,而且一经用出天地色变,哪是这些小嘍嘍能领教的。 “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 连续两名武当高徒被隨手击败,还伤得一个比一个重,其余人再自信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若没有这两个被羞辱的,其余人还想上去试试身手。 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就没人敢上了。 胜万松这么等了一个钟头。 按理来说,比赛已经结束。 但知府大人没有点头,赤面虎只得硬著头皮多等了一会,直到等无可等,才终於开口。 “一个时辰內没有新的挑战者,本届楚襄英雄会结束。” “胜者!胜万松!” 没有刀光剑影的快意,没有针锋相对的火热气氛,没有旗鼓相当的惺惺相惜。 原本该持续半个月的楚襄英雄会,就此提前结束。 好在楚襄英雄会是露天举行,不需要付入场费,否则非得破口大骂不可。 “能看到武当弟子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 “哼,胜万松吗?有我年轻时的三分风范了。” “你年轻时不是杀猪的吗?” 楚襄英雄会的颁奖,是在现场,在万眾瞩目下进行的。 知府手下的官员捧著长方木盘,木盘上共有三物。 左侧的是一枚椭圆玉佩,玉佩轻透碧绿,上书『楚襄』二字,正是歷代楚襄英雄会冠军的標誌,因为每年一届,用料算不得珍贵。 右侧是一个钱袋,里面鼓鼓囊囊塞满碎银,即便是面瘫看到了也难以忍住笑容。 最中央的,却是一张精美的纸贴,上书『名剑山庄』四个烫金大字,亦是今日满座武林人士来此的目的。 知府颁发奖品时,笑呵呵道:“胜少侠,我今夜打算要摆宴庆贺,也邀请了张讲师,不知你今夜是否有空啊?” “没空。” 胜万松直接拒绝,拿下奖励就走,完全不给知府面子。 回到台下,却只看到安安一人。 安安一点也不著急,转述道:“主人,方那个谁被人抓走了,说让你用拜帖换。” “居然如此!” 胜万松大惊,“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0章 叶银瓶 楚襄英雄会放眼天下没什名气,却也是楚襄城一年一度的盛会,夺得此魁,在楚襄城周围百里,便是名声赫赫。 胜万松默默无闻十三年,此次一朝扬名,在江湖上算是小有名气。 名这一次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否则若是展示全部功力,天下又有何人不识君。 胜万松做的一切,都是率性而为。 想见见传说中的江南第一美人,而邀请函就在眼前,所以出手夺之罢了。 赛后为了避免无聊的追捧者纠缠,胜万松带著安安从外墙跳出。 然后,就压倒一个绿色的小姑娘。 “呀——!” 女孩一身绿色戎装,背负长枪,五体投地,背上站著个抱著小女孩的少年。 胜万松连忙让开,將安安轻轻放到地上。 小姑娘抽出长枪,恼怒喝道:“谁偷袭本姑娘!” 这位姑娘五官精致,紧身的戎装勒出玲瓏身段,胸口鼓起好大包,一头青丝用红色髮带系成高马尾,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年轻女侠。 “偷袭你的人往那边跑了。” 安澜小鬼天生邪恶,她认为神不能说谎,所以主动指向前方的转角。 “我要踩他一百脚!” 女孩急匆匆追出去,跑到路口时急剎车停下,“不对!我还要去参加楚襄英雄会!” 胜万鬆开口提醒,“楚襄英雄会的话,已经结束了。” “什么?!” 女孩一副天塌的样子。 表情相当丰富夸张,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我们正好要去吃饭,女侠不如一起,我们也好给你讲讲此次楚襄英雄会的情况。” “好啊。” 女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说道:“但是我出门忘了带钱。” “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 女孩摸了摸肚子,乐呵呵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人同行回到中午吃饭的寻常饭家,中午是三个人,晚上还是三个人,说明没有少人。 见这三人,蹲在店口要饭的老乞丐眯起眼,问道:“方未寒呢?” “谁?” 乞丐怒极而笑,撩起袖子,“好你个见色忘义的小子,就算擂台夺魁,若没有与之相当的德行如何能称英雄,老乞丐我今天就要。” 胜万松依旧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饭馆,“老东西你不是已经出手救了他吗?” “呃。” 老乞丐瞬间卡壳,闷闷道:“没想到老头我都看走了眼,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书生。” “那你確实是老眼昏花了。” 绿衣乖宝宝则出言劝告,“我觉得將老人家称为老东西是不好的。” “他不討厌这些称呼。” “这样吗?” 三人入座后,胜万松叫来小二,“那老头省了我不少麻烦,给他来瓶琼花露,再来只烧鸡。” 老乞丐原本还在纠结,见到鸡和酒瞬间豁达,坐在原地大口吃了起来。 而在饭桌上的姑娘,也吃成同款的大花脸。 “本人胜万松,这位则是安澜。” “我叫叶银瓶,胜大哥你真是好人,又请我吃饭,又请老爷爷吃鸡。” 只是一顿饭就叫大哥,这丫头確实好骗。 胜万松笑了,“那个踩了你的一脚的是我熟人,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便请这顿饭代他道歉。” “那我原谅他了!” 豁达开朗,天真烂漫。也可以说是没心没肺、头脑简单。 吃到一半,叶银瓶突然停住了手,“刚才那个老爷爷好像说胜大哥你是楚襄英雄魁首?!” 这个时候应该自谦两句才对,说什么在下不才,侥倖得胜之类的,但胜万松作为穿越者,还是有著金手指的穿越者,没有公开大喊『你们都是下等生物!』已是克制,再让他谦逊的自称『在下、鄙人』之流简直比杀了他都难。 於是便迂迴道:“区区楚襄英雄,放眼天下算不得什么。” 安安也放下鸡腿,出口附和:“主人是最厉害的,那两个武当弟子被主人打的跟野狗似的。” “老爹说我在楚襄英雄会的夺魁就允许我闯荡江湖,结果我睡过头了。。。唔。” 叶银瓶纠结后,眼前一亮,“如果我打贏胜大哥你,不就相当於夺魁了?!就可以和老爹交代了!” 胜万松摸了摸下巴,“有点道理,等饭后运动运动好了。” 用完膳食,三人一同回到胜万松的住处。 家中独院不大,但青砖铺就的空地给两个人耍把式还是绰绰有余。 叶银瓶的武器是一柄红缨枪,枪比人高,在她手中耍的虎虎生威、灵活自如,划破空气响起『呜呜』啸声。 一寸长一寸强,枪的优势在於长度,聪明的枪手都会和对手保持距离,灵活运用步法与对手周旋。 这是武林中的枪法,军阵杀法却並非如此。 两军对垒岂有后退周旋的余地,唯有破釜沉舟、一往无前才是唯一的生路。 长枪在手,叶银瓶呆萌的眼神瞬间锐利,来自沙场的肃杀之气席捲四方。 熟悉的气息,唤醒了安安的记忆。 那一日,正是拥有相同气息的人屠宰了藤木村上下,安澜脚裸处的旧伤隱隱作痛,身体摇摇晃晃。 愤怒、怨恨,在她心中再次沸腾。 『军中枪法,姓叶,莫不是叶家军的人?』 “叶家军,叶银瓶!请指教!” 叶银瓶一声娇喝,证实了胜万松的猜测。 “清风书院,胜万松。” 话音刚落,叶银瓶眼中战意炽热,挥舞大枪衝上前来,手中长枪如同惊雷破空,直刺而来。 红缨夺目,雷音刺耳,胜万松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空地边缘的安安身上。 她在害怕。 原本想和叶银瓶耍耍,增进点好感,既然安安不適,便儘快结束。 叶银瓶的这一刺,却不只是直刺,而是如同雷霆暴雨倾盆让人找不著落点。 面对纷繁枪花,胜万鬆手一抬,精准掐住枪桿,枪影匯聚为一不得寸进。 “叶姑娘你的实力,在英雄会里也只在武当元泰之下。” 叶银瓶嘟起了嘴,悻悻地將枪背回身后,“也就是说有两个人比我强。” “那元泰比你年长十岁有余,武功却强不了多少,你很快便能追上他的。” 隨口安慰一句,胜万松走向安澜,叶银瓶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安安妹妹怎么了?” 胜万松简单解释后,武家姑娘怒髮衝冠,“吕家的那帮败类,就该杀他们全家!” “吕府上下是留给安安的。” 胜万松將安澜抱起,女孩抓紧他的袖子,“主人,三天了,你的气息淡了。” “请再教我任脉的修炼。” 第11章 皇室秘闻 翌日,天刚蒙蒙亮,方未寒就兴冲冲赶到胜家,之前的绑架经歷完全没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胜兄!胜兄!” 他迫不及待衝进院子,却看到有一英姿颯爽的绿衣女子正在舞枪。 “胜兄,这位是?” 胜万松正在饮茶,无视了他的问题,“你一大早不去书院,来我这干嘛?” “我这不是来通知你的嘛,今天书院休息。”,方未寒忙解释:“听说是方老师昨晚太高兴喝多了,今早瘫床上爬不起来。” “还有这事?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方未寒垮下脸,“你都不问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逃出生天的。” “你被绑架了,然后那个丐帮的救了你。” “原来你知道啊。”,方未寒一愣,旋儿嘆气道:“我本来想向老人家请教个一招半式,结果他说我年纪大了、心思太单纯,不適合混跡江湖,让我回去安心读书。” 他凑了上来,“胜兄你看看我,还有机会吗?” “没希望,死心吧。” 胜万松头也不回,“既然丐帮老资歷都说你没戏,那就是没戏了。” “走之前记得帮我把门关了,不然今天肯定有人来烦我。” “胜兄不要这么绝情嘛。” 方未寒恬嬉皮笑脸,“我昨天被绑架时听绑匪閒聊,他们是天龙帮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活命,所以听到了很多有趣的秘闻。” “说来听听。” 方某人见状,居然还卖起了关子:“你可知应帝即位三十载,缘何连一个皇子都未诞生。” “甚至在皇后娘娘施粮救灾的时候,有相面师看出她还是清白之身!” “鬼知道。” 胜万松当然不知道,但不妨碍他对老皇帝充满恶意:“坊间传闻他小时候被老宫女玩坏了不能人道,也有人说他修炼邪功不能破身,更有人说他有龙阳之好,不近女色。“ “都错啦!” 就连安安和叶银瓶,都被八卦吸引过来,一脸好奇。 “其实啊,应帝是个女人!” 这话一出,直接给胜万松整笑了,“你这不也是小道消息吗?” “胜兄你想啊,皇室掌握天下资源,无论是不能人道还是不近女色,都有办法藉助仙道之力取精生子,唯有他是个女人,才会无法阴阳协调,孕育后代。” 胜万松直接反驳,“若应帝是女的,直接纳男妃不就行啦。” 方未寒急了,“此举不合法理!” “那他灭林府满门就合法理了吗?立邪道为国师就合法理了吗?用婴儿炼延寿丹就合法理了吗?” “这,这不一样。”,方未寒支支吾吾,急得满脸通红,“这些事都是暗中进行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谁干的,但没有实锤就是没干。”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是女的也能用你说的仙法借精生子,缘何没有后嗣。” “走吧走吧。” 胜万松抬手赶人,“妄议皇室可是要杀头的。” —————————————————————————————— 皇宫密室,丹香馥郁,缕缕红烟从丹炉上方飘出,云雾繚绕。 坐在丹炉前的,並非炼丹师,赫然是身穿龙袍的应帝本人。 “开!” 应帝单手一拍,便推开沉重炉盖,其下是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宝丹,散发出诱人清香。 皇帝取出宝丹,放在鼻下嗅了嗅,顿觉神清气爽。 “婴血灵丹吞入腹,苟且偷生又十年。” 宝丹入腹,老皇帝额间的皱纹顷刻抚平,鬢角的白髮也恢復乌黑,可他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而是嘆气道:“长生路在何方,路在何方啊。” 他並未发现,背后的宫女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悄悄拿起陶瓷花瓶。 哐! “狗皇帝,你还我弟弟命来!” 应帝应声而倒,后脑鲜血横流。 宫女还不解恨,一屁股坐到皇帝背上,抽出腰带勒在皇帝脖颈,死了命地往后拉,恨不得將昏君的脖子整个勒断。 但是,但是。 这皇帝的脖子就像泥鰍似得滑手,丝带不断地往下滑,怎么都使不上劲。 宫女累得满身大汗,皇帝的呜咽还是不停,“唔。呜咕。” “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死啊!” “贱婢,就凭你也想杀真龙!” 震耳欲聋的怒吼在头顶响起。 宫女惊慌抬头,惊见老皇帝的脖子变得又细又长,弯弯曲曲的脖子一直顶到天花板隨后向下弯曲,像条不断扭动的长蛇,脖子尖掛著的脑袋垂到她面前。 “妖!妖怪!皇帝是妖怪!” 那皇帝张开大嘴,嘴巴越长越大,变得又细又长,如同鸟喙般一口啄下去含住宫女的脑壳。 啵~ 轻轻一拔,就像公鸡啄起地上的米粒一般简单,宫女的脑袋被他含了下来,吐到地上。 “妖怪,皇帝是妖怪!” 宫女还未意识到自己已死,双手不断挣扎,口中重复著尖叫哀嚎。 直到头颅滚到脚边,看到自己无首的身体,这声嘶力竭的尖叫才戛然而止。 滚烫血泉,也在此时方从断脖喷出。 漫天血雨中,浮现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樑柱、地面、丹炉、天花板上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婴儿灵体,遍布偌大的丹房。 这些婴灵尖啸著,將血雨饮尽,又扑向宫女的尸体,眨眼瞬间就把血肉吃光,只剩下宫服下洁白的骨头,上面密布细小咬痕。 宫女的灵魂,也被他们扯碎,分食殆尽。 得到滋养的婴灵將目光投向皇帝,其中充满无尽的怨恨和贪婪。 然而。 “吼!” 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骤然响起,缠绕在皇帝周身的天子龙气化作瘦骨嶙峋的血红妖龙,血龙仰天怒啸,嚇得满屋婴灵四散而逃、重新藏回暗处。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房门打开,一名身形消瘦、修长挺拔,身穿灰色布衣的男人走入,对面前的皇帝拱手贺喜。 “练得身形似鹤形,陛下此番离长生又近一步。” 皇帝的脖子太长,中间一截始终在和天花板摩擦,目光略有痴傻,“周师,寡人还要多久才能长生不死。” “陛下,这些婴儿都只是普通的婴儿,吃了也只能延寿,难得长生。” “若想长生,必须以真龙之血炼丹才行?” “真龙之血。。。”,皇帝一愣,面露懊恼,“但是,那林家独子已经被寡人杀了。” “陛下不用担心,世间身负天子命格的人虽然凤毛麟角,却也不是只此一例,只不过唯独您才能登上帝位。” 周师顿了顿,接著说道:“昔日与您爭夺帝位的八位皇子,其中四位就身负天子命格,而他们都败於您手,龙气也尽成就了陛下的龙威。” 皇帝闻言长嘆,“可惜当日没留他们一条命。寡人现在为修行抱元锁精三十年,不能有任何亏损,也没有龙子诞生。” 皇帝有难,国师立刻奋勇上前,慷慨陈词,“陛下!若您信得过在下,只需將六扇门和司天监的指挥权交给我手,周某保证,必让您大愿得偿!” “这。。。” 应帝来回踱步,脖子快速缩短,恢復常人模样。 “司天监有宗人府的老东西看著,寡人也难以完全控制。” 应帝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一块鎏金令牌,扔到地上,“此乃寡人隨身御令,见此令者、如见寡人,六扇门与朝廷文武百官若有人违逆周师之命,等同违背皇令!周师可当场杀之!” “叩谢皇恩!” 第12章 武当来客 打发走方未寒后,叶银瓶也抱拳道:“胜大哥,我也该动身了,感谢你的晚饭和一夜收留,若有用得著的儘管开口。”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胜万松依旧老神在在,只挥手告別。 叶银瓶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閂,门口突然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和之前的拜访相比,这次的敲门声有些太粗暴了。 叶银瓶眉头一蹙,开门喝道:“胜大哥不见外客!” 谁曾想,门口的二人並非访客,他们头戴斗笠身穿官服,亮出一枚沉甸甸的铜牌,上书『六扇门』三个大字。 “六扇门办案!” 叶银瓶一愣,连忙解释,“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胜大哥心底善良,为人淳朴,有著颗金子般的心,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胜万鬆开口阻止:“银瓶,既然捕头上门,就先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叶银瓶本来要走,因为这变故也停留下来观察情况。 两名捕快一入院內,目光就锁定胜万松,“胜万松,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那之前。”,胜万松悠哉悠哉摇晃躺椅,全然不將两名捕快放在眼里,“先说说我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 左边的高个捕快冷哼一声,“两名武当弟子惨死楚襄城街头,这可是天大的事!” 右边的胖捕快补充道:“武当弟子可以战死沙场,可以意外殞命,但绝不能无缘无故地横死街头。”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是要惊动圣上的!” “知府大人已经下令,封锁楚襄城,一日不找到凶手,谁都不允许出城!” “就连我六扇门四大神捕中的冷血神捕也已出发赶来楚襄城。” 两位捕快一唱一和,將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胜万松听罢,不为所动,“武当弟子死了,关我什么事?” “谁不知道你和那两位武当弟子有旧怨,昨天在擂台上还当眾羞辱了他们。” “真是愚蠢啊。”,胜万松听了直摇头,语气讥誚,“楚襄英雄会上籤的是生死状,我若要杀他们,直接在擂台上打杀了,武当都没理找我寻仇。” “更何况,我昨夜並未出门,如何出得了手。” “我也可以证明!” 叶银瓶立刻举手附和:“胜大哥昨夜和我切磋后,就回房歇息,我耳聪目明,警觉性极强,若是他半夜出门我一定会发现的!” 。。。 胜万松分明知道这丫头睡的跟死猪一样,沾床就睡,安安失手打碎了茶碗她都没反应。 当然,这不是叶银瓶为他在做偽证,而是这姑娘真觉得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觉性极强。 “不好意思。”,高个捕头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大梁律有规定,夫妻间的证词不得作数。” “夫妻?!” 胜万松无所谓,叶银瓶涨红了脸,而安安则是暴怒。 “我,我,我和胜大哥不是这种关係,只是没带银钱借宿一晚!” 说著,她颤颤巍巍掏出一枚令牌,“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胜大哥昨也没有出过门。” 此令牌由玄铁铸造,通体乌黑,单刻一个『叶』字,字体苍劲有力宛如刀削。 见到令牌,两名捕快脸色骤变,说话都快结巴了。 “小姐你,您和叶鹏举叶將军是?” 叶银瓶挺起胸膛,自信道:“他是我爹。” “这。。。” 两位捕快慌忙退到角落商量,片刻后再来时態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看来胜少侠的嫌疑极小,是上面误会了。” “那两名武当弟子死於寒冰真气,而胜少侠的掌法光正浩大,怎有可能是凶手!” “我二人定將此事上报,还胜少侠一个清白!” 待两人走后,胜万松向叶银瓶致谢:“今日若非银瓶妹子出面,无论我是否清白,这两名捕快必定强迫我回六扇门。” “若是迟迟未查到真凶,这口黑锅还会硬扣到我头上。” “届时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要死上多少人,银瓶妹子此次,当真是功德无量。” 那两捕快之所以善罢甘休,是看在叶银瓶和她手中令牌的面子上,否则换上方未寒说同样的证词,只会两人一併被压走。 叶银瓶不解,笑著宽慰道:“那凶手虽然彪悍,可楚襄城內高手如云,我叶家军也驻扎在城外不远处,胜大哥不必多虑。” 胜万松笑了笑,岔开话题:“如今楚襄封城,看来银瓶你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对哦。”,绿衣姑娘后知后觉,露出窘迫的表情,“又要叨扰胜大哥几日了。” 叶银瓶没带盘缠,若是不想露宿街头或者求旁人,就只能继续呆在胜家。 当然,她若是报出身份,多的是愿意热情款待她的人。 “屋子没有人住就会衰老,银瓶你隨时可以来这居住,就算我不在也行。” 此番事起,想来武当会派必会派门中精英前来调查,正好看看正道魁首的成色,是否都和元泰元宝两人一般货色。 “城中出了命案,我叶家军合该去出一份力,不知胜大哥可要隨我同去?” 听到叶银瓶的建议,胜万松摇了摇头,“我既然身负嫌疑,贸然出入搜查现场难免引人猜忌,徒生事端。” “是小妹考虑不周了。” 再次送走叶银瓶,院子里总算恢復了清净。 叶银瓶的身份相当管用,一连几天都再没有人向胜万松问话。 而叶姑娘本人,则白天出去协助办案,夜晚回到胜家休息,本人大大咧咧没有察觉,但在旁人眼里,一个小姑娘日夜出入独居男子的家,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说有安安不算独居?在这方面小孩子不算人的。 叶银瓶每天回来,都会兴致勃勃地给胜万松讲自己查案的“丰功伟绩”。胜万松听了发笑,知道捕快们为了应付这丫头废了多少心力。 这些日子,胜万松维持著之前的节奏。 每天上学、教安澜,练功、教安澜,日子平淡充实。 区別在於他现在有了名气,上街经常有人搭訕,偶尔也有些武林人士非要与他切磋,结果当然是自取其辱灰溜溜离开。 如此七八个日落后,事情迎来了变化。 天空刚泛起白色,第一轮晨曦穿过窗帘时,他的小家迎来了新的访客。 “武当宇文烈,拜见胜万松胜公子!” 门外之人內劲雄浑、声如洪钟,喊过一声后就不再言语等在院外。 胜万松张开双眼,“安安,去开门。” 安安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了出去穿起衣物。 而胜万松则稍微收拾之后,来到院中。 此时,侧屋中自称耳聪目明的叶姑娘,仍然睡得香甜。 胜万松敲了敲门,她没醒。 推开房门,她没醒。 捏住琼鼻,女孩逐渐皱起弯眉,脑袋不住地摇晃,足足一分钟后才猛然睁开眼睛。 “谁偷袭我?!” 她豁然起身,身上棉被滑落。 惊人的起伏中,两只淡粉的画笔在空气中绘下不规则的奇异弧线。 “武当派的客人来了。” 胜万松轻描淡写的离开,回到院中。 来者共有三人,腰佩长剑、气质脱俗,皆是武当弟子。 第13章 《末日永黯》 这三人见到胜万松,当即主动报上名来。 “武当派,宇文烈。” “莫玄。” “莫邪。” 此三人之中,莫玄武功最高,是胜万松在此世所见之最,若胜万松仅使出楚襄英雄会时水准的功力,便必须要藉助如来神掌的威能才能一击取胜此人。 但若是用上全力,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掌秒了。 莫玄嘴角含笑,气质超然,双手负於身后站在宇文烈左侧。 实力其次的则是莫邪,比元泰强的有限,他站在宇文烈的右侧,双臂抱胸、散发出玩世不恭的懒散气。 莫玄是正统的武当服饰,与元字辈两人並无什么区別。而莫邪却对服饰做了改动,將白袍上的蓝色纹样替换成了红色,缠起头髮的髮带也同样如此。 三人中最正经的,便数正中的宇文烈,他似乎入门不久,身上还残留著江湖中的风尘气,从外表看和胜万松年纪相仿。 边上两人有意要培养他,让他主导此次对话。 “听闻胜兄曾与我武当派元泰、元宝两位师兄曾有交集,可否告知详情。” “小烈啊。”,莫邪笑著纠正,“按辈分你应该叫他们两师侄。” 胜万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起了他们的姓氏,“你们都是武当弟子,名字差別却极大,又是复姓又是莫的,我记得宇文是关外狄人的姓。” 莫玄开口解释道:“我与莫尘都以武当为家。” “而烈师弟入门不久,还未割捨尘世。” 莫邪补充了句,“我们三人都是本代真传弟子,所以是莫字辈,而普通弟子则是元字辈。” “原来如此。”,胜万松頷首。 礼尚往来,得到解答后,胜万松便將自己与两名武当弟子的相遇,以及个中过节大致说了一遍。 “竟有此事?!” 同为武当门人,莫玄莫邪两人显然是对元泰元宝有些了解。 莫邪摇头嘆息:“元宝性情衝动,做事不经大脑,我早已提醒过他多次,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因为口舌之爭对未曾习武的普通人动手。” “此次,倒是多亏少侠出手阻止他玷污我武当派名声了。” 这三位真传对元字辈的两人看来没太多感情,只是抱著公事公办的態度与武当派的荣誉感为驱动採取行动。 “当时出手的並非是我,而是一位丐帮的老前辈。” 不是自己的功劳,胜万松不要。 交谈间,叶银瓶也终於穿戴整齐,风风火火衝进院中。 “胜大哥,抱歉我起晚了!” 虽然她竭力装作和平时没区別的样子,但在场没人会看漏她脸上的红晕,以及局促不安下的小动作。 她抬手挠了挠发热的脸颊,“大家都在聊什么呢,啊哈哈。。。” “小烈,你看到了吗?这位绿姑娘和胜小子是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看来刘捕快所言不假,这叶家军的小公主和胜万松是私定终身的关係。』 宇文烈心下瞭然,但没有回应莫邪师兄当面八卦人家私事的低语,继续问道:“楚襄英雄会后,胜少侠是否有再见到两位师兄?” “未曾。” 胜万松断言道:“那日楚襄英雄会后,我不喜欢吵闹便翻墙出去,正巧遇上银瓶,遂结伴去寻常饭馆用了晚膳。” “之后径直回到家中,和银瓶切磋比试,再教安安一些武学基础。” “大约在子时(23点)入睡,第二天便是两名捕快带来的噩耗。” “我作证!胜大哥那夜绝没有出过门。” 叶银瓶再次搬来出之前那套说辞。 “多谢胜兄的配合!” 武当三人告辞离去,並未做过多纠缠。 叶银瓶不敢看胜万松,低头闷声道:“我也去帮忙调查!” 说罢,便著急忙慌跑出门去。 出了胜家,莫邪率先问道:“小烈,你觉得这胜万松如何?” “气度非凡。”,宇文烈回忆对方的言谈后,答道:“而且他极为自信,看似隨和的谈吐,却隱藏著一股自傲,就连我们武当弟子都不曾放在眼里。” “天才又有哪个不生有傲骨呢,这样的人不惨败一次是治不好的。” 莫玄笑了笑,又问道:“你觉得他嫌疑如何?” “很小。” 宇文烈的回答斩钉截铁,“除非那位叶姑娘说谎,否则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而我不觉得,叶银瓶能够面不改色说谎,更是瞒过我们。” 三人边走边聊,经过楚襄城市集时,发觉此处人群拥挤,商贩却非常稀少。 “一斤猪肉三十文钱,你怎么不去抢?!” “你抢都抢不到这么便宜的猪肉。”,店家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封城多久了,这都是城里散户养的猪,我进价都要二十五文。” “滚滚滚,买不起就滚,別挡著我做生意!” 不止肉贩,蔬菜、鱼类、米麵都是供不应求,价格飞涨。 宇文烈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毛,“柳知府封城的举动,已经给楚襄城百姓带来巨大的困扰。” 莫玄深有同感,“眼下比起找到凶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去覲见柳知府,请他解除封城。” “不能为了我武当的私事,给楚襄城百姓空添麻烦。” 说罢,三人调转方向,往府衙走去。 胜万松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也不屑打探,他依旧遵循自己早已定下的日程。 “安安。” 听到主人的呼唤,安安立刻跑了过来。 “你要修行的功法已经初步完成了。“ 胜万松唤来安安近前,轻描淡写地说道:“等你入门之后,我们便离开楚襄,前往姑苏城参加名剑山庄的品剑会。” 闻言,安澜面露不安,低声道:“万一我过於愚笨,耽误了主人参加品剑会。。。” “你能做到。” 胜万松语气篤定:“如果无法相信你自己的话,就相信我,相信相信你的我。” “你谅必能在三日內修炼成功。” 开玩笑,这功法就是根据安澜的身体量身定做的,她本身又具备最高等级的武学天赋。 若这样安安都学不会,那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胜万松创出的功法。 安澜体质偏暗偏邪,最適合魔道功法,这部功法修成的內力也因此漆黑入墨,充满暴虐的破坏力和侵蚀性。 “这部功法的名字,我已取號,名为。” “《末日永黯》” 第14章 妖女,我要助你修行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温暖的晨曦洒满庭院。 安澜闭目盘膝,坐在院中一块柔软的镶紫金坐垫上。 过去胜万松採买佛经时,白云寺的禿驴们几本正版佛经就卖了他十钱银子,於是他便顺手拾来一块如来佛前的豪华坐垫。 此界有鬼神之说,虽无真正的神灵仙佛,但香火信仰实打实能带来力量。 这块坐垫每日被成百上千的香客跪拜焚香,日积月累下也有了一些超凡脱俗的特性。 人只要坐在上面,便能头脑清明,心神安定,提升思考能力。 若是拿出去卖,十两黄金都一堆人抢,胜万松花了十钱银子买来並附赠几本佛经,勉强能说不亏。 “我会用內力在你体內运转周天,你需全力配合、同时念诵口诀。” 这是决定她一生的命运时刻。 若是失败,別说获得力量了,或许会被主人视作无用之人而拋弃吧。 不可思议的是,安澜的心中没有半分不安。 安澜这二字,本意为水波平静,亦有天下太平、內心安然的延伸。 但让安澜平静的,不是这名儿,也不是屁股下清凉的坐垫,而是主人所说的话。 那一天,从天而降带来神罚的主人,便是她心中的神。 她相信自己的神,因此也相信神眼中值得相信的自己。 “注意,开始了。” 胜万松单掌按在安安背后,默运《圣心诀》秘法『纳海圣心咒』,纳海圣心咒的特点是可以转化为任何一种內力,融入对方的內力后,从內部操纵,甚至可以完全转化对方內力为圣心诀內力后回到自己体內,起到与吸星大法相似,却几乎没有隱患的效果。 此时,胜万松便是运转『纳海圣心咒』的效果,將圣心诀的冰寒內力转化为最基础精纯的无属性內力。 “嗯~” 没有任何个人与功法印记的精纯內力入体,安澜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那天生开阔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露,贪婪地吞吐外来之物,为其打上自己的烙印。 还未运转心法,纯白的內力已经染成漆黑,並开始在本就开通的经脉中运转,儼然是一部绝世魔功的雏形。 安澜这天生开通的经脉走势,本身就是一部上乘的魔道功法。 胜万松的內力在安澜体內犹如大江奔流,瞬间就运转完一个周天。 而这无主的內力,也被安安彻底炼化,打了她的个人印记。 恐怕就算没有人教她入门,在年龄恰当的时候,她的吐息也会逐渐积累出內力,开启魔道妖女的人生。 但既然有了胜万松的干涉,她的人生將会彻底改变。 “忍著点,接下来会有些疼。” 胜万松强行操作內力,捨弃早已规划好的开阔大路,急转进入一条狭窄崎嶇的羊肠小道。 “咕呜!” 太过宏伟,太过粗暴。 狭窄的通道被强横的劲力强行拓宽,让安澜產生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发出闷哼。 这痛楚並非一瞬,而是持续不断。 过於强大的內力不断进入细小的经脉,將其强行撑开。 若是常人这么做,安澜早已经脉寸断、气绝而亡而死。 但纳海圣心咒的奇妙之处在於,这些已经被安安完全炼化的內力,只需胜万松一个念头,就会重新恢復成圣心诀內力。 胜万松將一半的魔道內力转化为圣心诀內力,不老不死之力在经脉崩断的瞬间就將其修復,重塑为宽阔经脉。 在胜万松的操纵下,没有一丝內力在经脉崩断时流入血肉內臟,有条不紊地向前突破。 经脉尽断的痛苦与伤势治癒的酥麻愉悦,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在安澜体內交错,將她几乎要折磨发疯。 好在,紫金软垫传来一股清凉之意,帮助她维持意识的清醒。 在反覆无休止的痛楚中,安澜脑中仿佛响起『啵』的一声。 最后一处穴窍通畅,所有痛苦不翼而飞,只剩下周天运转的无限快感。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安澜心中升起,仿佛自己已经神功大成。 “抱元守一,念诵口诀。” 胜万松的声音戳破了虚空幻想,安安立刻提炼精神,默诵主人传授的口诀。 『魂融暗魘,身化无间。魔灭天地,末日永劫。』 不断重复口诀,安澜进入入定状態,连胜万松鬆开手都没有察觉,內力自然而然运转周天。 “不差。” 胜万松暗自点头,本准备给安安三天时间,没想到对方一次就已经成功,不愧是天生的魔道妖孽。 安安的第一次入定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她都没有甦醒。 “胜大!呜。” 叶银瓶火急火燎地跑进院子,巨大的嗓门刚开口,胜万松如鬼魅般现身,她还没得急反应就被捂住口鼻。 “呜!” 从未被男人如此贴近过,叶姑娘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这种事情太早了啦!我还没准备好!』 刚想要挣扎,就看到胜万松指了指院子中央。 叶银瓶压低声音,问道:“胜大哥你教安安內功了?” “现在是安安人生中的关键时刻,不要闹出动静打扰她。” 叶银瓶连连点头,露出几分羡艷神色,“我从未像安安这样深度入定过,或许她是个大天才呢。” “她当然是天才。” 叶银瓶之所以风风火火,除了性格使然,也是因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胜大哥,那几个武当弟子已经请求知府,要在明日大开城门,解除封城。” 胜万松闻言,露出半分讚许,“这三位武当真传,倒是真正的君子。” 他斜眼睨向院墙,在那后方,就有一位『君子』正在蹲守。 解除封城既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创造变化,让真凶露出破绽。 “安安不知何时醒来,银瓶你先回房睡吧,我要在此守夜。” 闻言,叶银瓶拍拍胸脯,执起长枪自告奋勇,“我白吃白住这么多天,这里就交给我。” 交给你? 我怕你直接扶著长枪睡著咯。 “安安是我重要的家人,我必须亲眼看著才能放心。” 胜万松这话放出,叶银瓶才肯鬆口,“那我洗洗睡了。”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当一切光亮消失,安安的功力也达到最鼎盛的时刻。 也正是此时,有不速之客来访。 第15章 如来神掌 月黑风高夜,一道黑影掠过,潜入胜家小院。 此时安澜还未甦醒,周身溢出缕缕漆黑劲力,盘旋交织成一道漩涡。 那潜入者本打算悄悄侵入胜万松房內,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 毕竟,他要找的人正在盯著他。 “好骇人的魔功!” 潜入者从阴影中走出,向胜万松质问道:“小鬼!这丫头修炼的是什么武功?!” 见胜万松冷漠不语,他拔出一把大砍刀,刀锋之上凝起冰霜,“见到此刀,你可知晓本座身份?!” 胜万松摇了摇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哈!” 那大汉发怒,大刀劈向地面,青砖破碎飞溅,尚未落地便已结冰,而在冰中,还透著诡异青绿斑块。 “好一个孤陋寡闻的楚襄英雄,居然没听过我法外狂徒张三爷爷的名號!” “法外狂徒张三?!” 惊呼的並非胜万松,而是躲在墙角处的『君子』,宇文烈。 “宇文兄你知道他?” 宇文烈表情凝重,应道:“江湖第一恶势力恶人谷中有十大恶人,其中排名第三的。” 胜万松追问:“就是他张三?” “不,是那恶状师,三寸毒舌、黑心笔吏——罗庸!” 宇文烈解释道:“这罗庸凭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勾结官吏、偽造证据、顛倒黑白,为十恶不赦之人脱罪。” “这些脱罪之人尽匯聚在他旗下,自號聚义帮。” “聚义帮的第三交椅,就属这个法外狂徒张三!” “相传他曾经为了修炼尸寒真气屠杀一个村子,將尸体摞成山来提取尸气,却在罗庸口下成了受害者,逼不得已才反抗杀人。” “就因此事,江湖人送他一个法外狂徒的称號。” 宇文烈介绍完后,忌惮地看向张三手中大砍刀,提醒道:“胜兄小心,这张三的內力不只寒若冰霜,还附有蚀骨尸毒,万万不能被他伤到,否则药石难医。” 闻言,胜万松当即问道:“便是此人杀了元泰元宝二位武当弟子?” “我?!” 张三一愣,隨即咧嘴大笑,大大方方承认,“老子就算认了又如何!” “小鬼,快將拜帖和这丫头修炼的功法交出来,爷爷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短短两三句话,宇文烈已经推导出真相。 “你杀元泰元宝二人,便是为了构陷胜兄,在他被六扇门抓捕时趁机盗取拜帖!” “但你没想到六扇门放著胜兄不管,更没想到柳知府封锁城门,你不敢轻举妄动怕引起注意,才潜伏到今天。” “知道明日城门將开,你便趁今夜行动,欲杀人强夺拜帖,再一早离开楚襄!” 好推理! 胜万松为名侦探鼓起了掌。 宇文烈虽得答案,心中尚有疑虑,『两位师兄虽死於寒冰真气,身上却未见尸毒,这可以解释为张三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故意压下真气中的毒素。』 『但他刚才的言语更像是故意认下杀人罪行,莫非真凶尚有旁人?』 『没有更多的线索,难以推理。』 『现在当务之急是降服张三,此人恶贯满盈功力恐怕不在莫玄师兄之下,师兄们在別处蹲点,我和胜兄两人合力不知能否拖延到师兄们前来支援。』 “张三。” 宇文烈心思复杂,胜万松却已径直开口,“现在正是安安修行的关键时刻,我不欲横生波折。” “你若现在退下,我尚可饶你一命。” “否则,死!” 张三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哈!” “爷爷我蛰伏多年,居然被小辈看轻了。” 他举起大砍刀,周身縈绕屎绿色劲力,一股尸毒恶臭四散开来,“小子,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砍断你手脚再治好,让你受尸毒腐蚀直到浑身长满脓包,连英俊的小脸蛋都变得丑陋不堪!” 话音刚落,张三一刀劈下,绿色刀光划破夜空,裹挟著尸毒恶臭斩向二人。 宇文烈连忙闪躲,却见胜万松不闪不避,惊呼道:“胜兄危险!” 胜万松依旧不为所动,也未招架,而是双掌合一,中指相对,二手食指伸展弯曲,擬作三叉戟之形。 这是? 宇文烈见识渊博,脑中一会便认出这一手印。 『这是佛门大威德明王一心印,胜兄缘何在此时做此手印?』 疑虑之间,赫见金光大作,一座怒目金佛自胜万松背后显现,身高丈八,佛身之周有金龙盘旋。 “我勒个去!” 惊人异相,就连张三都看呆了。 “诸法所生,为心所现。” 胜万松语气祥和,手捏大威德明王一心印不变,而背后的金佛却已悍然出掌。 “如来神掌第一掌·佛光初现。” 佛掌挥出,无数佛光细线倾斜而出,金龙紧隨其后咆哮冲向张三。 张三的尸毒刀芒,碰上第一缕佛光便应声而断,隨后更是被轰碎成渣。 他纵横江湖多年,早已察觉到不妙试图抽身躲闪,但佛光远比他更快! 万千佛光临身瞬间,张三就筋骨尽断,隨后金龙呼啸而至,巨大龙口將张三吞下,宏伟劲力撞碎胜家院墙后又不断前进数十米,金龙才彻底消散,留下一地狼藉。 而张三,早已粉身碎骨,埋在碎瓦破砖之下。 “呼。” 胜万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圣心诀神鬼莫测,却杀伤力不足,所以才需要如来神掌来做补充。 至於《皇天无上》,虽在任何一个方面都凌驾於这两部功法之上,却入门困难,胜万松至今难得要领。 正如之前提到的,他以胜万松的身份行动时,不会动用太过夸张的內力,刚才那一掌,也只以莫玄为標准挥出。 如此惊人的威力,完全来自於如来神掌的威能。 作为代价,他的『全部』內力当然是消耗殆尽。 胜万鬆缓缓鬆开法印,身体摇摇欲坠。 宇文烈见状,连忙过来搀扶。 “我没事。” 胜万松轻轻抬掌,阻止了宇文烈帮他。 “胜大哥!” 如此大的动静,叶银瓶再能睡也已经甦醒,她匆忙套上衣服,看清情形后快步上前来搀扶胜万松。 这一次,胜万松没有推开,靠在了她的身上。 宇文烈见状,无奈地抹了抹鼻子,酝酿良久,憋出一句,“胜兄好本事。” “只是安澜姑娘的功法。。。” 胜万松靠著叶银瓶,说道:“力量並无善恶,我相信安安会做正確的事。” “胜兄此言有理。” 宇文烈深以为然,不用胜万松请求便主动开口,“我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此事。” “如今犯人已经伏诛,我需向师兄匯报此事,先行告退!” 而胜万松,则靠著叶银瓶两人一起坐下,观看安安的修行。 第16章 桃源村中有老娘 『胜万松所用的掌法,若说是武学,实在是匪夷所思。但若归为仙术佛法,威力又太过惊人了。』 这个世界的法术,声光特效远多於实际杀伤,对妖魔鬼怪的杀伤力惊人,但论对人对物的破坏力却远不及武林高手的招数威力。 “好不容易结了案件。” 莫邪从身后用剑柄轻敲宇文烈的肩头,“我们的武当第一神捕,这是又在烦恼什么呢?” “莫邪师兄说笑了。” 宇文烈收敛思绪,向两位师兄露出笑容,“我只是觉得此案尚有悬疑。” “小烈啊,我知道你心思活络、才思敏捷。” 莫邪提起剑柄,拍了拍师弟的嫩脸,语气难得正经,“但眼下你最需上心的,是三个月后的品剑会。” 下一秒,又回归轻佻。 “要是在江南第一美人面前被一脚踢死,那就太难看了。” 一脚踢死不太可能?但被一掌拍死的概率贼大。 宇文烈又想起胜万松那一掌,就算是大师兄亲自出手也不可能接下吧,“若不出意外,这次品剑会的胜者恐怕就是胜万松胜兄了。” “小烈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莫邪摇头晃脑,笑道:“习武之人吶,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宇文烈並非妄自菲薄之人。” 宇文烈摇头否定了师兄的说法,反驳道:“但正视差距、奋勇之上,才是我辈习武之人该有的品行。” 直到此时,一直沉默的大师兄才终於开口。 “我亦看过昨天战斗的遗蹟。” 大师兄莫玄面带微笑,缓缓说道:“张三作恶多端三十多年都没人能制服他,阴险狡诈,其实力不在我之下。” “胜万松一掌之威,足以媲美各大派掌门的全力一击。但据师弟你所说胜万松拍出这一掌后就耗尽內元,难以站稳,因此胜负就在这一掌之间。” “若是能挡下或是躲开,胜的就是你。否则,便是那胜万松。” 挡?不太可能。 躲得话。。。 “师弟你此次成功找到凶手,便凭此功劳请师傅他老人家传你武当高深轻功梯云纵,若是修炼,有成有心算无心,未必没有胜机。” 话音刚落,旁边的马车上胜万松探出脑袋,深有同感道:“確实如此。” 自己三人商量对付的计划,结果本人就在旁边听著,饶是宇文烈心思沉稳都不由尷尬,“胜兄,好巧啊。” “是挺巧的。” 这下有心算无心失败了。 胜万松难忍不笑,“三位可是要回武当山復命?” “正是!” 见宇文烈还没缓过来,大师兄莫玄主动上前,“此次多亏胜少侠相助才能降服张三,回山后我必上秉掌门,姑苏城再见时,为你奉上应得的那份报酬。”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胜万松对所谓的报酬不感兴趣,武当山是出了名的男人庙没有女弟子,他转而问道:“可惜此次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冷神捕。” “传言六扇门中有变故发生,四大神捕有三位自请退出六扇门,另立江湖门派神捕门,唯有铁手还留在六扇门中。” 毕竟是名门弟子,消息就是比胜万松这种江湖散人灵通。 和其他两位真传相比,莫邪的態度相当隨性,没有半点身份架子靠在了马车上,“胜小子,品剑会还有三个月呢,你怎么早就去姑苏了?” 胜万松摇头道:“我要先回趟老家看看老娘,带些楚襄的特產给她,然后再去楚襄城。” “胜兄的故乡是?” “桃源村。” —————————————————————————— 桃源村,伴山而居,漫山灼灼,桃花遍野。 流泉自山中涌下穿过村落,有山有水有桃花,桃源村美得不可方物宛如仙境,才得此名。 远远望去,炊烟裊裊,一架马车缓缓驶入村落。 “是二狗子!二狗子哥哥坐著马车回来了!” “二狗子你发財了?!” 胜万松绷著脸,对村民们的呼喊置若罔闻。 安安则四处张望,寻找被称作『二狗』的人。 马车最后停在一座老木屋面前,马夫从车上搬运物资下车,隨后启程返回楚襄。 至於去姑苏的路,胜万松是打算自己走的。 回到家中,村里的老娘正在烧菜。菜还挺好的,有汤有肉。 胜万松的养母,唤作李氏。 要说这李氏也是苦命人,她生不在桃源村,而是附近一个穷苦村落。豆蔻年华就被父母卖给桃源村的富农李某做妻,谁曾想新婚当日还没来得及拜年,丈夫就因为边境闹兵灾被强征去参军入伍,一去不回。 李家父母痛失独子,抑鬱成疾,临死前还逼李氏发下毒誓,此生不得改嫁。 两位老人不久撒手人寰,留她一人独守李家的农田財產。 李氏年轻貌美,体態丰腴,又独守家產,引来不少男子覬覦。 好在多年前一位大侠途经桃源村,將捡到的婴儿交给李氏抚养,她的状况才好了许多。 “都三年了,你还知道回来!” 见到大儿子,李氏双臂抱胸往椅子上一坐,斜视好大儿,连锅里的菜都不管了。 “哈哈。” 胜万松乾笑两声,唯独自家老母不知如何应对,便將身后的安安推到身前。 安安惊慌失措,双手手指缠成一片都快打结了。 “母亲,这是陪我伴读的书童,名叫安澜,您叫她安安就行。” 见到萌萌的小姑娘,李氏鬆开双臂,探身观察。 而安安,大脑和浆糊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人的母亲,应该叫主母吗?』 『不对不对,主母好像是主人的妻子,那。』 “主奶奶!” 不知该怎么称呼,安澜一句主奶奶蹦出来,胜万松忍不住扶额。 自己老娘才24岁呢。 “噗。” 李氏也绷不住笑出声来,好不容易维持的架子荡然无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牵过安安的手,“安安你也叫我一声娘、或是李姐就好了。” 会不会太僭越了?但身体比意识先动,安澜下意识娇滴滴唤出一声,“娘!” “好孩子。好孩子。” 胜万鬆快速前往灶台,接受锅中的饭菜。 “话说母亲,我二弟三弟何在?” 第17章 村中近况 既然生到桃花源,胜万松便认了对二弟三弟。 二弟冲天辫,三弟流鼻涕。 之所以认这两弟弟,是为了自己离开桃源村时,村落与母亲有人照看保护。 他从路过村子的武林人士那偷了些功法,传授给两位义弟。 可惜这两弟弟天资平平,若用游戏来形容,就只有『刀法精通』、『皮糙肉厚』这类绿色词条。 “二弟三弟?” 李氏嘴角含笑, 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噥,这不是来了。” “母亲,我看村中有马车离开,是不是大哥捎信回来?” 有一女子声音传来,隨即掀开门帘走入。 进门的年轻姑娘长髮及腰,容貌秀丽、身姿挺拔、肌肤胜雪、仪態优雅,背著柄大关刀。 而在长发女子的背后,又有一个手握蛇矛的高壮短髮妹子,波涛汹涌,丰乳肥臀、扛著只野猪並且语气粗鲁,“那货三年不回家一趟,要我看到非得戳他十万个透明窟窿!” “。。。” 胜万松无言。 他当然不会给男人摸骨,也没给二弟三弟太多关心。 只记得,二弟身穿布衣扎著冲天辫,名叫关林。 三弟整天流著鼻涕说话带鼻音,最爱吃糖葫芦,叫张角。 “娘,这两位姑娘是?” 李氏开怀大笑,拍桌笑道:“不就是你二『弟』,三『弟』。” “大哥!” 见到胜万松,关刀妹妹瞬间激动,快步上前来,“三年不见,大哥风华依旧,请受小弟一拜!” 声称要戳一万个窟窿的妹妹肩上野猪摔在地上,眼中有泪花在翻涌,“大哥!” “。。。” 三人说是兄弟,实则胜万松对两人完全不熟,全当工具人在用。 他从不打算给男人摸骨,以至於居然没发现关林是关琳,张角是张娇。 他保持矜持,微微点头,“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有疏於练功。” “岂止没有。” 李氏接过话头,“她们每天勤学苦练,不畏寒暑,多亏了她们我们家才能够顿顿吃上肉。” 安澜仔细打量两人,发现了他们和叶银瓶的一个共同点。 再摸摸自己胸口,一马平川,『姓叶的也喜欢吃肉,果然多吃肉就能长大吗?』 见儿子不知道说什么,李氏笑够了打起圆场。 “別站著说话了,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一家人围在木桌旁,安澜瞄著肉类,李氏也笑呵呵不断夹给她。 閒谈间,关琳收起笑容,正色道:“大哥,我近来在村边发现了不少大王寨的探子,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桃源村。” “我上报县衙,请兵马剿灭大王寨。”,张娇气呼呼拍了下桌子,汤水都撒了出来,“谁知那狗官居然不许,若非二姐阻止,我非要给他戳个通透。” 听到两人的话,胜万松知道自己此次回来的正是时候。 “你二人修炼的都是粗浅功夫,旨在打基础而不是修炼有成,收拾些山间野兽还行,但对上山贼和县兵便捉襟见肘。” 既然弟弟是妹妹,还是很好看的妹妹,胜万松的態度有了变化。 “我此次回来,除了思念母亲,也是为了考效你们的功力。” 他仔细打量二人,“结果我很满意,所以,我將会在村中停留一个月教授你们上乘武学。” “至於大王寨,既然我回来了,就轮不到你们操心,我自会解决他们。” 当初认这个大哥时,两人就见识过胜万松宛若天人的本事,自然对他一万个放心。 原本还在思考著对策,实在不行护送家人弃村逃跑。 如今主心骨回来,连饭菜都香了几分。 一顿午饭吃完,胜万鬆了解了许多村中近况。 什么村口王大妈家的猪一窝生八只,猎户李大爷年老得子有了个小儿子,张老太爷去世了等等。 饭后,胜万松先和母亲私谈一番,匯报自己的情况。 “楚襄英雄。” 母亲抚摸著手中的腰牌,眼眶泛红,“不愧是我的儿子。” “等品剑会结束,我便去参加科举,再考个秀才回来。” 李氏连连点头,喜道:“好!好!” 好完之后,老母话锋一转,“但胜儿啊,你已到舞勺之年,也是时候准备婚事了。” 古人和现代人不同,一般十三四岁时就开始要谈婚论嫁,早的甚至连孩子都已经有了。 “还早,还早。” 胜万松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只得打个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我。” “你不急,但关家张家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这些年,她们每顿饭都是在咱家,而不是自己家吃的。” 母亲白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们是兄妹情深还是说你在城中另有红顏知己,但平妻的位置,至少要空出两个给她们。” “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要是她们嫁给別人,我也打断你的腿!” 胜万松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两妹子哄得母亲很开心。 不过我连刀砍都不怕,就算我站著不动,你也打不断啊。 这话胜万松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支吾著点头答应。 “你让安安过来陪我,你去和妹妹们敘敘旧,好好增进下感情。” 说罢,就把儿子赶出了房门。 將安安交给母亲,胜万松走出房门时,关琳张娇二人都在等她。 “你们俩隨我回房。” 张娇一马当先,关琳也未曾落后。 两人进屋后,胜万鬆开口道。 “你们二人修炼的功法分別是《长青功》与《镇山劲》,虽说內功心法在江湖上本是难得,但终究只是最基础的內功心法,难登大雅之堂。” 关琳尚且镇定,张娇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大哥可是要教我们上乘武功。” “岂止是上乘功法,还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绝世武功。” 胜万松面露微笑,说出了和安安时一样的台词,“所以,脱吧。” 效果,则和安安时完全不同。 安安毕竟是啥都不懂的小屁孩,而这两人都已经到了情竇初开的年龄。 张娇一马当先,脱了个精光,隨后对犹豫脸红的关琳催促道:“大家都是兄妹,二姐你婆婆妈妈什么呢。” 在张娇的催促下,关琳红著脸,犹犹豫豫褪下衣裳。 和身材不同的是,张娇毛髮稀疏,反倒是关琳有几分美髯公的风采。 这大人和小孩就是不一样。 劲、霸、强。 胜万松看了都难把持得住。 第18章 大王寨 摸骨完毕,胜万松感到遗憾,二妹三妹的体內没什么秘密,和他当初粗略一看的结果相同,始终都是都是中人之姿。 为两名妙龄女性摸骨,这並不是什么美差。 胜万松的摸骨可不是简单摸下辨別天赋,而是为了推演功法而全方位的探索。 不止根骨,连经络、肌肉、五臟六腑乃至气血运行等等都需要仔细勘察。 单说心臟,哪怕关琳也是细枝结硕果,普通人单把手放上去还真感觉不到那细微的脉动。张娇更是夸张,手放过去跟放在棉花糖上似的,根本感觉不到心跳,得非常用力按下才行。 一番检测下来,胜万松累得气血翻涌,两位义妹也是香汗涔涔,气喘吁吁。 两人没有安安那样『国色天香』这样的天赋,但屋內的气味並不让人尷尬。 看著倒下娇喘的两位妹妹。 关琳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避免和胜万松对视,却露出腋下软肉。张娇则躺成一个大字,性情豪迈,波浪滔天。 胜万松望这光景,心下忍不住嘀咕道。 “《圣心诀》可不是什么童子功啊。” 长幼有序,胜万松先將目光投向关琳。 —————————————————————————— 安安正在听『主奶奶』大人讲陈年旧事。 得知主人不是李氏生下的,而是大侠送来的,安澜鬆了口气。 神不会被人生下,只要不是生母在自己面前出现,安澜便能相信自己的主人是天神下凡。 就算那个『妈』真的出现,她大概也只会转个思路,换成仙人转世的脑补法。 听著听著,安澜突然听到悲鸣声,“关林姐姐在惨叫,有杀手?!” 安澜如今有几分功力,正跃跃欲试时被李氏拦住了。 “你误会了。” 李氏笑道:“是你关琳姐姐在练功,她们在练硬功,要挨打,所以才叫出声。” 此话一出,安澜更感兴趣了。 “我也要去练功!” “你还小!”,李氏再次拦住安澜,“你还小皮肤嫩,要是身上留下什么伤疤,二狗。。。万松就不喜欢了。” “男人都不喜欢完璧有暇。” “好吧。” 安澜看向自己的脚踝,这里曾经有一刀斩断,在她开始修炼后已经恢復许多,但仍能看到一道细痕。 惨鸣转瞬即逝,旋而化作如泣如诉的哀啼。 “?” “训练外功虽然疼痛,但却能切实地感觉到自身的成长,多得是人对此上癮、沉迷其中。” 没过多久,关琳消停了,但张娇又还是了。 这位妹子无比狂放,根本就不带压低声音的。 李氏如此解释,“训练自然有来有回,现在是娇儿在训练了。” 又过了一会了,两人一起开始了。 “看来她们训练结束,正在互相对练效验成果。” 李氏面颊微红,端坐不安,但还是在给安安解释。 。。。 安澜目光微敛,从头到尾都未將这番话听进心里。 她不是傻子,还天资聪颖、聪慧过人。 虽然未通男女之事,但猜都能猜出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安澜聪颖,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乖巧地点头,“这样啊。” 一家人再聚首时,已经是晚餐时间。 但比起午饭,桌上少了两个人。 “二妹三妹练功过了头,需要修养数日。” 胜万松如此解释后,对安澜说道:“今夜我们去大王寨探探虚实,安安,是你一试身手的时候了。” 身为天生的魔教妖女,安澜瞬间放下所有的杂念,只剩下对夜晚的期待。 她飞快扒完晚饭,等著另外两个有条不紊的人。 时光变得如此缓慢、煎熬。 “你太急躁了。” 虽然这么说,但胜万松非常理解安澜的心情。 当初他《圣心诀》小有所成的时候,也是偷偷遛出家门找到一处蛮寨大显神威了一番。 安安的功力虽然远不如当初的自己,但心境相同。 “大王寨离这有一段距离,就算你再心急,也许一步一步走去。” 这段路,如果胜万松使用纵意登仙步全速前进的话,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乘坐马车,只怕天亮之前都到不了。 两人选择步行。 安澜使用著不熟练的轻功奔跑,一会儿在草尖点过、飘然若仙,一会儿又踩断树枝、狼狈倒地。 在这顛顛撞撞的路途中,安澜的轻功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精进。 在轻功上,她同样拥有超越常人的惊人天赋。 桃源村周边是群山环绕、山脉相连,大王寨就在临近的另一座山上。 这伙人在胜万松离开桃源村后才在此地落草为寇,否则胜万松早將他们杀个乾净。 现在,正好成为安澜练手的工具。 两人一路疾驰,在抵达大王寨前先在十字岔路先路过一处茶馆、一间客栈。 此处四通八达,无论是大王寨、桃源村还是楚襄城或是其他地方,若不想走山路就必须经过这里。 夜晚的茶馆空无一人,客栈也早已熄了灯。 “大王寨的人一定会经常路过此处,若是白天,我们可以从这里获得大王寨的一些情报。” 除了赶路,胜万松还教授安澜许多江湖知识。 丫头不像自己拥有所向披靡的实力,若是两人有分开的时候,她行走江湖需要足够谨慎。 两人只在茶馆稍停片刻,便继续赶路抵达大王寨附近。 这是一处占地甚广的山寨,若论规模甚至还在桃源村之上,胜万松粗略估计匪徒约有千人之数。 和四面通常的村庄不同,大王寨的四周都被二人高的木栏围上,仅有一条通下山脚的出口。 时值深夜,出口处也有两名山匪把守。 往內看去,也不时能看到巡逻的山匪走过。 “安安,你有何感想?” 两人停留在大王寨不远处的一颗古松上,胜万松坐在一根树枝上,而安安则是在他下方的一根树枝上半蹲。 安澜仔细观察山寨,山匪们的动作让她回忆起某些熟悉的人。 “比起土匪,他们更像官兵?” “没错!” 安安的回答让胜万松相当满意,“这些山匪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必然是有能人在背后推手。” “要么是逃兵落草为寇、招兵马买,要么是某个势力暗中圈养的鹰犬,以山匪为幌子四处劫掠。” 第19章 天生邪恶的安安小鬼 “知道此事,安安你可还敢动手。” “有何不敢!” 仗著背后有真神护持,安澜大大方方跳下古松,落在大王寨门口。 她相信,只要神还护著自己,就绝不会有危险。 若是神弃她不顾,那死在这里倒也乾脆。 “哪来的小丫头,居然自投罗网。” 寨门口的两名山匪瞧见安澜,当即露出令人作呕的狞笑。 无论他们原来是什么身份,此刻都只是恶贯满盈的山匪,仅此而已。 而匪徒,该杀。 “暗流涌动。” 两只小小的手掌轻轻拍出,无形的劲力穿透空气,打在二人胸口。 外衣略微浮动,除此以外別无异样。 “她在给我们咱挠痒痒呢。” 脸上有伤疤的山匪拍了拍胸口,哈哈大笑,隨后就要伸手向安澜抓去。 安澜敏捷闪过,语气冷漠:“你们,已经死了。” “什么?” 山匪像是逗小孩玩一样,抬手拢在耳廓上,做倾听状。 下一剎那,他脸色骤变,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收缩。 安安的內力充满了破坏性与侵蚀力,『暗流涌动』这一招就体现在侵蚀上,並不狂暴,而是默默蔓延,是一种『静』中藏『动』的毁灭。 “啊!额啊啊!” 隨著体內的破坏,山匪的头颅缓缓下沉,身体也愈发蜷缩。 失去活力的皮肤在这个过程中寸寸崩裂,爆裂出鲜血与碎骨。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各自成为一团破碎的血肉骨头,残骸的大小只有原本身体半分不到的大小。 他们临死前的惨叫,让山寨內的匪徒变得警觉。 敲锣打鼓吶喊之声连成一片,营帐木屋之间人影攒动,嘈杂而又有序。 安安的脸上溅了鲜血,她伸手摸了摸,看向指尖的嫣红,地面上是一坨烂肉、其中能看到內臟的碎片。 惨叫、恶臭、鲜血。 杀人的实感,无比真切地刺激著安澜的眼耳口鼻。 胜万松第一次杀人时,其实是有些难受的。 而安澜则不同。 安澜面色潮红,並未感到噁心反而逐渐兴奋。 彼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便被砍断脚腱,安澜也未曾求饶害怕,充斥她心中的是愤怒与憎恨。 如今我为刀俎,她的精神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种感觉和下午时分,她听到关琳张娇的喘息声时升起的躁动感有些相似,却更为强烈。 安澜突然感觉裤子里一热,下意识夹了夹腿。 “原来是尿,我还以为我因为这种对手流汗了呢。” 她不懂两性之事,误以为自己是一时激动漏了。 『可不能被主人知道,不然一定会觉得我很脏的。』 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安澜提前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女性意识的觉醒。 胜万松在树上看著这一切。 『此处山寨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过安安能处理的极限,便让她杀个痛快,再將其救走吧。』 『正好二弟三弟也要开始修炼高深功法,便让她们三人一起,拔下这座寨子以壮威名。』 寨內的士兵並未贸然衝出,而是结成阵列开向门口。 安安也担心寨內有陷阱,没有直接衝进去。 双方隔著大门对视,里面的山匪无比惊讶,大王寨如今威名远扬,胆敢闯山寨的却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娇俏女孩。 但门口的两坨烂肉,却由不得他们掉以轻心。 “大王。” 狗头军师见这一幕,头都大了,向山寨的老大劝告道:“这丫头年纪轻轻拥有如此诡异的魔功,恐怕是某个魔门大牌来拿我们当磨刀石的。” “虽然不怕她一个小丫头,但周围恐怕有长辈在暗中护他周全,不得不防啊。” 好在,他的大王也不是一个莽夫,“吴军师以为该如何呢?” “送些人让她打、让她杀,等她满意了自然会离开。” “嗯。。。” 这个提议让山大王感到难办,倒不是捨不得,只是怕兄弟们心寒,人心散了不好带啊。 他想了想,主动纵马来到寨前。 “这位女侠,不知道我大王寨这两守卫和你有何冤何怨,让你痛下杀手。” 他以为足够有诚意,谁知道对面的『女侠』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冲了上来。 “暗潮汹涌!” 暗流涌动是静的招式,若是控制得当劲力会潜伏在人体內数日才发挥杀伤力,足以在无形中置人於死地。 而暗潮汹涌则相反,是狂暴而又不讲情面的一招。 劲力宛如滔滔江流,连绵不绝。 面对这杀意尽出的一掌,山大王拔出腰间宝刀,“狼行四方!” 一刀劈出,狂霸刀气与掌气对撞,將其劈了个乾净。 胯下的马皮仰起前腿,被逼退数步。 “好掌法!” 山大王大笑一声,跳下马来与安澜酣战在一起,转眼间便过了两三个回合。 『这山大王的实力强过安安不少,与那武当派元泰相当。』 『他本可以轻鬆取胜,却故意餵招让安安打得尽兴,希望安安满足后就离去。』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本座的目的,就是灭了他的寨子,杀了他的满门。』 场下,山大王明明多次有杀安澜的机会,但都心有顾忌未曾动手。 而安澜却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打著打著,大王的火气逐渐上来。 “狼头铁尾!” 山大王一招横扫,与安澜的掌力正好拼个对消,双方各退三步。 “女侠好功夫,年纪轻轻就和我的修炼多年的独狼刀法不相上下。” “不如我两各退一步,认作平手。” 安澜不为所动,继续出手。 “老狼不发威,真把独狼当只狗了啊!” 山大王怒上心头,不再收手,连续三刀落下,刀刀直取要害。 若是刚和他交手的安澜,恐怕一刀都接不下就要败退,不过十来个回合,现在她却连续接下两刀,直到第三刀才后继无力。 山大王暗自心惊,心知这丫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但天才也得成长后才是高手,现在。 “现在,你就给我败吧!” 第三刀,刀出无悔,气势如虹,一往无前,再无半分留手 第20章 两部功法 山大王的这一刀毫不留情,已超过安澜应对的极限,避无可避,挡亦难挡。 她不通武道招数,只是仗著功法强横胡乱出手。 若是用现代点的方式比喻,就是拿著手枪的小女孩,而对面的匪首则是全副武装身穿防弹衣的恐怖分子。 安澜无论战斗经验还是实力心態,都逊色於对方。 安澜唯一的优势,就是她有个手握『核按钮』的『乾爹』。 咔! 刀锋停在安澜身前。 有一物挡在道中。 並非精铁,也非奇宝,而是血肉。 一根食指,突然竖在安澜的面前,这把寒光凛凛大砍刀陷入这根食指的指肚,压得皮肉微陷,再进不了分毫。 什么时候?! 大当家的眼珠子瞪得有铜铃大,他知道自己算不得什么大高手,但靠著自创《独狼刀法》行走绿林,闯下诺大家业,怎么连有人近身都毫无察觉?! 用手指截停他砍刀的人,衣冠飘飘,体格匀称,手掌白嫩看著像是书生而不是习武的。 正是因此才更让人胆寒。 这要么是返璞归真,要么是內功雄浑宛如天人,无论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土匪惹得起的。 “哎呀。” 大当家两手一松,手中宽刀哐当落地,胜万松都没出手,他就直接向后连滚三圈。 堪堪稳住时化作了传说中的奥义,猛虎下山式的姿势。 通俗点讲,就是下跪,五体投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当初吕府校尉王坚的一刀让胜万松感到略微疼痛,这山匪的实力不如王坚,手中的破铁片更是远远不如王坚宝刀,这一刀下来连给胜万松修指甲都嫌不够。 胜万松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拎起安澜,脚下踏出『纵意登仙步』。 大当家等了好久都没回应,也没有脖子凉凉,悄咪咪抬起头,眼前空无一人。 “呼!看来是被老子嚇走了。” 他跳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扛起地上的大砍刀大摇大摆走回山寨。 见有手下捂嘴偷笑,骂道:“笑什么笑?!再笑下次抢劫不带你啊!” 胜万松提著安澜,纵意登仙步全力驱动,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却宛如奔雷掣电,两边山川树木皆化做浮光掠影、飞速后退。 与传说中的缩地成寸、神足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动若雷霆,却没有掀起半分罡风杂音,安澜乌黑的头髮依然柔顺地垂著。 这犹如仙家一般的手段,看得安澜如痴如醉。 她自认为全方位爱著主人的一切。 但比起平易近人的主人,果然还是施展神通,高高在上的神最让她心魂摇曳。 她儘量贴了过去。 嗯? 有女人的气味! 安澜的脑中闪过胜万松二妹三妹的样子。 午时我不在的时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到了。” 安澜才瞥到桃源村的木牌,下一刻李家的木屋已经出现在眼前。 “好好休息、总结下经验,等二妹三妹身体康復,我们会再去一趟做个了解。” 圆月当空,银光照地,两人回来只用了去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时间,若是睡觉,还来得及睡个半饱。 安澜非常难得的没有自告奋勇去暖床,而是在臥室等了一会,才悄悄拿起个木桶去洗裤子。 洗之前,安澜鬼使神差拿到鼻尖嗅了一下。 “一样的味道。” 准確来说並不一样,她的裤裤更香一点,但是有相似的感觉。 胜万松回房后也没有立刻睡,而是伏案提笔构思。 他午时这么辛苦的摸骨,里里外外花了这么长时间可不是玩的。 有了安澜的前车之鑑,要再造出两部功法並不非常困难。 说是造,实际上就是把圣心诀里的一部分精华摘除劣化融入本土武学的丐版武功。 高屋建瓴,毫无阻碍。 和安安相比,她们两人的体质较为寻常,因此功法强度和上限也都有不小的差距。 但就像傻小子也能成为绝世高手一样,只要坚持不懈、另有机缘,她俩將来也未必比不上安澜。 整个推演过程只花了三天,而这三天,姐妹俩也没怎么出门,待在屋內尽心修养。 等两人终於走出房门时,胜万松將两本手写的心法交给两人。 “大哥,这是?” 关琳接过纸册,上书三个深青色大字《乙木青龙诀》,尚在疑惑时张娇已经將自己那册打开。 “似乎是一门高深的內功心法,和我的《镇山劲》颇为相似,但精妙绝伦玄奥无比。” 张娇手中的心法,名为《白虎啸山功》。 这两部功法,便是胜万松以二妹三妹现在修炼的《长春功》、《镇山劲》为基础,结合两人的身体奥秘各自推演出的功法。 至於为什么取这两名字,则是因为青龙有鬍鬚,白虎是白虎。 他嘴角含笑,轻描淡写道:“大哥既然说了要为你们各造一门心法,难道还会说谎不成。” “这!” 关琳拿书册的手微微颤抖,“我还以为大哥你只是。。。” 只是馋人家身子,才故意胡造个什么摸骨的理由来做那事。 “没想到我在二妹心中居然是这样厚顏无耻之人?” 关琳走了过来,一双嫩若柔荑的双手牵住胜万松的手,“大哥,我。” “你们两个婆婆妈妈什么呢?!” 张娇看不过眼,催促道:“得了高深功法不尝试修炼,在这演什么儿女情长?!” 说罢,便抓著二姐的胳膊將她拽走。 她们两人与安澜又不同,早已打下坚实基础,不需要从头开始。 新的功法又和旧心法一脉相承,可以无缝转化为全新內力,实力大增。 正在晾衣服的安澜瞪大双眼,大大的眸子像猫瞳一样竖起,死盯著这齣闹剧。 只属於自己的功法,独属於她的宠爱。 原本以为是自己仅此一人的特殊待遇,现在又有二人分享。 忍!再忍! 她们要留在桃源村保护主奶奶,而主人很快就要离开。 要不了多久,就不必再见到这两人! 是夜。 安澜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用打坐代替睡眠,便结束修炼打算前去暖床。 却被人捷足先登! 她看到关琳敲开主人的大门,声音娇媚带著几分羞赧:“大哥,二妹是来替今早之事赔罪的。” 卡卡卡卡卡。 安澜的纤纤玉指抓著斑驳墙体,指甲刮下一条条划痕。 第21章 二上大王寨 大王寨中,热闹依旧,仿佛此前的风波早已平息,再无需担心。 山寨深处的山洞里,大当家鬼见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脚边的铁链上赫然拴著两名狼狈不堪的大门弟子,看服装分別来自天剑门、青山派。 这二人上山除魔卫道,结果成了战俘。 还好两人不是女侠,否则腚眼子难保。 “大王!!!!” 鬼见愁眼睛一瞪,“上使在此,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发生啥事了?” 来通报的小兵噗通跪倒在地,哭丧著回道:“那姑奶奶又来了!” “啊?!” 鬼见愁的酒碗摔在地上,热闹的山洞顿时鸦雀无声。 “不怕,不怕。” 鬼见愁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请了上使镇守,还得了上使钦赐的玄火神丹。” “少侠?高手?哼!定叫他有来无回!” 说罢,他摔下铁链连滚带爬衝出山洞,径直跑向一座装饰豪华的大屋。 “上使救命,上使救命!” 时间回到稍久之前,胜万松携安澜、关琳、张娇三人,抵达大王寨外数公里处。 “此番行动,你三人要设法拔下大王寨。” 胜万松语气平淡,下达了任务,“不到必要关头,我不会出手。” “你们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胜万松匿去身形藏到高处,静候三人採取行动。 与往日相比,三人的功力都有突飞猛进的进展。 安澜本就入门时间极短,成长空间极大,近日来她憋著气日夜苦行,如今实力大增欲要一雪前耻。 关琳张娇二人则是习武多年,每日都运转基础功法,根基扎实。如今单车变摩托,旧日换新天,短短数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若单论纸面实力,三人都只弱鬼见愁分毫。 但再考虑到江湖经验,招式熟练,她们尚差许多。 更何况,那鬼见愁是山大王,手下有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山匪配合围点打援。 若是正面进攻,无异於自寻死路。 “一帮土匪也敢妄称大王!” 张娇精神亢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道:“我早就想灭了他们了!” “三妹不可轻举妄动!” 关琳连忙出言阻止,劝道:“你忘了大哥说的,鬼见愁的实力还在我们之上,手下更有精兵数百,贸然行事只会给大哥添麻烦。” 张娇撇了撇嘴,反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关琳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安澜,“安安。” “叫我安澜,安安是主人专属的称呼。” 不得关琳说完,安澜便瞪著眼睛,语气冷冰冰顶了回去,让关琳改变称呼。 关琳不知道自己哪惹这小祖宗生气,这些日子一直都不待见自己,但也不违她意,“安澜小妹,我听大哥说你和鬼见愁曾经交过一次手。知晓大哥的存在,鬼见愁必然不敢妄动杀心。” “不如小妹你再次上门叫阵吸引注意,在敌人注意力都在前门的时候,我和三妹趁机潜伏到敌后,看能否有什么法子將他们一网打尽。” 虽然討厌二人,但安澜更希望將事情办得漂亮,討得主人欢喜。 听这关琳说的有道理,她没有拒绝,只是点头答应,“好!” 眼看计划將定,张娇突然问道:“大哥说在暗中护我等周全。” “但我们兵分二路甚至可能三路,若是出什么意外,大哥顾得过来吗?” 张娇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点出关琳未曾察觉的隱患。 而对这一点,安澜自有答案,胸有成竹,“主人乃是天神下凡,区区大王寨的范围一步便能踏过,自然护得过来。” 胜万松也在暗处传音,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有我在,你们大可隨意施为。” “不必担心有危险。” 然后,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安澜径直衝到大王寨山门前,杀了两个前门哨位,大声喝道:“姓鬼的!滚出来!” “鬼见愁是名號,不是名字!老子姓山名大王!” 山大王提著砍刀,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他已向上使求助,请上使出手。 上使本来已经答应,但跟著上使的小丫头片子却非要自己和那小鬼打上一场好看热闹。 那丫头地位颇高,上使便顺了她的意,听了她的注意。 』妈的,怎么这些大高手都带著个小女孩。』 『等应付过这次的霉事,老子也要养个小女孩!』 安澜冷眼看人,欲要將眼前的男人当做沙包,发泄近些日心中的积怨。 手中素掌挥出,一出手,就是杀招。 “暗潮汹涌!” “饿狼扑食!” 鬼见愁拔刀格挡,以攻代守,试图挡住安澜杀招。 双招相撞,鬼见愁连退数步,心中惊骇不已。 『这丫头不过数日的功夫,功力提升了將近三成!比我已只弱半分!』 他心中暗自叫苦,『妈的,那两傢伙说是会在恰当时候出手,但鬼知道能不能及时救下老子。』 心有顾忌,鬼见愁不敢轻易痛下杀手,只得尽力周旋,希望姑奶奶看够了让上使出手。 但安澜实力大增,他防的颇为狼狈。 而安澜,则贪婪地吸取实战经验。 不止內功,武学经验也踏入赛道。 她的实力越发进步,鬼见愁也愈发难受 “好无聊的打斗!” 藏在暗处的少女打了个哈欠,“那女孩的年龄看著不过双指之数,却有如此修为,不知道出自何门何派。” 站在少女身边的『上使』是一位八旬老人,手拄拐杖,皮肤萎缩。 “这丫头的武功不成路数,看不出何门何派。” “但內功无比精纯,必是修炼高深心法。” “哼!鬼见愁这小子胆小怕事,打的如此难看!” 少女看著也感觉无聊的紧,四处打量的时候,却正好瞥到有两道人影暗中潜入山寨,不由露出笑容,“趣味了。” “苦老,我去看看情况。” 苦老垂眉低眼,“玄女自便就好,若是遇到危险,记得呼唤老奴。” 玄女点头,身形一动从暗处跳出,吊在那两道人影背后。 “二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库房一探!” 第22章 七无绝境 山寨內部不是所有人凑到大门口看热闹,仍有巡逻人员和哨卫存在。 只是这些人都不过是稍微锻炼过的普通人,算不上练家子的。 姐妹二人收敛內息,避过沿途岗哨,悄然潜入到有人把守的屋舍前。 这里是不是库房? 天知道,但有人守卫的一定是山寨要地。 瞅准巡逻队员离开的短短数分钟,姐妹俩对视一眼,关刀蛇矛同时发难。 一刀梟首,一矛穿心。 两人配合默契无间,门口的两位看守几乎是同时死亡,没有一人来得及发出呼號。 “巡察山匪很快就会经过,抓紧时间。” 她们將尸体拖入屋內,观察起其中的贮藏。 粮油、刀具、甲冑。 “也没什么稀奇的玩意,这些刀甲俺们桃源村的张大叔都打得出来。” 张娇转来转去,一会弹弹刀,一会摸摸甲,跟逛街似的。 和她相反,关琳眉头紧皱。 “不对,这里看不到山匪们劫掠的財宝物资。” “就不能是全卖了吗?或者藏在其他地方。” 这些理由说服不了关琳,她更愿意相信这些东西被藏了起来。 “这处山寨还没大到有多个藏宝室,他们日常劫掠也不可能半点財宝不留。” 关琳看向张娇,“三妹,大哥赐你的功法可以和大地共鸣,或许可以感应到暗室存在?” “能吗?” 张娇满脸狐疑,將手放在地上,几息之间就惊喜地睁开眼睛,“嘿,还真可以。” 她走到一处石壁面前,敲了敲,实心的,但张娇篤定,“就在这后面!” 石壁虽厚,两人现在的功力不是不能打破,但那样做的动静绝对不小。 “只能找找看了。” 正要尝试时,岩壁突然嗡嗡作响,逐渐转动露出洞口,一名戴高帽、留八字鬍的男人摇著纸扇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而关琳张娇的脸上则露出笑容。 “大王寨狗头军师吴星?” 关琳看似质问,但语气充满篤定。 “女侠饶命!” 这吴星最出名的一点,要数不懂武功。 他纳头就拜,“后面就是大王寨的宝库,金银珠宝全在里面!” 关琳正要提问,身边的张娇直接一矛砸了下去,將吴星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三妹!” “这货一看就不老实,说不出半句真话。” 张娇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跟他一起进去说不定就被启动什么陷阱害了,不如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她仗著自己皮糙肉厚走在前面。 “至於里面有什么,我们自己进去看就是了!” 这大王寨虽然才占地两年,却靠劫掠往来商队,抢劫村镇积累了不小的財富,两名村姑险些被满室金光晃瞎了眼。 张娇咽了口唾沫,献上妙计,“我们只需將这里的金银珠宝搬空,这帮土匪一定会內訌火併、鸟兽四散!” “哪能拿著这么多东西不被人发现追上,最多拿些隨身便是极限。” 关琳否定二妹的提议,金银珠宝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继续向前,走过金光璀璨的珠宝,她脚步一僵。 出现在关琳面前的,竟是一排又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张娇瞪大了眼睛,“她nn的,这帮土匪居然囤了这么多大炮。” “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我从未听闻过大王寨的土匪使用过洋枪火炮。” 关琳举起一把三眼銃,研究一会玩不明白又放了回去,“三妹你没说错,他们。” “不,是他们背后的人要造反。” “凭这里的火力,要打下楚襄城简直易如反掌。” 虽然叶家军就驻扎在楚襄周边,但若是叶家军为了平乱御敌调走了呢? 大王寨便会从背后发动奇袭,靠著火器之力占领楚襄,再摧毁叶家军的大本营。 只凭大王寨或许难以,但既然悄无声息地运来这么多火炮,大王寨背后必定另有势力。 “必须立刻回去告诉大哥!” 正要折返之时,轰隆之声再起,那扇机关石墙缓缓合上。 啪啪啪啪。 与此同时,清脆掌声响起,一位妙龄女性鼓著掌走了过来。 虽然年龄相仿,女性身上散发著灼热气劲却让姐妹两人心惊。 坐拥至高功法她们前途无量,但毕竟天资普通又修炼时间尚短,和此世的大派真传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 “这么年轻的女孩杀了著实可惜,但谁让你们发现了圣教的秘密呢。” 若是按照一般的故事发展,接下来就是发现者被灭口的剧情了。 但是,她俩上面有人。 胜万松站在山顶,灼热目光仿佛能够洞穿层层山岩,看见山下洞穴中的情景。 没有入口就进不去密室? 世间何时有这样的道理?就算有,对胜万松也不通用。 “七无绝境。” 隨著《圣心诀》最强秘技的使出,胜万松的身体在原处消散。 他的视野进入山体,真正能够看见山中的每一处细节。 视野飞速前进,很快就穿越山体,进入这处洞穴。 山洞之中,二妹三妹已经被来者逼入绝境。 这位女性年龄和关琳张娇相仿,却以一敌二占尽上风。 观其装扮不似中土人士,更像是西域舞女的风情,她满身华丽金饰熠熠生辉,上衣是露腰緋色吊带,下身除了褻衣外,就只剩两侧大开,裙摆齐到膝盖处的舞裙。 挪步之间,尽显妖嬈。 正是武侠必吃榜,西域舞娘的典范。 这位西域舞娘眼眸红若烈焰,剑眉微挑,英气中更夹著一股嫵媚。 战在一起的三人。 关琳身材窈窕、眉目温婉,细枝结出硕果,正是江南女子的典范。 张娇则身材高大、体態丰腴,看似有些肥胖却恰到好处。 而这位西域舞娘,则和两人正相反,她的果实並不成熟,却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身材热辣、明艷灼人,叫人不敢直视。 此刻,舞娘挥舞弯刀,正要取二妹三妹性命。 “烈火燎原!” 弯刀夹带火势,犹如滔天烈火席捲而来,空气都被灼的躁动不安。 『可惜了。』 瑶姬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这二人不得不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凭空出现了。 单单一只手。 没有胳膊,更没有其后的身体。 就只有一只手浮现在空中,轻轻捏住刀锋,停止刀势,熄灭烈焰。 第23章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怎有可能?!” 瑶姬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而受伤的姐妹二人,却已经认出了这只手的来由。 这只手,前不久才为『摸骨』,探明过她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自然,她们也对这只手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大哥!” 话音未落,手掌再次消失。 瑶姬却不敢再贸然出招,只能原地转圈,急切地寻找消失的手。 转一整圈,她找到了。 就在宝库的中心,一座凸起高台上的大椅,有人斜腿坐在上面。 这是山大王为了一览库中宝物而修建的高台王座,如今胜万松斜坐其上,单手撑著侧脸,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三位女子。 瑶姬分明確信,山洞中之前只有她们三人,唯一的出口业已封闭,这个神秘的男人又是如何出现? 她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质问道:“你是人是鬼?!” 来人微微抬眼,下一剎那,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身影是在耳边响起。 “非人非鬼。” 瑶姬下意识退后一步,却撞上硬物,惊恐回头,自己撞上的正是神秘男人的后背。 手中弯刀再次挥出,分明斩断男人首级,对方却像云雾般消散。 然后,再次出现在他视角的最边缘,宝山的顶端。 “非妖非魔。” 有实体,所以当然不是鬼。 瑶姬收起弯刀,单膝跪地,拱手討饶:“晚辈神火教当代玄女瑶姬,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虽然是西域之人,汉语水平倒不错。 那人再次消散,化作一团烟雾向瑶姬衝来。 瑶姬躲闪不及,被整个穿过,只感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非仙亦非佛。” 而神秘之人,在被她击败的两人面前显现。 《圣心诀》奥秘,七无绝境。 使用此招后,可以达到无常无相、无形无色、无定无方无向的七无之境。 处於七无绝境下的胜万松,身体已经完全分解为基本粒子,因此可以完全无视任何武功与招数,穿透任何障碍屏障,抵达自己希望的地方再行重组。 他穿过瑶姬也不是幻觉,而是整个人都分解后从瑶姬身体內穿过,再从她背后重组。 此女对胜万松来说,已经不存在任何秘密。 若是他愿意,完全可以在对方体內重组,从內部將其撑开炸成漫天血肉。 “大哥!” 关琳张娇二女虽然知道大哥神通广大,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神通,对安澜的篤信不由產生了共鸣。 这世间怕是没有大哥做不到的事。 “你们神火教与梁朝的纠纷,我毫不在意。” “但大王寨建在我的地界,因此,大王寨今日必灭!” 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字字句句不容置喙。 留下一语后,胜万松打出一道內力,姐妹两人身上的伤势瞬间痊癒,连半点伤疤都未曾留下。 就连身体的疲劳与內力的消耗,也恢復如初。 做完这一切,胜万松再次消失,出现在出口前走向岩壁。 “瑶姬来为您开门。” 胜万松的脚步並未停止,而是当著三人的面直接陷入岩壁,消失无踪。 关琳、张娇二女正准备再战时,瑶姬露出嫵媚的笑容。 “两位姐姐,大王寨山贼眾多,要消灭乾净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此处的火药。” 她用食指捲起耳边秀髮,笑道:“瑶姬颇为精通火药之道,便来助两位姐姐一臂之力。” 那山大王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中出了个叛徒。 胜万松敢直接离开,自然是篤定瑶姬不敢再对二妹三妹两人动手。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胆大包天,敢痛下杀手,《圣心诀》亦有起死回生之能。 《圣心诀》的起死回生,可不像某些故事里一样需要付出惨痛代价,是天怒人怨的逆天之举。 胜万松仅需消耗內力,便能做到。 届时二妹三妹死而復生,那瑶姬和神火教,可就吃不了兜著走咯。 閒话不提,胜万松离开宝库,暗暗吐了一口浊气。 这七无绝境是帝释天毕生武学之精髓,形无所定天地难料,唯一的缺点,就是蓝耗太高。 胜万松的內功修为足可比此世宗师,连续施展几次后都感到疲倦。 他亦知晓自己的性格缺点,那就是太爱『装』。 明明已经用七无绝境进入密地,之后完全无需再次使用,隨便施展手段就能拿下瑶姬,偏偏要显圣一波,白白消耗自己的內力。 “人不中二枉少年啊。” 某个两世为人的假少年伸了个懒腰,走向安澜的所在地。 安澜体內部分內元是胜万松用自己的內力施展纳海圣心咒所化,因此胜万松可大致感应到安澜的状况,知晓对方此时並无大碍。 前往一观,也確实如此。 “大当家脾气火爆,你猜他还要几招会上头全力出手?” “我赌五个回合。” “我猜十个!” “我赌大当家这次要被那小女孩羞辱!” 一大一小两人依旧打的有来有回,寨內的土匪们甚至开了盘口,全然无视寨主的难受。 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神火教苦老藏在暗处,“鬼见愁迟迟不出杀招,要何时逼出敌方暗藏的高手。” 玄女迟迟未归,不能浪费时间了。 想到此处,苦老不再等待,从袖中摸出一把暗鏢,瞄准安澜准备出手。 “对一个小辈,也要使用阴毒手段吗?” 背后,突兀响起声音。 “什么?!” 苦老心中一惊,不及细想手中飞鏢向后射出。 咄咄咄咄,细小飞鏢打碎房屋,將数名大王寨山匪撕成碎片。 “此为惩罚。” 胜万松轻易闪过暗器后,扣住对方使用暗器的右手,寒冰真气一瞬间覆盖苦老整条手臂。 用力一按。 咔!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老人的整条手臂碎成漫天冰晶,伤口处亦被冻结,无有鲜血流出。 “滚吧。” 这位被山大王寄予厚望的上使,满头大汗低头道:“谢不杀之恩!” 隨后连续两个纵身,消失在山崖间。 之所以留这两人性命,是因为他们与梁朝为敌,能让狗皇帝头疼,胜万松自然开心。 他將视线投向山寨大门。 鬼见愁还不知道,自己找来的两个靠山都已经拋弃了他,还在与安澜颤抖玩耍。 而安澜,心中亦动杀机。 第24章 末日武典 安澜自从上次和鬼见愁一战,首次实战就在主人面前遗憾落败后,脑子里一直盘旋著一个念头。 嘻嘻,我要贏! 她冥思苦想,终於找到一处除了『乾爹』外自己拥有,而鬼见愁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见识。 並非只见闻的广度,而是指高度。 鬼见愁虽然闯荡江湖三十年,见多识广,但他见到的最多都只是寻常高手。 在他的见闻中,高手过招也无非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又或者人多打人少优势在我。 安澜所修的至高心法,是鬼见愁此生难以想像的玄妙境界。 鬼见愁论实力在安澜之上,她若想要获胜,便需要依赖功法之精妙,出奇制胜。 『七。』 又一次交手后,安澜心中默默计数。 这不是交手的回合数,而是安澜在交手的过程中,在对方体內打入暗雷的次数。 安澜的原生体质暗邪暴虐,催生而出的內力亦是狂暴无匹,是为了摧毁一切而生的魔道之力。 若说这世间真有天命的话,安澜原本的宿命就是在无数的折磨中走向毁灭,成为祸国殃民的灭世妖女。 胜万松的存在將其从不幸中解放,並赋予了她新的力量。 《末日永黯》,这部功法给予安安体內的激流以寧静。 但这静,並非古井无波的水面,而是为了毁灭而生的暗流。 『差不多了。』 安澜冷眼注视眼前高大的男人。 在她的视觉中,鬼见愁身上有七个暗点正在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安澜在交手过程中,悄然打入鬼见愁体內的暗力。 为了不被发现,每一股都非常的微弱。 但即便是微弱的力量,若是破坏了关键的穴窍,依旧可以夺人性命。 “再拖下去上使该不耐烦了,就用我这最强的一刀取你性命!” 一次次给小女孩餵招,看著对方以自己难以理解的速度成长,鬼见愁心中的扭曲不断蔓延,他本就不是好人,也对这个两番挑衅的丫头没有任何好感。 此刻,他更是毁了这个丫头。 “孤狼啸月!” 鬼见愁长刀拖在地上,衝锋路上火花迸射、沙尘飞舞。 这招拖刀术,亦是他一生战斗技巧之精髓。 鬼见愁全身气劲透体而出,竟让人產生幻视,仿佛变成一头奔走的巨狼。 “来了!是老大的杀招!” 寨中的山匪们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这曾经斩杀无数强敌的一道。 行至近前,大刀拔地而起,正是啸月狼首之形。 鬼见愁张大嘴巴,正欲发出悽厉狼嚎以增添刀势威力。 他的动作骤然停止,刀亦停在半空。 孤狼不啸。 沸腾到极致的內力,激发了他体內潜伏的暗雷。 巨狼幻影上现出七枚暗紫光点,互相连成一片。 有人说,人体经脉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安澜下意识打下的七枚暗雷,其分布居然和天际北斗七星默契相似。 七星连成一片,瞬间截断鬼见愁的內力流动,更是让他四肢麻痹、无法动弹。 “末日武典第一式——七星点杀!” 也许是因为和某人长时间呆在一起受到影响,安澜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將手掌横在胸前,小装了一把。 “这是我创出的第一门武学,能成为第一个死在这招手上的人,是你这腌臢一生最大的荣耀。” 言罢,安澜隔空一指点下。 只是细枝末节的些微內力,瞬间引爆鬼见愁体內七星。 七道血花爆开,他的生命业也已抵达尽头。 鬼见愁眼中光芒逐渐黯淡,大刀落到地上,留下最后的遗言。 “到底要妖孽到什么程度啊,你这小鬼。。。” 言毕,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大王寨山大王鬼见愁,卒! 大王寨內,原本还在欢笑的气氛瞬间凝滯。 震惊、不可置信、畏惧,负面情绪在山匪中疯狂蔓延。 之前下注买自家大王输的山匪,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贏了钱而高兴。 “杀,杀了她!给大王报仇!” 周围的人看他像是看傻子。 他们这些土匪拔寨毁村还行,去追杀行动自如的武林高手?做梦去吧。 “大王已死,二王当立,我提议让吴星当大王!” “那个废物能当个屁的大王,不是大王护著他我早把他剁了。” 即便经过训练,本质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一旦失去头头就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除非神火教的上使出手,否则这些人很快就要鸟兽四散,分裂成不同的小型山寨。 上使確实要出手了。 女上使將要大义灭亲亲手灭了他们。 轰!!! 一声轰隆巨响后,整座山峰都开始晃动。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大王寨本质的山匪惊慌失措,知道的更是深知大难临头 知道亦是无用。 爆炸接连响起,脚下土地不断裂出沟壑。 其中较宽的,直接吞下数名山匪。 地动山摇之中,普通人连站稳都难,更何况逃跑。 “这座大王山內部早就被挖空,只需要在关键的几个节点埋上火药再一同引爆,就能让整座山塌方。” “这也是万一大王寨被盯上,我们掩埋证据所做的准备。” 瑶姬已经带著姐妹俩离开大王山,隨著火线烧尽,山中不断传出轰响,山峰也逐渐塌陷。 望著不断坍塌的山峰,关琳不由皱眉,“大哥和小妹还在山上。” “以那位前辈的身手,姐姐你还要担心他吗?” 张娇也在一旁帮腔外人,“就是,你操个锤子的心!” “三妹。” 关琳无奈苦笑。 在关琳看来,山匪都该杀,而在暗中主导山匪的这个女人更是罪该万死。 但大哥却留了这女人一命,其中定然有他的深意。 总不能单纯是好色吧?大哥岂会是如此肤浅之人。 仁义二字,关琳选了个义字。 既然大哥默许此人活著,自己就不能擅自出手。 “两位姐姐,此间事了,瑶姬先行告辞了。” 瑶姬拱手抱拳,话音刚落,转身就跑得比被狗撵的猫还快。 “到茶楼会合。” 胜万松的声音从远处飘入两人耳中。 其所说的茶楼,自然就是桃源村与大王寨路中的那间。 第25章 仙鬼 茶楼位於交通要道,四通八达,十分热闹。 胜万松和安安先走一步,又坐拥惊世轻功,早早將两位妹妹甩在身后,先行到达。 白天的茶舍坐满客人,一名中年男人在上面讲著江湖故事。 在这个確实存在武林的世界,半真半假的侠客传说远比神话、歷史更勾人心弦。 “话说半月前,六扇门突生变故、凭空分裂,三位神捕带著六扇门中三成捕快离开朝廷,放著大好的俸禄官职不要另立江湖门派神捕门,诸位可知其中缘由?” “当然是为了情之一字。” 说书人正要继续,一位脸上有疤的男人叫囂道:“这三位神捕都迷恋四大神捕中唯一的女人冷如霜,结果冷如霜却在神侯的床上热情似火,自然。” 大汉的话夏音然而止。 细看的话,他的脖子上浮现一条红色细线,血珠逐渐从线中溢出。 “污衊朝廷命官,找死!” 阴冷的声音从四处传来,捉摸不定,难辨方向。 隨后首级落下,血如泉涌。 台上的说书人脸色惨白,一屁股摔了下来,四周惨叫声连成一片。 刚还座无虚席的茶桌瞬间乾乾净净,只留下横七竖八的桌椅。 在场除胜万松外,无一人发现是谁下的手。 动手之人男人面红齿白,肌肤白嫩,唇下没有半根鬍鬚,分明是个太监。 说起来,林府灭门惨案当夜,胜万松还瞥见过他哩。 要不要出手给便宜爹妈报仇? 胜万松的这缕想法转瞬即逝。 因为便宜爹妈想杀自己的那出闹剧,胜万松对林府灭门惨案完全没感觉,心中既无悲伤也没有仇恨。 对他来说,林明远这个婴儿已经在那夜和林府上下一起死了。 他只是胜万松。 “他妈的!一进客栈就看到棺材,出了客栈又是无头尸体,这鬼地方是真的晦气!” 有江湖人士走出客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后骂骂咧咧、大步离开。 棺材? “安安,我们去看看。” 胜万松带著安澜走进客栈,果然在客栈大堂看到整整齐齐三口棺材。 三门棺材成品字形摆放,棺口贴著黄符封死,每门棺材后方都点著一盏油灯,灯火摇曳不定。 而在棺材前方,则是摆放有一碗米饭,饭堆满成一小山包,上面竖直插著一双筷子。 除此以外,每口棺材前都还有三炷香供奉。 把棺材放到大堂,这客栈还做不做生意了? 虽然想这么说,但傻子都能看出这是异常情况,其中有鬼。 胜万松摸了摸下巴,见四周无人,就走到棺材边想要將棺材板抬个缝往里面瞄一眼。 恐怖片里的人都是这么死的。 “停停停停停!” 二楼客房走出的老道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喊,慌乱之间脚下一个空,从楼梯一路滚到楼下。 若是习武之人当然安然无恙,但他只是个道士,爬起来时鼻青脸肿一身的伤。 胜万松心中有愧,便难得的举手抱拳,尊称了一声,“道长,你没事吧?” “没事就怪了,你个小。” 话到一半,老道停住了嘴。 修道之人最擅长感应祸福,他突然感觉到后脊发凉、心乱如麻,仿佛祖师爷正在隔岸对他招手。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对上千年古墓里跑出来僵王的时候,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跑掉。 再看向眼前的男子,对方正满脸微笑,歪头等著自己將剩下的话说完。 咕嚕。 老道咽了口唾沫,改变了语气, “你个小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棺材板后有倒刺,万一伤著你的手可就不好了。” 而在这时,老道隔壁房门也打开,一名负剑的青衣侠女走出房门。 “明远道长,您这是怎么了?” 老道士吧唧下嘴,闷闷道:“老道士我岁数大了眼花,没踩准楼梯摔下来了。” “我这里有些伤药,您拿去用吧。” 那侠女脚步轻盈走下楼来,看到胜万松时『咦』了一声,隨后上下打量,试探问道:“阁下可是楚襄英雄会中夺魁的胜万松,胜少侠。” “正是本人,不知女侠是?” 女剑客打量胜万松时,胜万松亦在打量她。 这位女剑客生有一张鹅蛋脸,肌肤白皙,但不是温室花朵的娇嫩雪白,而是受日月照射、清风滋养的晶莹玉色。 眉如远黛、唇如激丹,英气十足。 至於身段,正是东方人特有的含蓄之美,並不十分突出,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一股出尘的气质。 虽是江湖女子,身上却没有半分好勇斗狠的戾气,站在她面前便让人如沐春风、心情舒畅。 女子身穿青衣,腰间佩戴宝剑,拱手道: “碧波门上官虹,奉家师之命为明远道长此次下山护道。” 这个世界的道士和尚虽然能够捉妖除鬼,但若是碰上山贼土匪却瞬间麻瓜任人宰割,因此远行时经常会请正道侠客为自己护道。 若是道玄宗、万佛寺这般道佛魁首,每次出行都是有武当少林精英弟子护送的。 而这位上官女侠的碧波门,不能说声名赫赫,只能说闻所未闻。 “道长你叫明远是吗?” “?” 老道不明所以,摸了摸鬍鬚,“老道我道號明远,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位故人亦叫做明远。” 胜万松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转身看向背后的棺材。 “既然道长在此,莫非这三口棺材下有什么邪异之物存在?” “没错!” 提起这事,明远还有些来气,偏偏又不敢发作,还必须得耐著性子解释,语气异常的沉闷。 “这棺材下的三具尸体怨气十足,已经害死了客栈中的数名客人。” “因此老道我才將他们镇压於此,供奉七天七夜消减其怨气后再埋入风水穴中。” 他瞪著胜万松,“若是中间棺材被打开,让它们嗅到人气那就前功尽弃,滋生出凶恶厉鬼。” 嗯。。。有点意思。 胜万松此世虽然经常听闻神鬼之说,却一次都没有撞见,没想到此次剿灭大王寨后却有意外之惊喜。 果然是得道者多助。 “道长,我对神鬼之事颇为好奇,可否在此旁观数日。” 虽是请求,老道却感觉到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只得点头。 见他答应,上官虹亦是露出笑容,“胜少侠武功高强,若有他相助定是万无一失。” 第26章 玄道三门 胜万松与明远老道、上官虹女侠互相介绍完后,二妹三妹也抵达这处要道。 “我有要事处理,你二人先回村中。” 胜万松並未现身与她们相见,而是远程传音道,“如今世道太乱,留母亲一人在家我不放心,非得是你们两个才能让我安心行走江湖。” 这对姐妹二人並不公平,没有人年纪轻轻就甘愿困守在一个小山村。 可人世间,又有多少公平可言? 她们二人因此得到胜万松传授的功法,从此连皇帝都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长生唾手可得,这便是最大的报偿。 目送二妹、三妹往桃源村去,胜万松收回目光。 “我听闻修道者有呼风唤雨之能,不知道长可否指教一二。” 胜万松对这个世界的仙道確实很感兴趣。 这仙道不同於玄幻小说中的修仙者那般伟力归於自身,但却有诸多神奇手段。 在胜万松年幼的时候,楚襄一带曾有大旱,彼时天空万里无云、烈日灼灼,农田乾裂、草木枯萎。 据说当时是郡守请来仙师开坛做法,祈求天降甘露。 而雨,在那之后也果真来了。 滋润土地,復甦生气,却又恰到好处,未曾起洪涝之灾。 单论改变天象,胜万松凭藉圣心四绝中寒天绝同样可以令天地变色、暴雪纷飞,但那是靠著强横內力逼迫天地异变。 而修士的身体里,显然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明远老道还能因为脚滑摔伤呢。 若是能够解明仙术佛法的精髓,他未必不能超越那帝释天,让圣心诀更进一步。 与胜万松相同,安澜与上官虹也同样对那个神秘的世界充满好奇。 面对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明远老道忍不住露出得色,捋了捋长须,悠哉道:“若说呼风唤雨的话,那是我玄门正一道的专长。” “正一道?” 明远老道点头,解释道:“我玄门歷史悠久,派系繁多。” “时至今日最为主流的,便是这玄道三门。” “正一、全真、净明。” 这明远老道颇为虚荣,见三人听得专注,便兴致大发细细讲来。 三大玄门中,又以正一道最为强盛,只因这正一道以符籙斋醮为核心,一手符籙法术能驱邪治鬼、行使神通,藉助斋醮仪式开坛做法更是上通天神、下济幽冥,呼风唤雨亦在其中。除此以外,外丹道亦是正一道专长,一枚玄丹即便是江湖豪侠也是难求。 正一派几乎包揽了道门对外交流的所有业务,是最为入世,也是信徒最多的一派。 其次便是全真教,全真主修內丹道,主张性命双修。正一道的修行者可以娶妻生子居家修行,全真教则必须断婚嫁、住道观、食斋素,纪律严明。 全真最大的特点,就是修行道法的同时亦要修练武功,锤炼身体,內外兼修。 第三则是净明,这净明派是最为特殊的一派,此派的核心教义是“净明忠孝”,主张“本心清净,忠孝立身”,一身修为全部用来报效国家,朝廷监天司中绝大多数都是净明派的弟子。 靠著傍附皇权,净明一脉从未衰败过,直到应帝信任那位来歷不明的周师。 “此三门相辅相成,共称道玄宗。” “原来道门中竟有这么多门道。” 上官虹不由惊嘆:“也许修士世界,也是另一个江湖。” 老道不置可否,没有回应这个猜测。 胜万松则是追问道:“不知明远道长是哪一门的弟子?” “呃。” 明远的额头渗下汗珠,一时语塞。 上官虹看出老道的侷促,主动开口道: “家师曾多次夸讚明远道场宅心仁厚、本事惊人,此次又是为降鬼出山,想来是正一道的修行者。” 明远连忙接话,“没,没错,我是茅山修士,上清茅山派在正一道中也是一大支流。” 我没骗人! 老道心中强调,茅山派確实是正一道中大派,本道也確是被称作茅山修士,只不过前面要加个野字罢了。 所谓野茅山,指的是民间流传的茅山法教,用的多是巫术咒法,偶尔有人会几手玄道手段,但实则与道门无关,只是借正版茅山的名气来接活赚钱而已。 上官虹露出笑容,敬佩道:“原来道长出自茅山,难怪擅长捉鬼。” 见胜万松不再发问,明远抹了把汗以为糊弄了过去。 却不知,在场三人哪怕是安澜都发现了他在逞强,只不过没人揭穿而已。 聊完远在天边的玄道之事,视野最终还是要回到身边的棺材上。 胜万松指向那三口棺材,“这是三口之家?” “不要用手指!” 说到一半,明远又改变了语气,討好道:“用手指棺材会沾上晦气,不吉利。” 晦气? 胜万松闭眼感应,却没感觉到有任何异常。 要么是老道小题大做,要么是这晦气沾不上他的身。 “胜少侠,这棺材里的並非三口之家,而是一名横尸在客栈中的住客,以及被他死后害死的枉死之人。” “横尸?莫非是江湖仇杀?” 上官虹摇了摇头,否定了胜万松的猜测,“这名客人的身上並无外伤,而且。” 她指向客栈的一角,胜万松望去,那里堆著许多工具。 铁铲、墨线、纸人、铜印等等,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原来是个盗墓贼。” 明远老道骂道:“这帮摸金门的腌臢玩意,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把邪祟带出墓地,祸害旁人,活该生孩子没屁眼!” “这货定是闯了座不得了的大墓,虽然勉强逃生但还是沾染上了邪祟,最后变成了鬼物。” 大墓。 胜万松心中一动,想起之前所见的太监,那帮没卵的东西可不会无缘无故在皇宫外乱跑。 或许他也和此事有关。 见他深思,明远老道忍不住道:“胜小子,你不会也对那座古墓感兴趣吧?” “小子?” 胜万松斜眼看去,老道立刻咽了口唾沫。 “我是说少侠。” “明远道长,我想胜少侠绝没有这种想法。” 上官虹从中打了圆场,“胜少侠,你也不要再故意放出气势嚇唬明远道长了,他岁数大不禁嚇的。” 看在女侠的面子上,胜万松不再逗老人,而是专心打量这三口棺材和其上的黄符。 第27章 龙气 胜万松的確从黄符上感受到一股力量,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 不,与其说力量,不如说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波动。 近前细看,黄符上用非常潦草的特殊符文写著一行文字。 【敕令白乙大將军至此】 意思简单明了,就是召请白乙大將军降临此处,镇压邪祟。 胜万松不曾听闻这个白乙大將军的名號,但想来是道门的护法天神。 仔细观察之际,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带入一股腥味,明远老道动了动鼻子,惊道:“哪来的血腥味?!” 安澜见胜万松看的入神,主动开口解释:“刚才在外面有人脑袋被砍掉了,现在风向变了把血气吹了过来。” “不好!” 老道脸色一变,“邪祟周围最忌见血,更遑论充满怨气的横死人血!” 他反应过来时,血气已经飘入客栈。 大堂內三口棺材的棺材板开始疯狂晃颤,棺材前的油灯灯火也飞速黯淡摇曳不断,眼看就要熄灭。 “大白天的,邪祟也能出来吗?” “白天不能!” 明远急切地从盗墓贼的遗物中取出墨线,將其绕在门梁桌椅上,构成一处立体的结界,“但若是天黑,它们就会出来食人!” “此刻已是黄昏,时间不多了。” 他一边布置结界,一边吩咐,“上官丫头,將我的法器取来!” “胜小子,你和你家丫头走远点,没我的要求切勿轻举妄动!” 老道士虽然胆小好面子,但认真起来也算得上是可靠,几件事同时推进亦是有条不紊。 片刻间结界已经落成,老道將將墨线横在棺材上,缓缓压下。 胜万松捏住从他身边穿过的墨线,和之前的黄符一样,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而只有一股无形的波动。 老道士见状,向胜万松炫耀自己的门道,“墨斗线是至阳之物,横平竖直代表邪不压正,因此可以困住邪祟让它们无法逾越。” 胜万松皱眉,虽然难以形容,他从墨线上感应到的波动並非阳刚,而是暗邪。 竖直线条触碰到棺材板的剎那,墨线突然自行弯曲垂落。 下一刻,油灯熄灭!香火同时断绝,黄符寸寸开裂,三块棺材板齐齐冲天而起。 “不好!这墨线也被墓中的邪祟污染!” “不止无法镇压邪祟,还会助长他们的力量!” “只凭黄昏残阳,已经无法阻止被结界增强过的它们!” 胜万松將心中的拇指倒了过来,收回给老道『可靠』的评价。 在老道惊惧,胜万松和安澜期待的目光中,三具僵硬的尸体从棺材中笔直弹起。 这三具尸体皮肤铁青、嘴唇乌黑,闭合的双目骤然张开,其中满是血色,没有眼仁与瞳孔的分別。 “道长!” 上官虹从二楼探出身,將包括桃木剑八卦镜铜钱等物一同掷了过来。 明远老道见状,用力原地起跳,没接住桃剑,反被砸到脑门摔回地上。 而在此刻,殭尸怨毒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上官虹见状,当即从二楼跃下,挡在殭尸与老道之间,手中宝剑光照释放。 “胜少侠,可愿与我一同爭取时间!” “好!” 胜万松大步向前,与上官虹並列而战。 明远老道急忙捡起木剑,口中急促地念起咒语。 见有人胆敢碍事,殭尸愤怒咆哮,吐出一口黑浊恶气,朝他们扑了过来。 “殭尸有形但邪祟难防,不可力敌!” 胜万松点头答应。 见殭尸迫近,他抬起手掌本打算先用一成功力试试水。 谁曾想。 “吼!” 胜万松身周突然金光大作,幻化作一条威武金龙,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天子龙气?!” 明远老道瞪大老眼,差点惊掉下巴。 那金龙仰天而啸,盘旋半空,照射出的金光让殭尸尸体焦灼,墨线中亦是被烤出无数黑气,化作金色。 原本助力殭尸的结界,再次困住它们。 那金龙呼啸而去,径直穿过殭尸的尸体,未给它们造成任何外伤,亦未破坏墨线房梁。 可殭尸们的挣扎却骤然止住,青色皮肤退回惨白,双目亦是回到寻常死人该有的样子。 失去赖以支撑的怨气,殭尸直直向后载去,便会普通的尸体摔得头破血流。 金龙衝出客栈后,又绕了一个圈,回到胜万松体內。 “嗯?” 但胜万松却皱起眉,他从未察觉到自己体內有这么一个玩意,现在亦是如此。 “那是什么玩意?” 明远老道好半晌才回过神,回答道:“那是你的命格所化。” 上官虹亦是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胜万松。 三人之中,唯有安澜最为平淡,仿佛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上官丫头,你之前曾说那狗官残害忠良,我为什么不用咒术偷偷咒死他。” 老道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美滋滋地將墨线收起,往自己袖子下塞,仿佛这是什么人间至宝,“现在我告诉你。” “就算是皇帝你们武林中人有机会也能將其一剑刺死。” “但我们的法术却做不到,当官的官气护体,而当皇帝的,更是有龙气护体。” 听到老道的解释,胜万松摇头,“我不是皇帝。” “你不是皇帝,却有当皇帝的命。” 老道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你诸邪辟易、万法不侵,任何人试图用邪术妖法暗害你,都只会自討苦吃。” 胜万松不置可否,答道:“上一个有命当皇帝的,已经全家死绝了。” “命只是命,能否化作现实还得看自己。” “比起成为困死在龙椅上的活尸,还是自由自在的江湖更適合我。” 老道上下打量胜万松一番,眼神意味深长。 “人是会变的。” 见老头固执,胜万松也不打算多做解释。 他对皇帝不感兴趣,但对那龙气非常在意。 胜万松转世十四年,將《圣心诀》修至小成,《如来神掌》亦有成果,唯独最后一部《皇天之行》不得要领,入门无望。 论上限,皇天之行是他拥有最高的一部功法。 其出自霹雳世界四大创道人之一,皇儒无上藺天刑。若是修炼大成,足以遨游星海、一会宇外群雄。 胜万松有预感,自己修练皇天之行的契机,就在这龙气上。 第28章 委託 对这个世界的术法,胜万松已经有一些猜想,但尚属臆测,还需日后逐渐验证。 在胜万松看来,明远道士用的那些奇妙小道具都不具有实际存在的能量,而更像是在运用某种规则。 这规则並非自然定律,而是由人所定的规则。 这人不指某个人,而是这片土地数千年岁月的沉淀,以及普罗大眾的念头互相交织,最终凝结而成的產物。 就像苹果会往下坠,万千江河匯聚大海,这是一种並不实际存在,但確实能发挥作用的规则。 而和术法相反,武学產生的內力则是真实存在的能量。 拥有温度,可以度量,若有合適的器具甚至能够储存。 两者各有一套准则,適用不同的领域,难说谁优谁劣。 “皇儒平乱世而尊皇。” 《皇天之行》这部功法的创始人藺天刑,便是平定乱世、一统儒门而被尊为儒门之皇。 胜万松看向窗外,在这客栈的一方天地里行人往来,尚称得上平稳。 但任谁都知道,大梁已经行將就木,大限將至。 如大王寨一般,有野心的人已经开始布局。 『所以,是要我走皇儒老路,去平定乱世吗?』 胜万松不由嗤笑出声。 世人常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胜万松的性格和那位皇儒尊驾大不相同,他没有伟大的家国情怀、也没有舍己为眾生的无私精神。 若是眼前有不平事,他或许会出手帮上一把,但要为拯救天下而操劳奔走、呕心沥血? 胜万松自认没这么伟大。 就算重走对方的路,也不过是东施效顰罢了。 思虑间,胜万松看到上官虹与明远道人回到客栈,两人身后还跟著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多谢道长!万谢道长!” 那中年男人对老道千恩万谢,简直將其当做了再生父母。 老道则是一副清高姿態,对男人的態度不屑一顾。 上官虹上前一步,充当了老道的传话筒,“李掌柜,我们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约定的报酬?”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当然!” 李掌柜忙不迭地应著,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进客栈。 安澜鼓起了腮帮,抱不平道:“那个老头,明明啥都没做只是添了乱。” 胜万松笑了笑,他不在乎这种小事。。。吗? “安安,我们下去。” 李掌柜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钱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连『清高』的明远道长都压不住嘴间的笑意。 正要接住时,另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將钱袋提走。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胜万松掂了掂钱袋,对掌柜咧嘴一笑:“要谢,不用谢他,谢我好了。” 说罢,便把钱袋收下。 掌柜的一头雾水,而明远老道的眼睛都瞪直了,视线一直追隨钱袋移动,直到钱袋消失才回过神来。 面对老者仿佛要吃了他的眼神,胜万松好整以暇,幽幽道:“不劳者不得食。” 刚把钱袋收入兜中,他突然想了起来什么似地,又拿了出来。 “明远道场镇压邪祟多日,劳苦功高,自当有你的一份。” 说罢,他在明远期待的目光中打开钱袋,挑出几粒细小碎银,放入明远手中。 “这几粒碎银子,是道长应得的。” 老道拿他没有半点办法,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瘫坐到一张椅子上。 李掌柜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这在整哪一出。 但江湖人和玄道之事他不敢插嘴,反正双方看著认识,他乖乖闭著嘴一言不发。 “我护送明远道长多时,一路鞍前马后,也该有一份苦劳吧。” 上官虹轻笑出声,笑吟吟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 女侠的手指纤细白嫩、晶莹如玉,看不出半点茧子,想来这碧波门的功法还有姿容养顏的奇效。 “理所应当。” 胜万松同样拿出几粒银子,放到上官虹手心。 女侠当即握拳,將碎银收下,向瘫坐的老道说道。 “明远道长,此间事了,我送您回山上吧。” “你!” “他!” “我...哎!”,老道士一会你一会他,最后化作一声长嘆。 在场之人无不难忍笑意,轻笑出声。 “明远道长,你看。” 胜万松看到他这副样子,拿出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道的眼都要瞪直了。 明远立刻伸出去抓,却又扑了个空。 这些野茅山的假道士们远没有真道士过的滋润,他们没有度牒无法从朝廷或者大型组织手里接活,只有李掌柜这样的民间人士才会被他们骗到,將他们当真道长请出山。 他们也没什么大本事,只会几招土法治鬼,冒著生命危险从穷鬼手里赚那么几个银子。 这次的李掌柜,已经是明远道士一生所见非常大方的了,所以他才不辞劳苦赶到这里帮他驱鬼。 “我用这些银钱做报酬,请道长做一件事。” 听到有活,明远表情一肃,“何事?” 他心知,此事绝不简单。 “很简单的事。” 胜万松直接將钱袋放在桌上,沉甸甸的银子砸下,明远却不敢拿了。 “你说之前的殭尸是沾染上了附近一座大墓里的邪祟,我要你找出这座古墓的位置。” 明远面露狐疑狐疑,“你也看上墓里的財宝了。” 胜万松摇了摇头,“这座墓地既然就在附近,又被盗墓打开出口,其中邪祟隨时都有可能逃出。” “不说什么大义,我的老家就在附近。” 他解释道:“哪怕是为了家中亲朋不受邪祟影响,我也必须確定古墓的情况。” “事先说好,我只负责找,绝不会进去!” 见胜万松点头,他急忙抓住钱袋塞进怀里,生怕胜万松放回。 上官虹对此事感到担忧,蹙眉发问:“连摸金门的人都遭了殃,这墓中怕是凶险万分?” “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这小子,他。” 老东西看了眼掌柜,他跳过过程直接说出结论,“脏东西见了他都是绕著走的。” “至於我就更不用担心了,老道我绝不会以身涉险!” “多谢上官女侠担心。” 见老道答应,胜万松向他说道:“我不日要启程姑苏参加品剑会。” “道长你若是找到墓地,可前往桃源村找关琳张娇二人转述报,此二人乃是我之义妹,值得信任。” 胜万松並不担心老道拿钱跑路。 完全不担心。 第29章 白帝剑 临行之前,上官虹提出请求。 “我听闻胜少侠掌法光正浩大、威力无穷,在楚襄英雄会上出尽风头,无人可接第二掌。” 上官虹终究是江湖儿女,虽然性格温婉,终究难忍手痒,轻轻按住剑柄,“此去山高路远不知能否再遇,若愿意赐教几招,上官虹感激不尽。” “何须如此客气。” 胜万松轻轻一笑,“隨我来。” 说罢,一马当先走出客栈,走到十字岔路外的一处空地站定。 这里人来人往,一日过去,新来的过客不知茶馆死过人,依旧在閒暇时点上一杯茶,坐下听说书人讲书,也不知客栈曾染邪祟,进去问客房。 只不过这次,说书人就不敢再说六扇门的事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有人大喊,“打架啦!打架了!快去看热闹。” 刚还坐满的座位,人一溜烟就跑光了。 这些人有赶集的村民、有来往的客商、押鏢的鏢师,全都跑过去围成个圈,踮脚伸头往里看。 虽然拥挤,却默契地留出一方空地,將交手的空间留给相向而立的两人。 这是血与泪的经验得出的结论,刀剑无眼,再近就可能被误伤。 “好美的姐姐,江湖上的女侠都这么漂亮的吗?我长大了也想当女侠!” 听见小女孩的幻想,旁边的鏢师嗤笑道:“你是没见过那丑侠宋珍,那长的,能把你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那男人好像是今年的楚襄英雄胜万松啊?!” “嘿,还真是!” 楚襄英雄会毕竟刚刚结束,这里又是楚翔附近的交通要道,是以有人认出了胜万松。 “胜少侠武艺高强,小女便先攻了!” 碧波剑法,剑如其名,犹如水波荡漾,轻柔含蓄,一招一式间连绵不绝、忽强忽弱,让人难以捉摸。 这一剑法与武当剑法类似,都是以柔克刚的剑法。 但武当剑是柔中带刚,而上官虹的碧波剑则全然是,尽显落花流水之意。 上官虹的碧波剑法本就柔和,再加上胜万松刻意餵招,导致两人你来我往,比起比试更像是在。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他娘的,老子是来看打架的,不是来看人秀恩爱的,走了走了。” “你懂个屁。” 还是那个鏢师,不屑道:“这是胜少侠在给那位女侠餵招,我看他年纪轻轻武功已经出类拔萃,有江湖一流好手的水准。” “还是美女好啊,有人餵招。” 有一中年侠客,眼部有一道疤,嘆道:“我可听说胜万松在擂台上对所有人都毫不留情,一掌击落,对女人却这么温柔。”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我看啊,他早晚要死在女人手上。” 不管旁人如何恶意猜想,胜万松和上官虹在场中过完一招又一式,直到一套碧水剑法使完。 上官虹柔和的神情猛然一肃,出言提醒“我要使出碧水剑最后一式,胜少侠小心了!” 她將剑举过头顶,气势陡升,“水天一色!” 曾曾流水连绵不绝,最后化作滔天巨浪。 这碧波剑法,正是不断积蓄气劲,在最后一刻爆发的剑法。 於胜万松看来,此剑法太过墨跡、虽然不俗但也只能称一流,难以和武当剑法相提並论。 心里这么想,却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来得好!” 说罢,双手挥动,一招根本不存在的掌法挥出:“排云掌——排山倒海!” 前文提过,胜万松根本就不会什么排云掌,这一掌,就单纯只是一掌而已。 但就是这单纯的一掌,却能够发挥惊人的威力。 上官虹花费一整套剑法的时间积蓄的剑意,面对这一掌也相形见絀,被顷刻压过。 流水剑意被衝散,上官虹手中宝剑脱手而出,斜插进地面。 “承让。” 让胜万松来衡量的话,上官虹的实力相比武当元泰略逊一筹,不如山大王鬼见愁。 虽说功力依旧在安澜之上,但考虑到安澜击杀了鬼见愁的事实。 认真来说,已经打不过安澜了。 如今武侠世界版本更新,她也是没跟的上版本的其中一人。 上官虹看著落地长剑发愣。 虽然早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积蓄了一套剑法的剑意,居然被对方一掌破之。 就算再有心理准备,失落也是免不了的。 好在她不是太计较得失之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態:“胜少侠年龄与我相仿,功力却远在我之上,小女佩服!” 见没戏看,周围人也逐渐散开。 两人结伴回到客栈。 途中,上官虹问道:“我这套剑法,不知胜少侠可有看出点什么?” 胜万松根本就不懂剑,但既然对方问了,那就代表,“上官女侠剑法不俗,但这套剑法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上官虹露出微笑:“正是如此。” “我碧波门原本为凌波仙子晚年所创,在江湖中也算一流势力,但在多年前外域天机魔宫祸害中原,无数江湖门派遭受重创,我碧波门也是其中之一。 “在那场浩劫中,碧波门只剩家师一人倖存。” “我蒙师傅收养,恩情难报,欲重振碧波门。” 闻言,胜万松摇了摇头,“恐怕前途艰险。” 上官虹点头,继续道:“所以,才需要凌波仙子的另一道传承。” “愿闻其详。” 她解释道:“祖师奶奶早年出生画舫,然而画舫女子经常遭受恶人欺侮,祖师奶奶精彩艷艷、以舞入道,创出一门《剑器》传给画舫女子。后来闯荡江湖,又自创《碧波剑法》,一手创立碧波门。” “罕为人知的是,祖师奶奶晚年又有领悟,创出一门玄之又玄的武学,谓之《白帝剑器》,问鼎武学宗师之境。” “这剑法却未曾有直接传下,祖师奶奶有遗训留下,碧波门人必须在画舫通过考验,反之亦然,若是通过两道考验,自可领悟《白帝剑器》。” 上官虹目光有神,凝视胜万松。 而胜万松,已解其意。 碧波门已经衰弱到只剩两人,她怕画舫之人不认前尘往事,所以才请胜万松去撑撑场子。 “若我有幸见证《白帝剑器》重出江湖,自是幸事。” 上官虹展顏一笑,风化绝代:“青木画舫多是绝色女子,此行定不让胜少侠失望。” 第30章 再见叶银瓶 虽然胜万松很想现在就去青木画舫,见证传说中白帝剑器的风采。 但明远道士要施展分金定穴的技巧、探寻古墓位置,上官虹作为护道人自然不能提前离去,否则老道要是被山里的虎豹给叼走吃了,那就不美了。 明远老道的桃木剑墨斗线,对这些山中恶兽可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若要这个时候免除老道的委託,让上官虹直接和自己去青木画舫,目的也未免太明显。 综上所述,胜万松將青木画舫之行暂且搁置。 “待我取回湛卢宝剑,青木画舫必会给此剑一个面子。” 名剑山庄此届品剑会中夺魁的奖品,正是大名鼎鼎的湛卢宝剑。 闻言,上官虹面露笑意,“品剑会时五湖四海的青年英才尽匯一堂,名剑山庄想必从没考虑过此剑会被六大派真传弟子以外的人获得,可胜少侠这態度,此行分明是志在必得。”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学什么武、练什么功。” 当什么穿越者。 明远老道背著大包小包,手上顶著枚复杂无比的黄铜罗盘,不耐烦地催促:“好了没有?!” “我便在此祝胜少侠此行拔得头筹,凯旋而归!” 上官虹送上祝福后,转身和老道离去,双双行入深山,寻找起那不知在何处的古老墓穴。 胜万松本打算直接回桃源村,却听见客栈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掌柜的,我忘带钱了。” 掌柜的勃然大怒,“女侠你这是要吃霸王餐啊?!” “不是,我这有块玉佩,应该能值不少钱。。。” 胜万松走进客栈一看,嘿,这不是我们的绿姑娘吗,怎么又忘带钱了。 他高声叫道:“银瓶。” 听见熟悉的声音,叶银瓶脸色一喜,急忙转过身来,“胜大哥!” 此时掌柜的已经要把玉佩拿下,胜万松不用看也知道,叶將军千金隨身带的玉佩怎么可能便宜。 而这一桌饭又能有多少钱呢? 他当即开口,“银瓶你欠了店家多少钱?” “胜大哥你都听到啦。” 叶银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道:“拢共五百文。” “多少?” 胜万松怀疑自己听错了。 习武之人胃口比常人大是没错,但就算是头猪也不至於吃个五百文吧? 叶姑娘硕果纍纍是不假,但体型纤细匀称,怎么看都装不下这么多吃的。 胜万松瞄向掌柜,怀疑叶丫头是被人宰了。 “別看我。” 掌柜的连忙摇手否认,“这丫头吃了两只鸡,三斤牛肉,四碗精米饭和五杯蜂蜜茶,还让我打包了一背囊的乾粮。” “我这客栈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物价比城里贵些少侠你应该也能理解。” 是有道理。 见胜万松又看向自己,绿姑娘脸蹭一下红了。 “我,我在山里迷了路,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胜万松无奈地排出五粒碎银,对掌柜的说道:“我替银瓶结了吧,掌柜的你把玉佩还给她。” “既然胜少侠都这么说了。” 掌柜的不舍地摸了摸刚到手玉佩,但眼前的少侠和明远道长关係密切,又武艺高强,他实在不敢招惹,只能把玉佩递了出去。 叶银瓶接过玉佩,却並没有收起,“爹爹说出门在外不能白受人恩惠,这玉佩胜大哥你收下吧。” 你都白住这么久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胜万松想了想,还是决定收下。 “我看这玉佩远不止五百文,这些银钱银瓶你收好,可別又掉了。” 叶银瓶笑嘻嘻地收入囊中,“谢谢胜哥哥,你比我亲哥哥待我还好。” 这就叫上哥哥了,还挺甜。 “对了胜哥哥,你知道大王寨在哪吗?” 解决霸王餐的事情后,叶银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听说大王寨作恶多端,要去给他们点教训!” 嗯。。。 这姑娘楚襄英雄会来晚了,这大王寨的事又来晚了。 胜万松无奈摇头,“大王寨已经被人拔了。” “啊?!” 叶银瓶惊讶大叫,隨后自我安慰道:“这帮山贼为祸一方,被人除去是好事!” 和胜万松交流一番,叶银瓶又蹲下了看向安澜。 安澜没有注意她,而是不断小声重复『哥哥』,『哥哥』的称呼。 “小安安,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啊。” 叶银瓶摸向安澜的脑袋,结果被一巴掌打开,“不想!” “还有,不要叫我安安。” “好的,安安。了解了,安安。” 叶银瓶很喜欢安澜,但安澜不喜欢她。 一大一小两小孩,很难说谁更加成熟。 连续摸头失败,叶银瓶失望地站了起来。 “胜哥,我接下来有事往临安城,你要一起吗?” 胜万松摇头,“我和安安要去姑苏城乘船去名剑山庄,无法和银瓶你一道了。” “对哦。” 叶银瓶后知后觉,“胜哥你有品剑会的拜帖。” “真好啊,我也想去。” 安澜眯起了眼睛。 这名剑山庄的拜帖,可只需携带一人前往。 胜万松摸了摸安澜脑袋,“银瓶只要你报上名號,我想名剑山庄不会阻你进去,只是无法参加比赛罢了。” 叶银瓶当然知道,“最近关外异族有异动,探子说有大军在关口聚集,爹爹已经率军前往嘉穀关守备。” “我去临安帮爹爹送完信后也得赶过去,胜哥你之后找我的话就得去嘉穀关了。” 关外异族有动作? 胜万松明白,如果不是他们四人正好捣毁大王寨,这山寨怕是已经推出大炮开始进攻楚襄。 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居然阻止了一场浩劫。 果然是天意难违。 叶银瓶再次谢过胜万松后,踏上大道离去,途中三番五次回头向胜万松挥手。 胜万松也多次提醒,“你走大路!別又迷路了!” 待绿姑娘的背影彻底消失,小二过来擦拭桌子,嘆气道:“又要打仗了。” 胜万松知道,在大梁灭亡、新朝建立前,仗是打不完的,无论內部还是外部。 即便建立新朝,也至多安稳个百年。 动乱才是人类歷史永远的主题,而和平,只是短短的间隙。 第31章 离桃源 了却诸多琐事,胜万松终於回到桃源村。 “我兄妹三。” “兄妹四人拔除大王寨,造福一方,却全然无人知晓。” 见大哥归来,三妹张娇在他面前愤愤不平道:“我们帮朝廷除此大患,合该有所赏赐!” “我们此行是为护乡亲安全,而非名利。” 二妹关琳为大哥奉上热茶,弯腰之时轻轻拨开垂下的青丝,眉宇间带著几分嫵媚,“三妹你著相了。” 胜万松喝下二妹递来的茶后,呵呵一笑,道。 “做善事者必当有所报,此回我这三妹一边。” “哈哈!” 张娇开怀大笑,得意洋洋:“我和大哥果然英雄惜英雄,所见略同啊!” 见她如此得意,关琳忍不住摇头,“大哥和你虽然得出相同的结论,但其中的深意境界却並不相同,三妹你只为名利而大哥牵掛的是公理。” “我看二姐你分明是嫉妒我,吃醋了!” 三妹口直心快,闹得关琳脸上闪过一瞬的不愉快。 胜万松只当没看见,拿出山大王鬼见愁的大刀拍在桌上。 “你二人如今修为尚浅,若说鬼见愁是你们所杀,难免引人猜忌。” “等你们將我传授的功法修炼到下一层,实力足够,便可凭此刀去县衙领取赏金报酬。” “也正好让我二妹三妹的名声威扬天下。” 这边刚喝一口二妹端来的清茶,安澜又送来一杯甜茶,踮起脚放在桌上,胜万松只好再喝,“剿灭大王寨的名誉,可比我这楚襄英雄分量重多了。” 关琳听了,连忙出声推辞。 “此次功劳全在大哥与安小妹,怎么由我姐妹二人独占功劳。” 张娇也是连连附和:“就是就是。” “一颗桃子若是分给四个人吃,还没尝到味就吃完了。” 胜万松轻轻摇了摇头,“我和安安行走江湖,若想成名有的是机会。” 靠著大哥的威严,胜万松硬让二人接下此份功劳。 关琳受之有愧,而张娇则当仁不让觉得二姐太过婆妈。 无论想法如何,事终究是定下了。 “大王寨之事已了,大哥是否將要启程,动身前往姑苏城去。” 几人一同看向胜万松。 二妹三妹母亲自然是捨不得他走,安澜是巴不得现在拎包就走。 胜万松將四人的神情映入眼帘,但从不打算因为旁人改变自己的主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明日便走。” 听闻此言,安澜大喜,母亲则有些哀愁。 二妹三妹也依依不捨,但並未有什么外在表现。 在桃源村已经耽误了小半个月。 若想赶上品剑会,还剩两个半月的时间。 姑苏城远离此处,临近长江,离楚翔一地颇远,若是快马加鞭,需半个月的时间。 乘坐马车,则是一个半月。 如果只想儘快赶到,胜万松全力施展纵意登仙步速度快过音速,也不许走大路,遇山攀山、逢林穿林,半日便可抵达。 但那样就太没有趣味了。 人生在世,自然应该走走停停欣赏自然风景、品味人间百態。 “既然明天就走,我去烧一桌好菜。” 母亲起身前往厨房,开始忙碌,炊烟裊裊升起。 “大哥,与妹妹一同在村里走走如何?” 胜万松自然应允。 兄妹三人带著安澜,行在桃源村。 小时候的关琳张娇是狗不理,胜万松才招上她们,谁能想女大十八变,十四岁的她们变得如此风华绝代,村里人都不太敢看她们了。 她们先是走到了铁匠铺。 村里的生意不多,两鬢髮白的匠人正坐在铁毡旁纳凉。 见几人过来,远远挥了挥手。 “王大叔虽然年事已高,但技艺不减,打出的兵器不逊色成立铁匠铺的上品,我和三妹的兵器都是由他打造。” 胜万松看了眼两人的兵器,虽说是上品,却也只是普通的制式兵器。 给普通的士兵用正好,江湖名宿却是看不上的。 “等我到名剑山庄,便请最一流的铁匠为你们量身打造神兵。” “果真?!” “果真!” 三妹面露喜色,二妹眉宇间分明有些哀愁。 铁匠铺、杂货店,村里客栈。。。 他们小时候经常在这些地方玩耍,数年过去,他们之间分明已经隔了一层厚障壁了。 四人在村里走了一圈,最后行到村外桃花林,一棵千年树龄的大桃树下。 寻常桃树难活百年,而此树却传言有千年寿命,长至三四层楼那么高,桃花烂漫。 树老成精,又有仙桃之说。 村里人敬畏此树,拉起围栏,以后神龕供奉,香火焚烧。 桃树所长千年蟠桃,则定期有富商前来收购。 “三年前,便是大哥將我们拉到这,翻过围栏在千年桃树下结义,还传授我们武学,督促我们用功修炼。” 三妹翻了翻白眼,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察觉到了关琳的愁绪,“二姐婆婆妈妈,跟个娘们似得。” 虽然人確实是娘们。 说是这么说,张娇也感触颇多。 “若没有大哥传授武功,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村姑,甚至已经被许配给了不知道哪的人。” 胜万松仰视此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当初只是隨便挑了两个不受待见的小孩成为二弟三弟,本意是当做工具人,谁能想几年不见她们成长的如此出色。 他纵身一跃,跳上桃树枝干,摘下几颗大桃子。 “大哥!” 关琳连忙劝阻,“蟠桃是村里的共同资產,不能私自摘得。” “二弟你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吃的最起劲。” 胜万松坐在树上,先吃了一口,摘下桃子。 几人都是习武之人,接个桃子还不简单。 甜甜的桃子下肚,关琳的离別之愁也消减许多。 她愁得並非远离,而是出去多年后,大哥变得陌生。 但在这桃树下一切似乎又没有改变。 是夜,关琳再次造访胜万松的臥室。 刚动身,就听到背后传来幽幽之声。 “二姐每次半夜找大哥私会,却不喊我一起,分明將我当成外人。” 第二天,胜万松带著安澜,两人轻身上路,再次踏上旅程。 第32章 兰若寺 暴雨倾盆,烟雨连天,泥泞的道路向前蔓延,严重再无其他。 万籟俱寂,天地之间只余下哗哗雨声。 一大一小两双鞋从路面踩过,未曾留下脚印,鞋身乾爽没有半点污泥。 胜万松打著一把纸伞,和安澜並肩在雨中前行。 如此大的暴雨,区区一把伞无法遮风避雨,但两人身上都未曾沾上风雨,依旧乾净整洁。 走到尽头,有一块大石竖立路边,上面刻的文字早已风化难以辨认。 安澜靠近慢慢念了出来,“郭北县。” “主人,前面有地方休息了。” 古代不同於现代,没有水泥大路,也没有服务站点,运气不好连著十天半个月遇不到活人都是正常。 胜万松和安澜之前已经在林中行走了十日有余,如今终於看到人类活动的跡象。 前路已明,雨势也渐渐缩小。 等到踏上县城的砖道时,乌云业已消散,阳光遍洒大地。 胜万松合上雨伞,刚走入县城,便有一群舞刀拿棒的普通人衝上前来,最前方的男人大手伸来要將胜万松按到墙上。 胜万松目光一寒,便要出手。 “找死!” 伸手之人背后的独眼龙一脚將男人踹倒在地,“你眼瞎啦!这位公子文质彬彬看著像通缉犯吗?!” 独眼龙骂骂咧咧在前人背上连踩数脚,谦卑地在胜万松面前弯腰道歉,“公子千万见谅,小弟几个是这郭北县的捕快,正在缉拿通缉要犯。” 他们每人手上拿了一摞的通缉令,显然是在守株待兔的。 从方才的架势来看,这些捕快守的『兔』,並不是真的黑兔,只要身上沾了点黑,和通缉犯有半分相似的过客都会被他们抓走定罪,领取赏金。 “早知是乱世,离了楚襄才知道人间已经污秽至此。” 和这郭北县相比,楚襄城已是净土。 恐怕这大梁朝內大多数地方,都是郭北县一般。 胜万松全然无视了这帮捕快,和安澜一同从他们身边走过。 背后的独眼龙再次踹了倒地的捕快数脚,给他踹的口吐鲜血,“这么大的雨,你看不见他们足不沾泥、身上半滴雨水都没有啊!” “你急著见阎王別带著弟兄们一起!!” 到了新地方,自然是要先找个休息的地方,询问得知整个郭北县只有一间客栈。 胜万松远看一眼,这客栈窗户漏风,房屋破烂,已然是一座危房。 但也没得挑,只能前来问问:“掌柜的,来间上房。” “客官,我们这没有上房,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 “无妨。” 掌柜的將手一伸,“先付钱。” 胜万松没心情和他计较,隨手扔给他一粒碎银。 拿到银钱,掌柜的立刻露出市侩笑容,“客官,我带您上楼。” “不急。” 胜万松將伞放到桌边,和安澜一起坐下,“先帮我们上两道好菜。” “嗨哟~” 这客栈看上去没有跑堂的,都是掌柜的在跑前跑后。 是人就需要吃饭,不只是填饱肚子,也为了满足口舌之欲。 胜万松两人一行来吃的都是乾粮,偶尔打次猎吃吃野味,但没有充足的调料味道实属一般。 等菜的时间,胜万松看向安澜,说道: “该给我们的队伍找个厨子了。” 安澜非常郑重地举起小拳拳,“我会努力学习做菜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第三个人加入。 “王有王的才能,厨子有厨子的才能。” 胜万松却不打算答应,原因无他,安澜武学天赋爆表却没有在做菜上加点,做的菜比他烧的还难吃,“安安你武学天赋惊人,便应该在这一道上发光发热,不需要再分心学习厨艺。” “呜。” 安澜从来不会反对主人的决定,既然胜万松这么说了,她安心地点头答应,“嗯!” “安安,会努力的!” 客栈就这么一桌客人,很快掌柜的就端上来一桌饭菜。 全都是重油重盐,花椒不要命地洒,主打一个味儿重。 平时难以下咽的食物,嘴里淡了几天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好不好吃另说,反正都是店里最贵的。 “掌柜的,这郭北县最近有什么趣事吗?” 对花了大价钱的贵客,掌柜的满脸笑容,“客官,您说的趣事是指?” “什么事都行。” 胜万松的食指敲著桌子,“江湖軼事、神鬼传说、官场趣闻,何事都可以。” “我们这郭北县穷乡僻壤,从来不会有什么江湖侠客专门来这里。” “倒是神鬼之事,確实有那么一些传闻。” 掌柜的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这件事颇多忌讳,大家都不怎么敢说的,怕沾上晦气。”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胜万松再次取出两粒碎银,掌柜的当即开怀,“但您是贵客,想让晦气是沾不上您的边儿的。” 他指了指太阳的方向。 “就在本县的东方,大约三里的位置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 “这庙里。” 掌柜的神秘兮兮,故作玄虚,突然大喊,“有鬼啊!” 本想嚇小女孩,结果对方完全不怕。 安澜都已经和殭尸直面过了,哪里还会怕鬼之一字。 “有鬼?” 听到鬼字,胜万松不止不惊,反而大为欣喜。 胜万松这身龙气难以捉摸,但遇到邪祟来袭时却会激发。 既然一次无法感应,多试几次或许就能摸到门槛。 因此,现在的胜万松正处於主动撞鬼的精神状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凡是在那庙中借宿过夜之人,无一例外,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人看到有被吸乾的乾尸在行走呢。” 掌柜虽然故作轻鬆,但胜万松还是看出他心里的畏惧,不由大为高兴。 这寺中有鬼之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安安,今晚我们不住客栈,改住寺庙。” “好!” “啊?!” 掌柜的大为震撼,“客人,这是何故啊?”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见见鬼。” 饱餐下肚,胜万松带著安安再次向城外荒山走去,临走前,他问道:“那寺叫什么名儿?” 掌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兰若寺!” 第33章 小倩是好女孩吗? 拨开青藤,泛绿的石碑上赫然刻著三个大字。 “果然是兰若寺。” 胜万松笑出声来,“本以为是掌柜记错了,看来是建这寺庙的人是个不学无术的假和尚。” 安澜不解其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兰若在梵语中本就有寺庙的意思,兰若寺三字若是直译,就是寺寺了。” 安澜对主人从不吝嗇讚美之词,鼓掌道:“主人好厉害。” 越过石碑,一阵阴风袭来,代表两人踏入兰若寺地界。 抬眼往去,前方荒草丛生、蛛网密布、偶尔还能看到几具乾枯尸骨,但殿塔的轮廓依旧壮丽,此处过去必是座雄伟壮丽的宝寺。 如今宝塔蒙尘,佛陀褪色,门墙破败。 日落西山,阴气森森。 “安安,我们今夜便在这大雄宝殿休息。” 胜万松找了块空地坐下,正欲打坐修炼等待夜晚到来,没想到安安居然折断一根柳条,开始清扫灰尘,打破蛛网。 “安安?” 安澜如此答道:“主人您教过我的,凤凰择木而棲。” “您又岂可在如此脏乱之地过夜。” 闻言,哪怕是胜万松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何须如此麻烦。” 他抬手一挥,无边劲力捲起狂风,將满屋尘埃一扫而空,恢復亮堂光景。 大殿空旷,曾经供奉佛像的高台上早已空无一物,唯独两边怒目金刚护法石像尚存。 胜万松回忆起自己的三个虹级天赋,其中之一,便是天佛降世。 他足尖轻点,跳上高台,在此盘膝坐下。 “我乃天佛降世,合该坐此位。” 安澜见状,从行囊中取出家中带来的紫金坐垫,放於佛下,亦是打坐练功。 直到黑夜降临,妖风大作。 敲门之声急促响起,与此同时还有一道焦急女声。 “救命啊!快开门啊!” 两人同时睁眼,安澜抬头看他,询问意见:“主人?” 胜万松知晓门外是鬼非人。 这正中他下怀。 “安安,开门。” 破门吱啊打开。 门外的是一位妙龄女子,她还来不及惊喜,就被殿內光景震慑退后。 原本寺內蒙尘,藏污纳垢,女鬼在此多次寻欢作乐,勾引男人。 如今尘埃尽去,两座金刚像怒目而视,宝象庄严,令其魂魄巨震,险些露出鬼相。 她连退数步,不敢进入,向两座金刚像正中的胜万松求救道:“公子救命,后面有恶人在追我。” “恶人?” 胜万松重复一遍。 “是的,是杀人如麻的恶人。” 女人身穿青色薄纱,衣不蔽体,向前挪步后整条雪白大腿探出纱外,素手在其上轻轻摩挲,语气嫵媚,“公子若是愿意出手相助,小青愿以身相许。” 她媚眼如丝,玉手从腿部上划,一路向上推动山峰。 然而,胜万松见过比她大的多的。 “安安,你觉得小青姑娘是好女孩吗?” 安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果断摇头,“不像,像是怡红院里卖的。” “想骗我?换个好女孩再来吧。” 语音刚落,安澜便哐当合上大门,將女鬼关在门外。 女鬼小青气到七窍生烟,双手指甲伸长到三寸有余仿佛十把锋利匕首。 若非畏惧那两座金刚像,她已经放弃诱惑,直接杀进去了。 她恨到牙痒,一跺脚化作青烟远去。 “姥姥~~” 小青飘回老巢,其中尸骨遍布,怨气衝天。 一头化作人形的老妖怪斜躺在人头床上,享受小鬼们的服侍。 “小青,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启稟姥姥。” 小青半跪在老妖怪面前,“那书生將大雄宝殿打扫得乾净,有那两座金刚像在我不敢进去。” 旁边小鬼递来烟枪,姥姥吸了一口后吐出青烟。 “你不会把他骗出来吗?” 一想起方才的事,小青就气到不行,“他!他!他欺鬼太甚!” “说给姥姥听听。” 小青不敢欺瞒老妖怪,当即把刚才发生的事完整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 姥姥仰天大笑,震得四周人骨簌簌作响,阴风阵阵。 这妖窟內大小恶鬼精怪也纷纷鬨笑,气得小青脸色铁青。 “姥姥!您也笑人家!” “好啦好啦。” 笑够了,姥姥出声安抚自己手下销冠,“这些公子哥不同於江湖莽夫,更喜欢欲拒还迎假清高,你是弄错了方法。” “既然他喜欢好女孩,姥姥我就给他好女孩。” “等把他骗出来,就让小青你將他大卸八块出出气。” 小青闻言,跪倒老妖怪身侧,用头顶住对方的枯手,“谢谢姥姥,还是姥姥最疼人家。” 送上门来的狗头,姥姥笑呵呵地搓了搓,对身边的光头小鬼下令道:“来人啊,把小倩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一只白衣女鬼被带到姥姥身前。 和其他精鬼不同,她明显还没有习惯做鬼,只不过踩到一颗头骨就惊慌失措,脸色发白。 “小倩,这是你的第一单生意。” “姥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姥姥再次嘬了口烟,向小倩吐出的青烟,若是细看分明有人脸在惊恐哀嚎,最后烟消云散。 姥姥吸得根本不是人类的大烟,而是人的三魂六魄! 小倩心中恐惧,泪都要流了出来,“小倩一定不会让姥姥失望!” “去吧!” 姥姥摆手之后,小倩立刻动身,赶到兰若寺门口。 她学著小青,连连拍门,“救命,救命啊!” “有人要杀我!” 和老前辈不同,她的演技有待进步,叫声十分棒读。 “安安,开门。” 大门打开,小倩同样为金刚所摄,退后三步,用两袖白纱挡在面前,许久才回过神来。 见借宿者居然坐在佛陀的位置,心中暗骂胆大包天,为了自己小命却还是双掌合十,楚楚可怜。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她先念了首赞佛诗,隨后款款道:“公子即坐佛陀之位,可否如那大慈如来佛般,向小女伸出援手。” 胜万松看向这个女鬼,觉得这兰若寺就跟许愿池一样,说要清纯的就真的送了个清纯的过来。 “安安,你觉得这位白衣姑娘是好女孩吗?” 安澜再次摇头,诱惑主人的肯定都不是好银。 第34章 战至天明 “我家妹子说你不是好人呢。” 白衣姑娘楚楚可怜,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是表演,是真的在怕,一想到自己无法带人回去,会遭受姥姥如何的惩罚,小倩心中就恐惧万分。 胜万松本来就打算撞鬼,见对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即从台上跳了下来。 “姑娘何须如此难过。” 他大步向前,直到行至女鬼面前,所谓的天子龙气也没有化作金龙出现。 是因为这只女鬼没有威胁?还是说对邪祟的种类有判定范围? 心中思索,胜万鬆动作没停,牵住了女鬼的手,“姑娘且莫害怕,有本人在此,绝不会让任何恶人伤害到你。” 女鬼的手很冰。 但要如尸体般阴冷也不至於,大约和盛夏水潭中清水的温度相当。 也许是,就是清爽的夏日。 这只女鬼显然是刚做鬼没多久,別说主动诱骗了,胜万松刚牵起她的手就下意识想要摆开。 但想起姥姥的威胁,又强行克制住,不情不愿地反手握住胜万松的手,细声道:“谢公子~” 女鬼的演技实在稚嫩,任谁都能看出她那张绝美脸蛋上的不情愿。 嘿。 就喜欢你这种不情不愿还不得不配合的样子。 胜万松拉著女鬼的手,要將它带入大雄宝殿內。 “公子,这两尊金刚石像如此骇人,我怕~” 它甚至都不敢指向金刚像,那是真的怕。 见此情形,胜万松非常体贴地吩咐道:“安安,將这两尊金刚像遮住。” 安安闻言,从行李中拿出两张折好的床单,信手一扔。 两张洁白的床单飘上天空,缓缓盖住金刚怒目。 “多谢公子,多谢安安妹妹。” “不准叫我安安!” 安澜瞪著眼睛,明明是个小孩,气魄却让小倩这个女鬼都感觉心惊。 往殿內走著,胜万松突然反应过来,回头问道:“本座胜万松,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冷著脸的女鬼立刻挤出笑容,“奴家聂小倩,胜公子叫奴小倩就好。” 胜万松拉著小倩进入殿內,在高台旁坐下。 她们这些女鬼和姥姥有协议,她们不会直接杀人,而是拖著不让人离开,等姥姥过来。 吸乾的精气,姥姥会分给她们一些。 当然也会有小青那样自甘墮落,主动杀人成为姥姥忠心走狗的一类鬼。 但小倩这样刚死不久被姥姥强行抓去的,別说杀人了,连拖延时间等姥姥过来都於心不忍。 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这样一位善良的公子。 马上就要成为山上无数乾尸的其中之一,我。 聂小倩正在试图说服自己,在自保和害人中做出选择,突然脸色一变,抬手按住胜万松的手掌。 小倩表情哀怜,恳求道:“公子,手!” “手?什么手?” 胜万松此时的表现,活像是邪恶的紈絝子弟,“你刚才不是让我伸出援手吗?” 安澜已经回到紫金坐垫上打坐,进入深度坐定状態。 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 小倩被胜万松纠缠时,一根粗壮树根正贴著地面快速爬行,向兰若寺方向蔓延而来。 姥姥是一只树妖,因此无法离开本体的妖树太远,只能利用根须狩猎。 狩猎之后,每当天亮它的根须必须收回,否则便会被皓日烈阳焚烧成灰烬。 这就是为什么如此强大的妖怪却需要手下的女鬼去到处色诱男人,而不是主动出击狩猎的原因。 眼看就要抵达兰若寺,美美享用青年精气时。 爆喝之声如惊雷炸响。 “大胆妖孽,竟想在我面前害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般若波若密!” “疾!” 一只大鬍子突然从山道中窜出,口中念颂佛道参半的咒语,手中甩出一枚道门黄符。 黄符自动飞出宛若利箭,在半空中燃起熊熊赤火,贴上树根。 伴隨轰隆巨响,树根被炸成漫天碎粉。 “啊啊啊啊!” 男声女音,两道惨叫声同时刺破夜空。 现身的妖魔是男人相,却涂抹口红做女性打扮。 “哪来的臭道士!” 它现身后,用粗壮男声怒骂,下一秒又变作女音,“居然敢坏我好事。” “妖邪奸诡、异形奇能,人人得而诛之!” “我燕赤霞今天就要灭了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 大鬍子侠士性格暴烈如火,不欲和妖魔废话,咬破手指在右手掌心画上太极图。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短短两句咒语念出,大鬍子一掌推出,老妖怪身上立刻炸出一个血坑,惨绿色树枝飞溅。 “臭道士!我要你命!” 身受重伤,树妖姥姥一声怒吼,伸出漫天枯枝抓向燕赤霞。 魔威猖獗,燕赤霞双掌齐出,掌势滔滔,每一掌都宛如天雷炸碎数根枯枝。 如此威势,就算一百个明远老道也比不得人家的道行。 奈何树妖气候已深,枝叶无尽,燕赤霞还是被树妖逼到身前。 燕赤霞且战且退,树妖姥姥怒火中烧不断追踪,全然忘了还在出任务的女鬼聂小倩。 『姥姥怎么还不来?』 此时的大雄宝殿里,聂小倩的纱衣已经被褪下肩头。 半露香肩半罗衫。 小倩双目惘然,不知姥姥的考验何时结束。 它是在等待自己坠入深渊,再无回头的余地吗? 聂小倩的目光逐渐聚焦於身前的书生,一旦姥姥动手,他就会变作这兰若寺中万千枯骨的一员。 也將会成为,自己第一个害死的人。 她的骨灰在姥姥手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 既然命中注定要坠入深渊,那就。 “胜公子。” 聂小倩抬起手臂,抱住了胜万松的后背,“长夜漫漫,还请公子不离我之身边。” 胜万松微微一笑,將她放上曾经摆放如来金身的高台。 这一战直至天明,姥姥和燕赤霞都没有分出胜负。 隨著第一缕晨曦升起,姥姥身上冒起缕缕青烟。 “太阳!” 树妖收回根须,狠狠剜了燕赤霞一眼,“臭道士,这次算你走运!” 说罢,便褪去人形化作树根抽身逃走。 “老妖怪,有本事別跑!” 嘴上怒骂,燕赤霞並没有追,而是瘫坐在地喘起粗气,“这老妖怪好深的道行!” 第35章 守株待兔 “不对!” “那老妖怪的目標是兰若寺,寺中有人。” 休息片刻,燕赤霞忽然想通关节,急忙起身赶往兰若寺。 『砰』地踹开大雄宝殿的大门,入目景象让他眉毛直跳。 赫见大殿內尘埃尽去,乾净整洁。 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男子盘膝而坐,竟然坐在原本供奉佛祖金像的高台之上。 两尊金刚石像拱卫左右,被白布蒙面。 而在佛下,则多了一块紫金蒲团,有少女在其上入定修行。 两人呼吸悠长,暗含莫名韵律,显然是在修练某种高深武功。 “哪来的书生!居然胆大包天坐上佛祖之位!” 胜万鬆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他察觉到了兰若寺外的大战,只不过要事在身,才没有出手干涉。 “若言处处受生,故名眾生者,此据业力五道流转也。” 这句经文出自《妙法莲华经文句》,有眾生平等之意。 “这宝座佛祖坐得,我自然也坐得。” 说罢,胜万松伸了个懒腰,从高台跳下,只觉神清气爽。 世人都说女鬼会吸人精气,但胜万松功力深厚,一夜过去都没让女鬼小倩討得好处,白白浪费一夜功夫。 “满嘴歪理。” “看在你打扫乾净大雄宝殿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 燕赤霞撇了撇嘴,將背后剑匣放下后坐到地上,问:“书生你昨夜在此休息可有遇到异常?” “有两只女鬼找来,想骗我离开这里。”,胜万松没有隱瞒,说出昨夜之事。 此言一出,燕赤霞高看了他一眼,“我看你精神饱满,未有亏空,没想到居然能抵得过艷鬼诱惑。” “需知人鬼殊途,这个世道像你这般有定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胜万松不置可否,將安安从入定中唤醒。 安澜醒来之后相当自觉,立刻开始收拾起行李。 “对我来说,人鬼无异,只有骯脏和乾净的区別。” “我倒和你正相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燕赤霞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人世混浊难辨,而人妖则黑白分明,所以我才退隱江湖不问人世,专心除妖。” 胜万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和这人也不熟,他怎么就把自己的底给透出来了? 事反常態必有妖,这大鬍子肯定有事相求。 “书生。” “这兰若寺旁有一大妖,害人无数。” 燕赤霞坦诚相告,开诚布公,恳求道:“昨夜它是为你而来,事发突然我准备不足只能勉强赶跑它。” “如今,我希望你再留几夜,將那妖怪引出来,好让我做足准备打得它魂飞魄散,为人世除一大患。” “此举对你,亦是一庒大功德” 昨夜和那女鬼接触得如此深入浅出,自身龙气都未触发,显然龙气现行也有自己的一套標准。 树妖姥姥凶恶异常、法力滔天,远在小十字路口遇见的殭尸之上。 与它一战,或许能够唤醒龙气。 想到此处,胜万松欣然应允,“自然可以。” 他答应的轻鬆,燕赤霞虽然为之欣喜感动,却也觉得他小覷了妖魔的危险。 “你莫要小瞧了妖魔。” “我看你修炼了高深武功,但需知,武学对妖魔作用有限。” 燕赤霞劝诫道: “那些幽魂厉鬼无形无体,兵器打在身上犹如砍中空气,肉身接触更是会被吸取生命。” “殭尸精鬼虽有实体,却刀枪不入,且不存在经络要害,寻找武学难伤其身。” “唯有打通任督二脉,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方能凭藉雄浑內力降服上述两类妖魔。” “而兰若寺外的树妖,又有不同,它吃人无数魔威滔天,即便是少林、武当掌门这般武道宗师在它面前也只能勉强自保。” 这世界的武者、妖邪、修士的克制关係像是剪刀石头布。 在道行大抵相当的情况下,武者难抗妖魔,对上修士却能一刀毙命,修士往往身体脆弱,却能够轻易降服各种妖魔鬼怪。 就以此次的树精姥姥来论,这位燕赤霞武功只比武当大弟子莫玄强上三分,若是对上掌门人级的宗师高手,难挡三招便要败亡。但掌门们遇上与他酣战一夜的树精姥姥,却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取胜。 燕赤霞道武双修,和明远老道口中的全真派修士颇为相似,能够灵活应对各种不同的敌人。 当然,武者有內功外功蛊术密法等等区別,修士亦有佛道邪等诸多流派,不能一概而论。 “阁下也別老是书生书生的叫了,本人楚襄城胜万松。” “身边的这位是我的书童,安澜。” 胜万松主动自我介绍完后,燕赤霞亦以江湖侠客之礼待他,“燕赤霞,曾是六扇门名捕。” “胜兄若是武林中人,或许曾经听过我的名號。” 这些老登总是这么自信。 明明都退隱江湖多年了,还指望小登知道自己。 如果是正统江湖出生的小登或许真的知道,但胜万松自成一派,从未真正踏入,而是俯视江湖。 胜万松虽然没有回答,燕赤霞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並未听闻,不免有些尷尬。 六扇门嘛。 “燕大侠既然是六扇门的名捕,可否知晓六扇门中剧变是何原因。” 燕赤霞惊声反问,“六扇门有剧变?!” 別说原因了,他离群索居连六扇门有剧变都不知道。 看他明明在意却一副不想问尘世的样子,胜万松稍微解释了下。 “三大名捕退出六扇门,另立神捕门,还带走了大量捕头。” “如今六扇门內,只余下神候与铁手神捕坐镇。” “竟有此事。” 燕赤霞难以置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出山过问的想法。 “既然远离江湖,江湖官场之事自然也与我无关。” 他坐著休息一会,便重新站起身,拿出毛笔用特製硃砂在门窗地面各处布下法阵。 时间逐渐流逝。 直到晚色渐浓。 “登~” 一声脆响之后,曲声悠扬,暗含邀请之意。 殿中三人同时开眼。 胜万松站起身来,循著琴声而去。 琴声来自寺外一座湖中凉亭,凉亭外只有一条半丈宽的木栈与岸边相连。 踏上木栈,脚下响起吱啊声响。凉亭內,身披白纱的绝色女鬼正在弹奏乐曲。 聂小倩,这位女子的人生永远停在了最动人的瞬间。 第36章 大威天龙 琴,或者说古箏。 聂小倩连连抚动琴弦,箏弦轻颤,琴音如碎玉般崩裂四散。 杂乱的音乐,恰如她翻涌的內心。 她並非不懂乐器,相反指尖的旋律十分悦耳动人,若是放到市集必定能贏得满堂喝彩。 可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琴声能够反映人的情绪,亦不会说谎。 鬼,更是如此。 这首乐曲並无琴谱,而是聂小倩即兴而作。 若是要取个名字,便单一个《倩》字。 这是为了传达相似之情而创作的曲子,但她的心中並无相思之情,只有剪不断的哀愁。 这位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才女,却红顏薄命,死了都不得安寧,被妖魔利用,成为它吸取男人精气的道具。 活著时守了十六年的贞洁,却在死后交给了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还是在褻瀆神佛的大雄宝殿之中。 害了她的,是人?是妖?还是这乱世? 『我的归宿,將会是地狱吗?』 隨即悽惨一笑。 她的骨灰盒在姥姥手里攥著,要么一辈子在这里勾引男人,要么魂飞魄散,哪有她下地狱的资格。 倾诉相思之情的乐曲在湖心盘旋,打得湖面水珠飞溅、波纹混杂。 若是生时拥有这样的力量,她或许就不会家破人亡。 “小倩姑娘。” 一声轻柔的呼喊过后,木栈道不断响起吱啊之声,掺入琴音之中。 “胜公子。” 聂小倩停止拨弦,双掌按住琴弦,目光复杂,“我今早应该已经告诉过你真相。” “再不离开,你將会成为妖魔的饵食。” 聂小倩终究本性善良,还没有被魔窟染黑,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选择出言相劝。 也正是她最后的善意,让胜万松没有选择放弃她,而是真就要向她伸出援手。 “那树妖姥姥在等我。” “我也在等它。” 昨日之事后,燕赤霞要埋伏树妖,树妖也已然知道燕赤霞在等它。 双方都非常自负,要一雪前耻,诛灭对方。 “愣著干嘛?” “接著奏乐,接著舞!” 登~ 乐曲再响。 依然是《倩》。 琴音曼妙,多出了茫然与不知所措。 这一次胜万松没有打扰她,静待著姥姥的到来。 妖风异动,风铃作响,燕赤霞一声大喝。 “小丫头,殿內有结界保护,你呆在里面切勿离开!” “我去降妖!” 说罢,飞身衝出大殿,寻著妖气追踪而去。 安澜从来不是安分的人,除了主人她谁的话都不会听。 她也走出大殿,往琴声的方向找去。 “好大的鱼。“ 胜万松站在湖心亭中,看向水面。 一道黑影在水中疾驰,冲向这边。 “公子小心,那是姥姥!” 聂小倩下意识出声提醒,水里的黑影猛然窜出水面,赫然是一条猩红长舌。 钻向胜万松的嘴巴。 “小倩姑娘也就罢了,我对老太婆的舌头可没有兴趣啊。” 胜万松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针,此乃燕赤霞给他防身的法宝。 金针刺入舌尖,立刻蓝光大作,自生重力將长舌钉入湖心亭地板。 长舌难以挣脱,但这凉亭不过是朽木所做。 只见长舌狂甩,瞬间就將湖心亭拆了个粉碎。 “公子!” 聂小倩甩出罗纱,缠住胜万松的腰,带著他一起飞往岸边。 她道行尚浅,好几次都差点坠落,胜万松死死抱著她的腿才没有落到水里。 河对岸,姥姥现形收回长舌,愤恨地拔出金针捏碎。 “贱人!你敢背叛我!” 聂小倩倔强摇头,“姥姥,我从未归顺於你。” “哼!” 姥姥怒哼一声,“等收拾了这个酸书生和臭道士,我有的是时间教训你!” “我倒要看看是谁收拾谁?!” 燕赤霞的大嗓门如惊雷炸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诛邪法阵,起!” 霎时间金光大作。 一座金色八卦阵图自地面浮现,將姥姥包围其中。 无数剑影自下而上,削弱姥姥妖气。 “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燕赤霞一拍身后剑匣,剑匣之口大开,无数飞剑从其中飞出,齐齐刺向姥姥。 地面突然颤动不止,一根数人宽的巨大长舌抬起,挡住全部飞剑。 轩辕神剑自有神威,掀起连环爆炸將长舌炸得粉碎,隨后合而为一落入燕赤霞手中。 树妖姥姥於结界之內束手而立,气焰囂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极度魔界!” 整座大湖水流皆被它的妖气操纵,化作滔天巨浪。 燕赤霞不甘示弱,一剑劈出,“剑化分光!” 剑气纵横,居然从中间斩断浪潮,其中暗藏无数树枝刺来。 一人一妖在河边乱战,声势浩大,威势远在武林高手之上。 胜万松与聂小倩隔岸观看,惊嘆不已。 “公子,趁现在胜负未分你还是先离开吧,万一姥姥贏了。” 胜万松微微一笑,“我会出手。” 说话间,他突然拉住小倩衣袖,將她拉到身边。 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数道邪光落下,打入地面。 精魄厉鬼紧隨而至 “聂小倩,你这贱人以为臭道士贏了会放过我们吗?” 胜万松替聂小倩作答:“你们害人无数,燕兄当然不会放过你们。” 前来的妖魔精怪中,为首的正是曾经诱惑胜万松的女鬼小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伸出血红长爪挥舞过来。 “臭男人!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胜万松不为所动,聂小倩一咬牙决心挡在他的面前。 突闻一声娇喝。 “暗潮汹涌!” 安澜从树林钻出,一掌拍向女鬼小青。 燕赤霞曾言寻常武者难以伤到妖鬼,若是贴身更是会被吸乾生命。 然而安澜一掌落下,结果却和他说的正相反。 掌风所过,小青胸口赫然炸出大洞,黑暗功力犹如九幽魔火,將女鬼付之一炬,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便魂飞魄散。 剩余精鬼惊慌逃窜,被安澜一个小女孩追著一一杀灭。 群魔乱舞,妖气衝天。 胜万松未有出手,元神紧锁身周三丈。 值此之时,姥姥再次祭出妖法:“灵邪显威,循环不息!” 时值乱世,天亦无道,那妖怪居然召唤出天雷劈向除妖之人。 胜万松亦在此时,感受到身边异常,不由哈哈大笑,圣心诀全速运转。 金龙现身之际,被他一把擒住。 天子金龙在他双掌之间盘旋,圣心诀內力与元神之力双双灌入其中,让金龙迎风而长,神威无边。 感受金龙已经在掌控之內,胜万松一声大喝。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妈咪妈咪哄!” “妖孽!纳命来!” 第37章 黑山老妖 飞龙在天,神光耀世,驱邪照暗。 兰若寺內妖邪之气被一扫而空,殿宇楼阁重焕清明,仿若人间仙境。 “啊——!” 在这神光之下,树妖姥姥痛不欲生。 身体宛如白昼之时一般,升起无数青烟。 金龙呼啸而至。 树妖故技重施,再次化作树根本相钻入地底,妄图从地底逃跑。 既已掌握龙气,树妖对胜万松没了用处,胜万松压根不打算给它逃命的机会。 在他元神的操纵下,金龙於高空和地下的树根並行,一路追踪至树妖的本体,一株盘踞山阴的千年老槐木前。 面对滔天龙威,树妖疯狂颤抖,枝叶颯颯作响。 大地撕裂,姥姥唤出所有根须倾巢而出织就大网,妄图一抗龙威。 然而龙非龙,而是光、亦是气。 有形之网,要如何拦住无形的气。 金龙穿过树网,径直撞上千年槐木。 金色神火席捲古树熊熊燃烧,树木烤焦的滋滋声中,姥姥的哀嚎惨鸣逐渐衰弱,消散无踪。 树妖姥姥,修行千年而成妖。 占山为王,横行百里,食人无数,魔威滔天。 如今一朝归天,魂飞魄散,只余枯木燃烧。 大树倾倒之时,露出下方洞窟,內里人骨成山,密密麻麻无法尽数,皆是被其所害之人。 胜万松从天而降,身边金光渐渐隱去。 他已洞悉龙气真相。 之所以他一直无法察觉到身上的龙气,是因为这龙气根本就不在他身上,而是藏於虚空。 唯有时机成熟,天人感应之际,龙气才会化现。 无论皇帝,还是官员,他们的龙气官运都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老天爷与那个位置的力量。 如今胜万松趁龙气化现之时,以纳海圣心咒秘法融入其中,截取部分吸入体內,成为此世第一个真正掌握龙气的人。 虽然不多,但这股龙气却能成为种子,辅助他真正修行《皇天之行》。 落到地上,胜万松志得意满,心情极佳。 “公子,你!你!” 聂小倩纤细玉指指向胜万松,你来你去,迟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燕赤霞也穿过湖泊来到,围著胜万松左看右看,“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他似乎並未察觉龙气的存在。 燕赤霞和明远老道,两人都是半路出家的道士,却截然相反。 明远老道只懂几招下三流的把式,却理论知识丰富,各种玄道知识讲的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而燕赤霞则相反,他实干能力惊人,遇到妖魔是上去就干,却少懂什么理论,念咒语都是半边佛来半边道。 既然他不知道,胜万松也没有解释。 “我早就说过,那佛陀之位我能坐得。” 边上的安澜仰起脖子,鼻子翘得老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胜万松心情大好,当即道: “今日妖邪伏诛,咱们一起下山吃顿好的,我做东。” “诺诺诺。”,燕赤霞连忙接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有人逼你啊!” 现场气氛其乐融融,仿佛已经万事大吉。 在没有人察觉的地方,树妖姥姥身下洞窟中,无数黑烟溢出,酝酿著又一场灾祸。 三人一鬼正欲下山,突然天摇地动,地震不断。 无边妖气衝天而起,声势远在树妖姥姥之上。 黑色魔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漫向四方。 见此骇人情景,燕赤霞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小小一个郭北县,先是树妖姥姥,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妖怪,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想起来了!” 聂小倩后知后觉,神色惊慌,“小青曾经说过,姥姥有一位黑山老妖做靠山,就算名门正道来了也不怕他们。” “黑山老妖?” 小倩仔细思索后,回答道:“据说黑山老妖本体是阴间一座万年黑山,乃是地府枉死城內的一方诸侯,手下鬼兵鬼將无数。” 胜万松看向燕赤霞,“这世间果真有地府吗?” 燕赤霞听了,嗤笑道:“屁的地府。”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阴曹地府,只有一个个小阴间,大的覆盖一城,小的笼罩一村。” “没人的地方,就什么都没有。” 胜万松心下瞭然。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仙神,一切都是信仰使然。 阴间,自然也是如此。 每个村,每个城,每一个民族宗教都有自己不同的习俗信仰,因此诞生的阴间也各不相同。 而这郭北县的阴间,恐怕早已落入这头黑山老妖的手中。 此时,那黑山老妖也显露身形,赫然是一座百米高的巨大鬼首,从山中伸出,“你们杀死了姥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原本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天明,如今黑云遮天不见天日,晨曦的微光亦无法出来。 “这老鬼是方圆十里的阴间之主,我们必须速速离开方圆十里之內,否则魂魄都將被它收去。” 胜万松停下脚步,看向那头巨妖。 见他停步,燕赤霞催促道:“这老鬼已经不是普通的妖怪,若要对付他必须玄道佛门各派掌门到此才行。” “你刚才那一招虽然厉害,但恐怕也难以降服这头老鬼!” 胜万松不为所动,“燕赤霞,你曾说我胆大包天,居然敢做到佛陀的位置上。” 燕赤霞大为不解,“你现在说这个干嘛?我们先撤,大不了出去后我给你赔不是就是了!” “撤吗?” 胜万松微微摇头,“这里已经是阴间,寻常方法是逃不出去的。” 但见四周鬼影重重,林中树木全部成为无叶枯枝,荒凉的大地上,无数惨白人手破土而出伸出抓向四周。 他微微一笑,对燕赤霞说道:“我现在告诉你。” “並非是我胆大包天,而是那位置本就是为我而留。” 他在游戏中设定的三大天赋,到现实中早已不是单纯的数据,而是与其名相称的能力命格。 【皇天无上】让他龙气护身,身负天子命格。 【天佛降世】,自然也不是简单的提升佛门武功。 他灵魂深处,已经確確实实孕育有佛的本源。 燕赤霞疑惑之时,胜万鬆手捏金刚橛印,身体缓缓浮上天空。 小阴间既然可以被一个妖怪入主。 那人,为何不行? 这处阴间,他胜万松看上了。 第38章 天佛降世 黑山老妖现身之际,阴煞之气席捲人间,郭北县里群鬼乱舞,生灵涂炭。 县城內百姓东奔西逃,却难敌鬼魅追杀,被吸乾生气,羈押亡魂。 其中,曾经胡乱抓人、一度曾经想对胜万松下手的捕快们也在其中。 他们身形飘忽,脖套乌黑锁链,赫然已经被拘走魂魄,被鬼兵鬼將驱赶前往阴间深处。 郭北县城门紧闭,一道道亡魂穿门而过,排成一字长蛇阵,蜿蜒向远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亡魂们浑浑噩噩,精神恍惚,不知前途祸福。 忽然,大地现动、起、涌、震、吼、击,六种震动,地脉翻腾,天地变色。 大地震动原本不该影响到无形无质的冤魂厉鬼,然而此时这些冤魂却像凡人一般,在地动中动摇西晃,无法站稳,摔往四处。 胜万松两手食指尖与拇指尖相接,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形状如日轮放射光芒。 结日光菩萨印,发射万千金光。 正是如来神掌第六掌,佛光普照! 群鬼哀嚎声中,赫见东方天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瑞气千条,祥光万道。 以兰若寺为中心,方圆百里黑云尽破,佛光遍照天地,一时间亮如白昼。 虚空中声奏玄歌妙乐,咏唱庄严佛经,洗涤世间阴邪。 佛光笼罩中,无数冤魂身冒青烟,懺悔生前罪恶,一心向善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面露喜乐、投胎往生。 而执迷不悟、不知悔改的,则是痛苦无比,仰天哀嚎,最终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黑山老妖以黑云遮挡,在佛光中东逃西窜,然而佛光万丈,眼看避无可避,这位入主阴间的凶恶鬼王怒吼,“世间无佛,你休想骗我!” 话音,黑山老妖的巨首缩回山中,下一刻山体崩塌,露出原型。 小倩曾听闻黑山老妖的原型是地府黑山,然而眼前所见並非如此,大山崩塌处,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座十万人头堆砌成的京观! 所谓京观,即是將人头一层层摞起,堆砌成高塔的建筑。 眼前京观占地千米,高千米,其中人头何止十万,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一个个眼流血泪,口吐怨毒诅咒。 聂小倩瞳孔巨震,忆起身前听闻之事。 “听闻建国之初,大梁军有一支军队攻入此城,杀良冒功,自称歼敌十万,屠尽周遭百姓铸造京观。” “现在的郭北县与周边村镇之人都是事后搬迁过来。” 燕赤霞闻言,恶狠狠吐了口唾沫,“难怪黑山老妖可以入主阴间,这处小阴间本就是它生前的信仰所铸。” “这数十万百姓的怨念匯聚为一,也就成了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现出真身,怨气衝天。 万千血眸喷射邪光,直照胜万松而来。 面对冲天邪光,胜万松盘膝不动,双手再次掐动手印。 左手掌心向內,屈拇指、中指、无名指,竖食指与小指;右手掌心向外,屈拇指与食指。以两大拇指捏住二食指下方的指节纹路,顺时针旋转三圈。 正是如来神掌中的手印,金刚橛印,又名地结印。 印法既成,一尊千丈金佛现於高天,佛光万丈、尽没邪光。 “如来神掌第七掌——天佛降世。” 佛陀金象慈眉善目,宝相庄严,抬起右掌拍下,无边威势宛如天倾。 “啊啊啊啊!” 京观內万千哭骂声连成一片,有一禿头和尚怒骂曰:“屠城之日,我求你千遍只为庇佑一幼童,你不曾现身!如今却要为了降我而来吗?!” 满腔怨气化作实体,覆盖於京观之外,成为黑瀑涌下,將京观塑造为一座黑山,冲天而起撞向金佛。 胜万松双目紧闭,背后金身佛眼张开,將黑山老妖身前惨事一目了然,全部洞悉。 见黑山袭来,金身掌化须弥,五指间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 面对千米黑山,千丈须弥以山压山。 两山相撞,黑山一触即溃,十万人首落如大雨、倾盆而下,遮天蔽日。 “你等本来身前有冤,死后却胡作非为罪孽滔天。” “此世无佛,本座跨界而来,愿给尔等一个往生的机会。” 胜万鬆口诵般若,掌带慈悲。 掌下怨灵,除少数高呼『我佛慈悲』真心悔改者得往生外,更多的执迷不悟,魂飞魄散。 一掌压灭黑山老妖,天佛降世掌势不减,继续压下。 如来神掌可不是为了度人而创的佛法,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学掌法。 比起超度,杀伤才是其威力所在。 佛掌之下,山上古剎瞬间崩塌,隨后山亦崩裂,璀璨金光迸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异相尽去,朝阳业已升起。 眼前大山已崩塌泰半,只余山基上,一道巨大掌印纤毫毕现,纹理清晰。 胜万松从空中落下,右手托一金字塔形宝塔,金光灿灿。 黑山老妖入主阴间,將阴间纳入自身黑山。 胜万松以如来神掌降妖,將其重新塑造为金塔,纳入掌间。 如今天已大亮,聂小倩的魂魄无处躲藏,被金塔所放金光收纳,吸入其中。 “都说金屋藏娇,便称呼你为金阁好了。” 言毕,反手一翻將金阁纳入元神之中。 金阁並非现实中存在的宝塔,本质还是阴间,是不存在之物,是以能够藏入元神。 此间事了。 胜万松与燕赤霞四目相对,后者老脸上顿时局促不安,粗糙手掌互相摩擦,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张口。 见状,胜万松笑道:“这世间哪有什么佛陀神仙。“ “我不过是掌握了一种佛门神通罢了。” 燕赤霞如释重负、喃喃道:“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话虽如此,燕赤霞显然並未全然相信这等说辞,言行间仍有拘束。 和他相比,『天真无邪』的孩童就简单多了。 安澜啪啪啪將手掌拍的通红,不断重复,“不愧是我的主人!好厉害!” 三人稍加修整,走下山去,郭北县內遍地横尸,仅余极少数人倖存。 “我要在此挖掘坟墓,让这些人入土为安。” “胜公子你若另有要事,就先去吧。” 胜万松向他点头,没有多言,带著安澜出城而去,再次往南行。 第39章 姑苏城 兰若寺后,胜万松与安澜两人继续南行,一路寄情山水,寻幽探胜,悠然自在。 路途中再未遇到什么大事,无非是江湖仇杀、孤魂野鬼飘过之类琐事。 真就是青山绿水伴我行,云淡风轻好心情。 此行经月,道路渐宽,一路少见的人影也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有车马通行。 短短半日,见到的行人已经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遥遥望去,一座宏伟城池渐渐映入眼帘。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閒地少,水港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綺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 姑苏古城,千载风流。枕水而居,烟雨縹緲。 自吴王起,经歷多少旧事,歷经千载沧桑依然矗立於此,繁华至极。 姑苏城的繁华更在楚襄之上,与那郭北县相比更是云泥之別,仿若天上人间。 品剑大会召开在即,但和楚襄英雄会不同,品剑会只有持有拜帖才有资格乘船进入名剑山庄,因而没有太多好事者前来凑热闹。 “主人,品剑大会还有一个月,我们要做什么?” 胜万松微微一笑,打开从路边买来的纸扇轻轻摇起,“自然是游山玩水,瀟洒风流。” 扇上有山有水,水墨绘的流水边正有佳人洗髮,声音从扇中传来,“我生前便憧憬姑苏城许久,没想到死才有机会一览姑苏山水。” 兰若寺后,胜万松曾询问过聂小倩是否要投胎转世,还是暂时跟著他旅行。 聂小倩认为死是生的延续,人转世之后,便彻底遗忘前尘往事,如此才相当於聂小倩其人彻底死了。 而她,尚未做好和这人世告別的觉悟。 无论行到何处,第一个要解决的都是落脚之处。 和郭北县的破败不同,姑苏城的客栈豪华气派,有三层楼高。 胜万松点了一间相当於后世总统套房的甲字一號位上房,將行李放入其中。 至於他一个农家子钱从何来? 郭北县十室九空,胜万松看许多银钱无人要,便拾了一些。 当然,是背著燕赤霞乾的。 將物品在客房內放下,安澜望著客房內的大床,眼中不由流露出期待怀恋的神情。 自然不是简单的怀念大床睡得舒服。 而是,她已经好久没有给主人暖床了。 自从离了楚襄,在桃源村有那关琳从中作梗,在外时更是风餐露宿根本就无床可睡。 好不容易到了郭北县,却根本没在客栈留宿,直接去了兰若寺。 时隔两个月,安澜差点就忘了被窝的温度,和被窝里专属的气息。 今夜,她终於又可以延续她的工作了。 胜万松却没有太关注孩子的复杂想法。 “走吧,陪我去逛逛这水乡古城。” 姑苏城中,街巷河流交错,水流清澈见底,而脚下石板则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 道路两侧,商铺摊贩鳞次櫛比,琳琅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乱,耳中儘是店家的吆喝声。 安澜虽然心思复杂,但终究还是个孩子,被小吃摊传来的香味勾去了目光,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又不愿为了自己的口舌之欲劳烦主人。 『胜公子,安澜妹子都要流下涎水了。』 聂小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即便她不曾提醒,胜万松也早已察觉安澜的情况。 他牵著安澜的手,在一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位面容和善的老嫗,见两人过来,连忙笑著上前招呼:“客官想吃点什么?” “我们都不是姑苏城本地人,婆婆你帮我们介绍介绍吧。” 这么说容易被宰。 但不义之財,用了也不心疼。 更何况若真有人漫天要价宰的过分了,胜万松也不介意让他尝尝何谓雷霆之怒。 那老嫗笑了笑,道:“客官,到了別的摊位可就別这么实诚了。” 说罢,她从蒸笼下取出两块热腾腾的桂花糕。 “这蜂蜜桂花糕是我们这铺子的招牌,別处可尝不到,一块只要五文钱。” 蒸笼一开,顿时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胜万松將一块糕点递给安澜,自己也当街吃起一块。 临走前,胜万松让店家再给自己用油纸包上一块。 小倩身为鬼魂,无法直接食用人间美味,必须通过供奉的方式,才能品到食物的滋味。 “谢谢公子。” 两人拿著糕,边走边吃。 一路下来,手上吃的东西不断变化,手中的油纸包也多了许多。 攒了一些小食,胜万松花费几枚铜幣,嘱託路边一个老实小孩帮自己送往客栈。 吃到腹中满满,两人又走到河岸,搭乘了一艘乌篷船。 在船夫的摆渡下,小舟轻快摇盪,两岸繁华盛景在眼前流动。 小船撑过一段距离后,胜万松忽然发现河流左岸上张灯结彩,红缎连片。 又搭有一处擂台,擂台后方掛著一个大大的喜字。 “船家,这岸上是有什么喜事吗?” 船夫划著名船桨,应声答道:“这是林家家主要为家中独女比武招亲。” “林家?” 见胜万松不知,船夫乐呵呵笑道:“公子不是江湖人,才有所不知。” “这林家堡可是江南有名的江湖势力,仅次於名剑山庄这等六大门派一筹。” “林家堡主林北望將家传剑指双绝练至化境,镇守一方,是江湖公认的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 江湖之中,將武者的实力划分为三六九等。 从下到上大致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宗师五个境界。 一流高手在江湖中已是难得,其门槛便是要打通任督二脉,体內真气自成循环。 胜万松所见过的高手,鬼见愁、张三、莫玄、安澜都处在这个等级。 燕赤霞若单论武功,亦在此列。 这位林家堡主,武学修为更在这几人之上。 “离比武招亲还有几日?” 船家想了想,答道:“我听闻是三日之后。” 胜万松闻言一笑,“那我来的正是时候。” 林家小姐如何暂且不论,有热闹自然要来凑一凑,此乃人之常情。 在这没有网络的古代世界,若是有热闹不去凑,那就没什么乐子可找了。 第40章 擒飞贼 回到客栈,胜万松將送回来的糕点放上供桌,点燃三根香火,青烟裊裊升起,飘向后方的纸扇,纸扇中的人儿展露笑顏,眉眼弯弯,“这般美味已是经年未曾享用了。” “不过。。。总感觉有些怪味?” 胜万松拿起一块糕闻了闻,笑了,“是蒙汗药。” “这姑苏城的繁华下依然藏污纳垢,和外面没什区別。” 正所谓財不外露,胜万松一行既漏財,又给了人可乘之机,自然会有歹人动歪心思。 “就是不知是那小孩?店家?还是另有其人?” 明知糕点里下了药,聂小倩还是吸入烟香,品味糕点的味道。 若是能被这蒙汗药迷晕,对不知梦为何物的鬼魂来说,反而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聂小倩终究未能被蒙汗药迷晕。 她保持清醒,在画中注视著门窗,静待下药之人深夜造访。 无论是谁下的药,当夜必定会上门取利。 月明星稀,一道黑影悄悄爬上三楼,推开客房的窗户。 她跃入室內,第一眼就看到供奉在桌台上的糕点,不由在心中暗骂。 居然是给死人吃的! 还好她职业习惯使然,本能压低了声音,否则就要惊醒梦中人了。 飞贼瞄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正熟的男子,从对方身边走过。 她是贼。 没有伤人性命的必要,女贼直接走往了摆放行李的地方。 在飞贼的背后,聂小倩从扇中现身,悄悄吹出一口阴风。 那小贼刚摸到行李,就从中爬出一条竹叶青,缠住她的手指向上攀爬,口中红信嘶嘶作响,触感冰寒。 那贼被嚇得冷汗直冒,不敢动弹,眼见小蛇爬过手背要往光洁小臂上去时。 她系在手腕处的红色系带突然迸发红光。 青蛇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化作鬼气散开。 “幻术?!” 她反应极快,立刻背身,看见在后方的聂小倩。 没有任何犹豫,女飞贼从腰间取出一枚古铜幣,向聂小倩掷去。 铜幣在空中飞速盘旋,发热发红,暗含破邪之力。 形势突然逆转,聂小倩花容失色来不及躲开。 危险关头,胜万松瞬间出现在聂小倩身前,单手捏住铜板。 铜幣在他手中恢復原本的青黄色。 胜万松低头一看,铜板左侧排列蜈蚣、蝎子、蛇、蟾蜍、壁虎五种毒物,右侧为钟馗持剑纹样,方孔上方刻著“敕令”字样。 赫然是一枚钟馗祛五毒铜钱。 入手沉坠,上有包浆,怕是有几百年的歷史。 他不由摇头失笑,“这年头,连小贼都得懂两手驱鬼之术了吗?” 眼前的女贼身穿黑色紧身衣,玲瓏身段凹凸有致,沉默不语 聂小倩再次被救,向胜万松屈膝款款施礼,“多谢公子再次出手相助。” 女贼惊疑不定,脱口而出一个胜万松没听过的名字。 “豢鬼师?!” 虽然没听过,但听其意思就知道是养鬼的。 那女贼既然暴露,便无心恋战,,全力跑向窗户试图跳窗逃跑。 速度不算慢,但远到不了武林高手的地步。 胜万松等著她跑到窗口,对著窗户跳下。 眼看生路就在眼前之时,胜万松才抬起右手成爪状,一股莫大吸力凭空產生,直接將空中的飞贼吸得倒飞回他的手里。 飞贼近前后,胜万松一把揪住对方短髮,將她摔在地上。 对这种邪魔外道,不需要讲什么以礼相待。 “咕!” 女飞贼痛呼出声。 安安拿来一条麻绳將她绑起。 “小贼,你是否还有同伙?” “姑奶奶可不是什么小贼,是独行千里的大盗!” 飞贼的回答,让胜万松无语,“若是大盗,还需要入市偷一些盘缠吗?” “反正你有钱,我拿一些劫富济贫分给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理直气壮的態度,让胜万松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摘下对方的面纱,揉成团后塞进了她的嘴里。 堵住对方的嘴后,胜万松对聂小倩道: “小倩,反正你晚上不用睡觉。” “便挠她的痒痒,挠满一个晚上,我明天再押她去衙门。” 呜! 呜呜! 呜呜呜呜! 女贼想说什么,但被堵著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聂小倩笑著款款向前,轻轻脱下飞贼的鞋子,在后者绝望的眼神中,从枕头中抽出一根鹅毛,开始了她的惩罚游戏。 “呜呜呜呜呜!” 胜万松的睡眠一向很好,想睡就睡想醒就醒。 今夜耳边有伴奏声,他睡得比往日更好了。 翌日天明。 女飞贼目光呆滯,脸颊通红,衣衫凌乱,口中的面纱已经滑落,涎水直流打湿了上衣,下巴处还有水渍残留。 白日太阳升起,小倩已经回到了纸扇里躲避。 看不出来小倩虽然是大家闺秀,却有一颗喜欢恶作剧的心。 一直到戏弄飞贼到天亮了,无法继续才停手。 胜万松仔细打量飞贼一番,心想建模倒是不错。 不过胜万松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因为对方长相標誌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你情我愿才是王道。 “走吧,我们去衙门。” 经过一夜的折磨,女飞贼已褪去囂张气焰,非常自觉地站起,结果一个没站稳又摔倒地上。 胜万松没有去扶她,看著她重复三两次才艰难站稳。 他重新拿起绑著飞贼的麻绳,押著她前往衙门。 一名貌美的年轻女子脖子上套著绳索,被男性押著,推搡往前走。 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世人总会有偏见,人们议论不止,不只一拨人上前询问情况,以为是胜万松恃强凌弱,欺辱女子。 甚至还有好事者想强迫胜万松放开这女贼,对於这些人,胜万松当然是说明情况一一回绝。 有胆敢动手的,就由安澜出手。 败在小女孩的手上,这一个个自詡风流的好汉全都臊红著脸,掩面而去。 到了衙门,胜万松將女贼送到捕快手中。 “韩菱纱,你是否认罪?” “民女知罪。” 后者语气乖巧,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目光灵动,好似已经想好逃出升天的法子。 胜万松不为所动。 他已经给了对方应有的对待。 若韩菱纱用自己的方法逃出审判,再次出现在胜万松面前,就怪不得他施展雷霆手段。 第41章 比武招亲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胜万松没有浪费时间去问女飞贼的消息,女贼韩菱纱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比武招亲当日,擂台边围满人群。 这可是林家堡堡主独女的招亲仪式,万一选上了那可是少走三十年弯路。 也得亏林家堡没有广而告之,而只在姑苏城举办这场比武招亲,否则天南地北的武者非得將姑苏城堵的水泄不通不可。 至於为什么不公开招婿。 大概是出於姑苏人的自豪吧。 臭外地的別来沾边。 这林家堡比武招亲的流程也是別致,並非一眾参选者上台选出最强者,也並非出考题筛选过关之人。 而是非常少见的一类规则。 谁能打贏林家堡的独女林仙儿,谁就可以成为她的夫婿。 林家堡家传绝学是剑指双绝,擂台上的这位姑娘除了剑外,背后还扛著把大枪。 听旁边的人议论,这位林姑娘的母亲是武家人,给林家堡带来了军阵武学。 林仙儿从小修炼枪剑双绝,却对家传指法不感兴趣。 不消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多人被林仙儿打下台去。 这位林姑娘將手中宝剑耍的如柳絮纷飞、轻盈灵动,这十多名上台之人没一个能在她手上走过三招。 背后的大枪,始终没有出手过。 看了半会,安澜得出结论。 “她打不过我!” 又补充道:“就算拿枪也一样!” 胜万松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天生任督二脉俱通,比寻常人少了三十年的水磨工夫。” “这位林仙儿姑娘虽然身手不错,但也只能勉强躋身江湖二流,比那鬼见愁还弱上不少,岂能是你的对手。” 这林家小公主实力一般,上台的规则自然也是苛刻的很。 对上擂之人的年龄、家世、长相、体態均有要求。 无数年轻人抱著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心態前来,最后被告知。 “你没那个资格。” “你没资格啊。” 只能围在一边,眼睁睁看著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公子哥跑上台去。 胜万松虽然在年龄上达到標准,长相自认不差,但家世出身却不够格,因此没有上擂的资格。 如非特殊情况,胜万松不打算隨意打破已经制定好的合理规则。 这是人家的招亲大事,自然也得按人家的想法来。 既然不满足规则,胜万松便只打算做个安静的看客,不会强行上台。 那林仙儿虽然身手不俗,但终究没能打通任督二脉內力循环不息,连打十多场后喘起粗气,显然是后继乏力了。 这时,又有一个公子哥觉得时机已到,爬上擂台。 是的,爬,而不是跳。 这公子爬擂的动作活像只癩蛤蟆,引得在场之人无不鬨笑。 “林妹,我若胜了,你便是我的娘子了。” 林仙儿气到无语,首次拔出背上大枪,一枪抡起,枪桿狠狠打在公子哥的屁股上。 这位公子哥没习过武,被一桿子打了个狗吃屎跪倒在地。 “等等!等等!” 他急忙求饶,“我还没做好准备,你这是偷袭!” 林仙儿並不停手,对著他的屁股连抽数下,每次都让他前蹦躂个数公分。 连著五桿子下去后,將他抽下擂台。 早已等候在擂下的扈从上前,將自家公子搀扶回家。 临走时,还不忘放下狠话,“你给我等著!” 林仙儿向司仪比了个手势。 司仪当即大喊:“比武招亲暂时结束,一个时辰后继续。” 林仙儿来到台后,提起水壶猛猛灌水。 林望北坐在一旁,无奈地对自家的独女劝说道: “仙儿,那张公子是布政使家的次子,你怎么可以如此在大庭广眾下羞辱他。” “你这番作为,爹地事后可是要上门赔罪的。” 林仙儿瞪了自家老登一眼,语气不屑,“爹!你的剑,你的指法,不够快!不够狠!所以才要卑躬屈膝!” “你看看你哪还有点江湖人的气质,知道的晓得你是林家堡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当官的呢。” “当初京城林家满门被灭,亲弟弟一家横死,你身为大哥却无动於衷,连真相都不敢调查。” 林望北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道:“此次上台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你就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吗?” “我说过,不会嫁给比我弱的男人!” 林仙儿语气坚定,“而且若不是老爹你加了这么多规则,上台的哪会全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林家家主无奈,道:“我们这也不是嫁女,是招婿啊,是仙儿你娶亲才对。” “你就挑个看得上眼的,放放水让人过了吧。” 林望北妥协道:“等结了婚给林家留个种,你是要离婚还是要闯荡江湖爹都隨你!” 留种。 林仙儿彻底失望,退后两步道:“既然你只想给林家留个种,又何必在乎这种来自公家还是民间武者。” “你还小,不懂。” 林望北搬出老一套的说辞,“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靠武功,我林家堡已经发展到极限。” “若想更进一步,问鼎江湖第七大派,便必须依靠官府的力量。” 胜万松虽在场外,人声嘈杂,但对內里的谈论瞭然於胸。 『没想到这姑苏林家和京城林家居然还是亲戚。』 『京城林家的灭门惨案,是狗皇帝下的手,林家老登不敢插手也是理所当然,但他的態度完全不像大家掌门,而更像个狗腿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府的灭门案嚇破了他的胆。』 『林仙儿则完全是个江湖儿女,父女两都太过极端。』 思索之间,林仙儿回到台上,比武招亲再次开始。 规则並未更改,上台的也全都是小公子哥。 一番连战下来,天色已经黄昏,依旧没人能胜过林仙儿。 林仙儿脸上儘是失望之色,正准备结束今日招亲,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来人从远处的屋檐上跳来,轻功水平令人惊嘆。 “好漂亮的小娘子。” “合该和我回恶人谷过好日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位突然上台之人。 “是恶人谷第八大恶人,採花贼玉面蜂!” 第42章 英雄救美 这玉面蜂显然是打错了主意。 这里是姑苏城,一省之会,高手如云。 此处擂台更是林家堡堡主的招婿典礼,林家堡主林望北本人亲自坐镇。 玉面蜂多半是初入姑苏,往日里横行无忌惯了,见有美人比武招亲就直接过来要掳人,都没打听打听底细。 “大胆狂徒,竟敢在我林望北面前放肆!” 林望北一步跳出,稳稳落在落在女儿面前,手中宝剑出鞘,寒光四溢,一剑下去好悬没给玉面蜂劈开线。 玉面蜂勉强躲过这一剑,见来人身穿深蓝色劲装,腰佩金色宽腰带,手握龙泉剑,剑眉星目国字脸,不由惊呼出声。 “林家堡主林望北!” 林望北不愿和这扬言要抓走自己女儿的恶人废话,提剑就砍。 玉面蜂作为採花贼,行走江湖最擅长的就是轻功,但实力差距巨大纵使辗转腾挪,依旧是躲得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躲开剑招,林望北垂在腰间的左手比出小指,轻轻一戳。 一股无形劲力破空而出,玉面蜂未及反应,右肩便传来一股剧痛,血花飆射而出,赫然多了一个透明窟窿。 “是林家绝学一阳指!” 台下观眾见状,顿时兴奋地叫出声来。 没想到今个有机会见到林家的镇门绝学,底下的观眾个个兴高采烈,欲见更多鲜血。 只一招就身上掛彩,玉面蜂心中大骇,连忙运转內功,跳入人群试图逃跑。 “淫贼,哪里跑!” 林望北刚被女儿数落了一通,心里憋屈的紧,如今难得的合法沙包送上门来,哪能给他如此简单就跑掉,当即跳下擂台追去。 威震江湖多年的林家堡主再次出手,擒拿江湖恶贼,这可比区区一场比武招亲吸引眼球多了。 没资格上台的观眾们连忙追了过去,只想看强者对决。 没一会功夫,擂台处已经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人。 林仙儿见此情形,无奈嘆气想要鸣金收兵之际,人群中却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右手布包挥洒,漫天白色粉末撒向林仙儿。 小姑娘虽然武艺不错,但没有江湖经验,全无防备。 未来得及屏息,方吸入粉末,便身体一软瘫倒在擂上。 “小姐!” 年老司仪惊呼出声。 左右两侧十多位护院上前,被这恶徒扔出暗鏢,全部身中要害,当场毙命。 “原来不是鲁莽行动,而是调虎离山。” 胜万松若有所思,“这林家堡家大业大,也不知道多安排几个高手在此。” 这姑娘理论上算是自己亲戚,胜万松大喝一声:“恶徒休得猖狂!” 说罢,纵身跃到林仙儿跟前。 这个凶徒人狠话不多,左手一摇五指间便再次多出四枚暗鏢,每一枚都刃口乌青,淬有剧毒。 “含沙射影!” 四枚毒鏢迅如利箭,激射而出。 胜万松不紧不慢,展开纸扇轻轻拍下,就將这四枚毒鏢打在地上。 动作轻鬆写意宛如閒庭散步。 “高手!” 劫匪眼神一凝,双手连发將全身暗器全数激射,宛如一场人造的致命风暴。 “暴雨梨花!” 如此攻势,若是胜万松躲开身后的林仙儿必死无疑。 他神色不变,举起纸扇,一扇挥下。 和劫匪每一招都有名儿不同,胜万松的每一招都是平平无奇的普攻。 只是注入了內力。 根基之差,已经超出此世任何武学可以跨越的界限。 一扇挥下,顿时狂风大作,將全部暗器截停半空。 暗器太多,无论是打回,还是打散,周围人群都会死伤惨重。 胜万松甩出纸扇,令其在半空中迴旋转动,掀起小型龙捲。 龙捲吸附全部暗器围绕其旋转,直到所有暗器失去动能坠地,方才停歇,纸扇隨后飞回胜万松掌心。 胜万松有一万种方法对付暗器,他选择了最为华丽的一种方式。 劫匪甩出所有暗器后就飞身试图逃脱,胜万松当然不会惯著他。 他投出手中纸扇,扇骨打在劫匪背上,將其打得口呕朱红,坠入姑苏城四通八达的河中。 “你捡回一条命啊。” 胜万松眼看劫匪飘走,口中如此说道。 实际上,已经让扇中的聂小倩暗中跟隨。 御鬼之法,寻常武者是万难发现的。 “好!” 台下的几人纷纷鼓掌,大喊道:“少侠好功夫!” “这林家的女婿合该由这位少侠来做。” 胜万松淡然一笑,转身看向林仙儿。 这位女侠瘫软在地,但意识却没有散去,似乎是悲酥清风那类的迷药。 林仙儿眉目含春,芳心暗动,注视著走来的胜万松。 英雄救美,一向是古往今来的大杀器。 若是长相一般,还没有財富本领傍身,或许会是『来世做牛做马』的未来。 但胜万松今生建模出眾,又展现了一出神乎其神的武艺。 林仙儿本就是要待嫁之人,此番更是被勾走了半颗芳心。 胜万松走上前,轻轻一声:“得罪了。” 隨后將林仙儿扶起成盘膝姿势,一掌按在背后將內力灌输过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仙儿已经恢復了少许的行动能力。 她勉强起身,英气的脸上还带著未愈的柔弱,对胜万松微微欠身,“多谢少侠出手相助。” 旁边的老年司仪也在此时走来,“少侠如此身手,想必定是名扬江湖的青年侠客!” “本人胜万松,豫州楚襄城人士。” “胜万松?” 司仪嘀咕著,半天没想起来这號人。 显然是楚襄英雄这种小眾名號还没资格传到这么远的姑苏城中,进入姑苏林家耳中。 林仙儿解释道:“胜少侠想来是初出江湖,还未来得及建立自己的名號。” “倒也是。” 司仪笑的和蔼可亲:“不是少侠家世如何?师出何门?是否有姻亲?” “林爷!” 林仙儿急忙出声打断了老爷爷,“仙儿药性未过,还是先回家中休息吧?” 仙儿? 这姑奶奶什么时候用这么娘们唧唧的自称了。 林爷心中腹誹,脸上笑容不改,“是老身疏忽了。” “少侠也请隨我们一同回林府,老身立刻著下人准备好美酒佳肴感谢少侠。” “等老爷回来,也必定会给少侠丰厚的奖赏。” 第43章 皇道之末 来到林府,林仙儿需要医师诊断,胜万松则被安排了一间豪华厢房。 厢房外有山有水,更有一座庭院。 漫长的等待后,天色渐黑,纸扇则顺著流水飘回。 胜万松將其捞起,上面没有半点水渍湿痕。 走到凉亭下,聂小倩现出身形,白纱半湿贴合在身上。 明明扇子如此乾燥,分明是故意的。 “公子,那匪徒爬出河流之后,没多久就到城外数里处一废弃的城隍庙与林望北、玉面蜂会和。” “果然是自导自演。” 胜万松不觉意外,堂堂林家堡,比武招亲的现场除了堡主只有几个不通內功的莽汉保护,实在太过小家子气。 虽然可以说林望北武功卓绝,不怕有人捣乱。 但若是现场混乱,总需要几个好手帮忙维持秩序。 更何况作为现场唯一的林家强者,如此轻鬆就被调虎离山,不怪胜万松多想。 事实是,他的多想对了。 胜万松拿起放在凉亭中的饵料投入流水,顿时有数条肥硕的锦鲤探出头来抢食,盪起片片涟漪。 “有知道林望北的目的吗?” “这是一场苦肉计。” 聂小倩答道:“等林仙儿被掳到恶人谷,林望北便会靠自身名望召集江湖侠客与六大门派,一同前往剿灭恶人谷,救出林仙儿。” “实则,他会暗中作为內应,在適当时机反水,团灭中原群侠。” “而这,不过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聂小倩顿了顿,继续说道:“林望北和恶人谷的最终目的,是要推翻大梁。” “他们要造反!” 呵。 这是一个存在武道的世界,功力雄厚的侠客可以以一敌百敌千,然而域外亦有武功高手,双方互相制衡,军道杀阵更不是吃素的。 中原武林的实力足以占据整个梁国战力的半壁江山,若真能覆灭武林,大梁军部如今亦是腐败盛行,自然是再难抵抗外敌入侵。 “我听他们说,林望北好像和皇帝有什么血海深仇。” “为报此仇,他忍辱负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皇帝。” 自己就是林家遗孤。。。这种事胜万松並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在所有人眼中,京城林家已经灭门。 因为生身父母的猪鼻操作,胜万松心中的仇恨值不高。 在他看来,需要报復的对象只有背后的狗皇帝、现场下令的太监总管以及一切的导火索神算公孙望三人。 他报復这三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復仇心,而是给林明远的人生画上句號。 报答那对婆妈父母的授肉之恩。 『没想到我这大伯居然还是个弟控。』 “胜少侠!” 思索间,庭院外忽然有声音传来。 聂小倩当即遁去身形,藏入纸扇。 胜万松抬头望向庭院入口,来者正是林仙儿。 此时的林仙儿並未佩戴枪剑,而是换上一身与聂小倩相似但更为保守的白色裙装,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许温婉。 林仙儿看到胜万松后,小跑到他的身边。 “胜少侠,鱼儿不知饱腹,你若一直餵个不停,它们会撑死的。” 胜万松低头一看,碗中的饲料已经被他撒下大半。 “抱歉。” 他將手里的一把饲料放回陶碗。 “我见它们一直张嘴,只当它们太过飢饿。” “胜少侠宅心仁厚,连锦鲤之飢都如此掛心,仙儿真是佩服。” 胜万松隨口找的理由都引来称讚,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这些锦鲤已经饱腹,但仙儿还是腹中空空,想必胜少侠也是如此。” “今日运动一番,確实是有些饿了。” 林仙儿狡黠一笑,道:“父亲迟迟不归,我让下人准备了几道小菜,胜少侠可愿与仙儿共进晚餐。” “自然愿意。” 胜万松点头时,趴在围栏上看鱼的安安强势露头,“安安肚子也饿了!” “安安妹妹也一起。” 安安不喜欢其他人叫她安安。 但为了混上这顿饭,只得默认了林仙儿的称呼。 林仙儿带著两人前去的,明县不是餐厅,而是她的闺房。 说是闺房,实际上也不像是少女的臥室。 哪家的少女闺房里会摆著兵器架,会放著木桩、石锁啊。 甚至就连睡的床,都是一张硬木板床。 这位林姑娘还是一位禁欲主义者。 明明睡舒服的床不影响练武,还非得睡木板床来磨炼自己的意志。 闺房空间宽敞,中间被人抬来了一张木桌。 桌上面摆放著林仙儿口中的『几道小菜』。 这哪是什么小菜,分明比醉仙楼的招牌菜还要丰盛豪华。 胜万松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品后说道。 “肉质绵密润滑,细嫩得恰到好处,既有纤维的轻微韧性,又无需费力咀嚼,顺著舌尖便能化开。” “清而不淡,鲜而不腥。” “这是高明厨师费心费力燉到恰到好处的鹿肉。” 听完胜万松的评价,林仙儿歪了歪脑袋,“肉就是肉,哪来这么多区別。” 说完,便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虽然装作千金,细节处还能看出豪爽气魄。 这丫头,不像是大户人家出生,怕不是只继承了娘家的武家之血。 “仙儿你不担心伯父吗?” 林仙儿筷子直甩,肉汁都飞出来了,“老登。。。我是说爹爹武功高超。” “肯定是发现什么线索追上去了。” 一顿晚饭吃完,並没有什么让人面红心跳的曖昧情节发生。 胜万松带著安澜回到自己厢房。 “不要让人进来。” 吩咐完安澜,胜万松施展七无绝境,消失在厢房中。 姑苏城外,荒山城隍庙。 林望北和绑匪、玉面蜂两人相对而立,三人中有一条无形的界限,气势剑拔弩张。 因为计划失败,三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那劫匪质问道:“林望北,那小子当真不是你安排的?” “我都已经给你们这么多机会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三人互相质问时,忽然,一股惊世骇俗的威压从天而降。 “这是?!” 惊骇之际,忽闻。 “皇道之末!” 皇道之末,皇天之行第一招,对此世而言,亦是极招。 皇天极招初次现世,瞬间天地尽藏,寰宇震盪,世界万物皆不见踪影。 眼前,唯有通天彻地的皇道圣气,吞没城隍庙。 第44章 皇天之威 “皇道之末!” 一语落,天地失色,群星避踪。 至圣光辉面前,世间一切色彩都失去意义。 唯有金色,纯粹无暇的璀璨金色留存眼前。 金色圣辉自九天垂落,宛如天降神罚,贯通天地,瞬间將整座城隍庙吞没其中。 光辉之中,城隍庙的砖瓦墙壁尽数如纸屑般破碎纷飞,最终消失於光中。 玉面蜂、血飞蝗,恶人谷二人像是雪花误入六月正午,在烈阳暴晒下顷刻间融化消解。 唯独林望北,沐浴在光中却未受其害,亲眼看著两名同谋湮灭无踪,血骨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这里。 环顾四周,前后左右,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 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消融在光中。 为何唯独自己安然无恙?为何自己飘在半空? 入目所及,除无边金光以外別无他物。 震撼、畏惧、不解。 种种心绪在林望北心中迴荡? 沐浴在同样的金色辉光之中,为何只有自己完好无损。 岂止无损,就连岁月与武斗带来的隱患病痛都在逐渐消失。 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製造出如此异象之人,对自己並无恶意。 “林望北。” 金色光辉中央,林望北眼前突兀出现一道背影。 此人身穿金红色华丽袍服,头戴冠冕、身披冕旒。 背影並不宽广,但对林望北来说,却是眼前唯一。 毫无疑问,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正是此人引发。 “刺客、採花贼,你何必和这些下三滥混在一起,玷污自己与林家的名声?” 声音並不雄浑,而是透著年轻人的清亮。 林望北不敢小覷。 武林之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对方展示出的能为,已经远远超越任何门派出身所带来的差距。 “敢为阁、不。” 林家堡主改口道:“敢为尊驾尊姓大名!” 林望北態度谦卑,恳请对方的身份。 眼前的那位並未答话,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间夹著一截红绳,红绳末尾繫著一枚碧绿玉佩。 他鬆开手指,玉佩彷如风中飘絮悠悠飞到林望北面前。 林望北连忙抓住玉佩,放至面前一观,顿时心神俱震。 眼前的玉佩,上面赫然刻著『明远』二字。 “这?!” 林望北惊骇不已。 他当然知道这块玉佩。 昔日,他得信知晓京城为官的弟弟收穫一子,大为欣喜,差人准备好奇珍异宝。 隨后前往武当山请武当掌门清虚隨行,两人同上道玄宗,从正一道首处求得此玉。 在侄儿满月之日,亲自將这块玉佩掛在侄儿的胸口。 有可能拿到这块玉佩的,只有两拨人。 前者,便是屠了京城林家满门的皇室走狗。 后者,自然是拥有玉佩的林家倖存之人。 在他面前之人,若是仇敌当真会唯独对自己留手吗? 难道说京城林家尚有生者? 而且,对方的年年纪。 林望北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抱著答案寻找线索,自然是越找越像。 “你难道是?!” 身边金光突然向內收缩,匯聚到面前之人掌中。 耀眼金光突然消失,林望北眼前一片漆黑。 视觉还未完全恢復,他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失重坠落。 他以残余视力往下瞥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沟壑。 此人一击之威,摧毁城隍庙之余,居然还打穿了整座山峰! 环顾四周,都是光滑如镜的岩壁,林望北一脚踩去,结果还未使力就直接滑开,此坑中没有可以借力施展轻功的著力点。 但这难不倒林望北,他林家最擅长的,就是指法。 林望北抬起食指,一指戳入岩壁。 隨后双手齐用,如同登山之人使用的登山镐一般交替发力,飞快將自己抬出了深坑。 踏上地面,那位神秘无比的尊驾依然在背对等待著他。 “贤侄?” 疑问未来得及出口,对方再次言语。 “做好你的林家堡主。”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语甫落,林望北未看见对方有使力的动作,鞋底却突然离开地面。 仔细一看,赫然有两根龙角浮出地面。 紧接著,一颗威武龙首逐渐的抬起,此人的双脚,赫然是踏在龙头之上。 “危险时刻,捏碎此玉,內含我一招之威。” 圆月皎洁,群星闪耀。 金龙自地面现身,腾空而起,载著疑似侄儿之人飞向天空,自圆月前掠过。 “踏龙而翔,九五至尊。” “。。。天子命格。” 林望北握紧手中温暖的玉佩,“明远侄儿,真的是你吗?” 林望北与恶人谷之人暗会的地方,自然人跡罕至,此处的动静並未惊动姑苏城內眾人。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城隍庙的消失,发现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坑。 亦有人目击到,金龙腾空的奇景。 胜万松有纵意登仙步这等逾越音障的神仙步伐,没多久就回到林府。 借著纵意登仙步无声无息的特性,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厢房时,安澜已在被窝中。 她坐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两颗大眼睛死死瞪著门口。 同时兼顾暖床和警戒的职责。 门口的插销紧锁,胜万松施展七无绝境,不留任何痕跡地进入密室。 见安澜这幅萌萌噠的样子,他悄悄在女孩的后背现身,突然用两只冰冷的手捏住安澜的脸颊。 安澜不惊也不慌,抬起两只嫩嘟嘟的小手捂住胜万松的双手。 “好冰。” “主人,被窝我已经捂暖了。” 实际上,以胜万松的修为,哪会受到寒暑的侵扰。 双手发冷,完全是他为了恶作剧故意调用了圣心诀的寒冰特性,给双手降温。 安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的小小玩笑。 胜万松微微一笑,应道:“好。” 说罢,钻入安澜刻意敞开一个口子的被窝。 对胜万松来说,睡眠早已无足轻重。 但吃饭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 睡眠,自然也是为了享受那一刻精神的完全放鬆。 胜万松的睡眠非常美好。 只有没有任何烦恼,任何负担的人,才能如此愜意地安眠。 第45章 婚事? 次日清晨。 林望北回到林府时,整个人都处於彷徨若失的状態。 纵使一夜过去,昨夜种种依旧堆积心头难以消化。 他为了给弟弟报血海之仇,十年来苦心谋划。 又是培养私兵,又是购置刀甲火炮,还和多处反动势力暗通款曲,更是勾结境外势力,要与恶人谷、渊国合谋坑害中原武林。 结果却被昨夜之人勒令,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林家堡主。 那神秘之人,更疑似自己本以为亡故的侄儿。 种种要素叠加,让林望北久久难以释怀。 要他无视那个神秘人所说的话? 万一对方不是自己的侄儿,见自己不听话一招下来,整个林家堡都得化为乌有。 “爹爹~爹爹~” 林望北心思复杂,刚到大厅坐下,女儿便赶了过来。 他收拾心情,不慌不忙喝了口茶,才瞄向女儿,“怎么不叫老登了?” 林仙儿有些尷尬,但依旧直抒胸臆,“爹,女儿相中意中人了。” “嗯?” 林望北放下茶碗,看向跟著过来的林老。 “老僕已经查明,小姐心仪的这位胜万松胜少侠是豫州楚襄城人士,14岁,尚未婚配,家中只有一位母亲李氏,是农户出身。” 一个晚上的功夫,林老已经把胜万松的大概情况扒得明明白白。 之所以能做到,也是因为胜万松得了个楚襄英雄,在楚襄地带小有名气,这些情报早有江湖组织调查存档。 “胜少侠曾经在楚襄城比武大会上轻取两位武当弟子,贏得一枚名剑山庄的品剑会拜帖,此次来姑苏城,想来是为了参加一个月后的品剑大会。” 听了这番话,林仙儿满脸崇拜,讚嘆道:“不愧是胜少侠。” 女儿这幅模样,看得林望北脑壳疼。 不是亲传的武当弟子也就那样,不值一提,入不得他林家堡主的眼。 林望北想了想,接著问道:“昨天击败血飞蝗的也是这个胜万松?” 林老和林仙儿震惊不已,异口同声道:“那绑匪居然是是恶人谷血飞蝗?!” 恶人谷血飞蝗,虽然不入十大恶人之列,却也是恶人谷鼎鼎有名的杀手,其手段狠辣、出手必取人命,製造过诸多血案,是六扇门通缉榜中名列前茅的狠角色。 察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林望北冷哼一声。 “哼,什么血飞蝗、玉面蜂,不过是徒有虚名,都已经败在你家老爹手上,曝尸荒野!” “爹爹最厉害了!” 林仙儿高兴地跳了起来,隨后小心翼翼瞄向老爹的脸色,“所以。” “农户出身,哪能配得上我林家!” 林望北见女儿面露慍色,似乎隨时都可能爆发,才慢悠悠地话锋一转:“不过。” 林仙儿的表情实在丰富至极,一下子又变成了期盼,“不过?” 林望北半晌不语,老神自在用碗盖拨弄茶水,急得亲闺女是心急如焚、抓耳挠腮。 眼看女儿要憋不住发火了,他才悠悠开口:“年纪轻轻就能胜过血飞蝗,算得上是天资卓越,未必不能成大器。” 回到家中,见到安详的林家堡,看见毫无心机的女儿。 林望北心中的纠结逐渐释怀,决定遵从神秘人的劝告,安心做好『平平无奇』的林家堡主,“如果品行过得去,倒也不是不能成为我林家赘婿。” “万松哥一定没问题的!” 林仙儿兴奋地蹦起三丈高,跳出大堂要把好消息传递出去。 “等等!” 林望北叫住女儿,后者立刻紧张,“不会又要反悔吧?!” “你爹我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林望北气得吹鬍子瞪眼,取出那块『明远』玉佩,郑重其事地放入林仙儿手中。 “你要时刻將此玉戴在身上,若是危险捏碎它自可逢凶化吉。” “这是不得了的宝贝,可千万別丟了!” “也別让人看见上面的字!” “谢谢爹爹!” 林仙儿刚接过玉佩,便脚下生风般跑了出去。 两位年长者慈祥地注视著林仙儿的背影远去,少顷,林老躬身问道:“老爷,那块玉佩莫非是?” “我过去一心復仇,浑然不顾林家和仙儿可能会遭遇的凶险。” 林望北苦笑道:“如今想来,终究平安是福。” “至於狗皇帝的命。” “有比我更具资格復仇的人会去取。” 林仙儿拿著玉佩,一路蹦蹦跳跳来到厢房。 还是那处庭院,胜万松和安澜正在观赏池中锦鲤。 这一次,是安澜在餵。 她每次都只撒下一小点鱼粮,看著这么多鱼爭一点食,吃完了都不知道还在不停探嘴寻觅。 安澜不由面露浅笑。 “万松哥!” “爹爹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安澜手一滑,整个陶碗都坠入溪流,鱼儿们再也不用爭抢少到可怜的饵食,欢喜地开始大快朵颐。 胜万松也没绷住。 万松哥这称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俩啥时候有婚事了? 林望北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分明是还要考察啊。 “仙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姻之事,还需要家母同意,胜某不敢断言。” 对於自家养母,胜万松相当敬重。 不管是不是真要结婚,都要问过养母意见。 若是养母看重的人,除非对方实在討厌得紧,胜万松也万万不会拒绝。 “母亲一定会喜欢我的!” 林仙儿相当自信,直接叫起了妈。 她性格急躁,如风似火,很快就要离开。 但在离开前,林仙儿拿出她爹刚给她的玉佩,“这是爹给我的宝贝,他说的那么郑重一定很不得了。” 林仙儿不由分说將玉佩塞给胜万松,“万松哥你收好了,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生怕胜万松不收下,她送完玉佩就跑,又不知道去了哪。 胜万松看著手心刻有『明远』二字的玉佩,感到一阵无语。 这块本就出自姑苏林家,玉佩他昨晚刚送回去,今天早上就兜兜转转,回到自己手中。 “待会再还给林堡主好了。” 將玉佩收入兜中,胜万松抬手捞起池中的陶碗。 但饵料已经被鱼吃光了。 鱼儿们一个个吃得肚圆滚滚,肚皮朝天,也不知道会不会撑死。 第46章 神侯 “林望北,林居安。” “居安思危,坐南望北。” 林家的祖父显然野心勃勃,给儿子们取了这两个名字,他的两儿子也很爭气。 大儿子是江湖名宿,万人敬仰。 二儿子则成了当朝首辅,权倾朝野。 却因为一句批命,导致林居安全家被灭,林望北也因此越发极端、剑走偏锋。 林望北走上邪路,现在已被胜万松一巴掌扇了回去,重走正路。 林居安的灭门之事,是一直没啥著落。 癥结在於找不到公孙望其人。 玉面菩提的传说在江湖上流传甚广,时不时有传言流出,但从没有人能够掌握他的行踪。 江湖这么大,若只是跟在尾巴后面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他。 胜万松虽然武力通神,但终究不是全知全能的真神,没有线索便无法寻觅。 那些玄门神算也不可能算出鬼谷传人、第一神算的位置。 唯一的线索,就是百日宴。 百日宴当天发生的种种,胜万松记得一清二楚。 他记得便宜亲爹斥责玉面菩提公孙望时,曾经提到过一位『曦儿妹子』。 这两人应当是旧识,並且因为一位叫做『曦儿』的姑娘结怨。 胜万松在京城林府住了一百天,除了百日宴当天的老爹,未曾从任何一张嘴里听到过『曦儿』这个名字。 林望北既然是林居安的亲大哥,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明远。』 胜万松握紧手中的玉佩,走进大堂。 周围无人时,林望北的意识仍然会回到昨夜,迟迟无法从当夜之事完全抽离。 那神秘人果真是明远吗? 但是,他全程直呼我的名字,都不肯叫我一声『伯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胜万松走进大堂,见林望北一直出神,便喊了一声。 “伯父。” “誒。” 嗯? 林望北下意识应了声,隨即一愣,抬眼看去。 你谁啊? 堂堂林家堡主,当然犯不著和一个小辈客气,直接说道:“一见面就直呼叫我伯父,我和你熟吗?” “本人胜万松。” “我知道你是胜万松。” 林望北闷声道:“这林家堡目前就你一个外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先说好,除非你在品剑会拿到前三甲,否则我绝不会答应你和仙儿的事!” 林望北不在乎两人初识。 江湖中人讲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恩仇来得快去得快,爱恨亦是如此。 但这世上没有一个当爹的能心平气和地把女儿送出去。 除非早已认定此人,又或者是不把女儿当人,单纯为了利益交换。 因此,胜万松能够理解林望北粗鲁的言辞。 胜万松拿出那枚几经他手的玉佩,直接说道:“林堡主,胜某是为归还这枚宝玉而来。” 见到玉佩,林望北眼都直了,痛心疾首,恨不得捶胸顿足。 败家女,败家女啊! 刚给她的宝贝,还没捂热乎呢,就转手给她送出去了。 要是自己不在了,怕不是整个林家都能给她送人了! 重拾宝玉,眼前的年轻人在林望北眼中顺眼了许多,“你这年轻人倒是知进退。” “你救了仙儿一命,我已差人去我林家的宝物库里清点財物,明日便会送去你的厢房。” 胜万松为的,却不是那么几个银钱。 “林堡主,我看玉佩上写著明远二字,据我所知,京城林家。” 林望北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知道的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果然是这个结果。 外人的身份怎么可能打听別人家的隱秘。 若是用林明远这个身份,昨夜刚装完逼就跑,现在又回来问人家问题,让人感觉掉价。 还得从长计议。 给便宜父母报仇,远没有胜万松自己的面子重要。 正要告辞时,林老走入厅中。 “老爷,六扇门来人。” 听到六扇门这个名字,林望北的脸色更差了,“我早说过了,除非彻查居安一家灭门真相,否则我不见六扇门任何人!” “老朽当然知道老爷您的规矩。” 林老苦笑道:“但此次神侯亲至,说是要和您商討恶人谷要犯之事。” “而且他还说。” 六扇门既是朝廷部门,亦江湖六大门派在列,总捕头,神侯朱武不只统帅天下捕头,更是当今皇帝的亲叔父,皇令在身监察武林。 传闻朱武的武功独步天下,已达宗师之境,不在武当少林掌门之下。 这般人物,就算是林望北也难以拒之门外。 “他还说什么?” “他说。” 林老看向胜万松,迟迟不语。 反正去哪都能听到,胜万松主动请辞,“胜某另有要事,先行告辞。” 走出室外,胜万松听见林老的小声密谋。 “神侯说,若老爷您愿意出手相助。三年之內,必还林家一个公道。”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看来这位朱皇叔,也起反心了。 狗皇帝確实不得民心。 胜万松回到厢房,叫上正拿树枝戳鱼肚子的安澜,两人往林府外走去。 行至门口,和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此人身穿飞鱼服,头戴乌纱帽,脚踏长靴,腰佩绣春刀,眉清目秀、虎背熊腰,气度不凡。 虽然没见过,但胜万松知道此人一定就是神侯朱武。 朱武身后,还跟著两人。 右边的是个男子,二三十岁上下,身著轻甲头戴斗笠,身上並未带任何武器,一双粗糙的手掌自然垂下。 想必就是唯一留在六扇门內的神捕,铁掌。 至於左边的红衣姑娘,则是老熟人了。 韩菱纱见到两人,先是一慌,紧接著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靠山,才得意洋洋地挺了挺几乎看不到的胸,冲两人做起鬼脸。 三人並未驻足,大步向林府內走去。 “没想到韩姑娘居然被六扇门收编了。” 藏於扇中的聂小倩心生感慨,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官贼之间似乎已经没了明显的界限。 “她自称大盗,又有钟馗驱五毒铜钱那样的东西。” “如果我所料不差,韩菱纱她是一个盗墓贼。” 而在楚襄附近,就有一座古墓將要出世,胜万松先前还在那里遇到过宦官。 六扇门收编韩菱纱,不出意外就是为了她盗墓的本事。 第47章 往日种种 神侯毫无疑问是位贵客,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个人实力,都远在林望北之上。 但林望北心中积怨难平,他无法做到官场中人那般虚与委蛇,冷著张脸坐在原地喝茶,全然没有起身欢迎的意思。 “林堡主,许久不见。” 神侯將两位部下留在门外,自己独自走入屋內,並用雄浑內劲遮蔽了交谈声音,確保密谈內容不被外泄。 “距离上次京城一別,快有十四年未见了吧。” 朱武知晓林望北的所怨为何,主动开口示弱,“往日种种,是六扇门对不起你们林家。” 朱武面露愧色,仿佛真为往日种种心生愧意。 林望北漠视他的表演,冷冷开口。 “往日种种?你说的,可是往日种种?!” “这十四年来,六扇门从未主动调查京城林家旧案,还对我林家堡的调查多加妨碍、百般阻挠,为达目的,甚至杀我林家秘探!” “又为何在今日,才突然有此愧疚。” “阻止调查、杀林家密探,是为了保护林堡主你。” 神侯语气真诚,言辞恳切,“不调查,是因为真相清楚,无需调查。” “只是碍於皇威,无法公开。” 接著,他主动转移开了话题,“林堡主,你观当今天下如何?” 他说起了苍生,说起了社稷,更说起了天下。 一番慷慨陈词,说到底,不过是要道德绑架。 林望北面无表情听完,才缓缓开口:“林家堡能力有限,只能护卫姑苏周边安稳,苍生於我太大,天下离我太远。” 闻言,朱武气势攀升,语气逼人: “那外武林,离林家堡远吗?” 外武林,即是中原以外的武林势力。 百年前的天机阁,今日的恶人谷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存在。 朱武此言,分明是掌握了林望北勾结境外势力的线索。 至於是否握有证据,这等大事,若追究起来是不需要证据的。 见林望北脸色有了明显变化。 朱武笑道:“我既然孤身来此,就代表不打算追究此事。” “只是这勾结渊国之事,林堡主可不能再做了。” 神侯和林望北的对话,胜万松全部听在耳里。 圣心诀修炼有成后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守在门外的两人听不见,他却能听见,离了数千米远,听起来却没有延迟。 这完全违背了声波传递规律的耳力,也是圣心诀的不可思议之一。 之后的对话,胜万松听来了不少朝中秘闻。 比如皇宫每年都要进货数百婴儿,却无一出宫。 什么当今皇帝已十年未上早朝,都是太监传达皇令。 种种秘闻,吃瓜吃的胜万松不亦乐乎。 最后,他亦知晓了六扇门分裂的真相。 是国师携天子密信而来,要求六扇门放弃一切大小事务,集中全部人手在天下搜寻身携龙气之人。 皇命难违,神侯无奈之下,暗中示意三大神捕脱离六扇门,另立江湖门派神捕门,以民间身份探案解密,勉强维持江湖秩序。 朱武显然早有反心,但这一事件是他加快步伐的直接导火索。 林望北虽然昨夜刚被威胁,下定决心不掺和谋逆之事,但神侯此行明显有威胁之意,要是不答应怕不是要被斩杀当场,打为逆贼。 姑苏林家,也会重蹈京城林家覆辙。 他捏了捏玉佩,若大侄子所言非虚,凭此玉佩可以诛杀神侯。 但之后呢? 诛杀皇亲和谋反无异,他跑得了,林家堡却无处可去。 事已至此林望北只能虚与委蛇,暂且答应。 神侯大为开怀,声称会为林家清理一切造反的蛛丝马跡,隨后带著两位部下离开。 吃完瓜,胜万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事物上。 那一张姑苏城周边的地图上。 地图上標註了姑苏周围名胜。 城內城外名山名水边,往往有江湖门派驻扎。 姑苏城內是林家堡、寒山寺。 隔江对峙的是名剑山庄。 城外有威远鏢局、青木画舫、天剑宗。。。 “青木画舫。” 这个名字胜万松十分耳熟,不久前上官虹才提起过这个名字。 是那个传言全员都是绝色美女的门派。 胜万松还答应要和上官虹一起走一趟来著。 “客官,试问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想去青木画舫一趟?” 见胜万松有意动的跡象,掌柜的笑了起来: “可这青木画舫有规矩,男性免进。除非受到邀请,否则任何男人不允许靠近画舫半步。” “那帮小娘子的剑法可是锐利的很。” 嘖嘖。 凭胜万松的本事要悄悄潜入不难,若是想甚至还能把青木画舫里的女人全部抓起来监禁,细细把玩。 但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江湖虽大,但对胜万松却难超一掌之握,若是一下子嚯嚯乾净了,就只能等几百年后它慢慢恢復生机。 不可竭泽而渔。 而是要可持续地竭泽而渔,如此方是正道。 胜万松再次观察地图后,突然咦了一声。 “姑苏城身为一省之会,又有诸多江湖门派环绕,城外百里內居然还有匪寨存在?” 不用看地图,杂货铺的老板就知道他说的匪寨在什么地方。 “客官说的是恶虎山匪寨吧,这臥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群山匪已成气候,还握有御兽异术,可以驱使山上大虫,若要攻打必要付出不小的牺牲。” “再加上臥虎山群匪知进退,从不对官府和门派车队下手,专挑我们这些小商户姓下手,所以那些英雄豪杰也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哦。” “嘖嘖,光是这个月我们商会的货就被劫了三次。” 店家语气悽苦,对名门正派有所怨言却又不敢明说。 原来如此。 胜万鬆了然。 “店家不用烦恼,胜某所到之处,绝没有这些邪魔外道生存的空间。” “就由我胜万松,来帮你把这条断掉的大腿接上。” “什么腿?” 胜万松没有回答,拍了拍安澜的后背。 “安安,来活了。” 安澜原本在摆弄店里杂物,闻听此言,立刻跃跃欲试,露出嗜血笑容。 第48章 剿匪 臥虎山。 高逾三百米,植被繁茂如织,山中没有台阶或是规整大道,只有一条人走出来的弯曲小路,在草木中曲折穿行。 世人都说,一山不容二虎。 但臥虎山上,猛虎的数量却远超双指之数。 臥虎山上盘踞的山匪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一招御兽秘法,让这些凶恶大虫和平相处,一同抵御外敌。 如果是现实世界里的老虎,学过內功的三流武者都能一巴掌拍死。 但在这个世界,猛虎的地位水涨船高,简直和武松打的吊睛白额大虫一般,远超寻常人力。 具体而言,猛虎爪子锋利如鉤、能扒土成坑。尾如铁棒粗壮,横扫间能抽断碗口粗的大树。皮糙肉厚,挨上外功高手十几记重拳,只要不中要害也没啥大事。 寻常二流武者对上这样的老虎,一个发挥不好就可能沦为盘中餐。 “吼!” 猛虎昂首咆哮,腥风扑面而来,隨后四爪蹬地扑向安澜。 面对猛虎扑袭,安澜仗著身高优势一个滑铲,从老虎的腹下穿过。 同时並指成刀,暗力凝聚於指尖,在老虎的柔软肚腹从头到尾划过。 老虎皮破肚烂,內臟肠子流了一地,落地后挣扎两下后呜咽死去。 生时凶猛,死时的叫声却和小猫咪相似。 安澜从地上站起,双手拍打衣物掸去身上的灰尘。 胜万松见状,摇了摇头。 见主人摇头,安澜紧张地注视著他,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胜万鬆缓缓开口点评:“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风度。” “格调越高,实力越高。” “若是出现泥地打滚、一脸震惊之类的杂鱼表现,就代表破格之路要开始了。” 安澜不解,仰头问道:“主人,什么是破格?” “就是从天下无双,变成路边的野狗都能和你过两招。” 听了胜万松的解释,安澜似懂非懂,一脸害怕:“破格好可怕!” “安安不要破格!” 孺子可教。 胜万松催出內力,一股清流拂过安澜,拭去她身上灰尘,“你最先要学的是用內力保护自己,从此不染风尘开始。” 什么內功心法、外功绝学都都不过是小道。 胜万松此时教给安澜的,才是武林正路。 “安安知道了!” 再遇恶虎拦路,这一回,安澜没有再次选择滑铲。 面对恶虎扑袭,她將內元灌入脚中,隨后小脚轻轻一跺。 內力顺著地面蔓延,在抵达老虎身下时骤然爆发,数根黑刺破土而出,钻破恶虎五臟六腑,瞬间取下它的性命。 “呼!” 安澜呼出一口浊气。 都是攻击老虎肚子,这般做法,消耗的內力可比滑铲多多了。 “不差。” 这一次,胜万松轻轻鼓掌,讚许了安澜的表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更费力的做法,但得到主人的夸奖,安澜红著小脸点头。 “嗯!” 隨后,她將主人的教诲深深记在心底。 连杀两头老虎,胜万松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些山中大虫身上,提著安澜快速赶往山顶。 山脚下是恶虎肆虐。 山中开始,就有山贼和老虎搭档,四处巡逻警戒。 直到山顶,又有不同。 臥虎山的山贼和大王寨的不同,没有在山上搭建山寨,而是挖空山体,在山洞內筑巢。 山洞內四通八达,挖出无数条道路,里面有无数洞穴到处都有山贼驻扎。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座巨大洞窟,洞壁插满火把,將洞窟內照的亮如白昼。 洞窟中央点著篝火,上面架著口大锅。 锅里蘑菇蔬菜样样都有,还有虎骨虎肉虎鞭,咕咕冒著热气。 一群山贼围坐在锅边,高声起鬨唱著歌,“大风起兮云飞扬!” 坐在中央的,正是六扇门通缉要犯,臥虎山山大王,插翅虎——王猛。 他拿著根虎腿,狠狠咬下一块嚼劲十足的肉,满脸畅快。 “老大,我们杀了这训练好的老虎吃肉,林堡主不会怪罪吧?” “兄弟们放心吃!” 王猛哈哈大笑,拍著胸脯保证,“这老虎中暑了,林老爷要是怪罪下来,我王猛帮兄弟们担著!” 躲在暗处的胜万松无语扶额。 这臥虎山的山匪居然还是自家大伯养的,难怪没人敢上山剿匪。 林望北为了造反做了诸多准备,这臥虎山大概就是其中一处练兵之所。 这下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主人?” 安澜看向胜万松,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出去大杀特杀。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他既然已经放言要剿灭臥虎山,那么这臥虎山群匪的后台无论是谁,都必须被灭。 既然都让大伯改邪归正了,自己就再辛苦辛苦帮他清理掉这处黑歷史。 胜万松放下手,暗运內元,顿时一道混沌白雾封住山洞出口,阻止任何人进出。 “安安,上!” 关门后放安澜,一气呵成。 一声令下,安澜从天而降,哐一声砸在地上。 山贼们吃著火锅唱著歌,突然一个小女孩从天而降,抬头看向山洞顶端,实心的,也没有任何著力点、藏人的地方,是谁都知道事情不对劲。 “老大?” 王猛皱眉,命令道:“老三,你去试试她的成色?” 这些山贼的本领在於和猛虎协同作战,本身武功本事不如大王寨里境外势力训练的山匪。 如今困在洞內,唯一的老虎掛在架子上涮著吃了,顿时实力大减。 安澜的本事又有长进,此番冲入山匪中简直虎入羊群,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山贼们凡是和安澜擦著碰著,身体便会被侵入的暗力腐蚀,隨即筋骨收缩、躯体塌陷,沦为一地烂肉。 惊悚诡异的杀人手法,嚇得山贼们直往门口跑,却被雾墙挡著,死命拍打都敲不开。 只能贴著墙壁,惊恐看著安澜靠近,被一个小女孩杀得溃不成军。 很快,洞窟內就只剩下一个喘气的人。 胜万松现身,將尸骨扫到一边,带著安安走到中心。 火锅还在烧著,架上的老虎也才被割下小半的肉。 胜万松运转內力,抽乾锅中沸水,又用圣心诀凝结空气,形成一块大冰块放入锅中,控制著冰块融化。 再將边上乾净的蔬菜菌菇放入锅中。 做出冰碗冰筷,招呼安澜一起坐下。 “安安,来尝尝这老虎火锅。” 第49章 善后 山洞內聚在一起吃火锅的,都是山贼里的高层。 在外面还有上千山匪,胜万松没有浪费时间让安安慢慢解决,而是亲自出手,用半炷香的时间將分散在整座山上的山贼一扫而空。 至於被操纵的老虎。 没了指挥的,他们很快就会自相残杀,四散奔逃。 这山上除了作恶的土匪外,还有被他们掳来的良家女子,劫掠的金银財宝。 胜万松让安安集合那些被掳来的人,自己则前往藏宝库。 第一眼,就相中宝库中央的一条锦缎。 他上前拿到手中,指尖轻轻抚过。 “手感丝滑、薄如蝉翼,嗯。。。” “大梁朝丝绸工艺惊人,也许可以资助几名裁缝研究研究。” 胜万松心中,起了些心思。 別的穿越者穿越古代,要么研究烧玻璃,低价造纸赚取钱財,要么炼火药做大炮,攻城略地建功立业。 胜万松最先起心思的,却是丝袜、內衣。 这就是高度的区別。 “主人,人都集合好了。” 听到安澜的声音,胜万松抬眼看去,视线下滑打量起对方的布鞋。 像是安澜这样的小女孩,就很適合白丝巧克力,必然是娇俏可爱。 偶尔也可以换作黑丝,展现她小恶魔的一面。 胜万松收敛思绪,吩咐道。 “让她们进来,每人都领一些珠宝金银。” 这些被掳到山上的女子有老有少,年纪在十三四岁到五六十岁不等。 绝大多数姿色普通,偶尔有几名佳人。 她们原本麻木的脸上,被狂喜与难以置信取代。 她们在安澜的督促下,排成长队,依次序各拿起一把白银,戴上几枚首饰,回头时还不忘躬身说一句,“谢谢大侠!谢谢小姐!” 大多数人只拿了一把,但也有生性贪婪的,见胜万松没关注往身上多塞了一些。 对於这些举动,胜万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喝止。 山上的这些財宝,胜万松本就没打算全部带走,只取一些放在身上不突兀的数量,剩下的,准备等下山后让林望北派人取回分发给因为臥虎山山贼受灾的百姓。 有武力傍身,银钱够用就行。 对胜万松来说,若突然有需要大量使用,再找地方拾些,没必要过於纠结。 待所有人都集合完毕,拿好银钱。 胜万松和安澜带队,带著一群人下山。 来时只用一个时辰,回来时却因为一群拖油瓶,走走停停快三日才回到姑苏。 回到城里,胜万松让这些女人先去衙门报案,再各自回家。 自己则和安澜一起前往姑苏城的六扇门分部,领取插翅虎的赏金。 值守的捕头原本不信,但在安澜將插翅虎的人头扔到他面前后,也不得不信。 他忍不住问道:“少侠们剿灭臥虎山,一共去了几人?” 胜万松微微一笑,摸了摸安澜的脑袋,“我和安安,一共两人。” “两人?!” 捕头们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片刻之后,为首之人回过神来,吩咐属下去取赏金。 “胜少侠前次从恶人谷血飞蝗手下救出林家小姐,今回又单枪匹马剿灭臥虎山山贼,想必没多久就要名扬天下,成为一代大侠。” 这位分部指挥心中感嘆,拱手笑道:“在下六扇门姑苏指挥,刘敏。在此预祝少侠在品剑会上旗开得胜,再添荣光。” 在刘敏看来,安澜不过是个稚童,此番剿灭山贼完全是胜万松所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安澜才是此次主力。 寻常人被抢了功劳会心生鬱结,杀意萌生,安澜则相反,满心都是欢喜。 她觉得自己能增添主人的荣光,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领完赏金,胜万松带著安澜回到林家。 有侍女看到胜万松,连忙去通知小姐。 胜万松未及走到主厅见到林望北,林仙儿就气喘吁吁跑来,“万松哥!我还以为你受到怠慢,不告而別了呢。” 胜万松笑著否认,温声道:“无论是否受到怠慢,临行前告別都是礼数。” “更何况仙儿妹子对我极好,何来怠慢之说。” 他稍微解释了此次行程,听得林仙儿眼冒金星,满脸崇拜,啪啪鼓起掌,“万松哥好厉害!” “我多次请求爹爹,让他为姑苏城百姓除此一害,可爹爹总是找理由推辞,万松哥你比爹爹厉害多了!” 此言非虚,胜万松確实比林望北强多了。 但对林望北来说剿灭臥虎山山贼也不是难事。 “林堡主有一大家子要操心,自然行事束手束脚。” 胜万松边往主厅走,边解释道:“相反我孑然一身,才能隨心所欲行动。” “万松哥你可不是孑然一身,马上我们就是亲家了!” 真是个奔放的姑娘。 来到主厅,胜万松还未开口,林仙儿就主动炫耀:“爹爹,万松哥刚单枪匹马闯上臥虎山,將那山寨灭了!” 林望北刚想问『你怎么还在这!』,听到女儿的话,顿时脸前一黑,手中茶都洒了一半。 “你当真灭了臥虎山山贼!” “当然!” 胜万松面带笑容,言之凿凿,“那插翅虎王猛的人头我已经交给六扇门,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传开。” “真是英雄出少年!” 明明是夸奖的话,林望北说的是咬牙切齿。 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又问道:“那王猛可有什么遗言?” “邪魔外道。” 胜万松摇了摇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我便將他们全部斩杀。” 林望北这才稍微放了点心,但自己多年培养的势力被剿灭,依旧心疼不已。 “关於臥虎山,胜某还有一事请求堡主。” 林堡主有气无力,答道:“说!” “臥虎山上还有无数財宝留存,放久了恐被有心人窃走。” 胜万松提出自己的请求,“因此想请林堡主遣人收敛金银財宝,分发给受匪患侵扰蒙受损失的百姓。” 林仙儿非常高兴,笑道:“爹爹!万松哥这是要把好名声留给你呢!” 林望北躺在椅子上,闭眼抬头,“准了准了!你自己去找你林叔安排这件事。” 胜万松看了眼他,转身离开。 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吧。 第50章 六大门派 隨著品剑会日渐临近,姑苏城中逐渐多了些不凡的客人。 相比姑苏城的人口,这几个人数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所蕴含的能量若是爆发,却足以顛覆这座城市。 胜万松和安澜走在街上,与一个老光头和几个小光头擦肩而过。 胜万松指著那几个光头的背影,开口说:“安安,这几只光头你一个都打不过。” 这几个光头,正是少林寺掌门和寺中真传弟子,为了参加品剑会而来。 安澜手中的糖葫芦不香了,尤其是发现几个小光头中有一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时候。 胜万松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彼可取而代之。” 安澜天资卓越,修炼的功法更是超越世界之限。 但修炼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3个月。 而这些和尚修炼的本世界最上乘功夫,更是从小刻苦修行、风吹雨打从未中断。 其中的差距,尚需一段时间才能弥补。 胜万松本只是隨口说了句,但安澜却耿耿於怀,逛街都不得劲,一心想著回家苦修不给主人丟脸。 安澜还小,不懂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见她如此纠结,胜万松就將她送回了家,自己继续逛。 是的,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直住在林家堡也不太好,老是被林仙儿骚扰不说,还得忍受大伯满是怨念的眼神。 胜万松典当臥虎山上拾来的財物,在姑苏城內购置了一套房產。 买房时,房牙子听到胜万松这个名字,还给他打了个折。 剿灭臥虎山的行径,让他在姑苏城內已经有了不小的声望。 姑苏乃是一省之会,此名也必然会隨时间传遍全省全国。 这就是平台的差距。 做相同的事,在不同的地方会迎来截然不同的收穫。 大王寨是远比臥虎山更难拔的钉子,但胜万松至今没听闻过自己两个『义妹』的义举。 走著走著,一只破碗突然伸到胜万松面前。 “大爷,赏我只鸡吧。” 胜万松侧眼一瞄,是楚襄城中的老乞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是代表丐帮来参加品剑会的?” “大爷你在说什么?老叫花子听不懂。” 老乞丐避而不答,继续摇著手上的破碗,“赏我点吃的吧。” 胜万松收回视线,直接大步离开。 见状,老叫花子將破碗卡在身上,跟在胜万松身后,“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吝嗇了,我可听说你拿下了大王寨和臥虎山两处山寨,身负万贯之財。” “方小子可比你大方多了。” 胜万松听了,道:“那你怎么不收他为徒呢?” “嘖嘖。”,叫花子嘖嘖摇头,“他太单纯了,不適合武林世界。” “而且习武天赋也一般,和你比不了。” 听这话,老头分明是动过心思,已经给方某人简单摸过骨了,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山寨中的钱財,我都儘量还给失主。” 老头撇了撇嘴,“你还挺讲道义的哈。” 胜万松走到客栈坐下,老乞丐当仁不让坐在对面。 距离近了,依旧闻不到酸臭味,这老乞丐其实还挺讲究乾净。 跑堂的连忙赶来,瞄了老乞丐一眼,啥都没讲笑呵呵地放上两碟花生: “胜少侠,这是掌柜的送的,今天要吃些什么?” “將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得咧~” 小二高喊一声跑了下去。 老乞丐贼兮兮笑了起来,“你啊,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一类。” “老叫花子我不白吃你的,就跟你说说你品剑会上要面临的对手。” 胜万松不在乎对手是谁,就算上场的不是年轻人,而是六大门派的掌门,他也有自信取胜。 但用来打发时间,倒是不错,就当是刷论坛了。 胜万松拿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淡声道:“说来听听。” “这品剑会啊,本届一共发出十七张请帖,武当、少林各得三张,其余四大门派扣除名剑山庄本身外各得两张,共记十二张,你若想夺魁最大的对手就在这十二人中。” 江湖六大门派,也即。 武当、少林、丐帮、六扇门、神鹰门、名剑山庄。 武当少林是泰山北斗,丐帮则是人数最多的第一大派,六扇门是朝廷门户监察武林,名剑山庄不问世事专注打铁。 神鹰门,则是一个杀手门派。 之所以位列六大门派之一,是因为他只杀不义之人,从不杀好人。 但江湖之事,义与不义,谁又说得清呢。 “武当派几位真传,莫玄已在上届品剑会中夺魁,贏了个君子剑的美名,按规矩本届不得参加。” “剩下两名真传,也即是宇文烈与莫邪,你在楚襄时都已经见过,想来早有评断我便不加赘述。” “还有一位参赛者,应该会是元字辈的。” 老乞丐慢悠悠讲了起来,將各派的参会者与其擅长的武学一一讲来。 讲到丐帮时,一桌好菜端了上来。 本来胜万松是打算上菜时让小二上到隔壁桌,自己去隔壁桌吃把老乞丐留在这张桌子上的,让他看著自己吃的。 看他讲的確实精细,便收了过河拆桥的念头。 “丐帮的话,参赛的应该是李元兴和侯九那两小子。” “李元兴工於心计,武功不值一提。” “侯九火候尚浅,不可能是你小子的对手。” 提到丐帮,老乞丐啪嘰著嘴,吮起鸡骨头,给出了毫不留情的辛辣评价。 “你这么说自己帮派的真传没问题吗?” 老乞丐毫不在意,丟掉了手中的鸡骨头,“老叫花子我早退出丐帮了。” “可惜小燕子遭人陷害被逐出丐帮,不然就算那莫玄返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小燕子?” 老乞丐笑呵呵道。 “他是丐帮真传,原本该接任教主之位的优秀继承人,已尽得降龙十八掌精髓,掌法出神入化,內功修为也已达江湖绝顶高手的水准。” “可惜,现在已经成了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咯~” 老叫花子说的轻巧,胜万松不由笑道:“那你们丐帮还真是为恶人谷输出了一位优秀人才。” “嘖嘖,谁说不是呢。” 第51章 血刀 “除了六大门派分得的十二张外,拜帖还余下五张。” “其中一张在你手里,剩余四张流落江湖,老乞丐我知道其中三张的下落,其中之一就是青城派莫。” 说著说著,隔壁桌坐下一名刀客。 此刀客表情冷漠,气势肃杀,身带血气。 “小二,上桌好菜。” 他掏出银票时,其中还夹著四张精美请柬,银票与请柬张张带血。 胜万松的眉毛挑了挑,那分明就是四张品剑会的拜帖。 老乞丐口中的四张拜帖,此时竟然同时现踪。 “这小子我曾经见过的。” 见了这名刀客,老乞丐含著根鸡骨头,陷入深思。 小二前来招待时,刀客问道:“你可知道胜万松住哪?” 跑堂的瞄了眼胜万松,见他没说话,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小人物,哪能知道那帮江湖大侠的行踪。” “也对。” 刀客並未多想,摘下头顶斗笠,长刀始终贴身。 “我想起来了!” 老叫花子一口咬断了鸡骨头,大呼小叫道:“他是上届品剑会的亚军,血刀梁晨!” 闻听己名,梁晨抬眸看去。 “原来是丐帮的老叫花子。” 他只扫一眼,就回过头不再理会。 “这梁晨出自天刀门,年纪轻轻就闯出赫赫威名,因为他性格霸道、行事极端,被江湖人称作霸刀。后在天刀门內乱分为刀派、气派,梁晨屠尽两派、自灭天刀满门,以同门之血铸就血刀威名。” 本人就在旁边,老叫花子却完全不忌讳,继续说道:“梁晨自詡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却在十年前的品剑会中一招之差惜败给君子剑莫玄,从此销声匿跡,不见於江湖。” “想来这十年一定是闭关苦修。” “此番现身,只为一雪前耻。” 梁晨目不斜视,未曾因为老乞丐的话有半分动摇。 他不找事,老乞丐却主动搭话:“我说你啊,这品剑会歷来规定夺过一次魁就不能再次参加,你是撞不上莫玄的。” “你若是想挑战他,老叫花子我告诉你他住哪间客栈。” 梁晨冷哼一声,沉声道:“待我取得魁首,自然会以对等的身份再次挑战君子剑。” “你若有心,不如告诉我那胜万松在哪?” 胜万松淡定地喝了口茶,若是执迷於身份,那这梁晨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和莫玄对决了。 老叫花子瞥了眼胜万松,笑呵呵问道: “你找胜万松干嘛?” 梁晨答得理直气壮:“自然是先解决掉沽名钓誉之辈,免得品剑会上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呵呵。” 老乞丐笑了笑,“那我建议你先干掉丐帮那两个小辈,他们就住隔壁丐帮分舵。” 梁晨听了,略感意外,“前辈你这是要给那胜万松站台了。” “老叫花子只是觉得,那个胜万松不像是沽名钓誉的。” 梁晨看了眼坐在老乞丐对面的胜万松,略微点头,“那我就把他留到品剑会当日再解决。” 余后日子,未有琐事,时间匆匆而过,到品剑会当日。 胜万松在一股濡濡糯糯的湿润感中悠悠转醒。 掀开被子一看,安澜正躲在被窝里吃棒棒糖。 桃源產的棒棒糖用料扎实,只是第一颗就塞满了她的嘴。 胜万松一脸黑线,质问道:“你在干嘛?!” 安澜艰难地吐出棒棒糖,缩在被窝里不敢看胜万松的眼睛。 “我看关琳她这么做过。” 胜万松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还小,不要学这些。” “等你大了,若还有兴趣我再教你。” 安澜难得地露出不满的情绪,“多大才算大!” 胜万松沉吟片刻,答道:“待你將末日武典创出三招之后,当然,是能得我认可的三招。” 安澜虽然天姿卓越,但胜万松眼界更高。 若想创出能让他满意的三招,粗略估计,怎么也得个三五年。 届时,安澜也算个小大人了,自然可以学。 说完,胜万松便掀开被子,在安澜的服侍下穿起衣物。 堂堂绝世高手,自然收发自如,不会被一些简单的生理现象困扰。 “已经有一招了。” 安澜嘀咕著,拿起衣架上的衣裳往胜万松身上穿。 她脸颊红肿,问道: “主人,今天就是品剑会了吧?” “没错。” 胜万松抬著双臂,等安澜將外衣套上,答道:“今天,我们便动身去往名剑山庄。” 安澜为胜万松穿上衣服后,又开始收拾热水,服侍他洗漱。 比起刚把安澜带在身边的时候,现在的她有武功傍,手脚也利索许多。 名剑山庄孤悬海外,若想前往,必须乘船出海。 胜万松和安澜两人前往姑苏码头,正要询问船家时,林仙儿突然从一艘大船上冒了出头来,跳著向两人用力挥手,“万松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 看见林仙儿,安澜略微不开心,这女人和主人越走越近,正是她今早莽撞行事的原因之一。 她本以为离开桃源就是二人世界,可无论走到哪都有女人纠缠主人,让她烦不胜烦。 “我让爹爹准备了这艘大船,我们一起去名剑山庄吧!” 码头处已有不少船只驶往海外。 而在林仙儿脚下的大船,在码头停靠的所有船只中都是最豪华。 “好!” 胜万松抱起安澜,轻身一跃就跳上船只。 林仙儿笑嘻嘻道:“虽然我没有拜帖,但我经常跟爹爹去名剑山庄玩的,只是做客欧阳伯伯一定不会拒绝!” 胜万松瞥了她一眼,名剑山庄无拜帖不可进。 但世家子弟,当然不需要遵守一般规矩。 “我好久没见过雪姐姐了,都有点想她了,正好去看看欧阳姐姐。” 听到雪姐姐,胜万松心中动了动。 “你说的雪姐姐,就是名剑山庄的小姐欧阳雪。” 看到胜万松对这个感兴趣,林仙儿不太高兴,嘟起嘴,“果然没有男人能逃得过江南第一美人的魅力。” “万松哥你不会看到雪姐姐就不要我了吧!” 胜万松无奈,“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不要乱想。” 当然,双方都是。 第52章 轻功 大船逐渐驶向孤岛,眼前矗立的,正是名剑山庄。 名剑山庄身处海外孤岛,三面环山,唯一不靠山的一面,还是海岸,当真是易守难攻这四个字最真实的写照。 胜万松在大船上俯视名剑山庄,寻思现在的自己打沉这座岛的可能性。 结论是,难。 除非使用奥义,否则难以做到。 所谓奥义,是游戏中的特殊系统,和普通的招式不同,无法开局使用,必须经过多次交锋后积蓄战意值才能解锁。 在现实世界中,没有这个限制。 胜万松的三个虹级天赋,【风无相、云无形】就带了一个现在可以使用的奥义。 摩訶无量。 风云系列的绝世武学,由初祖达摩创造,又被长生不死神与其妻子白素贞各自改造出一个版本,这种奥义的力量能够百倍增幅自身的功力,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根据《神武纪》记载,摩訶无量的力量若是催动到极致,足以打破时空界限,往来过去现在未来,实现真正的大自在。 然而主角风云並非靠自己的智慧习得摩訶无量,而是靠著命格各自吸取了长生不死神一半的摩訶无量功力,因此难以提升摩訶无量的力量。 摩訶无量这一招式的发挥隨著剧情发展逐渐变得无力也是因为这一原因。 风云没有真正掌握摩訶无量的力量,只是再现长生不死神的天级摩訶无量。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则化龙。” 公孙望为林家独子做此批命。 批命的结果和雄霸相同,但不同的是,林明远自身便是风云。 虽说是赠送的奥义,但胜万松可以和修炼的武功一样,修炼摩訶无量。 大船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林仙儿已经迫不及待笑道:“万松哥,我们走吧!” 说罢,她从大船跃起,跳向远处的石岸。 她的轻功未练到家,一步尚未能跨海登岸,眼看码头就在眼前却已力气尽丧,身形急速下坠。 好在,正下方有一艘渡海的小舟。 林仙儿踩在点在船舱顶部,『咚』一声闷响后,势大力沉的一脚给船顶留下一枚脚印,自己借著反作用力成功登岸,却害得人家小船左摇右晃,海水都漫过船沿涌进了船舱。 登岸的林仙儿吐了吐舌,有些不好意思。 船舱的帘子被人拨开,宇文烈探出头来观察情况,见左右无事又缩了回去。 “哼!没用的傢伙。” 安澜嘲讽一声,取得胜万松同意后用力一蹦。 完美的拋物线。 只要发动机的力道够大,就算是砖头也能飞上太空。 不是任何轻功技巧,而是单纯的力大砖飞。 哐。 安澜成功落地码头,高兴地举起双手,向林仙儿拋去挑衅的眼神。 林仙儿未领悟到她的胜负心,还为其鼓掌,“安安好厉害!” 江湖中人,总是喜欢在各种方面一较高下,只要有可以比试的地方,就绝不愿落人身后。 哪怕做表率的是林仙儿这样的小姑娘,也有一群未曾谋面的江湖人跟进。 先是一位脸蒙紫色面纱的冷冽女子如同神鹰掠行飞过海岸,身形与蔚蓝海岸平行仿佛完全不受重力束缚。 女子的双腿自然坠下,完全凭著一口真气纵横。 海浪在其脚下拂过,却始终未打到女子身上。 待到女子抵达岸边,莲步轻挪稳稳落地。 只考究內功,安澜与林仙儿是完全被这女子比了下去。 隨后,又有一个小和尚走出船舱,念了声“阿弥陀佛”,向海中撒了几枚秸秆,举重若轻从秸秆上走过,眼看前途无路,又从僧袍下甩出扔下几枚。 浪涛浮动,秸秆轻摇,小和尚却像走在实地上,纹丝不动。 登岸之时,其僧鞋未湿,依旧乾爽。 “各位同道轻功卓越,区区李元兴佩服佩服。” 是为了满足人们的刻板印象吗?丐帮乘的小舟上打有补丁,修修补补好几处。 小船上为首之人手持青玉杖,而说话的,则是站在他左侧的净衣派乞丐。 丐帮三人没有露一手的打算,直接乘船上岸。 看就知道露身手的全是小辈,胜万松也不打算参与,准备和丐帮人一样乘船上岸,但大船停在远处完全不打算靠岸。 终究是人家的船。 看向岸上,林仙儿满脸期待,就知道这是她提前吩咐好的。 既然大妹子如此期待,胜万松也只好露上两手。 他一脚踩上甲板栏杆,隨后向前跨出一步。 任谁都觉得他会一脚踩空,坠落海中,他却如履平地,仿佛脚下有一条看不见的道路。 胜万松走在这条谁都看不见的小道上,斜著向下走向比甲板低了许多的码头,在眾人注视下,脚步不紧不慢如履平地。 等他踩上青砖,安澜仙儿两人將手都给拍红了。 那名冷冽的神鹰门女子走到他的登岸的位置,用手摸向他走过的地方,怀疑是否真有这么一条路。 结果一手摸空,顿时眼神阴晴不定。 六大门派中,神鹰门最以轻功自傲。 神鹰神鹰,神鹰门立派於天险断崖,只以铁锁连通,轻功不到家的回趟家都有可能摔死。 结果此时,却出现了一个从未听闻的年轻男子,用出让她怀疑人生的骇人轻功。 踩秸秆的小和尚双手合十,赞道: “漫游天地、凌空虚渡,施主好轻功,小僧自愧不如。” 此时,少林寺的船也登岸。 老光头走下船来,带著小光头们向內走去,说道:“攀比功夫代表你嗔毒未除,慧空,你今夜將《楞伽经》默写一百遍。” “输了比试代表你功夫不到家,你得扎著马步默写。” “是,主持。” 输了比试依旧面带微笑的慧空小和尚瞬间面色悽苦,跟隨老和尚一起走入名剑山庄。 “冷鹰,此人施展的並非轻功,而是以雄浑內力铺就道路。” 一名头髮花白,身披红黑披风的男人走来,停在冷冽女子身边。 “你输的並非轻功,而是根基。” 听闻此言,冷鹰脸色好了许多。 神鹰门人,其他的可以输,轻功绝不能输! 第53章 品剑会开 几方势力轮番入场,没有一人被拦下,包括林仙儿都畅通无阻。 唯独跟在仙儿背后的胜万松和安澜,被名剑山庄的两名蓝衣弟子挡在门外。 “庄主有令,无拜帖者不可入內!” 嘖嘖。 胜万松不想为难人家小卒,取出拜帖展示给两人。 確认拜託,守门弟子各退一步,拱手抱拳让开条道:“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武当三兄弟跟在一位长须老道身后,宇文烈看见胜万松,向他点头微笑,脚步紧跟老道未有偏移。 此处依然在海上,未曾登岛,而是在名剑山庄向外延伸出的石制码头上。 码头边缘有半人高的围栏立起,造型古朴大方、更有精致浮雕鐫刻。 临到岛前,道路分为两侧。 两边道路拱卫著一口方形水池,水池內插著一把数十米高石剑,石剑半数没入水中。 山庄內铸剑废水通过甬道流出,冲刷在石剑之上,落入水池后再漫溢而出,回归大海。 “万松哥,我听雪姐姐说,这石剑下封印著一只非常可怕的大妖怪!” “妖怪?” 胜万松往剑池下瞄了一眼,並未感觉到什么异样。 不知道是那位雪姐姐在逗仙儿玩,还是真有那么个大妖怪在下面。 有也没关係,反正胜万松比完就回家了。 到时候,这妖海外的妖怪再怎么闹,也影响不到大陆。 踏入名剑山庄,弟子辈的都被人引往厢房安歇,而掌门级的人物则纷纷前往掛有【泰阿阁】牌匾的主殿,前往拜会庄主。 看他们一个个表情凝重的样子,品剑会大概只是个由头,他们此次齐聚,多半另有目的。 来到厢房处,胜万松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红衣姑娘,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方才海边未看见六扇门的人影,看来是早几天就已经先来一步,商量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胜万松见到她,似笑非笑道:“这下你的靠山不在了?” 闻言,韩菱纱顿时紧张起来:“神侯马上就回来了!” 胜万松则道,“他回来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拿捏你十几次了。” 她咽了口唾沫,“咕。” 林仙儿好奇看来,韩菱纱这个姑娘她在神侯身边见到过,只是不知道还和胜万松有过节。 仙儿凑到安澜耳边,悄悄交流起情报。 眼看胜万松步步逼近,韩菱纱从躺椅上翻了下来,高喊:“铁手大哥救我!” 哐当。 一处厢房大门被踹开,轻甲男子站於门口,探究的目光投来。 铁手看了眼韩菱纱,沉声问:“什么事?” 韩菱纱回答前,胜万松抢答。 “她是贼,曾潜入我家偷我东西。” 闻言,铁手点了点头,“此人被神侯看中,且罪不至死,不要闹出人命!” 说罢,便回到厢房,砰一声摔上门。 “铁手大哥?” 韩菱纱满目惊讶,衝过去拍打门板。 “铁手大哥!我们这几天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我还给你买过包子呢,你忘了吗?!” 然而门关紧闭,拒绝打开。 “看来这位铁手神捕不喜欢你这个小贼。” 韩菱纱背靠门板,咽了口唾沫,“嘘,可以和解吗?” “反正我又没偷到东西,你还拿了我的宝贝铜钱。” 胜万松轻轻一笑,“可以。甚至铜钱我也可以还给你。” 周围各门各派的弟子都在围观这齣闹剧,胜万松不打算做的太过分。 反正韩菱纱已经受到过挠痒一夜的惩罚。 “安安,取文房四宝。” 安澜闻言,立刻放下行囊,拿出纸笔开始推墨。 “仙儿,过来按住她。” 仙儿没有犹豫,立刻衝上来按住韩菱纱。 胜万松则拿起毛笔,在这位红衣姑娘的额头写下个大大的『贼』字。 正是狂草字体。 胜万松以內力输送冷风,吹乾对方额头上的字。 “一个月內不准擦去,也不准遮住。” 女孩泪眼汪汪,回到自己的臥室不愿见人。 “铜钱不要了?”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一条缝,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 胜万松取出钟馗驱五毒铜钱,放入对方手心。 韩菱纱收到铜钱,瞬间收回玉手,將房门合上。 屋內传来咔嚓一声上锁的声音。 “呵。” 那枚铜钱內有胜万松的皇道真气,只要在方圆十里內胜万松都能感知其位置。 若韩菱纱真和神侯一起去了楚襄地带的古墓,胜万松便能有所察觉,跟踪其后。 胜万松回身之时,宇文烈从边上冒了出来, “希望此次能让这位姑娘吸取教训,不要再做偷鸡摸狗之事。” 胜万松瞥了他一眼,“你的梯云纵已经修炼好了。” 闻言,宇文烈难免尷尬,毕竟他当日和师兄商量如何胜过胜万松的如来神掌,还被对方听了去。 虽然尷尬,他但还是笑道:“只待明日领教阁下高招。” 隨后,各自回屋收拾行囊。 林仙儿一个姑娘,不方便和胜万松同住,便找她的雪姐姐留宿、倾诉这段时间的经歷去了。 次日。 品剑会开。 各派人马占据一角。 泰阿阁前台阶上,名剑山庄庄主目光扫过,一览在场人员。 “似乎还有几人未到。” 他抬起手,身后扈从捧著方盘,上有红布蒙著一方宝剑。 “逾时之人,无需再等。” 庄主一把掀开红布,顿时剑气四溢、寒光摄心,全场人都被剑气笼罩。 方盘上捧著的,正是古剑湛卢! 名剑山庄千年歷史中,亦是数一数二的绝世名剑。 “看剑!” 欧阳衡拿起宝剑,凌空一斩。数米开外的一头石狮子头颅滚倒,切口光滑如镜,不见糙痕。 他小心翼翼將宝剑放回,高声道。 “我宣布,品剑会正式开始!” 谁要做第一个? 眼见没人上场,胜万松欲要学楚襄城旧事,第一个上台时。 咄咄咄咄! 四枚沾血拜帖斜刺入剑坪地面。 顷刻间狂风大作,伴隨蹭蹭蹭的刺耳声响,是刀锋在摩擦地面。 刀锋与地面擦出火花,有一人背光走来,髮丝在风中狂舞。 胜万松眯起眼睛,这是何人的部將? 居然比我还会装? 莫玄一眼认出昔日宿敌,抬指道破对方身份。 “是你!血刀梁晨!” 梁晨停下脚步,將血红宝刀扛到肩上。 “今日,血刀將折君子剑!” 第54章 梁晨 “梁晨!” 名剑庄主双眼微眯,周身剑气縈绕,凌厉气势压向唐突来客。 “品剑会十年一届,你若妄图妨碍,就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听到此话,梁晨连步上前,踏入剑坪中央。 “梁晨既然带了拜帖,自然是来参加此次盛会。” 他的目光在所有参赛者身上注意扫过,“但一个个来太慢了!” 梁晨以手指向眾人,声音傲慢。 “你们,一起上吧!” 这下趣味了。 胜万松看向在场的各位年轻小辈,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露杀意,更有人怒火衝天难以按捺。 若眾人真要一起上,他是不介意的。 “休得猖狂!” 武当派中,胜万松唯一认不得的弟子纵身跳到场上。 梁晨看向此人,问道:“你是何人?” “武当派、元启。” “元?” 梁晨不由嗤笑出声,“真传都不是,这里哪来你说话的份!” 刀客左脚抬起踏在地面,一股无形暗流涌动,使得青砖接连翻起。 地浪速度极快,涌至元启脚下时,他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震飞到半空中,向后倒去。 完事后,青砖回到原处,只有从砖缝中扬出的灰粉证明一切。 “元启师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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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刀气,斩破他的护体罡气,在手掌留下一条血痕。 鲜血隨之流下。 “这一局,是神鹰门败了。” 神鹰门主放下血刀,带著冷鹰离开。 而在下方的六扇门神侯,则出口道破梁晨所用武学。 “残心,东瀛刀法。” “我这十年,並非闭门造车。” 梁晨没有否定,目光炯炯看向莫玄,“而是四处漂流,学习百家之长。” “庸人若想胜过天才,便只能如此。” 莫玄嘆息,“一场胜负,你又何须如此执著。” “更何况,你展现出的能力谈何说得上是庸才。” 梁晨冷笑,“我对刀的执念,为此付出的汗水,是你的十倍之上,却败给了你,如何能说不是庸才。” 胜万松打了个哈欠,有完没有,再不开始下一场大boss就要亲自上了。 “少林寺慧空,愿与施主一试身手。” 这名慧空別的不说,练出了一身惊人的横练功夫。 梁晨的迎风一刀斩连出三刀,都被金钟罩挡下。 “小禿驴好厚的龟壳!” 慧空暗暗叫苦,他蹲了一夜默写《楞伽经》,被梁晨势大力沉的刀法砍下。 別的不说,脚麻! “看你能否挡我这一刀!” 梁晨沉喝出声,刀身高举。 杀气、內力、刀意,全数灌入刀中。 血刀反射阳光,映出一片血光,仿佛眾人此时正身处血海之中。 血海中,慧空和尚默念口诀,功力亦是运转到极致。 旋转的气劲,偏折血光,仿佛真的出现一口大钟扣在身外,抵御外邪入侵。 “血海魔刀!” 刀光落,血海分。 刀气所过,地下青砖尽数断裂。 在场弟子无不屏住呼吸,等待刀与钟的碰撞。 嗡嗡~~~ 钟声不断,好似过年夜的寺庙,有人不断敲钟。 慧空和尚脚下生根,却和金钟一起不断被推向后方。 终於。 噌!!! 金钟破。 小和尚口呕朱红,倒在地上。 灰色僧衣上浮现一条自上至下的血痕,流出的鲜血染红僧衣。 “慧能,带慧空下去疗伤修养。” 连败两人,梁晨闭眼等待第三个对手。 “下一个。” 第55章 不速之客 梁晨接连挫败两名对手,气势如虹,傲气横生。 林仙儿凑到胜万松身侧,小声道:“他虽然厉害,但大家一起上未必不能拿下他。” 胜万松闻言,摇了摇头。 “这些名门弟子怎么可能轻易以多欺少,除非没外人看见。” “而且,我看这梁晨必是另有底牌。” 林仙儿顿觉惊悚,再次看向剑坪內。 梁晨高傲站在场中,目光已经锁定了她。 林仙儿缩了缩脑袋,退后两步將胜万松护到身前。 胜万松对上樑晨的视线,向后者微微一笑,隨后低声对仙儿说道。 “我还是喜欢你比武招亲那天,英姿颯爽的凛然样貌。” 仙儿躲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英姿颯爽也得分对象,江湖儿女打不过该怂还是得怂。” “待我日后实力大增想办法再找回场子。” 她踮著脚从胜万松的肩膀处冒出半个脑袋,瞧向梁晨,“万松哥你打得过他吗?” “易如反掌。” 能被仙儿听见的声音,自然也传入梁晨耳中。 他指向这边,勾起手指头高喊:“你过来啊!” 胜万松正欲应战,剑坪入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又有不速之客到来。 “如此盛会,我神火教岂能错过。” 一眾人马,从入口走来。 为首之人,衣裳威武,面带火纹,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来男子。 在他左右,有一对青年男女。 男的是名壮汉,胜万松没见过。 但女的,胜万松有过一面之缘。 那女性本来面带妖嬈微笑,目光瞥到人群中胜万松时,呼吸一窒,笑容僵硬,脚步都下意识停住了。 胜万松微微摇头,示意她保持缄默。 威武男子察觉到异样,不曾回头,“瑶姬?” 瑶姬连忙回答:“义父,瑶姬只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 名剑庄主欧阳衡上前一步,冷声道:“玄离,此乃我中原武林的盛会,与你域外神火教有何关係!” “来者是客。” 玄离笑得很假,“庄主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更何况,我此次还带来了事关中原安危的机密情报。” 玄离背后壮汉阔步上前,来到梁晨面前。 壮汉扛著的,也是一把大刀,西域弯刀。 “都是耍刀的,就让我方阔海看看是中原刀法厉害,还是我们神火刀法厉害。” 欧阳衡剑气蓄势待发,“品剑盛会,无拜帖者不得参加。” 谁知,梁晨居然主动应战。 “区区小辈,何须庄主亲自动手。” 两名使刀的视线相对,气氛焦灼。 梁晨再举血刀,血海刀法再现,现场满是血气。 而方阔海,却不是挨打的乌龟。 方阔海亦是横起弯刀,神火心法高速运转下,刀上燃起熊熊烈火。 炽烈火焰燃起空气,导致光线扭曲。 血海幻影,因此出现破绽。 “血海魔刀!” “烈火燎原!” 火刀血刀,两刀相碰,竟然平分秋色,难解难分。 玄离脸色凝重,本来以为此行稳操胜券,没想到第一战就出了岔子。 眼看胜负难分,梁晨哈哈大笑。 其气势功力,居然在一瞬间节节攀升。 神侯执掌六扇门,见多了五湖四海的奇能异术,此时一眼认出,惊呼出声。 “暹罗国燃命密法!” “此法是燃烧寿命潜力,换取短时间內功力大增!” “你居然敢如此轻易就敢使用。” 血光漫天,血刀亦猛然胀大,谈笑间间再强数分,彻底压过火刀。 火势尽散,方阔海倒飞而出,摔回神火教眾人所在之处。 梁晨,胜。 “梁晨早已立誓,此生许胜不许败。” “纵然身死,亦是无悔!” 玄离眯起眼睛,眼看门下大弟子脸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取出一枚赤丹餵下。 宝丹入肚,方阔海脸上终於现出几分血色。 场中梁晨意气风发,额角间多了几丝斑白。 他全然不將自己性命放在眼中,无论是谁上场,怕不是都要被他氪命击败。 眾人面面相覷。 “还是只能我来。” 胜万松要上场之际。 少林寺的老和尚双掌合十,口诵阿弥陀佛。 “梁施主接连大战,恐怕消耗甚巨,就算有人贏过他也是胜之不武,不若到此为止,明日再战。” “我不用休息!” 梁晨虽然不忿,欧阳衡却道:“圆觉主持言之有理,那便明日再战。” 此举,一来是消减梁晨气势。 二来则是为了商量对策,看有什么法子可以击败梁晨。 对此提议,哪怕是不速之客的玄离都没有意见。 见事不可为,梁晨不屑地撇了撇嘴,往厢房走去。 玄离与各派掌门一同前往泰阿阁,商量所谓关乎中原的机密消息,而弟子们则四处散开。 见宇文烈走向自己,胜万松拍了拍安澜的肩膀,让她和林仙儿找个地方玩去。 “胜兄,你可有把握?” 胜万松稍微谦虚了波,“十成。” “我有十成的信心。” “那不就是必胜。” 宇文烈翻了个白眼,没有完全相信,“我要找个地方修炼,胜兄可要一起。” “好。” 两人结伴而行,行走到一处森林时,听到阵阵古箏之声。 胜万松对乐曲了解不多,但是没关係,他还有外掛。 藏於扇中的聂小倩在他耳边说道:“公子,此曲乃是《枫桥水云》,不过这首乐曲早已失传,弹奏之人所奏也只是残章。” 宇文烈已然听见,“如此动听的曲子,不知为何有股压抑之感。” 两人正欲寻向琴音时,却发现老叫花子拦住前路。 “麻烦。” 胜万松正想要如何打发他时,却发现老叫花子无视了自己,勾起宇文烈的肩膀將他拉走。 宇文烈向胜万松露出歉意笑容,和老叫花子一起离开。 “这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 胜万松捏了捏下巴,没有多在意,再次走向琴声来源。 行不多时,一座凉亭映入眼帘,亭上题著“静心亭”三字。 亭中弹奏古箏的,果然是一位肌肤胜雪的绝色佳人。 蓝衣佳人注意到胜万松的到来,眉心微蹙。 她在等人,但等的並非这名男子,而是她儿时错过的青梅。 第56章 毒蛊 这位佳人身如杨柳细枝、体態轻盈曼妙,硕果沉坠,气质温婉。明眸皓齿、肤白似雪,那是略显病態的白,而非寻常女子的莹润白皙。 佳人眉头微微蹙起,眉心两朵花鈿聚成一点。 因为被琴声吸引而来的,並非是她心心念念等候的那个人。 但她所期待终究只是童年时的一面之缘,对方是否还记得他不过两说。 欧阳雪轻舒一口气,似是释然,重新將心神沉於琴弦。 只是乐声中的鬱闷,又增添了许多。 『这位姑娘虽然奏乐引人前来,但公子似乎並非是她所等之人啊。』 聂小倩的声音中带著些藏不住的笑意,似是幸灾乐祸。 胜万松不以为意,在庭下寻了个石凳坐下。 若是不想奏乐声被外人听见的话,就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弹奏。 既然在公开场所弹了,就要做好被人聆听的心理准备。 这位奏乐的女子虽然风格温婉,但胜万松最近经常研究布料看得出这身蓝衣价值千金,不出意料就是名剑山庄的小姐欧阳雪本人。 品剑会时,胜万松一直在疑惑这位大名鼎鼎的江南第一美人为何未曾露面。 见到本人方才知道,欧阳雪是身染恶疾。 或者说,中毒。 胜万松將《圣心诀》內力运至双眼。 虽然未能透视,却能看见欧阳雪的身形轮廓中,蔚蓝色的內力流转。 而在其腹部中央有一枚漆黑墨点,正在不断向外释放毒素,犹如蛛网触鬚般纠缠经脉臟器。 这枚黑点有节奏的律动,每次律动都会向外排出毒素,渗入奇经八脉。 律动的节奏,像是心跳。 胜万松若有所思。 这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蛊。 期间,宇文烈亦寻到此处。 但看见凉亭下,一人奏乐一人倾听。 他摸了摸鼻子,思考片刻后转身离开。 『洪前辈传授的口诀正好可以补充我修炼的功法残章,若是不出意外,我今夜苦修补全后便可功力大增,明日未必不能胜过梁晨和胜兄。』 『胜兄与那位姑娘处得融洽,我还是不打扰他们回去抓紧练功为好。』 欧阳雪一抬头,便看见宇文烈离去的背影。 张口欲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 主观能动性还是差了点。 心绪一乱,琴声也出现波动。 欧阳雪抬手按住琴弦,乐声由此而止。 “此处並不对外开放。” 名剑山庄的大小姐抬眸看向还坐在一边的胜万松,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疏离,“阁下若是听够了的话,便回厢房休息好应对明日的比试吧。” “一曲《枫桥水云》未能听全,如何能称得上尽兴。” 发现眼前之人居然知晓此曲名目,欧阳雪心中讶异,不由高看他一眼,“《枫桥水云》本是残章,若是公子有幸能得全篇,雪儿自然愿意奏予公子听。” “现在,还请公子移步。” 胜万松深深看她一眼,没有硬要停留,转身离去。 “若有机会觅得乐谱,自然愿与姑娘分享。” 胜万松虽是看出对方身染恶疾,亦有办法治好。 但胜万松和这位並无恩仇,对方態度冷淡自然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还会无端招人怀疑猜忌。 名剑山庄家大业大,他们治不好的病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胜万松一个江湖散人有办法。 又要解释又要展示的,不如等对方日后醒悟来求自己。 届时再看他们的诚意和自己的心情。 胜万松转身离开静心亭。 此时天色已至黄昏,泰阿阁前的试剑台上不剩几人。 梁晨便是其中之一。 刀客盘膝坐在中央,闭目运转功法。 胜万松走到近处打量,刀客的眉角多了几缕白髮。 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上限算不上高,但却有不少奇妙手段。 梁晨所用的燃命秘术便是其中之一。 胜万松上下扫视,借著圣心诀平衡寿命的特殊能力,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寿命变化。 约莫折寿三年,如今尚余三十三年。 为了並非生死决斗的一刀之胜,甘愿折寿三年。 虽说人们常说不爭馒头爭口气,但这里也没有人曾折辱他。 这种异常的武者心態,出生自二十一世纪的胜万松难以理解。 兴许是看的久了,梁晨察觉到视线睁开双眼,“有事?” “无事。” 闻言,梁晨再次闭上双眼,“明日,期待你的表现。” 他还对早时胜万松能胜过他的言论耿耿於怀。 “明日,品剑会將会落幕。” 留下这一句后,胜万松回到厢房。 一路上,沿途有各派弟子散落各处。 有的打坐修炼,爭取在最后的时间提升功力。 也有的冥思苦想,似乎是在思考明日对策。 一路上所见都是弟子,长辈们用完午膳后,继续回到泰阿阁『开会』。 胜万松能听到,他们洽谈的是峋谷关的局势。 域外亦有诸多大派,如今最强盛的要数天龙帮、神火教、恶人谷三方势力。 峋谷关地处要害,划分梁渊两国,是中原的第一道关卡。 神火教得到消息,天龙帮收买了峋谷关守军,联合渊军即將要发动进攻。 若是事成,天龙帮將彻底压神火教一头。 所以,他们来帮助中原传递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欧阳衡给神火教的人提供了休息场所,看来是认可了这些外域之人的到来。 神火教带了不少人们,厢房外还有人值班警戒。 胜万松提不起什么兴致和他们搭訕聊天,回到厢房时,林仙儿和安澜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的床上修炼內功。 看来早上的比试给她们的刺激很大。 安澜也就罢了,习武时间尚短。 仙儿身为仅次於六大门派的林家堡当代独苗,一心憧憬武林却突然发现自己比同辈人差了那么多,心中会升起追赶之心。 要给她一部功法吗? 胜万松稍作思考,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已经传功的三人,安澜是要贴身照顾自己,二妹三妹则是要留在桃源村保护母亲,所以才传授她们超越当世的武功。 林仙儿,胜万松尚没有理由做此事。 第57章 佛兵琉璃戒刀 第三日。 眾人再聚於剑坪,梁晨负刀於肩,身影挺拔如松,似乎一夜未曾离去。 今回的品剑会中,庄主欧阳衡身边多了一名蓝衣女子,正是昨日弹奏古箏的欧阳雪。 “今日,谁要上?” 梁晨最先开口,目光扫过眾人,个个表情不一,或迟疑,或敬畏,或跃跃欲试。 最自信的,莫过於三人。 胜万松、武当宇文烈,以及神火教瑶姬。 胜万松目光瞥过其余二人,率先上前。 “我答应上官姑娘,要將湛卢剑带回。” 踏入剑坪中央的瞬间,就迎来了梁晨的欢迎。 “迎风一刀斩!” 凌厉刀气劈向面门,胜万松抬手一掌,拍在刀气侧面。 掌中聚有內力,无形刀气被他一斩拍偏折开,斩向丐帮眾人立身之地。 丐帮帮主抬起青玉杖,放於刀气路径前方,刀气触之即散,宛如微风迎面,不留痕跡。 “不差。” 一刀试探,梁晨已心知来者雄浑底蕴。 他满意一笑,“你这个无门无派的,倒是比昨日的麻雀乌龟有趣多了。” 闻言,冷鹰面露慍色,若非碍於规则限制必是会二番上场。 “出招吧!” 听到梁晨此言,胜万松心中腹誹,这是什么回合制游戏吗? 出完一刀,就让对方出招。 不应该滔滔不绝,让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吗? 不过,胜万松並未拒绝,运转內力於掌心。 “排山倒海。” 依旧是不存在的排云掌法。 胜万松身具风云命格,两次三番冒充排云掌后,命格牵引真元运转。 这平平无奇的一掌,居然真的发生奇妙变化,引动风云变化。 一掌拍出,掌势如排山倒海般猛烈,狂风呼啸,威压而下。 面对从未听闻的奇异掌法,梁晨眼前一亮。 “好掌法!” 刀势再催,依旧是破风一刀,“迎风一刀斩!” 胜万松在以真身示人时,不喜欢暴露全部实力,往往是使出相当於武当大弟子的內力。 这一掌的功力,与梁晨莫玄相当。 功力相若的情况下,迎风一斩以线破面,撕破颶风。 然而。 “排山倒海!” 胜万松在现实里不喜欢玩回合制游戏。 又是一掌拍下。 “好快的掌法!” 丐帮侯九失声惊嘆:“此掌法虽然威势不如我丐帮降龙十八掌,但掌势连绵不绝、招招相续,分明是一门同等水平的绝世掌法。” “江湖之上不知为何从未听闻。” 李元兴语气淡然,目光严肃,“江湖之大,多得是能人异士,兴许是失传遗武重现江湖,又或是新创掌法初露锋芒。” 场下议论纷纷,场上的梁晨却憋屈得紧。 “排山倒海!” 排山倒海、排山倒海、接著还是排山倒海。 胜万松面无表情,一掌接著一掌,没有任何间隔。 狂轰滥炸之下,梁晨根本来不及施展血海刀法,只能不断用出招最快的迎风一刀斩被动格挡。 久守必失。 梁晨深諳此理,心知如此下去,自己必败。 他心中一横,燃命密法再催,功力节节攀升,血气翻涌,吼声暴虐。 “闹够了没有!” 放弃防守,梁晨以膨胀真气硬接胜万松一掌。 排山倒海般的掌力与护体真气相撞,发出震天轰响,砖石横飞。 在场皆是武林豪杰,纷纷出手挡开碎石。 梁晨胸口凹陷出一道巨大掌印,嘴角亦是渗血。 血刀,已举过头顶。 阳光仿佛受到牵引,照入血刀之內,折射出漫天血光。 血海幻像再次浮现,在燃命术的加成下,更甚往昔。 血海之中,好似有无数亡魂涌动,欲择人而噬,面目狰狞、阴森骇人。 血海魔刀再现,在场眾人皆知此战已到最关键的时刻,纷纷屏气凝神,目光紧锁场中。 “你出刀,我亦出刀。” 胜万松微微一笑,平淡说出让在场眾人困惑的话语。 这位胜少侠的在传闻中向来都是使掌法的,至多就是用上扇子耍一波帅,从未听闻他用刀法的传闻。 更何况,他身上亦未佩刀。 少林和尚中一位佩刀禿头取下戒刀:“施主可需借刀一用。” “无需。” 胜万松双手合掌置於胸前,弯曲两根食指並收入掌心,用拇指指腹按压食指中节部位,结出一道玄奥手印。 少林掌门圆觉,一眼认出此乃佛门手印,一口道破。 “光聚佛顶印!” 话音刚落,胜万松周身佛光缠绕,匯聚为一位筋肉饱满的大力佛陀。 佛光普照之下,血海幻境亦现祥和。 血魂鬼影在佛光中面露慈悲,缓缓消散。 血海魔刀未出,气势已受消减。 “原来是个有头髮的禿驴!” 梁晨面露慍色,双掌托起血刀的动作,忽然化作高举。 角度不对,漫天血光尽失。 血刀之上血光笼罩,仿佛是將血海纳入刀中。 梁晨首现极招,將东瀛刀法与血海刀法精髓融为一刀。 “杀神一刀斩!” 面对杀神一刀,胜万鬆口中轻颂: “如来神掌第二掌——金顶佛灯!” 佛掌挥出,一枚琉璃戒刀自佛掌下化现。 杀神血刀、佛陀戒刀,至极杀意与至善刀法。 两刀相碰,剑坪地面开裂无数裂纹,血刀刀气寸寸开裂。 “啊啊啊啊!” 眼见血海刀气现出颓势,梁晨高声大喝,燃命术摧到极致。 满头乌髮飘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其寿命,亦是剧烈燃烧。 血光漫天,已经碎裂的血刀刀气重新凝结,威势暴涨,好似一把真正的染血魔刀。 武当清虚心中骇然,嘆息道:“已达宗师境界!” “梁晨的內力已经达到宗师境界,內功修为比胜兄高了两个层次,然而血刀却依旧处於下风。” 宇文烈本以为自己补全部分心法后已经追上两人,谁知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阿弥陀佛。” 胜万松目光微眯,未提功力,而是催动【天佛降世】命格。 佛陀金像眼露慈悲、栩栩如生,琉璃戒刀恍如实质,瞬间劈碎血刀,穿透梁晨身体而过。 既是为了败他,亦是为了在梁晨的寿命彻底耗干之前,救他一命。 梁晨手中血刀,亦如那刀气一般,断成两截。 血刀梁晨,败。 第58章 比试之后 佛光渐敛,余威散尽,一场战斗落幕。 惊天动地的场面,又是血海又是佛刀的,特效如此浮夸,结果连剑坪这几十多方的砖头地都没有完全摧毁,地板尚有完整的地方。 胜万松看向前方,梁晨失去气力缓缓倒下。 他满头黑髮已经花白,皮肤上爬满皱纹深沟,肌肉萎缩,哪有半点三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名七八十岁行將就木的老年人。 在胜万松的视界中,梁晨的生命之火已经恍如风中残烛。 余下寿命,不到三载。 胜万松嘆道:“他太执著了。” 欧阳衡唤来弟子,將梁晨抬到偏室休养,並安排名医诊治。 在此隙间,圆觉方丈走到胜万松身前。 老和尚的神色温和却带著探究,“胜施主施展的,似是我佛门武学。” “但此等佛武,老衲我此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施主从何处习得?” 这个问题,胜万松早八百年就想好了答案。 “那是一场奇遇。” 圆觉在原地站定,垂目低声说道:“愿闻其详。” 在场眾人,无不竖起耳朵。 哪怕表面上再不在意,也想要知晓这等神奇掌法的来歷秘密。 就连台阶上的欧阳雪父女,都往前走了几步。 “七年前,我还未踏足武林,尚是励志科举的普通书生。” “在一次游学路上,我途径一所破庙,庙中破败、蛛网密布,不见门窗,一座残破佛像坐在台上,蒙满尘埃。” 胜万松目光看向远方,似乎是在追忆往昔,缓缓说出编造出来的秘密。 “那是个暴雪纷飞的冬日。” “皑皑白雪铺满地面,为大地粉上银装。” “我为了避雪过夜,走入那座破庙,却看到。” 他声音一顿,顿时有人踏前一步,急促问道:“看到什么?!” 就连安澜,都瞪大了眼睛,双手握拳攥在胸口,一副期待不已的表情。 孩子是真的信了。 “我看到一只狐狸与一只白兔,两个本该猎杀与逃跑的活物,为了取暖挤在一起。” 见眾人真的露出奇妙的表情,胜万松努力绷住表情,头颅低下,仿佛又看到那两个活物在自己的面前拥挤颤抖。 “我心生感慨,便將隨身棉被扯碎一角,造了个小窝供它们取暖。” “当夜,我在梦中见到一位金身佛陀惩恶扬善、斩妖除魔、度化世人。” “他所做种种,重叠化作一套绝世掌法,也即是。” “《如来神掌》!” 听完这桩故事,眾人议论纷纷,抒发自己的感想。 “没想到世间居然有此奇事。” 清虚掌门感嘆道:“这门掌法的创始人,应当是一位释武双修,並全部修至至高境界的佛门前辈。” “若是真有此等能人,不可能未曾留下一丝半点的记载,这不合常理。” 李元兴皱眉,抱有反对意见。 “也许记载就在佛经之中。” 自家掌门受到质疑,宇文烈当即出声,“也许佛经中所述佛陀降服阿修罗,度化世人的故事,就是某位高德大僧经歷的改写呢?” 眾人爭论不休,林仙儿抱住胜万松的胳膊,“万松哥,如来神掌一共有几掌啊?” 见无数道目光再次移了回来。 胜万松轻轻一掌拍在她的脑门,“这种事情,日后你就知道了。” 见他没说,各派人士没有逼问。 毕竟武学是每个人的底牌,事关生死哪能轻易传扬出去。 “阿弥陀佛。”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掌法的问题时,圆觉方丈问出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 “那白狐与兔子,最后如何了?” 胜万松没有迟钝,当即答道:“后来,狐狸吃了兔子。” 此话一出,欧阳雪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似乎是没想到结局会有这种反转。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生死有序。” 曾想要借给胜万松戒刀的大和尚嘆了声,“胜少侠身具慧根、能得佛陀开悟,贫僧圆通,自愧不如。” 圆通和尚主动放弃了品剑会的资格。 欧阳衡高喊出声,“还有谁要弃权?” 圆觉之后,各派弟子纷纷弃权。 这么多人在场,若是趁人真气耗尽强夺胜利只会被江湖人耻笑。 而若是给对方恢復的时间,那没有觉得自己有机会能接下这一掌。 “胜兄。” 宇文烈抱拳道:“此次品剑会胜兄理当夺冠。” “但会后若有机会,还请与我切磋一二,好让我印证所学。” 有天赋有礼貌,胜万松不討厌这小伙子,摆手道:“好说好说。” 神侯朱武看向神火教主,语气揶揄,“玄离,你不是要来参加品剑会吗?” “如今其他人全都弃权,何不让你神火教神女参加。” “嘖。” 玄离不爽咂舌。 这混蛋刚才还说什么从无先例、於理不合,现在同意了,分明是觉得不可能贏。 玄离瞪了朱武一眼后,向瑶姬问道: “瑶姬,你要试试吗?” 瑶姬闻言,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胜少侠掌法出神入化,瑶姬不是他的对手。” 嘖。 瑶姬和方阔海两人都是武力出眾之辈,还有神火丹加持,玄离此次本来是打算用这次品剑盛会来给神火教造势。 结果方阔海被梁晨秒杀,瑶姬又不敢出战。 好在和六大门派联合对抗天龙帮的目的达成了一半,不是一无所获。 “哼!” “列位可不要忘了峋谷关之事!” “瑶姬,走!”,玄离挥动披风,不等品剑会正式结束就带头离去。 六大门派全员注视神火教离去,没有一人出声挽留。 早走早好。 “既然无人站出,此届品剑剑夺魁者,便是这位胜少侠了。” “雪儿。”,欧阳衡当眾宣布后,唤了女儿名字。 欧阳雪一愣,这不在既定流程里。 虽是临时起意,欧阳雪天资聪慧,她很快领会过来,从侍者手中接过宝剑,捧在手中向前一步。 欧阳衡满意点头,高喊: “胜万松,上前接剑!” 名门大派的弟子,即使有婚嫁也不能外传武学。 但这胜万松,可是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士。 第59章 美人计? 欧阳衡並非將女儿视作一切的女儿奴。 相反,若是冰冷冷的女儿能够换来温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名门大派的武学,不得门派的同意,即使是亲生儿女也不能传授。 但眼前的胜万松无门无派,其《如来神掌》亦是机缘得来,而非师承,也就是说这个掌法可以传授给家人朋友。 《如来神掌》的威能超越欧阳衡今生见过的一切武学,恐怕就是比之传说中的《上清风云诀》、《九州无极洞心法》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若是可以得到这门掌法传承,名剑山庄定能更上一层楼,和其他五大门派划开界限。 到时候就改名叫掌剑山庄好了,佛剑山庄好像更好听啊。 欧阳衡微笑著注视女儿捧剑上前,很满意她的表现。 欧阳雪就没有那么开心,她和胜万松上一次的会面並不愉快,昨日她几乎是逐客一般赶走了对方。 没想到才隔了一天,就需要笑脸相迎。 欧阳雪勉强露出笑容,她还未察觉到父亲的齷齪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不能在六大门派前失了礼数。 “胜少侠,请接剑。” 胜万松没有为难她,迈步上前。 欧阳雪的身高,大概到胜万松胸膛上方一些,从胜万松的角度能看到对方头顶的发窝,以及那两枚蓝色的花朵髮饰。 名剑山庄的大小姐將湛卢剑举过胸口,好方便胜万松接过。 双臂的压力,导致发达的胸大肌被挤压的更加突出,挑战丝绸的受力极限。 “多谢欧阳姑娘。” 胜万松双手接过宝剑,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捏住剑身。 將这柄所谓的绝世名剑拿到身前。 此剑通体黝黑,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没有剑格,仿佛是有一块完整的金属铸成。 胜万松將湛卢竖在面前,指尖在剑锋拂过。 传说铸此剑时雨师洒扫,雷公击劈,蛟龙捧炉,天帝装炭,盖三年於此而剑成。 剑成之日,精光贯天,日月斗耀,星斗避怒,鬼神悲號。 拋开这些明显不实的传说,这也是一把能够分金断玉的宝剑。 欧阳雪见他用指肚压著剑锋,连忙提醒:“公子,湛卢剑锋利无比,还请小心。” “多谢提醒。” 好剑確实是好剑。 胜万松感受著指肚传来的寒意,心中微微嘆息。 在这个世界是珍贵无比的宝剑,但对胜万松来说难堪大用。 这把湛卢剑,远远无法承载胜万松的全力。 若是用力挥舞,剑便会断裂。若是灌注过多的內力,剑就会崩解。 能否在这个世界找到一把自己能使用的剑? 胜万松不抱希望。 他的功力每日都在增长,而铸造工艺的进步显然跟不上他的成长速度。 若想让他隨心所欲挥舞,得是『绝世好剑』这一等级的神兵。 但绝世好剑由女媧补天遗石作为材料,融入贪嗔痴三毒之血,方才铸成。 在这个没有神佛的世界,要从哪找来一块补天石。 早已预料的结果,胜万松並不失落,將剑收下。 “多谢欧阳姑娘。” 宇文烈、冷鹰、惠普。。。一个个都在为胜万松高兴,亦奋起追赶之心。 年轻人表现得坦率,老年人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心思。 无论他们在想什么,都碍不到胜万松的事。 在六大门派的见证下,胜万松接下湛卢剑,坐稳江湖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置。 想必胜万松之名,江湖上很快就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宝剑配英雄,好!” 欧阳衡大笑著,突然故作疑惑地咦了一声,“海儿,这湛卢剑怎么没有剑鞘?” “?” 老爹在说什么呢? 大儿子欧阳海一头问號。 湛卢剑锋锐无比,形状特殊,难以製作剑鞘,山庄也没有做这个打算,本来就是裸剑送出的啊。 “父亲。”,欧阳海不解其意,正要作答。 “剑鞘需要根据剑者的手型习惯来製造。” 还得是欧阳雪领会了父亲的意思,率先开口接茬道:“还请胜公子在名剑山庄內多留数日,也好让下人为您打造剑鞘。” “好。” 胜万松欣然应允。 场下的林仙儿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有危机感在心中升起。 愚蠢的老爸看不起万松哥,怠慢了人家,哪像欧阳叔叔,慧眼识珠。 万松哥不会被雪姐姐抢走吧? 不对不对。 雪姐姐还有一位难忘的青梅存在,哪会和自己抢男人。 林仙儿按著自己的对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雪姐姐,你不介意我也多留几天吧?” 欧阳雪感到好笑,无奈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多年来几时问过我的意见。” “也是,雪姐姐家就是我家。” 仙儿吐了吐舌头,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至於六大门派的其余人。 “就恕老夫不远送了。” 欧阳衡將人送出名剑山庄就完事了,剩下的海路自己坐船回去。 各派掌门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却没有理由打断,只能离去另想它法。 將客人们送走,欧阳衡回到泰阿阁,儿子女儿侍立在两边。 “海儿,我们六大门派已经达成协议,要派人前往峋谷关挫败天龙帮的阴谋,隨后围攻天龙帮,彻底覆灭这一帮派。” “你便带些人马,替为父走一趟吧。” 欧阳海的眼中浮现出兴奋的神色,提剑应道:“是,父亲!” 名剑山庄铸剑无数,却少有仗剑江湖的机会。 欧阳海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比起打铁,还是更希望上阵杀敌。 “家主不在,留客人独自在庄是否不太好?” 听到女儿的疑问,欧阳衡老怀甚慰,“有雪儿你在,我放心。” 欧阳雪脸色一变,终於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我。” “哎。” 欧阳衡摆了摆手,“你早就到婚嫁年龄,难道还要等那个不知道在哪,还记不记得你的男孩吗?” “为父知道你一向聪慧体贴,希望你能为山庄的未来而努力一次。” 欧阳雪上齿咬著嘴唇,想对父亲说自己已经遇到了对方。 但那少年,確实没有认出自己。 她纠结许久,低声道:“是,父亲。” 第60章 量尺寸 美人计? 定叫她有来无回。 胜万松在名剑山庄停留的这几日,欧阳雪每日都会前来拜访。 但要说她施展了美人计,却不至於。 欧阳雪恪守主客之礼的同时,刻意保持了距离,不会主动接近献媚。 要一位养尊处优十多年,又从来没有亲近过男人的大家闺秀主动施展美人计,还是太难了。 “欧阳叔叔带走了名剑山庄的所有弟子,现在山庄內就剩下万松哥你一个男人和我们几个女人了。” “又没人打得过你,万松哥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听到仙儿这明显的谬论,胜万松无脑摇头。 这丫头最近怎么茶里茶气的。 胜万鬆开口反驳:“这山庄里,可还有不少佣人工匠在呢。” “要是都没了,谁来铸剑,谁来做鞘?” 林仙儿吐舌,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对哦。” 她终究是封建世家的大小姐,虽然不是苛待下人的性格,但还是会下意识將下人们排除出『人』的范围。 她摇头晃脑,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后嘀咕道:“雪姐姐又来了。” “你不想见你的雪姐姐?” “最近见太多了啦,距离才能產生美。” 林仙儿这丫头说起歪道理一套一套的,明明就是不想欧阳雪和胜万松见面太多。 毕竟。 论美貌你是贏不过我的!哦呵呵! 胜万松脑补出欧阳雪做出欧洲宫廷式大小姐三段笑的场景,一边笑,远在林仙儿之上的脂肪块上摇下晃。 当然,现实中的欧阳雪不可能这么没品。 她的人设温柔婉约的中式大小姐。 “胜公子。” 欧阳雪在得到胜万松一句请进后,推门进来。 看到仙儿,她摇头嘆息,劝告道:“仙妹你每天都和未婚男子共处一室,名声传扬出去,可没多少男子愿意娶你了。” 林仙儿一把抱住胜万松的胳膊,“我早就认定万松哥一个了!” 闻言,欧阳雪笑吟吟指出:“那胜公子是否已对你有所承诺呢?” “咦?” 林仙儿的手放开了些,开始回忆过往。 往日种种在其眼前浮现。 好像,大概,还真没有。 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的表达好感。 汗,流了下来。 她立刻喊道:“万松哥!” 欧阳雪也適时补刀:“胜公子,就这样吊著未婚女性可不是侠客之举。” “一边享受仙妹的爱意,一边又不愿给出承诺,这可不像对狐狸白兔伸出援手的你。” “爱恨情仇,应该更直接了断地说出来才行。” 嗯。。。 “我一直將仙儿当妹妹看。” 胜万松给出这样的答案,“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如此。” 在欧阳雪看来並不合格的答案,林仙儿却已经美滋滋。 “情妹妹也是妹妹嘛。” 这丫头,无药可救了。 欧阳雪心中暗嘆,说出此行来意,“胜公子,剑鞘的材料都已经备好,还请您和我走一趟,丈量手掌尺寸数据。” “这种小事直接让人来不就行了吗?” 胜万松从她的怀抱中抽出胳膊,说道:“整天呆在厢房你也不嫌闷,到处走走散散心也好。” “我听万松哥的!” 三人走出屋外,安澜的身影出现。 她坐在日头下,正在闭目修炼。 欧阳雪来时就瞧见她了,向胜万松感慨道:“安澜姑娘真是刻苦,我每次来这里时都在认真修炼。” “安安看品剑会受了刺激。” 安澜双目紧闭,对三人的进出毫无察觉,全身心投入修炼。 一呼一吸间,有气旋產生。 周身引而不发的真气,昭示著不凡的修为。 林仙儿咂舌,“安安她才几岁,感觉都快比我强了!” “还不是你不够用功。” 欧阳雪对认识多年的妹妹没有迂迴,直球说道:“整天想著闯荡江湖,却从来不会认真修炼。” “安澜姑娘不是快比你强,是功力已经比你强了。” “呜呜,別骂了。” 仙儿耷拉著耳朵,一副难受的模样。 “我几时骂你了。” 欧阳雪数落时,也有些感慨,“不过安澜姑娘的天赋惊如天人,我在她这个岁数时远不如她。” 走出厢房,蜿蜒的石头小路两边满是嶙峋假山,胜万松说道:“她的功力增长也快到瓶颈了。” 特异的体质,给予了安澜极高的下限。 但当她抵达这个下限时,却也需要和普通江湖人士一样打破瓶颈才能继续快速提升。 只不过,她的瓶颈也比普通人脆弱许多。 除非玩物丧志,否则要突破非常简单。 更何况,她还拥有著能够帮助她突破瓶颈的高等武学。 三人走到干將阁,也即是名剑山庄的铸造之室。 巨大火炉內全天候燃烧著烈火,从数百年前名剑山庄建立至今从未熄灭过,一名名工匠来来往往,在火炉四周的炉口锻造各式各样的兵器。 炽热的铁条放入寒泉水中,滋滋冒出蒸汽,凝固为江湖上人人追捧的利器。 虽然叫做名剑山庄,但名剑山庄不只铸剑,十八般兵器全部都会铸造。 “大家都好忙的样子,谁来帮万松哥量啊?” 欧阳雪走到摆放杂物的铁台,拿起一枚铁尺,心中纠结不已。 量尺寸这种小事,名剑山庄內隨便拉一个人出来都会,犯不著她亲自动手。 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 但父亲临走前的嘱託她又铭记於心。 和將女儿当做工具人的父亲不同,女儿非常尊敬爱戴自己的父亲。 想到自己这几日未曾履行父亲的嘱託,欧阳雪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这点小事,哪用打扰大师们,由我来就好。” 欧阳雪拿著铁尺走到胜万松面前,“胜公子,请伸出你的惯用手。” 胜万松笑著伸出右手,“欧阳姑娘你此时的模样,让我想起学堂的老师,也是如此说著用尺扇人手心。” “胜公子说笑了。” 林仙儿曾多次在欧阳雪面前诉说自己对胜万松的心意,还让欧阳雪帮自己出谋划策。 不过数日,欧阳雪在林仙儿面前,温柔抓住胜万松的手,用铁尺测量胜万松的数据。 第61章 被摸骨 干將阁內温度燥热,打铁的叮噹声不停作响,交织成豪迈的乐曲。 欧阳雪要为胜万松量尺寸,並非只是量个手掌整体长度就结束这么简单。 从手腕到手心,手心到指尖,每一根手指,每一截指节的长度都要精准测量,逐一记录,没有半点含糊。 过程中,欧阳雪的双手轻轻包裹住胜万松的右手,用微凉的拇指指腹抵过他的每一节指骨,极轻地推动按压,试探能够弯曲的最大弧度。 她的动作轻柔,肌肤的触感如丝绸般冰凉顺滑,让测试变成享受。 胜万松自认在摸骨上颇有经验,没想到今日会被人如此细致地摸索。 虽然对象只限於右手,但欧阳雪的手法,单论精细程度甚至还在胜万松的摸骨之上。 指尖被她掌心裹著,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力度,些微痒意在接触的肌肤处躁动。 胜万松神色如常,平心静气。 反倒是对面给他测量手掌的欧阳雪,已经红透了耳根。 想必,她也有和胜万松相似的感觉。 她从未接触过男性,刺激感只会比胜万松更甚。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欧阳雪强装镇定,不断告诫自己这只是分內事,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为江湖名宿定製兵器向来都是如此,只不过这回是她自己亲自出手而已。 林仙儿站在一边,眯起眼睛看著这一幕,摸下巴的模样活像某个世界的毛利大侦探。 她盯著两人交握的手,总觉得氛围里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却又挑不出半分不合规矩的地方。 林仙儿的大枪长剑也是名剑山庄出品,雪儿姐带著她来干將阁测量后量身定做的。 只不过当时不是雪儿姐姐亲自动手,而是一位女佣代劳。 这次雪儿姐姐亲自上阵,莫非是万松哥已经彻底进了这些江湖大侠的眼中,彻底被认可了? 等回去告诉爹爹,他一定会更加了解万松哥的厉害! 眼看丈量將近尾声,林仙儿忽然出声:“漏了,漏了!”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欧阳雪目光含水,疑问道:“什么漏了?” “我记得那位大姐帮我度量的时候,还用手摩擦了我的手指手心。” 林仙儿將双掌合在一起,做出互相推拿的动作,“据她说是掌纹与茧子的粗糙程度会影响抓力,也会影响到后续的工艺,不能马虎的。” 欧阳雪幽怨地注视仙儿妹妹,没想到她的记性这么好,还记得这么久之前的事。 仙儿所说她当然知道,只是刻意忽略了过去。 那么一点抓力,哪能影响到江湖侠客。 除非內力耗干、体力枯竭,否则並不影响到使用。 但为了名家山庄的名誉,既然被点出来便不能跳过。 欧阳雪考虑到换人代劳,但那样做怕是会让人觉得態度敷衍。 她一开始只是想稍微接触,既尽到对父亲的承诺,也能试探对方的態度。 谁知道做这些小事,却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羞人。 欧阳雪语气颓丧,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胜万松轻轻一笑,声音温和:“欧阳姑娘想来很少亲自做这些事,有些许疏忽也不足为奇。” 不是很少,是从未做过,只有旁观的经验。 “胜公子,请伸直手掌。” 胜万松依言摊手,態度坦诚大方。 而欧阳雪犹犹豫豫,柔荑悬停在上方迟迟不愿意放下。 半晌过后,才无可奈何地放在胜万松掌上。 欧阳雪的手掌,比胜万松的要小许多,皮肤细腻光滑不像是江湖女子。 但胜万松知道,她的剑法精妙,不在宇文烈之下。 也许是因为身中蛊毒,欧阳雪的手掌温度比常人较低。 人的掌心是热的,而欧阳雪的掌心带著几分沁人的微凉,即便是经过一番推磨依然如此。 欧阳雪名字带雪,但性格並不如雪冰冷,『雪』字目前为止单纯体现在体温上了。 和她相反,胜万松的手是热乎的。 两只带有明显温差的手互相贴著,温度开始开始互相传递。 感受到炽热的温度,欧阳雪身子明显一颤,红晕从耳根向脸颊蔓延。 她从未和男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欧阳雪天冷时也有搓过手,但和男人握手明显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干將阁內的工匠们干活的间隙,偷偷看向这边。 打铁流水线的伙计哪有大小姐家的酸酸甜甜有意思。 一个个看似认真打铁,心全都飞到这边。 林仙儿看得心头莫名发闷,感觉有些不舒服了,忍不住嚷嚷:“你们这么慢悠悠的是在温存吗?!” 她上前两步,伸出双手。 一手在上一手在下,用力按住两人的双手,还是使劲地推著两只手互相搓揉。 “呀!” 欧阳雪惊呼出声,下意识抽身后退,將手掌藏到背后。 “有这么嚇人吗?” 林仙儿嘀咕著,抱著胜万松的手不放。 虽然也有些羞涩,但和欧阳雪的反应完全不同。 真·大小姐和糙·大小姐的区別,在此刻无比的愈发鲜明。 胜万松瞥了林仙儿一眼,和欧阳雪柔弱无骨的手掌相比,林仙儿的手虽然整体还是女子的柔软,但手感有些硬。 有著明显练家子的痕跡残留。 造成这种区別的,一是日常是否有意识的保养,二则是內功修为的高低。 “欧阳姑娘,可以了吗?” 欧阳雪脸颊通红,躲闪著他的视线,“可,可以了。” 虽然手掌分开,但掌心温度却迟迟没有退去,好似她仍然在贴著那只大手。 她告饶一声匆匆告退,说是安排人製造剑鞘。 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天知道还记不记得测量的数据。 林仙儿从未见过欧雪阳失去从容的样子,歪头疑惑,“雪姐姐的样子好奇怪啊。” 胜万松暗自嘆息。 两人站在一起,自家这大妹子的表现是完全沦为了人家的垫脚石。 不在一个境界。 並非欧阳雪刻意做作,而是她的天性就是如此。 胜万松享受著林仙儿的掌心传来的真切暖意,对欧阳雪的曼妙背影露出微笑。 蛊毒之事,似乎可以提出来了。 第62章 蛊毒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欧阳雪都没有露面,不知是害羞刻意迴避,还是另有要事在忙碌。 “主人,你好久都没有用过那个了。” “那个?” 胜万松疑惑反问?暗自思索。 那个是指哪个?摘棉花的那个? “就是从地上呼啦啦冒出冰刺的那个。” 安澜的两只手在面前抬起比划,试图形象地做出样子,“您当初救我时用的武功。” 胜万松看了,知道她说的是圣心四绝。 “那是帝释天的武功,和我胜万松有什么关係?” ?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胜万松摸了摸安澜的小脑袋,后者立刻露出享受的表情,將疑问拋在脑后。 胜万松是在刻意避免以胜万松的身份施展《圣心诀》的武学。 为的,就是將来以帝释天的身份行动时,不会被人將两者联繫起来。 一个人可以从世人身上得到的感情是有限的。 若是恶人,会被世人恐惧疏远,侠客是尊敬羡艷、帝皇则是敬畏崇拜。 虽然只是简单的標籤,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如此。 恶人即便做善事,也只会受人猜忌怀疑。侠客一旦作恶,便很容易失去人们的尊敬,转变为害怕。 而胜万松的想法是。 我全都要! 这是感情和信仰能確实带来奇特现象的世界。 所以,他准备以三种不同的身份行事。 当他是胜万松时,他是一位宅心仁厚、美人在侧,人人羡慕的江湖豪侠。 这样一位大侠除非恶贯满盈之人否则不会害人性命,这也是他在品剑会时救下樑晨一命的原因。眾目睽睽下,胜万松不会轻易杀人。 与胜万松相反,帝释天的定位则是蛰伏千年的前朝老鬼,一出场必然伴隨腥风血雨。 两人对决之后,最后收拾一切的,將会是林明远,那名背负悲惨命运,註定要登上皇位的天煞孤星。 三种身份,收割世人三种大方向的情绪。 但力量不过是其次,这个世界的能级其实不高,胜万松能获得的力量不过是添头、助他成长的催化剂。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精神上的快乐。 被人崇拜、被人畏惧、被人可怜。 暴君独裁者虽然为所欲为,却无法获得绝大多数人的尊敬崇拜,而胜万松想要的是所有。 物质的享受以力量就能获得,但精神的享受却需要花费时间培养。 这是胜万松目前阶段的规划。 若是未来形势变化,或者发现了什么以前没注意到的情报,再另行变更。 但需铭记標籤只是標籤,真正决定一切的是自己,若是被角色束缚那就本末倒置了。 “主人。” 安澜还想再问。 胜万松听到脚步声,步伐清净平和,他將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安澜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 这丫头最近开始找到自己的定位,用小孩子的形態装可爱了。 性感是她遥不可及的梦,可不就只能卖萌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推门而入的,正是欧阳雪。 雪儿姑娘此次前来,胸前抱著一柄乌黑剑鞘,剑鞘流畅挺括,上有密如细鳞的暗纹分布,虽是金属质感但细看下来却还是木材。 “公子的剑鞘已经制好,雪儿特意送来交付公子。” 胜万松伸手接过。 剑鞘入手极沉,却非常方便抓握,就感觉剑鞘仿佛吸附一般贴在自己手上,手感上佳。 “此剑鞘乃是以百年阴沉木为胎,裹以深海蛟鯊皮,提前在名剑山庄秘製药水中浸泡后,手工打磨而成。” 胜万松仔细端详,发现此鞘虽然整体大方,细节处却能看中女子的细小心思。 比如剑鞘柄口下方,悬掛一枚蓝色剑穗。 “这柄剑鞘,是欧阳姑娘亲手所作。” 欧阳雪轻轻拨动髮丝,垂眸頷首:“我毕竟出生名剑山庄,虽然没有亲手铸造过传世名剑,但对这些手工艺还算有些自信。” “应当不会辱没湛卢之名。” 胜万松举起剑鞘,放於桌上的湛卢剑立刻飞起,剑身尽数没入鞘中,发出咔一声轻响。 剑与鞘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仿佛天作之合。 “好剑好鞘。” 隨口说著夸讚的话语,胜万松將剑放下。 “不过比起剑鞘,我还有另一件要事和欧阳姑娘说。” “要事?” 欧阳雪不明所以,他想不出对方有什么要事需要和自己商谈。 “此事关係欧阳姑娘。” 胜万松故意打起哑谜,引导欧阳雪往另一个方向思考。 果然,这位姑娘很快就红了耳根,神色侷促。 “胜公子所谈之事,需要经过父母之命才能决定。” 气氛正好之时,另一道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响起。 “什么什么?我起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仙儿赶赴战场。 她看见已经被收入鞘中的湛卢剑。 ? 交付剑鞘怎么这么没有仪式感,还被隨手摆放在一边。 两人的气氛也有些曖昧奇怪,雪姐姐的脸还红红的,不太敢看万松哥。 不过比起这点小事。 “万松哥,我可以看看你的大宝剑和剑鞘吗?” 林仙儿张大水汪汪的双眼,一脸期待,在得到胜万松的同意后哇一声拿了过去。 跑到院中开始挥舞。 她这样志在江湖的姑娘,每天都玩耍一阵湛卢剑都不嫌累。 如今剑多了鞘,林仙儿玩的更加起劲,甚至学著梁晨做拔剑术的动作。 这是完全脱离了赛道啊。 比安澜还熊。 胜万松摇了摇头,看向欧阳雪。 因为林仙儿的打岔,欧阳雪已经从羞涩中缓了出来,恢復平常时的脸色。 “我要和欧阳姑娘说的要事,关乎你的身体。” 见已经逗不得她,胜万松转而做出严肃表情。 “原本我只是有所怀疑,测量手掌那一日,近距离的接触下我已经確定自己的判断为真。” 沉重的语气,让欧阳雪也凝起眉头,表情凝重起来。 胜万松坦言道:“欧阳姑娘你並非天生体弱多病,相反,你本该生的十分健康。” “让你虚弱的,並非是病,而是,毒。” “蛊毒!” 第63章 礼尚往来 “我知晓自己自幼身中奇毒,但胜公子你说是蛊?” 欧阳雪不愿相信,“父亲寻来五湖四海的名医,为求灵药花费金银不计其数,只为延续我的生命。” “但我从来没有听哪位医师说过自己身中蛊毒。” “莫非胜公子觉得自己的医术凌驾於天下名医之上吗?” 欧阳雪的语气带了点刺。 她知道这项指控的意义,若真有这么多的名医,不可能察觉不到蛊的存在。 胜万松在说她最敬爱的父亲瞒著自己。 “欧阳堡主也可能是好意隱瞒,不让你担心。” 胜万松隨口解释。 胜万松的医术可能凌驾於天下名医,但是他的医术凌驾於天下名医不太可能。 因为胜万松根本不需要医术。 你医术再高能把死者救活吗? “若是欧阳姑娘不信,我可以略作证明。” 欧阳雪质疑问道:“公子要如何证明?” “我只需用內力稍微刺激蛊虫,你自然能够发觉真相。” “欧阳雪期待胜公子的本事。” 欧阳雪並非怀疑自己的父亲,而是要向外人证明他的怀疑是错的。 见她答应,胜万松抬起手掌。 欧阳雪主动坐到桌边,將手放到桌上,稍微提起袖子,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 不太健康的手腕上,隱约能看见蓝色的静脉血管的纹路。 “过去的医师都掌握了悬丝诊脉的技巧,不知公子是否懂得?” 不过。 欧阳雪想起两日前两人的接触,都已经发生那样的接触,区区诊脉这点小事倒也无所谓了。 “欧阳姑娘似乎误会了。” 胜万松的目光扫过手腕后继续向前,停留在欧阳雪的小腹位置。 “刺激蛊虫是非常危险的动作。” “若是刺激过强,它释放出太多毒素,便会危及姑娘性命。” “若是刺激太弱,它又不会產生反应。” “必须恰到好处,让它起床气一般翻个身却不会醒的力道才行。” “要实时把握好这股力,必须儘量接近蛊虫的位置。” 欧阳雪的目光顺著胜万松的视线寻去,发觉落点后顿时羞怒,“公子莫不是在消遣我。” 这位胜万松胜公子莫非还是个登徒子,在找理由吃豆腐? 说到底,我根本不需要陪他胡闹,只需要多等几日父亲回来一问便知。 她轻咬皓齿。 “隔著衣服可以吗?” “名剑山庄的鑑定师,会戴著手套鑑定宝剑吗?” 礼尚往来。 前两日欧阳雪摸了他,胜万松今天就要摸回来。 若是胜万松一心想救欧阳雪,那手续就和將大象放进冰箱一样简单。 施展七无绝境粒子化,將手伸进欧阳雪的身体抓住蛊毒,然后拿出来。 三步,就足以搞定。 “欧阳小姐太过羞涩了。” 胜万松看出对方的恼怒,在旁煽风点火,“你看那西域的瑶姬姑娘,直接就將肚脐露在外面,更何况我此次是为了医治。” “西域天气乾热,所以那里的人习惯穿著清凉,时间长了已经成为一种习俗。” 欧阳雪没有像很多女人那样说西域的女人不知廉耻,而是给出了恰当的理由。 但正如欧阳雪说的,习俗的力量是巨大的。 要让欧阳雪这样淑贞的中原女子主动袒露小腹,简直比杀了她还难。 胜万松也知道这一点,慢悠悠地开口道:“既然欧阳姑娘实在不愿,本人可以隔著衣服试试。”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 天花板和窗? 胜万松退步后,欧阳雪咬牙答应下来,“希望胜公子的判断没有错误。” “当然。” 欧阳雪转动身子,背对长桌,面向空无一物的门口。 林仙儿还在那里美滋滋地耍著湛卢剑,每一剑都虎虎生威撕裂空气发出破空之声。 这些日子仙儿妹妹不止一次和自己讲她怎么被胜公子救,又如何地喜欢胜公子,还让自己不要和他抢。 欧阳雪当时都是笑著答应,心中不以为然。 她心有所属怎么会和仙儿抢男人。 而且仙儿的眼光,呵呵。 谁知道世事无常,自己领受父命,要和胜万松拉近关係增进感情。 此番答应,也是为了达成父愿。 欧阳雪闭上眼,低声说道。 “请关上门。” “安安,出去和仙儿姐姐玩。” 安澜跑出屋后,一阵微风拂过,带上房门。 “安安!安安!” “仙儿姐给你看个超厉害的!” 林仙儿举起湛卢剑,像是小孩子得到了萤光棒,用力砸下后,黑色剑气斩出,砍断无数杂草。 安澜不屑撇嘴,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屋內。 欧阳雪的睫毛轻颤,下意识收胸挺腹,双掌重叠放置在膝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等待画家为她落笔作画。 胜万松看她紧张,故意站在她的身前,让欧阳雪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却又一直不做动作。 受此影响,欧阳雪一直都惴惴不安。 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感受到温度,但却总是等了个空。 她恼怒地睁开眼睛,“胜。” 就在这一瞬间,胜万松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腹上。 “嗯。” 猝不及防下,欧阳雪轻吟一声。 熟悉的手掌,熟悉的温度,透过丝绸传递到腹部。 欧阳雪下意识收缩肌肉,面部緋红。 好在,胜万松低头没有看她。 欧阳雪能感觉到,一股股暖流从胜万松的掌心渗入。 不只是温度,更是一丝丝分化到极细的內力。 欧阳雪为这股掌控力惊嘆。 这一丝丝內力穿透皮肤、肌肉、穴道,带给欧阳雪难掩的异样感觉。 然后。 噗通。 心跳声。 欧阳雪听到了自己体內的心跳声,不属於自己的第二个心跳声。 虽然相当微弱,却毋庸置疑地存在。 “蛊!” 还未细想,一股剧痛从腹部扩散。 哪怕只是一瞬清醒,蛊虫便释放出足以杀死数人的致死量毒素。 “抱元守心。” 胜万松示意欧阳雪护住心脉。 自己则用力按下,仿佛要揉破那一层锦缎,大量內力涌入欧阳雪腹部,將她的腹腔整个填满,净化蛊虫释放出来的毒素。 许久之后。 欧阳雪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多谢胜公子救命之恩。” “本就是我唤醒蛊虫,这是我应该做的。” 欧阳雪咬著下唇,低声道:“手。” 胜万松这才如梦方醒,抬起手掌。 温度,依然残留在欧阳雪的腹部。 第64章 拐个大小姐回楚襄 对欧阳雪而言,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难眠之夜。 她的腹腔內充盈著异种真气,这种被来自他人的异物充满的感觉十分陌生,但並不让她觉得难受。 如来神掌的掌力是温暖阳光的。 就如同一枚贴身的暖炉,温暖她冰凉的体温。 感觉身体暖暖的。 直到天明,温度仍有残留。 一夜未眠,欧阳雪睁开眼睛。 以她的內功修为,一夜不睡也不会有太多影响,至多是有几分疲惫。 她掀开棉被,褻衣的边缘还能看到些红痕印子。 这是一道掌痕,掌心正好对著肚脐。 因为这道掌印,欧阳雪昨夜难得的遣散女佣,独自洗浴。 她轻声低语,“蛊。” 蛊的位置,在脐上三寸,肋骨下方。 以欧阳雪现在的半臥姿势的话,正好被垂下的脂肪块压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呢?父亲。” “难道说真的只是不想我担心吗?” 等欧阳雪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成,梳妆结束,走到厢房时,就看到厢房外正放著两袋行李。 安澜和林仙儿,一大一小两个正在內卷,互相在抢夺行李的背负权。 仙儿是不想小孩受累,安澜觉得她在抢自己的工作。 “胜公子,这是?” “叨扰多日。” 胜万松见了欧阳雪,表情如常仿佛昨日种种未曾发生,“既然剑鞘已经完成,我和安安也是时候启程还乡了。” 告老还乡,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准备告老还乡。 “公子你特意告知我身中蛊毒之秘,就单纯只是为了说一声而已?” 欧阳雪的神色有几分憋屈。 只是判断蛊毒,世间名医大都能判断出来。 胜万松郑重其事地提出此事,无论是否能成功,必然是有一些方法才对。 欧阳雪是这么认为的,结果对方却突然什么都不做就要走? 是欲擒故纵? “你觉得昨日我帮你抵御毒素的时候,和普通的高手用內力抗毒有什么区別?” 昨日? 欧阳雪儘量不愿意去想昨日之事,但听他这么一说,昨日种种再次浮现。 事关生死,她排除杂念很快锁定了关键,眼前一亮。 “通常来讲,运功抗毒都是將毒素排出体外。” “而我昨日,並未排出毒血,毒气自愈。” 没想到欧阳雪能在一瞬间想到关窍,胜万松颇感意外。 “没错。” 胜万松一手一个强势分开小姐妹,將两样行李一人肩上放了一个,自己两手空空,对欧阳雪解释道:“如来神掌的掌力是世界至纯至净至善的力量,能够净化邪毒污秽。” “但人体有其能承受的上限,必须得每日进行,逐渐化解蛊虫的毒素。” “而欧阳姑娘,很明显牴触这样的治疗方式。” 胜万松停下话语,问题拋回给欧阳雪。 她语气略带委屈、声音幽怨,“有一就有二三,更何况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还需要劳烦胜公子。” 她同意了,胜万松还找理由推辞。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蛊毒身上携带的毒素剧烈,並非寻常蛊毒,若要治癒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 “我不能放下家中的老母不管。” 欧阳雪觉得这是早已制定好的话术,就是诱导自己。 上一位医生曾经说过,自己剩余的寿数难过双指。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欧阳雪即便知道这是鱼鉤,也不得不主动咬鉤了,“既然如此,我便与胜公子同行便是。” 为表诚意,她继续说道。 “从现在开始,行程上的所有吃用花费,全部都由我名剑山庄支付。” 江南第一美人自带乾粮入队,胜万松岂有不从的道理,他欣然应允,不过。 “还有个问题。” 名剑山庄財大气粗,大多数问题都可以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胜公子请说。” “你会做饭烧菜吗?” 欧阳雪表情略显尷尬,“雪儿未曾掌过汤勺。” 又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明明人员已经扩列,却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厨子,看来下次要专门盯著有厨艺技能的找了。 欧阳雪留下书信,若是父亲回来便能知道她的去向。 来到海岸,林仙儿看到欧阳雪一起登船顿时欣喜不已,“雪姐姐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能与仙儿同行,我亦十分欣喜。” “雪姐姐很少出门,等到姑苏我带你去到处逛逛。” 欧阳雪勉强点头,她虽然体弱难出远门,但家门口的景点不至於没有去过。 並未同行。 刚回到姑苏不久,林仙儿就被她的父亲强行留下禁足。 纵使本人万般不愿,林望北都不同意。 “湛卢剑与胜公子所习掌法,林叔叔知晓前途凶险,才不愿仙儿妹妹同行。” “仙儿她武功太差了。” 胜万松也点头附议,“若是名门大派夺魁,自然没人敢抢。” “但我孤家寡人,想必有很多人会对湛卢剑起心思。” 胜万松並未隨身佩戴湛卢剑,而是让安澜背在身上,小小的女孩,剑身已经快比她的个子还长了。 显眼的宝剑,迎来无数明里暗里的窥视。 这不,刚出城门没多远,就有一伙黑衣蒙面人从林中跳出拦住了他们。 “胜公子,这次就交给我。” 欧阳雪主动拔出佩剑,单人对敌。 她的剑细长明亮,光如寒霜,一眼看去就是不逊色於湛卢甚至犹有过之的神兵。 不愧为名剑山庄的大小姐。 欧阳雪身子骨弱,因此战法並不依靠步伐体质。 但见她剑尖一刺,锐利鸟鸣中,玄鸟剑气一闪而逝,顺剑刺穿三名黑衣人的心口。 隨后挥舞宝剑『素弦』,一招一式剑气纵横,逼得黑衣人还未靠近就折损泰半,显然是位『气宗』的优秀传人。 察觉事不可为,剩余蒙面人对视一眼,在口哨声中飞速撤退。 欧阳雪素弦剑斜指苍穹,身形如仙鹤起舞,“天外飞仙。” 霎时间九道剑气刺破苍穹,瞬间追上敌人,在人群中来回穿刺。 一剑,消灭所有敌人。 施展绝式后,欧阳雪略微喘气。 她內功依旧充足,只是体力不支。 “好內功。” 胜万松不吝夸奖,虽然综合实力略有不如,但论內功修为,欧阳雪怕是有1.3个武当大弟子莫玄的程度,比胜万松向外表现出来的也毫不逊色。 第65章 再往京城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我们楚襄城第一英杰,胜少侠的故事。” “话说在那品剑大会上,胜万鬆手握玄铁重剑,与那武当君子剑大战三百回合,剑风裂石、气震当场。。。” “胜万松大会夺魁,顿时贏得江南第一美人,欧阳雪的芳心。。。” “两人私相授受,夜半私会,子孙亡尽。。。” 楚襄城外十字路口。 依旧是那个茶座,依旧是那个说书人。 讲的故事,主角换成了胜万松。 对楚襄城的百姓而言,自然是本地走出的才俊更能勾动兴致。 说书人一番故事讲的口乾舌燥,停下喝了口茶润喉的功夫。 就这么个短短的间隙,立刻就有一位小朋友举手提问,“叔叔、叔叔。” “胜万松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呀?” 说书人脸色一黑,隨口瞎掰,“怎么说也得有十七八个吧。” 路边茶摊下,十几张桌子中有那么一张,坐著一男两女。 两位女子容貌绝佳,以面纱遮面依旧引来不少目光。 蓝衣姑娘垂头暗恼,“这说书人忒不要脸,乱造黄谣。” 青衣女侠则面含笑意,向对面人问道:“是啊,胜万松到底有几个女朋友啊?” “改编不是乱编,细说不是胡说。” 胜万松摆手否认,“都是些章口就来的瞎话,他这样是要向我谢罪的。” 要说女朋友,胜万松还真没有。 和他走的近的女性,安澜是侍女、欧阳雪是病人、仙儿是妹妹、二妹三妹更不用说是义妹。 至於聂小倩,死人爭什么名分。 因此,胜万松依旧是光溜溜的单身汉。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古墓的情况如何?” 谈及正事,上官虹摆出正色,“胜少侠此次却是来晚一步。” “细细说来。” 上官虹笑道:“胜少侠你在孤岛上和欧阳雪卿卿我我的时候,神侯朱武不知从哪找来盗墓韩家的传人,已经探完古墓。” “韩家?” 所谓韩家传人,应该就是指韩菱纱那个小贼。 “明远道长说,韩家是倒斗界的传奇,天下之大无墓不敢盗,据说韩家先人曾盗三皇之墓,因此遭到天谴,后人个个英年早逝。” “话扯远了。” 上官虹回归正题,继续说道。 “楚襄古墓,明远道长认定说是大梁朝太祖皇帝之墓。” “竟有此事?!” 欧阳雪不敢相信,“朱武竟然敢刨祖宗墓?!” 上官虹也是不忿,口中继续复述明远老道所言。 “朱武身在帝王家,却並无龙气,而只有蛟蟒命格。” “太祖墓的位置只有宗人府知晓,朱武应该只知道大概位置,恰巧此次古墓破土,被朱武察觉。” “道长说朱武此次闯先祖之墓,是为了提取太祖龙气,褪去蛇皮升华为龙。” “如今他已化龙,此次返回京城,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胜万松皱眉不语。 这明远老道,本事不大,但见识太过宽广了,广到让人起疑。 而且胜万松在此处遇到过阉人,朱武应该指挥不了太监才对。 胜万松沉思片刻,“一国难容二龙,动乱將至,我要往京城一行,保护百姓免受牵连。” 上官虹妙目连连,为他的决议惊嘆,“京城可是龙潭虎穴。“ “虽万人,吾往矣。”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宫內院,香菸繚绕。 周国师上前覲见,“龙气不请自来,不日便会抵达京城。” 老皇帝正在假寐,闻言微微开眼,“皆是周师的功劳。” “周师要六扇门的指挥权,真意不是搜索身携龙气之人,而是逼反朱武。” 周国师得意一笑,恭维道:“也多亏陛下从宗人府中查到太祖皇帝陵的位置,提前派人打破墓穴,才能让朱武自己上鉤。” “咳咳。” 老皇帝咳嗽两声,“宗人府和司天监那帮老东西早就想让我下台。” “这次是他们故意配合朱武,让他获得龙气。” 老皇帝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盯著周国师,面色憔悴,“国师,此次龙气將至,长生不老丹可以炼了吧?” 没想到,周国师依然摇头,“尚缺一味主方。” “嗯?!” 应帝闻言张开双眼,骇人威压宛如实质,“国师是在欺瞒寡人!” “微臣不敢。” 皇帝发怒,周国师如沐微风面色不改,“只是这一位主材无需寻找。” “细细说来。” “陛下可曾听闻龙虎之说。” 皇帝不假思索,立刻说出答案:“若欲长生,还需调和龙虎、捉坎填离,方是尽性至命之功,修成大道。” “正是。” 周国师抚须笑道:“若要修成长生金丹,需形成龙虎交媾于丹田之像。” “如今龙將至,尚缺一虎。” 应帝抬臂质问:“虎在何处?” “铁马金戈,叶鹏举!” 闻言,老皇帝立刻大喊:“雨化淳何在?!”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阉人走入殿內跪下,声音尖细。 “奴才参见皇上。” “宣叶鹏举进京面圣。” 闻言,雨化淳流下冷汗,“陛下,如今渊国聚大军於峋谷关,边境告急,此刻调回叶將军,恐怕於战事不利啊。” “放肆!咳咳!” 老皇帝刚大喊出声,就连连咳嗽,抚胸后仰,“旁人叫你九千岁,你就真不当自己是奴才了吗?” “若寡人一月之內不见叶鹏举,寡人砍了你的头!” “奴才领命!” 雨化淳无奈,只能叩首领命,同时一道鎏金令牌落在他的面前。 “若叶鹏举不从,便出示此令。” 雨化淳双手捧著令牌,后步走出大殿后合上房门。 目光遥望远方,似乎看到国破的未来。 令牌烫手,但他不得不去。 “来人啊,帮咱家备好马车。” 阉人退下后,周国师也拱手告退。 “陛下大功將成,成就千古帝躯。” “我也该下去做好万全准备,静待龙虎归位了。” 周国师退下后,大殿恢復安静,只是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在殿迴荡不止。 第66章 先回家 是夜,上官虹被屋外的动静惊醒。 她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向外看去。 是名剑山庄的大小姐离开了自己的房间,左右张望確认四下无人后,推开胜万松的房门,进屋后,又探身出来张望片刻,才关上门。 上官虹若有所思,『看来说书的也不全是瞎编。』 確定异响並非来自危险,上官虹合上门,回床继续浅睡。 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小心谨慎是必不可少的功课,她早已习惯如此。 天亮之前,上官虹因为各式各样的动静清醒过多次。 虫鸣、鸟叫、亦或是欧阳雪突然的一声惊呼,都会让上官虹有瞬间的甦醒。 隨即又快速入眠 次日天明,上官虹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 对江湖人来说这样的睡眠已经充足,欧阳雪则是慢了几步,眉宇间一如既往地有些疲惫。 欧阳雪是未涉及江湖的大小姐,还未適应这样的节奏。 床板不够舒服,四处都有杂音,匱乏的安全感。 最重要的,那经夜不散的温热掌力,她无论多少个夜晚都適应不了。 上官虹见她疲倦,语气揶揄打趣道:“看来欧阳小姐昨晚休息得不怎么好?” “噠。” 一只乌黑剑柄从背后敲在她的头上,“不要隨便调笑別人。” 上官虹转身一看,视线顿时被剑鞘包裹的湛卢剑吸引。 “这便是湛卢剑?!” “拿去玩吧。” 用湛卢剑吊这些江湖剑客,简直是在癮君子前秀大烟,一个一个准。 上官虹郑重接剑端详。 欧阳雪见到后稍显不悦,“从山庄中时我就想说,胜公子对剑的態度太轻佻了。” “我非剑客,名剑自然该给爱剑之人欣赏。” 胜万松不以为然,转而问起欧阳雪的意向。 “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京城,此行前途难料,欧阳姑娘是否还要同行。” 欧阳雪神色泰然,语气坚定,“在世间出现第二个能够治癒此身蛊毒之人前,我的生命已经与胜公子绑定。” “若胜公子遇难,我也不过剩余几年残命罢了。” 最后,她说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哪怕是寧都之中,也没有几个人会不给名剑山庄面子。” 梁朝国度名谓寧安,字面意思『万世安寧』的寓意。 这座寧安城很快就要不得安寧。 又或者说,它从未真正安寧过。 临行之前,胜万松回了一趟桃源村中的家。 回到家时,胜万松险些没认出自己的家。 原本的破木屋已经焕然一新,还占据了周围两个邻居的地,换成有山有水的小型庭院。 房屋的屋檐上,是刻著『胜』字的牌匾。 走进屋子,新建的院子里有一位小麦肤色的大妹子,正在重复举起有上千斤重的石锁。 张娇看到胜万松,顿时眼前一亮。 “大哥!” 她扔下石锁,给新修的平地上砸了个窟窿,大笑著走上前,当即就是一个熊抱。 胜万松的胸口被压得闷得慌。 而且张娇刚才还在锻炼臂力,並未洗浴清洁,身上儘是夹杂著荷尔蒙气息的汗味。 他有些无奈,“三妹,你还是先回去沐浴更衣吧。” 张娇闻言,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气味,撇了撇嘴,“大哥你还嫌弃上了。” 她没有拒绝,走向洗浴房间,边走边喊。 “二姐,母亲,大哥回来了!” 欧阳雪掩面轻笑:“胜少侠,你这位妹妹真是有个性,让我想起了仙儿。” 张娇和林仙儿的差別还是不小的。 张娇是粗,仙儿是皮。 这是性格上的差別。 而论及体態差距,那更是8k解析度高端彩电和黑白显像管电视的差距。 不对,古旧的黑白电视机还有大屁股呢,林仙儿连这都远远比不上张娇。 欧阳雪的关注点在张娇的性格上。 而上官虹则是走到操场,並不嫌弃汗水,试探性地握住石锁把手,尝试將它举起。 她眉心紧缩,手背有青筋跳动,鼓足力气才成功將石锁抬离地面。 稍微尝试后,上官虹放下石锁,“胜少侠,你这位三妹好大的力气。” “她没练武的时候就天生神力,成天欺负村里的小孩。” 胜万松隨口解答,带著两人向主屋走去,“练了武后,力气就更大了。” 张娇的喊声早已惊动屋內之人,不等他们走到,母亲和二妹就出来迎接。 与上次相比,此次算不上久別重逢。 几人在厅堂內互相閒聊,等待张娇洗浴完出来。 母亲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用看媳妇的目光大量欧阳上官两女。 据关琳所说,房屋修建是用的山大王的赏金,並从邻居两户手中购得土地。 那两户人家拿了银钱,说是要去楚襄城做生意,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张娇洗浴很快,没多久就大咧咧走了过来。 关琳见了皱起眉头,“三妹,有客人在你居然如此不成体统。” 原来,是张娇洗浴完后未完全擦洗乾净,就穿了一身宽鬆布衣出来。 衣服被水珠吸附贴在身上,胸前两襟並未贴合,而是被挤压出去,露出一条看不到底的深沟。 张娇的尺寸,若是按照现代的说法,至少得有个g吧。 “这里有没有外人。” 张娇不以为意,认为跟著大哥回家的女性肯定也是一家人。 双方自我介绍后,胜万松让安澜取出从名剑山庄带回来的名器。 丈八蛇矛。 青龙偃月刀。 “二妹三妹可要谢谢欧阳姑娘,我本来是打算从名剑山庄的库存里购买。” “是欧阳姑娘听说后,才问清你们的情况,请最优秀的匠人精心铸造这两柄兵器。” 两人非常听从胜万松的话,立刻对欧阳雪拱手抱拳,道。 “多谢欧阳姑娘。” 隨后,接过兵器,果然是爱不释手。 名剑山庄出品的兵器,和村里最好的枪最好的刀相比,实在是太过降维打击了。 两人当即前往操场演武比试,因为服装的关係,张娇各种春光外泄。 两人一番比试,各有留手,最终不分胜负。 是夜。 欧阳雪依旧小心翼翼地走出门,结果在前往胜万松臥房的途中,撞上了另外两人。 面面相覷下,欧阳雪瞬间红透了脸,逃也似地跑回臥室。 张娇哈哈大笑,道:“二姐,我就说她们是自己人吧。” 第67章 借过,让让 寧安城作为当朝帝都,梁朝各大城市都有一条宽敞官道直通,楚襄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节省时间,胜万松放弃了沿途的风景,寻了处驛站,租下直达寧安城的马车。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车轮碾过平整的官道,马车在大路上全速前进,毫无顛簸。 马车每抵达一座城市都会前往驛站,换下劳累的马匹,韁绳套住以逸待劳的新马。 快马加鞭循环往復,换取最快速度的前进。 如此日夜兼程,约莫花费半个月后,终於赶到寧安城。 如今夏季已经逐渐过去,寧安地势偏北,气候乾爽偏寒,路边行人已经穿上较厚的衣裳。 寧安城与姑苏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姑苏的繁华是浸在烟雨里的温婉,寧安城的特徵则是庄严雄伟。 还未进城,便见气派恢宏的城门楼矗立眼前,朱漆大门镶著鎏金铜钉,门板厚得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城门楼上,每隔五米就有弓箭手驻扎,弦上搭箭,警戒四方。 走入京城的百姓脸上,尚未有悽苦不安的神色,代表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看来我们並未来迟。” 胜万松率先下车。 旋即转身,向正要下马车的上官虹伸出手。 上官虹先是一愣,隨即笑盈盈地將手递过去,借著胜万松的力道轻盈落地。 上官虹落地后,胜万松又向欧阳雪伸出手。 但也许是习惯了,她在胜万松伸手的瞬间就握了上去。 下马车后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最后轮到安澜时。 胜万松直接抱著她的腰,將她举下马车。 一国首都警戒森严,若想进京城必须要出示路引。 四人自然早已备妥,无需担心。 他们不是碎嘴之人,对无需路引就能进城的人视若未见。 进入城內,没走多久,就遇到一处拥堵路段。 数辆马车停在路中,无奈地看向前方。 前方围拢著大批人群,爭相探头围观。 百姓只能从两边绕过,导致交通拥堵。 胜万松分开人群,带著三位姑娘挤到人群前方,才发觉癥结所在。 罪魁祸首,是有两位江湖人士打扮的侠客站在了路中间。 他们之间隔了十多米,一人持剑,一人双手负在背后。 这两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旁若无人,公然堵塞交通。 百姓们畏惧他们的气势不敢靠近,只能绕道而行。 胜万松还瞥见有捕头躲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他向身旁拄拐的老人问道:“老人家,这两都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看著气势像是江湖侠客。” 侠客? 胜万松看了看因为被堵著赶集而一脸急躁的商贩,觉得这两人侠不起来。 此时,负手者开口说道:“张兄,数年不见,不知道你的剑是否还是锐利。” 剑客垂目低声回应:“我的剑,从不指向弱者。” “王瀟,今天的你,已经不值得我拔剑。” “因为在我的面前,你已经没有拔出剑的机会。”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这么没有公德心。 胜万松摇了摇头,走出人群,向剑客走去。 王瀟正在说话,突然看见人群中有人走出,皱眉要提醒剑客背后有人。 突然,身体失重,斜飞向路边屋顶。 王瀟心中大骇,惊恐回头。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刚才走出人群的人,不知何时已到自己原来位置的后方,继续向前行走。 直到此时,耳边才传来慢一步声音。 “借过,让让。。” 在空中翻旋,余光瞥见那姓张的剑客竟也与自己同步翻飞。 两人竟然是被同一个人在同时甩飞,以至於飞行的高度都如出一辙。 他们像是杂技表演一般,在空中转体几十圈,飞过两边的房屋后不见踪影。 发觉无戏可看了,围观人群纷纷散去,津津乐道方才发生的事。 猜测是出手的这位少侠是何方神圣。 而知晓的三人很快追上胜万松。 上官虹惊嘆道:“胜少侠,我曾听过松林剑客张瀟之名,他的松林剑法能在密林之中施展、避过所有阻碍,在武林成名已久。” “没想到不是少侠一合之敌。” 嗯? 没想到隨脚踢飞的小石子,居然不是路边的npc,却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胜万松隨口说道:“是否有名气不重要,他们错在不该妨碍百姓的生活。” 欧阳雪深以为然,“確实如此。” 上官虹在江湖上呆了许久,早已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江湖人。 “江湖上有许多武者目中无人,对江湖外的一切都视如无物。” “寻常百姓在他们眼中,与路边的草芥没有区別。” 閒聊之时,路边忽然有人高声呼喊。 “菜市场有热闹看了!” “有上百个人要被杀头啦!” 古代娱乐手段匱乏,一听这话人群立刻乌泱泱涌了过去。 甚至有店家关了店铺,兴冲冲地挤入人群。 胜万松几人对视一眼,也循著人流跟了过去。 行至寧安城正街拐角,周遭的人声忽然敛了大半,前方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监斩台,果真有上百人跪在台上,嘴里塞著白布。 这些人脸色憔悴,囚服外能看到许多被折磨后的伤痕。 每个要斩首的人身后都站著一名持刀大汉。 观其眼神动作,除了几名专业的屠夫,其余应该都是临时借调来的官兵。 “嘖嘖,纪太傅全家果然整整齐齐都在上面了。” “这是第几个太傅了?” “第六个了吧。” 监斩官百无聊赖地翻阅手中卷宗,不等午时就打了个哈欠,扔下一枚令签,懒洋洋道:“行刑。” 一声令下,百颗人头落地,血泉冲天,满天都是猩红。 浓郁的血腥气隨风瀰漫开来。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恐坐倒,有人兴奋喝彩,更有人拿著白馒头沾喷溅过去的血。 欧阳雪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难以忍受如此血腥的场面。 她是温室中的花朵,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 正欲作呕时,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同时有暖流涌入,让她的状態好了许多。 “走吧。” 一行四人转身离去,直到找到客栈住宿前,都没有人再开口閒聊。 第68章 一见面就称她为小贼 次日清晨,客栈逐渐嘈杂,能听到有人谈论昨日之事。 据说被斩首的纪太傅是因为勾结渊国被诛九族,也有人说他是被陷害的,真正死因是在朝堂上讽刺九千岁太监干政。 眾说纷紜,难以釐清真相。 官场之事,就算是亲歷者也难说清谁对谁错,更何况他们一群初来乍到的外人。 胜万松几人没有纠结昨日之事,商量起下一步的动作。 “我可以用名剑山庄的名义,正式登门拜访神侯,藉机打探他的动向。” 欧阳雪提议后,眉宇间却仍凝著愁绪,“可惜六大门派精英此时都在峋谷关外围剿天龙帮,我虽让人送信给父亲,但时间太过匆忙不能抱太大希望。” “否则江湖正道联合必然可以在风雨中为百姓撑起一把伞。” 政变这事可大可小。 若是一切顺利,许皇宫外的人尚未察觉异动,天下便已易主。 相反要是没能及时结束,整个中原都有可能陷入战火。 更何况大梁的江山早已行將就木,就算没有政变也差不多该亡了。 朱武此举,未尝没有给朱氏江山续命的心思。 “我和欧阳姑娘一起去拜访朱武。” 胜万鬆开口道:“上官女侠你去拜访城內的武馆、江湖势力,告知他们近期京城內可能会有变故,让他们做好准备。” 欧阳雪取出一枚腰牌,“此乃我名剑山庄的信物,想必能增加几分可信度。” 胜万松来此,明面上是在混乱保护百姓。 实际上,是为了狗皇帝。 虽然他心中並未有强烈的仇恨孕育,但要是朱武政变成功把老东西杀了,他岂不是没戏唱了。 更何况,两龙相爭在这时代中可是数百年难遇的大戏,他岂有错过之理? 应帝与朱武,一条恶龙,一条偽龙。 结局早已註定。 世间不会有两条真龙。 胜万松和欧阳雪,两人当即动身六扇门,前往拜访铁胆神侯朱武。 得知眼前之人是名剑山庄的大小姐,门卫岂敢隨意阻拦。 但两人依旧未见到神侯。 据六扇门捕头所说,朱武和铁手神捕尚未回到京城。 “他们比我们先行七天,而且只有两三人,若是快马加鞭此刻早该抵达京城了。” 欧阳雪皱起眉猜测道:“还是说我们猜错了,朱武並不是要篡位。” 胜万松摇了摇头,说出自己曾经见闻到过的真实情况。 “我在前往名剑山庄之前曾听到过朱武和林堡主的密谈。” “朱武以秘密威胁林堡主,要他帮助自己夺得皇位。” “竟有此事?!” 欧阳雪没想到就在名剑山庄的门外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 既然如此,那么朱武谋逆已是必然。 “那么他是想要召集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胜万松依然摇头,“太祖帝陵被盗的消息瞒不住,天命的变化更躲不过司天监的眼睛。” “四处招兵买马只会给皇帝反应的时间。” “朱武拥有皇室血脉,又是宗师级的武者,他要谋反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直捣黄龙,拿下皇帝的人头。” “之后再调动兵马镇压各地反抗之人就行。” 胜万松看向城中的城北方向,“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人可以告诉我们。” 他曾在韩菱纱的五毒铜钱中埋入一丝皇道內气,只要铜幣在百里之內就能感应其方位。 这是高武世界功法才能拥有的特性,此世界的內力无法做到。 而胜万松现在就能感应到那枚铜幣內的反应,就在京城之內。 “欧阳姑娘,和我走一趟吧。” 不等对方答应,胜万松就往硬幣的方位走去,欧阳雪连忙跟上。 铜幣从昨天起就在那里,並未有过大范围的移动。 因此胜万松並不著急,不紧不慢的往目標的方向走去。 与欧阳雪两人独行街头。 两人慢悠悠走在街上,简直就像是在幽会一般。 欧阳雪时不时偷偷打量胜万松两眼。 心绪不由波动。 胜公子並没有说明去向,此行也没有具体的目的。 莫非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游玩放鬆? 和上官虹这样的侠女相比,自小呆在山庄里的欧阳雪其实並不像江湖人士,而是身负武功的深闺小姐。 在各种故事中,这种小姐最容易被书生穷小子骗走芳心。 以这个时代人的贞操观念来说,两人既然已经有过触摸小腹这样的亲密接触,除非有太大的变故,否则欧阳雪基本確定会和胜万松在一起。 而这些日子的接触也让欧阳雪觉得,此人並不討厌。 他能听出《枫桥水云》,代表精通音律,两人之间有共同的爱好。 品剑会上夺魁,证明其天赋实力都是当代年轻人之翘楚。 如今更是为了京城中的百姓安危而奔走,品行更是极佳。 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身边总是环绕著各式各样的鶯鶯燕燕。 上官女侠、仙儿妹妹还有家中的两位义妹,与韩菱纱姑娘似乎也有交集。 不过在古代社会,这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缺点。 “我怎么了吗?” 听到胜万松的话,欧阳雪连忙转开视线,小指捲起一缕秀髮。 路边的嘈杂声,直到此时才进入其耳中。 “店家,你看看我这上周的陶碗,嘎嘎开门。” “掌柜的,你这店也太黑了!” “今天我要给各位讲的,是三国时代孟获七擒诸葛亮的故事。” 胜万松心中一动,目光扫过路两边的摊贩门面。 都是卖些杂货珠宝首饰古玩的。 这些东西与欧阳雪並不相称。 她身上佩戴的名贵之物,可不是这些小商小贩能比的。 不过嘛。 关键不是价值,而是气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欧阳雪现在的状態很適合送些什么小东西给她。 欧阳雪正在心不在焉地走著,面前突然伸来一只手。 手心处,是一枚蓝色的香囊。 用料廉价、针脚粗糙,做工也算不得精细。 欧阳雪心中一动,轻轻提手接过,系在了腰带下。 胜万松转过身,继续走向铜钱的方向。 还未抵达,就听到急促呼喊划破街巷。 “將我的东西还来,你这小贼!” 第69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贼,將我的宝贝交出来!” 多日见面,韩菱纱半点没改偷鸡摸狗的性子,偷人家的东西被正主找了个正著。 不过她嘴硬的很,直接扯著嗓子顶了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偷得了?!” “证据呢?!” 这是一家珍宝阁,店里摆满了名贵珠宝。 与韩菱纱爭吵的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跟財神爷似的,正是这家珍宝阁的掌柜。 珍宝阁门口围了不少人,都在吃瓜看热闹。 “我要叫捕头抓你!” “你叫啊!” 韩菱纱完全不怕,“我给铁手做过事,我给神侯流过血,你报啊!” “臭丫头尽说大话,当我是好骗的?!张二,去六扇门把捕头请来!” 韩菱纱目光闪烁,表面上理直气壮,余光却不断扫视周围环境和人群。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在寻找,寻找逃跑的机会。 並且她等到了。 掌柜的吩咐手下,护卫之间露出空隙的那个瞬间。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韩菱纱脚下生风,快速从护卫之间穿过。 距离门口只有一步,只要越过那扇门! 韩菱纱的嘴上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咔。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脑门,將人整个提了起来。 韩菱纱双脚离了地,还在下意识地奔跑踩空。 胜万松单手提起韩菱纱,看向財神爷问道: “发生何事?” 寧掌柜见状连忙扑过来,指著韩菱纱急喊:“少侠,这女贼偷了我们店的宝贝,千万別放跑她!” 胜万松將韩菱纱放回地上,后者就像是被干坏事被父亲抓包的坏小孩,踮著脚尖不再逃跑。 胜万松看向她的额头,『贼』字已经被擦乾净。 “韩菱纱,我应该说过不准再偷东西吧?” “我没偷。”,韩菱纱抿著嘴小声辩解,眼神飘忽不定。 掌柜的跑到两人身前,只是十几步的距离就喘起粗气,全身赘肉疯狂跳动。 他看著两人,表情有些不安。 “少侠,你和这个女贼认识?” 胜万松没有回答,直接对韩菱纱说道:“將东西还回去。” “呜。” 刚才还在声称没偷东西的韩菱纱,从香囊里取出一枚紫玉手鐲。 胜万松拿过手鐲,递给掌柜。 “果然是你这丫头偷的!“ 掌柜的千恩万谢,正要將手鐲摆回,就听到胜万松继续说,“袖子里的呢?” 韩菱纱瞬间垮下脸,万分不情愿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羊脂玉如意。 见到如意,掌柜眼都直了,手鐲隨手放到边上货架冲了回来,宛如一台肉弹战车。 “如意!我的宝贝如意!” 胜万松將如意还给掌柜后,掌柜將它抱在怀里,放在脸上磨蹭,简直比亲生儿子还亲。 好久之后,他才想起来感谢胜万松。 “多谢少侠帮我找回镇店之宝。” 掌柜的连连道谢,递来一块写著『財』字的铭牌,“以后少侠来我寧財神名下的任何店铺消费,一律打九折。” “不知道少侠如何称呼?” 才九折? 胜万松不动声色,抱了下拳,“本人胜万松,找这个女贼另有要事审问,寧掌柜可否將这女贼交给胜某处置。” “原来是品剑会上夺魁,剿灭臥虎山恶匪,楚襄英雄、铁掌无敌、禪心佛掌胜万松胜少侠。” 嗯。。。 这些莫名其妙的外號是啥时候来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既然胜少侠开口,寧某当然愿意给你这个面子。” “你儘管將人带走!” 胜万松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为了面子果实能力者。 也许以后动手前,都可以先试著来句『给我个面子』? 被寧財神欢送出珍宝阁后,欧阳雪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胜公子是小覷我名剑山庄品剑会的分量了。” “这是十年一届的盛会,每一届都会取出一柄能够流传百年的宝剑作彩头,决出六大门派年轻一辈第一人。” “能在品剑会上夺魁的,无一不是未来几十年內的风云人物。” 她没有主动搭理韩菱纱,一个贼还入不得名剑山庄大小姐的眼。 哪怕她曾经站在神侯朱武的身侧,也是如此。 胜万松將韩菱纱带到一个茶馆,三人各点了一杯清茶。 台上的说书人在讲述三国旧事。 因为是存在武学的世界,这三国和胜万松印象中的区別很大。 什么刘关张三英战小乔,黄月英千里走单骑的故事,胜万松无论听了多少次都感觉不对劲。 歷史越到近代,和前世的差距越大,一直到前几朝开始出现前世不存在的朝代。 入座之后,胜万松直切正题。 “朱武在什么地方?” 韩菱纱目光躲闪,心虚地扯起了谎。 “我和神侯离开名剑山庄后就分开了,哪知道他的下落!” 她其实是很擅长说谎的女孩,但接连折在胜万鬆手里,导致她对胜万松有种耗子碰到猫、蝗虫看见麻雀的天然恐惧感。 生態位的压制下,连说谎都说的不利索了。 胜万松懒得废话。 “我知道你帮神侯盗了太祖陵,再说谎我把你塞树洞里,屁股朝外。” 韩菱纱被胜万松的冷脸嚇得缩了缩脖子。 下意识曝出了真相。 “他被皇帝抓走了。” 嗯? 胜万松一头问號。 堂堂武道宗师,刚得龙气,还没大显身手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被狗皇帝抓住了? 胜万松暗中运转圣心诀,惊目劫的力量以弱化的形式刺向韩菱纱双目。 “他是怎么被抓的?” 韩菱纱只觉两眼一疼,精神陷入恍惚下真相像抖筛子一样抖了出来。 “国师有个叫化龙散的奇药,只对天命真龙有效,中了就会浑身疲软无法发挥全力,配合厂卫给他拿下了。” 化龙散? “谁下的药?” “是我。” 韩菱纱瞬间惊醒,连连摇头,“不是我乾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个小小盗墓贼,倒是干了不少大事。 朱武也是,堂堂一个六扇门总部头,皇亲国戚铁胆神侯,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身边的细作都没发现。 “他们抓朱武有何用处?”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韩菱纱瞪大眼睛,其中满是真诚。 第70章 审问 “我们如此紧张行事、如临大敌,结果正主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拿下了。” 哪怕是欧阳雪这样注重形象的人,也忍不扶额,连连摇头。 他们如临大敌,又是赶路又是做准备。 结果全是白费工夫。 “不可妄下断言。” 胜万鬆开口否定:“皇帝曾经因为一句批命灭了林家满门,如今为何要留朱武性命,。” 他看向韩菱纱,后者因为泄露了机密已经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察觉到两人审视的目光,韩菱纱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补充道:“不过皇帝灭林家不只是一则批命,监天司也观测到帝星旁落,皇室气运衰竭。” 见她表情真实,想来並非谎言,胜万松继续下一个话题。 “这个化龙散是什么来头?对所有有龙气的人都有效?” 最大的秘密都已经暴露,韩菱纱已经不再尝试隱瞒。 “是拿梁太祖的骨头磨成粉用国师给的配方现做的。” “只对朱家的后人有效。” 就算不用刑具,他们也从韩菱纱口中得到了所有的秘密。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是国师的间谍,去往姑苏也只是为了找机会被朱武发现。 虽然被胜万松抓住送出六扇门是意外,被朱武发现却是歪打正著。 之后的一切,都在国师的预料之中。 他们深入帝陵,找到太祖皇帝的遗孤。 “不是我自夸,没我的话他们得在墓里死八百次。” 朱武吸纳风水大墓內孕育的龙气,而韩菱纱则偷偷取了一截小指骨。 她早就开始负责团队的日常饮食。 蜕变为龙的朱武意气风发雄心壮志,完全没有防备身边的韩菱纱,吃下了老骨头秘制菜,功力大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韩菱纱也早已放出暗號,厂卫们一拥而上,將朱武和铁手拿下。 这是一段韩菱纱不愿想起的往事,已经成为她內心的伤疤。 韩菱纱虽然是贼,但她偷盗的財物全部分给穷苦人,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背叛过別人的经验。 韩菱纱最近每日都会在梦中看到,铁手遭到背叛时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位大哥虽然不苟言笑,也不喜欢盗贼出身的自己。 但隨著日子的过去,其实对她的態度已经逐渐开始缓和鬆动。 受到背叛的那一刻,铁手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地上的臭虫,恨不得一脚將她碾死。 韩菱纱垂下脑袋,灰心丧气。 “你做这一切是又为了什么?” 最后的问题,韩菱纱声音沙哑。 “我想。。。活下去。” 直到此时,欧阳雪才正视这个窃贼,背叛者。 韩菱纱的境遇和她其实很相似。 上官虹曾经说过,韩家先祖曾盗过三皇之墓,自那以后子孙后代难活过二三十岁就会英年早逝。 如果欧阳雪没有遇到胜万松,对蛊毒毫无办法的她也很难活过三十岁。 如果是她,会为了一线生机成为叛徒吗? 绝不! 这是欧阳雪给自己的答案。 虽然坚信自己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欧阳雪依然对韩菱纱產生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看她顺眼了些。 “国师说,他有办法给我改命,让我摆脱韩家的诅咒。” 她埋头坐在那,两只脚的脚背勾在一起互相摩擦。 等待著死刑宣判。 胜万松的目光越过韩菱纱,看向他们之后来到座位坐下的几名江湖男人。 他们看似在听说书人讲三国故事,实则全程在偷听这边的谈话。 但胜万松以內力隔绝声音,他们听不真切,神色愈发焦躁。 胜万松心中瞭然,这丫头知道太多,就算她的盗墓技能派得上用场没被灭口,国师也不可能会放她乱跑,有人跟踪监视是必然的。 “此事诡譎复杂,但只要不牵扯到百姓,那皇宫密事就和我等江湖人没多大关係。” 胜万松挥手撤去內力。 “韩姑娘,你毕竟刚犯下盗窃,若是放你乱跑被知晓的人撞见了会以为我们徇私枉法包庇你。” “这几日还请你与我们同行。” 胜万松二人带著韩菱纱走出茶寮,背后那几名江湖人打扮的细作也连忙跟上。 中途胜万松偶尔回头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压低斗笠,装作在路边摊购物。 返回客栈时,上官虹已然等候在大堂。 她看到两人身后的韩菱纱,也注意到再后方鬼鬼祟祟的几人。 上官虹露出微笑,不动声色,调笑道:“没想到我们的胜公子才出门一趟,就又捡回来一位俊俏佳人。” “明远道长说你命犯桃花,还真没有说错。” 胜万松没听过这个说法,反问道:“他真这么说?” “虽然不是这样,但也相差无几。” 老道的原话是,“当皇帝哪个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上官丫头你抓住先发优势说不定能爭取个开国皇后噹噹,將来凤仪天下名留史册。” 上官虹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她的志向不在宫院,而在江湖。 若是胜万松和她心意,那走在一起也和老道的话无关。 人总是如此,认为自己不会被名利诱惑,实际上已经下意识记在心里。 上官虹確实对老道的话兴致缺缺,但潜意识却已经將它放入择偶的標准,大大提高了基础分。 將来若是成了,也可以美名其曰是顺应本心。 “进去再说。” 几人走进客栈,上楼聚在胜万松的房间,互相交换了情报。 “没想到结局居然如此。” 上官虹也对这个情报唏嘘不已。 堂堂六大派掌门,刚蜕皮化龙,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就壮志未酬被人抓获。 “世事难料。” 相比沉重的几人,唯独胜万松一脸洒脱。 “既然叛乱已经不会发生,我也乐得无事一身轻。” 他笑道:“左右来都来了,不如到处逛逛。” “领略这大梁首都的风采。” 胜万松的目光穿过窗户,越过繁华都城来到城外。 “至於神侯和铁手被抓的消息,或许可以传给神捕门,让另外三大神探自己头疼。” 接下的几日平静如水。 直到一则悲剧传到京城。 峋谷关、破了。 第71章 十三道金令 峋谷关破了。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胜万松几人正在客栈的大堂里用餐。 那个寸头的小伙子刚说出这个小道消息,立刻就有人拍桌站了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此人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峋谷关乃是中原第一雄关!” “叶元帅更是当世宗师,天下无敌!峋谷关怎么可能会被攻破!” 欧阳雪虽然没有站出来,但也是相同的想法。 她吞咽下口中的饭菜后,放下碗筷,向身边的人小声说道:“有父亲他们与六大门派精英在,就算十万大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叶元帅和驻城守军。” “哪怕渊国倾巢而出,也不能拿下现在的峋谷关” 峋谷关自建国来就未被攻破过,如今也没有人因为一句话就相信。 “信不信隨你们。” 炫耀自己情报灵通的男人撇了撇嘴,在眾人的质疑中悻悻坐下。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真相。 到时候就自己羞愧吧,羞愧自己不信任我这个情报强者! 一群无知的情报弱者! 胜万松若有所思,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確信峋谷关已经被攻破。 通常来讲峋谷关確实不会被轻易攻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现实世界不是按部就班的游戏,所有的剧情都等著主角到来才会触发。 胜万松之前呆在名剑山庄时,就错过了太祖皇陵的支线剧情。 如果他没有和欧阳雪在那培养感情而是直接赶往楚襄,说不定就能及时阻止韩菱纱的背叛。 现在也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峋谷关的故事也在进行。 不过,胜万松本来没有帮梁朝守城的心思。 就算提前知道也不会去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峋谷关破与不破,都与他没有关係。 只是眼前这些人,这名知晓峋谷关破还在炫耀自己情报丰富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峋谷关破的意义。 他们在京城享惯了的太平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 “我又看到个熟人。” “她可能会有峋谷关的消息。” 胜万松喝了口茶,目光看著门外,有个绿衣服的姑娘风风火火地穿过。 “胜公子的人脉真是宽广。” 欧阳雪非常羡慕朋友多的人,她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上官虹则是问道:“又是姑娘?” 安澜用筷子戳起一块肉,塞在嘴里品尝,她已经看到经过的那个女人。 “是姑娘,而且是能够解答刚才话题的姑娘。” 胜万松放下茶杯,施展纵意登仙步,閒庭散步般追上叶银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將她拉回了客栈,按在了空座位上。 “咿?咦?我怎么在这里?” 叶银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就突然变化。 “我是在做梦吗?” 她下意识从桌上的烧鸡身上拔下一只鸡腿,往嘴里送。 “咳咳。银瓶。” 熟悉的声音传来,叶银瓶猛地转头,眼前一亮,“胜大哥!” “银瓶,你不是去峋谷关找父亲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狠狠一口咬下鸡腿肉,鸡肉的香味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叶银瓶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边嚼边说,“胜大哥!你一定要帮我!” 胜万松安慰道:“你不要著急,慢慢说。” “我一定会帮你的。” 叶银瓶连连点头,使劲咽下还没嚼碎的肉,眼带泪花喊出声来。 “爹爹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欧阳雪感觉这位姑娘有些面善,还姓叶,她心中有了猜测,“胜公子,这位姑娘莫非是?” “银瓶是叶鹏举叶元帅的女儿。” 胜万松印证了她的猜测,隨后立即向叶银瓶问道:“叶將军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狗皇。” 意识到这里人多还是京城,她咽回这句话,用仅剩的脑子换了个称呼。 “我是说皇帝,皇帝他连下十三道金令,勒令爹爹在半月內回到京城。” “哥哥让我跟到京城確定爹爹的情况。” “结果刚回京城,爹爹就音讯全无,我找了几天都找不到他。” 说著,叶银瓶拿出一枚金牌,扔在桌子上。 说是金牌,其实材质是木头,只是刻有金书。 上书『御前文字,人不得铺』,是情况紧急,不得耽误的意思。 叶將军不见了? 胜万松上手把玩两下后,传给其他几人看。 “银瓶你知道峋谷关的情况吗?” 叶银瓶歪了歪头,“我走的时候挺好的。” 叶元帅出了事,那峋谷关出问题就不奇怪了。 而叶银瓶有个时间差,不知道峋谷关最近的情况。 “朱武,然后是叶元帅。” “皇帝將这些国之栋樑集中到京城,导致六扇门分裂、峋谷关失守,到底是出於何种目的?” 胜万松对救朱武不感兴趣。 但既然未来的岳父都被抓了,那怎么也该稍微动上一动。 都是位高权重的人,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相继被带到京城,两人被很可能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 胜万松看向韩菱纱,“你知道朱武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吗?” 韩菱纱连连摇头。 这种关键情报,她一个外包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 “果然还是得藉助神捕门的力量啊。” 六扇门是官方最大的情报组织。 但如今的六扇门已经只是皇帝的玩具,其中真正的精英都已经转移到神捕门,剩余的六扇门不过是个皮包公司。 而神捕门的神捕们,是真正忠於朱武,甘愿捨弃官家身份成为赏金猎人的人。 只要他们知道神侯被皇帝抓获,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寻找。 他们曾经都是地位崇高的神捕,在京城人脉情报远在几人之上。 “比起你这样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还不如交给神捕门的专业人士。” 叶银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不愧是胜大哥,真是聪明!” “我只是知道些你不知道的情报而已。” 暂时放下一桩心事,桌上饭菜的味道开始往叶银瓶的鼻子里钻,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叶姑娘靦腆地摸了摸肚子,看向桌上的残羹剩饭,问道:“我可以再要一碗饭吗?” 胜万松微微一笑。 “小二,给我们要加菜。” 第72章 三大神捕 寧安城的门外,有三道异样的身影正缓缓靠近。 进入京城需要排队核验身份。 长长的队伍若是排到底的话,大概到正午时分都排不完,排在后面的人急躁不已。 后方的人却突然主动让开道,將自己排了一天的队伍让给这三人。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门前,就连门卫也是如此,没有查看三人的路引,恭敬地注视三人进入城內。 三人之中,居中之人最为显眼,她有一头白髮,並非苍老的白,而是如初雪般的纯净洁白。 但她引人侧目的,並非是异於常人的头髮,也不是绝美的容顏,而是她的前进方式。 她是坐著的,坐在一台两侧装有轮子的座椅上。 没有被任何人推动,椅子上装有某种机关,能够將內力转化为动能。 白髮女子只需要输送內力,齿轮便会转动,推动轮椅按照主人的心意前进。 当她以冷血之名成功抓住第一个逃犯时,神侯將这台轮椅送给了她。 雷击木打底,冰脉寒铁构筑关节骨架,更有千年玉髓这种珍稀材料用来传导存储內力,经由由鲁班传人亲手製造,世间仅此一辆,价值万金。 冷血——冷如霜是神侯收养的婴儿,其他三大神捕同样受过神侯如同再造般的大恩。 对冷如霜在內的四大神捕来说,神侯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他们绝不允许,神侯遭人囚禁、身陷险境。 若是情报为真,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神侯。 “这份来歷不明的密信,据说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送来的。” “真的可以信任吗?” 说话之人肩上扛著一柄长戈,正是四大神捕中的无情,仇无道。 “神侯从半个月前就了无音讯,就算信中內容为假对方也一定掌握了什么情报。” 开口回答仇无道猜疑的,则是最后一位四大名捕追命,斩无刑,双剑悬於他的腰侧。 冷如霜面无表情,不断驱动轮椅前进。 路上之人,哪怕背对他们也感受到一股骇人的寒意,心惊胆颤纷纷向两侧让开道路。 这种感觉来自动物的本能,对食物链更上层次生物畏惧的本能。 武林高手与普通人,虽然看似还是同一种生物,但其实已经存在著根本性的差距。 那是跨越食物链与物种的差距,哪怕是老虎和兔子的差距都没有如此巨大。 三大神捕本並不是如此盛气凌人之辈,平时也都会收敛气势。 神侯与铁手的失踪,让他们乱了分寸,以至於气息外泄。 四大神捕不只是强者,还是杀手,专注猎杀恶人的杀手,他们的气势远比普通的武林高手更让人畏惧。 三人依照信中的指示,走向城中的一处客栈。 时刻呆在客栈外的监视者看到三人时,立刻脸色骤变,其中一人离开原本的位置,漫不经心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咻! “a。” 离开者甚至来不及张嘴惨叫,就呜咽著倒地死去。 “发生什么事了?!” “杀人了!” “救命啊啊啊啊!” 突然有人死去,周围的百姓惊恐惨叫,四处逃窜。 冷如霜轮椅扶手位置的机关逐渐合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无数蜂孔,只有一个射出了暗器。 杀死离开之人的暗器,便出自她之手。 见到同伴死去,剩余几名监视者对视一眼,瞬间四散而逃。 他们推开拦路之人,掀翻路边的商品,试图阻止神捕们的追踪。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追命的步伐精妙绝伦,在无数人群中腾挪前进,没有一剎那停顿。 脚下铁靴踩过地上翻滚的柑橘,在再次前踏后,露出的橘子表皮没有任何淤痕,继续沿著之前的轨跡继续翻滚,仿佛从未有人在它上方借力。 每追上一个敌人,追命的剑就划过对方的喉咙。 纵使敌人往各个方向逃跑,他踩著一双铁靴將所有的敌人全部追上,一一斩杀。 確认没有遗漏后,追风和冷如霜会合,地上的柑橘还在轻轻翻滚,没来得及停下。 两人走入客栈后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他刚要离开,耳边传来声音。 “哟,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够逃过神捕的眼睛吧?” 坐在他背后的无情露出笑容。 铁戈架在男人的脖子上,“你应该知道留你一命的理由吧。” “说吧,是谁指示你监视这里的?” 无情的手上施加力量,铁戈侧边锋刃划破男人的脖子,流出鲜红的血液。 然而这名男人表情冷漠地看著他。 无情眉头一皱,正要擒下此人之时。 “咕,呜。” 那人突然捂著喉咙开始惨叫,五官全部流出鲜血。 “死士?” 无情皱眉,“看来是在牙齿下里藏了剧毒。” 他收起铁戈,震开上面的血珠,一脚踢翻尸体后走入客栈。 走入客栈,走进约好的房间中。 冷血与追命已经入座。 屋內除了这两位同伴外,还有几名陌生人存在。 一名十岁不到的女娃,正在提著水壶小跑,给在座的各位端茶送水。 观其特徵,送信到神捕门的应该就是这个女孩。 然后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欧阳雪与叶银瓶,虽然未曾亲眼得见,但他早已看过这两人的画像。 名剑山庄与叶家军的小姐。 这两人所在势力在整个梁国都举足轻重,他们必须认得这两人。 至於剩下的一男两女,无情没见过。 但绝不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尤其是这位唯一的男性,除了容貌外全部平平无奇,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隱隱是整个团队的首脑。 就连那两位大小姐,似乎也在等他先开口。 无情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打转。 “不要光顾著看人,房间的角落有时也会藏著线索。” 神捕门门主,冷血冷如霜提醒同僚。 无情闻言,立刻將视线从人的身上挪开,注意到房间角落的黑色宽剑。 六扇门內有神兵名册,他识得此剑。 古剑——湛卢。 “佛掌,胜万松?” “正是本人。” 胜万松微微一笑,指向角落,“请坐吧,无情神捕。” 第73章 没有真龙,就创造一条真龙 “韩菱纱,你事情再复述一遍。” 有了上次的经验,韩菱纱的敘述流畅了许多。 或许是这几日暗中琢磨了许久,这一次的描述中她给自己洗白美化了许多,突出一个纠结痛苦、无可奈何被胁迫,不是自愿的。 但无论她如何美化,都改变不了她暗害神侯的现实。 三双充满杀气的眼眸齐齐锁在她身上,给小姑娘嚇得。 抱头蹲防躲在了胜万松的背后。 她確实有错。 胜万松把人拎了出来,將她按回原来的座位,直面三人的眼神。 要不是三位神捕看在胜万松的面子上暂时没有出手,她英年早逝的命格怕不是要当场应验了。 “神侯之后,叶元帅也被召回京城,行踪成谜。” 叶银瓶连连点头,语气急切,“神捕的哥哥姐姐,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爹爹!”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再次拿出那枚金令。 追命拿起金令端详后,断定道:“確实是御用金令。” 得到追命的確认,冷如霜垂眸陷入沉思。 她思考时,会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她的指甲不长,只是稍微超出指尖少许,指甲缝中洁净无垢看不见任何灰尘,透著晶莹剔透的光泽。 “神侯、叶元帅,这两人的共同点在什么地方?” 在她思考的间隙,欧阳雪向无情问道:“无情神捕,有传言称峋谷关已被攻破,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六扇门情报发达,即便是分裂为神捕门这些情报渠道也不会丟失。 无情看向欧阳雪,郑重答道:“峋谷关確实破了,但欧阳掌门无事,六大门派之人已经分散回到中原。” 隨后,他又大概讲起峋谷关发生的事。 峋谷关原本守城將军曾经受人刺杀负伤,叶元帅被调走后,副將徐海亦被渊国收买,主动打开城门。 守城將士拼死抵抗,但在三日后还是无力抵抗,只能在叶云將军的带领下退回內地,峋谷关落入渊国手中,成为其在大梁的桥头堡。 六大门派围攻天龙派本来已经获得绝对优势,攻上山顶,但峋谷关告破,导致他们被渊军从后方袭击,腹背受敌下无法硬抗,最后分散开逃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欧阳雪拍了拍胸口,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追命,则向韩菱纱再次追问各种细节。 韩菱纱缩著脑袋回答,不敢有任何隱瞒。 “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国师的阴谋,他是故意让神侯获得龙气。” 韩菱纱连连点头,諂媚道:“虽然神侯是要造反,但狗皇帝不当人,我说造反是对的,就该造反!” “龙?” 冷血妙目一亮,喃喃自语,“与其寻找一条龙,不如创造一条龙。” 胜万松见她似乎釐清细节,开口询问。 “冷血神捕似乎已经找到要领?” 冷血点头,转而说起另一桩案件:“近些年来,京城以及全国各地时常有婴儿失踪。” “这些案件查到最后,证据全部指向紫禁城,只能不了了之。” “我们在皇宫內亦有密探,据回报称时常有宫女起夜时看见婴儿被送进丹阁,而从来没有人见到婴儿出来过。” 炼丹? 还是用婴儿炼丹? 这种行为,就算是胜万松都觉得太过邪恶残酷。 他本来是打算等游玩完京城后再顺手解决对方,省得兴致被之后的混乱打扰。 但若是此事为真,他就得牺牲自己的旅游体验提早下手了。 “应帝追求长生,沉迷丹药方术之事人尽皆知,但用婴儿炼丹未免太过灭绝人性、天理难容。” 冷血点头赞同,继续说起自己的推理。 “自古以来,龙为皇、虎为將。” “而在道教理论中,若想长生必须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若神侯已经成龙,叶元帅又是古今难有之虎將。” “也许皇帝是想用他们二人作药引,炼製出所谓的长生不老丹。” 冷血腿脚不便,平日里歷来喜欢阅读书籍卷宗,儒释道三门经典都有涉猎。 虽然用上『也许』二字,但她心中的把握已有九成。 “那爹爹现在是在皇宫里!” 叶银瓶撩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你想啥呢,你这小身板衝进紫禁城也只会被当做五香八角扔进丹炉里。” “而且元帅也不一定是被关押在皇宫中。” 胜万松弹了下她的脑门,“叶元帅的下落还是交给神捕们调查吧。” 冷血亦是出声安抚叶银瓶,以免她轻举妄动。 “查清之后,多的是需要各位相助的地方。” “若是要炼製仙丹,不只是材料,天干地支亦有要求。” “良辰吉日,风水宝地。“ “若是能找到一位玄道大师,根据龙虎大药的关键词或许能推测出具体的时间地点。” 胜万松看向上官虹。 那位明远老道的学识渊博到根本不是野茅山该有的,胜万松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如果是他,或许能推出些什么。 上官虹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答应。 “明远道长与家师是多年好友,我可以试试看联繫道长。” 无情也轻轻一笑,说道:“我们六扇门也和多位玄学大师有良好关係,可以找他们一问。” 说是良好,看无情的眼神怕不是单方面的良好。 叶银瓶眨了眨眼,“无情大哥你叫做无情,却很爱笑呢。” 无情笑容不改,“外號只是外號,我本来就是乐天的人,现在找到神侯的线索,自然更是该笑。” 既然无情不无情,那冷血或许也不像表面那般冰冷。 密谈结束,胜万松推开窗户,巍峨的紫禁城在此处也能看清轮廓。 “各位与我们相会的消息一定已经被国师知晓。” “安全起见最好要离开京城,和我们一同返回神捕门。” 胜万松摇头拒绝了无情的好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总得给他们一个目標,免得殃及无辜。” 看著远处的紫禁城,胜万松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要效仿各类江湖故事中的大侠。 今夜,他要夜闯紫禁城。 第74章 天相从临 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月光拉长胜万松的影子,他漫步走向巍峨的紫禁城。 夜探皇宫,这在武侠故事来说已经是必不可少的保留项目了。 洪七公藏身皇宫三个月吃遍御膳,西门吹雪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巔,袁承志潜入皇宫刺杀皇太极。。。 皇宫对普通人来说是禁地,但对武林高手来说却是来去自如的公共厕所。 这个世界的皇宫內有著厂卫与大內高手的存在,其中东厂督主雨化淳是江湖有名的绝顶高手,仅次於武当少林掌门这般傲世宗师。 寻常高手,不敢擅闯。 但对胜万松来说,依旧和公共厕所没区別。 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从城门进入,紫禁城正门外的哨卫目不斜视,內息稳定,都是二流高手。 然而胜万松从这些二流高手的面前走过时,他们却毫无反应,仿佛胜万松是一个幽灵,是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透明人。 沿途的宫女太监、大內侍卫,全部都將胜万松当做无物,任由胜万松从他们面前走过。 只要不是胜万松想被发现,就不可能有人能发现得了他。 “紫禁城內戒备竟然如此森严。” 胜万松看著一队又一队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侍卫,若有所思,“传闻皇帝自己不能人道,所以格外害怕被戴绿帽子,因此对后宫嬪妃的监视尤其严格,看来传言不假。” “就是不知道那丹阁藏在何处?” 胜万松在紫禁城到处閒逛,传说中的丹阁没找到,倒是逛到了后宫嬪妃所在的皇宫內院。 “正事要紧。” 虽然很想看看当朝圣上的嬪妃都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但还是孩子们的性命重要。 胜万松以大毅力驱使自己调转方向。 紫禁城占地上百公顷,宫院错落、密室暗藏,要从中找一些不能动弹的婴儿並不简单。 好在胜万松听力远超常人,漫步宫院时,隱约听到了悽厉的哭號声。 他循声而去,找到的並非丹阁,而是一处畜房。 尚未靠近,牲畜的腥臊与刺鼻的血腥味便混杂著扑面而来。 胜万松皱起眉,內劲衝散恶臭,吹开房门,畜房里饲养了鸡鸭猪狗牛等等肉畜。 每一种生物的食槽处,都有斑驳血跡,以及残留的肉渣。 “因为已经找到了长生不死药的材料,所以这些婴儿已经没用了。” 胜万松面沉如水,心中有了答案。 对於没用了的婴儿,老皇帝不是放著不管,也不是送出紫禁城交给別人抚养,而是简单直接的丟进畜房,供给畜生食用。 有一头长满肥膘的白猪,大半夜仍在啃著圆形物体,定睛一看那是颗被啃了大半的婴儿脑袋,剩余的半边脑袋上镶嵌著一颗充血的眼珠,狰狞恐怖。 轰!!! 这一夜,紫禁城內传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宛如雷霆万钧,惊雷炸响。 整座畜房都被炸成齏粉,其中牲畜尽皆化作血雾。 巨大的声浪席捲了整座寧安城,即便是睡得再死的死猪,也在这骇人的动静下清醒。 人们齐齐向窗外看去。 只见夜空之上,原本澄澈的云层骤然翻涌,如万马奔腾般由远及近,瞬间遮蔽了皎洁的明月,遮挡住整个夜空。 白云越积越厚,逐渐成为仿佛墨汁般的乌黑密云。 沉沉压落,黑云压城仿佛近在眼前。 暗色紧雷在云层中游走,传出阵阵闷响。 欧阳雪向窗外伸出手,一粒雪花逐渐落在她的手心。 “下雪了。” 她忧心忡忡,看向前方。 这绝不是正常的天象,定然有大事发生。 一开始只是几粒雪花,转瞬便化作漫天暴雪,气温骤然跌落冰点,仿佛寒冬腊月。 桌上的杯中,冷掉的凉茶表面瞬间爬满冰霜。 “发生什么事了?!” 各个房间內的眾人都跑出来聚在一起,发现现场少了一个人。 “胜少侠呢?” 安澜举起手,“主人说他出去逛逛。” 和眾人的不安相比,安澜的情绪是亢奋的。 这样的冰冷,她相当的熟悉。 上官虹强抬笑意,勉强打趣说道,“莫非是去怡红院了。” 安澜气鼓鼓,梗著脖子反驳。 “主人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安澜小妹,上官姑娘只是在开玩笑。” 欧阳雪想摸安头,被安澜闪身躲过。 她一溜烟跑到窗边,扒著窗台看向天空。 屋內几句话的功夫,天空中又有异变。 漫天风雪之中,一张由乌云与碎雪构筑而成的巨大冰脸,赫然浮现在紫禁城上空,其面积竟將整座紫禁城尽数覆盖。 “桀桀桀桀!” 冰面狂笑,引动狂风呼啸,风啸之声居然仿佛魔鬼的鬨笑,在京城上方迴响。 这等仿佛魔神降世一般的场景,令眾人畏惧胆寒之时,几人都没有注意到。 安安的表情是狂热。 她认得这张脸,主人救她时佩戴的面具就是这幅面容。 那副冰面覆压而下,与紫禁城最高处金鑾殿顶接触的剎那,琉璃玉瓦瞬间被一层坚冰笼罩, 寒气顺著砖瓦蔓延开来。 这导致天地色变,引起天象紊乱的招数,正是圣心四绝中的寒天绝。 冰面不断下降,紫禁城內高手没一个胆敢对抗,全部四散奔逃。 “帝天狂雷。” 圣心四绝最后一招,帝天狂雷。 化冰为雷,攻至敌身,如雷般爆炸。 胜万松屈指一弹,冰雷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击中施展轻功的大內高手身体,旋即轰然爆炸,將其炸成漫天碎片。 轰鸣声中,却没有任何血液留下,一切都被冻成冰粉。 紫禁城內所有的宫殿建筑都已经被笼罩在一层厚冰之中,有能力逃出去的高手已经全部被灭,剩下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绝望哭泣。 “胜公子,你再不收手今夜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百姓。” 而没法逃跑的宫女太监,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临近,绝望地仰视天空中的魔神。 这些人中,有参与其中婴儿之事的,但更多是一无所知的日子人。 不只是紫禁城,整个京城都气温骤降。 没有事先准备好的防冻措施,许多体弱之人或许会生大病,也有的將会因此而死。 “也罢。” 胜万松並未直接化去寒天,而是捏出手印。 第75章 舍利剑 哪怕没有聂小倩的提醒,胜万松也知道普通人无法忍受不断降温的酷寒。 若是处理不慎,数不清的百姓会被冻死。 漫天冰雪肆虐下,胜万松结出日光菩萨印。 漫天雪花飘落在他的身边,如同落至暖炉边上,未至先化,变作丝丝细雨洒落。 七枚虹光舍利自其掌心窜出,舍利子首尾相连成一线,挟著锐烈彩光,化作一把七彩长剑。 “如来神掌第六掌——佛光普照。” 彩剑飞上天空,在空中急速涨大,对著天空寒冰人面的眉心刺去。 若玄冰面具是天空中的紫禁城,这柄剑就是连接天地的高塔。 一剑刺入的剎那,破口处放出虹光漫天,在空中折射弯曲。 仿佛是七彩极光撕裂暗沉苍穹。 满天乌云被极光划过之处,全部被焚烧个乾净,露出后方月轮残影,与几枚星星。 乌云与夜空,雪花与星星互相交错,创造出不属於大自然,而是诞生於人手的瑰丽奇景。 远处围观之人无不屏息讚嘆。 “好美。” 欧阳雪看到刺破天空冰面具的七色神剑,心中生出熟悉之感,“此剑似乎与胜少侠的如来神掌有异曲同工的妙处。” 上官虹未曾见过如来神掌,对欧阳雪的说法感到疑惑。 “如来神掌不是一门掌法吗?” 欧阳雪摇了摇头,“那不是普通的武学,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武学。” “既是掌法,亦是神通。” 虹光舍利剑刺穿寒冰面的眉心,巨脸瞬间扭曲露出痛苦神色。 在不甘与狂怒中,逐渐剥离溃散,变回普通的云雪。 巨脸消散,天空的乌云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皎月在其后仿佛是巨人的眼睛。 舍利剑重新变回舍利子,七色舍利子飞入这巨大的窟窿中,竖著排列成一个圆环。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光辉互相交匯,在圆环的中心,点亮一粒白色光点。 顷刻间华光大作,无暇白光席捲天地淹没一切色彩,照亮整座寧安城,仿佛是一轮煌煌大日在夜空升起。 將黑夜照明,寧安城亮如白昼。 光华所到之处,乌云尽皆散去。 短短几刻时间的暴雪,城中已经积起没入脚踝的厚雪。 如今,这些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堆积花了数刻的时间,而融化只用了数秒之间。 积水匯成清流四散。 滴答滴答。 包裹在宫殿外的冰层逐渐融化,水珠从屋檐处滴落,滴答声响清脆悦耳。 水珠滴落到胜万松身侧时,受到无形的力量牵引从他身边绕开。 他盘膝在地,左右臂膀各自抱著一个虚弱的婴孩。 这两个婴儿的哭喊就是胜万松听到的声音来源,他们的身上也有被啃咬的痕跡,但伤势较轻因此侥倖保得一条性命,吸引胜万松来到此处救出他们。 胜万松將圣心诀的功力输送到两名婴儿的体內,增长他们的生命能量。 胜万松细心梳理这两个孩儿体內经脉,驱除寒气,增强生命力,但没有治癒他们身体表面的伤痕。 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有人靠近这个位置。 宫女太监们小心翼翼躲在院墙后往此处观看,不敢近前。 直到片刻后,才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噠噠噠噠。 胜万松抬起头。 来者头戴双凤翊龙冠,身披真红大袖衣,外覆深青霞帔。 每一步落下,流苏摇摆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宽厚的华服完全遮住了身段,却遮不住天生丽质。此女眉如远山含黛、双颊淡扫桃花,表情端庄、顾盼生辉。 气质雍容典雅,表情凝重,似是在质疑胜万松的身份。 但眼中,藏不住小心翼翼,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正是那位嫁入皇宫,凤临后宫十多年却仍然是处子之身的大梁皇后娘娘——凤璇璣。 皇后娘娘细声问道:“阁下是?” 胜万松抬起手掌,天空中的太阳逐渐失去色彩重新化作七色舍利子,从空中降下逐一落入他的掌中,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夜色逐渐恢復黑暗。 明亮的皎月与星辰给予的恩惠让人依稀能看清一定距离內的事物。 確定身份,皇后娘娘眼中的畏惧逐渐消散,只剩下感激和喜悦。 她款款躬身,双手按膝微微蹲下,“感谢少侠救命之恩。” 胜万松也站了起来,並未对皇后露出笑容,表情严肃。 “我追踪妖邪的气息来到此处,只发现了这两个孩子仍然倖存。” 见他表情肃穆,凤璇璣示意身边的宫女將婴儿接过来。 宫女虽然满心忐忑不敢靠近,但更不敢违背皇后娘娘的旨意,只得不情不愿地走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婴儿。 將两孩子抱入怀中,皇后低头细看,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男孩身上有鸡啄的痕跡,皮肤上布满一个个小孔。 而女孩的身上则有著见骨的齿痕,是被猛兽啃咬的痕跡。 “娘娘,这里原本是御膳房蓄养家禽的畜房。” 凤璇璣一阵头晕目眩,两个加起来不到二十斤的孩子,仿佛比金子还重,让她险些踉蹌倒地。 她早已听闻过皇宫內的传闻,只是选择视而不见,仗打传谣的宫女太监。 如今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却容不得她再次忽视。 但她能做什么呢?向皇帝问罪吗? 她一个连皇帝的手都没碰到过,一年都见不到皇帝三次的皇后? 凤璇璣表情落寞,勉强挤出笑容,“这两个孩子,我会差人送回凤家,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人生安稳。”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一番动静后,胜万松已经確定皇帝和国师都不在皇宫內,恐怕是提前赶往某个风水要穴,在那里预备炼製长生不死丹。 “希望你能履行诺言。” 胜万松抬起脚步,运转纵意登仙步。 步伐缓慢却迅速地走出紫禁城。 那两个孩子天资一般,甚至不如家中的二妹三妹,不適合练武。 凤璇璣的做法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见他神出鬼没,凤璇璣顾不得皇后架子,急忙大喊:“还未请问少侠大名?!” 她的声音落下时,胜万松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 唯有一句清越之声遥遥传来。 “胜万松。” 第76章 二选一 骤降的气温、苍穹之上的巨脸、射落巨脸的七彩宝剑,悬於天际的人造太阳。 这一夜的离奇变故,成为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谈资,討论一个月都討论不完。 佛道两门的香火一天赶上过往一个月。 亦有小教派宣称天地异象是他们的神造成的。 就连峋谷关沦陷的话题,都少有人再提。 远在天边的危机,哪有身边的神跡让人亢奋。 但对身处峋谷关的人来说,近在眼前的渊军才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叶鹏举叶元帅长子,叶云,一如既往地在山顶观察渊军的动向。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將关城內的景象尽收眼底。 “渊军依旧聚集於城內,没有出关的跡象,甚至和百姓的衝突都很少。” “蛮人居然能如此安分守己吗?” 叶云难以理解。 一直以来,渊人在中原的认知中就是粗鲁残暴的代名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的隱忍,只会代表他们有更大的企图。 思索间,叶云转身下山,回到叶家军驻扎营地。 路上的士兵全部神態疲惫,强打精神执行巡逻的任务。 叶云的武器,是两柄擂金锤,每一柄都有上百斤。 他扛著如此重的两把武器上下山,额间没有一滴汗水。 和往来的兵士打起招呼。 “呀!” 刚回到营地,天空就传来锐利鸟鸣。 叶云面露喜色,“小妹送信回来了,不知道父亲现状如何?” 他抬起手臂,矫健猎隼振翅俯衝,稳稳落在他坚硬的臂鎧上, 叶云从竹筒內取出信件,看到信上內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少主?” 周围的兵士察觉到他气息骤变,其他营帐中的统帅也开始向这边靠近。 叶云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髮丝与汗毛根根倒竖,竟如尖刺般將头上的冠帽顶开。 他身上的肌肉全部凝结成块,青筋暴起如虬龙缠绕,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神情狰狞仿佛恶鬼。 “叶统领?” 叶云艰难地平復面部表情,逐渐变回平常的模样,但將信递给其他统帅的手上,可递出信件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依旧在不住跳动。 “怒髮衝冠凭栏处。” 他三步走到主帐前,举起右手的擂金锤,“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父亲唱这首歌时的心情。” 所有观看过信件的统帅將军,无不露出和他相似的表情。 他们在前线打生打死,结果峋谷关就因为这个无聊的理由落入渊国手中? 为了皇帝一人的长生,关卡沦陷,无数士兵战死,天下百姓陷入危局。 一名將领按捺不住怒火,高声喊道,“少帅!” 叶云手中擂金锤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后,整座主帐轰然倒塌,帆布破损、尘土飞扬。 “传我命令,三军,班师回京!” 叶云虽然是叶鹏举的儿子,但在叶家军的地位其实还只是一个千夫长,叶鹏举在时他只能当一名前锋。 然而此刻,没有一个统帅提出这一点。 只是。 “峋谷关外抵抗渊军的只剩我们。” “若我们退让,渊军將再无阻碍,长驱直入关中平原,四通八达下再无天险可守。” 有一位將领忧心忡忡,担忧起此种做法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叶云的回答是。 “父亲一直说,我只能当前锋,而没有统帅之才。” “他是对的。” 叶云转身看向东南方,仿佛能看破数千里的距离,看到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但现在,或许还有机会救出父亲。” “哪怕事后会被父亲斥责唾骂,我亦无怨无悔。” 熊熊大火燃起,將叶家军在峋谷关外的营地付之一炬。 马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渊军,没有做任何事就无需再面对入关前的最后一道阻碍。 ———————————————————————— 古代消息闭塞,叶家军弃关进京的消息传到京城尚需一段时间。 上官虹和神捕门,双方各带来了给出一个答案。 良辰,都是十日后的黄道吉日。 但地点,双方的答案截然相反。 神捕门探听到的位置,是在京城东北方百里,龙爭虎斗的峭壁下方。 而明远托人寄来的信中,则是西南角五十里外,两条大江交匯之处。 “那处峭壁一高一低,一宽一窄,呈龙爭虎斗之象。” “而江心则是双龙夺珠,若不需要虎相,何必要囚禁叶元帅。” 和有明確解释的神捕门方相比,明远老道寄来的信件只有一个地址,没有附上任何说明。 对比之下,显然神捕门的线索更值得信任。 他们的情报来源来自被逐出道玄宗的修士,此人虽因敛財成性被逐,却受过正统道门训练,比起野茅山出身的明远,道玄正宗的说法自然更具说服力。 冷血等神捕对此深信不疑。 欧阳雪等人等著胜万松的决定。 胜万松也觉得冷血说的有道理。 但明远老道身上的秘密,让他决定兼顾双方。 “兹事体大,趁著时间尚有盈余,都去探查一番吧。” 他们先去了距离较近的大江交匯之处,除了除了滔滔江水,再无他物。 江心浪花翻涌,水流湍急,人若是不慎跌落瞬间就会被洪流捲走。 没有孤岛,没有建筑,胜万松甚至潜入水底確认水底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隨后眾人转而前往北方峭壁,却连悬崖山脚都未能靠近。 悬崖外早就有看不见任何標识的士兵在周围巡逻,拉出一条警戒线。 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修有內力的高手。 “看来答案就在这里了。” 冷血將轮椅开上了一座小山,俯视前方忙碌的人群。 他们將一件又一件物资运入山中,其中甚至有蒙著黑布的巨大圆状物体。 若不出意料的话,那是丹炉的轮廓。 胜万松摸了摸下巴,“要不先下手为强?” “神侯不一定在此,等到当日再做行动。” 十日转瞬即逝,当日夜色正浓。 逐渐有两辆囚车从唯一的通道靠近悬崖,车上同样蒙著黑布,看不清囚犯的面孔。 “冲!” 冷血的轮椅开得飞快,內力运转到极致的同时还双手推动轮椅,內外並用一路火花带闪电。 与此同时。 大江两岸漫起浓稠的浓雾,一艘巨大的木舟悄然藏在雾靄之中,顺著水流,缓缓向江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