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武圣!》 第1章 我的三不干原则 时值深秋,天地间一派萧瑟。 寒意自北而来,悄然浸透街巷,街旁老梧抖落碎叶,將长街染作苍黄。 清平县,永寧街头,济世堂。 林青独坐於柜檯后,捧著一本泛黄的《本草经疏》,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清冷的厅堂,投向街对面那喧闹之处。 那里保安堂新张,锣鼓喧天,舞狮腾跃,一片红火气象。 几个穿著绸衫的管事,正满脸堆笑,向著路人派发免费的避瘟香囊,引得人群簇拥,好不热闹。 与之相比,济世堂门可罗雀,冷清得落针可闻。 他收回目光,看向柜檯上一本摊开的帐册,墨跡寥寥。 最近入帐还是三天前,街尾王婆来赊的一钱止血粉。 “唉,何至於此啊……” 生活不易,林青嘆气。 数日之前,他还不过是那个为业绩奔波的社畜,眨眼之间,却成了这间濒临倒闭的药铺少东家。 这里有高来高去,动则翻江倒海的武人,杀人如捏鸡仔。 可翻江倒海与他无关,被拿捏的鸡仔倒是很符合现状。 县內各行营生,均被帮派武馆把持。 没有根底的普通人,在这里想要出头,简直难如登天。 前身母亲早逝,全赖父亲与姐姐含辛茹苦將他抚养成人。原本家中虽不富裕,却也安寧。 可数日前,北境战事吃紧,朝廷强征壮丁,一纸徵召令下,父亲为代替病中的他,被如狼似虎的胥吏强拉而去,充入开往边关的队伍。 如今这偌大的家,只剩下他与大姐林婉二人相依为命。 时至今日,他依然感觉恍如隔世。 “阿青,发什么呆呢?” “风大,仔细著了凉。” 温柔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林青回头,见姐姐林婉缓步走近。 她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眉眼间带著掩不住的憔悴。 虽然皮肤有些粗糙,但身段凹凸有致,相当美好。 “没事,姐,我就看看天色。” 林青压下心头纷乱,挤出一个笑容。 林婉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店铺,眼中忧色更重:“对面这一开业,咱家的生意,怕是更难了。” 林青知道,何止是难。 济世堂简直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家中积蓄,早已为父亲打点行囊,购置必要保命物件而耗尽。 这间祖传药铺,是他们姐弟最后的指望。 如今,却被保安堂以低廉价格和与花样繁多的丸散膏丹,几乎吸乾了整条街的生意。 林青放下手中书卷,闭目凝神。 一道唯有他能见的古朴捲轴,於意识深处缓缓展开: 【药理(初窥门径)】 【经验值:387/500】 这便是伴隨自己穿越而来的苍天道录。 虽无法直接赐予自己神医妙手,但能將自己所有努力,转化名为经验值的实质进展。 只要持之以恆,他便能不断精进,永无瓶颈之困。 …… 正沉思间,铺门被推开。 一名身著皂衣的胥吏迈步而入,面色冷硬。 “林家小哥。” 刘胥吏將一张盖著红戳的条子拍在柜檯,冷然开口:“下月的市例钱加三成。” 不等他反应,刘胥吏又道:“另外,街面整飭,你们这旧招牌有碍观瞻,限七日內更换,需用官府指定匠作,费用自理。” 林青拿起条子,看清上面所列费用需三两,心头顿时一沉。 “刘大人,这三两银能否宽限几日?” “或者,用別家匠人的招牌……” 林青试图爭取。 “宽限?” “这是县衙的定规,岂容你討价还价?” 刘胥吏眼睛一瞪,语气森然。 “七日之后,若未更换,便以违抗政令论处,封店罚款!”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封店? 若真如此,那他们姐弟二人,便真无活路了。 这分明是保安堂勾结胥吏。 想將济世堂往死里逼! “阿青……” 林婉走上前,脸上有些苍白。 “姐,別担心,我来想办法。” 林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声安抚。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三两银子,七天时间,去哪里弄? 林婉看著他紧蹙的眉头,忽然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转身快步回到內室,不多时拿著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出来,塞到林青手中。 入手微沉。林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百文钱和一个玉鐲子。 “姐,这……” “这是我平日接针线活攒下的,还有爹临走前给我备的一点嫁妆。” “你若有需要就拿去,济世堂不能倒。” 林青握著那尚带体温的布包,看著姐姐强装镇定的神色,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姐,若真走到那一步再说吧。” 说完,林青就要把布包推回去。 林婉说什么也不要,並说:“阿青,我记得爹之前和铁线拳武馆的洪师傅有旧,馆內大多壮血散,跌打膏,以前多是从咱们家採买。” “你若能炮製些像样的药散,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重新搭上线。” “若能成,咱们铺子就有救了。” 林青闻言,心头微动。 壮血散的方子,他倒也配置过几次。 但目前,铺子里少了许多味壮血散需要的药材,也得想办法採集才行。 “姐,我明白。”林青郑重点头。 林婉將自己私房钱交给林青后,便往针织铺接活儿去了。 临行前,再三嘱託林青客气应付来客。 …… …… 姐姐走后不久,铺中再次来人。 有个穿著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山民,揣著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 “少东家,收药材不?” 山民压低声音,打开布包一角,露出几株形似人参,沾著新鲜泥土的根茎。 “刚挖的老山参,急著用钱,便宜出……” 对资金的极度渴望,让林青心头一动。 若真是野山参,转手便能解燃眉之急。 他接过布包,仔细端详,根须形態颇具迷惑性,泥土也新鲜湿润。 就在他专注时,苍天道录的经验值微微跳动。 【辨识药材,经验值+12!】 【药理(初窥门径)】 【经验值:399/500】 林青本能皱眉,若真是他见过的野山参,断不可能增长如此多的经验值。 毕竟重复辨认同种类药材,所加经验值等同於无。 更何况,这参虽然芦头及纹路,皆与真品无异,但始终有些不属於山参的土腥气味,让他本能觉得不妥。 “多少钱?”林青试探性询问。 “二两银子卖了。” 山民报出一个低得惊人的价格。 林青心跳骤然加速。 是陷阱,还是真的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理智占据上风,决定谨慎行事。 毕竟他为人处世,素有三不干原则。 第一,风险大於收益之事不干,没有九成把握,绝不出手。 第二,能跑绝不硬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第三,暴露真正实力之事不干,底牌越多,活得越久。 况且,济世堂的招牌,是父亲与祖辈心血所系,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绝不能砸在他手中。 “这参……年份似乎不足,药性有亏,你另寻別家吧。” 林青將布包推了回去,语气儘量平静。 山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悻悻看了他一眼,揣好布包,匆匆离开了。 看著山民消失的背影,林青鬆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虚脱。 他拒绝了可能的陷阱,也断送了一个可能解决目前困境的机会。 “想起来了。”林青拍了拍额头,零星的记忆浮现。 “父亲曾说,在铺子生死存亡之际,让我仔细翻看本草经疏,莫非其中內有玄机?” 林青忆起父亲叮嘱,心念电转。 他立刻取过那本厚重的《本草经疏》,逐页认真翻检。 数百页过后,终於在夹层之中,发现一张泛黄皮纸。 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只见, 上面写著…… 林家先人, 採药路线图! 第2章 世道如此,你不死,我全家难活 一连数日,林青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往返於清平县与城外群山之间,採药已成日常。 可惜收穫始终寥寥,难解燃眉之急。 但今日却与往日不同,他要深入青云岭腹地。 那是寻常採药人不敢轻易涉足的险境。 凌晨时分,夜色尚未褪尽,永寧街沉浸在一片朦朧暮色之中。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清冷。 济世堂后院,林青正做最后的准备。 他將最后一股麻绳仔细捆好,掛在肩头的竹篓上。 篓中除採药必备的小锄头外,还有一捆结实的绳索,腰间別著一柄磨得锋利的短刀。 更在小腿与胸前,都用厚布条绑著两块硬木薄板,权作防护。 这已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周全的准备了。 “阿青……” 林婉披著一件旧袄,站在房门口,眼中满是忧虑。 林青转过身,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姐,放心吧。我就是去青云岭里转转,碰碰运气。爹留下的路线图很详细,不会有事的。” “那深山可不比外围,里面听说有狼,还有毒瘴……” 林婉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爹如今不在,家里就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采不到药没关係,咱们再想別的法子……” “我知道,姐。” 林青心中一暖。 “我会小心的。” “你看,我带了刀,还有这些护具,寻常野兽伤不到我。” “铺子今天就不开门了,你在家里,谁来也別轻易应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尤其是保安堂的人。” 林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微红:“早去早回,平安最要紧。” “嗯。” 林青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推开后院小门,身影消失在长街上。 林婉倚著门框,望著弟弟消失的方向,直到寒意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才默默关上门,插上门閂。 將所有的担忧与祈祷,都锁在了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 天光微熹时。 林青已踏入了青云岭的地界。 群山连绵,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在渐明的天光中显露出苍茫轮廓。 深秋的山林,层林尽染,大地寂寥。 脚下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更显得四周空旷。 他按照皮纸地图的指引,沿著一条几近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上攀登。 地图上標记的几个容易採集药材的地点,如野兔坡,小溪畔。 他一一寻去,却发现大多只剩下被翻动过的泥土和残留的断茎残叶。 “看来,近来这里来过不少採药人。” 林青心头微沉。 保安堂的崛起,不仅挤压了城內的药铺生意,连带著这山中的资源,也被更频繁地搜刮。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压下焦躁,將心神沉入意识深处的苍天道录。 【药理(初窥门径)】 【熟练度:408/500】 既然明確的目標地点收穫寥寥,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沿途。 道录带来的微妙感应,让他对草木气息格外敏锐。 寻常人或许会忽略的一丝异样药香,在他这里却如同暗夜里的萤火。 他停下脚步,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露出下面几株顶著红色小浆果的植株。 “地锦草?止血化瘀倒是好药。” 他小心地用锄头连根撬起,放入背篓。 前行不远,在一处岩石缝隙里,他又发现了几片叶子呈星状的植物。 “七星草,清热败毒……” 他俯身採摘。 每一次成功的辨认和採集,那道录上的经验值便会悄然跳动。 【辩识药材,经验值+3】 【辩识药材,经验值+5】 …… 当他將一株隱蔽在树根下的半夏收入囊中时,道录上的字跡一阵模糊,隨即变得清晰。 【药理(登堂入室)】 【经验值:7/2000】 一股比以往更清晰透彻的明悟涌上心头。 仿佛之前所学的诸多零散药理知识,在这一刻被无形串联起来。 他对药材的性状、药性、生长环境的理解,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甚至能更精准判断出,手中药材的大致年份和品质。 “终於……登堂入室了。” 林青精神一振,这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正当他心內欣喜时,旁边灌木丛一阵窸窣,钻出一个穿著粗布麻衣,面色黝黑,看起来憨厚朴实的中年採药人。 那人背上也背著竹篓,里面装著些常见的草药。 “小兄弟,你也来採药啊?” 中年汉子咧开嘴,露出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笑著打招呼,声音洪亮。 林青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嗯,家里缺些药材,进来碰碰运气。” 汉子挠了挠头:“这年头,山里好东西不多了,都被人刨乾净咯。” “俺叫张老实,就在这山里混口饭吃,你呢?” “林大壮。” 林青隨意报上名字,心中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这汉子看似憨厚,但眼神偶尔扫过自己的背篓时,总让他觉得有些异样。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张老实便指著另一条岔路道:“俺往那边去看看,小兄弟,你自己小心,这山里不太平。” “多谢张大哥提醒。” 林青目送著他消失在林木深处,这才继续按照地图的指引,向更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山路越是崎嶇难行。 根据地图標註,他此行的主要目標之一,便是名为红血芝的珍品,就生长在前方一处名为鹰嘴崖的背阴峭壁上。 他费尽力气攀上鹰嘴崖顶,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趴在崖边,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望去。 只见下方约莫十数丈的峭壁中间,有道岩缝之中,一株如同凝固血液般暗红,表面有著云状环纹的灵芝,被许多青苔掩盖,正静静生长。 其形如伞盖,大小近乎巴掌,色泽深沉,在灰褐色的岩石映衬下,这灵芝並不醒目,若不仔细留意,恐怕只会以为是普通山石。 但林青药理已然登堂入室,加之採药路线图有特別標註,所以便留心许多,发现了这一异常。 “莫非是红血芝?看这色泽和大小,应至少是三十年份的。” 林青心臟剧烈跳动著。 红血芝乃是补气益血,强健筋骨的珍品,尤其受练武之人追捧。 城內那些武馆以及大家族,对此物需求极大,往往愿意出高价收购。 一株三十年份的红血芝,其价值足以支付胥吏勒索的招牌钱,甚至还能剩下不少,让济世堂支撑一段时间。 更能以此为契机,结交一些武馆势力,寻得些许庇护。 崖风凛冽,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峭壁近乎垂直,布满了湿滑的苔蘚。 林青深吸一口气,解下背篓,將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崖顶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上,用力拽了拽,確认牢固后,將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 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崖下云雾,咬了咬牙,將短刀插在腰后最容易拔出的位置,然后抓住绳索,开始一点点向下攀爬。 岩石冰冷刺骨,落脚点湿滑难寻,绳索勒得腰腹生疼。 每下降一尺,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和心神。 好几次,脚下的石块鬆动脱落,坠入深涧,久久听不到迴响,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全神贯注,寻找著每一个可能的借力点。 手指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混著汗水,染红了绳索。 终於,他小心翼翼地降到了那处岩缝旁边。 近距离观看,那红血芝更是灵气盎然,暗红光泽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屏住呼吸,用带来的小锄头,极其小心地连同一部分根系周围的岩石一起撬起,生怕损伤了分毫。 將这株来之不易的灵芝稳稳放入怀中贴身藏好,林青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巨大的疲惫感和喜悦涌上心头。 休息片刻,他开始艰难向上攀爬。 下去不易,上来更难,体力消耗巨大,手臂酸软不堪。 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並用地翻上崖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个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在耳边响起: “小兄弟,好身手啊。这么陡的崖都敢下,要不要俺拉你一把?” 林青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那张老实不知何时,竟然去而復返。 正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憨厚的笑容。 但眼神却不再掩饰,直勾勾地盯著他,尤其是他身后那因为攀爬而略显凌乱的竹篓。 林青警惕之心瞬间提到顶点。 这傢伙,根本没走远,一直在暗中窥伺! 林青脸上挤出一丝疲惫和后怕的笑容,顺著对方的话道:“多谢张大哥,这崖確实凶险,差点上不来。” 他嘴上道谢,手却暗中握住了腰后的刀柄。 借著起身的动作,悄悄將一小包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粉攥在手心。 这是他为了进山驱虫,特意带的小玩意。 张老实笑著走上前,作势要扶他,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他背后的竹篓:“小兄弟这番辛苦,想必是找到好东西了吧?” “俺在这青云岭混了十几年,也没见过长在鹰嘴崖上的宝贝,能不能让俺开开眼?” 他慢慢靠近,语气看似隨意,但那逐渐迫人的气势,却让林青脊背发凉。 林青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懵懂:“也没什么,就是有一株灵芝,看起来挺稀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说著,他將背篓取下,看似隨意的递了过去。 张老实眼中闪动贪婪,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竹篓。 隨即目光一凝,直直的盯著那株流动灵韵的红血芝。 “这是……” 他拿起红血芝,仔细端详,脸上的狂喜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哈,竟然是红血芝,还是三十年份以上的。” 就在张老实心神完全被红血芝吸引。 狂笑出声的这一瞬间。 林青动了。 “看赏!” 他低喝一声,攥著石灰粉的右手猛的扬起。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朝张老实的眼睛撒去! “啊,我的眼睛,小畜生你敢!” 张老实猝不及防,石灰入眼,顿时发出惊叫。 手中的红血芝和竹篓脱手掉落,他双手捂眼,痛苦的弯下腰。 林青脚步一蹬,立刻扑向掉落的红血芝! 然而,那张老实虽遭暗算,反应却是不慢,剧痛中竟听声辨位。 一手捂眼,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朝著林青扑来的方向胡乱挥砍。 “你找死!” 张老实怒骂。 他本就看林青涉世未深,又长得人畜无害。 这才打起了主意。 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年轻竟这般狡猾! 寒光闪过,林青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袖,带起一丝血线。 眼见对方即便目不能视,仍持刀顽抗。 林青心头一股狠戾之气涌上。 他目光一扫,看到旁边一块稜角尖锐的石头。 没有犹豫。 他抄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嘭!” 一声闷响。 张老实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短刀也脱手飞出。 他並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躺在地上,一边痛苦呻吟,一边用模糊视线,死死瞪著林青的方向,嘶声咒骂:“小畜生,俺做鬼也不放过你……” 林青看著地上疯狂挣扎的汉子。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想到家中姐姐期盼的眼神,以及家中困境,他的心瞬间冷硬如铁。 “世道如此,你不死,我全家难活。” 他喃喃一句,再度举起沾血的石头,对著张老实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狠狠砸了下去! 起初还有咒骂和挣扎,很快便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模糊的闷响。 直到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声息,头颅一片狼藉,林青才像脱力般鬆开石头,瘫坐在地。 他看著自己沾满鲜血和脑浆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恐惧,只有茫然。 他喘息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后迅速处理现场,將张老实的尸体,以及他的物品。 和那块染血的石头绑在一起,费力推下了鹰嘴崖。 亲眼看著那团黑影坠入云雾深处,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捡起那株完好无损的红血芝,小心地藏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眼神已经与进山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歷经生死后的沉静。 山风依旧呼啸,吹散了些许血腥气。 林青背起空了大半的竹篓。 头也不回的向著山下走去。 世道如此,要么被人吃。 要么……吃人! 第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日头渐高,林青並未径直返城。 而是绕至青云岭山脚一处人跡罕至的溪涧。 他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仔细清洗身上乾涸的血跡污泥。 直至確认再无丝毫污跡残留,才略略安心。 溪水冰冷刺骨,不及他此刻心头的寒意。 归途,他刻意择了一条迂迴小径。 虽远了些,但能避开官道上的诸多人流。 一路穿林过涧,直至清平县那低矮斑驳的城墙轮廓遥遥在望。 林青紧绷的心,才稍稍鬆弛几分。 城门处依旧喧囂,等待入城的菜贩,行商排成长龙。 几名守城兵卒歪戴缨帽,抱著长枪,对过往百姓挑挑拣拣,不时厉声呵斥,搜刮些零碎好处。 轮到林青时,一个眼角带疤的城卒瞥见他肩后满满当当的的药篓,懒洋洋用枪桿敲了敲篓沿。 “採药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军爷明鑑,我是城內济世堂的人。”林青解释。 今日守城的官差似乎换了一批。 没以往的那么好说话了。 “我管你是谁,药篓打开看看。” 疤脸城卒不耐烦的挥手。 林青依言掀开破布一角,露出里面杂乱普通的草药。 那城卒探手入內,熟稔地翻拣几下,將几株品相稍好的地锦草与半夏揣入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习以为常。 他掂了掂手中剩余的小把草药,见再无油水可捞,这才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林青敢怒不敢言,只得快步穿过城门。 这世道,官字两张口。 底层百姓便是那隨意揉捏的麵团。 …… 回到永寧街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济世堂依旧店门紧闭。 冷清得与周遭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格格不入。 他刚走近自家后院门扉,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邻居何家的闺女何小丫,端著木盆出来泼水。 小丫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 穿著打补丁的花布衫,面容清秀。 她看见林青,眼睛微微一亮。 隨后脸色靦腆,怯生生的打招呼:“林青哥,你回来啦?山里好走不?” “嗯,回来了,路还行。” 林青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你等等我。” 小丫放下木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跑回屋里。 不多时又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饃饃,不由分说塞到林青手中,“林青哥,你跑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刚出锅的,你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林青推辞。 “拿著嘛!” 小丫执意递过来,声音细若蚊蚋。 “林青哥你家境艰难,我娘常说,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话未说完,她已是耳根通红,不敢再看林青,低著头快步躲回院中。 合上门前,还偷偷瞥来一眼。 握著掌心温热的饃饃,林青心头掠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將饃饃揣入怀中,抬手敲响了自家后院的门。 “谁?” 门內传来林婉警惕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是我,阿青。” 门閂落下,林青侧身闪入屋內,迅速將门关紧閂好。 林婉就站在门后,脸色苍白,显然担忧了许久。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打量著林青:“怎么去了这么久,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见她目光扫过自己破损的衣袖和手上的擦伤,林青侧了侧身,故作轻鬆:“没事,姐,就在山外围转了转,路陡苔滑,摔了一跤,蹭破点皮。采了些寻常药材,不多,但总算没空手回来。” 他將背篓放下,把里面的普通草药一一取出整理,刻意避开了怀中那真正的收穫。 林婉帮他拍打著衣上的尘土草屑,看著那些不算珍稀的药材,轻轻嘆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人平安回来就好。你先歇歇脚,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嗯。” 饭桌上,简单的粗茶淡饭。 林青扒了几口饭,看似隨意问道:“姐,咱们清平县里,哪几家武馆名声好些,路子正,比较可靠?” “你之前说的铁线拳武馆,那洪师傅,信得过吗?” 林婉闻言,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道不太平。家里没个顶樑柱,总得想个法子傍身。” 林青扒拉著碗里的饭粒:“而且,若有武馆的关係,或许铺子也能好过些。” 林婉思索片刻,道:“內城铁线拳武馆的洪师傅,应该可信。毕竟洪师傅是爹当年学艺时的师兄,爹年轻时也在那里学过几年拳脚强身。” “而且我不是还和你说嘛,爹之前经常去给这武馆送壮血散,跌打膏。” “只是自从爹被征走后,武馆那边来过一次,许是觉得我们不便,也或许是有了別的药材来源,便来得少了。” 她顿了顿,目光机灵的看向林青,压低声音:“阿青,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採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青心中暗道姐姐心思玲瓏,知道自己瞒不过,便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有些收穫,足以解燃眉之急。但具体是什么,姐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免得担心。” 林婉看著他沉稳的眼神, 知道弟弟经歷了这一遭,似乎长大了不少。 她不再追问,只是嘱咐道:“既然你有了打算,姐支持你。你若想去铁线拳武馆,可以报上爹的名字和咱们济世堂的名號。” “洪师傅念及旧情,或许会行个方便。” 林青记在心里。 吃完饭,稍作休整,他便揣著那株红血芝,准备出门。 刚拉开济世堂紧闭的店门,对面保安堂的潘管事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少东家,听闻您一早入山,想必收穫颇丰?” “没有的事,不过採到些普通草药罢了。”林青摆手。 潘管事目光在他身上巡视片刻,皮笑肉不笑的说:“敝堂正缺些新鲜山货,少东家若愿割爱,保安堂愿以市价高三成收购,如何?” 林青心中冷笑,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潘管事好意心领了。贵堂药材来源广博,我们这小门小户采的东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担待不起,还是避嫌为好。” 说罢,不待对方再言,便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林青离去的背影,潘安的笑意收敛,眼神渐冷。 “哼,某家倒要看看,你这小鱼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第4章 寻一方靠山,拜入武馆 林青穿过杂乱喧闹的外城。 这里的道路狭窄泥泞,污水横流。 两旁挤满了低矮破旧的棚户,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尿骚等混杂的酸腐气味。 光脚的孩童在污泥中嬉戏,洗得发白的衣衫晾晒在竹竿上,滴落水渍。 而一旦踏入內城,景象陡然一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鲜亮醒目 行人衣著体面了许多,甚至能看到乘坐轿子,马车的富户。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檀香和点心铺子传来的甜香。 內外之別,宛如云泥。 铁线拳武馆坐落於內城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朱漆大门气势不凡,门前蹲著两座威猛的石狮,颇具气象。 林青整了整略显朴素的衣衫,上前叩响门环。 旁边一扇小侧门应声而开,一名身著短褂,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探出身来,打量了林青一眼。 见他衣著寻常,不似富家子弟,便粗声问道:“来此何事?是欲拜师学艺?可有引荐之人?” 林青抱拳,依著姐姐的嘱咐道:“这位师兄,在下林青,家父林庆,曾是洪师傅师弟,家中经营济世堂药铺,特来拜见洪师傅。” 那汉子一听济世堂,脑海中似是有了些印象,他再次打量了林青一番,点头道:“原来是林医师的公子,稍等,我进去通传一声。” 说著,掩上门进去了。 不多时,侧门再次打开,那汉子態度客气了不少:“林公子,师傅有请。” 林青道谢,跟隨他步入武馆。 一进门,便觉一阵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只见宽敞的练武场上,十余名精壮汉子赤裸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 他们小臂上密密套著十数个乌沉沉的铁环,隨著拳势起落,铁环相互碰撞,錚錚作响。 这些汉子正演练著拳法,动作刚猛暴烈,每一拳击出都带著呼啸风声,臂上铁环哗啦作响,更添威势。 他们步伐沉稳,呼喝之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麻,气血隨之翻涌。 那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让林青心头一凛,这才是真正的武家气象! 场边,一位身著马甲短褂,两鬢斑白的老者正负手而立,缓缓巡视。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略显佝僂,但站在那里却如老松盘根,气息沉凝如山,目光开闔间精光闪动,不怒自威。正是馆主洪元。 引路汉子將林青带到洪元面前,恭敬道:“师傅,林公子到了。” 洪元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林青身上,声若洪钟:“你就是林庆的儿子?” 林青连忙躬身行礼:“晚辈林青,见过洪世伯。” “家父时常提及,当年在武馆隨洪老师傅学艺,受益良多,言说洪家铁线拳刚猛无儔,若能学得一招半式,足以受用终身。” “今日得见武馆气象,方知家父所言不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洪元闻言,古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对这番奉承颇为受用。 他摆了摆手:“陈年旧事,提它作甚。林庆倒也是老实人,如今被征为隨军医师,可惜了……” “说吧,你小子今天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林青挺直腰板,正色道:“洪师傅,晚辈想拜入武馆,习武强身,也好护得家业周全。” “哦?” 洪元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 “学武,你可知道规矩?” “一个月学资五两雪花银,这还只是基础的,若要药浴淬体,汤药费另算。” “你济世堂如今的光景,拿得出来么?” 林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洪师傅,学资之事,晚辈另有计较。” “只是晚辈身上带了一味大药,不便在此显露於人前……” 洪元眉头一挑,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在我铁线拳武馆,老夫在此,哪个宵小敢动歪心思,但取无妨!” 有他这句话,林青心中大定。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露出了那株暗红如血,云纹盘绕的红血芝。 “红血芝?” 洪元毕竟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起来,还是三十年份以上的。” “林小子,竟未想到你家里还藏著这样的好东西。” “说吧,你打算如何?” 林青恭敬道:“请洪师傅估个价,看够晚辈在武馆习艺多久?” 洪元拿起红血芝,仔细端详片刻,沉吟道:“此物品相完好,年份足,药性保存得当。市面上,值个三十到四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若按每月五两学资,免去你的汤药费,够你习武半年有余。” 林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面上露出难色:“洪师傅,实不相瞒,铺子近日遇到些麻烦,急需现钱周转。” “不知能否从此物价值中,先支取五两现银?或者,以此物抵价,晚辈再为武馆採集些所需药材抵扣?” 洪元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从怀里摸出一张药方,递给他:“你看看,这上面的药材,你铺子里可能配齐?或者有门路收到?” 林青接过药方,快速瀏览。 上面多是些壮骨活血,补中益气的药材。 其中几味正是父亲以前常为武馆准备的,还有一些虽不常见。 但他凭藉登堂入室的药理知识,知道可以去市集从山民手中收购。 他点头道:“大部分都有,缺的几味,晚辈有把握在下次送药前备齐。” 洪元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既然你有此心,那便如此。这红血芝作价三十五两,折合你七个月学艺,汤药全免。” “你要的五两现银,便从下个月你需提供的药材货款里抵扣,如何?” 林青大喜过望,深深一揖:“多谢洪师傅成全!” 当下,双方便立下字据,敲定了合作事宜。 拿著那张字据,怀揣著洪元预付的定金,林青走出偏厅,抬头望了望清平县上空那片难得的蓝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生活,总算有了奔头。 他在武馆师兄那里领了一套崭新的灰色武袍和一双质地结实的厚底布鞋。 换上新衣新鞋,林青自觉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隨后,他被引到洪元面前,进行入门前的根骨查验。 洪元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在他周身各大关节,骨骼要害处捏按一番,时而发力试探,时而凝神感知。 林青只觉一股冰凉的劲力在体內游走,酸麻胀痛之感不一而足,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片刻后,洪元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短须,淡淡道:“根骨中平,不算上佳,却也非下乘。此乃常人之资,世间武者,十有七八皆在此列。” “但你不必妄自菲薄,武道一途,根骨虽重要,然毅力、心性、资源更为关键。” “勤勉不輟,辅以药石,突破至二重关开筋之境,大有希望。” 林青闻言,心中並无多少失落。 他本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能有中人之资,已算不错,更何况他有苍天道录相助。 只要努力便有回报,这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他趁此机会,恭敬请教:“洪师傅,晚辈对武道修行境界所知寥寥,恳请您解惑。” 第5章 努力肝经验 洪元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態度诚恳,便頷首道:“也罢,便与你分说一二。我辈武者,首重炼体,谓之炼体秘境。此秘境分四关,乃循序渐进之途。” “第一关,炼皮。打熬皮肤筋膜,增强抗击打之力,使得皮膜坚韧,寻常拳脚难伤。” “第二关,开筋。拉伸锻炼周身大筋,使其柔韧,发力更为迅猛绵长。” “第三关,锻骨。淬炼全身骨骼,使其致密坚硬,如铁似钢,承载更强力量,拳脚更具破坏力。” “第四关,洗脏。滋养五臟六腑,增强內腑机能,气血旺盛,体力悠长,更能催发气劲,隔空伤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语气也凝重了几分:“炼体四关圆满,气血充盈至巔峰,便可尝试凝练气血,衝击炼血秘境。” “一旦功成,气血如汞,奔流不息,无论力量速度,皆非炼体境可比,更能初步调动气血之力对敌。” “但在清平县这等地方,一位洗脏武师,已可横行一方,开设武馆亦非难事。” “我如今,便是处於洗脏境界,距离那一步不远。” 林青听得心驰神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仅仅只是洗脏武师,便能有开设武馆的实力,为县內数得上名號的高手。 更惶论,那炼血秘境。 武道之途,竟是如此波澜壮阔。 他深深一揖:“多谢洪师傅指点,晚辈明白了。” “阿雷,叫其他最近入门的弟子一併过来。”洪元招手。 “好嘞。” 有位肤色古铜,样貌敦厚的壮汉应答。 隨后,洪元將武馆內最近一月新入门的弟子都召集到练武场一侧,算上林青,共有八人。 他们皆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面孔。 神色均带著一丝忐忑。 洪元负手立於眾人之前,气势沉稳。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洪亮:“既入我铁线拳门墙,当知根基之重,尤胜招式。” “今日,便传尔等铁环桩功,此乃我铁线拳入门根基,亦是打熬下盘,凝炼气血之本。” 洪元亲自示范,双脚分开略宽於肩,膝盖微曲,身体缓缓下沉,直至大腿近乎与地面平行。 其双臂前伸於胸前,臂上还套著十来个沉重铁环,巍然不动。 林青看的心惊,一个铁环约莫五斤重,十来个便是五十来斤。 套在手臂上,普通人莫说伸直手臂,就连抬手都困难。 这位洪师傅,却能做到稳如泰山,当真厉害。 “看仔细了,此乃铁环桩,重心落於涌泉,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意念需存想於双臂铁环之上,呼吸自然,不可憋气。” 洪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收势而立,让其他新入门弟子摆出姿势,而后继续解释,一一拨正其他弟子姿势。 林青也按照洪元方才的姿態站桩,双臂还套上了两个铁环,身上缠了几条铁线保持姿势。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就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在铁线束缚下,他的动作依旧还保持著。 眼看其他弟子也在咬牙坚持,林青也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气,让其他人看笑话。 看到这些新入门弟子算是有模有样,洪元微微点头,继续开口。 “桩功看似不动,实则內里气血奔流,更有铁线束缚著筋肉震颤,是打熬筋骨,凝炼气血的无上法门。若下盘不稳,气血不旺,一切打法皆是空中楼阁!” “从今日起,每日需站桩至少一个时辰,分次练习,循序渐进。初次练习者,仅需佩戴四个铁环即可。” “张顺,接下来你盯著他们,顺便教下武馆的规矩。” 洪元吩招呼前方一个瘦高汉子过来,自己便过去指导其他弟子了。 “是,师傅。” 张顺点头。隨即目光转向眾人,面色转为严肃,沉声道:“诸位师弟,武馆有武馆的规矩,尔等须谨记!” “第一,与人交手,需报师名。不得墮了铁线拳的威名。” “第二,不得同门相残!若有爭执,可寻师兄或师傅裁决。” “第三,严禁私下传授他人武功。违者,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第四,若有困难,可求师门长辈帮助。铁线拳门下,当互为倚仗。” “第五,私下有大仇者,经师傅同意,可不报师门,自行了断。” 林青等人均点头应下。 下午,林青等人依旧在站桩。 张顺耐心指导林青等人铁环桩的要点。 纠正他们细微的错误姿势。 “腰要塌下去,对,但不是弯腰……” “屁股往后坐,感觉像坐在一张看不见的高凳上……” “对,就这样,保持住!” 林青看到其他人被校正的姿势,也是依言调整。 初时,他只觉得大腿酸胀难忍,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凭藉著一股韧劲死死支撑。 意识深处,苍天道录悄然展开,关於铁线拳的信息浮现: 【铁线拳(初窥门径)】 【经验值:5/2000】 虽然增长缓慢,但那实实在在的数字跳动,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只要努力肝经验,就会有回报! 整整一个下午,林青在咬牙坚持中度过。 当傍晚的钟声响起,宣布今日练功结束时,他几乎是从水捞出来的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酸软刺痛。 然而,林青的眼神却是异常明亮。 【铁线拳(初窥门径)】 【经验值:95/2000】 “如此一来,不消一个月,我的铁线拳便能入门。”林青內心沉吟。 同时他目光看向练武场一旁,还在刻苦站桩的一位乾瘦青年。 此人名为王诚,在方才的训练中,展现出了惊人毅力。 一下午时间,身体竟也纹丝不动。 在听到其他弟子討论下,林青也得知此人渔夫出身,侥倖得了宝鱼一条,才得以拜入武馆。 “看来无论在哪里,都有卷王存在啊。” 林青內心暗嘆,若是自己能有这般惊人毅力,想必经验值增长也会更快。 但他也明白,自家人知自己事。 他林青不爭一时意气,一时努力。 一切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第6章 拳法突破 摇了摇头,林青离开了武馆。 走在內城的街道上,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他们而均是带著几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铁线拳武馆,为清平县四大武馆之一,其弟子身份,在这內城,便是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穿过整洁的內城,再次踏入外城地界,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泥泞的道路上,污水肆意倾倒。 熙攘的人群挤作一团。 空气中混杂的酸臭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有汗臭,也有畜牲粪便的臭味,让林青不由得捂住口鼻。 林青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粪便,挤开散发著各种气味的人群,只想儘快回到永寧街。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狭窄巷道时,前方突然跳出两个用黑布蒙著口鼻的汉子,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握著简陋的木棍,眼神凶狠。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其中一个矮壮的蒙面汉子,语气不善道。 林青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暗藏的那包石灰粉,呼吸微微急促。 他虽开始习武,但终究是第一天,体力耗尽。 面对两个持械的成年汉子,胜算渺茫。 就在他准备冒险一搏时,另一个身形略显瘦弱的蒙面人。 借著巷道口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青身上的灰色武袍,尤其是胸口处绣著的一个“洪”字,脸色猛地一变。 他急忙拉了拉旁边蒙面汉子的衣袖,压低声音,带著惊疑:“大哥,他好像是铁线拳武馆的人!” 那矮壮汉子闻言,也是浑身一僵,仔细看向林青的衣著,眼神中的凶狠被忌惮取代。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竟是连句狠话都顾不上撂下,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钻进了巷道另一头的黑暗中,瞬间消失不见。 林青握著石灰粉的手缓缓鬆开,掌心已是一片冷汗。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后怕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人活在世上,还得有靠山才行……” 他低声自语,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这身武馆衣袍,便是他的第一道护身符。 回到永寧街,远远便看到济世堂依旧店门紧闭。 而对面保安堂门口,那潘安正与手下说著什么,目光瞥见归来的林青时,神色变得惊诧。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 “去,告诉下面的人,以后暂时不要再对济世堂使什么手段了,都收敛点!” 手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管事脸色难看,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下。 潘安看著林青推门而入的身影,脸色变得难看。 这小子,竟然搭上了洪家武馆?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手了。 数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日,那名刘胥吏再次登门。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按著腰刀的差役,气势更显咄咄逼人。 刘胥吏刚踏进济世堂门槛,便已开口:“林家小哥,牌匾钱准备妥当了吗?” 他准备照例摆出官家威风,但目光却陡然一凝。 定格在柜檯后林青的身上。 此时的林青,穿著一身武袍。 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连日站桩打熬,让他原本单薄的身形也变得挺拔几分,眉宇间也多了些英气。 刘胥吏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变得客气不少:“林小哥,你这是拜入了武馆?” 林青从容起身,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刘大人,谈不上拜入,只是家父当年与洪师傅有些香火情分。” “蒙洪师傅不弃,允我在武馆掛个名,学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罢了。” 刘胥吏闻言,眼角微微抽搐,心里早已將保安堂那姓潘的骂了千百遍。 这林家小子分明是搭上了武馆的线,那潘安还攛掇自己来当这恶人。 岂不是拿自己当枪使,去触那洪家武馆的霉头? 铁线拳武馆在清平县势力不小,门下弟子近百。 洪元更是洗脏境的武师。 绝非他一个小小胥吏能轻易得罪的。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真挚了几分,连忙道: “原来如此,林小哥真是好机缘啊!” “刘大人,这是银两,拿好。” 林青放了三两碎银过去。 刘胥吏接过林青递来的三两银子,掂量了一下,看也不看便揣入怀中。 “林小哥放心,这更换招牌的事,包在我身上,定让匠工儘快將新匾额送来。” “另外,我看济世堂近来生意也清淡,这样吧,往后三个月的市例钱,就免了。” “算是刘某人对你们这些老字號的一点体恤。” 林青心中冷笑,三两银子换三个月免例钱,这胥吏倒也会做人情。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点头:“有劳刘大人费心。” “好说。” 刘胥吏乾笑两声。 客套几句后,便带著差役匆匆离去。 林青平静看著此景,心內波澜不惊。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 转眼便是十天过去。 济世堂生意虽然惨澹,但有姐姐负责经营,也能勉强维持二人生计。 这段时间里,林青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武道修炼之中。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在院中站桩。 隨后赶往武馆,在张顺等师兄的指导下,反覆练习基础动作,揣摩发力技巧。 傍晚归家后,依旧不肯停歇,对著院中那棵老槐树演练不休。 苍天道录上,关於铁线拳的经验值。 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著。 这天下午。 林青佩戴铁环,身上缠绕铁线,伸直双臂。 双腿摆出二字钳羊马,反覆练习著几个基础发力动作。 他出拳,都竭力调动周身肌肉,感受著那股微弱的劲力在体內流转。 “嘿!嘿嘿!哈!” “嘖——!” 他吐气开声,配合著动作,一招一式的练习著。 就在他完成一组连贯的铁线拳动作后,身上缠绕的铁线骤然崩开。 浑身气血仿佛被引动,轰然奔腾。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一股远比以往充沛的力量油然而生! 同时,脑海中苍天道录光华闪动。 字跡清晰浮现。 【铁线拳(登堂入室)】 【经验值:1/5000】 成了,拳法终於登堂入室! 林青收势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目露精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以及对力度的掌控,都提升了不少。 若再面对那日巷道中的两个劫匪,他自信不用石灰粉,也能將之击败。 “咦?” 略带讶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7章 拳定分寸,十二桥手 林青回头,只见馆主洪元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 “根骨中平,却能在十天之內將铁线拳练至入门,只比王诚差了两天。” “这份毅力,倒是不错。” 林青看了一眼仍在角落中沉默练拳的王诚,內心也惊诧起来。 此人,竟还早自己两天入门。 洪元走上前,捏了捏林青的手臂,感受著那绷紧的筋肉和隱隱流动的气血,微微頷首。 “看来你平日没少下苦功。” 能得到洪元的认可,林青心中也是一喜:“多谢师傅夸奖,弟子资质鲁钝,唯有勤能补拙。” 洪元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对旁边一名弟子吩咐道:“不等了,去把这次新入门的弟子都叫到前院来。” 不多时,连同林青在內的八名新弟子,齐聚前院练武场。 洪元负手立於眾人之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尔等入门已有些时日,根基稍固。” “今日,便传尔等铁线拳之打法——十二桥手!” “看好了,老夫只传这一次。” 洪元声若洪钟,身形陡然一动! 只见他脚踏中宫,双拳如蛟龙出海,时而施展刚桥硬打硬进,时而施展柔桥缠丝绞杀。 直桥直杀,分桥分劈,定桥贯势,寸桥凝指。 动作大开大合,刚猛暴烈。 手臂挥舞间,那数十铁环哗啦作响,如同疾风骤雨,带起道道凌厉的劲风,颳得人麵皮生疼! “刚柔逼直分定寸,提留运制订乾坤。” “十二桥手,乃我铁线拳攻防之核心!” “拳分定寸,以筋催劲,力透指骨,刚猛无铸。” 洪元一边演练,一边讲解发力要领。 他招式並不繁复,但每一次出手,都蕴含著极强的破坏力,简洁高效。 演练至酣处,洪元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他身形一矮,右掌闪电般拍向场边半人高黑色顽石!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眾人只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震。 凝神看去,无不骇然变色!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黑石。 直接被一掌拍得碎裂开来,泥尘簌簌落下。 连带著地面泥土都陡然下沉三寸。 而洪元已然收掌而立,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他所为。 “若那是人的话,一掌下去不得……” 一名新弟子瞠目结舌,喃喃自语。 林青亦是心头狂震,望著那碎裂的黑石,下沉的地面,只觉得口乾舌燥。 於瞬间爆发出数千斤力道? 前世所谓的格斗家,在此等威力面前。 简直如同稚子嬉戏。 此世武道,竟恐怖如斯! …… 傍晚,林青回到永寧街。 还未走近济世堂,便听见一阵哭喊声传来。 街面上气氛紧张,七八个穿著杂色短打,腰间挎著刀棍的汉子,正挨家挨户收取香油钱。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中年壮汉,人称豹爷。 陈豹是白马帮的小头目,管著外城数十条街道的香油钱。 这白马帮盘踞城外白马寺,亦匪亦帮,在城內也有明面上的势力,专司收取香油钱。 因其时常向官府乐捐,上下打点。 故而官府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此刻,隔壁老樊家的屋子一片狼藉,老樊头破血流地瘫坐在地,他婆娘在一旁哭泣,儿子樊奎则被两个帮眾死死按著,目眥欲裂。 “下次再交不上香油钱,后果你们知道的。”陈豹冷笑一声。 林青明白,显然是因老樊一家未能交足香油钱,被拿来杀鸡儆猴了。 另一边,何小丫正被她爹何老汉护在身后。 那豹爷目光在何小丫清秀的脸庞上扫过,隱隱意动。 但看到何老汉手中攥著的那柄沉重的铁锤,终究存了几分忌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並未过多纠缠。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济世堂內,姐姐林婉惊呼著,也被几位帮派中人拉扯著出来。 “嘿,这林家小娘子,倒是出落得愈发水润了。”陈豹摸著下巴鬍子,嘿然笑道。 “豹爷,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林青压下怒意,不动声色开口。 陈豹並非善类,稍有应付不周,很可能迎来的便是一顿毒打。 以往有父亲林庆在时,陈豹忌惮著父亲武夫实力,故而不敢放肆。 但如今,不同了。 他们两姐弟守著济世堂的家业。 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的境地。 陈豹回头,目光很快落在了走来的林青身上,尤其是在他那一身练功服上停顿了片刻。 “林少东家,听说你拜入洪家武馆了?”豹爷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一个月前已拜入。”林青回应,目光落在姐姐身上。 “你们还不把人放开,咱们是来收钱的,又不是强抢民女。”陈豹对著手下吩咐。 这时,林婉才快步走到林青身旁,一阵的后怕。 若自己孤寡无依,只怕被掳走了也无人出头。 林青把手搭在家姐手臂上,安抚著她。 “姐,没事。” “少东家,这个月的香油钱,什么时候交上啊?”陈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林青心知眼下不是硬碰的时候。 他挤出笑容,从钱袋里数出二百文铜板,递了过去。 “豹爷,我都备著呢,你数数。” 豹爷却没接,斜睨著他:“北境打仗,帮里开销大,这个月开始,香油钱统一涨了,需三百文!” “豹爷,最近药堂生意惨澹,这……” 林青苦笑。 “我管你这的那的,交不上钱,他们一家就是榜样。” 陈豹露出冷笑,指了指老樊一家。 林青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肉疼之色,还是咬牙数出一百文,凑足三百文,递了过去。 陈豹这才满意地掂量了一下铜钱,揣入怀中。 就在这时,那潘安不知何时凑到了豹爷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目光不怀好意地瞟向林青。 陈豹听完,脸色一沉,冷笑著走向林青,语气变得不善:“好小子,听说你前阵子在青云岭走了狗屎运,得了株红血芝?” “怎么就献给了铁线拳武馆,没想著拿来孝敬我们白马帮的石三爷?” “是觉得我们石三爷,出不起价钱,还是护不住你?” 林青心头一凛,暗恨这潘安搬弄是非。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迎向豹爷的目光,拱手道:“非也,那红血芝,实乃家父留下的传家之物。” “家父扬言日后若有困难,可携红血芝去找洪老爷子。晚辈能入洪家武馆,全仗家父当年与洪师傅的一点香火情分。” “献上红血芝,也是循著这条门路,算是拜师之礼,並非有意轻视白马帮和石三爷。” “实在是晚辈人微言轻,与贵帮並无引荐之人,不敢贸然叨扰。” 陈豹闻言,內心倒是高看林青几分,脸色稍缓。 確实,铁线拳洪元与林庆有旧,这事他也略有耳闻。 林家小子选择將东西献给有旧情的武馆,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若硬要追究,反倒显得白马帮不讲道理,平白得罪洪家武馆。 他重重拍了拍林青的肩膀,力道不轻。 “算你小子会说话。下次若有什么好药材,记得先来白马帮找我。” “三爷仁义,绝不会亏待你!” 听著略带威胁的话语,林青连忙应道:“一定,一定。若再有好运道,定当优先孝敬豹爷。” 陈豹这才哼了一声,带著手下继续去盘剥其他街坊。 林青看著陈豹等人远去的背影,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保安堂门口,有恃无恐的潘安。 “保安堂,潘家……” 林青心中涌动杀意。 这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第8章 激烈的商业竞爭 但保安堂是內城潘家的產业,潘家实力雄厚,本就是內城药铺行业的龙头。 如今將触手伸到外城,价格还压得如此之低,摆明了是不给其他小药铺活路。 “我一个人或许斗不过你潘家,但若联合这外城所有被你们挤压的药铺呢?” 一个想法在林青心內涌现。 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或许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 爭得一线生机。 …… 傍晚时分,济世堂刚点上油灯。 老樊家的儿子樊奎就捂著青肿的脸颊,怯生生地敲门进来。 “青哥儿,求您赊点跌打散给我爹……” 樊奎声音带著哭腔。 林青心中酸楚,便也点头。 “嗯,我先去看看你爹的伤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青跟著樊奎,去到他家,打算查看老樊的伤势。 在看到林青来时,老樊挣扎起身。 “阿青,你来了啊。” “我来看看,樊叔,你先別动。” 林青上前,查看老樊伤势。 老樊头破血流,身上还有不少淤青,尤其是大腿肿胀至极,若不及早治疗,恐怕会留下內伤。 “阿青,我的伤势自己知道,不碍事。” “你也就別给我开药了。” 老樊嘴角扯出苍白的笑容。 “当家的,你就別说话了。”老樊婆娘开口。 “若不是你那条腿当时没去医治,留下了旧患,我们又何必遭那群天杀的如此对待!” “嘘声!” 老樊就要捂住婆娘的嘴,却引动伤口,痛得齜牙咧嘴起来。 林青扫视满地狼藉的樊家,一应家当都被砸坏,米缸更是空空如也。 “樊叔,没事,这药便宜,我先给你赊著。” 林青嘆了口气,回到铺子。 他包了三副止血散,两副跌打散。 这些加起来,成本价也將近两百文钱。 但樊叔再不医治的话,恐怕也有性命之危。 他把药包递给樊奎:“先拿著用,这里二百文钱,以后宽裕了再说。” “谢谢你,青哥儿,真是谢谢你。” 樊奎千恩万谢的走了。 晚上,姐姐林婉一边做著针线活,一边嘆气。 “老樊一家太可怜了,当初爹刚开这济世堂的时候,铺子里好多药柜和桌椅,都是樊叔一手打造的,工钱都没多要……” “如今樊叔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们却……” 林青沉默听著,良久才道:“姐,这世道,外面不知多少虎狼盯著,我们已是自身难保。” 林婉抬头惊讶的看著林青,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般。 以往溜鸡斗狗的弟弟,在大病一场后,似乎真的成长不少。 “弟弟,你说的对。” 林婉目露愁容,也只得入了內屋,拿衣衫出来,趁著油灯,做起了针线活儿。 话虽如此,但林青看著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想起老樊一家的淒凉,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起身,默默量了三斤糙米,用布袋子装好。 “姐,我去一趟吧。” “嗯,你小心。” 林婉点头,眼神带著欣慰。 夜深人静时,林青敲响了老樊家的门。 开门的是樊奎,看到林青手中的米袋,愣住了。 “拿著,熬点粥,先撑过这两天。” 林青將米袋塞到他手里,低声道。 樊奎看著那袋糙米,眼圈瞬间红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青哥儿……谢谢,谢谢您!” “您的大恩大德,我樊奎这辈子做牛做马……” 林青连忙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来,街里街坊的,別说这些。” “保重身体,日子总会慢慢好的。” “嗯,我明天便去找工头借支一下。” 樊奎抹了把眼泪。 “那就行。” 说完,林青不再多留,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林青抬头望了望被乌云半掩的月亮,心中一片沉重。 世道无情。 没有背景和实力,便如同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心內的野火,在他胸中愈燃愈烈。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清平县城西外的山药集已是人声鼎沸。 这里並非官办市集,而是自发形成,多是周边山民將採摘的药材带来此处,与城里的药铺行商交易。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草药混杂的独特气味。 林青背著空竹篓,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 他今日前来,是为了採购供给铁线拳武馆的药材,以及补充济世堂的库存。 看了一眼苍天道录。 【药理(登堂入室)】 【经验值:1256/2000】 得益於苍天道录,將药理提升至登堂入室之境,他对药材的辨识能力,再次见涨。 林青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沾著露水泥土的药材,其色泽纹理,乃至散发出的细微气味差异,都能在他心中快速形成判断。 他在一个摊位上停下,拿起一捆晒乾的血藤。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山民,连忙堆笑:“小哥好眼力,这是上好的血藤,活血补血最是有效!” 林青手指捻动藤身,又凑近鼻尖轻轻一嗅,摇了摇头:“年份不足,且晾晒时受了潮气,內里已有霉变跡象,药性大打折扣。” 他將血藤放下,不顾摊主僵住的脸色,转向旁边一筐三七。 他拿起一块,指尖感受其质地,观察断面顏色,心中瞭然:“这块三七,挖掘时伤了主根,保存不当,有效成分流失近半,只能算次品。” 这中年摊主听罢,暗骂晦气,遇到行家了。 “走走走,不卖了。”摊主摆手驱赶。 “这几块我要了,卖不卖?” 林青精准挑出一些火候老到的药材,与这摊主议价。 “卖,拿了赶紧走,別影响我生意。” 中年挥了挥手。 林青放下几个大钱,拿著药材离去。 一路行来,他总能从一堆看似差不多的药材中,精准地挑出品相最佳,药性最足的那些。 他仔细观察根须的完整性,判断採摘手法。 通过嗅闻气息,辨別药材是否被其他药物污染。 还用手触摸感受乾湿度,確保药材质量。 在他眼中,这些药材仿佛会说话。 这种近乎透视般的辨药能力,让他总能以相对合理的价格,买到价值最高的药材。 引得周围几个同样来採购的药铺掌柜频频侧目,眼中不乏羡慕。 然而,集市上的气氛並不全然是公平交易。 在集市的另一头,保安堂的潘安管事,正带著四五名伙计,气势汹汹地大肆收购。 “都听好了,我们保安堂,今日所需药材在此,一律按市价加一成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潘安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箱上,高声吆喝,声音里透出財大气粗。 顿时,不少山民涌向了潘安所在方向。 第9章 联名惠民贴 同时,潘安继续开口:“但若是被某家检查出哪些药材质量有问题,我潘家指定让各位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出,又让其他想要浑水摸鱼的山农望而却步。 毕竟清平县內的大家庭,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潘家更是平日里收购药材的大户。 一些原本与回春堂,百草轩等药铺有口头约定的山民,露出意动之色,也纷纷涌向潘安。 “保安堂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一个穿著半旧绸衫,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脸色难看的开口。 他是回春堂的掌柜李文,如今正站在林青身边,看著潘安那边的动静,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是林青父亲的好友,以往没少照顾济世堂。 “李叔。”林青低声打了个招呼。 李文嘆了口气:“林青啊。你也看到了,潘家仗著內城的財势,这是要垄断外城的药材来源,抬高我们的进货成本,逼死我们这些小铺子啊!” 林青目光平静,看著潘安那跋扈的身影,低声道:“李叔,保安堂价格压得低,我们斗不过。” “但他们抬高收购价,也是一把双刃剑。” “山药集药材量不小,他潘家再有钱,也不可能一口全吃下,总有漏网之鱼。” “只是长此以往,我等確实难以为继。” 林青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李叔,我们外城几家药铺,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等著被潘家一个个吞掉吗?” 李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林青:“贤侄,你的意思是?” “保安堂本来就是內城打铺,价格高昂,如今来到外城,根基不深,全靠价格打压。” “我们几家在外城经营多年,各有口碑和固定的主顾。若我们几家能联合起来,共享资源……” 林青將自己的想法,低声向李文合盘托出。 李文听著,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阴鬱渐渐被振奋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个联名惠民贴,共享药剂,互保质量,此法甚妙!” “如此一来,我们不必与他拼价格,而是比拼药材质量和药剂功效,这正是我们的长处。” “贤侄,你真是有你父之风,更有青出於蓝之势啊!” 李文不再犹豫:“我这就回城,联络百草轩的张胖子,仁心堂的赵先生,还有保和堂的孙老抠。” “我倒要看看,他潘家能不能一口把我们五家都吞了!” …… 当日下午,回春堂的后院厢房內。 门窗紧闭,气氛凝重。 除了林青和李文,另外三位药铺当家也悉数到场。百草轩的张当家,身材肥胖,一脸精明。 仁心堂的赵先生,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癯。 保和堂的孙当家,则乾瘦矮小,眼神里透著谨慎。 李文作为发起人,將林青提出的联名惠民贴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诸位,潘家保安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他们能抬高市价垄断药材,明日就能压价倾销,挤垮我们。” “若我等再不联合,迟早被其各个击破,祖辈基业毁於一旦!”李文语气激昂。 张当家胖脸上肥肉抖动,瓮声瓮气道:“李掌柜说的在理!他潘家內城的铺子赚得盆满钵满,还想把爪子伸到外城来断我们活路,忒不地道。联合一事,我同意!” 赵先生捋著鬍鬚,沉吟道:“联合固然是好,但这共享药剂处方……” “各家皆有安身立命的独门秘方,岂能轻易示人?” “若无真材实料,空有联名,也难以取信於民啊。” 孙当家也连连点头:“是啊,秘方乃立铺之本,岂可轻授?”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利益的壁垒,並非轻易能够打破。 就在这时,林青站了起来。 他年纪最轻,资歷最浅,此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叔伯,晚辈深知秘方之重。” “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铺子都没了,守著秘方又有何用?” “今日,我济世堂愿拋砖引玉。” 林青儘量让语气平静。 他明白,光靠自己一人是无法抗衡保安堂的,若是让保安堂垄断外城生意,那其他药堂也都没有活路。 他从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放在桌上。 “此乃我林家济世堂秘传济世丸的完整炮製方法与技艺。” “此丸对內伤淤积,气血不畅有奇效,愿与诸位共享,纳入联名惠民贴之药剂名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济世丸可是济世堂的招牌药丸。 虽非起死回生的神药。 但在治疗一些陈年內伤和调理气血方面,口碑极佳,是林家几代人心血的结晶。 林青竟然就这么拿出来了? 李文看著林青,眼中满是震惊和讚赏,他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好!林贤侄有如此气魄,我李文岂能落后?” “我回春堂的安胎散秘方,今日也公开了!” 说罢,李文直接拿出一个本子,撕下来一页,放在桌上。 张当家、赵先生、孙当家三人面面相覷,脸上神色变幻。 药方虽是祖传,但保安堂开张以来,他们的药铺生意惨澹至极。 若再不想办法自救,那濒临倒闭不远了。 此时再退缩,不仅显得小家子气,更可能错失这唯一的自救机会。 “罢了,罢了。” 张当家猛地一拍桌子,胖脸上露出决然,“我百草轩的养血散,也拿出来!” “我仁心堂的清肺露……” “我保和堂的续骨膏……” 一时间,其余三位当家纷纷表態,將自己铺子压箱底的独门秘方公之於眾,共同记录在案。 约定由五家共享,用於此次联合行动。 在翻阅这些秘方时,林青的目光在张当家拿出的养血散上停留了许久。 凭藉他登堂入室的药理知识,已敏锐的察觉到,这养血散的几味主药搭配巧妙,辅药使用极为合理。 其成本远比洪家武馆提供的那个滋补药方要低,但预估的药效,似乎更为温和持久,更適合打熬根基的武者长期服用。 “这张胖子,手里还真有点好东西……” 林青心中暗忖,將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第10章 扭亏为盈 很快,一张盖有五家药铺印章的联名惠民贴,被连夜赶製出来,张贴在五家药铺最显眼的位置。 告示言明,五家药铺结成惠民同盟,共享部分优质药剂资源。 所有联名药剂,皆由五家共同担保质量,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此贴一出,顿时在外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百姓们买药,最怕的就是买到假冒劣药。 如今有五家药铺联名担保,安全感大增。 而且,几家药铺共享资源,意味著在任意一家,都能买到其他几家的特色药散,无需东奔西跑。 接连数天下来,济世堂、回春堂等五家药铺的生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爆起来。 柜檯前挤满了抓药问诊的百姓,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济世堂內,林婉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客人开方抓药,一边擦拭著额角的细汗。 脸上带著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 她对在一旁帮忙算帐的林青嗔怪道:“阿青,你看这都快忙不过来了。” “要不你明日先別去武馆了,留在铺子里搭把手?” “咱们多挣些银钱,也好早日宽裕些。” 林青笑了笑,手下拨算盘的动作不停:“姐,武馆还是要去的。” “只有自身强了,才能守住这份家业。”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月。 得益於联名惠民贴带来的口碑效应,以及药铺內的道地药材,济世堂的生意,彻底走出了之前的冰点,变得红火起来。 这一个月下来,林青仔细盘算帐目,扣除掉进货成本,各项开销以及供给武馆的药材折价后。 铺子竟净盈利了七六两银。 这对於不久前还濒临倒闭的济世堂而言。 无疑是久旱逢甘霖,成功扭亏为盈。 姐姐林婉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大半,虽然每日依旧忙碌,但眉间多了希望。 她甚至开始琢磨著,是否该扯几尺新布,给自家弟弟做冬衣。 这一日,林青在柜檯后分拣新到的药材。 他的动作嫻熟而精准,手指拂过各类根茎,草叶,几乎无需过多思考,便能凭直觉判断出其品相以及质量是否得当。 哪种药材需阴乾暴晒,哪种配伍时需微妙平衡,种种知识已如呼吸般自然。 就在他將最后一味药材,按不同功效,分门別类放好时。 苍天道录光华流转,字跡悄然变化。 【药理(炉火纯青)】 【经验值:1/4000】 一股更为圆融通透的感悟涌上心头。 此刻在他眼中,药材已不仅仅是死物,其內在的药性,彼此间相生相剋的关係,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络,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隱约推演出,若对某些药材的炮製手法稍加改动,或许能激发出更佳的药效。 “炉火纯青。看来我对药材的理解,又进了一步。” 林青心中欣喜,这对於他配置药材,乃至未来可能自行研发药散,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到了给武馆送药的日子。 林青將精心准备好的药材打包好,送往武馆膳堂。 洪元师傅亲自查验。 他打开药包,隨手拿起一块黄芪,指尖微微用力捻开断面,放在鼻下轻嗅。 又拈起几粒赤芍,观察其色泽和饱满度。 他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 药材的质量,关乎於武道修行的进展,所以他也必须严格把关。 他洪元虽不是卖药的,但在分辨药材质量上,还是有自己的一套经验。 “品相很不错,比內城的药材质量还好。” “看来你这身本事,已不比阿庆差了。” 洪元点了点头,看向林青的目光中带著讚赏。 林青连忙躬身,谦逊道:“师傅过奖了。给武馆提供的药材,关乎师兄们修炼进境,弟子岂敢有丝毫怠慢?” “自然是挑选最好的,用心炮製。” 洪元闻言,哈哈一笑,显然很是受用。 他直接取出一个十两的银元宝,递给林青: “这是下个月的药材定金和部分货款,拿著。下个月的份例,还按这个標准来!” “是,师傅!” 林青接过沉甸甸的银元宝,心中一定。 有洪家武馆这条稳定的供货渠道和庇护。 济世堂的根基才算真正稳固不少。 傍晚回到永寧街。 林青正看到白马帮的人,似乎正在將几箱东西,搬进何铁匠的铺子。 那何老汉对著陈豹,连忙摆手。 “豹爷,您这活,实在不敢接啊。” “怕什么,这批活的价钱,够你家半年吃喝了。” “再说,若是得罪石三爷的话,你们一家可就难了。” 陈豹狞笑起来,语气带上几分威胁。 林青站在街口隱约听到一些声音后,也並未现身,而是转向另一条街道。 逛了將近小半时辰后,他隱约听到一些帮派火拼的消息。 “那黑泥帮的闯爷,可真是厉害啊,上来就抢白马帮的地盘。” “那可不是,听说他们还已经交手了一番,不分胜负。” “最近还是少出门吧。” 林青嘆气,无论哪个帮派胜出。 受苦的始终是底层百姓。 有些东西,自己还是少打听为妙。 听之前陈豹的话语,似乎白马帮。 是要拜託何铁匠,打造一些违禁品。 林青猜测,这很可能是白马帮对付黑虎帮的手段。 回到家中后,林青鬆了口气。 既然完成了洪元上个月的配货,那么自己也还认真琢磨一下,关於那养血散的调配了。 此方成本低廉,但药效温和持久,正適合他目前打熬筋骨,凝炼气血的阶段。 或许比武馆提供的通用药方更为合適。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特意又去了一趟城西的山药集。 分別在几个不同的摊位,採购了大批配製养血散所需的药材。 如今他药理达到炉火纯青之境,挑选药材更是精准无比。 虽买的都是普通药材,但搭配起来,效果定然不凡。 採购完毕,林青背著满满一筐药材返回永寧街。 途经县衙门口的告示栏时,发现那里围了不少人,对著新贴出的一张海捕文书指指点点。 林青驻足望去。那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画著一个面容普通,眼神邪魅的男子画像,旁边写著其罪行。 “周恆,绰號千面人牙,为开筋境武夫,於清平县及周边府县,犯下数十起拐卖孩童之重罪,手段残忍,影响极其恶劣。” “官府悬赏五十两白银,缉拿此獠。” “五十两!” 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对於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林青的目光落在悬赏令下方的描述上。 “此獠精於易容,行踪诡秘,但其左边手臂內侧,有一块不规则的紫色胎记。” “千面人牙,周恆,左臂紫色胎记……” 林青心中默念,將这关键信息记下。 五十两赏银固然诱人,但此人能犯下如此多案子而逍遥法外,定然极难对付。 他如今实力低微,此事暂且记下,留心即可。 回到药堂后,林青开始研磨药材,调配药散。 在养血散的基础上,他还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多加了几味中和药毒的药材。 数天后,养血散就已经调配成功。 林青当场服下一副,只感觉身体內热流涌动。 一副药的药效,起码能维持三天。 不消多少天,待他气血打熬完成,便能突破,成为炼皮武夫。 月光下,林青的身影在庭院当中游走。 一招一式,已变得初具韵味。 看了眼进度。 【铁线拳(登堂入室)】 【经验值:2689/5000】 “快了。” …… 第11章 炼皮,初生武夫 数天过去,又到了白马帮收取香油钱的日子。 豹爷带著手下,耀武扬威的出现在永寧街上。 大部分街坊都忍气吞声地交了钱。 林青也不例外,在客气递过香油钱后,恭维几句,便送走了陈豹。 轮到老樊家时,老樊总算凑齐那三百文。 “豹爷,这个月的香油钱,已经凑齐,您看下。”老樊陪著笑脸。 “嗯。”陈豹悠悠点头,收起三百文钱。 隨即便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他直接將老樊打得眼冒金星,扑倒在地。 “豹爷,您这……” 老樊捂著脸,敢怒不敢言,嘴角还流著血。 “这个月的是交了,上个月呢?” “连本带利,一共六百文。” 陈豹语气冷漠道。 林青心內凛然。 从陈豹的口中听出一丝別样的意味。 莫非老樊家,是得罪了陈豹? 这时,其他围观街坊,也只敢小声开口议论。 “哎呀,老樊儿子太不懂事了。” “那是,若不是樊奎之前得罪豹爷儿子,老樊家又怎会被处处针对。” “那樊奎也太老实了,虽然救了一个姑娘清白,但自己全家却……唉!” “嘘,还是小声点吧,豹爷儿子还在牢里蹲著呢。” …… 老樊听了豹爷的话语之后,心內一沉。 他当即咬牙:“豹爷说吧,要怎么样,你才可以放过我们?” 陈豹倒是冷笑起来,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宅子。 “放过你们,可以,你这宅子倒是不错。” “借给兄弟们住几天如何?” “不可能,你做梦!” 一个木盆直接从屋內飞了出来。 陈豹脸色难看,当即侧身躲开。 就见老樊的婆娘和樊奎,已经提著棍棒冲了出来。 “老子跟你们拼了。” 樊奎大吼一声。 一棒子就要朝著陈豹的头颅砸去。 “入你娘的!” 砰! 豹爷只是一脚直蹬,直接就將樊奎踢出几米远,痛得樊奎满地打滚。 林青看得內心一凛。 光看那一脚的爆发力,这陈豹绝对是个开筋武夫,难怪平日敢明目张胆的欺行霸市。 “兄弟们,把他们往死里打!” 陈豹怒极反笑,手下帮眾一拥而上。 对著老樊一家三口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最后,他们竟直接將鼻青脸肿,瑟瑟发抖的老樊一家,从破旧的木匠铺里拖了出来,將一些破烂家什扔到街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下个月要是再交不上,就给老子滚出永寧街,睡大街去!” 陈豹啐了一口,冰冷的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其中不乏怒目而视者。 但触及他那凶戾的眼神,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陈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似乎很满意这种无人敢出头的威慑效果。 “不服,就打到服为止。真以为白马帮是开善堂的么?”陈豹冷笑一声,继续去收香油钱。 一眾街坊,均是敢怒不敢言。 指望报官出头? 那是更加没用的事。 白马帮隨便拿出个替罪羊,蹲几天就过去了。 反而一旦报官,只会迎来更加疯狂的殴打。 林青站在济世堂门口,看著老樊一家蜷缩在街角的悽惨模样,拳头在袖中暗自握紧。 他並非没有惻隱之心,上次还送了米。 但他更清楚,这香油钱是白马帮立下的规矩。 他若此刻出头,不仅帮不了老樊家,反而会將自己和济世堂置於险地。 一旦开了先例,其他交不起钱的街坊,也会指望他,届时如何应对?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 有限的善良,必须建立在自保的基础上。 林青只能默然转身,回到铺子里。 关上门,將那街角的哭声隔绝在外。 林婉也见到这番场景,只好嘆气。 不再说任何言语。 莫看他们济世堂最近生意还好。 但若是不谨慎行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只怕顷刻间大难临头。 世道如炉, 眾生皆炭。 …… 数日过去。 铁线拳武馆又迎来了一批新面孔。 而与此同时,与林青同期入门的那七八名弟子中,竟有三四人提著简单的包袱。 神色黯然的离开了武馆。 林青在门口遇到了其中一个憨厚青年,他比林青还早入门十几天。 “大牛哥,你们这是……”林青有些诧异。 大牛抬起头,脸上满是失落和不甘,眼圈有些发红:“林青兄弟,我走了。快三个月了,我还是没能感应到气血,摸不到炼皮的门槛。” “家里为了送我进来,几乎掏空了积蓄,实在交不起下个月的学资了。” “得去找个活计,补贴家用……”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梦想破碎的无奈。 另外几个离开的弟子,情况也大抵如此。 武道一途,便是一场残酷的筛选,根骨、悟性、资源、毅力缺一不可。 大多数人,终究倒在了起点之前。 林青看著他们萧索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嘆。 他能留到现在,除了自身的努力和苍天道录的帮助。 济世堂生意好转提供的资金支持,也至关重要。 否则,他或许也会如同大牛一般,被迫放弃这条道路。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自身的进度: 【铁线拳(登堂入室)】 【经验值:3365/5000】 距离突破到炉火纯青境界,已然不远。 这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调配好一月的养血散用量后。 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每日雷打不动的站桩,同时练习十二桥手,以及熬炼皮膜的法门。 但在今日,武馆內传来一个消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与林青差不多同期入门的一个弟子王诚,成功突破,踏入了炼皮境界。 林青略微惊诧,此人根骨只比自己稍好,属於中上根骨。 但因其毅力之惊人,在整个武馆都出了名,故而绰號狠人王诚。 每次他总是第一个来到武馆修炼。 走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个走。 但此人沉默寡言,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功。 別人休息他在站桩,別人閒聊他在打拳,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如今,他竟率先突破,成为了这批新弟子中,第一位踏入武道门槛的人。 林青看著练武场中,那个依旧在刻苦修炼的黝黑青年,內心暗嘆。 “真卷啊……” 他暗自感慨,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武道之路上,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更加专注的投入到自己的修炼之中。 接下来数日,林青心无旁鷺,勤修不輟。 加之养血散的辅助,林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血日益充盈。 对铁线拳招式也愈发纯熟。 这一日傍晚,武馆弟子大多已散去。 林青仍在练武场一角,反覆演练著十二桥手中的猛虎爬山与饿鹰扑食两式。 他双脚踏地,腰胯发力,双臂如铁桥横空,带起风声呼啸,手臂上的铁环哗啦作响。 在铁环的摩擦下,林青臂间皮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片。 体內热流涌动,奔腾的气血仿佛衝破了某个无形的关隘,融入皮膜当中。 一股坚韧的感觉,从手臂皮肤传来。 林青下意识地一声低喝,右拳如炮弹般轰出,击打在用来测力的包铁木桩上。 “咚!” 一声远比以往沉闷厚重的响声爆响。 那坚硬的木桩竟微微晃动,包裹的铁皮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痕。 【铁线拳(炉火纯青)】 【经验值:1/10000】 炼皮境,成了! 第12章 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此时林青明显感觉到鬆弛的皮膜骤然绷紧,韧性大增,抗击打能力显著提升。 林青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並无太大惊讶。 两个多月,从毫无根基到突破炼皮,这个速度,在根骨中平的情况下,已是相当不俗。 他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武馆內尚未离开的一些弟子的注意。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讶和审视。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因根骨普通而被一些人暗自轻视的师兄,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破了? 看来,其悟性和努力,都不容小覷。 “哈哈,林师弟,恭喜恭喜,这么顺利就突破炼皮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正是张顺。 他大步走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林青的肩膀,“感觉如何?” “顺子哥。” 林青笑著打招呼。 “感觉浑身是劲,皮实了不少。” “好,炼皮一成,才算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张顺眼中精光一闪,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来来来,让师兄试试你的成色,咱们切磋两手,给你巩固巩固境界!” 林青知道这是张顺师兄的好意,也是检验自身实力的好机会,当即抱拳:“请师兄指点!”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张顺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炼皮初期的水准,笑道:“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滑,身形如游鱼般贴近,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当胸袭来,正是铁线拳的招式饿鹰扑食,速度极快,劲风扑面。 林青不敢怠慢,沉肩坠肘,一式桥手沉江迎上,试图格挡並反制。 然而,就在两臂即將接触的剎那,张顺的手腕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抖。 拳势陡然由刚转柔,如同泥鰍般滑过林青的格挡,变拳为掌,直插他肋下空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林青心中一惊,连忙拧身闪避。 同时另一只手使出定金桥招式,想要以此抵挡。 张顺却似早有预料,插向肋下的手掌並未用老,五指如鉤,闪电般扣向林青的手腕脉门。 同时脚下无声无息地一个扫堂腿,直攻林青下盘。 上扣下扫,虚实变幻! 林青顿时手忙脚乱,格挡的手臂被扣住,下盘又被攻击,重心瞬间不稳。 他脚步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颇为狼狈。 “哈哈哈!”张顺收势而立,大笑起来。 “师弟,拳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与人搏杀,岂能拘泥於见招拆招?” “需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攻其必救,击其薄弱。” “我刚才若用上劲力,你这手腕少说也得酸麻半天,下盘一失,便是任人宰割。” 林青稳住身形,脸上並无羞恼,反而露出深思之色。 张顺刚才那几下,看似隨意,却將实战中的诡变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全跳出了套路招式的束缚。 这几下功夫,若没有大量实战经验,难以积累出来。 “师兄教训的是。”林青由衷道。 “是我想当然了,总想著按拳谱上的来。” 张顺走上前,低声道:“师父传授的拳法是根基,是让你明劲力,壮气血的法门。” “但真正到了搏命之时,就要不择手段放倒对手,保住性命,才称得上好功夫。” 这番话,可谓是与林青內心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他穿越而来,深知生存不易,绝非讲究什么君子之风的时候。 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张顺此言,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 “师兄高见,师弟受教了。” 林青郑重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张顺见他一点就透,心中更是满意,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走,今天师兄高兴,请你下馆子,庆祝你突破!” 这时,另外几个原本对林青爱答不理的师兄弟,也纷纷凑过来道贺,言语间热情了不少。 “林青,恭喜你啊。”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看来平时没少加练吧?” “真没想到,竟还是林师弟突破了。” …… 武馆之內,实力为尊。 林青突破炼皮,便算是真正有了被他们正视的资格。 端坐在木凳上的洪元,也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林青的进步。 根骨虽平,但这份悟性和毅力,倒也勉强算是可造之材。 “各位师兄,今日我突破不过是侥倖罢了。” 林青客气回应其他人。 然后对张顺道:“顺子哥,哪能让你破费,今日这顿,理当我请,多谢师兄平日指点。” 张顺见他如此识趣,心中也微微点头,觉得这林青师弟悟性不错,为人也通透,是可交之人,便也不再推辞。 临近傍晚。 两人来到內城一家不算奢华,但菜餚地道的酒楼。 几杯浊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林青,恭喜你了。”张顺笑著举起酒杯。 “也是多得师兄平日里的指点。”林青举杯回应。 张顺是自己的带教师兄,虽然对自己並无区別对待,但平日里也算是尽职尽责。 双方酒过三巡后,互相攀谈起来。 林青也因此得知,张顺出身平平,但因老父曾是武夫的缘故,故而从小便修行武学。 所以进展也快人一步,饶是如此,在开筋境也停留了近三年时间。 “师弟,你如今踏入了炼皮境界,除了锻炼之外,更加应该多吃红肉,更应该多食用异兽肉。” 张顺继续开口。 “异兽肉?”林青一怔。 “天地间,有兽类產生气血变异,便称呼为异兽,异兽比寻常兽类更强,相当於人类中的武夫。” 张顺解释一句,隨后便拿出一条肉乾,递给林青。 “此肉乾乃铁皮野猪肉乾,寻常猎人难以捕获,多为內城家族子弟特供之物,你可以试试。” 面对张顺递出的肉乾,林青伸手接过,先是轻轻咬了一口,感觉没有问题后,才整根吃了下去。 很快,一股暖流已经在体內涌起。 “这异兽肉乾,价值几何?”林青当即问道。 “一斤需一两银,寻常武夫便是每日吃上三五斤,也是等閒。”张顺笑道。 林青听到之后,方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 一些东西自己不去打听,那是真的不知道。 “不然,你以为王诚是如何突破的?” “我猜他虽然是贫家子,但暗地里肯定还有收穫其他宝鱼,不然绝无可能这么快突破。” 林青听了张顺的话语之后,立刻明白过来。 看来王诚也的確有些自己的秘密。 同时他也明白,修为进展过快,確实会引起其他人关注。 张顺或许是无心之言。 但换作是其他別有用心之人呢? “原来如此。”林青点头。 “不说这些了,师弟,我手头上还有十斤铁皮野猪肉乾,你要不要?” 张顺说道,笑著拿出一个布包。 林青此时才明白张顺来意。 他苦笑起来:“师兄,以我目前財力,怕也只能买到五斤。” “哦?我还以为你经营药堂,钱財也有富余。” 张顺略微惊诧,毕竟他也听说过济世堂。 “一应药材,刨去成本,炮製用料,其实赚得不多。”林青如实回应。 “確实。”张顺点头。 隨后林青从怀中拿出了五两,买下了张顺手中的一半肉乾。 片刻后,张顺似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林师弟,眼下有个赚外快的机会,风险是有点,但收益不小,二十两碎银,干不干?” 第13章 福禄膏 “二十两?” 林青心中一动。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师兄详细说说?” “是內城一位姓陈的少爷委託的,这肉乾算作给我的定金。” 张顺声音更低了:“码头那边,白马帮有个叫陈豹的头目,不长眼,抢了柳少爷看上的一个青楼头牌。” “柳少爷气不过,又不好明面上动用家族力量,便私下找人,要给那黑心豹一个狠狠的教训。” “什么教训?”林青开口。 “烧了他管著的那处堆放货物的货棚,让他吃个闷亏,破笔財!” 张顺顿了顿,道:“柳少爷说了,无论成与不成,这十两定钱先给了。” “事成之后,若效果让他满意,另有酬谢。” “我已经联繫了馆里另外两个信得过的师弟,都是炼皮境,加上你我,四个人,足够稳妥。” 林青沉吟起来。 若是白马帮其他头目的话,他估计也要掂量一二。 但那陈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自然乐意给对方造成麻烦。 加之二十两银子,也確实不低了。 风险在於,在白马帮的地盘放火。 若是被当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但张顺既然敢接,想必已有周详计划,而且还有另外两位师兄一起。 “好,既然师兄信得过我,这票我干了!” 林青最终下定决心。 既要习武,资源不可或缺。 这等机会,不容错过。 “痛快!” 张顺一拍大腿,將剩下肉乾一併推给林青。 “师兄我最近需要钱,到时再结你余下的十五两。” “没问题。”林青点头,收下肉乾。 “明日戌时三刻,城东码头往西第三条巷子口集合,记得换身不起眼的衣服。” “明白。” 结帐时,林青抢先一步付了钱,动作自然。 张顺看在眼里,笑容更盛。 觉得这师弟越发顺眼。 人与人的交情,往往便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离开酒楼,两人道別。 临离去前,张顺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青,我那在北境的兄弟来信了,说朝廷兵马大败。” “你若信得过我,就提前做好屯粮的准备。” 张顺说罢,便也大步离去。 林青闻言,心中微凛,难怪张顺要將肉乾出手给自己,莫非也是打算屯粮了? 想了想,他拐道去了米铺和肉铺,一次性买了十斤肥瘦相间的腩肉,又购入近百斤的糙米。 为此他身上盘缠已经所剩不多。 在掌柜和周围顾客略带羡慕的目光中。 他扛著沉甸甸的米粮肉食,一路疾驰行。 路上不少人看见林青手上提著的米肉,均是喉结耸动。 但因为忌惮林青那身衣袍,故而迟迟不敢动手。 林青顺利回到了永寧街。 对面保安堂,因为生意惨澹的缘故,已经开始收拾铺子,打算收市。 潘安看到林青扛著大量物资回来,眼神闪烁,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林青懒得理会,径直回到家中。 “阿青,你这是……” 林婉看到弟弟扛回来这么多东西,嚇了一跳, 尤其是那十斤腩肉,在如今这光景可是大手笔。 “最近北境不是要打仗吗,我寻思多买点粮食。” 林青轻鬆放下肩上的百斤米袋。 林婉仔细端详林青,这才惊觉,不过两月有余,弟弟似乎长高了些许。 身形也变得更加挺拔,原本略显文弱的脸上多了几分稜角,眼神明亮。 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血旺盛的勃勃英气。 与之前那个守著冷清药铺,愁眉不展的瘦弱青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弟弟,你的变化好大。”林婉惊讶。 “姐,我突破到炼皮境了。”林青笑著解释道。 “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肉你处理一下,做成燻肉,能放得久些。” “你也达到爹那个境界了?真是太好了!” 林婉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好好,我这就去弄!” 林婉心中满是宽慰,一边干活,嘴角还不自觉地扬起。 如今弟弟成了武夫,在这永寧街中,已算个人物了。 日子,总算是在朝著好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夜色如墨,下弦月被游移的乌云时遮时掩,在云隙间投下微光。 河风带著湿冷的寒意,从平江上吹来,捲起废弃的苇絮,发出呜咽的响,更添几分清冷。 四条黑影融入夜色,悄无声息的潜行至码头西区外围。 他们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闪动的眼睛。 为首的,正是身形矫健的张顺,他打了个手势,四人立刻伏低身形,隱在一堆废弃的缆绳木箱之后。 前方不远,两个穿著白马帮杂色短褂的帮眾,正抱著刀棍,倚在一处简陋的土墙上。 他们低声交谈著,不时发出猥琐的低笑,显然並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张顺眼神锐利,观察片刻,对身旁三人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林青与另外两名武馆弟子会意,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借著阴影的掩护,从不同方向猛地扑出! 林青的目標是左侧那个稍高的帮眾。 他脚下步伐轻盈迅捷,炼皮境带来的身体掌控力让他行动间几乎不带风声。 临近目標身后三尺,那帮眾似乎有所察觉,刚要回头,林青已如鬼魅般贴近,左手闪电般捂住其口鼻,右臂如铁箍般勒住其脖颈,猛然发力! “唔!” 那帮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觉一股巨力袭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林青小心地將其放倒,动作乾净利落。 武夫对付一般的看守帮派嘍囉,简直不要太轻鬆。 另一边,张顺与另外两人也几乎同时得手,將另一名帮眾及其附近一个巡逻的暗哨放倒。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未发出任何大的响动。 “走!” 张顺低喝一声,四人疾驰,迅速越过外围防线,潜入码头仓库区。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他们很快找到了目標区域,几间由陈豹手下负责看守的老旧仓库。 “分头行动,速战速决。点燃引火物后,立刻按原路撤离,河边柳树下匯合!” 张顺迅速分配任务,將带来的火油和易燃物分给三人。 林青接过一小罐火油和一捆浸了油的麻绒,点了点头,他选中了最靠里的一间仓库。 躡足来到仓库侧面的一个通风窗下,用短刀小心翼翼撬开有些腐朽的木窗,身形一缩,便钻了进去。 仓库內一片漆黑,瀰漫著灰尘和货物堆积特有的沉闷气味。 借著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里面堆积著一个个用麻布或草蓆覆盖的货堆。 林青不敢耽搁,迅速找到一处堆放乾燥杂物的角落,准备倾倒火油。 然而,就在他动手之前,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到旁边一个盖著黑布的货堆前,用短刀轻轻划开了覆盖的麻布一角。 他本想確认一下是否都是普通杂物,以免烧到不该烧的东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当麻布划开,露出里面一块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块状物时,一股极其独特的气味,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 林青浑身一震。 他前世虽未亲见,凭藉药理技艺推断,这应该便是这个时代的福禄膏。 也是官府明令禁止售卖之物。 隨后,他再用刀尖挑开一块油纸。 借著微光,那质地粘稠的黑褐色膏状物,確认无疑。 冷汗瞬间从林青的身上涔涔而下,浸湿了內里的衣衫。 白马帮竟然在暗中囤积,运输福禄膏。 第14章 太岁头上动土 这东西利润巨大,但也是绝对的禁忌,一旦沾染,便是倾家荡產,家破人亡! 官府明面上对此物打击极严,白马帮敢做这等买卖,其胆大包天可想而知。 若是他们今晚真把这里烧了,烧掉的不仅仅是白马帮的財物,更是他们一条重要的財路。 甚至可能引来官府的注意。 届时,暴怒的白马帮绝对会像疯狗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凶手。 他们这几个执行者,哪怕做得再隱蔽,在对方不计后果的彻查下,也极有可能暴露。 这已经不是教训一个小头目那么简单了,这是在捅马蜂窝。 “不能烧!” 林青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那柳少爷出的二十两银子,买的是教训陈豹,可不是买他们几条命去硬撼白马帮的根基! 他立刻转身,衝出仓库,朝著张顺和其他两人负责的区域急速走去。 幸运的是,张顺似乎也察觉到这仓库区的守卫布置与寻常货仓不同,更为严密隱蔽。 他心中也存了份谨慎,尚未动手点火。 另外两人也还在准备阶段。 林青找到张顺,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急促低语:“顺子哥,这些不能烧,里面是福禄膏。” “什么?” 纵然是张顺这般经歷过风浪的,闻言也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很快,另外两人也被召集过来。 听到福禄膏三字,那两名武馆弟子,也是脸色煞白,低声咒骂起来: “操他娘的!那姓柳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坑啊!” “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这他妈是让我们去摸老虎屁股。” 张顺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闪烁不定。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几间仓库,最终落在最外侧一间,看起来堆放废弃帆布的小棚子上。 “那些腌臢货,我们不能动。” “但僱主那边,也不能毫无交代,否则坏了规矩,以后这碗饭就没法吃了。” 张顺指向那个小棚子:“烧那个,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但足够製造混乱,给那陈豹添点堵,也算我们交了差事!” 眾人没有异议,迅速行动,將那间小棚子点燃。 乾燥的木材和帆布遇火即燃,火苗很快窜起,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走!” 四人不再停留,按照预定路线,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消失在巷道阴影之中。 身后,码头上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救火的呼喊声,以及白马帮眾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 第二天,整个外城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白马帮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如同疯狗般,挨家挨户地盘问搜查,寻找昨夜纵火者的线索。 尤其是永寧街这等靠近码头的区域,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豹爷带著一帮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闯进了济世堂。 “林青,昨晚码头的事,听说了吧?” 陈豹死死盯著林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林青正在柜檯后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茫然:“豹爷,码头什么事?” “我昨晚在武馆练功回来得晚,倒头就睡了,没听说啊。” “哼,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豹冷笑一声走近,压迫感十足。 “我们查过了,放火的人身手不弱,放倒我们几个兄弟的手法很利落,像是精通拳脚功夫的练家子。” “昨夜我有兄弟还看到有个黑衣人在你家附近消失。” “林青,你如今也是铁线拳的门人了,说说看,昨晚到底在哪儿?” 这话带著明显的试探和恐嚇。 林青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豹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没道理了。清平县精通拳脚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武馆也不止铁线拳一家。” “我林青守著祖传的铺子,好不容易生意有点起色,安生过日子还来不及,何必去冒这种杀头的风险?” “再者,我若真有那本事,神不知鬼不觉摸进码头放火,还用得著在这外城守著这小铺子,每月给您交香油钱吗?”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语气不卑不亢。 陈豹死死盯著他看了半晌,没发现什么破绽。 又想到铁线拳武馆的招牌,终究不敢毫无证据的逼迫。 “哼,最好与你无关!” 陈豹冷哼一声,警告道:“若是让老子查到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定叫他生不如死!” 看著陈豹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青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也是一层细汗。 这次行动,虽然最终避开了最大的雷区,但过程依旧惊险。 看来,这等捞偏门的快钱。 以后还需更加谨慎。 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少沾为妙。 …… 来到武馆,见到张顺安然无恙地在指导新弟子练拳,林青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张顺看到他,趁著间隙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道:“没事了,风声虽紧,但查不到我们头上。” “干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彼此不知根底,只有我这个牵线人才清楚。放心,师兄我不会坑你。” 张顺说完,便把一个小袋子推进林青手里。 林青不动声色收下,心中却对张顺的身份越发好奇。 此人不仅实战经验丰富,心思縝密,而且消息灵通,门路极广。 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武馆弟子那么简单。 “顺子哥,下次再有这等机会,还是得多掂量掂量。”林青委婉说道。 张顺嘿嘿一笑:“晓得,这次是差点著了道。不过你放心,真有稳妥的快钱,师兄忘不了你。” 林青犹豫了一下,转而问道:“顺子哥,你消息灵通,可知上次朝廷徵兵,比如我父亲他们那批人,具体是调往了哪处战场?” 张顺闻言,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这事我倒是听人提起过。上次徵召的大多是民夫和各地抽调的守备军,主要就是送去前线幽州。” “听说那边战事吃紧,蛮子凶悍得很,情况不太乐观。” 幽州,北境蛮子…… 林青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心內早有预料,但得到確切消息,还是让他对父亲的安危更加担忧。 这世道,边疆战场更是人命如草芥。 第15章 砖窑黑市 他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战事细节,只是对张顺道:“顺子哥,劳你帮我留意著,若有什么关於前线。特別是幽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无论好坏,都麻烦告知我一声。” 张顺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应下:“放心吧,林师弟,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踏入炼皮境,铁线拳也臻至炉火纯青,林青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实力的增长。 气血充盈,皮膜坚韧,拳脚之间劲力勃发,远非昔日可比。 然而,在武馆与师兄们的切磋,以及经歷了码头那夜的惊险后。 他心中始终存著一个念头,拳脚套路,终究是明面上的功夫。 一旦被人摸清路数,或是遇到手持利刃的亡命徒,难免吃亏。 他想起了前世格斗武器中,常见的一种近战利器——指虎。 此物结构简单,却能极大增强拳击的破坏力,尤其適合铁线拳这种刚猛暴烈的拳法,戴在手上亦不显眼,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在这大顺朝,凡铁匠铺锻造刀剑等制式兵器,皆需在官府报备,记录在案。 私铸兵器,乃是重罪。 指虎这等奇门兵器,虽非刀剑,但其杀伤力不容小覷,公然找铁匠打造,风险不小。 思来想去,林青记起了父亲林庆曾偶然提起过的一处地方。 位於清平县城外西南二十里,一片废弃砖窑地底下的黑市。 父亲当年行医採药,三教九流皆有接触,曾因一味稀有药材去过一次。 回来后便严令林青不得靠近,只粗略提过进入的方法和信物。 如今,他自己已经是一重关修为,算是有了一定的实力,决定去探一探。 他凭藉记忆,画出了指虎的详细结构图,並且在尖端放置一根利刃,要求用精铁锻造,边缘需打磨锋利。 他將这一自己稍微改造后的武器,命名为麒麟刺。 翌日,他向姐姐说自己出趟远门。 而后早早出门,出了城后,他见到不少身穿锦袍,骑著高头大马的公子小姐,在隨从簇拥下远去。 路上,还可见到不少流民,在路上搭起窝棚,带著子女生火煮粥。 只不过那锅里的粥,只能见著清水和一些野菜,便是米粒都很少。 这世道,哪里都不太平,一旦有什么灾难,大部分人都只能被迫背井离乡。 林青在一处隱蔽的丛林中,更换行头。 以黑布蒙脸,换了一身略显破旧的单衣。 他一路小心谨慎,避开官道。 路上也有一些衣衫襤褸的行人,大都以警惕的目光看人。 林青花费近一个时辰后,按照父亲模糊的描述,找到了那片荒草丛生,窑洞坍塌的废弃砖窑。 路上,明显多了不少蒙脸人,行色匆匆,大多身上都挎著刀剑,互相提防警惕。 顺著人群来往的方向,林青来到其中一座看似完全塌陷的窑洞侧面。 他拨开茂密的藤蔓,里面赫然是一条宽敞的土路,正通往地下。 林青小心前行,不少人擦肩而过,彼此也並不说话。 很快,一个依靠人工开凿而成的地下窑洞呈现在眼前。 窑洞面积很大,约莫数千平方米。 里面空间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並不喧闹。 路口一个守门汉子,长得人高马大,伸手將他拦下。 “进入黑市,需缴纳一百文入市钱。” “晓得。” 林青数出一百文钱递过去。 那汉子接下后,丟出一块木牌。 “出市后,交牌给我,若不见的话,需补交百文。” “嗯。”林青点头,將木牌收好。 进入黑市后,两旁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或是用布幔隔开的小间,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寒光闪闪的制式的弓弩箭矢,甚至皮甲。 还有散发著浓郁药味的所谓大药。 武功秘籍,丹药等东西,也並不少见。 只不过这里的东西,很少明码標价。 大部分摊主都是眼神闪烁,透著精明。 林青心中凛然,这里果然如父亲所说,是法外之地,龙蛇混杂。 一路行来,不断有人凑上前低声兜售。 “小哥,看看这《金钟罩》残篇?” “练成之后刀枪不入!” “兄弟,新到的北境强弓,三石力,百步穿杨!” “我这有宫廷流出的秘药,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林青一律目不斜视,或微微摇头,或乾脆不理。 他深知这些人都是人精,行话黑话一套套的。 自己若贸然接话,多问几句,很容易暴露是个初来乍到的菜鸟,届时恐怕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很快,他找到了位於黑市角落的一个铁匠铺。 铺子不大,炉火正旺。 一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脸上带著烫伤疤痕的壮汉,正沉默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料,叮噹作响。 林青看他面部,若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曾经是奴,不知为何便逃了出来,自行毁掉奴隶烙印。 除了杀主人全家,林青想不到任何方法。 他本想再找其他铁匠铺,但似乎这黑市內,只有这么一家铁匠铺。 无奈之下,林青等待他完成手上的活计。 才上前,压低声音道:“师傅,接定製活儿吗?” 壮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林青一眼,声音沙哑:“看东西。” 林青將画好的麒麟刺图谱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见过这种结构的兵器。 他沉吟片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精铁锻造,开刃,材料不值钱,但需花我不少功夫。” “订金五两,尾款五两,十天后这个时辰来取。” 十两银子,这价格远超寻常铁器。 但林青知道在这里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而且这东西確实费功夫。 他爽快地掏出五两碎银放在对方手中:“成交。” 交了钱和图谱,林青心中稍定。 便开始在黑市中閒逛起来。 药铺每月的盈利,看似不少。 但想要购买那些动輒数十上百两的功法,强弓硬弩,或者支撑更进一步的药浴淬体,依旧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寻找更快的来钱门路。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些售卖药材的摊位上。 黑市的药材,有些来路不正,有些则是山民採到的不识货的稀有品,鱼龙混杂。 第16章 请你吃粉 凭藉炉火纯青的药理知识,林青看似隨意地走过一个个摊位,实则已將大部分药材的品相年份、药材真偽洞察於心。 这里售卖的,大多是珍稀少见的药材,但也有不少假货。 “这株血灵草,表面光泽暗淡,实则內蕴血气充沛,只是採摘时伤了根须,药力外泄,被当成了次品……” “买了。” “那块十年茯苓,被虫蛀了小半,卖相极差,但核心部分药性保存完好,价值远超摊主的要价……” “买。” “这几颗蛇涎果,顏色不正,被摊主当做催情药卖,实则是因为生长环境特殊,蕴含了一丝微弱的淬毒效果,用於配置某些特殊伤药,有奇效。” 林青不动声色,以极低的价格,將这些看起来品相差或用途偏门的药材一一收入囊中。 一圈下来,花费了十二两银子,买下了一大包药材。 他粗略估算,若將这些药材精心炮製,尤其是配製成效果更佳的养血散出售,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这倒是个相对稳妥的来钱路子。 就在他採购药材,与摊主低声交谈的过程中。 苍天道录上关於药理的经验值也在飞速增长。 在这黑市之中,见识了诸多寻常难见的药材及其变异形態,甚至是一些炮製手法诡异的半成品,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认知。 当他將最后一味阴凝花,以低价买下时,药理经验值猛然跳动一下。 【药理(融会贯通)】 【经验值:1/10000】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遍全身。 此刻,在他眼中,药材已无绝对的好与坏,只有適用与不適用。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隱约推演出一些药材未知的药性组合。 对药力的掌控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採购完毕,林青不敢久留。 他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向出口走去。 这时,一位疤脸汉子刚从黑市赌坊出来,口中仍在咒骂手气不佳。 “真他娘晦气,全身家当输个精光。” 疤脸汉子低声咒骂。 这时,旁边的一位精瘦汉子推了下他。 “疤脸,那小子指定是个雏儿,买了不少劣质药材,把他办了,接著来唄。” 精瘦汉子嘿然笑道。 “確定?”疤脸一脸狐疑。 虽然杀人越货的事他没少干。 但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出手。 “確定。”精瘦汉子点头。 “那好,你等我,今天再赌几把翻盘。” 疤脸眼神微眯,便跟了上去。 此时,林青已经走到了出口位置。 就在他交出令牌,即將离开黑市时。 那个守在出口的高大汉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听你声音还嫩著么,疤脸盯上你了,好自为之。” 林青心中猛地一凛。 是了,自己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年轻人的声线终究与老江湖不同,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道谢,只是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加快步伐,迅速离开黑市。 离开废弃砖窑区域,他立刻转入一条偏僻的小路,脚步加快。 然而,走出不到二里地,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瞥去,只见一个脸上带有刀疤,手提一把横刀的汉子,眼神凶狠的追了上来。 林青心知无法善了,对方显然是看自己年轻,又採购了不少东西,把自己当成了肥羊。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前方正好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装作惊慌失措,脚步踉蹌地冲向灌木丛。 疤脸脸上露出狞笑,加快脚步追来,口中喝道:“小子,把东西留下,饶你不死!” 就在疤脸追至灌木丛边缘。 身形將露未露的剎那。 “看赏!” 林青猛地扬手,早已攥在手里的大蓬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直接扬了一脸。 “卑鄙!” 疤脸猝不及防,石灰入眼,手中横刀胡乱挥舞,护住周身,脚步也不断后撤。 然而,林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脚步一踏,便从旁边扑上,五指成拳,一拳打向对方肋下,带起呼啸劲风。 疤脸虽目不能视,但听力犹在,感受到恶风袭来,凭本能猛地回刀一斩!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衣衫,露出胸膛处的木板。 林青惊出一身冷汗,对方这齣刀的速度和狠辣,远超预料。 他並未立刻硬拼,脚下急退,同时双臂一抖,绳索脱落! “叮啷——!” 袖中隱藏的十数个乌沉铁环,瞬间从臂间滑落至手腕,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铁线拳,你是洪家的人?” 疤脸听到这独特的铁环声响,动作猛地一滯,红肿的双眼睁开一条缝。 “现在知道,晚了!” 林青低喝一声,趁其心神动摇,脚踩地面,右臂筋肉纠缠绷紧,铁环破空,朝著前方猛砸而下! 疤脸慌忙举刀格挡。 “砰!” 疤脸只觉手臂一麻,横刀已被铁环砸得一沉。 刀法倒也凌厉,舞动起来如同浪涛翻涌,將林青的攻势一一化解,显然浸淫刀法多年,境界至少在一重关后期。 噹噹噹! 两人刀来拳往,在林间空地上激烈搏杀,一连串的火影自林间炸开。 林青力量稍逊,但铁线拳刚猛,配合铁环格挡刀锋,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他谨记张顺的教诲,绝不拘泥招式,虚实结合。 缠斗中,林青卖了个破绽,看似一拳击空,身形前倾。 “还以为多能耐,原来真是个雏儿!” 疤脸以为机会到来,狞笑著一刀横削而来! 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林青腰肢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猛的抬腿,一记狠辣的撩阴腿,直奔对方襠部! 啪! 蛋碎声响起。 “啊——!” 一声惨嚎从疤脸喉咙里挤出,他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手中横刀几乎脱手,脸上全无血色。 “再请你吃粉!” 林青得势不饶人,又是一蓬石灰粉兜头扬去。 大半都进了张大的嘴。 “咳咳……呕……” 疤脸眼睛剧痛未消,又吞入石灰,顿时呛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战斗力骤降。 他如同疯魔般,凭藉最后一股凶悍之气,双手握刀,不顾一切地朝著林青猛劈猛砍,想要逼退林青。 林青却不与他硬拼,利用身形步法不断周旋,以铁环格挡卸力,时不时抽冷子用石头砸。 打一段,便藉助树木草丛跑开一段,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耐心。 疤脸本就身受重创,又被石灰折磨,在林青这种无赖打法下,体力迅速流失,动作越来越慢,破绽百出。 终於,在疤脸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林青猛地回抬臂,凝聚全身劲力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疤脸的太阳穴上! “嘭!” 头骨碎裂的闷响传来。 第17章 一夜苦修,成功入门 血液不断流下。 疤脸身体僵直,眼中带著无尽的不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了无声息。 林青喘著粗气,警惕观察片刻。 確认对方死透,这才上前摸索尸体。 从疤脸怀中,他摸出了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册子,上面写著《断浪刀法》四个潦草的字。 隨后,他又捡起了那把质地不错的横刀。 然而,翻遍全身,除了几百个铜板,竟连一块碎银子都没有。 “亏大了!” 林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想必这傢伙也是穷疯了,才想著干这无本买卖,结果栽在了自己手上。 这疤脸实力不弱,起码也是炼皮后期武夫,若不然绝无可能抵抗这么久。 林青將秘籍和横刀用布包好,与採购的药材放在一起。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费力地將其拖到一处隱蔽的灌木丛中,用枯枝落叶简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久留,辨认了一下眼向,朝著清平县城快步走去。 夜幕降临,林青绕了些远路,才终於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永寧街济世堂的后院。 轻轻叩响门扉,里面立刻传来姐姐林婉压低的询问声。 “阿青?” “是我,姐。” 林婉確认是他,门閂迅速拉开,將他一把拉了进去,又飞快地关上门。 “阿青,你可算回来了,你去了哪里?” 林婉借著油灯光晕,上下打量著弟弟,见他身上衣衫都被划破,不由得惊呼起来。 “嗯,去了一趟山里,找到不少珍稀药材。”林青回应。 “弟弟,为什么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 林婉说著,眼眶忽然变得通红。 “姐,我没事,这衣服是被树枝划到的。” 林青连忙安慰家姐。 几番好言劝慰下,林婉才平復了心情。 “我,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觉得,爹爹不在了,这家里的事都要你去操心和冒险,我却帮不上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婉擦乾净眼泪,认真说道。 “姐,说什么呢,我一个人还能把药铺开起来吗?”林青苦笑。 “嗯,最近天新织了一件冬衣,你看看合不合適。”林婉从內屋拿出一件棉袄。 林青接过这件缝製密实的棉袄,穿在身上,感觉还很合身。 “谢谢你,姐。” 林青心內有些感触。 无论何时,家始终都是最后的避风港。 “傻弟弟,说什么呢。” 林婉露出笑容。 “我先去洗澡了。” 林青收起衣服,便走去了灶房。 “去吧,水热好了。” 晚上,林青点亮自己房间的油灯,从包袱里取出了那本《断浪刀法》秘籍和那柄横刀。 秘籍很薄,字跡也有些潦草,但其中的內容却让林青眼前一亮。 这《断浪刀法》走的是迅猛暴烈的路子。 讲究以势压人,刀法展开如同狂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力求在最短时间內,以连绵不绝的攻势击垮对手。 其中记载的三式杀招,更是威力惊人。 但与铁线拳相比,还是差上不少。 铁线拳是內外兼修的下品武学,虽然出招刚猛,但更注重根基打熬,劲力运转,招式相对规整,有跡可循。 而这《断浪刀法》,则纯粹是外用的杀伐武技,只重攻伐,不修內炼,久而久之,容易积累暗疾。 “技多不压身,多一门刀法,便多一份保命的本钱。”林青深知这个道理。 铁线拳是根基,是他在明面上的依仗。 而这断浪刀法,或许能成为他藏在暗处的獠牙。 他手握横刀,走出庭院,按照秘籍上的图谱和运劲法门,缓缓比划起来。 初始时,动作晦涩,但很快,他便渐入佳境。 苍天道录上,关於断浪刀法的信息浮现。 【断浪刀法(未入门)】 【经验值:1/1000】 有了铁线拳炉火纯青的基础,他对劲力的理解和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修炼这刀法入门,並非难事。 他一遍遍地重复著基础劈、砍、撩、斩的动作,感受著发力时腰马合一,力贯刀身的感觉,脑海中不断推演著刀招蕴含的变化。 月色渐沉,林青却浑然忘我,沉浸在刀法的修炼之中。 汗水浸湿了衣衫,身上大汗淋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门刀法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月夜下,一道身影宛如游龙。 刀光森然,照亮了庭院。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青终於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眼神明亮,精神奕奕。 【断浪刀法(初窥门径)】 【经验值:105/1000】 一夜苦修,成功入门!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已能勉强施展出刀法中的杀招,欠缺的只是火候和实战磨礪。 ……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並未急於去黑市取麒麟刺,而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处理那些採购来的药材上。 他要熬製的,是经过他改良后的养血散。 原本从张当家那里得到的养血散配方就已颇为精妙,成本低廉而药效温和持久。 如今,林青的药理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对药性的理解远超一般药铺掌柜。 他仔细分析了原配方,结合自身修炼铁线拳的气血补充特点,对配方进行了微调。 他加入了牛大力以增强壮骨增力之效,辅以杜仲强化筋骨韧性,又用几味药性相佐的辅料,平衡了因加入新药材可能带来的燥热之气。 使得药性更加平和,易於吸收,且更適合打熬筋膜阶段的武者长期服用。 熬製药散的过程极其繁琐且需全神贯注。 不同的药材,需要不同的预处理,有些需碾磨成粉,有些需切片曝晒,或文火慢焙以激发药性。 熬製时,火候的掌控更是关键。 何时用武火猛攻,何时转文火慢燉,何时投入哪一味药材。 差之毫厘,便可能影响药效,甚至產生反效果。 林青將自己关在济世堂的后院灶房里,守著药罐,依靠著登峰造极的药理知识和精准直觉,小心地操控著每一个步骤。 其中还是失败了两次,要么是火候稍过,导致药性带上了焦苦味。 要么是药材投放顺序有误导致药力衝突。 直到第三次,当药罐中传出一种带著淡淡甘醇气息的药香时,林青才鬆了一口气。 揭开罐盖,只见罐底是一层色泽暗红,质地均匀细腻的药散。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股温和的热流隨之散开,气血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成了!” 林青眼中闪过喜色。 第18章 合作 这改良后的养血散,药效比原版至少强了三成。 而成本,因为他对药材的精准利用和挑选,甚至比原版还要低一些,一副的成本控制在了一两银子左右。 他成功熬製出了十二副改良版养血散。 带著这十二副药散,林青再次来到武馆,直接求见了师傅洪元。 “师傅,这是弟子家中根据古方,改良炼製的一些养血散。” 林青將一副药散呈上:“此散药性温和,善於滋养气血,强健筋骨,对於我等打熬气血的弟子,或有裨益。” “弟子斗胆,请师傅品鑑。” 洪元有些讶异地看了林青一眼,林青此言,显然是认为自己的武馆的药方不够好。 但他洪家武馆的药材秘方,向来是祖传,所以对於林青话语,他依旧还是半信半疑。 不过这小子敢斗胆献宝,自己也便看看就是。 “老夫先看看。” 洪元接过药散,先是观其色泽,再凑近闻了闻气味,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身为洗脏武师,对药材药性自有判断,这药散品相极佳,药香纯正。 显然是用了上等药材和精湛的炮製手艺。 这就好比,不同厨子做出来的菜,口味各不相同,哪怕是普通的麻婆豆腐,都会有千般口味变化。 更惶论著药散里面,有十数种药材的调配,那是差上一丝也不行。 洪元沉吟片刻,让人取来一杯清水,挑了一点药散化开,仔细品尝。 片刻后,他喝下几口,便觉得有热流微微涌动,眼中顿时精光一闪,看向林青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嗯,药力醇厚温和,滋养之效显著。” “更难得的是其中似乎加入了几味强筋壮骨的药材,配伍巧妙,君臣佐使平衡得极好,確实比市面上常见的同类药散更胜一筹。” 洪元缓缓道,语气中带著讚许。 他在清平县经营武馆多年,这城內养血散,他也基本都尝试过,其中以张家药铺的秘方最佳。 但林青此方,效果竟然更胜数筹。 “林青,没想到你在药理一道,也有如此天赋。这药散,你炼製了多少?” “回师傅,目前只成功炼製了十二副。” 林青恭敬道。 “成本几何?” 洪元直接问道。 林青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关键,坦然道:“药材难得,工艺繁琐,一副成本约需二两银子。” 他故意將成本说高了些。 洪元点了点头,这个成本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想的还要低些。 他沉吟道:“这样,你这十二副药散,为师全要了。按五两银子一副,如何?” 林青心內一动,这一副药散,成本合算不过一两多,算起来,自己每副还能多赚近四两。 十二副便是接近四十多两的利润。 这几乎抵得上济世堂数月的盈利! 若能每月供应下来,自己再僱佣些帮工,將生意做大做强,日后未必不能成为清平县的米饭班子之一! 林青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躬身道:“但凭师傅做主。” 洪元取出六十两银子交给林青,隨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林青,此药散效果不凡,若能稳定供应,对武馆弟子修炼大有裨益。为师可以与你长期合作,按此价格收购。” “但你要记住,此事仅限於你我之间,在你成长之前,此药方绝不可外传,更不可隨意供给其他武馆或势力。” “否则,休怪为师不讲情面!” 这话语中带著略微的警告。 林青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洪元划下的道,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自此之后,自己若有麻烦,这些师傅想必也会出手帮助一二。 说到底,这些还是属於利益上的捆绑。 林青连忙郑重应下:“弟子明白,绝不敢外泄!” 交易完成,林青怀揣著大六十两巨款回家,第一次感觉自己富了。 然而,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没过几天,他便听说,武馆內那些家境富裕,急於求成的弟子。 可以从洪师傅那里以八两银子一副的价格,购买到效果极佳的秘制养血散。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八两,反手就赚了三两?” 林青得知后,半晌无语,只能暗自咂舌。 “薑还是老的辣啊!” 洪元利用自身的信誉和渠道,轻易便將价格翻了不少,赚得和他差不多。 不过林青也明白,没有洪元这块招牌,他自己想卖出三两的高价都难,更別提五两。 这其中的利润分配,本就是实力和资源博弈的结果。 不过林青在欣喜之余,也感到了一丝沉甸甸的压力。 財富动人心,没有相应的实力守护。 这赚钱的门路,恐怕迟早会变成催命符。 无论是武道,还是赚钱的门路,都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实力来支撑。 夕阳的余暉將永寧街染上一层暖橘色,炊烟裊裊,带来些许饭菜的香气。 林青结束了一日的武馆修炼,回到了济世堂所在的街口。 刚走到自家店铺附近,附近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何小丫端著一个木盆走了出来,似乎正要晾晒衣服。 看见林青,她动作一顿,清秀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眼神有些慌乱地垂下。 “林青哥,你回来啦?” 她声音细弱,带著少女特有的清脆。 “嗯,回来了。” 林青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丫將木盆放在脚边,双手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擦了擦,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抬头看了林青一眼,轻声道:“林青哥,你等等。” 说完,不待林青回应,便转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快步跑回了自家院內。 林青有些疑惑,却也没急著离开。 不多时,小丫又跑了出来,手里小心翼翼端著两个白瓷碗,里面是几块水嫩雪白的豆腐花,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林青哥,这是我娘刚做的豆腐花,你和林婉姐尝尝……” 小丫將碗递过来,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带著一丝恳切。 林青愣了一下。 这年头,豆腐虽不算什么金贵物,但对於小丫这样的普通家庭,也是难得的蛋白质来源。 他本能地想推辞:“小丫,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著吃……” 话未说完,小丫的嘴就微微撅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將碗又往前送了送:“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 “谁、谁要你的钱似的。” 第19章 家用 见她似乎有些生气了,林青心中微暖。 知道这是邻家少女质朴的善意,再推辞反倒伤了人心。 他只好接过还带著温热的瓷碗,笑道:“那就谢谢小丫了,闻著就很香。” 小丫见他收下,脸上顿时雨过天晴,绽放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低低说了声:“不客气”。 便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院子,砰地关上了门。 门內还传来何老汉婆娘的惊呼,“造孽啊,你这丫头,咋不拿碗回来。” 林青端著那碗豆腐,站在原地,摇头失笑。 他想了想,直接闷头喝完了一碗豆花,终究没有留下铜钱。 这份心意,用钱来衡量反倒俗气了。 回到铺子里,姐姐林婉正在收拾柜檯,准备打烊。 看到林青端著的豆腐,也有些意外。 林青简单说了是何小丫送的,林婉认真道:“小丫是个好孩子,她爹何铁匠虽然脾气倔,但为人正直,平日里没少帮衬街坊。” “我看那小丫好像也对你有意思,要不我给你下聘?” 听到这话,林青连忙摆手。 “姐,我现在还没这打算。” “现在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你早点娶妻生子也好。”林婉继续劝道。 “晚点再说吧。” 林青摇了摇头,喝完豆花之后,便要飞快逃离。 不经意间,將桌上的一张惠民贴碰在地上。 林婉看见地上的纸,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阿青,你等等。” “怎么了,姐?” 林青回头。 “下午的时候,回春堂李掌柜家的儿子来过一趟。” 林青心中莫名:“李文叔,他怎么了?” 林婉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愤懣和后怕:“李文叔昨晚从铺子回家的路上,被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给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那些人留下话,说这是给他的教训,要是再敢搞那个『惠民联名贴』,下次,就要他的命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李文叔让他儿子传话,希望你有空能去他家里一趟,说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林青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看来潘家已经不满这些时日的生意惨澹了。 不敢直接对身为武馆弟子的自己下手,便挑中了相对弱势的李文叔杀鸡儆猴。 “我知道了,姐。” “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林青声音低沉。 …… 次日清晨,林青没有去武馆,而是径直来到了位於另一条街的回春堂。 铺子依旧开著,但坐堂的大夫换成了一个陌生的老者,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李文叔的儿子,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引著林青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院的臥房。 房间里瀰漫著浓浓的药味。李文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乾裂,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垫起,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原本精明矍鑠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 “李叔。”林青走到床前,低声唤道。 李文看到林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无奈。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林青连忙上前扶住他。 “林青贤侄,你来了……” 李文的声音沙哑虚弱,带著一丝颤抖:“我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李叔,您別多想,好好养伤要紧。” 林青安慰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看到的是一个小掌柜被权势碾压后的淒凉。 李文苦笑著摇了摇头,目光黯然的看著林青:“贤侄,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 “那药盟,我回春堂,决定退出了。”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 “潘家小姐,是知县大人的妾侍,我们惹不起啊!” “他们这次是打断我的腿,下次可能就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我不同你,你已经是武夫,有洪家武馆做靠山。” “我什么都没有,就这一家老小……”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悲凉。 一个苦心经营多年,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却被逼到如此境地。 林青听著,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有一股衝动想要说。 “李叔,这仇我们记下,总有一天……” 但,他更知道,此刻任何豪言壮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挑战潘家。 更没有能力保证李文叔一家的安全。 衝动,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著一丝乾涩:“李叔,我明白了。您安心养伤,药盟的事,不必掛心。您的难处,我都懂。” 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除了同意,什么承诺都给不了眼前这位老人。 李文见林青如此通情达理,没有怪罪自己临阵退缩,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喃喃道:“对不住,贤侄,对不住啊……” 林青又在床前安慰了李文叔几句,留下一些滋补的药材,便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回春堂。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明媚,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没有实力,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是奢望。 若非自己侥倖拜入武馆,突破了炼皮境。 今日躺在床上,或者更惨的,恐怕就是他自己和济世堂了。 “保安堂……” 林青喃喃低语,眼神变得幽深。 …… 回到济世堂时,已近中午。 姐姐林婉见他脸色不好,知道李文叔那边情况不妙,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端上热好的饭菜。 吃完饭,林婉从里屋拿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细密结实,鞋面是普通的青布,却洗得乾乾净净。 “阿青,试试看合不合脚。” 林婉將布鞋递过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你整日练武,费鞋子,我看你之前那双都快磨穿了,这几日就抽空给你做了双新的。” 林青接过布鞋,触手扎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著姐姐无声的关爱。 他脱下旧鞋试了试,新鞋大小正好,穿著舒適贴脚。 “很合脚,谢谢姐。” 林青心中感动,轻声说道。 林婉看著弟弟穿上新鞋,眼中满是欣慰。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隨口问道:“阿青,你……你那边,还有没有家用?” 第20章 霸王断江 林青立刻会意。 铺子虽然生意好转,但之前亏空太大,又要支撑他习武的花销,姐姐定然是手头拮据,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心中一阵酸楚,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小袋碎银,塞到姐姐手里。 “姐,这钱你拿著,该用就用,不用省著。” 林青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现在能赚些钱,以后家里的开销你不用担心。” 沉甸甸的铜钱入手,林婉愣了一下,看著弟弟平静而可靠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態。 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知从何时起,弟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少年,而是成了这个家真正的顶樑柱。 变得如此高大,如此可靠。 “嗯,姐知道了。” 她声音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 心中却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围。 林青看著姐姐微红的眼眶,以及那双布满薄茧的手。 心中变强的信念愈发坚定。 “我一定要,活出个样……” “让家人过上更平静的生活。” …… …… 两个多月时间,悄然而过。 洪家武馆,天光未亮,便已响起了拳风呼啸声。 林青赤著上身,古铜色皮肤裸露在外,肌肉线条轮廓分明。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小腹微鼓,隨即腰马发力,双拳交替击出,口中发出短促有力的喝声: “嘿嘿嘿。” 每一喝都伴隨著拳锋破空,气势逼人。 隨后,他又演示了一种更为凝练的发声。 吸气时无声,吐气出拳的瞬间,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尖锐而短促的破音:“嘖——!” 如同钢丝崩弹,带著一股穿透性的力量。 这是铁线拳特有的练劲方式。 以音凝气,攻无不利。 隨后,林青双拳疾出。 十二桥手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已不再是简单的招式,而是带上他自己的理解。 他双脚踏地如生根,腰马合一,双臂舞动间,十四个乌沉铁环錚錚作响。 或硬桥横空,硬打硬进,或柔桥缠手,卸力绞杀。 这番演练之下,也让张顺看得点头。 “林师弟,如今你的武功进境倒是越来越快了,这样下去,超越我也並非难事。” 张顺由衷夸讚一句,林青虽然根骨平平,但悟性確实不错,比大部分弟子好上不少。 “阿民,你和林青师弟切磋一下,我看看你们水平。” 张顺对著旁边一个精瘦的武馆弟子开口。 “是,张师兄。”精瘦汉子踏前一步,朝著林青拱手送拳。 “请指教,赵师兄。”林青同时行拱手礼。 此人名为赵民,比自己早入门一年,如今还是炼皮境实力。 和自己切磋餵招,正好不过了。 “林师弟,小心了!” 赵民低喝一声,使出一式猛虎爬山,双臂猛然按来,劲风凌厉。 林青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看似要以“桥手沉江”硬撼,却在接触的瞬间腰身一拧,化刚为柔,手臂如灵鱼般滑过对方的抓按,顺势一记肘击直奔其空门大开的肋下! 赵民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林青这一下变化,完全超出了拳法固有的套路,已经达到活学活用的阶段。 “我方才大意,再来。” 赵民显然不服,於是更加小心警惕,双目紧盯林青双手。 林青脸色变得凝重,双臂也不断摆出各样姿势,二人围著转圈,感应彼此的气机。 片刻后,也许是林青的过於冷静,让赵民心头烦躁,他猛的踏前一步,躬身直拳,打向林青小腹。 林青后退一步,赵民当即脚步连踏,化拳为抓,一爪叩向林青肋下。 但也就在这时,林青似乎看出了赵民的这一手动作,当即一记刚桥,横臂而过,掌过如刀,直接拂中赵民脖颈。 赵民瞬间惊起一身冷汗。 “林师弟,你怎知我动作?”赵民有些后怕。 若是生死搏斗的话,自己恐怕已经被林青秒杀了。 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师兄,承让。”林青收势,抱拳道。 “方才见你下意识出手按压而来,我便知道你的习惯动作,应该是化拳为抓。” “故而,我方才故意露出空门,引你上当。” 赵民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这位师弟武道造诣已经远超自己。 当即拱了拱手:“我服了。” 林青露出笑容,也吹捧对方几句。 场面一片融洽。 苍天道录上,铁线拳的经验值悄然跳动。 【铁线拳(出神入化)】 【经验值:1/20000】 这段时日以来。 在与不同风格的同门交手过程中,林青不断印证调整自身的拳法,汲取宝贵的实战经验。 每一次交手,都让他对铁线拳的理解更深一层。 加之他利用出神入化的药理知识,不断改良,服用效果更强的养血散,气血滋养远超常人,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他的武道境界,也在这般苦修与药力辅助下,稳步提升到了炼皮后期。 皮肤更加坚韧,寻常棍棒击打已难伤分毫,整体素质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个速度,在根骨中平的情况下,已不可谓不快。 一直端坐於大堂太师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留意整个练武场的洪元,此刻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目光顿时落在林青身上。 在林青出拳的过程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已隱隱触摸到拳势门槛。 “根骨中平,悟性竟如此出眾?” “不过短短五月余,铁线拳便已小成……”洪元心中暗忖,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 便又重新闔上双目,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但他的目光,仍会时不时留意著林青的动作。 …… 到了下午,洪元罕见没有让弟子们自行练习。 而是將包括林青在內的一眾所有弟子。 召集到练武场中央。 “铁线拳,重根基,亦重杀伐!” 洪元声若洪钟,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今日,便传尔等铁线拳一式杀招,霸王断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桌面。 “哗啦啦——!” 桌上摆放的十八个精钢锻制,极厚重的乌黑钢环,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骤然弹起。 如同水银倾泻般,一一落入他肌肉虬结的前臂。 第21章 练功过度 眾人看得目不转睛,眼睛也不敢眨。 他们知道,洪师傅是要传授绝技了。 下一刻,洪元动了。 他双臂猛地一震,十八铁环瞬间凝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碰撞之声! 他腰胯下沉,双脚踏地,整个练武场的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 “霸王断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洪元双臂交错狂舞,双拳犹如铁瓮般击出。 那砂锅大的拳头每一次轰出。 都伴隨狂暴风流,激盪而起。 那十八铁环在他双臂舞动间,化作了一道道狂暴的乌黑雷霆! 空气被蛮横地撕裂挤压,发出“噼啪”的音爆之声! 劲风四溢,吹得周围弟子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眾人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尊上古霸王,手持双斧,怒劈大江,要將那滔滔江河一分为二! 那股沛莫能御,断金裂石的恐怖气势,让不少弟子脸色发白。 这样的攻势,莫说是正面对战,便是被拳风微微掠过,都得带层皮肉下来。 林青看得心驰神往,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式霸王断江,已將铁线拳刚猛暴烈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练到高深处,这一双缠绕铁环的手臂,简直堪比神兵利器,无坚不摧。 其威力绝不逊於那些专修外功的横练高手! 洪元演练完毕,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一眾弟子尚沉浸在震撼之中,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正是张顺! 与往日不同,此刻的张顺,眼神锐利,周身气血澎湃,显然也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振! “錚錚錚——!” 他手臂上的铁环也依次滑落,发出清脆的鸣响。 虽然没有洪元那般举重若轻,却也气势不凡。 他回忆著洪元方才的运劲力度,和那股一往无前的霸烈意境。 猛地踏前一步,双臂肌肉鼓胀,悍然挥出! “哈!” 隨即,张顺也使出霸王断江,拳风呼啸。 虽远不及洪元那般威势骇人,但其双臂舞动间,铁环呼啸,竟也隱隱带起了风雷之声。 劲力凝聚,赫然已得了霸王断江的几分神髓! 洪元看得微微点头。 就在张顺这一式演练完毕,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他周身气血轰然沸腾。 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皮肤下的气血如同汞浆般流动,一股远比开筋境雄厚,凝实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 锻骨境,第三重关! 张顺,竟在观摩杀招,演练拳法的过程中,。 一举突破了困扰他许久的瓶颈。 踏入了武道第三关。 洪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頷首,朗声宣布:“张顺,根骨悟性不俗,勤勉有加,入武馆已有三年,今日突破锻骨境。” “即日起,收为我铁线拳武馆第四位內门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內门弟子,那可是武馆真正的核心,能得到师傅的亲传,享有更多的资源和更高的地位。 眾人看向张顺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比的羡慕和敬畏。 “恭喜张师兄!” “贺喜张师兄突破!” 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林青也走上前,由衷的为自己的师兄感到高兴,抱拳道:“恭喜顺子哥,不,恭喜张师兄!” 然而,突破后的张顺,气质似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虽然也带著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隨和。 多了几分属於內门弟子的矜持。 面对林青的道贺,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很快,张顺便被另外几位闻讯赶来的內门师兄围住,谈笑风生,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圈子。 隨后他们几人便带著张顺入了內院。 將包括林青在內的外门弟子。 自然而然地隔绝在外。 林青站在原地,看著被眾人簇拥,颇为意气风发的张顺。 心中並无多少嫉妒,只是升起一丝明悟。 武道之途,每进一步,便是另一番天地。 身份地位以及圈层,也隨之悄然改变。 昔日可以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顺子哥。 如今已是需要仰视的张师兄了。 …… 武馆內。 自从张顺突破锻骨境,被洪元亲自宣布收为內门弟子后,武馆內的气氛便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各种种情绪在年轻弟子们的心中滋生发酵,化作更为刻苦的修炼。 这其中,尤以渔民出身,以毅力著称的狠人王诚最为突出。 林青几乎是每日看著王诚,如何將自己逼到极限的。 每日天未亮,当自己抵达武馆时,王诚早已在练武场角落站了许久的铁线桩,汗水在他脚下洇湿了一圈。 白天眾人集体练拳,他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仿佛不知疲倦。 待到傍晚,其他弟子陆续散去,偌大的练武场往往只剩下他一人,依旧在反覆捶打著包铁木桩,或是独自演练十二桥手,直到离去的师兄强行驱赶。 隨后他才拖著几乎散架的身躯,默默离去。 洪元师傅见他毅力惊人,也曾经亲自对他进行一些指点,可惜的是,王诚的根骨尚可,但悟性一般,依然要靠水磨功夫积累领悟。 他的沉默与坚韧,在一眾弟子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贏得了一些钦佩。 林青更是心中暗嘆。 此人之刻苦,远超常人,是个真正的狠人。 他仿佛將自己当成了一块顽铁,要用无尽的汗水与痛苦,硬生生锤炼成钢。 然而武道一途。 除了毅力。 更讲天赋根基与张弛有度。 林青也尝试过这种练法。 他发现自己身体根本扛不住。 就算是有药散药油的辅助,但人的身体始终需要修养。 故而,他不爭一时之意气。 ……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 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武馆內炸开。 王诚死了。 不是死於仇杀,也不是死於意外。 而是死於练功过度,气血亏空。 在昨日深夜归家的路上,猝死在了离他家不远的一条暗巷里。 直到清晨,才被早起的更夫发现。 身体都已僵硬。 武馆內一时间鸦雀无声。 只剩下一阵难以言说的压抑。 那个昨日还在挥汗如雨,眼神执拗的身影。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了。 第22章 世道无情 洪元被弟子请来,看著被抬回来,盖著白布的尸体,眉头紧锁。 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根骨平平,心气太高,急於求成,不知爱惜自身……” “武道非是拼命就能成的,过刚易折啊。” 这话语带著一丝惋惜。 却也透著一种见惯类似场面的淡漠。 林青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心中亦是掀起波澜。 他想起王诚那日夜不休的疯狂修炼。 想起他的惊人毅力。 其实,一直都有观眾。 但努力,真的不一定有回报。 有时甚至会换来更残酷的结果。 “不爭一时意气,不逞一时之勇。” 林青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身体是渡世宝筏,根基是武道长城。” “过度透支,损伤的是未来的潜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我林青,当遵循自然与天道规律,张弛有度,合理的安排修炼,方能走得长远。” 他追求的是长生久视。 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而非,曇花一现的绚烂。 就在眾人还在为王诚的猝死,而唏嘘感嘆时。 武馆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噹之声。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靚丽少女,在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陪同下,走进了武馆。 这少女约莫十八年华,身穿一袭鹅黄色的劲装,勾勒出初具规模的窈窕身段。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顾盼间自带一股灵动之气,腰间悬著一柄装饰精美的短剑,更添几分英姿颯爽。 原本因王诚之事而面色沉鬱的洪元。 在看到这少女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 脸上竟露出了罕见的和蔼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鶯儿?可是柳兄家的鶯儿?” “都长这么大了!” 洪元语气中带著故人重逢的欣喜。 那少女见到洪元,也是展顏一笑,如同春花绽放,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侄女柳鶯,见过洪世伯!” “家父命我前来,拜入世伯门下,习武强身。” “好好,柳兄有心了!” 洪元哈哈大笑,显得极为开怀。 他亲自上前,仔细为柳鶯拿捏根骨。 片刻后。 洪元眼中露出惊诧,声音也略微波动:“竟然是上等根骨,天佑洪家武馆,得此良才美玉。” 洪元顾不得地上白布遮盖的尸体,亲自领著柳鶯熟悉武馆环境。 並当即开始手把手地教导她铁线拳的入门桩功,態度之耐心,讲解之细致,与平日里指导外门弟子时判若两人。 “鶯儿你看,这铁线桩,重心要稳,意念要存想臂间铁环……” “对,就是这样,腰背挺直,气息下沉……” 洪元的声音温和。 一眾外门弟子看著洪元手把手带教,心中五味杂陈。 好一会儿之后,眼看洪元还在指导柳鶯。 这时,一个与王诚同住一条街,平日里关係尚可的弟子,壮著胆子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师傅,王诚师弟的后事,不知该如何料理?” 洪元正专心指导柳鶯,闻言头也未回,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人既已去,按武馆旧例办便是。” “你去帐房找师娘,支取半个月的银两作为抚恤,带回去给他家人。” 半个月银两, 不过二两五钱银子。 这便是王诚数月苦修,最终猝死。 换来的全部补偿。 那弟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到洪元那不容置疑的背影。 终究没敢再开口,黯然退下。 林青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道:“人情冷暖,莫过於此。” 不过,洪元此举,倒也符合武馆规矩,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 毕竟,王诚並非为武馆战死,只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 能给予抚恤,已算仁至义尽。 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没有价值,便难获重视。 …… 傍晚时分。 林青照例去市集採购家用。 街面上似乎比往日更加喧囂,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著恐慌与不安。 他隱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语飘入耳中: “幽州全完了!” “数万大军啊,听说一个都没跑出来……” “金蛮子凶残,破了城就杀光……” “粮价,怕是要飞涨了!” 幽州沦陷。 数万军士被金蛮屠杀殆尽! 林青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 父亲之前正是被徵召前往北境。 虽然具体去向未必是幽州。 但北境战局如此糜烂,他们的处境可想而知。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战乱一起,物价飞涨,尤其是粮食。 必將成为最紧俏的物资! 他立刻走向常去的那家米铺。 此时,米铺前已有一些人在议论纷纷,但尚未开始大规模抢购。 林青挤到前面,对掌柜直接道:“掌柜的,三百斤糙米,现在就要。” 那掌柜的也听到了风声,正自惊疑不定。 见林青如此大手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伙计称米。 当林青扛著那三袋沉甸甸,足够三口之家吃上数月的三百斤糙米离开米铺时。 身后才猛地爆发出更大的喧囂。 “快,买米啊。” “幽州没了,要打仗了!” “给我也来一百斤。” “別挤,別挤!” …… 恐慌不断蔓延,刚才还在观望的人群。 瞬间陷入了疯狂抢购的混乱中。 米铺掌柜又惊又喜,立刻坐地起价。 “都別挤了,如今粮价每斤涨三文钱,欲购从速!” 其他人听罢,纷纷骂娘。 但也硬著头皮买了不少。 …… 林青扛著米回到永寧街。 还未走近济世堂,便听见一阵剧烈的爭吵声,从自家铺子门口传来。 林青挤开围观的街坊,快步走近铺子。 只见一个穿著邋遢,头生癩痢的中年汉子,正指著姐姐林婉的鼻子大声嚷嚷:“大家都来看看啊,济世堂店大欺客!说好的三钱止血草,回去一称,足足少了半钱,这不是坑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吗?” 林婉气得脸色通红,胸口起伏,据理力爭:“赵癩痢,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明明给你称得足足的,一钱不少,你这分明是讹诈!” 那赵癩痢却耍起无赖,一屁股坐在济世堂门槛上,拍著大腿嚎叫:“哎呦喂,林家小姐欺负人啦,卖了假药还缺斤短两,不认帐啊!” “街坊们,都来评评理啊!”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街坊。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青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第23章 教训 他將肩上的米袋放下。 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赵癩痢。 本来还吵吵嚷嚷的赵癩痢,忽然被门口一团高大阴影罩住。 那影子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却让赵癩痢感觉心头一窒。 赵癩痢回头,只见到身材高大的林青站立原地,虬结健壮的双臂裸露在外。 尤其是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眸,更让人望而生畏。 赵癩痢不由得心內一颤。 但他似乎想起什么,隨即梗著脖子道:“林少东家,你回来的正好。你姐姐卖药缺斤短两,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林婉见到弟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声道:“阿青,我没有,我称得清清楚楚。” 林青对姐姐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神色变得温和下来。 他对赵癩痢拱了拱手:“原来是赵大叔。许是家姐一时疏忽,看错了秤砣。小事一桩,何必动气?” 如此温和的话语,顿时让找茬的赵癩痢一愣,有种拳头打向棉花的感觉。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赵癩痢下意识询问。 林青转身,进了药铺,从柜子里取出一包分量十足的止血散,塞到赵癩痢手里。 他语气温和道:“这包药材,算是我济世堂赔给您的,分量只多不少。您看,这样可行?” 赵癩痢没想到林青如此好说话,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他接过药材掂量了一下,確实分量十足。 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哼哼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 说罢,生怕林青反悔似的。 揣好药材,扒开人群,一溜烟走了。 围观的街坊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觉无趣。 回到铺子內,林婉兀自气愤难平,眼圈微红:“阿青,你为何要让著他?那赵癩痢是街上有名的泼皮无赖,惯会讹人,明明是他胡搅蛮缠。” 林青关上店门,神色平静,给姐姐倒了杯水: “姐,我知道。跟这种人纠缠,贏了道理,输了时间和心情,还影响铺子声誉。” “一副不值钱的止血草,打发走了清净。” 林婉仍是不忿:“可是这也太憋屈了,而且我听说,这赵癩痢前阵子得罪了黑泥帮的人,欠了赌债,黑泥帮的人最近常来找他麻烦。” “他自己一身骚,还敢来惹我们!” 林青目光微闪,黑泥帮? 这么说的话,那他可得给赵癩痢提上日程了。 林青点了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只是安慰姐姐:“恶人自有恶人磨,姐你別往心里去。” 是夜,月黑风高。 林青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肩膀塞了木板,使身材看起来更加高大。 他翻墙而出,用黑布蒙住口鼻。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济世堂。 他目標明確,直指赵癩痢那位於永寧街尾破烂棚户区的家。 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赵癩痢带著諂媚的笑声。 以及,另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潜行到窗下,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屋內油灯昏暗,赵老四正陪著一个穿著绸衫,面容阴鷙的中年人喝酒。 桌上摆著满满当当一桌酒肉,有牛羊肉,还有猪耳朵。 那中年人,赫然是对面保安堂的管事潘安。 林青眼神微眯,这潘安屡次找自己麻烦,如今正好,一起安排了。 “潘哥,您放心,那林家小子就是个怂包。” “今天我稍微一闹,他就乖乖赔了药材,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癩痢挠了挠满是癩痢的头,掉下不少头皮屑,满脸得意的邀功。 潘安眼神闪过厌恶,抿了一口酒,冷笑道: “做的不错。下次找个由头,再去闹他几次,坏了他济世堂的名声,看他还能撑多久。” 果然是潘安在背后指使。 林青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绕到前门,用力敲响了房门。 “谁啊?大晚上的!” 赵癩痢不满的嘟囔声传来,並未立刻开门。 “砰!” 房门被猛的踢开。 迎接他的,是一大蓬辛辣刺鼻的石灰粉。 “啊,我的眼。” 赵癩痢发出惊呼,双手捂脸,踉蹌后退。 林青闪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压低了嗓音,厉声喝道:“赵癩痢,欠我们黑泥帮的钱什么时候还?” “真当我们是开善堂的?”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赵癩痢当即被打趴在地,鼻青脸肿。 “哎呦,饶命啊,好汉饶命。” “钱我一定还得上!” 赵老四被打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酒彻底醒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屋內的潘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反应过来后,抄起墙边的一根木棍,色厉內荏地喝道:“哪来的狂徒,敢在这里行凶,你可知我是潘家的人么?” 眼看潘安呼啸著冲了出来。 “老子管你这的拿的,还钱!” 林青根本不与他废话,侧身避开挥来的木棍。 一记撩阴腿猛的踢在潘安裤襠上。 啪! 蛋碎声响起。 “啊!” 潘安要害被拿捏,眼珠瞬间暴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手中木棍脱落,整个人虾米般蜷缩在地,滚来滚去。 林青抄起地上木棒,下手毫不留情。 对著两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边打,一边捏著嗓子怒骂:“让你丫的不还钱,黑泥帮的钱也敢赖,找死!” “还有你这傢伙,是这混球找来的帮手吧?” “也不是好东西,打!” 砰砰砰! 林青下手也没注意分寸,除了没往要害招呼。 直接就往死里打。 很快,两人就被打得好似软泥一般,屎尿失禁的趴在地上,不断哀嚎。 直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林青才冷哼一声,再请二人吃了粉,进入屋子內一顿翻箱倒柜。 片刻后,林青顺手把门带上,反锁房门。 消失不见。 …… 第二天清晨。 赵癩痢和潘安被人发现昏死破屋內。 浑身伤痕累累,屎尿失禁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永寧街。 林婉听到消息,先是吃了一惊。 隨即觉得心中憋著的那口恶气舒坦不少。 她忍不住低声道:“活该,定是黑泥帮的人下的手,真是报应!” 但在吃早饭时,她狐疑的看向神色如常的林青,试探著问道:“阿青,赵癩痢和潘管事的事,你听说了吗?” 林青夹了一筷子咸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听说了。姐,怎么了?” “是不是你……” 林婉欲言又止。 第24章 粮价 林青放下筷子,一脸无辜和坦然。 “姐,你想哪儿去了?” “我昨晚一直在房里练功,都没出门。” “那赵癩痢自己欠了黑泥帮的钱,被人找上门收拾,不是很正常吗?” “潘安跟他混在一起,遭了池鱼之殃,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他语气自然,眼神颇为幸灾乐祸,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婉仔细打量了他片刻,见弟弟確实不像说谎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头道:“说的也是,那泼皮无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活该如此。” 她不再怀疑,只觉得是恶人自有天收,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林青低头继续吃饭,神色如常。 有些事,无需宣之於口。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世道,一味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必要时,给予致命一击便是。 末了,还要让所有人。 包括最亲近的人,都以为与你无关。 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林青刚炮製好药材,推开济世堂的店门,准备照常前往武馆。 却见对面保安堂门口,乌泱泱站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將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穿著簇新的绸缎长衫,面色白净,眼神却阴沉如水。 林青认得此人,正是保安堂的大掌柜,潘运。 “林少东家,留步。” 潘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摄人的气势。 阴沉的目光顿时锁定在林青身上。 林青见其行走之间,气息不漏分毫,便也內心一凛。 这潘运,似乎是有不低的修为在身。 林青脚步一顿,面色平静的看向对方。 “潘大掌柜,这是何意?” “挡著我济世堂的门面,莫非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潘运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几乎与林青脸贴脸。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然:“林青,少给我装糊涂,我弟弟潘安,昨夜在赵癩痢家中被人打成重伤,至今臥床不起。” “此事,你敢说与你无关?” 林青心中冷笑,面上却带著慍怒。 “潘大掌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弟弟被人打了,与我何干?” “我昨日在武馆练功至傍晚,归家后便再未出门,左邻右舍皆可作证。” “你无凭无据,便来污我清白,真当我林青是泥捏的不成?” 林青语气渐厉,身上那股气血隱隱勃发。 潘运被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顶得一滯,眼神更加阴沉。 他確实没有证据,昨夜黑灯瞎火,潘安和赵癩痢又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没能看清来人样貌。 只依稀记得对方自称是“黑泥帮”的。 但他本能地怀疑是林青搞的鬼。 毕竟昨日赵癩痢刚去济世堂闹过事。 “哼,有没有关係,你心里清楚。” 潘运阴沉著脸,还想继续施压。 “在这永寧街上,敢动我潘家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堂的伙计急匆匆跑过来,凑到潘运耳边,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 潘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先是惊愕,隨即转为暴怒。 他猛地转头,目光凶狠的瞪向街尾某个方向,仿佛要喷出火来。 “王铁,好你个王八蛋,敢动我弟弟,老子灭了你全家!” 他再也顾不上林青,厉声咆哮一句,带著一眾手下,气势汹汹的朝著街尾黑泥帮常活动的区域衝去。 显然是得到了什么確切消息。 看著潘运等人远去的背影。 林青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同时也有些诧异。 没想到事情竟如此巧合地发生了转折。 那王铁是黑泥帮的一个小头目,名声狼藉。 潘运信了是他下手,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是侥倖躲过一劫。” “不过,这潘运睚眥必报,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林青心中警惕不减,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武馆方向走去。 保安堂想搞垮自己生意。 自己又何尝不是? 途经集市时,他发现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米铺以及盐铺前,挤满了神色惶恐的人群,爭吵声不绝於耳。 “二十文,昨天还十文一斤,今天怎么就二十文了?” “你们这是抢钱啊!” “不买就滚开,后面还有人等著呢!” “幽州都没了,谁知道明天粮价涨到多少?” “给我留点,我买还不行吗?” 林青看著那疯狂抢购的场景,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昨日反应迅速,果断购入了三百斤糙米,再加上之前张顺的提醒,家中米粮足够支撑许久。 毕竟在乱世之中,粮食便是命根子。 他没有停留,快步穿过喧囂的集市。 …… 来到铁线拳武馆后。 弟子们依旧在挥汗如雨地修炼。 然而,林青敏锐地察觉到。 武馆內部似乎也多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练武场中央,那片通常是洪元亲传內门弟子或实力出眾者占据的区域,此刻正围著一圈人。 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正是昨日新入门,拥有上等根骨的柳鶯。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鹅黄劲装,身姿挺拔,容貌俏丽,在一群粗豪的武馆弟子中显得格外出眾。 而正在亲自指导她演练铁线桩的,並非洪元,而是武馆的內院二师兄,冯剑云。 这冯剑云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还算端正。 但眉眼间带著一股轻浮与傲气。 他穿著丝绸质地的练功服,与周围穿著粗布武袍的弟子格格不入。 此刻,他正站在柳鶯身后,几乎是半搂半抱的姿態,一手扶著柳鶯的纤腰,一手调整著她的手臂姿势,脸上带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柳师妹,你看,这腰肢要再下沉三分。” “对,就是这样,气息要稳,对,真聪明……” 冯剑云热情的指导著。 柳鶯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微蹙著眉头,身体僵硬,想要挣脱却又不好直接翻脸。 周围一些弟子看向冯剑云的目光中,带著隱晦的羡慕与嫉妒,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林青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听到旁边两个正在对练的弟子低声交谈: “嘖,二师兄又开始了。” “这柳师妹怕是难逃魔爪了。” “小声点,別被他听见。” “你忘了上次那个得罪他的李师弟,是怎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还查不出原因的?” “唉,谁让人家是內城冯家的少爷,又是馆主的亲传弟子呢。” 第25章 闹事 就在这时,张顺不知何时走到了林青身边。 他如今已是內门弟子,气质沉稳了不少。 但看向冯剑云那边的目光,也带著一丝忌惮。 他压低声音对林青道:“林师弟,那位就是二师兄冯剑云,前段时间还去了府城考试武科,如今已经是武秀才功名。” “以后在武馆,眼睛放亮些,儘量別得罪他。” “这人心眼小,手段黑,背景又硬,被他盯上,麻烦不断。” 林青心中凛然,听到这种类似泼脏水的话语。 便也知道张顺可能在冯剑云手中吃过亏。 如今张顺,更似有意无意的拉拢自己,打上自己人的標籤。 林青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张师兄提醒,我记下了。” 隨后,林青便开始继续练拳,同时和其他师兄弟一起切磋。 期间林青能明显感觉到,隨著自己拳法技艺增强之后,其他弟子对於自己的態度,也变得热络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师兄,找自己询问拳法对战的要领。 “林青师弟,你的拳打得好,可不可以指点一下我?” “我也是,林青哥,你得空教下我唄。” “林青,有没有时间一起下馆子?” ……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夕阳如火般,將屋舍映照得红彤彤的。 林青正准备结束今日的修炼。 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武馆,正是老樊家的儿子樊奎。 “青哥儿,不好了,快回去。” “小丫,小丫家出事了!” 樊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焦急。 林青眼神微眯。 何小丫家出事了? 那丫头平日里对自己也好。 如今出事,自己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走!” 他二话不说,拉起樊奎就往外冲,连武袍都来不及换。 两人一路狂奔回到永寧街。 还未靠近何家铁匠铺,便听见一阵哭喊和嘈杂的爭吵声。 只见何家那简陋的院门前,围了不少街坊。 院內,何小丫和她娘亲被四五个穿著粗布麻衣的汉子推搡著,几乎站立不稳。 老何婆娘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何小丫则倔强的护在娘亲身前,脸上满是泪痕,清秀的小脸嚇得惨白,衣衫都被扯得有些凌乱。 那几个汉子唾沫横飞,不断叫嚷: “还钱!何老汉收了老子的定金,说好打十多把柴刀,现在人呢,刀呢?” “就是,老子等著刀上山砍柴呢。钱给了,刀没见著,人还被官府抓了。”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砸了你这破家!” “没钱?没钱就拿你这闺女抵债!” “哎,那老何也是惨啊。” “那些混帮派的真不是东西,把老何整得里外不是人。” 从这些人的叫骂和周围街坊的议论中。 林青迅速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何铁匠是因为私下接了白马帮豹爷的黑活。 偷偷锻造了十把违禁的铁刀。 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被官府查获。 人已经被抓进了大牢。 而这些汉子,则是之前向何铁匠订购了普通铁器,交了定金的顾客。 如今何铁匠出事,他们的定金和货物自然打了水漂,便上门来闹事逼债。 林青拨开人群,大步走进院內。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几名闹事的汉子感受到他身上隱隱传来压迫感,气焰不由得一消,叫骂声也低了下去。 “怎么回事?” 林青目光冷漠地扫过那几名汉子,声音平静。 何小丫看到林青,如同看到了救星。 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一个为首的浓眉汉子,壮著胆子道:“林少东家,你给评评理。” “何老汉收了我们哥几个的定金,说好打铁器,现在他人进去了,刀也没了。” “我们的钱总不能打水漂吧?” 林青看向何小丫,温声道:“小丫,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何叔收了他们多少定金?” 何小丫抽泣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帐本,翻看了一下,哽咽道:“林青哥,是真的,他们柴夫过来订了一批柴刀,有十来把,共计两千一百六十文。” “订金七百文钱。” 什么? 就二两银子的事? 林青闻言,几乎有些啼笑皆非。 他如今隨手配製一副秘制养血散,便能赚取数两银子。 济世堂生意近来虽然惨澹,但依靠和洪元的生意,月入也有不少银两。 这点钱,在他眼中,实在微不足道。 然而,他深知財不露白的道理。 更明白升米恩斗米仇。 若直接替何家还了这笔钱。 看似简单,却可能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让何家成为旁人眼中可以隨意索取的肥羊,也会暴露自己的財力。 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向那几名汉子,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著底气:“诸位,何叔如今遭了难,家中只剩孤儿寡母,確实不易。” “这些个定金,对诸位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何家眼下,却是雪上加霜。”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如何,这笔钱,算是我林青替何叔垫付了。但钱,我不直接给你们。” 那几名汉子一愣,不明所以。 林青解释道:“日后诸位家中若有人生病受伤,需要抓药,可来我济世堂。我会记下帐目,按照你们各自定金的数额,予以赊帐,直至抵扣完毕。”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诸位的损失,也算是帮衬了何家,给她们母女留条活路。” “诸位意下如何?” 他这个办法,既解决了眼前的债务纠纷。 又避免了直接给钱可能带来的后患。 还將潜在的债主,转化成了济世堂未来的顾客,可谓一举多得。 那几名汉子互相看了看,低声商议了几句。 他们闹事本就是为了挽回损失,如今林青愿意承担,虽然不能立刻拿到现钱,但能换来等额的药材赊帐。 在这年头,药材也是硬通货,並不吃亏。 毕竟上山打柴,磕磕碰碰,甚至遇到野兽也在所难免。 而且林青是武馆弟子,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过分逼迫。 “成,就按林少东家说的办。”为首的浓眉汉子最终点头同意。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闹事的人散去,围观的街坊也渐渐离开。 第26章 含笑七步癲 林青上前,將瘫坐在地的老何婆娘扶起,又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何小丫。 “小丫,別怕,没事了。” 何小丫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突然抓住林青的衣袖,泣不成声:“林青哥,谢谢你。” “我爹他,也是被逼的……” “嗯?” 何小丫开始断断续续的诉说起来。 原来,那白马帮的豹爷,早就覬覦何小丫的美色,想要纳她为妾。 被何铁匠几番拒绝后,便怀恨在心。 前些时日,豹爷私下胁迫何铁匠,让他秘密锻造十把铁刀,並许诺重金。 何铁匠深知这是掉脑袋的勾当,本不愿答应。 但豹爷以她们母女安危相威胁,何铁匠被迫无奈,只得接下。 谁知刀刚打好,就被人举报。 官府来人抓了个正著。 “一定是豹爷,一定是他举报的。” 老何婆娘声音颤抖,充满愤恨。 “他得不到小丫,就要毁了我们家,他好狠毒的心。” 林青听著,眼神逐渐变得幽冷。 一股怒火在胸中升腾。 这豹爷,欺行霸市,强取豪夺。 如今更是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简直丧尽天良。 逼人造反,再行举报。 这是要將何家往死里整啊。 然而,愤怒归愤怒,林青的理智尚在。 豹爷本身实力不弱,至少是开筋后期,甚至更强境界的武夫。 他手下有一帮亡命之徒,背后更有白马帮这座靠山。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贸然去找豹爷的麻烦,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 拍了拍何小丫的肩膀,声音低沉:“小丫,別哭了。事情已经发生,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们母女先安心住下,欠街坊的定金我会处理。至於何叔那里,我会想办法打听消息。” “记住,活下去,才有希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小丫看著林青沉稳的神色,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林青嘆了口气,安顿好何家母女,看著她们紧闭的院门,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这世道的黑暗与不公。 如同沉重的枷锁,一次次压迫而来。 豹爷,他记下了。 现在动不得,不代表以后动不得。 隨后。 林青抽空去了一趟官衙。 但在递过几百文之后。 看守的狱卒,竟直接轰他出来。 並扬言,牢里的老何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青握紧拳头,无可奈何。 …… …… 光阴荏苒,转眼已经是隆冬。 永寧街旁的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更添几分萧瑟。 然而,济世堂內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自那日解决了何家的麻烦后,林青更加深刻认识到,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 明面上的武力固然重要。 但一些隱藏在阴影中的手段,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尤其是在自身实力尚未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 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对药理的深研之中。 药理达到不俗的境界后,他对药材的理解已近乎道的层面。 草木金石,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良药,更是蕴含著生杀予夺之机的双刃剑。 济世堂的后院,除了瀰漫著寻常的药材清香,偶尔也会飘出一丝极其隱晦,难以察觉的异样气味。 林青將自己关在特意隔出的小药房里,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他面前摆放著各种形態,色泽各异的药材,大部分都带著剧毒。 他並非要炼製害人的毒药,而是为了自保。 为了在关键时刻拥有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期间,他翻完了自家父亲留下的那些泛黄医书。 並且自己也购买了大量关於药理的书籍。 再结合苍天道录加持的药理经验,不断推演试验。 失败是常事。 有时药性衝突,炼製出的粉末毫无效果。 有时毒性过於猛烈,难以控制。 差点反噬自身。 但他凭藉苍天道录带来的微妙感应,一次次调整配方,优化炼製手法。 终於,在一个夜色朦朧的夜晚。 当林青將最后一份经过九次提纯的幽魂草汁液,以特殊手法滴入一团无色无味的凝膏中时。 那凝膏悄然化作了一小撮细腻如尘,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粉末。 它静静地躺在玉碗底部,没有任何气味散发,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青取来一只误入药房的瘦鼠,將极少量的粉末混入其饮水中。 那老鼠饮下后,起初並无异状,依旧活泼乱窜。 然而,当它跑出第七步时,动作猛然一僵。 隨即浑身抽搐,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直接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死状安详,仿佛瞬间陷入了沉睡。 唯有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诡异,微微上扬的微笑。 林青仔细检查,確认其已彻底死亡。 心跳呼吸皆停,血液凝固。 成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既有研製成功的喜悦,也有对这等阴损之物的忌惮。 他將此毒命名为“含笑七步癲”。 中毒者,七步之內,必死无疑,药石难救。 且死状平静,难以察觉真正死因。 与此同时,在他成功研製出此毒的剎那。 意识深处,苍天道录上,关於药理经验值,也猛的跳动一下。 【药理(出神入化)】 【经验值:1/20000】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感悟涌上心头。 此刻,天地万物仿佛皆可为药,亦可为毒。 一株药材摆在他面前,他甚至无需过多触碰。 只需凝神观察其形態、色泽、纹理。 便能精准判断出其生长的年份,储存过程中药性的流失程度,乃至其內部最细微的药力流转。 这是一种近乎望气的境界。 往后过去了数十天后。 药理的巨大提升,直接反馈到了济世堂的经营上。 如今他每次去城西山药集採购,效率与精准度远超以往。 目光扫过摊位,那些药材在他眼中仿佛自带標籤,优劣真假,无所遁形。 他总能以最合理的价格,买到品相最佳,药性最足的药材。 带回铺子后,经由他亲手炮製配伍,炼製出的各类药散,效果远比市面上的同类產品出色。 无论是止血生肌的“金疮药”,还是调理气血的“养血散”,亦或是清热解毒的“避瘟散”,都因卓越的疗效而声名远播。 久而久之,济世堂药材,被称为永寧街一绝的名声不脛而走。 不单单是外城的百姓信赖,就连內城一些注重养生,或是家中子弟习武的贵人人家,也纷纷遣下人前来採购。 济世堂一时间竟变得门庭若市。 第27章 算计 姐姐林婉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洋溢著充实而喜悦的笑容。 铺子的收入水涨船高,日子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她甚至开始盘算著,是否该请个可靠的伙计来帮忙了。 在两姐弟的一番商量下,他们还是请了何小丫过来帮忙打理药堂,例钱开到六百文。 这也解决了何小丫家里的困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对面保安堂的门可罗雀。 潘运大掌柜站在自家装饰奢华,却空荡荡的店铺里,看著对面济世堂熙熙攘攘的人流。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心中的妒恨之火不断升起。 “林青,济世堂……”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怒火。 本来他们保安堂开在这里,便是打算直接垄断外城所有药铺,好一家独大。 没想到在永寧街这里,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对手。 若不是忌惮著林青背后的洪家武馆。 他们保安堂,早便动手了。 但如今,济世堂隱隱有外城第一药铺的名头。 所以他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此子不除,我心难安!” …… 內城,潘家府邸。 一间布置典雅,摆放各种古董的书房內。 潘运垂手躬身,站在一位身穿锦袍,面容臃肿的侏儒面前。 这锦袍侏儒此时正躺在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怀中,吃著妇人递过来的黑葡萄。 他双脚离地坐著,身高不足一米五,但脸上横肉顿生。 此人正是潘家的二少爷,潘忠佑。 因其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的性格,人称“潘三寸”。 潘运神態战战兢兢,匯报著外城保安堂近几个月的业绩帐目。 帐册上那寥寥无几,甚至呈现赤字的数字。 让潘忠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真是养了一帮饭桶!” 潘忠佑猛地將帐册摔在潘运脸上,勃然大怒。 他指著潘运的鼻子骂道:“家族拨给你那么多银钱,给你那么大的支持,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半年了,不仅没打开局面,反而亏了这么多,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让家族里那些等著看我笑话的人,尤其是大哥,怎么想?” 潘运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將腰弯得更低。 心中对林青和济世堂的恨意却达到了顶点。 他眼珠一转,急忙將责任推卸出去:“二少爷息怒。並非小人无能,实在是那济世堂的林青,太过奸猾狡诈。” “他数月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联合了外城其他几家药铺,搞了个什么联名惠民联贴,共享药方,互相担保,抵制我们保安堂!” “我们的开始制订的价格战,对他们根本无效啊!” “更何况,现在济世堂的药材,被称为永寧街一绝,那小子也真是个药道奇才。我保安堂的老师傅多次仿製,终是无果。” 隨后,潘运眼神看向身后的一位青袍老者。 “木老,你家里是有人当过太医的,莫非也奈何不得此人?”潘忠佑眼神一肃。 “潘少爷,此子药方炮製过於精细,下药更是天马行空。我们琢磨许久,只得了其六成火候……” 那位木老埋著头,也不敢过多言语。 那日他得到济世堂的几味药散后,心中更是惊诧起来。 莫说是外城,便是內城一眾掌柜,也未必能有此子奇才。 但可惜的是,无论清平县內,涌现多少颇有名气的药铺。 其结果也只能落得黯然收场的地步。 保安堂能稳稳屹立清平县数十年。 其背后势力庞大,不是小小济世堂可比。 “济世堂,林青?” 潘忠佑眉头紧皱,脸色更加阴沉。 外城开设保安堂,本就是他为了在家族中证明自己能力,与兄长爭锋的关键一步。 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先是冷声问道: “这林青,什么来头?” 潘运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连忙添油加醋说出:“回二少爷,那林青不过是个破落药铺的少东家,父亲早亡,只有一个寡姐相依为命。” “仗著有几分药理天赋,又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拜入了铁线拳武馆,成了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勉强算是个武夫。” “除此之外,毫无背景。” “但此人却囂张跋扈,屡次与我保安堂作对,更是蛊惑其他药铺联合抵制,这才导致我们举步维艰!” “潘掌柜,此言似乎不妥,那林青素有名气,还以仁义著称,在永寧街的名气不小。” “不如我等將他纳入麾下……” 那位木老反驳道,他终究起了爱才之意。 “纳入麾下?虫豖一般的东西,也配入我潘家?也敢和我潘家作对?” 潘忠佑听完,脸上露出冷笑。 在他这等內城大家子弟眼中。 外城的武夫,除非是馆主亲传或者洗脏境的高手。 否则根本不足为虑。 外城保安堂的成功,关乎他的脸面和未来在家族的地位,绝不容有失。 如今济世堂如此影响生意,就是外城保安堂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任何绊脚石,都必须无情踢开。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定,对著潘运冷然吩咐道:“既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虫豖,那就让他消失。做得乾净点,別留下首尾。记住,我要的是他永远消失,再也无法碍眼。” 潘运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恭敬顺从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二少爷放心,小人明白。定会安排得妥妥噹噹,让那林青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退出书房,走在潘家富丽堂皇的迴廊上,潘运脸上那恭敬的神色已化为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青悽惨的下场。 “林青啊林青,任凭你有几分天赋,几分运气,成了武夫又如何?” “在这清平县,得罪了我潘家,你便是有了取死之道!” “不知道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应对呢……” 潘运仿佛已经预见到。 不久之后,永寧街上將再无济世堂。 一如之前他们保安堂逼走的那些药铺一般。 保安堂,將彻底垄断外城的药材生意。 而他潘运,也將因此事办得漂亮。 更得二少爷赏识,前途无量。 …… 第28章 內围 今日,林青在庭院中练武。 他提著一柄横刀,在庭院中施展刀法。 横刀一扫,便已经撩起地上碎石。 也就在这一剎那,他浑身气力迸发,手中横刀闪炸而出,幻化出十数刀影。 啪啪啪! 空中十数石子,直接被林青以刀刃斩碎。 断浪刀法,顾名思义,一刀断浪。 尤以迅猛的特点为主。 许多发力的技巧,倒是与铁线拳颇为相似。 所以林青最近的刀法进展,也颇为惊人。 心神一动,道录自主显示进度。 【断浪刀法(炉火纯青)】 【经验值:5698/10000】 …… 【铁线拳(出神入化)】 【经验值:8580/20000】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在两门武学练出的印血加持下,我的炼皮境界也几近圆满,如今估计就差临门一脚了。” 林青內心沉吟。 他目前是境界远胜於气血。 若要加快气血的积累,那么服用二重关的药散,药力更好。 但关於开筋境的药散,不是那么好找的。 最起码清平县內的所有药铺,都没有关於类似的药散售卖。 便是有,也只是私下售卖,更是帮派武馆,以及那些大家族內部的消化之物。 不过药方倒是不难找,从书籍上,他倒是找到几个適合开筋的药方。 但这些药方,无一不需要用到异兽筋,作为药引,如鹿筋,便是最为適合的药引之一。 清平县內並无售卖的消息。 唯一突破口,也只能是那一处砖窑黑市了。 难怪那里的黑市经常人来人往。 想必大多也是有著和自己同样困境的人。 “黑市虽然有些凶险,但也不得不去了。” 林青心內下了结论。 城內大多武道资源都被垄断,留给普通人的资源很少,论財力和人力,自己也拼不过那些家族子弟。 如今济世堂这段时间,也算是进帐大几十两,他曾清点积蓄。 自己如今全部家底,也差不多近两百两了。 若是不考虑修炼武道。 那么这一笔巨款,已可足够普通家庭安渡余生了。 出门时,天色有些寒冷,微风裹挟著细雪飘落。 林青如同往常一样,换上不起眼的灰色棉衣,將面容稍作修饰。 怀揣银两,小心朝著城外废弃砖窑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习惯性的保持著警惕。 但不知为何,今日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仿佛暗中有目光在窥视。 他数次借著整理鞋履、观察路旁草木的机会,骤然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的小路树林,却並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 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鸟怪鸣。 “是错觉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林青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加快了脚步。 他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黑市铁匠铺,自打那一次被人打劫之后。 他后面也去了几趟黑市,麒麟刺也再次进行了改良。 换成乌纹钢锻造,可伸缩的刺头。 如今也快到锻造完成的时间了。 那个脸上带著烫伤疤痕的壮汉,依旧在沉默敲打著铁料,见到林青,只是抬了抬眼皮,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物件扔了过来。 “回炉重锻了一番,你看看成色吧。” 林青点头,解开粗布,一对乌沉沉,闪烁著冰冷寒光的麒麟刺呈现在眼前。 精铁锻造握把,上面是可伸缩麒麟刺,弯下手便会被弹开,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 他握在手中,分量十足,贴合指关节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隨即,林青试著空挥了几拳,带起轻微的破空声,而后一弯手腕,指虎里面暗藏的麒麟刺猛的弹出。 显然,破坏力毋庸置疑。 若是与人对手的时候,突然就给对方来上这么一下,很可能就一刺封喉了。 就算是对拳,这一突然弹出的麒麟刺,也能带下几根指头。 “手艺不错。” 林青满意点点头,爽快支付了剩下的尾款。 他直接將麒麟刺带在手上,隱在手袖之下。 这將成为他的杀手鐧之一。 旨在让人防不胜防。 “这次不用钱,你怎么称呼,你这麒麟刺,我也做了不少,直接拿去售卖了。” 那疤痕汉子將银两退了回来,指了指墙上掛著的麒麟刺。 林青一愣,自己的发明已经有了仿製品了? 隨即他还是接过了银两,低声道:“叫我阿木即可。” “你呢?”林青又问。 “叫我铁奴吧。” 疤痕汉子嘆了口气,目光闪过深邃。 “好的,铁奴大哥。”林青点头,並不打算追究这汉子用了自己的发明一事。 毕竟任何东西一问世,只要好用,被大规模仿製也是必然的事情。 那铁奴看他不追究,加上林青有礼貌,便也客气道:“以后你来我这锻造,我一律八折给你。別的不说,这清平县內,能比得上我的铁匠不多。” “谢谢。”林青点头。 隨后,他开始在黑市中,搜寻炼製强筋散所需的药材。 除了几味珍稀的药材之外,还包括珍贵的异兽鹿筋。 他在几个摊位前驻足,与那些眼神精明的摊主低声討价还价。 挑选的也是那些看似採摘磨损,卖相不好的药材。 凭藉对药性的绝对把握,他总能以相对合理的价格,將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內蕴精华的药材收入囊中。 一圈下来,他花费了近三十两银子,採购了满满一大包袱的药材。 这些药材若全部炼製成强筋散,按照他的预估,利润起码能翻三倍。 只不过目前此散正是他修炼突破所需。 所以他暂时並未打算出售任何人。 林青仔细看了一圈黑市,但看到的鹿筋干,品相还是稍微不佳,並且价格也不便宜。 一条银花鹿的鹿筋干,便要五六十两,而且其中药性还只是一般,林青自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两刻钟之后,林青在一处摊位前,目露犹豫。 摊位面前放著七八条鹿筋干,看起来品相不错,但价格要去到六十两一条。 那摊主斗笠遮脸,看他犹豫,也並未开口,只是自顾自的自己看著书籍。 这时候,一位明显掮客模样,蒙著黑布的瘦弱男子,凑了过来。 “兄弟,这是要採购鹿筋?” 瘦弱男子压低声音开口。 “嗯,怎么,你有?”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自那次吸取教训后,林青便服用了一种可以让喉咙短时间沙哑药材,进入黑市。 “有的兄弟,你在这黑市外围,看见的都是些不那么珍稀的货,若是要找到更多更好的药材,还需要前往內围。” 说著,那瘦弱汉子指了指人来人往的一条小路。 那里,竟还有守卫汉子在。 林青也曾尝试去里面探索,但却被人以没有令牌为由,无法进入。 他询问过那些守卫汉子,但对方並不搭理自己。 “你能带我进去?”林青询问。 “那是,这黑市,我马小六可熟悉得很。” 瘦弱汉子点头,露出笑容。 “有没有办法,不用介绍也能进去?”林青询问。 第29章 寻仇 “那可不行,能够进去里面的人,要么有关係,要么有背景。”马小六压低声音。 林青顿时內心一凛,这些消息若无人告知,他根本就打探不到。 “行,带我进去。”林青点头。 “不过,需要验资,普通人需百两资產,方能进入。” 林青內心警惕起来,但心內始终对黑市內围存著一分好奇。 故而他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出来。 摊开一看,都是明晃晃的碎银。 “可够?” “够了够了。”马小六连忙点头。 “不过带你进去,需要支付我三两银子。”马小六继续开口。 林青迟疑片刻,便將银两递过。 毕竟世人逐利,若对方好心带自己进入,分文不取,反而还会让人怀疑,是否別有目的。 隨即,林青跟著马小六进去。 那马小六只是亮了亮手中令牌,便已经带著林青进去。 穿过一处宽敞明亮的岩洞,里面果然还有著另一番天地,不少精钢锻造,婴儿手臂粗细的车笼里面,困著一头头寻常难见的高大异兽。 有两只头,浑身火红的狮子,也有浑身晶莹如玉的巨蟒,还有金色翅膀,体型庞大的鹏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这些异兽坚硬的鳞羽来看,单纯武夫绝对难以是对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笼子里关押著奴隶,甚至一些金髮碧眼,衣著火辣,仅有几片破布遮身的女奴隶。 看林青目光锁定金髮女奴,马小六嘿然笑道。 “兄弟,没见过吧,这些都是远西的女奴,寻常人就別看了,哪怕是家族子弟都未必有这资本。” “那这些,是给谁?” 林青询问。 马小六只是用手指指了一下头顶。 “清平县的天。” 林青若有所思,並未继续追问下去。 能被称为清平县的天的人,屈指可数。 不是如今自己可以揣测的。 “带我去找鹿筋。” “好嘞。” 马小六带他路过一间间店铺,里面大都售卖弓弩,甲冑,福禄膏等违禁品,並且规模不小。 每一间店铺都没有招牌,只有一些戴著面具的掌柜,在看守著。 里面来往的行人,大多也是带著面具,或者蒙著黑布,不以真面目示人。 马小六带著他来到一家药材铺门口,里面竟然都是异兽的臟器药材,有虎骨,狮心,豹鞭,象牙等,一应俱全。 和其他没有门面的铺子相比,这铺子竟还写著百药坊三个大字。 “这是百药坊,为青阳府恭亲王所开设,朝廷无人敢动。因为生意遍布各地,所以价格也是標准市价,童叟无欺。”马小六解释道。 “谢谢。”林青点头,大步迈了进去。 隨即他看向琳琅满目的药材,不禁大开眼界。 但这些异兽臟器的价格,也很昂贵。 林青摇了摇头,直接看向鹿筋,其中最低价格的是银花鹿筋,五十两一条,金花鹿筋,则是去到百两一条。 这些异兽的筋腱粗大,每一根都有常人手腕大小,质量比黑市外围的好上不少,林青估摸了一下,他炼製的强筋散,大概需要十分之一的量左右。 但炼製出来之后,他可以时常服用,故而並不嫌多。 “掌柜的,来上两根鹿筋吧。” 林青开口,將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好的,客官。” 那掌柜接过银子数了一下,很快便拿出一个长方木盒。 让人將两根鹿筋放了进去,递给林青。 背著沉甸甸的包袱,以及一盒鹿筋,林青不敢久留,立刻朝著出口走去。 他这一掷千金的大手笔,以及那鼓鼓囊囊的包袱,自然也引起了不少暗中窥探的目光。 黑市赌坊內,两个汉子走了出来。 为首是一个腰挎横刀,身形瘦高的黑衣男子。 在其旁边,还有一个短髮汉子,满脸的畏惧。 “大刀哥,別打我了,我这几个月,都在暗中留意著人。” “但你也知道,在砖窑黑市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啊。” “我有手下告诉我,那人看著倒是挺像的,不知道是不是。” 短髮汉子指了指林青的身影。 那瘦高男子,目光冷漠扫过林青。 在其腰间的横刀上停留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他对自己弟弟的刀再熟悉不过,那刀柄末端磨损了一角,他绝不会认错。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死死盯住林青的背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林青刚走出黑市,扫视一眼身后,几伙人也在黑市的出口附近徘徊。 他心头一凛,立刻加快脚步,专挑崎嶇难行的小路疾走。 路上,林青时不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位瘦高汉子,越过人群,竟直直朝著自己衝来。 林青心头一紧,顿时加快脚步。 然而,身后跟踪之人的速度更快。 脚步连踏,迅速逼近。 “站住!” 一声冷冽的厉喝,自身后传来。 林青知道无法摆脱,猛地转身,右手已悄然扣住了一包毒粉,左手则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见那瘦高男子已追至十步之外,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著他腰间的横刀。 “你腰间的刀,从何而来?” 瘦高男子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弟弟刘小刀,於一个月前失踪,他的佩刀,为何在你身上?” “说,是不是你杀了他?!” 林青心中暗道不妙,原来是疤脸汉子的兄长找上门来了。 看对方这气势和速度,实力远在其弟之上。 “我不知道,这刀是从人手上买下。” 林青摇头。 这时,那瘦高男子脚步一踏,朝著林青扑来。 噗! 没有任何废话。 林青回答他的,是一蓬迎面撒来的毒粉,先下手为强! “卑鄙!” 瘦高男子显然没想到林青如此果断狠辣? 怒骂一声,身形急退。 同时横刀出鞘,舞出一片刀光,將大部分毒粉挡开,但仍有少许沾到了衣袖和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更加暴怒。 “找死!” 他厉喝一声,不再多问,身形如电,疾扑而来。 手中横刀带著冷厉的破空声,直劈林青面门。 刀法展开,竟与那断浪刀法同出一源,但显然威力更强,速度更快。 刀光如同层层叠起的浪涛。 一浪猛过一浪,气势惊人。 第30章 移动武库 林青並未硬接,脚下步伐连闪,同时抽出腰间横刀,施展出断浪刀法与之周旋。 “断浪刀法,果然是你杀了我弟弟,还敢用我家传的刀法!” 瘦高男子见林青使出本门刀法,更是確认了心中猜测,怒火攻心,刀势愈发狂猛暴烈,如同惊涛骇浪,要將林青彻底吞噬! 叮叮叮! 双刀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林青只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心中暗惊: “好强的力量,这爆发力,绝对超越了炼皮境,是开筋境的武夫!” 境界的差距,使得林青在力量与速度上完全处於下风,只能凭藉精湛的刀法与之周旋,险象环生。 殊不知那瘦高汉子更为吃惊,竟也没有想到对方蒙脸人,竟然將断浪刀法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需知他达到如今这一步,整整花了三年时间。 顿时,瘦高汉子眼中杀意更盛。 “不过炼皮的三脚猫,也敢杀我弟弟,受死!” 瘦高汉子倏然之间,脚步一踏,整个人在气劲的爆响中飆射而来,当头一刀斩下! 在瘦高汉子袭杀而来的瞬间,林青瞬间刀光暴起,当头迎击,一刀斩在刀锋之上。 噹! 一簇火光爆开。 在碰撞的瞬间,林青手臂一震,脚步不由后退数步,心中微惊。 这瘦高汉子刀法老辣,杀伐果断。 手下绝对有不少人命。 “交战当中,还敢分神?” 瘦高汉子在知道林青实力后,当即狞笑起来。 横刀更是疾斩而过。 鏘——! “撒手!” 林青虎口一震,手中的横刀应声而飞。 旋转著插入了不远处的泥土中。 林青目露震惊,当即脚步急退。 “哼,小杂种,这就不行了?” 瘦高男子持刀逼近,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杀我弟弟,我要把你四肢一根根削断,让你在痛苦中慢慢哀嚎而死,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在见到林青不过炼皮实力后,他心中大定。 他並不急於立刻斩杀林青,他要慢慢折磨,以泄心头之恨。 他手腕一抖,刀锋带著寒光,率先斩向林青的右肩,打算先废掉他一条手臂!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嗤啦——!” 锋利的刀刃只是划破了林青胸膛的灰色布衣,露出了里面一块黑沉的铁板! 更令人瞠目的是,那铁板之上,竟然还用皮扣巧妙地固定著三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一小排淬著绿色光泽的毒针,以及几个大粉包。 瘦高男子这志在必得的一刀,只在那铁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擦破。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目光露出惊愕。 握刀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他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青。 而林青,也在沉默地看著他。 眼神平静无波。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 瘦高男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闯荡江湖多年,杀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衣服里面掛铁板,还他娘的附带这么多零碎的玩意儿! 这他妈的是武夫? 这分明是个移动的兵器库兼毒药铺! 就在一瞬,林青动了!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骤然爆发! 他不再隱藏,解开臂间铁环,双臂肌肉賁张,十八铁环自袖中滑落,錚錚作响。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横刀,而是双拳一握。 猛的踏步逼近,单拳直出,宛如出膛重炮。 “哈!” 拳风呼啸,刚猛暴烈! 瘦高男子虽惊不乱,到底是经验丰富的二重关武夫,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 横刀迴转,以刀锋硬撼林青的铁臂。 他深知此拳刚猛,不宜硬接,试图以巧破力。 “鐺!鐺!鐺!” 拳刀交击,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巨响。 林青臂间的铁环,与对方的刀锋猛烈撞击,火星四溅!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对轰了数十招。 林青虽境界稍逊,但铁线拳小成带来的劲力凝练无比,加之日夜打熬的身体,竟一时不落下风。 甚至在一招硬桥起手式轰出时,那隱隱蕴含的的霸烈意境,让瘦高男子心头一跳。 不得不暂避锋芒,后退半步! “铁线拳?你到底是……” 瘦高男子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拳法如此精湛刚猛,与刚才那猥琐阴险的作风判若两人! 然而,他话音未落,林青已经挥臂,大喊一声:“飞天龙拳!!” 瘦高汉子听得內心一紧。 下意识以横刀斩向林青胸前,想要以此封住拳势。 但下一瞬。 林青脚尖一点,腿部骤然绷紧发力,左腿好似钢鞭一般,猛的砸向瘦高汉子的襠部。 “砰——!” 遭此重击,瘦高男子眼珠暴突,整张脸瞬间变得酱紫,手中横刀几乎脱手,双腿死死夹紧。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筛糠般抖动,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羞愤欲狂。 “杂碎,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强忍著疼痛,双目赤红如疯魔,不顾一切地挥舞横刀,朝著林青疯狂劈砍! 刀光如同无序的狂暴浪涛,只攻不守。 完全是一副同归於尽的打法!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亡命攻击,林青却不硬接。 他脚下急退,身形如风,在刀光中穿梭。 一双铁臂或格或挡,铁环叮噹作响,將大多数攻击化解於无形。 瘦高汉子又惊又怒,也想不到眼前这黑衣人不过炼皮境界,竟然如此难缠。 顿时,他心生退意。 一刀虚晃,而后掉头就走。 眼看对方要走,林青当即踏步上前,不断纠缠。 交战间,双方对战时,不断盪开一层层白粉。 瘦高男子突然觉得手臂有些发麻。 挥刀的动作微微一滯。 他起初以为是愤怒带来的影响,並未在意,继续猛攻。 又过了几招,那麻木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潮水般向周身蔓延。 同时还伴隨著一阵头晕目眩。 让他奇怪的是,自己身上也没有泥尘。 对方身上看起来也很乾净,甚至掛在身上的粉包都没动过。 怎的每次打斗,都能炸出一圈粉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青,忽然开口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瘦高男子闻言一愣。 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味道?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除了血腥味以及汗味之外,並未有其他味道。 他猛的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刚才被林青铁拳震得发麻的双手手臂。 只见手臂的皮肤之下,不知何时。 竟然浮现出了细密如同蛛丝的紫黑色筋络! 第31章 跟踪 “毒?你什么时候放的……” 瘦高男子骇然色变,瞬间明白脑海中眩晕感的来源。 他猛的抬头,看向林青那平静的脸,眼中充满了震惊。 “啊!气死我了!!”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提聚最后的气血,做拼死一击。 但大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那含笑七步癲的粉末极其细微,被林青藏於指缝之间。 在之前激烈的拳刀对撞,震得对方气血浮动。 趁著其毛孔舒张的瞬间,便已借著碰撞的力道,无声无息地沾染在了对方的皮肤和衣物上。 隨著其后亡命般的疯狂攻击,气血加速运行。 毒素早已顺著毛孔和细微的伤口,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噗通!” 瘦高男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中横刀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呼吸。 紫黑色的筋络已经顺著脖颈,蔓延到了他的脸颊,让其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瘫软下去,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再无声息。 林青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並警惕观察了片刻,確认对方已经毒发身亡。 他走到尸体旁,没有丝毫犹豫,抄起旁边的横刀,直接对著对方的脖颈一刺。 噗! 刀刃入肉。 直到確认对方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林青才收起手中横刀,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並非全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紧绷后的鬆弛。 “这世道,太过危险了。” 他低声自语,看著地上的尸体。 心中並无多少杀人后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 “不过是来趟黑市,便被人盯上劫杀。若无这些准备和底牌,今日死的便是我了。” “我以一重关的实力,拼杀死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二重关武夫。” “这证明我的一些准备,没有错。” 林青內心谨慎思考。 这瘦高汉子,可谓是他目前遇到过实力最强的对手。 在这方武道乱世,小心谨慎,藏匿底牌,永远不嫌多。 休息片刻,他开始处理手尾。 首先便是搜刮战利品。 在瘦高男子身上,他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赫然有数十两碎银,远比他那个穷鬼弟弟富裕得多。 此外,还有一枚触手冰凉,约莫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通体黝黑,质地沉手。 正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古朴大字,哥袍会。 背面则是一个数字编號,柒玖號。 “哥袍会?” 林青握著这枚黑铁令牌,眉头微蹙。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名號。 但是,从这令牌的质地和编號来看。 这显然不是一个鬆散的小团伙。 而是一个有著严密层级结构的势力。 刘小刀兄弟二人皆使用断浪刀法。 莫非这刀法还和他们所属的哥袍会有关? “看来,回去之后,得想办法打探一下这哥袍会的情报了。” “若是惹到麻烦的势力,也好及时应对。” 林青將令牌和银两小心收好,又將现场仔细处理了一番,儘可能抹去所有打斗的痕跡。 最后,他將尸体拖到一处隱蔽的天然石缝中,用枯枝败叶掩盖妥当。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不早。 他背起那包鼓鼓囊囊的药材,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朝著清平县城的方向走去。 林青一路疾驰,將速度提到了极致。 直到清平县那低矮的城墙轮廓映入眼帘,才稍稍放缓脚步。 然而,那种如芒在背,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在他入城时,就骤然升起。 如同附骨之疽,若有若无,始终縈绕不散。 他內心变得凝重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恐怕就不是了。” 他暗自思忖,自己八成是真被人盯上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跟踪的好手。 敌暗我明,这是大忌。 他回家放下药材包袱,又出了药铺,在城內看似隨意地閒逛起来。 他先是在几家杂货铺买了些油盐酱醋等日用品,又去成衣店挑了两件普通的换洗衣物。 最后拐进了一家生意不错,人流嘈杂的酒楼。 林青选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浊酒。 他看似在悠閒的观察楼下街景,实则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视著酒楼內外。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上戴著破旧斗笠,看起来如同寻常老农的身影。 他蹲在街对面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前,似乎是在挑选物什,但那斗笠下的目光,仍不时扫视酒楼。 林青记得很清楚,之前他在一处杂货铺外,似乎瞥见过一个类似打扮的身影。 在成衣店附近,也似乎有这么一个人在不远处徘徊。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 这第三次,绝非偶然。 “终於露出尾巴了。” 林青心內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条斯理地吃著饭菜。 他耳朵则竖起来,仔细倾听著酒楼內食客的交谈,希望能听到一些关於哥袍会的线索。 然而,嘈杂的议论声中,多是关於北境战事、粮价飞涨,或是些街谈巷议的八卦。 並未有任何与哥袍会相关的信息。 吃完饭,结帐下楼。 林青故意在街上又绕了几圈。 甚至去了一趟书铺,翻了半晌閒书。 那老农的身影,总是不远不近的出现在视野的某个角落,跟踪技巧极为高明。 若非林青行事谨慎警觉,恐怕根本难以察觉。 试探完毕。 林青不再耽搁,径直回到了永寧街济世堂。 他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与姐姐林婉如常说笑,帮忙整理药材。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盯上。 …… 接下来三天过去,风平浪静。 济世堂生意依旧红火,林青每日往返於武馆与药铺之间,刻苦修炼,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並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隱蔽。 林青心中清楚,对方在踩点,在摸清自己的行动规律。 但这几日,他也並非没有准备。 院內围墙,被他暗地里镶嵌了一些淬毒的尖刺,甚至门口,也放置了示警的铃鐺和毒粉。 只不过这样等著,终究不是办法。 第32章 杀手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林青依旧並未入眠,將精神留意四周。 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突然,后院围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 若非林青精神高度集中,根本难以察觉。 终於来了么? 紧接著,墙头上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妈的,什么东西扎手……” 一个带著惊怒的声音响起。 “老二,怎么了?” 另一个略微沉稳的声音问道。 “没事,好像被碎刀片划了一下,点子邪门,墙头还埋东西。” 先前那声音啐了一口,似乎不以为意。 两道黑影翻过墙头,轻盈地落在院中。 其中一人落地时,身形微微一个趔趄,甩了甩右手。 “大哥,这院子不大,目標应该在里间臥房。” 受伤的黑影低声道。 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朝著主屋摸去。 然而,刚走出不到五步,那个右手受伤的黑影突然脚步一僵,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大哥,不对啊,我人麻了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鼻中溢出白色的沫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那被称为大哥的黑影脸色骤变,急忙蹲下身探查,同时从身上取出一包解毒散给对方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妈的,这龟孙,好歹毒的手段。” 黑影低声骂道,眼中惊怒交加。 “我农夫双拳行事十余年,从未失手,今日竟失算了。”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兄弟情况的衝动。 知道必须先解决目標,拿到解药才是正理。 心內虽然焦急兄弟的生死。 但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涯让他心態迅速平稳。 他快步摸到林青臥房的窗下,侧耳仔细倾听。 里面传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屋內主人已经睡著。 “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黑影心中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管,小心翼翼地捅破窗纸。 將一端含入口中,另一端对准房內,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悄然瀰漫进房间。 等待了约莫十息,他估摸著药效已然发作,这才用刀尖悄无声息地拨开门閂,缓缓推开房门。 房门刚推开一道缝隙,他正要闪身而入。 异变陡生。 一蓬无色无味的粉末,如同早有预料般。 从门楣上方兜头洒落下来! 正是含笑七步癲。 那黑影猝不及防,虽然反应极快的闭气后撤。 但仍有不少粉末沾到了他的脸上,甚至吸入了少许。 黑暗中,一道身影蓄势已久,骤然暴起! 林青五指成拳,青筋暴起。 一身铁线拳劲力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抬手间气血勃发,一记刚猛无儔的霸王断江,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那模糊惨叫的身影,悍然轰出! 拳风激盪,杀意凛然。 “嘭!” 一声沉闷如击穿皮革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林青全数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黑影的胸膛上,麒麟刺更是一下击穿对方胸膛。 拳锋及体的瞬间,那黑影只感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透体而入,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五臟六腑仿佛都被这一拳震得移位、破裂! 黑影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软软地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院內瞬间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林青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略一出手,便是秒杀。 “阿青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姐姐林婉担忧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一阵惊慌。 显然,刚才那声闷响和短暂的打斗惊动了她。 林青迅速平復呼吸,声音儘量显得平稳:“姐,没事。我在练功,刚才试著发力,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正到关键时候,你別出来打扰我。” 他深知姐姐性格,若知道外面死了人,还是两个,恐怕会嚇得魂不守舍。 有些黑暗,他独自背负就好。 “哦,练功也別太晚,仔细伤了身子……” 林婉听弟弟这么说,虽然还有些疑惑。 但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嘱咐了一句,便继续入睡。 林青鬆了口气,这才走到那黑影的尸体旁,蹲下身,一把扯下了对方蒙面的黑布。 露出的,正是那张他在酒楼窗外见过数次,看似朴实无华的老农面孔! 此刻,老农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 “果然是你。” 林青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隨著这名跟踪者毙命。 那縈绕他数日的窥视感,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起身,又走到院中另一具尸体旁。 那个中毒身亡的黑影。 同样搜检了一番,確认已死透。 这二人跟踪手法以及暗杀手法专业。 懂得提前踩点和吹迷烟。 想必在这清平县內也有些名號。 如今却悄无声息地折在了济世堂后院。 林青开始冷静摸尸。 从两人身上,他共搜出了数十两散碎银和几两金子,加起来约莫有七八十两。 此外,最重要的收穫,是两枚哥袍会的黑铁令牌,背面分別刻著“陆拾號”和“陆壹號”。 “又是哥袍会。” 林青握著这两枚冰冷的令牌,眉头紧锁。 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按道理,此二人和之前的瘦高男子,应该並非一伙人才对。 “我与这哥袍会素无瓜葛,为何接连派杀手前来,刘小刀兄弟或是为了私仇,那这二人又是为何?” “究竟是谁,不惜花费重金,通过哥袍会非要我的命?” 莫非是保安堂?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毕竟以潘家的势力,僱佣专业杀手不难。 但还需要確认。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尸体。 在城內杀人,若是被发现,便是天大的麻烦。 他没有丝毫犹豫,回到工具房,取出一把结实的铁铲,在后院墙角一处不起眼,泥土鬆软的地方,开始奋力挖掘。 他如今体力远超常人,不过半个时辰,便挖出了一个足有四米深的土坑。 將两具尸体拖入坑中,林青又取出一个瓷瓶,里面是他之前研製毒药时顺手配置的化尸水。 小心將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倒在尸体上。 “嗤嗤……”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响起,伴隨著一股白烟和恶臭。 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滩黄水,渗入泥土之中,连骨头都未能剩下多少。 林青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直到腐蚀停止,才用泥土將坑填平、夯实。 又撒上一些原有的浮土和落叶,仔细掩盖好所有痕跡。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 第33章 哥袍会 第二日,林青如同往常一样前往铁线拳武馆。 有心想要询问张顺,是否得知哥袍会下落。 但他留意到,武馆內並未见到张顺的身影。 当下只好按捺著心思,照常修炼,与同门切磋。 只是暗中更加留意张顺,是否出现。 张顺背景神秘,並且路子广。 想必也对哥袍会知晓一二。 但一连两天,张顺都未曾露面。 直到第三天下午,林青才看到张顺的身影出现在武馆,他似乎刚办完什么事回来,风尘僕僕。 但眉宇间那股內门弟子的优越感,隱隱更盛了几分。 林青知道机会来了。 他等到张顺指导完几名弟子,稍有空閒时,便笑著迎了上去。 “张师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想必是修为又有精进?” 林青脸上带著笑容。 张顺看了他一眼,对於这个曾经一起干过脏活,如今在外门弟子中还算出挑的林青,印象不算坏,尤其对方態度一直很恭敬。 他微微頷首,语气还算平和:“嗯,帮师傅办了趟差事。林师弟近日修炼如何?” “劳师兄掛心,还在稳步积累。” 林青笑道:“师兄如今贵为內门弟子,事务繁忙,难得一见。” “今日不知可否赏光,让师弟做东,请师兄去喝一杯,也好聆听师兄教诲?” 张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受用的神色。 他突破內门后,虽然地位提升。 但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外门弟子,要么因差距而疏远,要么因嫉妒而冷淡。 像林青这般主动打招呼,態度谦卑又懂事的,確实不多。 他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也好,正好有些饿了。” 两人来到內城一家档次不错的酒楼雅间。 雅间內,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林青见张顺神色放鬆,便举杯敬道:“感谢师兄一直以来的栽培。” “栽培说不上,我也只是师傅吩咐教导罢了。” 两人对饮一杯后,林青放下酒杯,语气带感慨:“说真的,师兄能晋升內门,师弟我一点也不意外。” 张顺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还记得当初练基础拳脚吗?” “我们还在琢磨架势,师兄你已经开始在腿上绑沙袋,加练发力了。” 林青说著,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那时候大家私下都说你练得狠,现在回头看,这份狠劲和远见,活该你进內门。” 这番话勾起了张顺的回忆。 他嘴角微扬,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这话实在,他確实比別人下更多苦功。 见张顺受用,林青趁热打铁,语气肯定了些: “以师兄这份心性和根基,突破洗脏境,我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张顺听罢,当即露出笑容,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 显然是因为林青的夸讚,让他颇为受用。 “洗脏境,难啊。”张顺笑著摇了摇头。 林青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师兄之前带我去捞外快时,我便知道师兄路子广,绝非池中之物,如今师兄入了內门,可莫忘了提携小弟一番。” 林青这接连数句话语下来,听得张顺心中舒畅。 他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明显浓了几分: “少拍马屁,喝酒。” “是,师兄,我敬您。” 林青笑著举杯,语气诚恳。 张顺被他这番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带著看林青都顺眼了不少。 觉得这位师弟不仅悟性不错。 难得的是会打交道,懂事,知道尊卑。 比那些白眼狼强多了。 他之前没少提携其他弟子,但懂得回报的,確实是少之又少。 无形中,他內门弟子的架子,也放下了不少。 酒酣耳热,张顺的话也多了起来。 林青打量著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下酒杯,看似隨意的压低声音:“张师兄,你见识广博,消息灵通……” “哎,叫什么师兄,叫我顺子哥就成。”张顺摆了摆手。 “是这样的,顺子哥,小弟近日遇到一桩麻烦事,想向师兄请教。” “哦?何事?但说无妨。”张顺心情正好,当即回应。 “不知师兄,可曾听说过哥袍会?” 林青目光直视张顺,缓缓问道。 张顺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不少。 他看向林青,带著浓浓的惊疑:“哥袍会,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 林青坦然道,从怀中取出那两枚黑铁令牌,放在桌上:“不瞒师兄,前几日晚间,有两个不开眼的毛贼,摸到了我家里,被我解决了。”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张顺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尤其是背面的编號,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青,声音都变了调:“陆拾,陆壹。” “这是孙氏兄弟的令牌,他们兄弟二人,在哥袍会里也算小有名气,绰號农夫双拳。” “二人擅长跟踪暗杀,曾经暗杀过数位二重关的好手。” “如今,竟然栽在了你手里?” 林青对於农夫双拳这朴实无华的绰號,感到有些无语。 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继续追问:“张师兄,你是否知道,这哥袍会为何要针对我?” “究竟是谁在背后悬赏买我的命?” 张顺看著林青询问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令牌,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压低声音,几乎耳语道:“林师弟,既然你问起,又解决了孙家兄弟,我也不瞒你。我確实听到一些风声。” “大概在数天前,內城一位大家族的管事,找到了哥袍会的老大哥,出了一笔不小的赏金,要买一个人的命。” “当时接这任务的,就是这农夫双拳。如今他们任务失败,渺无音讯,哥袍会那边已经判定任务失败。” “听说那位悬赏的僱主,似乎还在考虑,是否要追加赏金,派更厉害的人手……” 林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有人通过哥袍会买凶,暗杀自己。 “是哪个家族?”他追问道。 张顺摇了摇头:“哥袍会的规矩,双方不会知道彼此確切身份,一切通过中间人操作,这是为了保密,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家族。” 他看向林青,语气带著一丝提醒,“林师弟,你仔细想想,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能通过哥袍会下悬赏的,绝非普通人家。” 林青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我平日里除了打理药铺,便是来武馆练功,安分守己,实在想不出得罪了什么大家族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逐渐冷酷。 戾气,瞬间蔓延。 这矛头,直指潘家! 第34章 考核 “潘家。” 林青在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字。 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悄然凝结。 他不惹事,但事来了,也绝不怕事。 既然对方已经將杀招递到了面前,欲置他於死地。 那么,这场暗中的较量,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雅间內,酒气尚未完全散去。 但气氛却因哥袍会的话题而变得有些凝重。 张顺看著桌上那两枚代表著两位武夫性命的黑铁令牌,又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林青。 心中那点因突破內门而產生的优越感,不禁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慎。 农夫双拳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实打实在刀口舔血,经验老道的一重关后期武夫。 兄弟联手,便是对上寻常二重关,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他们却悄无声息的折在林青手里,连逃都没能逃掉。 这位师弟,平日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低调,没想到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下手无情。 张顺自问,若是自己之前尚未突破时,在外遭遇农夫双拳的暗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若能成长起来,必能成事。” 张顺心中暗忖,对林青的评价陡然拔高了许多。 与那些只会埋头苦练,或溜须拍马的普通弟子相比。 林青这种既有天赋悟性,又懂得隱忍,下手果断的人,更值得投资和结交。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询问:“林师弟,既然你已经和哥袍会產生了瓜葛,还解决了他们的人,虽说事出有因,是对方先动的手。” “但哥袍会规矩森严,丟了面子,未必肯善罢甘休。你有没有想过,索性加入哥袍会?” “加入哥袍会?” 林青微微一怔,这倒是他未曾想过的道路。 “不错。” 张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哥袍会成立的初衷,说白了,就是为了走灰色路线,搞钱!” “老大哥更是直言,兄弟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捞偏门,赚快钱,换取修炼资源,在这世道搏一个出头之日!” “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只要你有本事,能完成任务,就能分到银子,买到外面难以弄到的功法和资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著林青:“你杀了他们的人,是仇怨。但若你成了他们的人,那便是自己人,之前的梁子自然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对一个组织而言,招揽一个能干掉农夫双拳的好手,远比替两个死人报仇更有价值。” 林青心中一动。 他目前最欠缺的,除了绝对的实力,便是情报和资源。 哥袍会显然是清平县內,一个庞大的地下网络。 若能加入,不仅可以暂时化解眼前的危机,更能藉助其渠道获取信息。 比如探查潘家的动向,甚至购买更高级的功法药材。 这对他目前的处境,无疑大有裨益。 “顺子哥,这哥袍会,究竟是何来歷?背后可有倚仗?”林青谨慎问道,他需要了解更多。 张顺眼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含糊道: “来歷嘛,水很深。我只知道,会后面似乎有某些大势力的支持,实力非同小可,绝非清平县这些明面上的势力可比。” “里面鱼龙混杂,派系也不少,难以一概而论。但归根结底,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都很纯粹,那就是搞钱!” 大势力支持? 林青心中凛然。 能让张顺如此讳莫如深。 这哥袍会的背景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这反而坚定了他加入的决心,越是庞大的组织,往往意味著更多的机会和资源。 张顺见林青意动,便继续透露更多內幕:“不过,加入哥袍会也非易事。首先需要通过老大哥安排的考核任务,证明你的能力和价值。” “加入之后,每月至少需要完成一件会里派发的任务。完成六件任务后,便可晋升为资深成员,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和资源。”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不瞒你说,师兄我三年前便已加入哥袍会。靠著完成会里的任务,暗地里捞取了不少武道资源和银钱,这才能从一介毫无背景的贫家子,一步步突破至三重关锻骨境。” “否则,光靠武馆那点微薄收入和家族支持,想都別想。” 林青闻言,顿时心动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 张顺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哥袍会或许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 共享情报,获取资源。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不仅能应对潘家的暗杀,更能加速自身的武道修炼。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林青拱手,神色郑重。 “小弟愿意尝试加入哥袍会,还请师兄代为引荐。”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张顺满意的笑了,觉得自己又拉拢到一位人才。 “你且等我消息,我这就去联络。” ……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一边照常修炼,打理药铺,炼製强筋散,同时耐心等待。 他並未將加入哥袍会的打算告知姐姐。 有些路,註定只能一个人走。 三日后,张顺带来了新的消息。 在一处偏僻的茶馆,他將一张摺叠的小纸条塞给林青。 “考核任务下来了。”张顺低声道。 “三天之內,教训白马帮的一个泼皮,名叫张三。地址在上面。任务要求是小惩大诫,並取走他家中钱財,算是战利品。” “做得乾净点,別留手尾。” 林青接过纸条,点了点头。 教训一个白马帮的泼皮,听起来並不算太难。 他心中甚至隱隱觉得,这任务似乎有些过於简单了? 与农夫双拳带来的压迫感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他没有多问,收起纸条,便开始著手准备。 根据纸条上的地址,他很快找到了张三的住处,位於外城边缘的一片低矮棚户区,比老樊家还要破败几分。 接下来的两天,林青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张三家的附近悄然徘徊、观察。 他需要摸清目標的行动规律,以及周围环境。 然而,隨著观察的深入,林青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张三,似乎与他想像中的泼皮形象大相逕庭。 第35章 做人的底线,不能破 张三穿著白马帮的杂色號褂,身形並不彪悍,反而有些瘦弱,脸上带著些风霜。 每日傍晚,他都会准时回家,手里往往提著用油纸包著的,看起来像是从酒楼带回的剩菜剩饭,或者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更让林青动容的是,张三家中有一位年迈多病的老母亲。 每次张三回家,第一件事便是伺候母亲吃饭,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透著关切。 隔著老远,林青甚至能听到他温声细语地对母亲说话,与寻常市井泼皮的粗鲁,截然不同。 林青还从附近街坊零星的议论中得知。 这张三身在白马帮,主要是靠狠,不要命。 但性子似乎有些轴。 在收取香油钱时,对於那些確实贫困孤苦的人家,他往往会睁只眼闭只眼,只收取极少的部分。 为此没少被帮內小头目训斥,在眾泼皮中也不甚合群。 “这张三,竟是个孝子?而且似乎良心未泯?” 林青站在阴影中,看著张三將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肉丝仔细挑给母亲,自己则就著咸菜啃著乾粮,心中不由得泛起波澜。 他想起前世自己母亲的艰辛,想起老樊一家的悽惨,也想起自己这一世与姐姐相依为命的过往。 这世道,底层百姓活著已是不易。 似张三这般,身处泥潭却仍想保住一丝良知的,更是难得。 哥袍会的考核任务,是教训他,並取走他家中那点微薄的財物。 可那点钱財,或许就是他老母亲救命的药资,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对这样的人下手,我做不到……” 林青缓缓摇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林青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亲人。 是为了在这乱世活下去,活得更好。 而不是为了变成一个是非不分,欺压良善的刽子手。 若为了通过考核,便对一个尚存良知之人下手,这与潘家、白马帮豹爷之流,又有何异? 他的道,不在此处。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志士当强,不惧霜寒。” “大不了就献出秘制养血散的方子,请师傅他老人家出面一趟。” 夜色中,林青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灯光的破旧窗户,默默转身。 无论如何,做人的底线,不能破。 …… …… 翌日,天光熹微。 林青怀著复杂的心绪,在武馆一处僻静角落找到了张顺。 他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拱手道:“张师兄,你交代的那桩考核任务,恕小弟难以从命。” 他已准备好接受张顺失望的眼神。 毕竟,拒绝组织的考核任务。 在任何帮会门派看来,都近乎一种挑衅或懦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张顺闻言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好,林师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更没让老大哥看走眼!” 林青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诧:“张师兄,你这是?” 张顺哈哈一笑,揽著他的肩膀走到更无人处,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以为那考核任务,当真只是让你去欺凌一个泼皮,抢些银钱那么简单?” “难道,另有玄机?”林青心中一动。 “自然!” 张顺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哥袍会成立初衷,除了带著兄弟们搞钱,在这乱世搏一份富贵前程之外,更重仁义二字。我等皆信奉关武帝君!” “关武帝君?” 林青心中微震,异世界竟也有类似关公的信仰? “不错!” 张顺眼中流露出崇敬之色。 “相传关武帝君,义薄云天,忠勇无双!” “当年他为救结拜兄长,不惜单刀赴会,深陷十尊武圣重围,更曾为顾全兄弟情义,自斩一刀,断绝武圣修为之路。” “此等重情重义,捨生取义之举,为后世万代所传颂,乃我辈之楷模。” 他看向林青,语气带著考较:“那泼皮张三,虽身在白马帮,但侍母至孝,於街坊间亦不曾真正作恶,尚存一丝良知。” “若你为完成任务,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他下手,夺其活命之资,那便是无情无义,与我哥袍会仁义之旨背道而驰。” “这等心性之人,纵然身手再好,会中也绝不敢收。” “原来如此……” 林青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没想到,这看似藏污纳垢,行走於灰色地带的地下组织,竟有如此鲜明的信条和底线。 关武帝君的故事,与他前世所知何其相似。 那种为了情义不惜牺牲自身的壮烈,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足以撼动人心。 他內心深处,对此也是认同的。 张顺笑道:“老大哥早就派人摸清了你的底细,他说你在永寧街素有仁名。所以此番考核,考的不是你的身手,而是你的仁心。” “看你是否还有基本的善恶之辨,是否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林师弟,你守住了底线,这第一关,你过了!” 林青鬆了口气,同时也对那素未谋面的老大哥多了份警惕,此人行事,可谓老辣。 不过,认同归认同,林青的头脑依旧清醒。 他绝不会因为一番仁义的说辞。 就天真地认为哥袍会是什么侠义组织。 他可是没忘记那刘小刀兄弟以及农夫双拳。 人性毕竟是复杂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张顺自己也说过,会中鱼龙混杂,目的主要还是搞钱。 所谓的仁义,或许是其凝聚人心的一面旗帜,是某些高层恪守的信条。 但绝不可能要求所有成员都是道德君子。 自己加入其中,不过是各取所需,借其渠道与资源罢了。 在里面,仍需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多谢师兄解惑,小弟明白了。”林青拱手道。 “既已通过考核,按规矩,该带你去拜见老大哥了。” 张顺神色一正:“跟我来。” 两人没有从武馆正门离开。 而是从一处侧门悄无声息地拐入小巷。 途中,张顺给了他一张黑铁面具。 同时自己也戴上一张黑铁面具。 “哥袍会內成员,彼此不知身份,只有单线联络,若入了哥袍会,你的上峰就是我。”张顺解释道。 “好。”林青点头,接过面具戴上。 张顺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 他带著林青在內城错综复杂的巷道间穿行。 最终来到一家看似寻常,生意却不错的酒楼后门。 第36章 老大哥 张顺与守在后门的一个打杂伙计打了个招呼。 “来新人了。” 说完,他递出一个黑铁令牌。 林青看得清楚,那令牌刻得是玖號。 这似乎意味著,张顺在哥袍会里面的层级,並不算低。 那伙计看了一眼令牌,默默让开身子。 张顺领著林青,沿著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下走去。 楼梯尽头並非是仓库,而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烟味,汗液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內別有洞天,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厅堂, 墙壁上掛著几盏大灯笼,光线明亮。 厅堂內或坐或站,有十来个面具人在喝酒赌博,大多穿著普通。 但他们眼神精悍,气息沉凝,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在看到张顺带人进来之后,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擦拭兵器。 但目光不断扫过进来的张顺和林青。 张顺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带著林青走向厅堂最里面的一间厢房,敲了敲门。 “老大哥,人已经带到。” “进来。”懒洋洋的声音传出。 张顺带著林青推门而入。 隨后门被两个黑衣隨从关闭。 这里是一处宽敞的內室,里面摆著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椅上坐著一人,一桿长长的烟枪,在他嘴里吧嗒吧嗒地抽著。 此人以真面目示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下巴左边有颗大痣。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绸衫,看起来不像个江湖大佬,反倒更像是个精明的商铺掌柜。 看来,这便是张顺所说。 哥袍会在清平县分舵的老大哥,罗天成了。 “老大哥,人带来了。” 张顺上前一步,恭敬说道。 他侧身让出林青:“这位便是林青兄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罗天成放下旱菸袋,那双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青,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 “哦?这就是那个能让农夫双拳栽跟头的林少东家?”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独特的亲和力。 让人不自觉便放鬆了几分警惕。 林青不敢怠慢,上前抱拳行礼,態度不卑不亢。 “晚辈林青,见过罗大哥。些许微末伎俩,侥倖而已,当不得大哥谬讚。” “呵呵,不必过谦。” 罗天成摆了摆手,示意林青不必多礼。 “能解决掉孙家兄弟,靠的可不是侥倖。” “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济世堂的少东家,铁线拳洪元新收的弟子,悟性不错,两月余突破炼皮,如今更是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嗯,还会配药,济世堂如今在你手里,生意可是红火得很吶,连內城的一些人家都只认你家的药材。” 他如数家珍般,將林青的底细一一道来,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 林青心中却是凛然。 这罗天成对他情况的了解,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详细。 连他就要突破二重关,配製药材这些相对隱秘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能力,著实可怕。 罗天成似乎很满意林青眼中的惊讶,他抽了口旱菸,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神色带著几分自得。 “小子,不用惊讶。在这清平县內,但凡是老子想知道的事,很少有能瞒得过我的。” “別说你这点事,就是知县老爷那位最宠爱的小妾,昨儿晚上是和哪个护院头子钻了被窝,老子都一清二楚。” 屋內,其他两个看似在守门的蒙面汉子,闻言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显然对此类八卦也颇有兴趣。 林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於这位老大哥说话的直接和內容之劲爆,有些无语。 但他也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矮壮中年人。 其掌控的地下情报网络,恐怕已经渗透到了清平县的方方面面。 这是一个真正的地头蛇,某些方面比白马帮还犹有过之。 加入这样的组织,风险与机遇並存。 隨后,林青领取了属於自己的令牌,玖拾肆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任务发布,只能寻找自己的上峰领取,其他人无权知道。 这也就说明,哥袍会內,其他人均不知道彼此身份,唯有老大哥和各自上峰,才得自己知身份。 保密工作,可算是做得相当到位。 …… …… 数天过去。 自那日在地下厅堂拜见过老大哥罗天成。 算是正式入了哥袍会的门墙之后。 张顺对林青的態度明显又热络亲近了几分。 不再仅仅是內门师兄对外门潜力弟子的欣赏。 更带上了一种自己人的关照。 閒时,林青依旧在药铺里,炮製强筋散需要的药材。 但因为鹿筋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和其他药材濡养的缘故,故而还需等待一些时日,才能真正炼製。 这一日,武馆修炼间隙。 张顺揽著林青的肩膀,挤眉弄眼地低笑道: “林师弟,如今你我也算是同袍了,有些好事,师兄可得想著你。”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曾婚配?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林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隨即苦笑著摇头。 “张师兄说笑了,小弟如今家业未稳,武道未成,每日里不是打理药铺便是埋头练功,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哎,此言差矣!” 张顺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神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家立业,相辅相成嘛。你是不知道,咱们这圈子里,有些家底丰厚的富家小姐,就喜欢你这样有潜力,模样也周正的年轻武夫。” “若是能傍上一位富婆,那可就一步登天,这辈子吃喝不愁,修炼资源更是源源不绝。哪还用像现在这般苦哈哈?” 张顺凑得更近些,声音里带著怂恿:“正好,明日我约了几位武馆內的师兄师姐,还有柳家那位新入门的小师妹柳鶯,在內城望江楼小聚。” “都是师傅座下的亲传,算是咱们武馆的核心圈子。师兄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嘿嘿,你若能与柳师妹结个善缘,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张顺言语间,更是隱隱有撮合的意思。 “柳鶯?那个根骨上佳,被洪元亲自收入內门的柳家小姐?” 林青想起了那位天赋过人的少女。 “是她,她已经公然拒绝了冯师兄爱意,如今因为害怕对方纠缠,便已经说要物色一些俊杰了。”张顺露出会心笑容。 林青心中微动。 他並非对男女之情有什么想法,更无攀附之心。 但他深知,在这清平县。 人脉与信息至关重要。 能藉此机会接触到武馆真正的核心圈子,了解这些內门弟子的性情背景。 甚至探听一些寻常难以得知的消息。 对他而言利大於弊。 至於张顺那点牵线搭桥的心思,他自有分寸。 略一思索,他便点头应下:“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师兄提携了。” 第37章 武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翌日傍晚,內城望江楼,雅间听涛阁。 此处临河而建,窗外可见平江蜿蜒流淌,华灯初上,景致颇佳。 雅间內布置典雅,早已摆好了丰盛的席面。 林青隨著张顺到来时,里面已有数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和,嘴角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正是铁线拳武馆的大师兄,戚云飞。 他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便自然成为眾人的中心。 其余几人,林青也大多认得或听说过。 坐在戚云飞左下首的,便是那日指导柳鶯,眉眼带著轻浮之气的二师兄冯剑云。 他今日穿著一身锦红绸衫,更显张扬。 另外还有三师姐赵红袖,一位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著英气的女子。因其平日里只顾著埋头苦练,故而也很少见到这位三师姐。 还有四师兄,也就是刚刚晋升內门不久的张顺。 而坐在戚云飞下首,穿著一身淡粉纱衣,更衬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的,正是柳鶯。 见到张顺带著林青进来,戚云飞率先抬起头,目光温和的看向林青,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林师弟吧?” “常听张顺提起,说你悟性出眾,进境颇快。”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声音平和,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大师兄过誉了,小弟愧不敢当。” 林青连忙抱拳行礼,態度不卑不亢。 戚云飞笑了笑,便不再多言,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除了戚云飞这礼节性的一声之外。 席间其余几人,包括那三师姐赵红袖,都只是隨意瞥了林青一眼,便继续自顾交谈,或与身旁之人说笑。 显然,並未將这个突然出现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武馆內等级森严。 內门与外门,几乎是两个世界。 张顺似乎早已料到如此,也不在意。 他拉著林青在末位坐下,然后笑著对柳鶯道:“柳师妹,给你介绍这位青年才俊。” “这位是林青林师弟,虽入门稍晚,但悟性极高,铁线拳已然使得出神入化,可是我们外门弟子中的翘楚。”他翘了翘大拇指。 柳鶯闻言,那双明亮的眸子才正式转向林青,带著几分审视。 她见林青身形挺拔,面容虽不算绝顶英俊。 但稜角分明,眼神明亮,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初看之下,印象倒不算坏。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清脆悦耳: “柳鶯,见过林师兄。” “柳师妹,你好。”林青平静回礼。 柳鶯看似隨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內门弟子惯有的优越感。 “听张师兄说,林师兄拳法已经出神入化,真是难得。” “不知林师兄如今武道修为几何,根骨资质是?” 她並未直接问家境。 但接下来的问题已然包含这层意思。 林青面色不变,坦然道:“侥倖突破炼皮不久。根骨只是中平之资,让师妹见笑了。” “中平根骨?” 柳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隨即脸色带上淡淡疏离。 中平根骨,能在两月余突破炼皮,拳法出神入化,確实算悟性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了。 武道之路,越往后,根骨与资源越是重要。 中平根骨,几乎註定难以攀上高峰。 至於家境,她虽未再问,但看林青衣著普通,又是外城药铺出身,想必也提供不了太多助力。 她心中瞬间便有了判断。 此人或许有些潜力,但上限不高,不值得过多关注。 於是,她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说了句:“林师兄勤奋可嘉。” 说完便不再多看林青一眼,转而与身旁的戚云飞低声交谈起来,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张顺见状,还想再帮林青说几句,笑著对眾人道:“诸位师兄师姐,可別小看我这位林师弟,他可是……” “哎,张师弟。” 话未说完,便被二师兄冯剑云打断了。 冯剑云斜睨了林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笑容,他摇晃著手中的酒杯,声音带著几分优越。 “张师弟啊,我知道你提携后进之心。” “不过嘛,这武道一途,根骨、资源、悟性,那是缺一不可。” “光有悟性,终究是空中楼阁,走不长远。”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戚云飞身上,语气带著推崇。 “便如大师兄,上上等的根骨,天赋异稟,又得师傅倾囊相授,如今不也卡在洗脏境界许久,难以窥探那炼血秘境之门径?” “可见武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冯剑云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便是我等,最低也是上等的根骨,家中倾力支持,日日药浴淬体,如今不也多在锻骨境徘徊?” “尤其三师姐,上等根骨,两次突破洗脏无望。” “更何况林师弟根骨平平,家境一般……” 他摇了摇头,虽未明说。 但那未尽之语里的轻蔑,已然溢於言表。 席间气氛微微有些凝滯。 三师姐赵红袖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冯剑云话说得有些过了,但並未出声。 大师兄戚云飞依旧面带微笑,仿佛並未听见,只是眼底深处闪过淡漠。 张顺脸色有些尷尬,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林青坐在末位,面色平静地听著。 仿佛冯剑云口中那个人並非自己。 他甚至还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酒水的辛辣。 心中並无多少愤怒,只有难得的清醒。 冯剑云的话虽刺耳,但也是这世道赤裸裸的现实。 这些家族弟子,除了张顺,赵红袖之外,均是生於优渥,长於讚誉,自然有他们的骄傲。 但他林青,从不是靠別人的评价而活。 他有他的路要走。 今日之轻视。 他日未必不能成为踏脚之石。 眼看林青依旧並未说话表態,冯剑云眼中笑意更盛。 毕竟张顺带林青过来,还要介绍给柳鶯师妹,这本就触及他的逆鳞。 “张师弟啊,你的好意,想必柳鶯师妹心领了。”冯剑云拖长了音调。 “不过,有些圈子,不是光靠一点悟性和努力就能挤进来的。” “武道攀登,越往后越看根基。你可知道,寻常武者想要突破第三重关锻骨境,需要什么?” 冯剑云目光赤裸裸的直视林青。 “请冯师兄解惑。” 林青拱了拱手。 他心內確实存著好奇。 这些寻常人难以打探的的消息,正是他此行过来的目的。 第38章 旁人言语,不过蚁蝇。掌中刀剑,方为根本! 冯剑云冷笑:“需要上了年份,火候十足的大药。或是淬炼骨骼的虎骨壮髓膏,或是滋养筋膜的百年血参丸!” “而这些珍贵大药,早就被城內各大家族,我们武馆,以及那些有炼血武师坐镇的势力所垄断。” “流通在市面上的,要么是次品,要么是天价。” “更惶论,洗脏以及炼血境需要的宝药,更是世间难寻!” “你问问你张师兄,他是否也用尽家底,去购买这些大药?” 林青目光看向张顺。 张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苦涩的点了点头。 “那一趟,可谓是九死一生。” 冯剑云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林青身上,淡漠道:“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根骨平平。” “林师弟,恕我直言,你终其一生,若能侥倖突破到三重关锻骨境,恐怕都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烧高香了。” 这冰冷的话语,將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根骨、资源,如同两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横亘在普通武者与真正高手之间。 冯剑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一种施捨般的的笑容,对林青道:“不过嘛,张师弟既然极力推荐你,说你潜力不凡,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一下你自己。” 他指了指窗外楼下,隱约传来几声低沉犬吠的方向。 “我府上豢养了一头西域獒犬,凶猛异常,等閒壮汉都不是其对手。” “你若能下去,与我这爱犬切磋一番,撑过一炷香的时间而不败,那便算你確有几分胆色和实力。” “我们这圈子,也未尝不能破例让你沾点边儿,如何?” 与獒犬搏斗,作为加入圈子的投名状? 这已不是简单的轻视,而是赤裸裸的侮辱。 將人与猛犬並列,其意不言而喻。 或许在他冯剑云眼中。 林青的价值,或许还比不上一头他养的畜牲。 席间一片寂静。 三师姐赵红袖眉头蹙得更紧,但依旧沉默。 大师兄戚云飞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河景上,仿佛神游天外,对眼前的闹剧不置一词。 柳鶯更是低垂著眼瞼,纤细的手指把玩著衣角,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张顺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二师兄!你……” “冯师兄的好意,林青心领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林青缓缓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扫过席间眾人,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本就不是来攀附谁的。 只是想见识一下所谓的核心圈子,获取些信息。 如今信息已经得到。 这个圈子的傲慢与狭隘,他也看得分明。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又何必在此自取其辱? 他对著张顺抱了抱拳,语气带著歉意: “张师兄,多谢你今日提携之意。” “只是小弟资质平庸,家境寒微,確实高攀不起诸位师兄师姐的圈子,留下也只是徒增尷尬。” “今日搅了诸位雅兴,林青在此赔罪,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脸色难看的冯剑云。 而后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雅间门口。 整个过程中,除了张顺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戚云飞、柳鶯等四人,无一人出言挽留。 甚至连一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雅间的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林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 “呵……” 冯剑云嗤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他斜睨著脸色铁青的张顺。 “张师弟,你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倒是越髮长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咱们这圈子里带?” “莫非是入了什么三教九流的帮派,学了些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路数?” 张顺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见戚云飞依旧不语,赵红袖和柳鶯也毫无表示,知道再多说也是自討没趣。 他猛地一抱拳,硬邦邦地道:“大师兄,诸位,小弟也告退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大步追了出去。 张顺快步衝出望江楼,来到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 街上行人熙攘,车水马龙。 林青正独步於人流中。 张顺连忙追了上去,大喊:“林师弟,等等。” 林青顿住脚步,並未回头。 “林师弟,你没事吧,他们性格就是那样。” “哎,我也不该带你来贸然见识的。” 张顺喘著气,懊恼的摇头。 “顺子哥,可曾听过一句话?” 林青並未转身。 “什么?” 张顺一愣。 “旁人言语,不过蚁蝇。掌中刀剑,方为根本。” 林青话语落下,便走入人群中。 如江河入海,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頎长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冯剑云等人的愤懣。 更有对林青的歉意与莫名的失落。 他原本想著藉此机会,让林青接触更高层次的圈子,或许能得其助力。 没想到反而让林青遭受如此折辱。 但万幸的是。 自己的这位师弟,似乎心性坚韧。 “唉,林师弟……” 张顺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此事,是师兄我安排不周,过於草率了。”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是低估了那些內城子弟骨子里的傲慢。 也低估了林青心內的那份骄傲。 那个青年,並非可以隨意拿捏,需要仰人鼻息的存在。 自望江楼那场不欢而散的宴席后。 林青便將所有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以及查清幕后黑手上。 哥袍会的情报网络確实非同一般。 通过张顺的渠道,林青花费了些银钱,很快便得到了关於保安堂大掌柜潘运的详细信息。 然而,结果却让他微微惊讶。 潘运,並非只是潘家一个普通的掌柜。 他本身便是开筋境的武夫,虽年近四十,筋骨打磨得却极为扎实,据说一手潘家祖传的缠丝手,颇得火候。 更重要的是,他在潘家二少爷手下办事,虽不算核心嫡系。 但在潘家內部也算有些根基和脸面。 “二重关武夫。潘家二少爷……” 林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若贸然对潘运下手,先不说能否成功击杀一名二重关武夫。 即便成功了,也必然会引起潘家的怀疑和彻查。 届时,自己这个与保安堂有过节,且拥有武力的邻居,无疑是首要怀疑对象。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实力,还是不够!” 林青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 在拥有绝对的实力和妥善手段之前,这口气,只能暂时忍耐。 第39章 突破 数日光阴过去,林青白日打理药铺,研製强筋散。 夜晚则拳刀並举,苦修不輟。 铁线拳出神入化的根基,让他对劲力的掌控远超同儕,修炼起断浪刀法也是事半功倍。 他不再拘泥於刀法与拳法的界限,时而以铁线拳的沉猛劲力催动刀招。 时而又將断浪刀法的凌厉意境融入拳势,相互印证,进展飞速。 很快,鹿筋濡养完成,林青又花费数日时间,炼製强筋散。 炼製完成后,林青每日按时服用强筋散,滋养自身气血,打熬筋骨皮膜。 这一日深夜,后院中刀光乍起,如惊涛裂岸。 林青手中横刀划破夜空,带起一道淒冷的弧光。 刀锋过处,空气中竟隱隱传出浪潮奔涌之声! 他收刀而立,气息悠长,眼中精光湛然。 【断浪刀法(出神入化)】 【经验值:1/20000】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皮肤,尤其是双臂的皮膜,经过连日药散滋养和劲力淬炼,已然坚韧无比,泛著一种內敛的古铜光泽。 气血充盈其间,鼓盪澎湃。 手臂皮膜淬炼已近圆满,气血也已蕴养至巔峰。 当即,他毫不犹豫再吞服了一副强筋散。 同时开始反覆演练铁线拳,每一拳挥出,都力求將劲力催发到极致。 感受著气血在皮膜下奔涌的细微变化。 林青一直练习到了深夜,隨即咬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服用了一副强筋散。 庭院內,铁环錚錚作响。 许是那一天的刺激。 林青每一次出手,都用尽全力,宛如一头暴兽在庭院当中巡狩。 当林青將体內气血被催发到巔峰,如同江河决堤般轰然冲向双臂,双腿主要筋络的剎那。 “轰!” 他体內大筋,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弦鸣! 原本那些紧绷滯涩的筋络。 在这一刻被沛然的气血与强行撑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下意识地一拳挥出,没有催动铁环。 仅仅是肉拳破空,却发出了清晰的音爆之声。 速度和力量,比之炼皮境时。 强了何止一筹? 成了! 武道二重关,开筋境! 林青缓缓收拳,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更加凝练的气血,眼中爆发出璀璨精光。 突破炼皮是增强了防御与基础力量。 而突破开筋,带来的则是速度,敏捷与瞬间爆发力的质变! “开筋实力,也是大多普通武夫一生的极限。” “如今我达到了这般境界。这也意味著,我在外行走,安全总算有了保障。” …… 数日过去,林青並未声张自己突破的消息。 这一日,又到了白马帮收取香油钱的日子。 豹爷带著手下,大摇大摆出现在永寧街上,所过之处,街坊噤若寒蝉。 轮到济世堂时,林青早已准备好三百文钱,面色平静的递了过去。 豹爷接过钱,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眼睛一转,落在林青身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林少东家,最近生意挺红火啊?没少挣吧?” 林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他摇头嘆道:“豹爷说笑了。对面保安堂价格压得那么低,我们这小本生意,也就是勉强餬口罢了,哪谈得上红火。” “哦?是吗?” 豹爷嘿嘿一笑,眼神带著几分戏謔。 “可我咋听潘掌柜说,你们济世堂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卖出去的药材,比他们保安堂多了可不止三倍。” “这还能是勉强餬口?” 林青目光微眯,下意识扫过对面保安堂,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並非忌惮著豹爷。 而是忌惮对方身后的白马帮。 那是城外屈指可数的大势力之一。 而且这豹爷在坊间也有传闻,是白马帮二当家的私生子。 莫说自己的济世堂。 便是外城一些武馆,都要向白马帮奉上香油钱,其实力可想而知。 自己虽然已经是二重关,但面对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息事寧人。 “豹爷,潘掌柜怕是有所误会。那些多是武馆的师兄师弟们,念及同门之谊,过来照顾生意。” “我给的都是成本价,薄利多销,实在没赚几个钱,也就是维持个场面罢了。” 林青连连苦笑应付。 豹爷眯著眼睛,盯著林青看了半晌。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看到平静。 他心中暗骂这小子狡猾。 嘴上却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洪家武馆的招牌还是有些分量。 他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要是让老子知道你赚了什么黑心钱还不识相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撂下句不痛不痒的威胁。 豹爷这才带著手下,大摇大摆的朝著下一家走去,挨家挨户的收著香油钱。 很快便到了老樊家的木匠铺。 老樊家这一笔倒也识趣,一次性交了两个月的香油钱。 但算上之前三个月没交够的香油钱。 连滚带利之下,又还倒欠了一千二百文钱。 结果可想而知。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都没交齐,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豹爷脸上戾气横生,手下帮眾一拥而上,对著老樊拳打脚踢。 老樊的儿子樊奎,眼见父亲被打得吐血,目眥欲裂,吼叫著想要衝上来,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他的背上和头上。 “小杂种,还敢反抗?” 豹爷恼怒之下,夺过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亲自朝著老樊的脊背,腿骨狠狠抽去!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 老樊惨叫一声,瘫软在地,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破衣。 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 “爹!” 樊奎发出绝望的低吼,却被死死压住,徒劳挣扎。 豹爷似乎泄了愤,將半截木棍扔在地上,啐了一口:“晦气!我们走!” 白马帮的人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老樊婆娘,抱著奄奄一息的老樊痛哭流涕,让其他街坊不忍再看。 满脸是血的樊奎,则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也不说话。 林青內心明白。 这豹爷因为之前樊奎得罪了他儿子的原因。 是真的想要將老樊一家往死里整。 他默默看著这一幕。 並不敢公然为老樊一家出头。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便如同草芥,生死皆由他人。 他暗嘆一声。 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第40章 变故 来到老樊身前,林青蹲下身,仔细查看老樊的伤势。 老樊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肋骨恐怕断了几根,最严重的是內腑恐怕已被震伤,出血不止。 而且他的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已是药石难医的弥留之象。 林婉也跟了出来,看到老樊的惨状,眼圈顿时红了,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林青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回到济世堂,默默地抓了五副最好的外伤止血药,又额外包了一小包吊命的参须,走回来塞到樊奎娘手里。 “婶子,这药外敷伤处。这参须,熬水给樊叔灌下去,吊一口气……” 林青声音有些乾涩:“能不能撑过去,就看樊叔自己的造化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善良有时也是一种奢侈。 “阿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老樊婆娘连忙跪地磕著头。 “婶子,快快起来,你再这样,我就不给药了啊。” 林青连忙扶起老樊婆娘,安慰了几句,对方这才平静下来。 看了一眼樊奎,他依旧是神色木然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 …… 数个时辰后。 夜色深沉,街道漆黑寂静。 济世堂內,林青正准备熄灯歇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夜的寧静。 “谁?”林青走出来,警惕问道。 “青哥儿,我是樊奎。” 林青过去打开门,外面站著的是樊奎。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这少年仿佛又憔悴了许多,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乾。 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声音更是嘶哑。 “青哥儿……” 林青心中一沉,已然猜到了结果。 他侧身让樊奎进来,同时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我爹他,咽气了……” 樊奎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抬起头,眼中是被逼到绝境时的茫然。 “家里实在找不出值钱的东西了,连给我爹买口薄棺,寻处安身之地的钱都没有。” “我爹如今停在义庄內,门房死活不肯送我爹出城安葬。” “青哥儿,我想求你借支一点。” “等我日后做牛做马,一定还你!” 樊奎的声音带著哭腔。 林青看著他,心中嘆息。 他不是没有余钱。 但这钱,不能轻易借。 並非吝嗇,而是深知人心难测,升米恩斗米仇。 况且,老樊家如今就是个漩涡。 任何与之过密的银钱往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声音低沉:“樊奎,你的难处,我知道。虽然我近来铺子生意尚可。” “但你也知道,对面保安堂压价太狠,加之我所有银钱都花在练武身上,实在是囊中羞涩,没有多少余钱。” 樊奎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两张摺叠得皱巴巴,却保存得异常乾净的纸张。 那是他们家那间破败木匠铺的房契和地契。 “青哥儿,我用这个抵押行吗?” 樊奎带著哭腔,声音卑微道。 林青看著那两张在油灯下泛黄的契纸,缓缓摇了摇头。 他並不心动。 因这契纸,此刻就是烫手的山芋。 老樊刚死,若他此刻接手契纸,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豹爷可能也会盯上自己。 潘家那边更会借题发挥。 他不能冒这个险。 “樊奎,这契纸你收好。” “这是你爹娘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们母子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所。” 林青语气坚定道。 “我,我明白了……” 樊奎低下头,就要离去。 “你等等……” 林青看著樊奎那彻底灰败下去的眼神。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他转身,从柜檯下的钱匣里,数出三贯铜钱。 每一贯铜钱,约莫九百八十文左右。 虽换不到碎银三两,但足够买一口最薄的柳木棺材。 再请两个力夫帮忙抬去乱葬岗找个地方埋了。 这也是之前林青拒绝借钱的原因。 因为一副最劣质的棺材,最低也要三两银左右。 永寧街內,能够隨手拿出这个閒钱的人,真的不多。 再加上之前老樊一家赊借自己的药材钱。 那是一文钱都未曾还过。 他將铜钱塞到樊奎冰凉的手里。 “拿著,先让樊叔入土为安。” “別的,以后再说。” 樊奎握著那三贯冰冷的铜钱,愣了半晌。 他竟猛地跪倒在地。 “砰砰砰!” 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青哥儿大恩,樊奎记下了!” 说完,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林青看著他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 下半夜,永寧街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走水啦,走水啦!保安堂走水啦!!” 刺耳的锣声,和焦急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林青猛地从浅眠中惊醒,推开窗户。 只见对面保安堂的方向。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火借风势,噼啪作响。 木质结构的铺面,在烈焰中迅速坍塌,化作一片火海。 街面上瞬间乱作一团,救火的人,看热闹的人,哭喊的人,混杂在一起。 然而,比大火更快的,是白马帮的反应。 就在火势刚起不久,一队手持棍棒的壮汉,便气势汹汹的衝到老樊家那破败不堪的院门前。 为首一人,正是白日里囂张跋扈的豹爷隨从,名为冯丙。 他脸上带著狞笑,一脚踹开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 “樊家的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敢在豹爷地头,放火烧铺子,真是活腻歪了。”冯丙厉声喝道。 “娘啊,你……” 屋內,传来樊奎一声绝望的大叫,隨即戛然而止。 有人衝进去查看,很快又跑出来。 那人脸色发白地对冯丙道:“丙哥,那老婆娘上吊了。” “死了活该,小的呢?”冯丙毫不在意。 豹爷如今还未过来。 他带著人率先过来,自然是为了表忠心。 这时,樊奎被逼到绝境,猛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更是握著一把劈柴的斧头,双眼赤红,怒吼道:“我跟你们拼了!” 说罢一斧头直接砍向冯丙。 冯丙吃了一惊,连忙侧身,手臂仍然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妈的,去死!” 冯丙当即一脚踹在樊奎腹部,让他痛呼倒地。 他一个半大孩子,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泼皮的对手? 只一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棍棒以及拳脚,更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什么东西。 任凭殴打,一声不吭。 只有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冯丙。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 林青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樊奎被活活打死。 第41章 那一把火 “林青?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一名泼皮厉声喝道。 同时一棍子直接朝著林青扫来。 林青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棍头,顺势一抖! “啪!”木棍齐根折断。 那泼皮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棍子已然脱手。 林青右手宛若重炮,隨之轰出。 简单直接的一记刚桥开路,正中其胸膛! “嘭!” 那泼皮惨叫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 另外几名泼皮见状,又惊又怒,纷纷围了上来。 “敢打我们的人,你找死。” “兄弟们,上!” 面对冲了过来的几个泼皮。 林青脚踏连环,铁线拳施展开来,招式刚猛暴烈。 “砰砰砰!” 只听几声闷响,又有三名泼皮哀嚎著倒地。 短时间內失去了战斗力。 林青並未下死手。 但出手果断,力量刚猛,瞬间镇住了场面。 冯丙眼神阴沉的看著林青。 没有立刻动手,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毕竟豹爷如今不在,自己恐怕也不是这林青的对手。 林青不再理会他们。 而是快步走到蜷缩在地的樊奎身边。 少年已是气若游丝,浑身是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但他怀里,依旧死死护著那两张东西。 天边,一缕晨曦划破黑暗。 零碎的晨光,洒在樊奎血肉模糊的身上。 他似乎感应到了林青的到来,艰难的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仇恨的眼睛,此刻竟异常的安静,甚至带著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他看著林青,嘴唇翕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 “青哥,老樊家欠你的,我还了……” 樊奎颤抖著,將怀中那两张带著鲜血的房契、地契,用力塞到林青手里。 然后,樊奎环视周围那些被惊呆的街坊。 用尽最后的力气宣告: “我樊奎,自愿將房契屋契,赠与林青哥……” “诸位……见证!” 话音落下,樊奎呵出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 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 手臂无力垂落下去。 少年至死,脸上都带著悲壮的笑容。 林青握著那两张沾著血液,尚带余温的契纸,愣在了原地。 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难以言喻的悲凉涌起。 他明白了。 樊奎是用这把火,来偿还那三贯铜钱的恩情。 也是用这种自杀般的姿態。 將自家最后的財產,以一种无人能抢夺的方式,赠予曾给过他们一丝善意的人。 “这就是勾结的证据!” 此时,冯丙指著林青手中的契纸,厉声叫道, “肯定是你指使这樊家小子放的火,你想吞併保安堂的铺面,又怕潘家找你麻烦,所以才杀人放火。” “你等著,豹爷和潘家,都绝不会放过你!” 此时,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林青出手了。 他脚步前踏,左腿铁鞭也似的抽了出去。 “砰!” 本已是炼皮武夫的冯丙,尚未反应过来。 腹部一阵剧痛,身体便已经惨叫著倒飞出去,镶嵌在墙壁上,带起泥尘落下。 这时,其他街坊均是张大嘴巴,目露震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作为豹爷手下打手的冯丙,竟然在对方面前走不过一招。 “你又算什么东西。” 林青语气变得冷漠下来。 冯丙又惊又怒,但也不敢开口了。 毕竟对方实力,越胜於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官府的王捕头带著几名衙役赶到了现场。 紧隨其后的,正是保安堂大掌柜潘运。 潘运看著已成一片焦黑废墟的保安堂,脸色铁青,目光瞬间锁定在手持契纸的林青身上。 “王捕头,你来得正好。” 潘运声音冰冷,压抑著怒火,一指林青。 “此人林青,指使樊奎纵火焚烧我潘家產业保安堂,意图谋財害命,独占永寧街药材生意。” “如今人赃並获,请王捕头立刻將其拿下!” 王捕头眉头紧皱,看向林青:“林青,你有何话说?” 林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將契纸小心收好,目光扫向潘运:“潘掌柜,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指使,可有凭据?” “我与樊奎非亲非故,为何指使他?这契纸,乃是樊奎临终自愿赠与,街坊四邻皆可作证!” “至於躺在地上的这些人,他们打死了樊奎,难道我见义勇为,制止他们当街行凶,也是罪过?” “巧舌如簧!” 潘运怒极,他本就对林青恨之入骨。 如今铺子被烧,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眼见言语占不到便宜,他眼中寒光一闪。 竟是不顾王捕头在场,猛地踏前一步,右手五指成爪,带起一阵凌厉风声,直直抓林青右肩! 正是潘家缠丝手的阴毒招式。 意图先废掉林青一条手臂,让他吃个暗亏。 他自信以自己开筋境的实力。 偷袭之下,拿下林青这小子易如反掌。 然而,林青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 他精神本就紧绷,对潘运的杀意感知得清清楚楚! 就在对方肩头微动,劲力將发之际。 便已然做出了反应。 “哼!” 林青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同时腰胯发力,沉肩坠肘,脚步重踏向前,不闪不避,一式野马分鬃,双臂如同烈马奔腾,刚猛霸烈的扫去,硬撼潘运的出手! “嘭!” 拳爪相交,劲气四溢! 潘运只觉一股远超预料,凝练无比的刚猛劲力顺著指尖传来。 震得他手指发麻,气血微微翻腾。 他被迫连退两步。 才卸去这股力道,脸上写满了惊愕。 而林青,亦是身形一晃,脚下青石板微微龟裂。 但终究稳稳站住,半步未退。 一招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潘运,二重关开筋境的武夫,全力偷袭。 竟然被外城一个药铺少东家,正面挡下了? 王捕头眼中精光一闪。 看向林青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青年的实力,真是藏得好深。 潘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惊怒交加。 他死死盯著林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晨曦的光愈发清晰。 照在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身影上。 永寧街的天。 似乎从这一刻起。 真的要变了。 第42章 衝突 潘运死死盯著半步未退,气息沉稳的林青,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小杂碎怎么可能?” “听说他才炼皮境,竟能硬接我一招而不落下风?” “他方才的出手,为何如此凝练刚猛?” 潘运內心咆哮,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眼中凶光一闪,体內气血奔腾。 开筋境的力量彻底调动起来,五指微屈,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显然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出手。 势要將林青毙於掌下。 林青面不改色,大不了拼著暴露二重关的实力,与其交手。 “够了!” 一声沉喝响起,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王捕头横跨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面色严肃,目光锐利的扫过潘运和林青。 “潘掌柜,林少东家。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尔等竟敢当街械斗,视王法於何地?” 王捕头声音不大,带著冷漠。 “再有妄动者,休怪本捕头按律锁拿!” 他身后的几名衙役,也同时按住了腰间的铁刀锁链,虎视眈眈。 潘运动作一滯,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可以不把林青放在眼里,但不能公然对抗官府,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铁证的情况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架势。 但那双阴冷的眼睛,依旧如同毒蛇般凝视著林青。 “王捕头。” 潘运指向旁边一个中年汉子。 “此人可以作证,他昨夜看守保安堂时,亲眼见到樊奎那小子,曾在济世堂门前交谈。这难道还不是证据?” 那中年汉子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捕头大人,小的昨夜值守,確实看到樊奎在和林青交谈后,来到咱们铺子附近鬼鬼祟祟,定然是提前踩点!” 王捕头眉头微蹙,看向林青:“林青,对此,你有何解释,樊奎深夜找你,所为何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青身上。 林青神色平静,坦然迎向王捕头的目光,声音淡漠:“回捕头,樊奎昨夜敲我铺门,是因他父亲老樊伤重去世,家中贫寒,无钱下葬,尸首留在义庄。所以他特来向我借钱,想让他父亲入土为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樊奎冰冷的尸体,带著一丝复杂。 “我念其孝心,且街里街坊,便借了他三贯铜钱,让他先去料理后事。义庄的人,应该也可作证。” “至於他之后为何会来保安堂,又为何会放火,晚辈实在不知。” 林青將借钱的原因说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 只承认了基於邻里情分的有限援助。 王捕头听著,微微頷首。 他办案多年,深知底层百姓的疾苦。 老樊一家的情况他也略有耳闻,被白马帮逼得走投无路。 如今人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何其悽惨。 樊奎一个半大孩子,做出这等极端之事,其动机虽然违法,但其背后的绝望,却让人唏嘘。 他看向樊奎那具蜷缩在地,满脸血污的尸体。 又看了看那两张被林青攥在手里,沾满鲜血的契纸,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这少年,是以这种决绝惨烈的方式,了结一切,报答林青曾经的恩情。 “唉……” 王捕头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感慨。 “倒也是位有血性的少年。可惜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衙役吩咐道:“来人,將尸体收敛,抬去乱葬岗,寻个地方埋了吧。” “是!” 两名衙役上前,用草蓆將樊奎的尸身捲起抬走。 “至於这些白马帮的泼皮,竟入门殴打少年至死,拿下!” “喏!” 顿时几个衙役拿出绳索,將受伤的泼皮锁拿。 那冯丙见状,也是目露不甘。 本来他便是想要逼出樊家手中的房契地契。 但万万没有想到,那少年如此决断。 潘运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发难,竟被林青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 而且,这官府的王捕头,显然也倾向於相信林青的说辞。 他盯著林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语气充满了讥讽:“林少东家,倒是好手段,好会笼络人心啊!” “三贯铜钱,便换来一个肯为你赴死放火的愣头青,还白得两张地契,这笔买卖,做得可真够精明的!”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林青脸贴脸,声音压低: “不过,日子还长著……” “山高路远,江湖险恶。” “林少东家日后走路,做生意,可千万要当心,仔细看路。莫要行差踏错,以免跌进哪个阴沟里,摔得粉身碎骨!” 这威胁,已然毫不掩饰。 林青后退一步,眼神露出厌恶。 “你说话口臭,离我远点。” 潘运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只是冷哼一句,便转身离去。 林青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 也知道和保安堂的的衝突,已经转至明面上了。 说句势如水火,也不为过。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只是看向林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敬畏,以及难言的猜测。 晨曦彻底驱散夜色。 温暖的阳光洒在永寧街上。 照亮了林青的身影。 他低头,看著契纸上的血渍。 眼前仿佛浮现出樊奎那悲壮的笑容,老樊婆娘那绝望上吊的身影。 一家三口,原本虽然清贫,却也安分守己。 靠著老樊的木匠手艺,和老樊婆娘的豆腐摊,在这永寧街上艰难求存。 可就因为老樊腿部落下残疾,失了生计,交不上那该死的香油钱。 又因为樊奎得罪豹爷的儿子,便被白马帮如同猪狗般欺凌逼压,最终家破人亡,满门死绝。 “操他娘的,狗日的世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从林青心头升起。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这声怒吼衝破喉咙。 这不仅仅是他接下了樊奎用命换来的两张契纸。 更是接下樊奎生命最后的委託。 老樊一家的血,不能白流。 林青深吸一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 將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两张承契纸摺叠,贴身收起,继而转身,步履沉稳的走入济世堂。 背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 路很长,但该做的事情,一样不能少。 第43章 恶徒 保安堂被烧毁后,永寧街重回平静。 然而,济世堂的生意並未见多少好转,反而变得愈发冷清。 因为街面上流言四起。 有说济世堂林少东家心机深沉,用手段逼死樊奎一家,强占其家產。 也有人说那场大火,本就与他脱不了干係,是为了独霸永寧街药铺的手段。 更有甚者,將他描绘成一个表面老实,实则心狠手辣的武夫,令人敬而远之。 潘运虽未再明面上下手,但暗中的推波助澜显然起了不少作用。 面对这些污名,林青並未辩解。 因为再多解释,只会让一切显得苍白无力。 万幸的是,似乎陈豹对於此事,也自知道理亏,因为老樊父子,就是死在他们手上,显然不愿意再將事情闹大,也没有再找林青的麻烦。 隨后,林青將全部的心神与精力,都投入到苦修之中,力求每天都竭尽全力的肝经验。 十数日过去,林青的拳刀功夫,均有了不少进展。 不过暗中,他却让张顺暗中留意白马帮的一些消息。 在他心中,依旧意难平。 今日,林青正在与张顺对练,双方对拼数拳之后,张顺停了下来,有些惊讶。 “你的实战经验,似乎长进不少。” “多亏顺子哥指教而已。”林青笑道。 “那也靠你自己的悟性罢了。”张顺摇了摇头。 隨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对林青开口:“最近你不是一直让我留意白马帮和潘家的消息吗?” “有消息了?”林青內心一动。 “是,根据会里的最新消息,最近城外大帮,黑泥帮也派人进城了,爭夺城北码头,以及附近街巷的地盘。” “在前些天,两个帮派火拼得可谓是激烈,打死打伤的人都有,尸体就放在码头烧了一批。” “关键的是,我得到消息,他们今晚可能会在城北码头火拼。” “多谢师兄告知。”林青拱手。 “怎么,你是有想法?” 张顺眼神闪烁。 “也没有特別的想法,就是白马帮管著我们永寧街香油钱,多几分消息总是好的,防范於未然。”林青摇了摇头,並未透露太多。 “也是,毕竟帮派火拼的话,那些街道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一般人也是能躲就躲。” 张顺苦笑,並未多想。 也觉得林青是为了防范於未然。 毕竟触那些大帮的霉头,那不是找死么。 …… 是夜,林青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脸上覆盖著一张铁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 他將麒麟刺戴好,横刀用布条缠紧背在身后,悄无声息的潜入城北码头附近。 那边灯火通明,一丝丝血腥气,已经顺著微风吹来。 还未靠近,林青便已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嘈杂的怒骂交织在一起。 他走近了一些看。 只见废弃的货仓空地上,数十近百人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场面混乱。 林青微微惊讶,如此浩大的搏斗,那些官差也跟死了一样,是假装看不见么? 斗殴的人群中,其中一方穿著杂色號褂,多是白马帮的帮眾。 另一方则衣著杂乱,但个个凶悍,应是黑泥帮的人。 林青目光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几个气息明显强於普通帮眾,应是白马帮小头目或精英的身影。 他只身切入战场边缘,並不使用铁线拳招式,以及断浪刀法。 只凭藉开筋境带来的力量,专挑白马帮的好手下手。 “嘭!” 一名挥舞著鬼头刀的白马帮头目,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如同被巨木撞击,肋骨瞬间断裂,吐血倒飞出去。 “咔嚓!” 另一名持棍壮汉,手腕被林青一记手刀精准劈中,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著倒地。 林青动作迅捷,力量刚猛。 他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白马帮精英失去战斗力。 实战,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开筋境力量的运用,在飞速熟练中。 苍天道录上,关於铁线拳的经验值也在稳步增长。 短短时间,就已经上涨了数十点经验值。 “以战养战,果然是提升实力,积累经验值的有效方法。” 林青心中暗忖,出手更加狠辣。 他特意留意了战场。 却並未发现豹爷的身影,心中略感遗憾。 林青接连重创了七八名白马帮好手,眼见黑泥帮因此占据了上风,便欲抽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离去的剎那。 一道阴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穿著短褂,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只有一双死鱼眼透著狡诈。 “朋友,你多次对我白马帮出手,什么意思?” 短褂中年神色阴沉的说道。 林青目露警惕,並不回应。 但目光很快定格在他左边挽起袖口的手臂上。 那里,赫然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深紫色的胎记。 这个胎记,他之前绝对见过。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心头。 千面人牙,周恆。 官府悬赏五十两白银,罪行累累,专门拐卖孩童的恶徒! 林青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通缉要犯。 而且看样子,他竟然与白马帮有所勾结。 眼看林青站在原地,周恆继续开口。 “阁下身手不凡,藏头露尾,暗地里伤了我白马帮这么多兄弟,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周恆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阴冷感。 他目光微眯,犀利的目光在林青的面具上扫过。 林青压下心中惊讶,语气变得不善。 “我道白马帮为何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不仅欺压良善,还与你这等拐卖孩童,丧尽天良的人牙子勾结。” “真是蛇鼠一窝,罪该万死!” 他故意点破周恆的身份。 也是为了扰乱对方的心神。 果然,周恆听到林青一语道破自己身份和罪行,眼中瞬间流露出森然杀机。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一个来歷不明的面具人识破了? “你找死!!” 没有任何犹豫,周恆厉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而动,速度快得惊人。 他双手五指成爪,指甲还套有十根利爪,直抓林青咽喉与心口要害! 其出手招式阴狠毒辣,角度刁钻。 远超之前那些普通的白马帮帮眾。 战斗,瞬间爆发。 第44章 月下激斗 林青眼看他扑来,当即快步走进旁边的芦苇盪。 轻风吹拂,月色被芦苇叶割裂,在泥地投下零碎的光斑。 两道人影在芦苇丛中倏忽而动。 周恆的身影如风,五指成爪,撕裂空气呼啸而来,招招不离林青咽喉,心口等要害。 他身法诡譎,经验老辣。 显然手上沾过无数鲜血。 林青初入开筋境,虽力不逊色,但对力量的精细运用与生死搏杀的经验,確与这积年老匪有细微差距。 他凭藉出神入化的断浪刀法,且战且退,刀光织成一片护网,仍被那刁钻利爪逼得险象环生。 衣袖被撕开数道裂口,臂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嘿嘿,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这点本事?” “待我撕下你的面具,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周恆沙哑冷笑,攻势更疾。 意图以言语乱林青心神。 林青眸光一闪。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创造一击必杀之机。 心念电转间,他卖个破绽,故意让刀势微微一滯。 周恆果然中计,眼中狞色一闪。 利爪如电,直掏林青心窝! 就在利爪及体的前一瞬,林青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游鱼般滑开。 同时袖间粉包飞出,猛地掷向周恆面门! 这一掷並非杀招,只为阻其片刻。 周恆下意识侧头闪避,躲过了粉包。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林青毫不犹豫,转身便向芦苇盪深处疾驰。 “在我手下想逃?晚了!” 周恆怒喝,身影如电般急追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芦苇盪中飞速穿梭,枝叶抽打在身上,发出沙沙声响。 奔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青已经来到江边。 眼看四下无人,他猛地停步,转身,目光冷漠的看向尾隨追来的周恆。 “你是跑不动了,还是选好了葬身之地?” 周恆缓步逼近,语气如猫捉老鼠般戏謔。 林青没有回答,只把横刀丟弃在地。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开始加速奔流。 继而,抬起双手,依次解开了缠绕在双臂之上的绳索! “呛啷!” 铁环碰撞,发出清脆而沉重的金属鸣音。 在这寂静的江边格外刺耳。 林青露出臂间铁环,仿佛解开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他清晰的感觉到,双臂的筋肉,在这一刻猛的纠缠紧绷起来。 积蓄已久的力量,如火山岩浆般在筋脉中奔腾涌动,渴望爆发。 “那么,就全力出手,验证实力吧。” 林青低语。 自突破以来,他还未全力感受过自己的力量。 如今,便拿这个周恆。 作为自己的磨刀石! 周恆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他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陡然一变。 从之前的沉稳內敛,变得危险狂放! “真是装神弄鬼,看我杀了你!” 周恆厉喝一声,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再次揉身扑上,利爪直取林青面门。 然而,这一次,林青没有再退。 “轰!” 他脚下地面微陷,腰胯拧转,力从地起,经腰背贯通双臂! 一式最基础的硬桥轰然击出! 戴著铁环的双臂,势大力沉,猛若风雷! 拳风激盪空气,竟发出低沉的轰鸣。 似不再是血肉之拳,而是裹挟著十八铁环重量惯性的攻城重锤! 周恆的利爪尚未触及林青。 那股凝练到极致,刚猛无儔的拳劲已然及体,带起呼啸而过的爆鸣声。 就仿佛是一柄千斤重锤,朝著自己直直轰来。 “嘭!” 拳爪交击,却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周恆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著手臂悍然撞来,五指剧痛欲裂。 佩戴的铁爪,竟被震得翻卷开来! 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疯狂翻涌,不由自主的连退七八步,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勉强停下。 他心头震动,脸上已全是骇然。 对方出手之间,虽然略显稚嫩,但出手之间,力透掌臂,刚猛无铸,这也让他想起了城內一个颇有名气的武馆。 “铁线拳,你洪老头的什么人?” 周恆惊慌起来,全然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武馆的强敌。 他周恆行事虽然狠辣,但那也是看人下菜碟,对於稍微有些背景的孩童,他绝对不会轻易招惹。 林青不言,踏步,追身。 五指成拳,猛的一衝! 一股风流激盪而出,四周空气都似收到影响,发出爆鸣声。 铁线拳·破山式! 拳如毒龙出洞,旋转突进,直钻心窝! 周恆勉力架起双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周恆只觉得右臂剧痛,顿时惨叫起来,手臂软软垂下。 “啊,我的手。” 但他仍然下意识一步飞踢,直接踢向林青襠部。 林青手臂如铁闸横栏。 一记外膀手,格开周恆踢击。 隨即化拦为劈,势如开山。 右臂一砸,重重落在周恆肩胛。 猛虎硬爬山! “噗!” 周恆如遭泰山压顶一般。 沛然巨力压落,让他肩膀剧痛不止,顿时口喷鲜血。 他双膝一软,已经跪倒在地,面如金纸,眼中已露恐惧。 此时周恆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了。 “饶命,好汉饶命!” “我有钱,有很多钱,我都给你!” 他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再无方才的囂张气焰。 林青俯瞰著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这千面人牙,不知拆散了多少家庭。 “有些债,钱还不了。” 话音未落,林青吐气开声。 最后一式直拳,如怒雷般轰出! “咯嚓。” 颅骨应声塌陷。 林青一阵摸索其尸体,突然摸到一本薄薄的东西。 借著微弱月光翻开,扉页上是三个古朴字跡《千相功》。 略一瀏览,林青心中便是一震。 这並非普通易容术,而是一门极为高明的秘传! 其核心在於操控面部乃至身体细微肌肉,筋络,甚至能轻微推动骨骼。 从而达到改换骨相身高,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效果。 里面更附有收敛自身气息的法门。 难怪周恆能屡次逃脱官府追捕。 “千相功……原来如此。” 林青小心收起。 这无疑是今夜最大的收穫之一。 他站起身,拔出背后的横刀。 为了不暴露拳法的特徵,他必须处理现场。 第45章 命案 次日,城北码头的消息传开。 白马帮不仅在与黑泥帮的火併中吃了大亏,更损失了一位神秘高手! 据侥倖逃回的帮眾描述,一个戴著铁製面具的神秘人突然出现,专挑白马帮好手袭击。 最后更將那神秘高手引走击杀,沉入江中。 捞出来时,那高手死状极惨,身体浮肿。 伤口被利刃破坏,看不出具体武功路数。 “铁面人?” 豹爷听著手下匯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恆的身份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他重金请来的帮手,更是他的心腹之一,暗中也帮自己干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的死,不仅是战力损失,更可能带来隱患。 “查,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铁面找出来!” 豹爷愤怒咆哮:“敢动我白马帮的人,我要他死无全尸!” 铁面这个名號,伴隨著周恆的死。 第一次在清平县底层江湖中传开。 引人猜测,也引来了白马帮的滔天怒火。 接下来数日,永寧街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济世堂依旧生意清淡。 只不过林青手中有银粮,丝毫不见慌张。 反而过得比以往更加充实。 他每日在武馆中苦修铁线拳。 每一次挥拳,都能直观的看到自己进步。 与周恆一战,让他深刻体会到拳法境界的重要性。 同为开筋境,周恆的爪功犀利却失之驳杂。 而他的铁线拳,经过日夜不輟的苦练与生死淬炼,已然迈入出神入化之境。 劲力凝练如一,招式圆转自如。 这才是他能以硬碰硬,摧枯拉朽击败同境武夫的关键。 力量是根基,而技巧,则是將根基威力放大至极限的槓桿。 夜晚时候,他则闭门研习那本《千相功》。 这门功法入门极难,需要精確控制面部无数细微的肌肉群,甚至要以独特的气血运行方式,配合一些药物,轻微刺激骨骼。 “看来,还要去找到修炼千相功所需要的药材才是,这些药材当中,有几味比较少见。” “或许还要去一趟黑市看看。” 林青內心沉吟,但並未立刻前往。 毕竟周恆的风波尚未平定。 此后数天,林青行事愈发谨慎。 期间他数次改换装束,悄然前往哥袍会据点,不动声色的探听消息。 果然,关於铁面的传闻,已在底层江湖悄然散播,其中夹杂著白马帮冲天的怒火与杀意。 更让林青心头一凛的是,他从一位口风不紧的会眾那里得知。 白马帮已通过哥袍会的渠道,正式对铁面发出了一百两银子的花红悬赏。 一百两,足够让清平县许多亡命之徒眼红心跳,鋌而走险。 “看来,这铁面的身份,日后更要小心使用了。” 林青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如今虽已踏入开筋境,实力大增,但双拳难敌四手,若被群起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之下,提升实力是唯一的出路。 千相功的修炼更不能停滯,因为这可能成为他日后保命的关键。 这日,林青再次改容易貌,头戴斗笠。 扮作一个面色蜡黄,神情萎顿的行脚商人。 循著记忆中的路线,再次来到了那片位於废弃矿坑中的黑市。 相较於上次,他此番目標明確。 在黑市外围略一转悠,便径直走向几个售卖药材的摊位。 他声音沙哑,言语简短,迅速购齐了所需的几味药材,包在布包內,塞入怀中。 整个过程快且低调,並未与任何人多作交谈。 购买的量也恰到好处,不足以引起覬覦。 交易完成,他立刻低头混入往来的人流中,七拐八绕,敏锐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確认身后並无尾巴跟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沿著来时那条荒僻的小路快步离去。 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轻响。 遥远处,清平县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模糊。 只要穿过前面那段相对开阔,连接官道的区域,便能安全返回。 然而,就在大路前方不远处,景象却有些异样。一辆运货的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车上货物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但不见车夫与货主的踪影,只有拉车的駑马不安地刨著蹄子。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尘土气中,隨风飘来。 林青脚步猛地一顿,心头警兆骤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大路,身形一折,悄无声息钻入了路旁茂密的山林之中。 他內心有想法,打算藉助林木的遮蔽,绕开这段可疑的路程。 山林內,树影幢幢,光线晦暗。 林青屏息凝神,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沿著崎嶇的山路快速穿行。 他不想惹麻烦,只求儘快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潜行约莫数百米,即將绕过那片混乱区域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哭喊声与凶狠的咒骂声,猛地从前方的山坡后传来。 “快走,娘子快走啊!!” 一个绝然的男子声音响起。 林青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浓密的灌木枝叶望去,只见山坡下的浅谷中,一名穿著洗得发白儒袍的男子,正手持一根隨手捡来的木棍,胡乱挥舞著。 试图阻挡三名手持钢刀,面目凶狠的山贼。 在他身后,一个荆釵布裙,面容秀美的年轻妇人,正怀抱著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跌跌撞撞的向后逃跑,脸上毫无血色,满是绝望。 那儒生显然不通武艺,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他回头大喊:“娘子快走,別管我。抱著安儿快跑!” 就在他回头的剎那。 一名身材干瘦,眼神狡诈的山贼,阴惻惻的从侧面密林猛然窜出。 手中钢刀,更猛的捅向儒袍男子。 “噗嗤!” 刀锋精准地捅入了儒袍男子的腰肋! “啊!” 儒袍男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木棍掉落在地。 另一名山贼狞笑著上前,补上一刀,狠狠劈在他的胸膛之上! 鲜血瞬间迸溅,染红了那身破旧的儒袍。 儒袍男子身躯剧烈一震,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恐不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相公!!” 远处的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脚下一软,几乎栽倒在地。 第46章 悍匪 虽摔倒在地,但妇人仍死死抱著怀中,嚎啕大哭的孩子。 林青瞳孔收缩,心臟猛的一紧。 这些山贼出手乾净利落,绝非普通山野毛贼所能为! 这些人,身上带著一股子煞气。 更像是……见过血的悍匪。 这是个麻烦! 他瞬间息了多余的心思,毫不犹豫,身体微微伏低,就要借著灌木的掩护,向相反方向悄然后撤。 他不想捲入这无谓的廝杀,更不愿暴露自身。 这世道的惨事太多,他管不过来。 若这些悍匪身后还有背景的话,那他自己便平白捲入了漩涡当中。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边仓惶逃窜的妇人,或许是出於母亲绝望中的本能,目光竟恰好扫过了他这边晃动的灌木丛隙。 她看到了林青模糊的身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带著哭腔尖声哀告: “好汉,那位好汉!” “求你救救我儿,救救我的安儿!!” 这一声悽厉的呼喊,瞬间让林青撤离的计划破灭。 也让那三名刚杀了儒袍男子,正狞笑著逼近妇孺的山贼,齐刷刷的將凶狠的目光,投向了林青藏身的方向。 他们刀锋上的血珠,正缓缓滴落在地,溅起泥尘。 林青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妇人的哀求,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三名山贼骤然投射而来的凶狠目光,则看破了他想要置身事外的侥倖。 灌木丛的遮蔽已然失去意义。 他缓缓直起身,从林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暴露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 林青依旧是那副面色蜡黄的行脚商人打扮。 看上去平凡无奇,甚至带著几分孱弱。 那三名山贼见果然有人,先是一惊。 待看清林青只有一人,且身形並不魁梧,手中也无兵刃,顿时胆气復壮。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头皮鋥亮的光头汉子,他手中滴血的钢刀一指林青,声如破锣:“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小子,奉劝你別他娘的多管閒事!” “敢得罪我们荒山贼,你他娘的有几条命够花?” “荒山贼?” 林青心中微动,这名字他似乎在哥袍会听人提过一嘴。 是盘踞在清平县城外,荒山一带新近流窜来的一伙悍匪。 据说他们行事狠辣,手上沾著不少人命。 林青脸上立刻堆起几分惶恐,连忙摆手,声音带带著惊惧:“误会,诸位好汉误会!” “在下只是路过,无意得罪,这就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作势欲退,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三人。 光头汉子气息较为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入了门的武夫。 不过观其气血波动,大致在炼皮境中后期,尚未开筋。 另外两人则气息飘忽,下盘虚浮,眼神虽凶悍,却只是仗著狠劲的普通匪类。 见林青如此识相,光头汉子得意狞笑一声,唾骂道:“哼,算你狗日的识相!” “快滚,不然爷爷的刀今天正好开第三回荤!” 那妇人原本因林青出现,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骤然破灭,脸色惨白如纸。 她眸中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脚步更是一软,如同被抽掉骨头一般,抱著孩子瘫软在地。 只是身体颤抖不止,更手脚並用的向后挪蹭,试图离那索命的恶徒远一些,却只是徒劳。 “嘿嘿,小娘子,还跑什么?” 光头汉子不再理会林青,淫笑著逼近妇人。 目光在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上,来回扫视,。 “叫啊,刚才不是叫得挺大声吗?” “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这荒山野岭,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爷快活!” 光头汉子话音未落,已然急不可耐地蹲下身,一只粗糙骯脏的大手,径直抓向妇人胸前交叠的衣襟,猛地发力。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露出妇人內里一截素色的肚兜,和雪白的肩颈肌肤。 妇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死死护住怀中嚇得瑟瑟发抖,连哭声都发不出的孩儿。 就在光头汉子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妇人身上, 心神最为鬆懈的这一剎那。 一直看似惶恐退避的林青,动了! 这一动,便如蛰伏已久的猎豹。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脚下地面微微一陷,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速度爆发到极致。 林青脚尖点地,瞬间掠过了数丈距离,无声无息的贴近了光头汉子的后侧方。 那两名负责警戒的匪徒只觉眼前一花。 刚才那还唯唯诺诺的行脚商人。 竟已鬼魅般出现在了大哥身后! 光头汉子毕竟是经歷过廝杀的武夫,在林青气息骤然爆发贴近的瞬间,心头警铃狂响。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就想扭身挥刀格挡。 然而,太晚了。 林青的右拳抬起,体內开筋境的气血轰然奔腾,凝聚於拳间指虎! 他没有动用背后的横刀,因为那需要时间。 此刻,爭的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息! “砰!” 一声穿透肉体的闷响,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光头汉子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滯,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去。 一截染血的麒麟刺,赫然从他脖颈的位置透了出来! 林青凭藉开筋境的爆发力。 硬是在兔起鶻落间,將其一招毙命! “你……你……” 光头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他无法理解,这个看似普通的路人。 为何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林青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冰,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漠的吐出几个字。 “抱歉了,正义使然。”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震,猛地抽出麒麟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光头汉子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强壮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 直接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林青暴起发难到光头毙命,不过数十个呼吸之间。 那两名匪徒直到大哥倒地,才如梦初醒。 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暴怒。 “他杀了大哥!” “为大哥报仇,剁了他!” 两人虽惊不乱,显然也是悍匪,同时发出一声嘶吼。 一左一右,挥舞著钢刀便向林青扑来! 第47章 瞬杀 他们脚步急踏,刀风呼啸。 然而,在林青眼中,这两人的动作破绽百出,速度慢得如同龟爬。 他们身上毫无气血修炼的痕跡,只是凭藉一股凶性。 “不知死活。” 林青冷哼一声,不闪不避,迎著两人衝去。 就在钢刀即將临身的瞬间,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般微微一晃。 便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左右劈来的刀锋。 同时,他双臂一展,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猛然扣住了两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 两名匪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腕已被林青硬生生捏碎,钢刀哐当坠地。 林青毫不留情,连续打出两拳,宛若如铁锤般重重撞在两人的喉结之上! “呃!” 惨嚎声戛然而止。 两名匪徒眼球暴突,双手捂住喉咙,口中溢出血沫。 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 山林间,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瀰漫开的血腥味,以及那妇人压抑的啜泣声,证明著方才发生的酷烈廝杀。 那妇人早已惊呆了,蜷缩在地上,紧紧抱著孩子,。 看著林青如同看著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 她亲眼见到那三个凶神恶煞,杀了她丈夫的贼人。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转眼间便已伏诛。 林青没有理会妇人的目光,他迅速走到三具尸体旁,俯身摸索。 从那光头汉子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约有二三十两散碎银子。 另外两人身上也搜刮出十几两。 他毫不客气的將这些沾著血污的银钱,收入自己怀中。 这是战利品,也是他日后修炼所需的资源。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那惊魂未定的妇人。 妇人见林青看来,猛地回过神来,挣扎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好汉,多谢好汉救命之恩!” “求好汉送佛送到西,將民妇母子送到清平城县衙。民妇大哥王平,是县衙的捕头,他定有重谢。” “这是民妇身上全部的家当,求好汉慈悲!” 说著,她慌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略显乾瘪,却缝製精细的钱袋,双手颤抖著递向林青。 眼中满是哀求。 “王平?”林青心中一动。 那个处事公正,曾在他与潘运对峙时出言制止,又对樊奎之死,流露出些许感慨的王捕头。 竟然是这妇人的大哥? 他看了一眼妇人递来的钱袋。 那里面恐怕是她最后的盘缠。 林青摇了摇头,並未去接,声音依旧沙哑,却缓和了些许:“银两不必了。” 妇人见他拒绝,以为他不愿再护送,顿时大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泣不成声:“好汉,求求您。这荒郊野外,若再遇歹人,我母子二人必死无疑啊,求您发发慈悲……” 林青看著她怀中那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母亲衣襟的孩童,心中暗嘆一声。 他终究做不到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我送你们过去。” 他打断妇人的哭求,语气平静。 “银两,收起来吧。” 妇人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忙又要磕头:“多谢好汉,多谢好汉。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不必如此。” 林青摆了摆手,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儒袍男子的尸体。 “先將你丈夫……入土为安吧。” 妇人闻言,悲从中来,泪水涟涟的点头。 林青寻了处土质鬆软的地方,用从匪徒那里捡来的一把钢刀掘了个浅坑。 將那名不幸的儒袍男子遗体小心放入,隨后掩土埋好,又搬来几块石头略作標记。 妇人抱著孩子在一旁哀哀痛哭,尽了最后的夫妻情分。 事毕,林青取下一直覆在脸上的简易面巾,露出了那副经过千相功微调后,略显清秀的真容。 既然要见王捕头,再用偽装反而不美。 以真实身份结下这份善缘,或许对未来更有益处。 他护送著母子二人,一路无话,小心谨慎的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终於在日落前,抵达了清平城县衙。 衙役通报后,很快,一身公服的王平便大步流星地赶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外狼狈不堪,哭成泪人的妹妹和外甥时,脸色骤变。 “小妹,安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大哥!” 妇人见到亲人,压抑许久的悲痛彻底爆发,扑到王平怀里,放声痛哭。 断断续续的將一家遭难,前来投奔,路上遭遇山贼,丈夫为护她们母子被杀,以及最后如何被林青所救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王平听著,脸色由惊转怒,由怒转青。 一股骇人的煞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 “荒山贼,好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他勃然变色,怒吼一声:“来人,点齐人手,隨我出城剿匪!” “王捕头且慢。”林青此时方才出声。 王平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青。 他先是觉得有些面熟,仔细一看,认出是永寧街济世堂的那位年轻东家。 “林青,是你救了小妹?” 王平心中惊疑。 他印象中,这林少东家似乎会些拳脚,但能独力击杀三名悍匪,这实力似乎比自己印象的还要强。 “正是在下。”林青微微拱手。 “路经山林,恰逢其会。那三名贼人已被我击杀,尸首就在城外东北方向那片山林之中。” “王捕头此刻前去,或可寻到。” 王平闻言,心中震撼更甚。 他深深看了林青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但妹妹的敘述,与林青的坦然又不似作偽。 他压下立刻去查验尸首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对著林青郑重抱拳一礼。 “林少东家,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小妹和安儿,便是救了我王平半条命!” “此恩,王某铭记於心。”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钱袋,便要塞给林青:“这些许银两,聊表谢意,万望收下。” 林青却是侧身避开,神色坦然,语气带著几分侠气:“王捕头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內之事。” “若为钱財,在下当时也不会出手。这银两,还请收回,用於安抚令妹和外甥更为妥当。” 王平见他態度坚决,眼神清澈,不似作偽。 心中不由对他好感大增,更是高看了几分。 这少年,不仅有勇力,更有侠义心肠,不贪钱財,在此年纪实属难得。 与永寧街上传闻的那个心机深沉,强占家產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第48章 有人乘风起,有人沉底去 “好,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王平不再坚持,收回钱袋,重重拍了拍林青的肩膀,语气诚挚了许多。 “林少东家高义,王某交你这个朋友,日后在永寧街若有何难处,只要不违律法,儘管来寻我。” “王捕头言重了。” 林青谦逊一笑,再次拱手:“既然夫人与公子已安全送达,在下铺中还有杂事,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不等王平再多挽留,转身便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县衙前的街角。 王平望著林青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心中思绪翻涌。 这林青身手莫测,行事有度,知进退,不居功,日后必能有所成就。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给我去查永寧街,是谁给林少东家散播谣言,把他们找来,某家要与他们敘敘旧。” “是,王捕头!” …… 调配千相功所需的药散后,再结合数日不眠不休的苦修。 这一夜,静室中。 林青面对铜镜,屏息凝神,先是把药液涂抹至脸上,待吸收之后。 体內气血按照千相功的路线缓缓运行。 他意念集中,操控著面部肌肉缓缓蠕动,组合…… 渐渐地,镜中他那张清秀坚毅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颧骨似乎微微隆起了一些,下頜线条变得略显方正,眼角的弧度也向下耷拉了几分。 虽然变化细微,但整个人气质已与之前有了明显区別。 从一个少年郎,变成了一个略带苦相,面貌普通的青年。 同时,他周身那股因练武而自然流露的锐利气息,也隨著功法的运转,渐渐收敛下去。 变得朴实无华,如同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 【千相功(初窥门径)】 【经验值:1/2000】 “成功了……” 林青看著镜中陌生的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难掩喜色。 这千相功果然神妙无比,不仅易容,更能匿息! 他散去功法,面容缓缓恢復原状。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这意味著,他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铁面的身份,或许可以玩弄得更加出神入化。 他推开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清平县的暗流涌动。 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主动权,正一点点被他握入手中。 …… …… 白驹过隙,日升月落。 数日时间,匆匆流逝。 济世堂的后院內。 铁环碰撞声与拳风呼啸声不绝於耳。 林青赤裸上身,賁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流动的汗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微光。 他双臂之上,十来个铁环隨著他的动作,规律的发出震盪鸣响。 每一次挥拳崩撞,都牵引著体內大筋如弓弦般紧绷弹抖。 开筋境的修炼,在於將体內错综复杂的大筋逐一锤炼,使其更具韧性,能爆发出更强悍的力道,支撑更迅猛的速度。 只不过这些动作中,显然还缺乏一些更加有效的修炼技巧。 “看来,要去找师傅了要修炼法门了,我如今武道进展速度,已得算上不错。” 林青並无刻意藏拙的打算,但若是突破太快,以自己中平根骨,终究难以解释。 第二日,他来到武馆修炼,正用布巾擦拭汗水,便听到武馆內院方向传来喧闹。 听到其他弟子隱约討论,他才知道。 內院的二师兄冯剑云,已正式尝试衝击第四重关,洗脏大境! 消息传来,整个洪氏武馆乃至周边的街巷都为之轰动。 冯剑云年方二十六,还有家族支持,如此年纪便开始衝击洗脏境。 这意味著他武道资质起码上等,潜力巨大。 一旦成功破关,五臟得到初步淬炼,气血运转的效率將远超锻骨境,实力发生质变。 更重要的是,这为他未来窥探更高的炼血秘境,铺平了道路。 炼血境,那是真正能在清平县內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人物,屈指可数,地位显赫。 冯剑云若能一路高歌猛进,未来铁线拳武馆的地位,必將隨之水涨船高。 武馆內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看到了武馆光辉的未来。 也有其他脸色失落的弟子,仿佛也从二师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渺茫前路。 然而,在这片热闹之下,林青也明显的察觉到一丝寻常。 傍晚,他看见几名比他晚入门数月的弟子。 神情落寞的收拾著简单的行囊,默默离开了武馆大院。 其中一人,正是当初曾早自己入门两月,偶尔还会切磋几手的赵民师兄。 林青心中微动,迈步走了过去。 “赵师兄,这是……?” 赵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林师弟。我准备离开了。” “为何,武馆不是正值兴盛之时?” 林青问道,其实心中已猜到几分。 赵民嘆了口气,眼神黯淡:“武馆是兴盛了,大师兄和二师兄更是天纵奇才。可正因如此,馆內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要求,似乎也无形中高了些。” “更重要的是,那笔束脩和药散费用,我家实在无力再承担了。” 他拍了拍空瘪的包袱,语气带著无奈与不甘:“练武,终究是件耗钱的事。像我这般家境寻常的,能练到强身健体,略通拳脚,已是不易。” “再往上,难,太难了。” 林青沉默。 他想起自己若非身负苍天道录,加之济世堂的些许底子。 恐怕境遇比赵民也好不了多少。 这世道,习武资源如同天堑,阻断了太多人的前路。 “日后有何打算?”林青问道。 赵民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还能如何?或许去哪个大家族谋个护院的差事。或者,跟著鏢局走几趟鏢,刀头舔血,混口饭吃罢。” “总归比留在武馆,看著別人突飞猛进,自己却原地踏步要强。” 他对著林青拱了拱手:“林师弟,你虽然根骨中平,但悟性很好,又肯下苦功,日后定能出头。保重!” 看著赵民略显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武馆门口,林青心中暗嘆一声。 世道如洪流,无情冲刷。 有人乘风起,有人沉底去。 这更坚定了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不断提升实力的决心。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清晰。 不能再继续藏拙了。 第49章 任务 开筋境的修炼,不同於炼皮境打熬身体那般直观。 其中涉及诸多筋络运转,气血搬运的精细法门,以及对应的药散配合。 若无师父洪元亲自指点,仅靠自己摸索,不仅事倍功半,更有练岔筋络,留下暗伤的风险。 他需要洪元的传授,而展现相应的天赋与境界,是获得传授的前提。 心中既定,林青便在接下来的两日锤炼中,不再刻意压制自身气血与劲力的表现。 这一日,洪元照例负手立於院中,目光扫过一眾演练的弟子。 当他的视线掠过林青时,不由得多停留了片刻。 只见林青身形腾挪间,双臂铁环錚錚作响。 拳风呼啸,刚猛霸烈。 一招一式间,能明显看到其手臂,肩背乃至腰腿处的筋络,如虬龙般微微绷紧纠缠。 身体上爆发的速度与力量,更是远超炼皮境。 一套基础铁线拳,被他打得气象森严,隱有风雷之势。 洪元眉眼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他缓步走到林青近前,抬手示意他停下。 “气息沉凝,筋鸣隱隱……” “看来,你已经突破二重关了?” 洪元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青收势而立,气息平稳,恭敬回道:“回师父,弟子前些时日偶有所感,侥倖突破。” 洪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匀称结实的身体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瞭然。 “嗯,不错。看来,自家开著药铺,资源上总归是便利些。” 他这话看似平常,但林青却能听出其中潜藏的意味。 洪元显然是將自己的快速突破,归因於济世堂提供的充足药散资源,认为自己可能是靠药力堆上去的。 毕竟凭藉外力突破的弟子,根基往往不如稳扎稳打,依靠自身苦修突破的弟子扎实,未来的潜力也会被认为有限。 儘管如此,一个年仅十八岁。 便能踏入开筋境的弟子,无论如何也值得重视了。 所以,洪元看待林青的目光,终於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的,有些毅力的外围弟子。 而是真正將他纳入了可堪造就的门墙之內。 沉吟片刻后,洪元对林青道:“你隨我来。” 他將林青引至一旁僻静处,亲自开口,讲解起铁线拳在开筋境的修炼关窍。 “开筋之境,重在柔韧二字。” “需以特定拳架,引导气血,冲刷拉伸体內大筋,尤以手足、腰背主筋为要……” 洪元一边说,一边在林青身上几处筋络关键节点轻轻拍打按压,让他直观感受气血运行的路线与筋络发力的感觉。 “这是开筋八式,你且认真记下。” 说完,洪元给他仔细打了数遍开筋八式,並且教导口诀。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林青才算完全掌握了。 他铁线拳经验,也因此爆涨了数百点。 看得林青打得有模有样,洪元点头,认为林青悟性確实不错,比其他弟子要好太多了。 “此外,外药辅助亦不可少。” 洪元继续道:“我洪氏武馆有一秘传药散,名为通筋散,能有效温养筋络,缓解修炼后的酸胀疲乏,加速筋络强化。” “只是此药价格不菲,乃是养血散的三倍有余。你若资源足够,当持续服用,於修行大有裨益。” 洪元说著,拿出三副药散。 林青凝神倾听,將洪元所授一一铭记於心。 同时他购买了三副通筋散,在嗅闻时分析药散所用药材,暗中与自身正在使用的强筋散药方对比。 他发现,洪元给的通筋散效果,与强筋散类似,但其药性温和,效力应不及自己调配的强筋散霸道直接。 而价格,却实实在在是强筋散成本的三倍还多。 林青不动声色的收起药散,拱了拱手。 “多谢师父教诲,弟子必定刻苦修炼,不负师父期望,爭取早日將铁线拳发扬光大,光耀门楣!” 林青语气充满感激。 洪元微微頷首,对於林青这番场面话不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好生修炼,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 林青突破二重关的消息,很快便在相熟的弟子圈中传开。 一时间,许多以往只是面熟,並无深交,甚至有些疏离的师兄师姐,都主动上前与他攀谈道贺。 言语间多了几分热络与尊重,甚至隱隱带著一丝结交之意。 武馆之內,实力为尊。 境界的提升,带来的便是地位的悄然变化。 林青能直观的感受到周围目光的不同。 对此,他只是谦和应对,並未因此倨傲。 张顺得知消息后,更是直接找上门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好小子,真让你成了,这才多久?果然没看错你。” “走,今天师兄我做东,必须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当晚,在永寧街一家小酒馆的雅座內,几杯酒水下肚,张顺面色微红,压低了声音对林青道: “林师弟,你如今也开了筋,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门槛。师兄这儿,刚好有桩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林青心中一动,放下酒杯:“师兄说的生意,可是哥袍会那边?” 张顺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不错,不过你放心,这次並非与白马帮那些地头蛇硬碰,也不是劫掠商旅的腌臢事。” “目標是城外一个欺男霸女,为祸乡里的土財主,据说家里养了几个护院,有些武力,但撑死了也就炼皮境,以你我二人之力,足可应付。” “算是替天行道,惩恶除奸,乾净利落,风险不大。” 张顺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报酬还算丰厚,足够你买上不少通筋散了。你每月不是也需为会里做事么,这次正好一併了结。” 林青沉吟起来。 他如今確实需要实战来磨礪开筋境的力量,巩固修为,同时积累与不同对手交战的经验。 张顺为人虽有些江湖气,但做事还算有底线。 他既然说目標是个为恶之徒,风险可控,可信度应该较高。 况且,正如张顺所言。 这確实是他完成哥老会每月委託的一个机会。 权衡自身如今开筋境的实力,以及需要积累实战经验的需求,林青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张顺:“既然师兄相邀,又是惩恶扬善之事,师弟我便走上一遭。” “好,痛快!” 张顺大喜,举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傍晚,城外十里坡土地庙碰头,我们再细说行动计划!” “哐。”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敲定了三日后的未知行程。 第50章 救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傍晚,夕阳西下,林青已悄然离开济世堂。 他仔细做了一番偽装,身穿深灰色劲装,脸上戴著灰色面巾,背后裹著横刀。 体內气血充盈,开筋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让他对即將到来的行动,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自信。 按照约定,他来到城外十里坡那座早已荒废,残破不堪的土地庙。 夕阳如纱,笼罩著断壁残垣,更添几分荒凉隱秘。 张顺早已在此等候。 他同样换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同样蒙著面,脸上带著惯常的豪迈。 但眼神深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与急切。 “林师弟,准时!” 张顺迎了上来,沉声开口。 “张师兄。” 林青拱手,目光扫过四周:“就我们二人?” “不错。” 张顺点头,眼神锐利。 “此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兄我信得过你,才邀你同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也不再隱瞒,直接道出实情:“不瞒师弟,任务临时变了,今日咱们的目標,是城外二十里的潘家庄。” “潘家庄?” 林青目光一凝。当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这么快又和潘家对上了。 “正是那个潘家!” 张顺啐了一口,语气充满鄙夷。 “潘家二少潘忠佑,人称潘三寸,是个不学无术,色中饿鬼的紈絝。” “仗著他大哥的势,和他那个给知县老爷做妾的小妹,无法无天!” “这处潘家庄,便是他专门用来淫乐的秘密窝点,不知从何处诱骗,强掳了多少良家女子进去,供他凌辱玩弄。” 他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光是闹出人命的,我知道的就不下三五起。最后都被潘家用钱和势硬生生压了下去。” “苦主申告无门,只能忍气吞声,家破人亡!” 林青静静听著,面具下的脸色渐冷。 潘运咄咄逼人,潘家子弟又是如此行径。 这潘家,当真是一窝毒蛇。 “师兄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林青问道,他需要知道张顺真正的动机。 张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还带著几分怜惜。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前些时日,被掳进庄子的女子中。有一个,是我以前的邻居,街坊们都叫她张寡妇。”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守著个烧饼摊,日子清苦,但为人要强,也很是贤淑。” “我们自幼相识,虽无逾越,却也……唉!” 他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但眼中的痛惜已说明一切。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被潘三寸那畜生糟蹋至死!” “这次行动临时改变,是我张顺私底下的意思,与武馆、会里都无干係。” “林师弟,你若觉得风险太大,现在退出,师兄绝无怨言!” 林青看著张顺。 这位平日里颇为豪爽的师兄,此刻眼中却有著绝然之色。 他是在试探,也是在恳求。 这份私下的信任,比任何会里的任务都更重。 林青没有思考太久。 仇是潘家的,恶是潘家子弟作的,张顺所求亦合他心中侠义。於公於私,他都没有理由退缩。 “师兄既然信我,我又岂是畏首畏尾之人?” 林青声音透过面巾,带著热血。 潘家平日横行霸道,可谓是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能给对方製造麻烦,自己当不会拒绝。 “这潘家庄子,我便陪师兄走上一遭。” “好,好兄弟!”张顺重重一拍林青肩膀,眼中满是振奋。 “此情,我张顺记下了。” 两人不再多言,趁著夕阳最后的掩护,身形展开,如同两道黑影,向著潘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潘家庄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里,高墙深院,林木环绕,確是一处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来到后,两人远远潜伏观察,记下庄丁巡逻的规律与换岗的间隙。 一直到了半夜,星月无光,正是行动之时。 两人皆是身手不俗的武夫,身手矫健,解决几处明哨暗卡,悄无声息的翻过高墙,落入庄內。 庄內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一片黑暗寂静,唯有后院一处精巧的院落,依旧亮著灯火,隱隱有嬉闹之声传来。 张顺显然早已探明路径,打了个手势,引著林青,借著花木假山的阴影,向那处院落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越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著酒气。 院落守卫反而鬆散,想是那潘忠佑自觉此地隱秘,无人敢来打扰他的雅兴。 两人寻了个死角,如壁虎游墙般攀上屋檐,伏低身形,轻轻揭开一片瓦砾,向下望去。 只见屋內陈设奢华,铺著厚厚的绒毯,烛火通明。 一个面色阴鷺,穿著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搂著两个衣衫不整、强顏欢笑的女子饮酒作乐。 “潘运,他怎么在此?” 林青眼神微眯,內心杀意涌动。 而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赫然蜷缩著三四名女子。 她们个个身材修长,但此刻衣衫襤褸,露出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眼神更是空洞麻木,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气息奄奄。 林青目光扫过,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些女子,无一例外,都生著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显然是那潘三寸刻意搜罗的。 他自己身材矮小,便以凌辱高挑女子为乐。 此等行径,何其变態,当真是禽兽不如! 张顺的目光,则死死落在一个伏低在地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虽然满脸血污,长发披散。 但依稀可见清秀的轮廓,修长的大腿,正是张寡妇。 她似乎受过更重的折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证明她还活著。 “少爷明天要来,我今日调教下你,再不识趣,直接打死你。” 潘运冷笑著开口。 “恶贼,我死也不会屈服!” 张寡妇咬牙道。 张顺双眼瞬间赤红,呼吸粗重,几乎要按捺不住。 林青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下面那个不是潘忠佑。”林青压低声音。 “我知道,此人是他走狗,我也是趁著潘三寸今日不在此地,才叫你过来。”张顺低声回应。 林青心內点头,若杀死潘家公子,那事情可不算小了,潘家必然震怒。 可如今动手的话,倒不算太大问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等潘运睡下或离开后再动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潘运似乎酒劲上涌,呵退了身边女子。 摇摇晃晃地走向里间臥室,很快便传来鼾声。 外间伺候的女子们也如蒙大赦,悄悄退了出去。 时机已到。 第51章 狠辣 两人从屋檐滑落,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欞,潜入屋內。 张顺一个箭步衝到张寡妇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尚存。 他连忙取出隨身携带的水囊和伤药,低声呼唤:“佳儿姐?是我,我是张顺。” 那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张顺,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涌出大颗的泪水落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青则迅速检查了另外几名女子。 发现其中被虐杀的两名女子已然气绝,身体都已冰凉。 他心中杀意更盛,將尚存一息的另外两名女子扶起,低声道:“別出声,我们来救你们出去。” 那两名女子会意,只是慌乱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带著人离开时。 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 “有贼人!” “快,抓贼!” 显然,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快走!” 张顺低吼一声,將张寡妇背在背上。 林青也一手一个,搀扶起两名虚弱的女子。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七八名手持钢刀,棍棒的护院涌了进来,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赫然也是一名开筋武夫。 “好大的狗胆,竟敢夜闯潘家庄,给我拿下!” 那护院头目厉声喝道。 “杀出去!” 张顺毫不畏惧,將背上的张寡妇往上託了托,空出的右手已握紧了拳。 林青將两名女子护在身后,右手缓缓探向背后的横刀。 冰冷的刀柄入手,一股森然杀气在他周身瀰漫。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护院身后传来。 “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护院们分开一条道路,只见潘运阴沉著脸,缓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阴冷,很快就死死锁定在二人脸上。 话音未落,潘运已然踏步上前,探手成爪,直取背著人的张顺咽喉! 张顺咬牙,反手就是一拳打出。 但那潘运心肠歹毒,一爪骤然变幻,拍向张顺肩上的张寡妇。 张顺脸色微变,不由得抬手格挡。 潘运见状狞笑,眼见张顺空门大开,沛然一掌便拍中张顺胸膛,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嘿嘿,你这杂碎还挺重情义。” 潘运冷哼一声,双掌继续打出,在他身后的护卫,如今也衝杀过来。 就在潘运注意力放在张顺的时候,林青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嗡!” 体內气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林青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脚下地面砖石微裂,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 以远超潘运预料的速度,悍然突进。 他不是游斗,而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直取中宫! 潘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瘦高蒙面汉子反应太快。 他只来得及脚步疾退,林青已然欺近身前,双臂之上虽无铁环,但那刚猛霸烈的拳劲已聚於拳锋。 拳出如雷,猛的向前闪炸而出。 这一刻,他已经放弃了用刀的打算。 无论如何,潘运都要死! 铁线拳·崩山! 林青右拳如同出膛炮弹,裹挟撕裂空气的风啸,直直轰向对方胸膛。 拳未至,那股凶猛的拳风,已压得潘运呼吸一窒! “找死!” 潘运又惊又怒,仓促间抬起双臂,横於胸前,气血鼓盪,试图硬接这一拳。 “嘭!!”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潘运只觉得一阵无可抵御的狂暴力量,如同决堤洪流,瞬间衝垮了他的防御。 那力量不仅刚猛,更带著一种穿透性极强的震盪劲,顺著手臂经络,狠狠撞入他的体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从他自己手臂传来。 “噗!” 他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锤砸中,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震得樑柱灰尘簌簌落下。 他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 他们,究竟是谁? “护住潘管事,快。” “快点拦住他。” 其他护院急声呼唤,朝著林青呼啸而来。 林青得势不饶人。 他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更明白今夜之事绝不能泄露分毫。 潘运,必须死! 林青脚步一踏,地面震颤。 几个挡在面前的护卫,更被他直接硬生生撞得倒飞出去。 他身形如影隨形,在潘运落地挣扎欲起的瞬间,已然追至身前! 左拳如钻,直击胸膛。 右拳如炮,猛然轰向太阳穴!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 潘运格挡的手臂被再次砸开。 太阳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 这一下,如遭雷击。 “咔嚓。” 潘运头颅骨猛地塌陷下来,眼球瞬间充血凸出,七窍中都渗出鲜血,身体更好似死鸡般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这位曾在永寧街叱吒风云,屡次逼迫林青的潘家大掌柜,竟在照面之间,被林青以雷霆万钧之势,数拳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潘运发声到毙命。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真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旁边正准备迎战其他护院的张顺, 看得目瞪口呆,手中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多大仇? 他虽知林青已突破开筋,却万万没想到, 他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实力更是强横如斯! 那潘运可不是普通护院, 乃是潘三寸手下心腹,更是得力干將。 如今竟被林青如同砍瓜切菜般,数拳毙命! “林师弟,你……” 张顺喉咙有些发乾。 林青缓缓收拳,站直身体。 目光扫过地上潘运的尸身,冰冷如铁。 他转向张顺,声音透过面巾,带著杀意。 “张师兄,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若放走一人,潘家得知是你我二人所为,莫说武馆容不下我们,这清平县,都將无我等立锥之地。” “唯有杀光,方能保全自身!” 张顺闻言,突然有种自己也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著林青那双寒光闪烁的眼眸,又看了看地上潘运的尸体,一股杀意从心底升起。 林青说得对。 潘家势大,若消息走漏,他们必被追杀至死! 既然动了手,见了血, 那就再无转圜余地! 第52章 火烧庄园 “好!!” 张顺眼中凶光毕露,猛地点头:“一不做,二不休!杀!!” 他不再犹豫,放下张寡妇,护在身后,而后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些因潘运死亡,暂时不知所措的护院。 砰砰! 抬手间,便有两位护院被张顺击碎了头颅。 那护卫头领想要阻挡,顿时被张顺、林青二人围攻,数招便被张顺砸碎了喉骨。 拳风呼啸,招招致命! 林青更不怠慢,身形一晃,杀向其他护院。 他一双铁拳在开筋气血的加持下,比寻常刀剑更为可怕。 他专挑那些气息较强,试图组织抵抗的护院下手。 一名持刀护院嚎叫著劈来,林青侧身避开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其手腕,发力一扭。 “咔嚓!” 腕骨折断爆开。 同时,他食中二指成锥,顺势轰出。 正中其喉结! 那护院双眼凸出,捂著喉咙倒地。 另一名持棍壮汉从侧面横扫, 林青不闪不避,沉肩坠肘,一式野马分鬃。 手臂如铁鞭般硬撼木棍! “啪!” 手臂粗的木棍应声而断! 那壮汉虎口崩裂,满脸骇然。 林青踏步上前。 一记简洁凌厉的钻拳,直接砸塌其胸腹! 张顺亦是勇不可当,他锻骨境力量惊人。 每一拳都带著开碑裂石之威。 寻常护院触之即伤,碰之即死。 一时间,屋內拳风呼啸。 骨裂声、惨叫声、兵刃坠地声不绝於耳。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嚇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出声。 战斗並未持续太久。 这些护院虽有些武力,但大多只处於炼皮境界。 仅凭血气之勇,如何抵挡两名杀心已起的开筋境甚至之上的武夫? 不过片刻功夫,衝进屋內的近十多名护院, 连同潘运在內,已全部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 林青与张顺站在尸堆之中,微微喘息。 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蒙面巾也染上片片暗红。 “快,搜一下,看看庄內是否还有活口。” 两人迅速在庄內搜查一番,又找出了几人灭掉,还发现一些女子被囚禁住,加起来有七八人。 两人將被囚的女子全部召集起来, 她们大多已被折磨得精神恍惚,身上带伤。 还有一位衣著整洁,容貌姣好的中年艷妇,被张寡妇指认为姘头。 张顺二话不说,一拳击毙。 同时再三確认了其他女子,均是可怜之人,大多已经家破人亡。 “你们自由了,速速各自逃命去吧!” “记住,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泄露半句,潘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张顺沉声喝道,並且指了指庄內的一辆马车。 “会驾马吗?” “大人,小女家中老父是修蹄匠,会驾马。” 一个女子慌张的站了出来。 张顺丟了一个钱袋子过去。 “这些钱,足够你们安渡余生。” “上马,立刻就走!” 其他女子如梦初醒。 有的跪地磕头,有的相互搀扶。 她们也顾不得身上伤痛。 踉蹌著爬上马车,马车在驾驭下飞快衝出庄园,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此地不宜久留,再看看有无財物。” 林青提醒道。 “嗯。”张顺点头。 两人继续在庄內搜刮財宝。 很快,在潘运居住的厢房內,找到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林青直接一拳砸开,里面赫然是一锭锭银元宝。 粗看之下,竟有数百两之巨! 此外,还有一本帐簿。 隨手翻开,里面竟记录著一些女子被诱骗,强掳入庄的时间和来歷。 甚至还有贿赂官府胥吏的款项。 这可是潘家的罪证!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此更是坐实官商勾结。 “收好。” 张顺当机立断,將帐本收入怀中。 “这庄子,还有这些尸体,都不能留!” 他们將能找到的灯油,酒水泼洒在屋內和樑柱上。 林青取出火摺子,迎风一晃,点燃。 橘红色的火苗迅速窜起,贪婪舔舐著木质结构,浓烟开始瀰漫。 两人迅速退出庄外,隱入山林。 回头望去,只见潘家庄已陷入一片火海,映红了半个夜空。 远离火场,在一处隱蔽的山坳停下。 张顺扶著张寡妇,又看了看身旁沉默寡言,手段狠辣的林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他闯荡江湖多年,深知今夜之事闹得不小。 虽然潘家只是死了一个管事,还有些蛇鼠一窝的护院。 但他们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林师弟。” 张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 “今夜之事,皆因我而起。若他日事发,你便把所有事情推到我张顺一人身上!我……” “师兄何出此言?” 林青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潘运是我所杀,护院是你我共诛。” “潘家行事猪狗不如,藏污纳垢,这等猪狗,杀便杀了,何须推諉?” “我心中,並无半分悔意。” 张顺猛地一怔,看著林青。 月光下,这位年轻师弟的眼神清澈坚定。 那番杀尽猪狗的言论,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 但,莫名的让张顺感到一股热血上涌。 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好一个杀尽猪狗!” 张顺重重一拍林青肩膀,豪气顿生。 “是师兄我矫情了。” 他不再多言,將银两分成两份,將其中较多的一份塞给林青。 “师弟,这是你应得的。” 林青看了一眼,推辞道:“师兄谋划辛苦,我拿三成足矣。” 张顺闻言,心中更是感慨。 这林师弟,不仅杀伐果断,心思縝密,更懂进退,知分寸。 他强行將约莫四成,近两百两的银元宝,塞入林青怀中,语气诚挚:“你我兄弟,不必计较这些。若非你今夜雷霆手段,我等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四成,你务必收下。日后,你我兄弟还需同心协力,在这世道闯出一片天。” 林青看著张顺眼中毫不作偽的笼络之意, 不再推辞,將银票妥善收好。 这近二百两银元宝,对他而言, 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所需。 “多谢师兄。”林青拱手。 经此一夜,他们已悄然结下过命的交情。 两人不再停留,借著夜色掩护, 向著清平县的方向,分头行动,疾驰而去。 第53章 武盟大比 城外潘家庄化作焦土废墟,管事潘运及一眾护院葬身火海的消息,很快便轰传了整个清平县城。 有不少人猜测,潘家庄是遭遇了一伙悍匪。 但潘家人,久久不见报官的行动。 潘家府邸內,一间布置奢华的偏厅中。 “废物,一群废物!!” 伴隨著瓷器被狠狠摜碎在地的声响。 一声愤怒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 潘忠佑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他矮小的身躯在锦袍下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暴戾。 那庄子是他们潘家兄弟叔侄的逍遥窟,里面藏著他们搜罗来的诸多名器。 更是他们潘家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据点。 还有潘运,虽然只是条狗。 却是条用著顺手,知道许多內情的得力忠犬。 如今,一切都没了,毁於一旦。 “查,给我查!!” 潘忠佑指著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个手下,唾沫横飞。 “三百两,不,五百两。给我在哥袍会和黑市同时发悬赏!” “五百两雪花银,买凶手的消息,我要把他剥皮抽筋,点天灯!” 潘家的能量不容小覷。 很快,高达五百两的巨额悬赏令,便悄然出现在了哥袍会的內部,以及几个隱秘的黑市据点,引得无数江湖亡命徒眼红心跳,暗中探询。 然而,这悬赏却如同石沉大海,激起的涟漪远不如预期。 张顺早已將张寡妇妥善安置在內城,一处相对偏僻的地方。 其余被解救的女子,更是离开了清平县,不知所踪。 她们自身难保,更遑论提供线索。 而最关键的是,张顺本人,便是哥袍会中的一个高层头目。 在他的能力范围內,他有意无意的模糊信息,將一些调查线索指向附近山贼,將水搅浑。 加之现场被大火焚毁,尸骨难辨,潘忠佑又不在现场,缺乏关键信息。 这悬赏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並未能真正触及到林青与张顺。 时光流逝,转眼十天过去。 潘家庄事件带来的震动渐渐平息,被县城里新的流言覆盖。 潘家虽未放弃追查,但明面上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但这一日,铁线拳武馆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所有內院弟子,无论是否当值,皆被召集到演武场上。 馆主洪元负手立於高台之上,面色沉肃,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眾弟子。 戚云飞、冯剑云等核心弟子立於前列,后面是数十名迈入武夫境界的普通弟子。 林青也在此列,稍微靠前的一排。 眾人皆屏息凝神,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今日召集尔等。” 洪元声若洪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因一年一度的武师盟大比,將於下月初三,在內城演武场举行!” 武师盟大比话语一落,台下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弟子眼中露出兴奋和期待,亦或是紧张的神色。 洪元继续道:“尔等当知,这清平县城內,各家武馆、家族,皆凭实力说话。” “地盘划分,利益归属,並非凭空而来。” “这武师盟大比,便是由內城武师盟牵头,各家共同定下的规矩!” “年轻一辈弟子登台较技,以武定序,以序分利!” 他声音陡然提高:“届时,城內柳家、戚家、潘家、冯家等六家豪门,以及其他內城有名有號的武馆,皆会派遣精锐弟子参与。” “这是我们铁线拳武馆扬名立万,爭夺更多资源的关键时刻。” 说到这里,洪元眼神锐利的看向台下几个气息沉稳的弟子,尤其是在冯剑云和张顺身上略微停留。 “张顺,你已至锻骨境,当涨我武馆门面,此次大比,你必须出战,打出我铁线拳的威风!” “弟子遵命!” 张顺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带著自信。 他突破锻骨境已有时日,正需一场大战验证扬名。 洪元点头,目光又转向林青及其身旁等人:“林青,路虎,你等也已开筋,正是磨礪自身,见识同辈高手的良机,亦当踊跃报名!” “我等明白。” 林青和其他外院应道。 洪元顿了顿,语气带著激励:“此次大比,凡表现优异者,本馆主不吝赏赐,功法、药散、银钱,皆有可能!” “但若有那实力不济,上台丟人现眼,败了我铁线拳武馆名声者,也休怪为师门规无情。” 洪元恩威並施,让台下弟子心中都是一紧,纷纷如鵪鶉般点头。 隨即,洪元语气放缓,拋出了一个对许多寒门子弟极具诱惑的消息。 “而且,尔等需知,这大比不仅是武馆间的较量,更是你们自身的机遇,城內各大家族,都会关注此次大比。” “若表现足够出色,被哪个家族看中,招揽为客卿、护院,派往城內油水丰厚的场子坐镇,那月俸绝不会低。” “足以让你们安心修炼,无需再为资源发愁!”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贫寒弟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他们而言,依附大家族,获得稳定的修炼资源和地位,是一条极好的出路。 人群中的林青,听得此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经营的济世堂,近来生意愈发惨澹。 一方面固然有潘家暗中使绊,流言中伤的缘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世道不太平。 边境战乱的消息时有传来,虽未波及清平县,却已影响了商贸流通,人心惶惶。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城內的粮价,开始飞涨。 连带著各种生活物资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尤其是肉价,更是翻著跟头往上窜。 如今莫说普通百姓,就是像他这样略有薄產的小康之家,日常吃几斤肉也要掂量掂量。 百姓口袋里没了閒钱,自然更不会来看病抓药,济世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若真能通过这次大比,获得一个稳定的进项。 无论是来自武馆的赏赐,还是可能被家族招揽,都能极大缓解他目前的经济压力。 为后续购买修炼资源提供保障。 “此次大比,或可参加。” 林青心中已然决定。 他如今手中虽然捏著几百两资產,但若全花在习武上,那必定是花钱如流水。 但他手中的一副强筋散,成本便在五两左右,需要时常服用。 “师父,弟子愿往!” 戚云飞率先表態。 “弟子也愿一试!” 冯剑云紧隨其后,声音跃跃欲试。 他前不久破关成功,已迈入洗脏大关,气血更胜一筹。 林青和其他几名开筋境弟子,也纷纷出列,表示参加。 第54章 清平四杰 洪元看著台下气势昂扬的弟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铁线拳武馆这一代,总算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苗子。 洪元大手一挥:“报名之事,自有安排。接下来时日,尔等需更加勤勉修炼,调整状態。尤其是你,云飞。” 他看向神色淡然的戚云飞,眼神凝重了几分。 “需知此次大比,那断魂枪武馆必然也会参加。我与他们馆主周苍素有旧怨,届时台上相遇,他们定会针对我馆弟子。” “你需早做准备,万不可墮了铁线拳的威名!” “师父放心!”戚云飞显得云淡风轻。 他略微拱手:“弟子定叫那断魂枪,知晓我铁线拳的厉害!” 洪元点了点头,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宣布解散。 眾弟子散去,三三两两议论著即將到来的大比,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心怀忐忑。 林青与张顺並肩而行。 “林师弟,这次大比,正是你我兄弟扬名之时!” 张顺显得信心十足,拍了拍林青肩膀。 “好好准备,叫那些內城的公子哥儿们,也见识见识咱们武馆的本事!” 林青点了点头。 武盟大比,无疑是一块敲门砖。 是金子还是黑铁,试试便知。 他也想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能否入围年轻一辈弟子中的多少名次。 …… …… 数日眨眼而过。 清平城,內城中心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与往日截然不同,人声鼎沸,一派喧囂。 巨大的演武场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 更有无数百姓围拢在擂台外围,踮脚伸颈,翘首以盼。 旌旗招展,分属不同武馆,家族的標誌,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肃杀。 一年一度的武师盟大比,乃是清平县的武道盛事,不仅关乎各家武馆未来一年的地盘与利益划分。 更是年轻一代武者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 林青与张顺隨著铁线拳武馆的队伍步入场地,立刻被这恢弘的场面所震撼。 目光所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粗略估计,参赛的各武馆弟子,怕不是有数百之眾,气息强弱不一,龙蛇混杂。 高台之上,端坐著不少气息渊深,目光锐利的中年人或老者,皆是城內有名有號的武师以及各家族代表。 他们的目光扫视著台下年轻的弟子们,带著审视。 “看,那是戚家的戚云飞,三年前上一届大比的头名!” “潘家大少潘震宙也来了,还有断魂枪的杨应,八卦掌的周春来!” “清平四杰都到齐了。嘖嘖,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周围传来阵阵议论声,將几个备受瞩目的人指认出来。 林青顺著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戚云飞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神色平静,仿佛周围喧闹与他无关,自有一股卓尔不群的气度。 潘震宙则身著锦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 断魂枪杨应,身形挺拔如枪,目光开闔间精光四射,仿佛整个人都是一柄待要出鞘的利刃。 八卦掌周春来,步履轻盈,气息圆融,脸上带著温和笑容,却让人不敢小覷。 这四人,便是上一届大比的前四名,被誉为清平四杰,是清平县年轻一代武者中,当之无愧的翘楚,据说皆已踏入第四重关洗脏之境。 实力深不可测。 “洗脏境,清平四杰……”林青心中暗凛。 他原以为自己开筋境的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不算弱者,如今方知天外有天。 一个小小的清平县,便有如此多的年轻高手,那更大的府城、州城乃至整个天下呢? 其中的英雄豪杰,天才之辈,只怕更是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一股紧迫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別看了,先去抽籤。” 张顺拍了拍他肩膀,將林青从思绪中拉回。 抽籤处排起了长队。 轮到林青时,他將手伸入密闭的木箱,摸索片刻,取出一枚刻著数字的竹籤。 六十八號。 隨即,对阵名单被张贴出来。 林青的目光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和对手。 第六十八场,洪氏武馆林青,对战断魂枪武馆郝济。 “郝济?” 旁边有同门弟子看到对阵,不由得低呼出声。 看向林青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同情,甚至隱隱有一丝幸灾乐祸。 “林师弟,你这签运……嘖嘖。” 平日与林青並无深交的师兄路虎,也摇头晃脑。 就连张顺,看到这个对手后,也是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林师弟,你这第一场,怕是场硬仗啊。” 林青心中一沉,问道:“张师兄,这郝济很强?” 张顺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嗯,这郝济是断魂枪的外院弟子,据说迈入二重关开筋境已有数年光景,根基扎实,一手断魂枪法出神入化,狠辣刁钻。” “去年大比,他曾创下过一招击败同为开筋境对手的战绩,在內城武馆圈子里颇有些名气。” “你初入开筋,名声不显,对上他的话……” “唉,小心应对。” 周围其他武馆弟子投来的目光,以及张顺语气中的凝重。 无不表明,无人看好他这场比试。 正当眾人议论之际,张顺拉著他去到场內一处地方,那里已经有些汉子开设了赌桌。 在大比正式开始前,关於各场比试的赌盘,已然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悄然设立。 趁著间隙,林青通过张顺的关係,隱隱打听到了自己这场比试的赔率。 林青胜,一赔三。郝济胜,一赔一点二。 这悬殊的赔率,直接反映了外界对他实力的不看好。 郝济是成名已久的开筋境好手,而他林青,不过是外城一家小武馆新近突破的弟子,名不见经传。 在眾人眼中,这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 林青顺便打听了一下其他几场关注度较高的比试,那些早已声名在外的武馆弟子。 如清平四杰之流,他们的赔率更是低得可怜,普遍在一点以下,几乎无人认为他们会输。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林青的心底。 他本性沉稳,並非爭强好胜之徒。 但少年热血,岂能毫无波澜? 第55章 押我贏 被人如此看轻,林青心內那份藏於骨子里的不服,悄然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张顺,走到一旁人稍少处。 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塞到张顺手中。 並压低声音道:“张师兄,麻烦你,帮我个忙。这五十两,全押我贏。” 张顺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他脸上瞬间变得惊诧。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两全押你自己?林师弟,你可想清楚了,这郝济绝非易与之辈。” 五十两银子,並非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数年的开销。 虽然前些日子,他们小发一笔。 但林青此举,无异於破釜沉舟。 將不小身家押了上去,赌一个极其渺茫的胜利。 林青目光平静,看著张顺,语气异常坚定。 “想清楚了。若是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又何谈后续?这五十两,便是聊以明志。” 张顺看著林青那双平静的眼眸。 从中看不到丝毫衝动,唯有一种武者锐气。 他想起那夜在潘家庄,林青雷霆击杀潘运的果断狠辣,心中猛的一动。 自己这位师弟,似乎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之事。 他沉吟片刻,一咬牙,露出豁出去的笑容:“好,既然师弟你有如此气魄,做师兄的岂能不支持?” “他娘的,我也跟你赌一把。” 说著,他也从怀里摸出钱袋,掂了掂:“我这儿也有五十两,一起押你贏。” “哥们儿接下来一星期是吃香喝辣的,还是啃窝头喝凉水,可就全看你的了。”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五十两对他这锻骨境武夫而言。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尤其武夫需要时常购买价格不菲的异兽肉进补,促进气血。 但他选择相信林青。 这份信任,源於多次並肩作战,积累下来的了解。 林青闻言,心中微暖,重重点头:“必不负师兄所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顺悄然离开,前去下注。 林青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那闹哄哄的擂台,眼神已然变得漠然。 郝济?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感受体內气血开始缓缓加速,筋骨鸣响。 这武盟大比的第一战。 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乾净利落。 还要告诉所有不看好他的人。 他林青,绝非籍籍无名。 …… …… 武盟大比首日。 內城演武场人声鼎沸,喧声如潮。 阳光晒焦了地面青石板,发出无形扭曲般的热浪,灼烤著等待上场的年轻人內心。 林青静立在铁线拳武馆的区域內,目光扫过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比试。 拳脚碰撞,呼喝连连,引得台下观眾阵阵叫好。 但他的心神,更多沉浸在自身的状態调整中。 体內气血如溪流般平稳运转,只待闸门开启,便可化作奔腾江河。 “第十八场,铁线拳武馆林青,对战断魂枪武馆郝济!” 武盟执事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落入林青耳中,也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不仅是大比首日靠前的一场较量。 更是铁线拳武馆,与素有恩怨的断魂枪武馆第一次正面碰撞,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铁线拳武馆这边,气氛微妙。 几位与林青相熟的外院弟子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师弟这运气,第一场就碰上郝济……” “唉,听说那郝济下手狠辣,去年一招就废了对手一条胳膊,林师弟怕是凶多吉少。” “只盼他能多撑几招,別输得太难看,墮了我们武馆名声。” 这些武馆弟子议论纷纷。 內院大师兄戚云飞,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的扫向擂台方向,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寻常比试。 林青的胜败,並不足以牵动他这位清平四杰之首的心绪。 二师兄冯剑云嘴角掛著一丝讥笑,低声对身旁人道:“他这开筋境,怕是丹药堆上去的吧?” “也好,让他上去碰碰钉子,才知道天高地厚,免得日后不知进退,给我铁线拳武馆惹祸。” 语气中的轻蔑,几乎溢於言表。 张顺站在林青身侧,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心微微见汗。 他虽对林青有种莫名的信心,也押下了重注。 但事到临头,面对郝济的名头,心中仍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他压低声音对林青道:“师弟,小心他的枪,快且刁,专攻下盘和关节。” 而人群中,略显清冷的目光也落在了林青身上。 正是柳鶯,她曾经过张顺介绍,与林青有过一面之缘。 她也参与了此次大比。 在看到林青出场,她眼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平淡注视。 林青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略有印象的陌生人。 馆主洪元,端坐於武馆区域的中央,面色淡漠如水,看不出喜怒。 只是在听到对阵双方名號时,他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显然,在他心中,此战林青的胜算渺茫。 对面断魂枪武馆的区域,则是一片轻鬆甚至带著调笑的氛围。 馆主周苍是个身材精瘦的老者,眼神锐利,他隔著人群,故意拔高声音,衝著洪元的方向笑道。 “洪馆主,看来今年运气不在你那边啊。第一场,我断魂枪便可先下一城,拔个头彩。” “郝济,速战速决,別耽误大家的功夫!” 言语中胜券在握,引得他身后弟子一阵鬨笑。 在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中。 林青面无表情,缓步登上了第十八號擂台。 他对面的郝济,则是足下一踏,风骚的凌空翻身入场,引得场下一阵阵喝彩。 郝济持枪而立,身材高瘦,眼神倨傲,手中一桿尺半短枪泛著寒光。 他上下打量著林青,见他身形不算魁梧,气息也似乎並无特別之处。 不由得咧嘴大笑,声震擂台:“哈哈哈,遇上老子,算你运气不好。” “记住了,败你者,断魂枪郝济。” “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狂傲之態,尽显无遗。 台下嘘声与助威声混杂,更多的人则是伸长脖子,准备看一场预料之中的碾压局。 林青对郝济的狂言充耳不闻,一如他平日里那般沉默。 他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双手,动作沉稳而坚定。 依次解开了缠绕在双臂之上的十八圈铁环。 “叮啷!” 铁环坠地,发出清脆的金属鸣音。 一声接一声,仿佛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每一枚铁环的脱落,都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林青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铁环是攻防之器不假,但也影响自身速度。 郝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这傢伙,搞什么名堂? 第56章 三拳之威 武盟执事见双方准备就绪,猛的挥下手臂。 “比赛开始!” 始字声音尚未完全落下。 “嘭!” 林青脚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猛的颤动。 他身形宛若弓箭脱弦,带起道道狂风,直扑郝济!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先声夺人! 好快! 郝济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狂响。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速度竟如此恐怖。 远超其外錶带给人的感觉。 那扑面而来的劲风,甚至颳得他麵皮生疼。 “找死!” 仓促间,郝济厉喝一声。 手中短枪如毒龙出洞,疾刺林青小腹。 正是断魂枪法的招牌狠招,毒龙钻,意图逼退对方,挽回先手。 然而,林青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 就在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他腰胯猛的一拧,身形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侧闪,险之又险的让过枪锋。 同时,他右臂宛若铁鞭,带著狂猛无匹的力道砸去。 拳风激盪之下,空气亦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林青一式最为霸道的老猿披掛,狠狠砸向枪桿! “砰!” 就听一声刺耳至极的鸣响。 枪桿骤然一弯。 “什么?” 郝济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自枪桿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那白腊木製成的枪桿,竟被这一拳砸得弯曲出一个惊人弧度,几乎脱手而飞。 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气血翻腾! 这怎么可能? 他的实力? 不等郝济从震惊中回神,林青下一拳轰然而至! 这次是刚猛无儔的直桥硬冲。 直衝郝济空门大开的胸膛! 郝济亡魂皆冒,再也顾不得什么枪法招式。 只凭藉本能,將枪桿横在胸前,同时脚下急退连连。 “嘭!!” 又是一声更响亮的撞击! “咔嚓!” 枪桿竟被这一拳硬生生从中砸断! 林青一拳宛如重炮出膛,带起凌厉劲风,骤然轰在郝济来不及防御的胸膛之上! “啊!” 郝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胸前骨骼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这一刻,他只感觉以及胸膛好似被滚石碾过一般,剧痛不已。 隨即,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第三拳!” 林青眼神冰冷,脚下再踏。 在那郝济身体尚未飞出擂台范围的瞬间。 第三拳如同怒雷惊空。 狠狠印在其腰腹! “噗!” 郝济身体蜷缩如虾米,口中喷血。 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如同破麻袋般划破长空,重重砸落在擂台外的石板地上。 整个演武场。 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著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武盟执事宣布开始。 到郝济如同死狗般摔下擂台。 整个过程, 不过短短数十呼吸的时间! 狠! 太狠了! 绝大多数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林青解开铁环,然后身影一晃, 听到三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然后那囂张放话的郝济,就已惨败收场。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轰然爆发的譁然! “嘶!” “这就结束了?” “仅仅三拳,郝济就败了?!” “我的银子!我押了郝济胜啊!” “那林青是谁?洪氏武馆何时出了这么个猛人?” 擂台下,郝济悠悠转醒,感受到腹部的剧痛羞怒交加。 他挣扎著抬起头,大声喊道:“不服,我不服。他趁我没有准备,突然偷袭,胜之不武!” 然而,他的呼喊只换来四周一片鄙夷的嘘声。 “输不起就別上台!” “人家解开铁环就是准备,你自己托大怪谁?” “真是丟尽了断魂枪的脸!” 铁线拳武馆区域,此刻各人更是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之前那些摇头嘆息的外院弟子,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內院大师兄戚云飞,那一直淡漠的眼神,终於泛起一丝微澜。 他目光首次审视著台上的林青,目露惊诧。 如此快速结束战斗的场景,真的不多见了。 冯剑云脸上的讥笑早已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的神色。 仿佛被人当眾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顺则是猛的一挥拳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大声兴奋道:“好小子,真他娘的解气,老子这回押对宝了。哈哈!” 就连一直神色平淡的柳鶯,美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多看了林青两眼。 馆主洪元,依旧端坐。 但那双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向林青的目光,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惊讶,心中暗道:“卸环发力,劲贯筋骨,还懂得先声夺人,让对手先吃了大亏,倒算是有点东西。” 林青站在擂台中央,轻轻拱手。 微微平復了一下体內奔涌的气血后, 他弯腰,將散落在地的十八枚铁环,重新串回双臂之上。 首战,告捷。 铁线拳林青之名。 初露锋芒。 …… …… 大比首日,隨著夕阳西沉,最终落幕。 经过数轮激烈角逐,首日一百二十八强名单,终於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张贴公布。 林青的名字,赫然在列。 与名单一同悄然变化的,还有哥袍会內部的赌盘赔率。 林青首战以雷霆之势,三拳击败颇有名气的郝济。 这般石破天惊的表现,瞬间扭转了其他人对他的固有印象。 原本高达一赔三的离谱赔率,如同退潮般骤降。 到了晚上,他与明日对手,一位狂风刀武馆二重关弟子的赔率,已然变成了一比一。 而他的对手,赔率则升至一比二。 这意味著,在那些精明的庄家与赌徒眼中,林青已从籍籍无名的武馆弟子,变成了与老牌开筋境弟子,势均力敌的存在。 张顺眉开眼笑,將贏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塞到林青手里。 同时大笑著:“哈哈哈,阿青,我就知道你能成大事,一百五十两啊,够咱们一段时日的修炼资源了。” 沉甸甸的银票入手,林青心中亦是一松。 这笔横財,足以够自己购买更多修炼资源。 但他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喜色,依旧平静。 “师兄,明日,再帮我押五十两。” 林青清点出五十两银票,递还给张顺。 张顺一愣,接过银票,诧异道:“才五十两?师弟,你如今风头正劲,赔率也合適,何不多押一些博个大的!” 林青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如今我已惹来不少关注,若再大肆下注,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第57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张顺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隨即狠狠一握拳:“还是师弟你想得周全,好,五十两就五十两!不过……” 他嘿然一笑,又从自己贏来的钱里数出两张银票。 “师兄我信你,我再跟你一百两,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看著张顺那毫无保留的信任。 林青心中微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 次日,演武场依旧人山人海,气氛甚至比首日更为热烈。 能进入一百二十八强的,已无庸手。 接下来的每一场较量,都將是硬仗。 林青的第二场比试,被安排在上午。 他的对手,是狂风刀武馆的一名弟子,名叫赵莽,人如其名,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气息凶悍。 显然也是沉浸於开筋境多年的好手。 有了郝济的前车之鑑,赵莽不敢有丝毫托大。 一上台便全神戒备,目光死死锁定林青。 “比赛开始!” 武盟执事话音刚落,赵莽便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砍山刀舞动如光轮滚动,捲起一阵凌厉的刀风。 刀如同狂风过境,泼水不进般向林青笼罩而来。 正是狂风刀法的精要,以快打快,以攻代守! “呼呼呼!” 刀风呼啸,寒光闪烁。 瞬间將林青的身影吞没。 台下观眾屏息凝神,这场面可比昨日凶险多了。 张顺也不由得替林青捏了把汗。 心中开始暗暗后悔下了重注。 “早知道也听阿青的话了……” 面对这密集如雨的刀势。 林青並未选择如昨日般硬撼强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即脚步轻踏,身形在道道刀光间穿梭闪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双臂铁环不断挥动,格挡对方劈来的长刀,目光更是紧紧盯著赵莽的每一个动作,试图寻找出赵莽出手的细微破绽。 赵莽久攻不下,心中渐生焦躁,刀势愈发狂烈,但消耗也隨之剧增。 他怒吼连连,刀光更盛。 却始终无法攻破林青稳扎稳打的防御。 那铁环隨身绕走,宛如飞雷疾电。 “就是现在。” 就在赵莽一招力劈华山用老,新力未生,旧力已竭的剎那。 林青眼中精光一闪。 他窥准那电光石火的间隙。 一直隱而不发的右臂骤然砸出! 这一砸,不再是基础的劈砸。 而是铁线拳中最为刚猛的一式杀招。 霸王断江! 拳出,一股劈开江河,阻断洪流的无匹气势,骤然升腾。 体內开筋境的气血,瞬间凝聚於拳锋。 手臂上的铁环猛的撞在一处,錚錚作响!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爆鸣,直捣黄龙,悍然砸向赵莽胸膛! 赵莽脸色剧变,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 只能勉强將左臂横於胸前,气血鼓盪,试图硬抗! “嘭——!” 如同重锤砸在铁板之上,声音沉闷骇人!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赵莽壮硕的身躯如遭蛮牛撞击,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口中狂喷鲜血,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那柄厚背砍山刀也直接脱手落地。 他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爬起来,只能捂著塌陷下去的胸膛,痛苦呻吟。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如果说第一场是出其不意的速胜,那么这一场,则是实打实的硬仗。 在赵莽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林青依旧冷静,稳扎稳打,並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以绝对强势的一拳奠定胜局。 这份武道实力,已绝非侥倖。 “哗!” 短暂的寂静后,更加汹涌的议论声响起。 “贏了,又是林青!” “霸王断江,好犀利的杀招。” “这林青,藏得够深啊。洪家武馆这次真出了个人物!” 铁线拳武馆区域,眾人的反应愈发精彩。 那些外院弟子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 看向林青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內院大师兄戚云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看向林青的目光中,已经带上几分正视。 而二师兄冯剑云,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青表现得越出色,就越发衬托得他之前的嘲讽,如同跳樑小丑。 “一个没有背景,也没有財力的小子,竟也能取得如此出色的成绩?” 冯剑云眯著眼,心內带著惊疑。 张顺则是狠狠一挥拳,满脸红光。 仿佛比自己贏了还高兴。 人群中,柳鶯神色也终於掠过一丝惊讶。 一次或许是意外,但这接连两场乾净利落的胜利,尤其是第二场展现出的实力。 足以证明这林青,绝非池中之物。 她原本平淡的心绪,也升起了一丝微澜。 端坐的洪元,看著台上收拳而立,气息平稳的林青,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讚许之色。 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临危不乱,寻隙而进,拳法刚猛且根基扎实。” “此子,往日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 …… 比赛持续进行,高手频出,精彩纷呈。 到了傍晚,经过又一轮残酷的淘汰,更加耀眼的三十二强名单,终於出炉。 而当这份名单公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对阵组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明日,第十六场,铁线拳林青,对战柳家柳鶯! 这消息一出,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柳鶯,不仅是柳家千金,容貌秀丽,更是自幼习武,天赋不俗。 虽不及清平四杰,但在年轻一代女子中已是翘楚,实力已达二重关开筋巔峰。 距离三重关锻骨仅一步之遥。 哥袍会很快就出现了关於林青的赔率。 林青,一比一,柳鶯,一比二。 傍晚,酒楼內。 戚云飞以及冯剑云,赵红袖,柳鶯等四人,依旧聚在酒楼內。 几人討论一番后,均是互相道贺,除了赵红袖运气背了点,遇上了四杰之一的周春来,故而未能挤入三十二强。 这时,几人正討论得热烈。 冯剑云又凑到柳鶯身边,故作嘆息:“柳师妹,真是可惜了,竟然对上林师弟。” “不过柳师妹你也別担心,林师弟虽然最近风头劲,但毕竟底蕴尚浅,想必也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那地下赌场赌盘的赔率,倒是有些气人。” “摆明了是看你女儿身,力气不及男子。” 柳鶯秀眉微蹙,她自然也知道这些私人开设的赌盘。 隨后,冯剑云又告诉了她赔率一事。 林青,一比一点五,柳鶯,一比二。 这赔率意味著,在庄家和大多数人眼中,她柳鶯的胜算,还远低於林青? 虽然林青连贏两场表现惊艷,但无可否认的是,林青依旧还是外院弟子。 她柳鶯,可是自幼得家族真传,苦修不輟。 如今更是被洪师傅收为第五位內门弟子,实力早已得到公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性子本就颇为高傲,如何能接受自己被如此看低? 尤其是被一个自己曾当面拒绝过的男子,比了下去。 冯剑云在一旁察言观色,適时开口:“哼,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柳师妹你武功高强,岂是那侥倖贏了两场的林青可比?” “他也不过是力气大些罢了……” 柳鶯抬起螓首,美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冯师兄不必多言。明日擂台上,我自会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实力。” “也让人知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58章 错过 夜色阑珊,清平城內,华灯初上。 林青与张顺並未返回武馆。 而是在一家僻静茶楼的雅间內对坐。 桌上,是林青第二场胜利所贏得的银票。 灯光下,但房间內的气氛却有些凝滯。 “阿青。” 张顺打破沉默,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奈。 他將声音压得极低:“明日你对阵柳鶯,哥袍会那边,老大哥派人递了话。” 林青收下银票,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张顺,等待著下文。 张顺继续道:“老大哥的意思是,希望师弟你,明日能顾全大局。” “为什么?”林青皱眉回应。 “柳家,不是我们目前能轻易得罪的。那柳鶯的父亲柳蛟,乃是城卫军都尉,手握实权,在这清平县堪称一方诸侯。” “老大哥言道,此事若成,算是你为会里立下一功,事后自有酬谢,不会少於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意指百两。 林青顿时变得沉默,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 他自然明白顾全大局意味著什么。 让自己故意输掉比赛,而且是在自己风头正劲,有望衝击更高名次的时候。 难以言喻的鬱气在胸中翻涌,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捆缚。 他连克强敌,正欲凭藉自身实力,在这大比中爭得一席之地。 如今,柳家那边,竟然还发动了哥袍会的关係。 张顺看著他沉默的態度,嘆了口气,低声道: “师弟,哥哥我知道你心中不忿。但世道如此。你我皆是无根浮萍,若锋芒太露,不懂进退,恐会平白得罪別人。” “若是其他內城大家,得罪也罢了,但柳家不一样,掌握兵权,柳蛟都尉,也素来看重面子。” “若恶了柳家的话……” 张顺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无权无势,便是原罪。 过刚易折的道理,林青早已在生活的磨礪中,深刻体会。 许久,林青缓缓抬起头,眼中波澜已经平息, 他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请师兄回復老大哥,林青,知道该怎么做。” 张顺看著他如此迅速接受了现实,心中既鬆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发堵。 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兄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老大哥知。” 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比赛,赌盘已毫无意义。 第三日,三十二强进十六强的比试,关注度更高。 当林青与柳鶯登上同一座擂台时,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一位是近日声名鹊起的黑马,一位是背景深厚,容貌与实力並存的柳家千金,二人更是同门。 让这场对决充满了看点。 柳鶯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勾勒出姣好身姿,更显英气逼人。 她俏立台上,目光落在林青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林师兄。”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却带著疏离。 “近日师兄连战连捷,风头无两,倒是让小妹刮目相看。” “不过,武道之途,终究讲究底蕴根基,而非一时侥倖。今日,便请师兄多多指教了。” 言语之间,隱隱点出林青之前是侥倖取胜,暗含教训之意。 林青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带刺,只是依著客气抱拳,语气平和。 “柳师妹言重了。师妹家学渊源,实力高强,林青自知不及,今日登台,只盼师妹手下留情,不吝指教。” 他这番低姿態,倒是让柳鶯微微一愣, 心中那点火气消散了些许。 只觉得这人还算识趣,不像其他男子那般在她面前要么阿諛奉承,要么故作清高。 “比赛开始!” 武盟执事令下,柳鶯娇叱一声,身形展动,如穿花蝴蝶般攻来! 她施展的並非铁线拳,乃是柳家嫡传的飞云掌法,掌影翻飞,飘逸灵动,暗藏劲力,如同飞云变幻,难以捉摸。 劲风扑面,显示出她开筋境巔峰的扎实功底。 林青不敢怠慢,双臂铁环哗啦作响,以铁线拳沉稳应对。 他谨记藏锋之约,將自身实力控制在略低於柳鶯一线的水准。 拳势虽刚猛,却少了一些杀伐之气。 “嘭!嘭!嘭!” 拳掌相交,劲气四溢。 两人在擂台上辗转腾挪,身影交错,打得激烈非常,有来有往。 柳鶯的飞云掌確实精妙,攻势如潮,层层递进。 然而,交手数十招后,柳鶯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异样。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林青的拳法看似被自己压制,守多攻少。 但其步伐沉稳,气息悠长,几次自己看似必中的杀招。 都被他以毫釐之差,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格挡闪避开来。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他本可以凭藉那身恐怖的爆发力反击。 但都莫名地收了力道,选择了更为保守的防御。 “他未尽全力?”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柳鶯的心间。 这发现让她心中微惊。 隨即涌起的是一股被轻视的恼怒。 自己竟需要对方相让不成? 骄傲如她,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掌风呼啸,如同流云化作了暴风,誓要逼出林青的全部实力。 林青感受到对方骤然提升的压力,心中暗嘆。 他知道,不能再势均力敌下去了。 他覷准一个柳鶯全力进攻,中门空虚的瞬间。 故意在转换招式时,脚下微微一滯,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但在高手眼中无比明显的破绽。 柳鶯正处於久攻不下的焦躁中, 眼见此景,几乎是本能反应。 飞云掌法中一招云开见月,疾探而出,直取林青空门! “砰!砰!” 连续两掌,结结实实的印在林青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林青闷哼一声,似被两掌砸得离地飞起,脚下踉蹌。 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飘飞,如断线风箏般,落下了擂台边缘。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唏嘘声。 “柳小姐贏了!” “嘖嘖,果然还是柳家底蕴深厚啊!” “这林青,到底还是差了点火候,打不过一个女子。” “妈的!老子又押错了,真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连个娘们都打不过,废物!” 各种议论、嘲讽、叫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其中不乏对林青不堪的贬低。 林青在台下站稳身形,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对周遭的喧囂置若罔闻。 他只是对著台上略微拱手,仿佛刚刚输掉比赛的人並不是自己。 柳鶯站在擂台上,看著台下沉默的林青,心中却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那最后明显的破绽,以及林青落台时並未挣扎的姿態,让她彻底確认,林青是故意的。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瀰漫。 有轻鬆晋级的高兴,有被相让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林青此人的重新审视。 这份隱忍,绝非寻常少年所能拥有。 他平日看似温和,甚至有些寡言。 但內心,却藏著远超同龄人的韧性。 “莫非是我娘在暗地里操作?”柳鶯內心疑惑。 毕竟她答应了自己的爹柳蛟,若大比无法进入前十六,则要回归柳家,进行家族联姻。 大比首日的赛事全部结束后,人群渐散。 柳鶯在丫鬟的陪伴下,於演武场外追上了正要离去的林青。 “林师兄留步。” 柳鶯的声音少了擂台上的冷傲,多了一丝缓和。 林青停步,转身,微微頷首:“柳师妹,有何指教?” 柳鶯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日多谢林师兄承让。不知林师兄今晚可有空閒?” “我在望江楼略备薄宴,以谢师兄今日留手。” 她话语未尽,但意思明確。 在她看来,自己主动邀请,已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这清平县內,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渴望能与自己共进一餐而不可得。 她认为,林青必定会受宠若惊的答应。 然而,林青却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柳师妹客气了。擂台比试,胜败乃常事,何来承让之说。” “师妹武功高强,林青败得心服口服。至於晚宴的话,实在抱歉,林青尚有杂事缠身,不便前往,师妹好意心领了。” 说完,他对著柳鶯再次微微一礼, 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背影萧索的融入散去的人群中。 柳鶯愣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美眸中首次露出复杂的情绪。 她第一次,在一个同龄男子身上。 感受到了如此坚决的拒绝。 他並非欲擒故纵,那眼神中冷淡,更是做不得假的。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位林青师兄。 確实与那些整日围著自己,想方设法巴结奉承自己的人,截然不同。 他平日虽常以和善谦逊示人。 但骨子里,仍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晚风吹拂,带著一丝凉意, 吹不散柳鶯心头的那份异样的心思。 她隱隱觉得,自己好似错过了什么。 …… 第59章 决赛交锋 次日,武盟大比进入尾声,气氛愈发白热化。 能踏入十六强门槛的,无一不是清平县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每一场较量都牵动著不少人心神。 也决定著最终的利益划分,与名声归属。 十六强赛,战况激烈,冷门迭爆。 铁线拳武馆的二师兄冯剑云,运气不佳,抽中了上一届四杰之一,断魂枪的大师兄杨应。 冯剑云初入洗脏境,铁线拳亦刚猛无匹,但杨应的断魂枪法已臻化境,枪出如龙,狠辣刁钻。 两人上场交手不久。 杨应便连环四枪,如毒蛇吐信,快得令人眼花繚乱。 所有人都只看见四道寒光闪烁,杨应那冰冷的枪尖,已稳稳停在冯剑云喉前三寸之处。 冯剑云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败了,败得乾脆利落,最终位列第十。 他悻悻下台,看向杨应的目光充满了不甘与忌惮。 而柳家千金柳鶯,同样止步十六强。 她的对手是潘家大少潘震宙。 潘震宙的武功路数为缠丝手,两人缠斗十数招,柳鶯终究实力稍逊数筹。 被潘震宙一记沾衣式震散掌影,气血翻腾间跌下擂台,最终位列十六。 她心中並无不甘,也知实力差距。 以自己如今不过二重关圆满的实力, 便能躋身十六强,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隨著一场场龙爭虎斗,四强名单终於诞生。 依旧还属於清平四杰。 铁线拳武馆戚云飞,潘家潘震宙,断魂枪武馆杨应,八卦掌武馆周春来。 四强赛,抽籤决定,戚云飞对战潘震宙! 这场对决,堪称提前上演的冠军之战,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一方是上届头名,清平四杰之首。 另一方是豪门翘楚,实力深不可测。 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气势碰撞,竟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滯。 潘震宙率先发动,缠丝手一反往日绵柔,有开碑裂石之威。 他一掌拍出,如同巨石滚落,带起沉闷的呼啸,直取戚云飞中路! 戚云飞面色沉静,白衣无风自动。 他不闪不避,体內洗脏境的气血轰然运转。 一拳疾出,双臂之上虽无铁环,但那凝练的拳劲却比精铁更为沉重。 他施展的,正是铁线拳的核心技巧。 “铁线拳·分山劲!” 一拳击出,毫无花哨,却仿佛蕴含著分山断岳的澎湃內劲。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发出滚雷般的低沉轰鸣。 那凝练到极致的拳劲,竟隱隱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轰隆!!!” 拳掌悍然相撞!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捲起漫天尘土。 擂台边缘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靠得近些的观眾甚至感到麵皮生疼! 潘震宙那缠丝手,在这记霸王分山面前,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钢铁壁垒! 他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力量,沿著手臂狠狠撞来,气血瞬间逆冲。 整条手臂变得酸麻刺痛,脚下连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擂台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隨即脸色更是一阵潮红,终究没能压住翻涌的气血,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顿时譁然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同为洗脏境高手的潘震宙,竟然接不下戚云飞的一拳! 而戚云飞,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磐石般稳稳站定。 白衣胜雪,气息悠长。 高下立判! “霸王分山,这才是铁线拳真正的看家本领!” 台下,林青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独特发力技巧,与气血运行法门。 远非他如今所学的基础拳招可比。 这必然是只有內门真传,才能接触到的核心精义。 隨后,潘震宙全力与之交手数十回合,终究还是不敌,被戚云飞打下擂台。 戚云飞的强势胜出,让铁线拳武馆的声威瞬间达到了顶点。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 “厉害啊。” “这铁线拳武馆,隱隱有內城武馆之首的气象。” “对啊,方才那一拳的技巧,当真犀利。” 馆主洪元端坐檯上,虽然面色依旧沉肃,但眼角细微的纹路却舒展开来,显露出內心的开怀。 铁线拳武馆,隱隱已有內城第一武馆的气势。 若大徒弟戚云飞能再下一城,更能坐实铁线拳,为清平第一拳的名號。 另一场四强赛,则是断魂枪杨应对战八卦掌周春来。 两人皆是身法灵巧,招式精妙之辈, 一场比试看得人眼花繚乱。 最终,杨应凭藉断魂枪法的诡异狠辣, 从容胜出数招,將周春来逼下擂台。 最终决赛,便在万眾期待中。 於戚云飞与杨应之间展开。 这是上一届头名与探花的再次对决, 也是铁线拳与断魂枪两种截然不同武学的激烈碰撞。 两人登上擂台,无需多言。 战意已攀升至巔峰。 “开始!” 武盟执事令下,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戚云飞的铁线拳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著风雷之势,力求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而杨应的断魂枪则如同狂风骤起,枪影漫天,刁钻狠辣,专攻要害,寻找著刚猛拳势中的细微间隙。 “叮叮噹噹!” 拳锋与枪尖不断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金属交鸣声。 火星四溅,气劲纵横! 两人从擂台中央战至边缘,又从边缘杀回中央,身形变幻令人目不暇接。 戚云飞的拳势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强过一波。 杨应的枪法则如同狂风中的劲草,虽看似摇摇欲坠,但总能在那狂暴的攻势中寻得一线生机,凌厉反击。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近百回合, 打得地面砖石炸裂,泥尘滚动。 竟是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又一次剧烈的对拼后,两人借力后撤数步, 相隔三丈,气息都有些微乱。 他们目光死死锁定对方,都在感应著对方气机的细微变化,寻找著决胜的契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杨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忽然双手握住短枪两端,猛地一拧一拉!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 那杆精铁短枪,竟从中一分为二。 由一条细长的精铁铁锁链连接,变成了两柄可远可近,变幻莫测的子母鸳鸯枪! “什么?” “这是子母双枪?杨应竟然还藏了这一手?!”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就连断魂枪武馆师傅周苍, 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显然这门技艺, 连他也未必完全知晓。 第60章 魁首 戚云飞脸色微变,他也没料到杨应还隱藏著如此诡异的兵刃变化。 “戚云飞,接我新悟的追风断魄!” 杨应厉喝一声,身形再动。 双枪在手,他的枪法风格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一的刁钻狠辣,而是变得如同狂风暴雨,又似鬼魅缠身。 一长一短,一刚一柔,枪影层层叠叠,锁链哗啦作响,如同编织成了一张凌厉的枪网,將戚云飞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戚云飞的压力骤增。 他挥拳格挡,但那子母枪诡异莫测, 刚挡住长枪突刺,短枪已如毒蛇般绕至肋下。 震开正面攻击,锁链又如同鞭子般抽向面门。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断魂枪法的认知。 交手不过十数招,戚云飞便已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咬牙之下,戚云飞足下一踏, 气血奔涌,就要继续用出霸王断江。 “著!” 杨应瞅准这个瞬间,长枪虚晃引开拳势。 那柄短枪却借著锁链之力, 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骤然加速。 子母枪化作一道追魂夺魄的寒光, 直刺戚云飞胸膛! 戚云飞大惊,尽力闪躲。 “噗嗤!” 血光迸现。 短枪的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戚云飞的肩胛骨。 冰冷的枪尖撕裂血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殷红的鲜血,顺著精钢打造的枪桿,汩汩流下,滴落在暗红色的擂台地面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戚云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密布,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著穿透肩膀的枪尖,眼中充满了茫然。 他败了,败在了对方隱藏的杀手鐧之下。 “想不到,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戚云飞猛的咬牙,左手握住枪桿,闷哼一声,竟硬生生將短枪从自己肩胛骨中拔了出来。 一蓬血雨飘洒而出。 他踉蹌几步,点穴止血。 也不再看杨应一眼,步履蹣跚的离开了擂台。 那曾经意气风发,卓尔不群的身影。 此刻显得无比落寞与萧索。 杨应收回双枪,合併一处,傲立擂台中央。 享受著全场如同雷动般的欢呼。 “武魁首,杨应!!” “厉害啊,我听说他之前就考上武举人了。” “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杨应抬起双臂,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武盟魁首。 他才是本届武盟大比的最终胜者。 也是八百里清平县的第一武道天骄。 洪元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无法发作。 戚云飞已尽力,败在诡招之下,虽败犹荣, 但也著实让铁线拳武馆顏面受损。 就在本届大比尘埃落定,主持之人宣布结果之后。 人群也开始躁动准备散去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纷纷惊恐避让。 只见一骑如烈焰般闯入场地。 来者是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红髮青年,他面容粗獷,眼如铜铃。 身穿一件厚重的玄黑色锁子甲,坐下是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騅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足有磨盘大小,布满狰狞尖刺的狼牙巨锤。 锤头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白马帮的少东家,赤发鬼石龙!” “他怎么来了?” “好可怕的气势!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天生神力的怪物?” 路人惊恐的议论声,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石龙策马直至擂台前方,勒住韁绳,乌騅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他居高临下,那双凶眸扫过台上刚刚夺冠,正自得意的杨应,语气变得狂傲:“杨应!听说你得了冠军?” “嘿嘿,可敢下来,接你石龙爷爷三锤?!” 杨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石龙的名声他自然听过,乃是城外白马帮帮主石三爷的独子,传闻出生时便有异象,力大无穷。 是清平县,乃至青阳府內,都赫赫有名的凶人。 其一身蛮力,据说连洗脏境武夫都难以硬接。 他刚刚经歷苦战,虽胜却也消耗巨大,如何能与这头人形凶兽比拼? 但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挑衅。 他若退缩,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冠军名头,立时便会成为一个笑话。 “石龙,你休得猖狂!此地乃武盟大比,岂容你撒野。” 杨应强自镇定,色厉內荏的喝道。 “撒野?哈哈哈!” 石龙狂笑,声震四野。 “老子就是来撒野的,怎么,堂堂武盟大比的魁首,是个没卵子的孬种,连老子一锤都不敢接?” “你们这些所谓的清平四杰,都是这般银样鑞枪头吗?” 这粗鄙不堪的激將法,却异常有效。 杨应脸色涨红,气血上涌。 尤其是在感受到台下无数道目光,由之前的崇拜变为怀疑时,他再也按捺不住。 “狂妄,我便来会会你!” 杨应一声厉喝,提起双枪,便要纵身下台。 就在这时,又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吾儿,既然杨师侄有此雅兴,你便陪他玩玩。也让为父看看,这內城的武师们,这些年,都教出了些什么好弟子。” 人群再次分开,只见一名穿著锦袍,面容乾瘦,目光冷冽的老者,在一眾白马帮精锐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盘著两枚铁胆,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此人正是白马帮的三当家,石龙的父亲,石三爷。 他的出现,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场原本已经落幕的武馆大比,因白马帮的突然介入,再起波澜。 而这一次,已不仅仅是年轻弟子的较量,更牵扯到了城內外势力的隱隱对抗。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的杨应,以及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石龙。 杨应脸色铁青,眾目睽睽之下,他已退无可退。 若是怯战,他刚刚到手的魁首头衔,將彻底沦为笑柄,连带著断魂枪武馆的声誉也一落千丈。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 敢不敢打,也是一回事。 “石龙,休得目中无人!我便来领教你的高招!” 杨应厉喝一声,提起那对子母鸳鸯枪,纵身跃下擂台,与石龙对峙。 “嘿嘿,算你还有点胆色!” 石龙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般,从马背上翻身落下,轰然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单手提起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牙巨锤,隨意挥舞了一下,带起的恶风便让周围数丈內的人感到呼吸一窒。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第61章 天生神力 石龙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向杨应! 手中狼牙大锤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简单粗暴地当头砸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野蛮的力量! “呜!” 锤风撕裂空气。 发出沉闷如鬼哭的呼啸! 杨应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硬接的念头。 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枪疾点,如同毒蛇出洞,试图以巧破力,刺向石龙的手腕、关节等要害。 枪尖寒星点点,锁链叮噹作响,招式狠辣刁钻。 然而,石龙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 那狼牙锤挥舞起来,仿佛带著一个无形的力场,杨应那精妙的枪法往往尚未近身,便被那狂暴的锤风逼得不得不变招闪避。 偶尔枪尖点中锤身或石龙身上的锁子甲,也只能迸溅出几颗火星,发出几声脆响,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砰砰砰!” 石龙如同不知疲倦的洪荒巨兽,一锤接著一锤,疯狂砸落。 擂台边缘的石板被砸得粉碎,碎石激射。 杨应只能凭藉灵活的身法在其周围游走,双枪舞得如同风轮,寻找著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场面看似凶险万分。 但杨应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重锤。 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杨应完全处於下风,他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但他只要被那狼牙锤擦中一点,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饶是如此,杨应依旧与其交手上百合,可见其实力之强绝。 “你就只会像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吗?” 石龙久攻不下,愈发狂躁,锤势更加凶猛。 杨应咬紧牙关,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对方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而他的气血却在急速消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兵行险著。 在一次看似狼狈的闪避后,杨应身形猛然一顿,体內残余的气血疯狂灌注双枪! 子母枪的锁链瞬间绷得笔直,两柄枪头一前一后,如同追逐风影,撕裂魂魄的毒牙,再次施展出那击败戚云飞的绝杀之招。 “追风断魄!” 枪出如龙,快得超越狂风。 一道枪影直刺石龙面门吸引注意,另一道枪影则悄无声息的紧隨其后,直刺石龙肋下的甲冑缝隙。 面对这诡异刁钻的一击,石龙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来得好!” 他竟然不闪不避,面对刺向面门的一枪,只是猛地一偏头,任由枪尖在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而他对那刺向肋下的致命一枪,更是看也不看,那柄巨大的狼牙锤狂暴抡动。 由下至上,一记毫无花哨的撩击! “乱披风锤·碎山!” 这一锤,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子母枪的锁链连接处。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精铁打造的锁链,竟被这蕴含恐怖蛮力的一锤,硬生生砸断! 那柄刺向石龙肋下的短枪,顿时失去了力道,斜飞出去。 而石龙的锤势未尽。 那巨大的锤头带著崩碎山岳的余威,长驱直入。 “嘭!!!” 沉闷的穿透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狼牙锤猛的印在了杨应的胸膛之上。 “噗——!” 杨应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他整个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向后拋飞十数丈远。 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吐血。 一锤之下,已是受伤不轻。 若杨应不是洗脏后期武夫,五臟已经得到淬炼,只怕要被一锤直接砸死! 全场死寂。 武盟大比的魁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白马帮的少当家,一锤砸得生死不知。 周苍猛的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著爱徒悽惨的模样,眼中杀机毕露,几乎要忍不住衝上前去。 “你们,胜之不武。”周苍勃然大怒。 毕竟杨应此前和戚云飞激斗一场,气力损耗不小。 但他目光触及一旁正在冷笑,盘玩铁胆的石三爷,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硬生生压下了出手的衝动。 他深知,自己若动手,石三绝不会坐视。 “哈哈哈,什么狗屁武魁首,真是不堪一击。” 石龙杵著狼牙锤,仰天狂笑,声震四野,囂张不可一世。 他目光扫过內城各大武馆,充满了轻蔑:“还有谁,你们这些內城武馆的老头子,可有人敢下来,接你石龙爷爷一锤?” 这狂言彻底激怒了周苍。 弟子被重伤,武馆声誉受辱, 若再被一个小辈如此骑脸挑衅而不敢应战。 他断魂枪武馆日后如何在清平县立足? “小辈猖狂,老夫来教训你!” 周师傅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厉啸,身形如苍鹰般掠下高台。 人尚在半空,一桿亮银长枪已然在手,枪尖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他含怒出手,毫无保留,洗脏境巔峰的修为全力爆发,一枪刺出,如同银龙出海,枪芒凝聚,直取石龙咽喉。 速度快得根本让人无法看清。 林青內心一凛然,他第一次看见这些洗脏境老牌武师全力出手,实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 石龙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意识到自己绝对托大了。 这老傢伙的枪,比杨应快了何止一倍? 他怒吼一声,狼牙锤奋力格挡。 “叮!” 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锤头之上,发出一声刺耳锐鸣! 石龙只觉凝练如海的恐怖劲力,透过锤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连退不止。 地上留下深坑,才勉强化解掉这股力道,脸色微微变幻。 周师傅得势不饶人,长枪如影隨形,化作漫天枪影,將石龙完全笼罩。 枪法之精湛,竟还远超杨应。 石龙空有一身蛮力,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只能狼狈不堪地挥舞巨锤护住周身。 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哼,周馆主,对小辈下如此重手,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就在这时,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直冷眼旁观的石三爷,终於动了! 他看似缓慢地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横跨十余丈距离,出现在周苍与石龙之间。 石三並未使用任何兵刃,只是看似隨意的抬起乾瘦手掌,轻飘飘地向前一拍。 这一掌,看似无力,但就在拍出的瞬间,石三爷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一股狂暴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那澎湃的气血竟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形,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蛮牛虚影。 虽然模糊,却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炼血强者! 第62章 炼血之威 “气血凝形,炼血境,他是炼血境武夫!!” 台下有见识的老辈武师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林青也是心头剧震,瞳孔收缩。 “炼血秘境,难怪白马帮能如此囂张,连官府都对其多有忌惮,迟迟不敢动手,根源就在此!” 电光火石之间,石三爷那轻飘飘的一掌。 已与周师傅全力刺出的银枪枪尖悍然相撞! “砰——!” 银枪瞬间弯曲下来。 周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沿著枪桿汹涌而来!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桿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 从中直接断成两截。 “噗!” 周师傅如遭雷击,鲜血狂喷。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越过人群,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炼血境与洗脏境的差距,犹如天堑!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石三爷这显露出的真实实力嚇得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声豪迈的大笑如同惊雷般炸响,打破了死寂。 “石三,你这身本事,不去边关杀敌,却只敢在这里欺负实力不如你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招!”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从演武场外激射而来。 人未至,摄人的气息已席捲全场。 来者身形魁梧,面容粗豪。 正是与白马帮齐名的县城另一大帮,黑泥帮的帮主,苏闯! 他竟也是一位突破了一次气血的炼血境强者。 苏闯二话不说,凌空一拳便向石三爷轰去! 拳风激盪,宛若排山倒海。 “苏闯,你找死!” 石三爷眼神一寒,显然与对方积怨已久。 他反手一掌拍出,身后蛮牛虚影再现,硬撼苏闯的拳锋! “轰隆!!!” 两位炼血境强者全力对轰一掌,平地骤起狂风。 狂暴的气劲向外不断扩散。 离得近的地砖瞬间崩塌解体,碎石如同雨点般激射而出。 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三尺,露出下面的泥土。 围观的人群惊呼著向后溃逃。 一些跑得慢的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只能听到其中传来拳掌交击的恐怖爆鸣以及怒吼声。 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年轻弟子比试的破坏力嚇得面无人色,肃然色变。 这才是真正顶尖的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难分难解之际。 “踏踏踏!”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传来。 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强弩的城卫军。 在一名面容冷峻,身著明光甲的中年將领带领下,迅速涌入演武场,瞬间將整个区域包围。 无数闪烁著寒光的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正在激战的,黑泥帮帮主苏闯。 那將领,正是柳鶯之父,城卫军都尉,柳蛟。 激战中的苏闯,感受到那无数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机,猛地一拳逼退石三爷,跳出战圈,脸色难看的看向柳蛟,怒声质问:“柳都尉,你这是何意?为何只针对我苏闯?” 柳蛟端坐马背,面无表情,只是冷笑一声:“苏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闯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露出极度鄙夷的神色,环视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武馆家族之人。 最后目光死死盯住柳蛟,声如炸雷,响彻全场。 “哈哈哈,好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柳蛟,石三,你们甘为半妖之人的走狗,残害同族,沆瀣一气。” “我苏闯不屑与你们这等无耻之徒同流合污。” 他猛地指向石三,厉声喝道:“石三,你这蠢货可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今日他们借你之手除了我,来日,你以为你白马帮就能有好下场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半妖之人?” “狡兔死,走狗烹?” 苏闯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让全场所有听到的人脸色大变,譁然四起。 各种惊疑猜测的目光在柳蛟、石三爷以及官衙方向之间来回扫视。 石三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神闪烁。 显然苏闯的话击中了他內心的某些隱忧。 柳蛟则是勃然大怒,脸上杀机暴涨:“苏闯,你找死!” 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身形如电,直扑苏闯,一掌拍出,劲风凌厉,显然也要杀人灭口。 苏闯早有准备,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他毫不恋战,回身便是凝聚全身气血的一拳,悍然轰向犹豫不定,动作稍缓的石三。 “嘭!” 石三仓促接招,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数步。 而苏闯则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鹏般向后急掠,便要衝破包围远遁。 然而,就在他身形腾空,即將没入后方建筑群的剎那。 “咻——!” 一道破空声,从某个角落骤然响起! 那是一支儿臂粗细,通体黝黑的巨型弩箭。 刚一发出,便已雷霆万钧之势激射而出。 正是朝廷对付武夫的利器,神臂弩。 “噗嗤!” 血光迸进! 那支巨型弩箭,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苏闯的胸膛。 带出一大蓬鲜血和碎裂的內臟。 苏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形如同折翼的鸟般,从屋檐坠落。 但他生命力极其顽强,竟硬生生扭转身形,踉蹌著撞入一片民宅之中,消失不见。 只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蛟脸色铁青,厉声下令,与脸色同样阴沉不定的石三。 带著大批城卫军,朝著苏闯逃离的方向急速追去。 转眼间,原本喧囂鼎沸的演武场,变得一片狼藉,只剩下崩塌的擂台,斑驳的血跡。 以及无数惊魂未定,面面相覷的观眾。 林青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仅震惊於炼血境强者的恐怖实力, 更被苏闯逃跑前那番话震撼。 白马帮果然与官府勾结极深。 而那柳都尉,竟公然偏袒,只对黑泥帮的苏闯下手。 更让他心头笼罩上一层浓重迷雾的是。 “半妖之人……究竟是什么?” 第63章 阴云 演武场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清平县城內盪起层层涟漪,引起不少人私下討论。 但官衙对外宣称是帮派火併,黑泥帮主苏闯负罪潜逃,正在通缉。 至於那石破天惊的半妖之语,以及柳都尉明显的偏袒,则成了市井巷尾窃窃私语,又无人敢深究的禁忌。 经此一役,林青心中许多模糊认知,也变得清晰无比。 在这方世界,所谓王法律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往往苍白无力。 能够制衡武夫的,唯有更强大的武夫。 朝廷的威严,也需建立在足以镇压一切的武力之上。 若武力失衡,则秩序崩坏。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便会赤裸裸地呈现。 城外的白马帮与黑泥帮,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盘剥乡里,视人命如草芥?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拥有足以让官府忌惮的武力,炼血境的石三爷,以及眾多凶悍的帮眾。 以往两家互相牵制,尚能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官府也乐得坐山观虎斗,甚至暗中操控。 如今黑泥帮骤然垮台,苏闯生死不明,余党星散,白马帮一家独大,其气焰瞬间膨胀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官府对此,似乎並无太多有效的制衡手段,或者並无制衡的意愿。 这其中的蹊蹺,让林青嗅到了一些別样的意味。 那位深居简出的知县大人,在这盘棋局中,究竟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是真的事权旁落,无力管辖。 还是真如苏闯所说,与这城外的豺狼,本就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平衡。 林青感觉心头有些凝重。 在这些庞然大物般的势力面前。 普通人不过是一只隨时可能被碾死的螻蚁。 接下来的几天。 清平县城的气氛明显变得压抑许多。 城卫军的巡逻似乎频繁了许多。 但他们的目光更多是警惕地著那些可能藏匿黑泥帮余孽的角落。 对於白马帮子弟日益囂张的行径,却往往是视而不见,甚至偶尔还会点头示意。 黑泥帮的覆灭过程堪称残酷。 其位於城內的几处据点被连根拔起,负隅顽抗者当场格杀,投降者也被锁拿入狱,生死难料。 帮主苏闯自那日被神臂弩重创后,便如人间蒸发。 有人说他早已伤重死在了某个臭水沟里,也有人说他凭藉炼血境的强悍体魄,硬生生逃入了城外莽莽群山,以待日后捲土重来。 但无论如何,黑泥帮在清平县內的势力, 已是一朝瓦解,烟消云散。 此消彼长之下,白马帮的势力急速蔓延。 他们不仅迅速接管了黑泥帮留下的所有地盘,包括赌场、妓馆、酒楼。 更是將手伸向了原本由一些小帮派或平民维持的街坊市井。 收取的香油钱以及平安费数额暴涨,態度也愈发蛮横。 这一日,林青去城西为济世堂採购一批药材。 刚转过永寧街口,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哭喊与呵斥声,围了一大圈人。 他眉头微皱,放缓脚步,靠近人群边缘向內望去。 只见街道中央,几个穿著白马帮號褂的彪形大汉,正围著一个头髮花白,推著独轮车的老者。 独轮车翻倒在地,上面装载的一些山货和草药撒了一地,被几只骯脏的靴子肆意践踏著。 一个头目模样的三角眼中年,一脚踩在老者好不容易捡起的一株品相不错的何首乌上,碾得粉碎。 唾沫横飞的骂道:“老不死的,跟你说了,从今天起,这条街的摊位费,每月五百文。” “少一个子儿,你就別想在这摆摊!” 那老者衣衫襤褸,面黄肌瘦,闻言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各位大爷,行行好。小老儿就靠这点山货换点米钱,五百文这是要了小老儿的命啊。以往不是只要三百文吗?” “以往是以往。”刀疤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现在这条街,归我们白马帮管了,规矩,自然得按我们的来。” “没钱?也行啊!” 他淫邪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老者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清秀少女身上。 “让你这孙女,去我们帮里的怡春院帮工几天,这钱,就算抵了。” 那少女嚇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老者的衣袖。 “使不得,使不得啊大爷。” 老者面如土色,抱住三角眼的腿苦苦哀求, “她还是个孩子,求求您高抬贵手小老儿这就去借,这就去借……” “滚开,老东西。” 刀疤脸不耐烦的一脚將老者踹开。 老者年迈体衰,哪经得起这一脚,当即痛呼一声,滚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爷爷!”少女哭喊著扑过去。 周围围观的人群脸上满是愤懣,却无一人敢出声制止。 几个原本在附近摆摊的小贩,更是赶紧低下头,收拾东西,生怕惹祸上身。 林青站在人群中,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直衝顶门。 光天化日,这些泼皮竟能如此欺行霸市,强逼民女,真是一群禽兽。 但他也並未过去当街动手,只因心中有著忌惮。 这几个帮眾不过炼皮境,他翻手可灭。 但打了小的,来的就是老的。 一旦暴露,面对如今气势正盛,背后可能还有官府默许的白马帮,济世堂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最终,那老者不知从何处凑够了五百文钱,几乎是跪著递了上去。 才换得那三角眼骂骂咧咧的带著人离去,留下一地狼藉。 围观人群默默散去,偶有几声压抑的嘆息,很快便消散在街巷的风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当晚,林青找到张顺,两人在酒楼僻静处对酌。 酒过三巡,林青看似隨意地提起话头:“张师兄,那日苏闯临死前,提到的半妖之人,究竟是什么?” 原本有些微醺的张顺,听到这四个字,拿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水都洒了出来。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忌惮。 他抬头看向林青,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严肃: “阿青,慎言。”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无人偷听。 才凑近林青,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这件事,水深得很。你听师兄一句劝,不该知道的,千万不要去打听,更不要去查。” 第64章 轻视 他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后怕:“不瞒你说,会里老大哥,也一直想摸一摸这潭水的深浅。结果差点引来杀身之祸。” “从那以后,老大哥虽也有暗中调查,但也严令会中兄弟,绝不可再私自触碰与此相关的任何事。” “那背后的存在,神秘莫测,能量之大,远超你我的想像,绝非我们这等小人物能够招惹的。” 看著张顺那发自內心的告诫,林青心中凛然。 连哥袍会的老大哥罗天成,这位在清平县地下世界也算是一號人物的高手,也只敢暗中调查。 可见这半妖二字背后,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危险。 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化作一片火辣。 清平县这潭水,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三天后,哥袍会那边,悄无声息地將一百两银子,经由张顺之手,送到了林青面前。 若在以往,这足以让林青心潮澎湃许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此刻,他拿起那些碎银,心中却並无太多喜悦。 这百两银子,与其说是奖赏, 不如说是他用自己的名声,交换而来的封口费。 用一时的风光,换了这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是亏是赚,一时间竟也难以说清。 “总算不是空手而归。” 林青心中默道,將这丝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百两银子在手,终究是解了些燃眉之急,足以支撑他接下来一段时日的修行所需,不必再为资源过分发愁。 他当即找到张顺,將百两银票推了过去:“顺子哥,麻烦你帮我全部换成异兽肉乾。” “全换了?” 张顺略微惊讶,隨即瞭然一笑。 “也好,钱財乃身外物,化为实力才是根本。” 他接过银票,又道:“正好,这次渠道里来了一批好货,是金钱蟒的肉乾。” “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內城那些大家族弟子日常修炼都指著它,效果比寻常异兽肉强上一大截,就是价格不菲。” 说著,他从隨身的皮囊里取出一小条暗红色,纹理细腻,散发著淡淡腥咸气息的肉乾,递给林青。 “尝尝看。” 林青接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肉乾极韧,需要费些力气才能咬开,但入口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便隨之散开,融入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平缓运行的气血,似乎被这股热流引动,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浑身暖洋洋的,仿佛充满了精力。 “果然是好东西。” 林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金钱蟒肉乾对气血的滋养效果, 远非他之前食用的普通兽肉可比。 “嘿嘿,没骗你吧?” 张顺笑道:“就是价钱贵,要三两银子一斤。” 三两一斤! 林青心中暗暗吸气。 这价格,足以让寻常武馆弟子望而却步。 他这百两银子,若是全换成这金钱蟒肉乾,也仅能换得三十三斤多点。 犹豫只在片刻。 想到那日石三爷气血凝形,一掌败周苍的恐怖威势,林青不再迟疑。 毕竟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保障。 “换了,就换这金钱蟒肉乾,之前赌注贏下来的银两,也一併换了。” 林青再拿出之前的家当,斩钉截铁道。 “痛快!” 张顺大拇指一竖,“师兄我就喜欢你这股乾脆劲儿。近三百两银子,按规矩能换九十多斤金钱蟒肉乾。” “这样,师兄我做主,给你凑个整,算一百斤,算是哥哥我贺你大比扬名!” 他拍著胸脯,显得极为厚道。 林青心中微暖,知道这是张顺在变相照顾自己,也不推辞,拱手道:“多谢师兄。”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张顺哈哈一笑,当即安排人去取货。 毕竟这一笔生意,也不算小了。 林青之所以换这么多肉乾,一方面確实是自己气血需要补充,第二方面,则是因为城內物价上涨的缘故。 钱捏在手里,再多也顶不上物价飞涨的速度。 乱世最缺的便是粮食,以及肉类,盐类。 这金钱蟒肉乾,是用盐醃製而成,还是內城流通的硬通货,显然更为保值。 与此同时,洪家武馆內,一时间变得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武盟大比虽然最终冠军旁落,但铁线拳武馆的整体表现依旧抢眼。 大师兄戚云飞虽败犹荣,依旧稳坐清平四杰之位。 二师兄冯剑云位前列十,实力不容小覷。 而张顺,更是凭藉锻骨境的扎实修为和悍勇风格,成功杀入年轻一辈前十二,打出了自己的名號。 就连林青,也以两场乾净利落的胜利和一场惜败,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这等成绩,自然引来了城內各方势力的目光。 长丰鏢局、威远鏢局、以及一些需要武力护卫的商行、家族,纷纷派人前来武馆拜访,意图招揽人才。 洪元端坐会客厅主位,面色平淡地接待著各方来客。 不时有弟子被叫进去面谈,然后神色各异的出来。 林青也被叫了进去。 厅內坐著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物,目光犀利的在他身上扫过,只是略微打量著,就已收回。 长丰鏢局的总鏢头赵龙,身材魁梧,声若洪钟,正热情地对张顺说道:“张师侄,你这一身锻骨境的修为,还有那手刚猛的拳法,正是我鏢局急需的人才。” “若你愿意来,我长丰鏢局愿以鏢师之位相待,年奉三百两,出鏢另有分红!如何?” 张顺抱拳笑道:“多谢赵总鏢头厚爱,此事在下答应了。” “不过,我还有一事,我这林青师弟,实力亦是不凡,不知贵鏢局……” 他话未说完,赵总鏢头便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林青,带著不甚在意的笑容。 他打断道:“张师侄重情义,赵某佩服。不过,鏢局走鏢,讲究的是稳字当头,经验与实力缺一不可。” “至於林师侄嘛,年纪尚轻,还需再多些磨礪,火候稍欠啊。”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明確。 他看不上林青。 张顺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看了林青一眼。 见他面色平静,便也不再强求。 林青心中瞭然。 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侥倖贏了两场, 最后还败给了女流之辈柳鶯的年轻弟子。 虽有潜力,但不確定性太大。 远不如张顺这等,已然证明了自己锻骨境实力的武夫来得可靠。 上架感言 昨天询问编辑大大,询问能否这个月月底上架,没想到今天就开通了上架章节。 我诚惶诚恐的写下这篇上架感言,一是因为本书收藏不多,若是提前上架,必將流失收藏,订阅。二是因为本书潜力还在上涨,目前后台数据追读665人,我本还想著在追读方面衝上一衝。 但如今,已然上架。 上架书的流量池,和免费期的流量池不一样了,只能按上架的来走。 故而只能和大大们抱歉一句,希望多支持首订。 因为我每天的剧情,都是前一天白天想好,晚上再下笔,经常写到两三点,定时早上六点发。 我承诺,若首订超过200,每天六千字更新。首订超过500,下个月每天万字更新。 我怀著如履薄冰的心態,写下这篇上架感言,望各位读者大大支持订阅。 祝读者大大们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拜谢。 第66章 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第66章 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不仅是长丰鏢局,其他几家前来招揽的势力,对林青也多是询问几句,態度客气却疏离,並未给出实质性的邀请。 他们的目光,更多是聚焦在张顺、冯剑云,以及同样在场,略显冷傲的柳鶯身上。 柳鶯虽止步十六强,但她年纪更轻,家世显赫,容貌出眾,潜力被认为更大。 好几家势力都对她拋出了橄欖枝,开出的条件颇为优厚,言语间也极为客气。 与之相比,一旁的林青虽偶有人询问,但大多只是照例了解情况罢了,毕竟林青终究还不是武馆內门弟子。 这足以证明洪元对於他的实力,也未完全认可。 隨后,得知林青根骨中平,二重关便是极限后,不少势力都是目露惋惜。 有些势力倒是认可林青,但在得知林青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兼顾武道,无法全职的时候,均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柳鶯神色平淡,对於这些招揽,並未立刻回应。 只是她偶尔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站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林青,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 厅內熙熙攘攘,各方势力围绕著有限的几位內门弟子展开爭夺,言语热络,条件优厚。 而林青,安静站在被遗忘的角落里,无人过多关注,偶尔有所问候,在得知林青潜力有限后,便摇头离去。 仿佛他就只是一片绿叶,用来映衬其他资质上佳的优秀弟子。 那年十八,站著如嘍囉。 这种鲜明的落差,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恐怕早已心態失衡。 但林青很快放平心態,更深切明白,他人的看法与一时的冷遇,皆是虚妄。 当一个人內心,有著更高的山峰想要攀登时,就註定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泞。 他才可能用最平静的方式,去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这人群討论声之中,一道略显清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林青周围的沉寂。 “这位,可是林青兄弟?” 林青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利落劲装,扎著马尾,眉眼英气,双腿笔直修长的年轻女子,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林青有印象,此人是威远鏢局的大小姐,罗晴。她身后还跟著一名气息沉稳的老者,也在打量著自己。 “正是林青,见过罗小姐。” 林青拱手,不卑不亢。 “晴儿,此子在大比上,表现得稳扎稳打,老夫觉得他实力不错。”那位老者对罗晴笑道。 “叔公,我晓得。”罗晴点头。 隨即,罗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无轻视之意,反而带著几分欣赏。 “林兄弟在大比上的表现,我都看了。实力不俗,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阵不乱,懂得审时度势。”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道:“我威远鏢局,正需要林师弟这样的人才。不知林师弟,可愿来我鏢局,担任一名掛名鏢师?” “掛名鏢师?” 林青微微一怔。 掛名鏢师通常只需在鏢局需要时出面壮大声势,或执行一些特定任务。 並不需要常年隨鏢队奔波,自由度较高。 “正是。”罗晴点头。 “虽是掛名,但鏢局也不会亏待林师弟。每月十两底薪,外加十斤铁皮野猪的肉乾。若遇出鏢任务,根据功劳另算酬劳。不知林兄弟意下如何?” 这个条件,对於他这样一个刚刚崭露头角,还未被广泛看好的年轻武夫而言,已经算是相当优厚且颇具诚意了。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將他视作空气的此刻。 罗晴的这份邀请,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林青看著罗晴那双清澈的眼睛,能感受到她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確实看重了自己的某方面特质。 他不再犹豫,当即抱拳,沉声道:“承蒙罗小姐看重,林青,愿往。” “好!” 罗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便说定了,具体事宜,稍后自有管事与你接洽。” 很快,武馆內的招揽已画上句號。 林青接过代表著威远鏢局,掛名鏢师身份的腰牌,入手微沉。 这也相对说明,名气对於自身的作用。 间接影响地位以及財富收入。 0 时光荏苒,如同指间流沙。 悄然间,数个月的光阴飞逝。 铁线拳武馆內,人事风貌已悄然变化。 大师兄戚云飞与二师兄冯剑云的名声,隨著武盟大比的余波,愈发显赫。 他们已不再是单纯的武馆弟子,更像是清平县年轻一代武者的標杆,应酬繁多,交际广阔。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或是与城內家族子弟切磋交流,或是受邀参与各类事务,身影在武馆內愈发难得一见。 那属於天才光环的忙碌,似乎已將他们与普通弟子隔离开来。 张顺凭藉大比前十二的成绩,同样声名鹊起。 除了哥袍会的事务,也开始承接一些城內家族的护卫请託,或是与其他武馆势力交涉,整日里风风火火,难得清閒。 便是柳鶯,虽婉拒了多数招揽,但柳家千金与天才少女双重身份的叠加。 也让她无法再如以往般专注於武馆修行。 多了许多不得不参与的场合。 武馆內,似乎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圈层正在固化。 而就在这两月间,武馆內又迎来了一位新弟子。 是个名叫魏河的少年,年仅十六,出身城西贫寒之家,家里原是做木匠活的。 在变卖家当,投身武馆后,洪元馆主见其根骨,是难得的上等之资,虽年岁稍大,但潜力不俗。 竟亲自出面,免去了其大部分束修,还亲自教导了数日基础。 引得武馆內弟子一阵羡慕与议论。 这日,洪元將林青唤至跟前。 “林青,你入门已近一年多,根基扎实,拳法亦算纯熟。” “这新来的弟子魏河,根骨尚可,心性也算朴实,这几日便由你带著,教授他入门拳脚,熟悉馆內规矩。” 洪元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小事。 林青闻言,微微一怔。 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穿越至此方世界,竟已將近一年多光阴。 从最初那个在济世堂中挣扎求生,对武道懵懂的青年。 到如今,已成为武馆中能够教导新弟子的老人。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从不曾为任何人停留片刻。 “是,师父。” 林青压下心中感慨,恭敬应下。 他在演武场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名叫魏河的少年。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身形略显单薄,但骨架宽大,眼神中带著一丝怯懦与不安。 正笨拙地模仿著其他弟子的动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魏河师弟。” 林青走上前,声音平和。 那少年嚇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 看到是林青,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有些紧张:“师兄好。” > 第67章 锋芒太露易遭摧折 第67章 锋芒太露易遭摧折 ”嗯,不必拘谨,我叫林青。” 林青自我介绍,看著他拘谨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初刚入武馆时,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並且小心翼翼的自己。 “师父让我带你些时日,从今日起,你便跟著我练。” “是,是,多谢林师兄!” 魏河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你入门之后,几条武馆规矩,你需要得知。” 林青说完,將其他一些新入门弟子也叫了过来。 看著台下六七个新入门弟子,昂著头洗耳恭听,林青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o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第一,外出与人交手,需报武馆名头————” “第二,————” 林青將几条规矩认真说给魏河等人听,一如当初张顺对自己等人所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便耐心地教导魏河,以及其他新入门弟子最基本的站桩,呼吸法,以及铁线拳的起手式。 魏河根骨確实不错,领悟力尚可,但或许是因为家境贫寒原因。 初入武馆这等大地方,心中总有些自卑,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往往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只是自己埋头苦练,有时反而练岔了路子。 林青看出他的窘迫,並未出言责备,只是在他动作走形时,上前轻轻帮他调整姿势,语气始终温和。 “腰要沉,力从地起。” “呼吸要配合动作,不要憋气。” “这里发力不对,看我演示。” 一次休息间隙,林青语气隨意的问:“魏师弟,家中可还安好?” 魏河眼神一黯,低声道:“回师兄,家中父母前些时日已经失踪,家中只有我这一株独苗。” “我,我想快点练出本事,好打探我父母下落。” 林青沉默片刻,心中瞭然。 他想起自己当初若非继承了济世堂。 恐怕境遇比魏河也好不了多少。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带著惶恐的少年,心中一动,开口道:“我家中经营一间药铺,名为济世堂,就在永寧街上。” “你若閒暇时,可来铺中帮忙做些杂活,譬如搬运药材、打扫庭院。一个月,我给你八个大钱,如何?” 魏河猛的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惊喜光芒,声音都带著颤抖:“真的吗,林师兄?” “多谢师兄,多谢————” 他激动得几乎要跪下磕头,被林青一把扶住。 “好好练武。”林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著魏河那充满感激的背影,林青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这算不算是,一种在力所能及范围內,对后进者的提携? 他未曾想过,自己也有能给予他人希望的一天。 日子便在教导魏河与自身苦修中平稳度过。 金钱蟒肉乾的效果確实非凡,配合苍天道录对气血运行的精確引导。 林青能感觉到自身气血,正在以一种稳健的速度增长。 这一夜,月华如水,万籟俱寂。 济世堂的后院中,林青赤裸上身,正在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晚课。 九对铁环静静躺在石桌上。 他並未佩戴,只是以纯粹的身体力量,演练著铁线拳。 拳风呼啸,不再是单纯的刚猛霸道,而是多了一种圆转自如的韵律。 他体內的气血如同江河奔流,汹涌澎湃,冲刷著四肢百骸的筋络。 在练习近七八遍之后。 某一刻,他福至心灵,拳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固定的招式衔接,而是隨心而动。 意之所至,拳之所向。 “嗡!” 周身筋骨齐鸣,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仿佛体內数根大筋,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不断蠕动起来。 他原本因修炼而显得颇为壮硕的身材,竟在这个过程中微微向內收敛,肌肉线条不再是稜角分明的块垒,而是变得更加流畅柔和。 如同上好的钢丝绞合而成,充满了內敛的爆炸性力量。 一种水到渠成、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破了。 开筋境,大成! 不仅如此,隨著境界的突破。 他对铁线拳的理解,也触摸到了一层屏障。 他当即戴上铁环,开始不疾不徐的打起十二桥手。 其中更蕴含了一股独特的“势”雏形。 崩山断江之势。 拳隨心动,意与拳合。 数趟拳法打完,收势而立。 林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他感觉自身对拳法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举手投足间,劲力含而不露,却又隨时可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更重要的时候,脑海中浮现而出的拳法对战技巧,更是如同浑然天成一般。 一旦出手,攻势就似连绵不绝,让对方难以招架。 【铁线拳(登峰造极)】 【经验值:1/50000】 苍天道录的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登峰造极! 这是拳法境界的一个极高层次。 意味著他已將这套拳法,修炼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並领悟了拳势。 然而,林青心中却並无太多自得。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登峰造极境界之上,似乎还隔著一层薄纱。 他隱约触摸到了大概的雏形,却未能真正捅破。 很可能,自己就要走到那位魁首杨应的那一步了,从铁线拳中,进行脱胎换骨,从而真正的融会贯通,掌握属於自己的拳道。 他又想起大比时,戚云飞施展的运劲技巧。 那不仅仅是拳势,更蕴含了一种精深玄奥的內劲发力技巧,引动了周身气血產生某种质变,威力倍增。 “秘技么?” 林青心如明镜。 洪元定然还留著压箱底的东西,那是只传给內门核心弟子技法。 拳法一途,唯有领悟了“势”,才能真正踏入清平县顶尖年轻高手的行列,获得各方势力的认可。 如冯剑云,虽然已经境界突破至洗脏,但其对於拳法的领悟,显然不如自己。 师傅洪元也曾经说过,能领悟武学中的“势”者,百中无一。 同时洪元还曾说过,一般武道天才身上,至少兼修了两门武学以上的印血。 虽然这些武学练习出来的印血各不相同,但能够同时使用,让自己气血远胜於只修一门武学的武夫。 显然,如今的自己,至少有著三门印血,应该算称得上一句武道天才了。 林青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缓缓平復了体內奔涌的气血,將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锋芒太露易遭摧折,这个道理,他很明白。 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 第68章 行走江湖的规矩 第68章 行走江湖的规矩 就在林青突破开筋大成不久,威远鏢局的传信便到了。 一次前往府城青阳的押鏢任务,需要人手。 罗晴大小姐点名,让林青这位新晋的掛名鏢师隨行歷练。 接到消息的当晚,林青回到济世堂,將此事告知了姐姐林婉。 油灯下,林婉正在缝补衣物,闻言手指一颤,针尖险些刺破指腹。 她抬起头,眼中担忧:“去青阳府城那么远?” “路上听说不太平,匪患不少。青哥儿,你一定要万事小心,遇事莫要强出头,平安回来最重要。” 她的声音轻柔,手中的针线活也停了下来,只是定定看著林青。 看著姐姐眼中的关切,林青心中有所触动。 他穿越至此,与这位善良坚韧的姐姐相依为命,这份亲情,是他在这世道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上前一步,握住姐姐微凉的手,声音沉稳而:“家姐放心,我晓得轻重。 只是隨鏢队行走,並非独行,威远鏢局名头响亮,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此去短则十头八日,长则半月必回。” 林婉反手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嚀:“早去早回。”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分拣药材的何小丫,忽然站起身。 她低著头,有些侷促的走到林青面前。 而后取出一个针脚细密,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蓝色香囊,飞快地塞到林青手里,声音细若蚊蚋。 “青哥儿,这香囊是我前几天閒著织的,里面放了些寧神辟秽的药材,你拿著吧。” 说完,也不等林青回应,便脸颊緋红的转身跑回药柜旁,假装忙碌地继续分拣,只是那耳根处的红晕却久久未散。 林青握著尚带少女体温的香囊,微微一怔。 一旁的林婉见状,不由得掩嘴轻笑,低声道:“小丫这丫头,人勤快,心也细,这些日子铺子里多亏她帮衬。” “不过————” 她话锋微转,略带一丝无奈。 “倒是你那个魏河师弟,说是来帮忙,可三天两头往武馆跑,除了搬过几次药材之外,也帮不上什么正经忙————” 她欲言又止,毕竟济世堂如今虽有好转,但银钱也非大风颳来。 平白多一张吃饭的嘴,总归是负担。 林青明白姐姐的未尽之言,沉吟片刻,道:“魏师弟家境困难,练武心切,性子也实诚,由著他吧。铺子里也不缺他一口饭吃,算是结个善缘。” 林婉见弟弟已有决断,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继续拿起针线,一针一线的缝著。 次日清晨,林青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威远鏢局特有的藏青色鏢师披风。 披风后背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威”字,边缘滚著暗红色的牙线,显得颇为气派。 他告別姐姐与小丫,径直来到了位於城东的威远鏢局。 尚未走近,便已感受到一股不同於往日的气氛。 鏢局大门洞开,门前广场上,车马轔轔,人声鼎沸。 足足十余辆满载货物,覆盖著厚重油布的鏢车排成长龙,每辆车旁都守著几名神情警惕,手持兵刃的趟子手。 粗略算去,整个队伍竟有三四十人之多,其中不少人气息沉稳,目露精光,显然是入了武道门槛的好汉。 车队旗帜飘扬,上书威远二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度。 罗晴大小姐一身纱衣,正与一位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老鏢师站在队伍前方,低声商议著什么。 见到林青到来,罗晴对他微微頷首,示意他归队,同时向老鏢师拱手。 “大伯,这一趟就请您多注意安全了。我等你好消息。”罗晴拱了拱手,便回到鏢局了,显然並不参与同行。 “行了,丫头。”罗深鏢头摆了摆手。 “这位是咱们鏢局的掛名鏢师,林青吧?”罗深指了指林青。 “大伯,正是他,路上还请大伯多担待一些。”罗晴点头笑笑。 “好说,不过十八,便是开筋武夫,真是少年英才。”罗深笑道。 “罗鏢头客气了。”林青拱手,隨后默默走入鏢师行列。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林青面色平静,只是暗暗调整呼吸。 將自身状態提升至最佳。 队伍很快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声响,离开了清平县城,踏上了通往青阳府的官道。 路途並非一帆风顺。 离开县城势力范围不久,便遇到了第一道关卡,白马帮设立的哨卡。 十几名膀大腰圆,神色倨傲的帮眾拦在路中,眼神贪婪地扫视著鏢车。 负责交涉的,正是那位罗深的老鏢师。 他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不著痕跡地將一大袋银钱塞到对方头目手中。 语气变得谦和:“各位兄弟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威远鏢局,行个方便。” 那头目掂了掂钱袋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挥了挥手:“威远鏢局的面子,咱们还是要给的。过去吧,路上小心点。” “多谢兄弟!”罗鏢师拱手,笑容不变。 队伍顺利通过。 林青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明了。 这便是行走江湖的规矩。 有些钱,是省不掉的。 然而,他们的麻烦並未结束。 在途经一片荒芜的山丘地带时,一伙约二三十人的马匪从山坡后呼啸而出,截住了去路。 这些人衣衫杂乱,但眼神凶狠,手中兵刃寒光闪闪,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趟子手们纷纷握紧了兵刃。 罗老鏢师再次越眾而出,他脸上没了面对白马帮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抱拳朗声道:“各位绿林道的朋友,威远鏢局路过宝地,借条道走。” “这里是五十两买路钱,还请高抬贵手。” 他示意手下,將一个鼓囊的钱袋放在路中央。 匪首是个独眼汉子,他眯著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了一下鏢队的规模和气场,又看了看那袋银子,怪笑一声:“威远鏢局?还算懂规矩,二愣,你去拿钱。” “是。”一位高大汉子顿时走过去拿钱回到队伍。 独眼汉子接过钱袋一看,有近五十两,当下便也点点头。 “还行,算你们识趣,之前有支商队,看不起我毒眼龙,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三十二口人,没一个能跑掉。” 独眼汉子语气淡漠,隨后让身后的人让出一条路。 第69章 妖魔的踪跡 第69章 妖魔的踪跡 林青心中暗暗凛然,这些拦路的土匪,果然下手凶狠。 若是一个人出远门,失踪也绝非偶然,估计大部分都是栽在这些人的手里了。 这时候,鏢队的人均是把手搭在刀柄上,目露警惕,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好在独眼汉子的队伍还算守规矩,收了钱之后,並未有动手的打算。 他们收了银两之后,围在其他位置的马匪也纷纷撤离,眾人內心这才如释重负。 一直到鏢队走出很远,他们都还能听到身后马匪们分赃的喧闹声。 林青將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这江湖,光有武力还不够。 还需懂得人情世故,知晓进退分寸。 罗深鏢师看似妥协,实则是在保全队伍,避免无谓的伤亡。 老练的处世,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眾人行程至第二天下午。 鏢队途径一片荒凉的山谷。 还未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便隨风飘来。 眾人掩住口鼻,加快脚步,只想儘快离开。 然而,当林青的目光扫过山谷一侧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低洼处,赫然是一处巨大的,新翻不久的土地。 隱约可见其中层层叠叠,姿態各异的惨白尸骸。 有些似乎还被野兽啃食过,残缺不全。 粗略一看,竟不下百具。 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悽惨,怨气衝天。 “快走,不要看!” 罗老鏢师脸色凝重,低声催促。 语气中带著一丝惊惧。 队伍沉默的加速,穿过这片死亡之地。 直到將那恐怖景象,远远甩在身后,气氛才稍稍缓和。 休息时,有年轻鏢师忍不住问道:“罗头,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罗老鏢师面色阴鬱,灌了一口水,才压低声音道:“像是死人坑,看那痕跡,不像是寻常匪患或仇杀。听说是妖魔所为。 “妖魔?”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嗯。”罗老鏢师声音变得更沉重。 “这东西来歷神秘,似人非人,形貌各异,但无一不是凶残暴虐,以人为食,尤其喜噬气血旺盛者。” “它们行踪诡秘,实力强横,所过之处,往往便是这般人间地狱的景象。官府也往往束手无策。” 妖魔。 林青心中剧震,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猛的想起苏闯之前的那句半妖之人。 难道这所谓的妖魔,与那神秘的半妖之人,存在著某种联繫? 苏闯指责柳蛟,石三爷是半妖之人的走狗,而此地又出现妖魔肆虐的痕跡。 这清平县水面之下,似乎隱藏著一些骇人的秘密? 他隱隱觉得。 自己似乎看到这个世界黑暗的一角。 又行了数日,总算是平安无事。 远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 —— —— 青灰色的城墙高达十余丈,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之上,延绵望不到尽头。 城楼上旌旗招展,甲士巡逻,气象森严。 这便是青阳府城。 越是靠近,官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便越是稠密。 商队络绎不绝,挑夫以及旅客摩肩接踵,一派繁华景象。 就在鏢队即將入城之时,一队约二十人的黑衣劲装骑士从城內疾驰而出。 这些人皆身著统一的黑色飞鹰劲装,腰挎制式横刀,眼神锐利。 周身散发著强悍的气血波动,行动间整齐划一,带著一股肃杀铁血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毫不停留,如同黑色利箭般掠过官道,径直向著远方而去,方向赫然是清平县那边。 “是鹰扬卫。” 队伍中有人低呼,语气中带著敬畏。 林青目光一凝,看向身旁这些时日相熟,名叫刘明的中年鏢师。 刘明见识较广,低声向他解释道:“鹰扬卫,是大顺王朝最强的武装力量,直属朝廷,监察天下。” “专司应对武道巨擘,剿灭妖魔,镇压叛乱等棘手之事。” “能入选者为緹骑,最低要求也是正式武夫。其內职位,小旗官需二重关修为,总旗需三至四重关修为,百户、把总更是需要炼血境的强者担任。” “至於千总,那都是完成了三次炼血以上的恐怖存在!” 林青心中凛然。 这鹰扬卫,竟是大顺朝廷用以镇压武道,维系统治的基石。 其势力之强,层级之高,远非一县一府之地的那些帮派、武馆可比。 隨著鏢队通过盘查,他们进入青阳城內,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宽阔平整的街道,足以容纳数辆马车並行,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行人如织,大多面色红润,衣著体面,步履从容,显然生活富足。 不时有巡城的兵丁走过,秩序井然,与清平县外城的杂乱破败形成了天壤之別。 “这才是真正的繁华之地————” 林青心中暗嘆。 若非心有牵掛,志向不止於此。 此地倒確实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 安顿好鏢车货物后,罗深鏢头给了眾人半日自由活动的时间。 刘明拉著林青在城內閒逛。 林青记掛著家姐与小丫,特意寻到一家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许多青阳府的特產鸡仔饼。 这鸡仔饼形似小鸡,色泽金黄,入口酥脆香甜,他尝了一个,觉得味道极好。 想著家姐和小丫定然喜欢,便又多买了一些。 街道上热闹非凡,有杂耍卖艺的,有说书唱曲的,还有售卖各种新奇玩意儿的,令人目不暇接。 林青与刘明穿梭其中,感受著这喧闹的市井生活气息。 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林青看著手中包好的鸡仔饼。 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无论在外经歷多少风雨,心中总有一处港湾,繫著那份平凡的牵掛。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青便与刘明返回了鏢局落脚的客栈。 他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著窗外青阳城华灯初上的夜景,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著归期。 这趟押鏢,让他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 也对於这方武道大世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在青阳府城休整一日,补充了食水,交割了货物,威远鏢局的队伍便踏上了归途。 相比去时的谨慎,回程的路显得轻鬆了许多。 鏢车空了,步伐也轻快了,眾人的脸上多了几分归家的期盼,连带著官道两侧的景致,似乎也不再那般枯燥。 一路无话,行程顺利。 只是隨著日渐西斜,当队伍再次临近那片令人不安的山谷时,眾人心头已经变得凝重。 还未靠近,那股腐烂恶臭的气味,再次扑鼻而来,比几日前更加浓烈。 山谷中的死人坑依旧暴露在天地之间,无人掩埋,也无人敢靠近。 那些曾经还能勉强辨认形状的尸骸,此刻已高度腐烂,蝇虫嗡嗡盘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场景。 队伍沉默加速。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只想儘快逃离这片土地。 林青眉头紧锁,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山谷边缘那片茂密幽暗的丛林。 就在队伍即將完全穿过这片区域时。 他眼角余光,似乎看见一道白影闪过。 那白影速度极快,形態诡异,不似寻常野兽。 他猛地勒住韁绳,凝神望去。 然而丛林深处,只有摇曳的枝叶。 那白影已消失无踪。 仿佛只是他紧张之下的幻觉。 第70章 我有个朋友 第70章 我有个朋友 “怎么了,林兄弟?” 並肩而行的刘明察觉到他的异常,出声问道。 林青指著那片幽暗的丛林,低声道:“刘大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闪过?” “白色的影子,很快。” 刘明顺著他指的方向仔细看了半晌,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除了树就是草,林兄弟你是不是眼花了?” “这地方邪门,自己嚇自己可不行。” 林青闻言,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心中依旧疑惑。 他確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绝非眼花。 联想到罗老鏢师口中的妖魔,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没有声张,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將这份不安压在了心底。 队伍不敢在此地久留,加快速度,直到將那死人坑远远甩在身后数里。 此时,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眾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山脚停下。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虽然残破,但墙壁尚存,足以遮挡夜风,是个不错的宿营点。 眾人栓好马匹,卸下行李,很快便在庙堂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旺盛的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夜的寒意,也带来了温暖与安全感。 鏢师和趟子手们围坐火旁,取出携带的乾粮,和在青阳城补充的肉乾烈酒等吃食,大口吃喝,气氛渐渐重新活络。 几口烈酒下肚,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也勾起了男儿的热血。 负责此次押鏢的罗深鏢师,抹了把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青身上,朗声笑道:“长夜漫漫,光喝酒吃肉也无趣。” “林小哥,你如今新入威远鏢局,我也早就听说你铁线拳得了洪馆主真传,在大比上表现不俗。” “趁著今日有空,不如露两手,也让兄弟们开开眼界,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眾人皆知林青是大小姐破例招揽的,虽有两场胜绩,但毕竟年轻,又败给了柳鶯。 不少人对他的真实实力,还是存有几分好奇。 林青知道这是鏢局里常见的交流方式,既是切磋,也是试探。 他並未推辞,放下手中的水囊,站起身,对著罗深和眾人抱了抱拳:“罗鏢头有命,林青自当遵从。还请各位同僚手下留情。” “好,爽快!” 罗深哈哈一笑,目光看向身旁两人。 “老刘,阿瑜,你们俩先去跟林小哥玩玩。” 被点名的两人应声而出。 一个是方才与林青並肩而行的刘明,他使一对短刀。 另一个则是名叫黄瑜的鏢师,身材瘦高,使一口柳叶单刀。 刘明率先上前,抱拳笑道:“林兄弟,咱哥俩先来搭搭手,点到为止。” 刘明与林青同行许久,也负责带林青熟悉规矩。 但他对於林青的真正实力,还是有几分怀疑。 “刘大哥请。” 林青摆开铁线拳起手式,气息沉凝。 刘明也不客气,低喝一声,双刀一错,如同毒蝎摆尾,一上一下,分袭林青面门与小腿,招式老练,带著劲风。 他意在试探,並未用全力。 林青眼神专注,脚下步伐不动,腰胯微沉,就在双戟即將临身的剎那,他左臂横栏,格开上路的短戟。 右拳则如同猛龙出洞,后发先至,一记迅捷的钻拳直捣刘明略显空虚的腋下! 刘明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一眼看出自己的破绽。 他嚇了一跳,急忙回刀格挡。 然而林青这一拳竟是虚招,拳至半途,化钻为崩,沉肩发力,拳锋下压,重重砸在刘明回防的刀柄之上! “嘭!” 刘明只觉一股凝练的刚猛劲力传来,手臂微麻,脚下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刚想稳住身形,林青却如影隨形,脚步一滑贴近,手肘如枪,已轻轻点在他胸口膻中穴前寸许位置。 “承让了,刘大哥。” 林青收势后退。 刘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抱拳道:“林兄弟好俊的功夫。反应快,虚实结合,老哥我服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毕竟林青並未依靠蛮力,而是凭藉精准的判断,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取胜。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汉子们看向林青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接著是黄瑜上场。 他使得一手快刀,刀光闪烁,如同泼风般向林青捲来,攻势极为猛烈。 林青依旧以铁线拳应对,双臂铁环錚錚,舞出狂风,在漫天刀影中不断防守o 同时脚下步伐灵动,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 交手十余招后,林青敏锐察觉到,黄瑜的刀法虽然迅疾,但气息略显浮躁,下盘也不如最初稳健,攻势虽猛,却后劲不足。 他心中一动,故意卖个破绽,引得黄瑜一刀全力劈来。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林青身形猛地一矮,从刀光旁掠过。 同时右腿如铁鞭般,猛然扫出,正踢在黄瑜脚踝处。 黄瑜惊呼一声,下盘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林青早已算准,回身扯住对方手臂,助他稳住身形,並未让他摔个难堪。 “黄鏢师,承让。”林青再次收势。 黄瑜站稳身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有输招的懊恼,也有一丝感激。 他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林青看著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黄鏢师,恕我直言。观你方才气息,似有浮躁虚浮之象,出手虽猛,却根基略有不稳。” “可是近日房事有些过频,以至气血略有亏空?” “噗!” “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一脸严肃的罗深都忍不住莞尔。 黄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梗著脖子嚷道:“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用不著你瞎操心。” 说著,悻悻的坐回原位,抓起酒囊猛灌了几口,掩饰尷尬。 篝火旁重新恢復了喧闹,眾人继续喝酒谈笑,对林青的態度却明显亲热了许多。 实力是贏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他不仅拳法扎实,临场应变更是出色,眼光也毒辣,已然初步获得了这些老江湖的认可。 约莫半个时辰后,酒酣耳热。 眾人各自围著篝火休息。 林青正靠著一根柱子闭目养神,一个身影却悄悄蹭了过来。 “那个,林兄弟,我有个朋友,想请你细说————” 正是黄瑜,他搓著手,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同时支支吾吾:“你刚才说的那个方子,真有?” > 第71章 月下惊魂,诡异妖魔 第71章 月下惊魂,诡异妖魔 林青睁开眼,看著他那窘迫的样子。 不由得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隨身的行囊里取出纸笔,借著篝火微弱的光,迅速写下一个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方子,递给黄瑜。 “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七日,期间清心寡欲些。” 林青低声嘱咐。 黄瑜如获至宝,连忙接过,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对著林青连连拱手:“多谢林兄弟,多谢,等回去了,我让我家那婆娘,再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看著他欢喜离去的背影,林青摇头失笑。 他重新靠回柱子上,抬头望去。 破庙的屋顶坍塌了大半,露出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夺目璀璨。 身旁是噼啪燃烧的篝火,映照著鏢局同僚们低声谈笑的面庞,空气中瀰漫著烟火,酒肉味。 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之中。 与这些率直的汉子为伍,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这押鏢走江湖的日子,似乎也並不难。 林青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光透过破庙坍塌的瓦顶,零落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篝火余烬仍在发出细微的啪声,缓缓燃烧。 火光映照著其余陷入沉睡的鏢局眾人。 然而,林青却猛的从浅眠中惊醒过来。 並非被声音吵醒。 而是一股突如其来,直入骨髓的寒意。 更源於他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篝火还在燃烧,同伴们仍在熟睡,庙內似乎一切如常。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几乎难以嗅处出。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侧靠墙而坐的罗深鏢头,也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眼神微眯,与林青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你也感觉到了?” 罗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凝重。 “嗯。”林青缓缓点头,同样以低声回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没有过多言语,罗深打了个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的推醒身旁熟睡的同伴,並以眼神示意他们噤声戒备。 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让被唤醒的眾人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们虽不明所以,但常年走鏢养成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抓起身边的兵刃,屏住呼吸。 並跟隨著罗深和林青。 小心翼翼地朝庙门外挪去。 庙门外,篝火的火光將门前一小片空地照亮。 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陡然映入眼帘。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白色布衣,披头散髮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蹲伏在地上。 它身形佝僂,动作怪异,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在它身下,赫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尸体穿著威远鏢局的號服,借著摇曳的火光,林青清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尸体正是两个多时辰前,还偷偷向他討要补肾方子,扬言要让自家婆娘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的鏢师黄瑜。 他今夜负责上半夜的守夜巡逻。 冰冷的寒意瞬间涌上脊椎。 这道白影,自己似乎在死人坑见过。 在那白衣女人的身侧不远处。 另外两名负责守夜的趟子手也倒在了血泊中。 同样是被开膛破肚,內臟不翼而飞,死状悽惨。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蹲伏的白衣女人猛的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转过了头。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它的侧脸。 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 皮肤呈死灰色,毫无生气,布满诡异的暗紫色筋络。 一双眼睛的眼珠如豆子大小,血丝遍布眼球。 它的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上面还掛著鲜红的肉丝。 “妖魔!” 有胆小的趟子手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妖孽受死!” 罗深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鏢师,虽心中同样骇然,但反应极快。 他发出一声大吼,同时体內气血奔涌,锻骨境的力量瞬间爆发。 手中钢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那妖魔的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又快又狠! 然而,那妖魔面对这凌厉一击,猩红的眼中闪过暴虐。 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厉啸,声音如同金属刮擦,直刺人耳膜! 就在这妖魔准备动手之际,一坛酒瓮燃著火焰,在它身上猛的炸开。 赫然是林青也出手了。 “啊!!” 妖魔悽厉惨叫起来,目光带著怨恨的盯著林青。 它那看似僵硬的身躯,竟如同没有骨头般。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的一扭,轻易避开罗深的刀锋。 同时双足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带著火焰,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如同鬼魅般,嗖地一下窜入旁边漆黑茂密的山林之中。 罗深一刀劈空,刀势收不住,重重斩在地上,火星四溅,留下一条深深的刀痕。 他抬头望去,只见林木摇晃,那白影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跡。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发现妖魔,到妖魔被惊走,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 眾人才仿佛被抽乾了力气般,心有余悸地鬆了口气。 不少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握著兵刃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阿瑜,还有小李,小张。” 有人悲呼著衝上前。 查看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气氛变得无比沉重和压抑。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方才还在一起喝酒谈笑风生的同僚。 转眼间就变成了冰冷的残骸。 篝火依旧在燃烧,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暖意。 反而映照得眾人的脸色一片惨白。 罗深心有余悸的收刀入鞘,目光看向林青,带著惊嘆。 “林小哥,反应倒是挺快。” “鏢头,儘快离开此地吧。” 林青拱手,沉声道。 他能感觉到,那头东西並未远去,而是还在附近徘徊。 那鏢师黄瑜也算是开筋高手,在妖魔手上,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这太过骇然了。 林青自问,若是自己一个人遇上,也是凶多吉少。 罗深点头,当即对著其他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收敛尸体,就地掩埋,我们立刻出发!” 眾人默默行动起来,强忍著恐惧,用隨身的铁铲子在破庙旁挖了三个浅坑,將黄瑜三人的残骸小心收敛埋葬,立上简陋的木牌標记。 做完这一切,队伍顶著淒冷的月光,连夜启程,离开了这片令人不安的是非之地。 第72章 寂静归途,恍如隔世 第72章 寂静归途,恍如隔世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嘈杂。 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昏暗的夜色,无比沉重。 走出约莫数里,確认暂时安全后,罗深才放缓速度,与眾人並行。 他看著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的开口,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你们都看到了,那东西,就是妖魔。” 眾人闻言,皆是一凛,竖起了耳朵。 “据说这些东西,並非天生的邪物,而是由人死后,因某些不明缘由,被世间浊气,或是更诡异的力量侵蚀,孽化而成。” “这些东西成因不明,並且形態各异,但无一不是凶残暴虐,以生灵气血为食,尤其是我们武夫的气血,更是它们眼中的大补之物。” 罗深回想起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仍然心有余悸。 “方才那妖魔,速度奇快无比,身法诡异,远超寻常锻骨境武夫!” “而且,据一些古籍记载和前辈口述,妖魔之躯,往往坚若精钢,寻常刀剑难伤,更有极强的癒合能力。” “除非立刻击中要害,或者以绝对的力量將其瞬间摧毁,否则极难杀死!”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今日我等能侥倖逃过一劫,恐怕是因为那妖魔已经进食,杀心暂歇。” “更有林小哥那一瓮火酒,將其惊走。” 罗深看了林青一眼。 “日后行走江湖,若再遇到此等邪物,切记我一句话,能逃则逃,绝不要心存侥倖,妄图与之对抗,那不是你们现在能应付的东西。” 眾人听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连罗深鏢头这等锻骨境后期的好手,都自认不敌,甚至直言要逃跑。 那妖魔的恐怖,可见一斑。 林青默默听著,將罗深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 他原本以为武道修炼到高深境界,便可无惧大多数危险。 如今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诡异恐怖的存在。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沉吟片刻,林青驱马靠近罗深,低声问道:“罗鏢头,依您看,这妖魔是否惧怕剧毒?” “或者除了绝对的力量碾压,可还有其他克制、对付它们的法子?” 罗深有些意外地看了林青一眼。 没想到他在经歷如此惊变后,还能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 但罗深隨即摇了摇头。 “或许有些奇毒能对其造成影响,但寻常毒药,恐怕难伤其根本。” 罗深顿了顿,看向林青:“至於寻常毒药,对它们几乎无效。它们的身体早已异化,生机断绝,凡俗毒物难以侵蚀,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其同化。” “嗯,那么我明白了。”林青点头,心中对於这种存在更加警惕。 罗深继续补充道:“它们的身躯构造早已异於常物,至於对付他们的法子,倒是有一些。” “听说一些传承久远的武道圣地,佛门古剎,或有专门克制邪魔的秘法,符籙或是特殊劲气。” “再就是朝廷的鹰扬卫,他们装备精良,据说配有特製的破魔弩箭,血魄兵刃,专司剿杀此类邪祟。但这些,距离我们都太遥远了。” 他嘆了口气:“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它们活动的区域,万一不幸遇上的话,头也不回的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林青默然点头,將罗深所说这些,都记在心里。 “鏢头,若是实在跑不掉呢?” 还有些鏢师不死心的开口。 “实在跑不掉的话,只能硬拼,或者藉助手段了。”罗深继续开口。 “万物相生相剋,妖魔虽强,也非全无弱点。它们性属阴邪,故而极其畏惧至阳至刚之物。” “譬如林青之前投掷的火酒,虽然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但它们会惧怕,同时妖魔极少在白日,尤其是烈日当空时出没,便是此理。” “我等武夫,锤炼肉身,打熬气血,体內滋生出的阳刚劲力,对它们而言,便如同烧红的烙铁。” “只要劲力足够凝炼,实力足够强,便能对其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破开其防御,灼伤其邪躯。” 眾人闻言,眼中才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林青默默听著,心中不断盘算。 他暗自衡量自身,铁线拳劲力虽走刚猛一路。 但自己如今只是开筋中期,劲力虽凝练,却远未达到能瞬间击杀妖魔的程度。 若真单独对上,恐怕胜算渺茫。 確实如罗深所言,逃生是唯一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 对妖魔的特性,算是有了一个初步而清晰的认识。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队伍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夜间宿营更是岗哨加倍,篝火彻夜不熄。 眾人的严加防范算是起了作用,后续再未发生任何异常。 一路有惊无险,清平县城那略显破败的城墙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看到县城,眾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不少人长长舒了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回到威远鏢局,交割任务。 因为折损了三名人手,这一趟的收益大打折扣。 罗深將林青应得的那份,仅三十两银子,交到他手中时,脸上带著几分歉意:“林小哥,因为人手摺损的缘故,这一趟少给你几两银,规矩如此,还望理解。” 林青接过银子,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三十两银,已经够普通一家五口吃喝一年了。 但对於武道一途。 三十两银,或许只是一枚丹药的价格罢了。 林青得了报酬,快步穿行回到济世堂。 远远望见济世堂的招牌,他归家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越是靠近,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往日这个时辰,济世堂即便生意清淡,也该开著门。 可今日,济世堂的两扇木门却紧紧关闭著。 林青心头猛的一沉,心中涌起不安。 他快步上前,用力拍打著门板。 “家姐,小丫,开门是我,林青!” 屋內传来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隨后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林婉的脸从门后探出,当她看清门林青回来时时,眼眶瞬间就红了:“青哥儿,你终於回来了————” 同时,林婉还下意识侧身,不让林青看向她左边脸颊。 “我看看。” 林青踏前一步,看向姐姐左边脸颊。 那里,赫然有一片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瘀痕。 虽然用脂粉稍稍遮掩过,但依旧刺眼。 林青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涌现怒意。 第73章 江湖风波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73章 江湖风波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反手將门关好,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堂內,沉声问道:“家姐,你的脸怎么回事?” “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婉见弟弟回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直强忍的委屈涌上,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她拉著林青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的诉说起来。 原来,自林青离家押鏢后没几天。 永寧街上便莫名多了一些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据说是从其他街巷过来的。 这些人也不做別的,就整日在济世堂门口徘徊蹲守,目光不善的盯著进出药铺的人,有时还故意大声喧譁,说些污言秽语。 如此一来,原本一些想来抓药的街坊邻居,都被这群人嚇得不敢上门。 济世堂的生意也受到不少影响。 这还不算完。 就在昨日,那几个泼皮竟直接闯进店里,声称要买几味贵重的滋补药材。 林婉心中害怕,却也不敢不拿。 谁知药材刚放到柜上,那为首的泼皮抓起药材,丟下一句记在帐上,转身就要走。 林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害怕,衝上去想將药材抢回来。 那泼皮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脸上,將她打倒在地,还放了狠话。 恰在此时,在武馆练完功,顺路来济世堂看看有没有活计的魏河,赶到门口,正好撞见这一幕。 魏河虽然性子怯懦,但眼见师兄家的铺子被砸,林婉姐被打,一股血气涌上头顶,当即冲了进去,与那几个泼皮扭打在一起。 魏河毕竟刚入门不久,只会些粗浅拳脚,力气也远不如那些终日好勇斗狠的泼皮。 他虽然拼死护住了药材,没让那些人抢走,但自己却被对方五六个人围住,拳打脚踢,打成重伤。 最后那几个泼皮撂下几句狠话,扬长而去。 还是隔壁的邻居帮忙,將昏迷不醒的魏河送到了附近的医馆,如今还躺在那里,伤势不轻。 林婉说著,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瘀青,又气又怕:“他们还说,要是再敢不识相,收留魏河,下次就砸了我们的铺子。” “青哥儿,这可怎么办啊————” 林青静静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麻烦,似乎是魏河带来的。 莫非是魏河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这些泼皮,从其他街巷专门过来找魏河麻烦,莫非另有內情? 林青內心谨慎思考,毕竟这些泼皮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敢过来找麻烦,想必有所倚仗。 “我去找魏师弟了解情况先,他们目前在哪家医馆?” “文叔的,回春堂。” “嗯,我先去看看。” 林青点头,隨后走向几条街之外的回春堂。 走过几条街道后,林青进入了回春堂。 文叔今日不在,只有一位华姓医师坐诊,以及店里一个伙计,生意冷清。 林青结了几两医药费之后。 便走进后院用作临时客房的偏屋。 屋內药气瀰漫,魏河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 左臂用木板固定著,胸膛也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条腿也打著夹板,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那副悽惨的模样,可见下手之人是何等的狠辣无情,全然没有留手。 看著林青竟然来了这里,魏河挣扎爬起,脸色发苦。 “师兄,是我没用。”魏河语气充满自责。 林青摇了摇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解开魏河胸膛处的绷带,仔细查看伤势。 只见皮肤上还残留著大片的青紫淤血,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 虽然经过了初步处理,但没个几天估计也下不来床了。 他用手按压了魏河几处骨骼连接处。 魏河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臂骨裂了,肋骨断了两根,腿筋也有损伤。” “万幸,未曾伤及根本,好好静养些时日,骨头能长好,不至於留下残疾。” “只是这武道修行,怕是要耽搁不少时日了,没有三五天,你怕是下不了这床。” 林青重新为他包扎好,语气平静,並未主动询问魏河的事。 他想看看,魏河会不会主动交待。 魏河艰难起身,嘴唇翕动,眼中充满了愧疚。 他直接哑著嗓子,说出了实情:“林师兄,是我连累了你和药铺。” “其实那伙泼皮,是衝著我来的。” “说说吧。”林青嘆了一口气。 魏河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那为首的泼皮名叫杨大,本是榆柳巷一带的地痞无赖。 魏河的父亲是个老实木匠,前些年因做工价钱的事情,与这杨大有过生死衝突,去过官府,算是结下了梁子。 后来魏河父母在城外莫名失踪,生死不明。 杨大便更加肆无忌惮,三番五次来找魏河的麻烦,还想抢夺他家里那点微薄的家当。 魏河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物事,凑够银钱投入铁线拳武馆,指望学艺防身,也好有个倚仗。 晚上他也只敢偷偷回家,或者乾脆睡在外面,生怕被杨大等人围住,难以脱身。 “那杨大,后来得知我在济世堂帮忙,便故意来铺子里生事,说要给我顏色看,让师兄你知道收留我是个麻烦————” 魏河说著,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师兄,我对不住你,等我伤好了,我就走,绝不再给药铺添麻烦。” 林青静静听著,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在这世道,做个好人也並不容易。 这魏河,倒是个实诚性子,肯將这番因果坦诚相告,没有隱瞒推諉。 这让他心中对其观感好了不少,不由得高看了两眼。但转念一想,魏河此举,未必没有存著借自己之势,替他解决麻烦的小心思。 毕竟,他如今重伤在床,若自己不管的话,日后怕就难了。 只是若管此事,自己又顾得了多少? 林青看出魏河的窘迫无助,心中竟也有一股同病相怜之感,若自己没有苍天道录,只怕自己的处境,也比魏河好不了多少。 他沉吟片刻,不动声色问道:“那些泼皮,平日都在何处聚集,那杨大有何背景靠山?” 魏河闻言,目露希冀,吃惊的看向林青。 “师兄,你要插手?” 林青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明哲保身的神情,语气淡漠:“並非如此,魏师弟,你既入武馆,便是我同门,我自当照拂一二。” “但江湖风波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会为你主动去招惹是非,更不会平白为武馆和自身树下仇敌。” “此番只是问问,心中有数即可。”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完全符合一个不愿惹祸上身的普通师兄心態。 魏河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那杨大,据说早年不知从哪儿学了些粗浅把式,仗著股狠劲,勉强算是摸到了开筋的门槛。” “一个泼皮竟还是二重关武夫?”林青內心略微惊诧,这杨大恐怕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背景。 “此人虽然小有实力,但他好吃懒做,只顾著廝混,仗著实力比常人强许多,下手也黑,动则断人手脚,所以在榆柳巷那片颇有凶名。” 魏河努力回忆著:“至於背景,应该没有。” “我没听说他有什么家人亲戚,也没什么固定的帮派靠山,平日里就廝混在巷子里,有时睡在相好的寡妇家。” “榆柳巷那边以前是黑泥帮罩著的,黑泥帮垮了之后,乱得很。不少新冒头的小帮派,和像杨大这样的泼皮,都在那里爭抢地盘。” 听到这些信息,林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魏河所说,他自己也只能信个六成。 不过,无论这杨大有没有背景,都不重要了。 他敢对自己亲人动手,那么自己必定不会放过他。 > 第74章 恶人自有天收 第74章 恶人自有天收 “他们常去的地方是哪儿?” 林青又问,语气平淡。 “巷子口有家老贺酒肆,他们得了钱,或者没事的时候,常去那里喝酒吹牛,往往要到后半夜才散。”魏河老老实实的回答。 林青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渐沉的天色,语气淡然。 “魏师弟,记住,恶人自有天收。”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则海阔天空。” “这杨大虽无甚背景,但此类亡命之徒,最是难缠,若不能一棍子打死。以后,还是儘量避开些,莫要再主动招惹,免得引火烧身,害人害己。”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完全是一副息事寧人,但求安稳的模样。 魏河躺在床上,闻言只能訥訥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师兄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小心,绝不再给师兄和药铺添麻烦。” 林青將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这几天医药费,我先帮你付了,来日做工还清。” “师兄,我明白。”魏河苦笑著点点头。 林青转身便走出了房门,並未流露出丝毫异样。 回到济世堂之后。 姐姐林婉还询问魏河情况。 “阿青,魏河他怎么样了?” —— “没事,死不了。”林青摇头。 “那咱们还收留他吗?”林婉欲言又止。 “不是收留,他如今还欠著咱们医药费,得让他过来做工还上。”林青平淡开口。 “那些泼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婉欲言又止,显然也怕泼皮找上门来。 “有我在,他们不敢过来。” 林青微眯著眼,语气篤定。 “也是,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婉轻声说道,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林青回到自己那间整洁的房间。 轻轻合上门,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偏移,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济世堂內外一片寂静,只有后巷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青內心古井无波,和衣而睡,但內心已经在思考,该如何炮製杨大了。 魏河和自己非亲非故,师傅也只让自己稍微关照一番,自己固然可以不出手。 但是那杨大不知轻重,打了自己家姐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家都欺负到自家人头上了,不把那什么杨大打出屎尿来,他林青就两个字就倒著写! 但明面招惹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市井泼皮,林青都不会去做,毕竟自己有家人,还守著铺子。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守著家业的就是穿鞋的,不能无所顾忌。 自己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得直接打得他报废为止。 很快,林青想到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好办法,而后沉沉睡去。毕竟鏢局舟车劳顿,哪里能有自家休息得舒服。 睡饱了,才有力气干架。 第二日,林青直接前往武馆修炼,仿佛跟没事人一样。 中午趁著休息时间,他去了一趟榆柳巷附近。 找到一处废弃民宅进入,整理装束。 半个时辰后。 “砰!” 房门被猛的推开。 林青身形几闪,消失不见。 两刻钟后,城西榆柳巷。 已经是中午时分,正是饭点的时候。 巷弄间瀰漫著烂泥味以及劣质酒气味。 与內城乃至永寧街相比,这里更像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 房屋低矮破败,路面坑洼不平。 偶有一些孩童从门窗缝隙中探出头,映照出枯瘦如柴的面容。 林青穿著一身沾满尘土的灰色粗布衣,头髮蓬乱打结,隨意披散著,遮住了部分面容。 藉助千相功对面部肌肉的细微操控,他原本清秀的线条变得粗獷,观骨略显突出,下頜线条硬朗,甚至嘴角还刻意歪斜著。 配上那身打扮和刻意佝僂几分的姿態,活脱脱一个挣扎在底层的落魄汉子。 与平日济世堂少东家形象,判若两人。 林青进了巷子,目光扫过巷口那家散发浓郁酒香,人声嘈杂的老贺酒肆。 酒肆门脸破旧,油腻的布幌在风中无力的飘荡。 透过开的门扉,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几张方桌旁,十来个汉子在里面喝酒。 其中一桌子上,几个袒胸露乳的泼皮,正围坐在一起,吆五喝六地灌著劣酒,啃著骨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著往日的战绩。 为首那人,身材颇为强壮高大,一身横肉,穿著件敞怀的短褂,露出一撮巴掌宽的护心毛。 他长著一双阴狠的三角眼,鼻樑挺拔,嘴角一道疤痕直到耳根,正是魏河口中的杨大。 此刻杨大一只脚踩在条凳上,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引得周围几个嘍囉阵阵鬨笑,气焰囂张。 “不是我说,这榆柳巷敢得罪你杨哥的,根本没几个。” “跟著老子混,吃香喝辣的不成问题。”杨大肆意的笑著,显然很享受现在的快活日子。 林青微眯著眼,悄无声息的抄起一块半埋在垃圾堆里的青黑色板砖。 这板砖大小趁手,边缘粗糙。 隨即,林青低著头,步履蹣跚的朝著酒肆內,那张最热闹的桌子走去。 杨大此刻正背对著自己,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大多数酒客都醉眼朦朧,並未在意突然走进来的林青。 但杨大身旁一个还算清醒的嘍囉,眼角余光瞥见林青提著板砖,径直走向他们大哥,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用手肘碰了碰杨大。 指著林青含糊道:“大哥,你看那脏汉,想干啥?” “嗯?” 杨大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不满的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转头的剎那。 林青猛的一板砖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块坚硬的板砖,直接砸在杨大脑门上。 板砖当场裂开,血液不断沿著杨大的额头流淌而下。 杨大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砸得从条凳上向后翻倒,砸踏了酒桌。 酒肆內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醉醺醺的酒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杨大毕竟是好勇斗狠惯了,还有些底子,虽遭重击,剧痛钻心,但未立刻昏厥。 他躺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吼,左手下意识地抓起旁边一个厚重的粗陶酒壶,看也不看,凭著感觉就朝著站在他身前的林青狠狠砸去! 面对呼啸而来的酒壶,林青只是微微一个侧身。 酒壶便擦著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后面的墙壁上,裂成数块,酒水洒了一地。 林青踏前逼近,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精准扣住杨大刚刚掷出酒壶的左手手腕。 不待杨大挣扎,他指尖发力,一股凝练的暗劲透体而入,同时手腕一拧一拉!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杨大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肆。 他那只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 显然是被硬生生拧断了关节,废了。 被林青先手重创,他二重关的实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杨大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 林青见状,顺手抄起桌上另一个半满的酒壶,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杨大那张兀自哀嚎不休的嘴,狠狠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粗陶酒壶在杨大脸上爆开,碎片混合著酒液、牙齿和血肉四处飞溅。 第75章 群情汹涌,恶有恶报 第75章 群情汹涌,恶有恶报 杨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里发出的阵阵怪响,整个口鼻部位一片血肉模糊。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砰砰砰! 林青面无表情,抬起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朝著杨大的胸腹、肋间等柔软部位不断落下。 每一拳都打得很猛,但避开要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板砖拍头到拳打脚踢,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这时,酒肆內的其他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操,保护大哥!” “哪来的疯子,动手,乾死他!” “快,弄死他。” 杨大身旁另外三个泼皮,虽然被林青的狠辣手段嚇得酒醒了大半。 但平日里他们也是横行霸道惯了,此刻见大哥被打得如此悽惨,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纷纷从桌子底下,墙角边,抄起早就藏好的棍棒,朝著林青扑了过来。 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带著风声,朝著林青的后脑狠狠砸落! 林青背后头也不回,听风辨位。 转身,腰胯用力,右腿猛的向后蹬出。 猛然踹在当先一名泼皮的腹部! “嘭!” 那泼皮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撞在另一张酒桌上,將桌子砸得粉碎,杯盘狼藉。 他则蜷缩在地,捂著肚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再也爬不起来。 “给老子死!” 另一泼皮扬起手中木棍,就要砸在林青头顶。 林青猛然回身,面对迎头砸来的木棍,不闪不避。 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猛的朝著木棒一砸,悍然迎了上去! “咔嚓!” 那根结实的木棍,在与林青手臂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麻秆般,从中断裂开来,木屑纷飞! 出手的泼皮目瞪口呆。 他看著自己手中只剩半截的木棍,又看看林青那毫髮无损的手臂,脸上充满了骇然。 “这人也是武夫,快跑。”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林青岂会给他机会? 脚步一滑,如风贴近,左右开弓,拳掌並用! “啪,啪!” 两声脆响伴隨著惨叫,剩下两名泼皮也如同破麻袋般被打飞出去,撞翻桌椅。 他们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林青整个出手过程,乾净利落,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这几个泼皮,简直大材小用了。 就在林青解决这几个嘍囉的间隙,那被打得筋骨断裂的杨大,竟凭藉著一股求生的狠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不顾断臂和脸上的剧痛,踉蹌的朝著酒肆门口亡命奔逃,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嚎:“好汉饶命,饶命啊!” “不知小人得罪了哪路神仙,求您高抬贵手————” 林青看著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再次跟了上去。 “得罪的人?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未落,林青身形一动,再次窜出,瞬间追至杨大身后。 他並未再用拳脚,而是再次捡起地上那半块沾血的板砖。 在杨大绝望的目光中,林青手臂挥落! “咔嚓!” “啊啊啊!” 杨大仅存的一条完好的手臂。 也被板砖狠狠抽砸中,臂骨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林青不再言语,双手再次落在杨大的双腿关节等处,直到確认其四肢尽废,这才罢手。 他丟下染血的板砖,看也不看酒肆內那些嚇得面无人色的酒客。身形一闪,便如同来时一般突兀,迅速消失在酒肆外的巷道之中,再无踪跡。 直到他离去良久,酒肆內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打得好!” “这杨大也有今天!” “报应,真是报应啊!” 街上围观的民眾,平日里饱受杨大一伙欺压。 此刻见这恶霸落得如此下场,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仇恨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杨大,正中其胸膛。 引得杨大又是一阵微弱抽搐。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打死他!” “还敢占我闺女便宜!” “操,老子这条腿就是你打的。” “你妈的,平时不是很能耐吗?” 人群怒吼著,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拳脚、棍棒、石块———— 如同雨点般落在杨大早已不成人形的身体上。 起初还有微弱的呻吟。 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当人群终於发泄完怒火,缓缓散开时。 地上只剩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破烂的衣物。 榆柳巷一霸杨大,竟在自家地盘门口,被一群长期受其欺凌的百姓,活活打死在了街头。 “死,死人了。” 有街坊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快跑啊。”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围观的人群一鬨而散,也没有人敢去报官。 酒肆老板老贺,更是仓惶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也不知杨大得罪哪路神仙,竟然就被当街打成了残废。 半日之后,日头已然偏西。 夕阳將榆柳巷那片污浊之地,映照得愈发破败。 几个穿著皂衣,面带不耐的衙门差役,正懒洋洋的收拾著老贺酒肆门前的残局。 杨大那具早已冰冷,被愤怒的街坊打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已被草蓆捲走。 只留下一大滩暗红色,发黑凝固的血跡,无声诉说著中午发生的惨烈。 差役们例行公事,询问了几个当时在场的酒客和躲在柜檯后瑟瑟发抖的老板。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一个披头散髮、面容粗獷的陌生汉子,突然闯入,用板砖行凶,手段狠辣,打完便跑,不知所踪。 至於那汉子是谁,为何行凶,无人知晓,也无人愿意深究。 对於这等泼皮无赖之间的仇杀,尤其还是杨大这种民怨极深的地头蛇,衙门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草草记录个帮派寻仇,斗殴致死便算结案,並未投入太多精力去缉拿所谓的凶手。 与此同时,內城,断魂枪武馆。 宽敞的演武场內,枪风呼啸,寒星点点。 大师兄杨应,一身灰袍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手持一桿亮银短枪,为围拢在身旁的师弟们,演示枪法。 杨应出枪极快,加之气息绵长,每一枪刺出,都如同毒龙出洞,精准狠辣。 收回时,又如灵蛇归穴,圆融自如。 “著!” —— 杨应短枪疾出,数枪点破身前飘落的十数片树叶,將之串连在枪尖上,神乎其技,引得其他人惊呼不已。 “大师兄真厉害。” “这手枪法,只怕除了师傅之外,清平县內无人能及。” “那是,大师兄的枪法功夫,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更自创追风断魄,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其他弟子议论纷纷,一旁的周苍也开怀大笑。 “好,应儿,你这手断魂枪愈发纯熟了。劲力通透,变化由心,照此下去,三十岁前,未必不能窥探那炼血秘境!” 周苍负手立於一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脸上满是欣慰与开怀的笑容,毫不吝音讚誉之词。 杨应面容冷峻,对师父的夸讚並未流露出丝毫得意,只是微微頷首,沉声道:“弟子不敢懈怠。” 隨即,他手腕一抖,枪尖挽出数朵碗口大的枪花,继续为师弟们拆解招式中的发力关窍,神情一丝不苟。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汉子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绕过演武的眾人,径直来到杨应身边。 年轻汉子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急促地稟报了几句。 在听到那弟子话语的瞬间,杨应那如寒冰般冷峻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握枪的手指,也因为瞬间的发力而指节泛白。 但这一切异样,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杨应深吸一口气。 神色恢復平静,脸上甚至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缓缓收枪而立,声音平淡。 “出去说。” 第76章 但他毕竟是我弟弟 第76章 但他毕竟是我弟弟 那汉子隨著杨应出了武馆,找了一处偏僻角落,继续复述。 杨应安静听著,仿佛在听著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哦,是么?” “那个不爭气的东西,死了也好。” 他目光似乎失去焦距,茫然的望向旁边的高墙,语气带著复杂,也像是自嘲。 “当年,为了凑足学武的束脩和药散钱,我卖掉了家中仅有的薄田和老屋,未曾给他留下半分。” “他自幼无人管教,性子便野了,长歪了————” “后来,他给自己改名杨大,逢人便说,自己是个孤儿,没有哥哥。”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明显多了一丝颤抖。 “他是个泼皮,虽无恶不作,丟尽了我杨家的脸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但,那毕竟是我杨应,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猛的转过头,目光看向那名前来报信的汉子,声音陡然变得冷酷。 “谁动的手?” 那汉子被他的目光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杨师兄,据当时在场的人说,行凶者是个披头散髮的陌生汉子,看不清面容,上来就用板砖偷袭,將杨大打成重伤,废了手脚。” “最后,最后杨大是被那些街坊,一拥而上,活活打死的————” 杨应听罢,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握著枪桿的手,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没有再询问细节,也没有对弟弟最终的结局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猛地转身,大步流星朝著巷外走去。 步伐又快又急,带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郡马爷,等等我!” 那汉子高声叫道,连忙跟了上去。 杨应没有去衙门,而是径直来到了一片狼藉的老贺酒肆门前。 尸体已被移走,血跡也被粗略冲洗过,只留下大片深色的水渍,和无法完全清除的暗红色地板。 打翻的桌椅尚未完全收拾。 断裂的桌腿、破碎的酒壶碎片散落一地。 杨应站在门口。 目光一寸寸扫过现场每一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地上尚未乾透的泥泞,捻了捻。 又走到一张被踹翻、桌腿断裂的桌子旁。 仔细观察那断口的纹路和受力方向。 “这一脚,力道沉猛,瞬间爆发,绝非普通蛮力,是练家子。”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 他自光又落在那几截被砸断的木棍上,走过去拾起一截。 看著那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硬生生震断的裂口,眼神微微眯起。 “手臂硬撼木棍,而棍断————” “除了臂力惊人,骨骼坚硬远超常人外,更大的可能,是长期修炼某种刚猛拳法或硬功,使得手臂筋骨得到了专门的锤炼,坚逾精铁。”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仿佛在脑海中重构著那短暂激烈的打斗过程。 “凶手,擅长拳法,走的应是刚猛霸烈的路子。” “但,內外城以拳馆最多。” 初步判断之后,杨应皱眉。 隨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著城西义庄的方向走去。 “奕二,你不必跟著我。” 杨应皱眉。 身后两个汉子顿时停下脚步,脸色犹豫。 “这,郡主有令————” “滚!” 杨应寒声道。 那两个汉子顿时面面相覷,再不敢吭声。 义庄內,阴气森森。 杨大的尸体被隨意地放置在草蓆上。 另外几个当时在场,受了些轻伤的泼皮,正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里。 当他们看到一身灰袍,气度冷峻的杨应,走进这污秽之地时。 —— —— “我弟弟杨大呢?” 此话一出,这几个泼皮都惊呆了。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武魁首,杨应?”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横行榆柳巷的老大杨大。 竟然和城內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断魂枪武馆的大师兄杨应,是亲兄弟。 杨应没有理会他们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盖著白布的杨大尸体前。 他沉默著站了片刻,然后猛地掀开白布。 他看著弟弟那张血肉模糊的身体,布满青紫淤痕,早已不成人形。 杨应终究是闭合了一下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隨即又猛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转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泼皮,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把中午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泼皮们哪敢隱瞒,你一言我一语。 战战兢兢地將那“煞星”如何出现,如何用板砖偷袭,杨大如何试图逃跑,又被追上废掉另一条手臂的过程,儘可能地复述出来。 杨应静静地听著,眼神微眯,不时打断他们,追问更具体的细节。 “他砸碎木棍时,用的是哪只手?什么姿势?” “他踢人时,发力是腰胯带动,还是纯粹腿部力量?” “他躲避酒壶时,身法是灵动还是刚硬?”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关键。 隨著泼皮们的描述,他脑海中对凶手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凶手必然是一个力量刚猛,擅长拳法,行事狠辣果决的人。 是买凶杀人,还是仇杀? “杨大最近,得罪了谁?” 杨应再次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泼皮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苦涩。 得罪了谁? 杨大得罪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鯽! 一个泼皮掰著手指头数道:“因为和榆柳巷的朱寡妇相好,杨老大得罪了早就看上朱寡妇的衙门施班头————” “前些天为了爭抢黑泥帮垮台后空出来的一个小赌档,和白马帮的冯丙爷起了衝突,动了手————” “还有醉仙楼的掌柜,杨老大经常去白吃白喝,还砸过两次场子————” 这时,另一个泼皮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应爷,就前几天,我们还跟著杨老大,去城西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闹过事,打了那家的老板娘,还打伤了一个和杨老大有过节的小子。” “有过节的小子?叫什么?什么来歷?” 杨应语气一顿。 “那小子叫魏河,他爹魏桥是做木工的,之前曾经和杨老大有过节,不过都是七八月前的事了。” “自几个月前,那魏桥夫妇失踪后,杨老大又惦记著那小子家里房契,所以经常找他麻烦。” “但这小子也呆,被打了也不敢吭声,后面投靠了铁线拳武馆,去了那一家药堂做工。” “不过那家药堂看著好像没什么背景,我们和杨老大去找了几天麻烦,也不见他们有吭声过————” “铁线拳武馆?” 杨应眼神微动,但没有立刻表態。 他让义庄的人取来纸笔,然后冷声道:“把你们能想到的,杨大最近得罪过的人,不管大小,一个一个,全都说出来。” 泼皮们不敢怠慢,开始搜肠刮肚地回忆。 杨应则执笔疾书,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隨著泼皮们断断续续的敘述。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记录了下来。 当泼皮们再也想不出更多名字时,杨应停下笔,拿起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林林总总,竟然记载了不下三十多个名字。 从衙门班头、帮派头目,到酒楼掌柜、寻常商户、武馆弟子,乃至一些被他们欺凌过的普通百姓———— 杨应缓缓闭上眼睛。 將这张写满仇家的名单紧紧攥在手中。 脑海中,昨夜破碎的线索,开始飞速地旋转、碰撞、组合。 “擅长刚猛拳法,手臂坚逾精铁,为人行事狠辣,与杨大有仇,或为他人出一个个线索在他脑中过滤,与名单上的名字相互印证。 半晌,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冷峻的眸子里,此刻已再无半分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 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杀机。 第77章 將一切掩埋 第77章 將一切掩埋 “那么,到底是谁?”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 根据目前这些线索,实在难以判断,毕竟幕后黑手,也可以僱人来买凶。 但无论凶手是谁,隱藏得多深,他杨应,都必將其揪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义庄內的温度,仿佛因他这毫不掩饰的杀意,骤然降低了几分。 其他泼皮面面相覷,不敢吭声。 杨应看著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眼神冰冷扫过那几个战战兢兢的泼皮。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漠然开口。 “去找口厚棺,抬上他,隨我出城。” 说罢,直接丟出一个钱袋子。 泼皮们接过钱袋子,顿时如蒙大赦,连忙应声,七手八脚的寻来一口最奢华的厚重棺材,將杨大那具破碎的尸体勉强装入。 他们隨后抬著棺材,跟著一言不发的杨应,朝著城外走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 杨应走在最前,灰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背影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泼皮们抬著沉重的棺材,大气不敢喘。 只觉得这位名动清平县的杨师兄。 比官府的老爷还要让人害怕。 行了约莫十数里,来到一片荒凉偏僻,坟冢零星,乌鸦盘旋的乱葬岗。 残阳如血,將稀疏的枯草和黄土,染上一层淒艷的红光。 “就这里,挖吧。” 杨应停下脚步。 指著一处空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泼皮们不敢怠慢,放下棺材,拿起带来的铁锹、镐头,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被翻起,带著潮湿腐朽的气息。 他们心中虽然对杨大並无多少情谊,但此刻在杨应的注视下,也只能卖力干活。 期望这位煞星,能看在他们出力安葬其弟的份上,放过他们。 坑挖得差不多了,约莫一人长,半人深。 杨应走到坑边,低头看了看,眉头微皱,冷声道:“不够大,也不够深。再挖大些,挖深些。” 泼皮们面面相覷,心中叫苦不迭。 这乱葬岗埋个死人,何时需要这般讲究? 但他们不敢违逆,只得继续挥动工具。 扩大著土坑的范围,加深著深度。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也被暮色吞没。 只有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暗蓝色。 原野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星光和远处县城隱约的灯火,提供著些许光亮。 夜风吹过,带著呜咽般的声音,更显幽森。 一个泼皮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他扶著铁锹,喘著粗气。 对一直如同石像般站在坑边的杨应道。 “应爷,您看这坑够大了吗?” “都快能埋下三四个人了————” 另外几个泼皮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心中也被这句话嚇了一跳,心中惊慌。 彼此互相看了几眼,几乎同时萌生了就欲逃跑的想法。 杨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拿出一袋子碎银,丟了过去。 “你们的辛苦费,拿好。” 这时,其他几个泼皮,才鬆了一口气。 连忙走过去拿起钱袋子,开始一一清点起来。 “谢谢杨爷恩德。” “杨爷大气,放心,这事儿我们什么都不说。” “杨老大也真是不爭气,跟著杨爷吃香喝辣的,不什么都有了?” “別这么说,杨爷能看上杨大那腌臢性子?” 其他泼皮分了银子,均是喜笑顏开的討论著。 “把我弟弟埋了吧。”杨应语气淡漠。 “好嘞。” 四个泼皮这才把棺材小心放入了深坑。 隨后爬了上来,开始填埋泥土。 杨应沉默著,目光从那深坑中的棺材缓缓移开,扫过眼前这几个浑身泥污,正在卖力干活的泼皮。 他的眼神,在浓重的暮色中,变得幽深起来。 突然间,他反手取下了背在身后的那杆精钢短枪。 枪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泼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脸上的討好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 毫无徵兆的,杨应动了。 他手臂猛然前递,直接捅入了那名就要开口询问的泼皮胸膛! “噗嗤!” 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 那泼皮猛的一顿,他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枪桿,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股血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为什么————” 那泼皮发出最后一声质问,眼中充满了不解。 “杨应,你干什么?” “跑,快跑啊!” 剩下的三个泼皮,嚇得魂飞魄散。 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扔下手中的工具。 飞快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他们的速度。 在杨应面前,简直慢得跟蚂蚁一样。 杨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他抽出短枪,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噗嗤!” 一名泼皮刚跑出几步。 便被从后心刺入的枪尖贯穿,扑倒在地。 另一名泼皮嚇得腿软,摔倒在地。 他回头看著如同杀神般追来的杨应,涕泪横流地哀求:“杨爷,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杨老大他得罪太多人了————” 话音未落,短枪已然破空。 精准贯穿了他的喉咙。 “噗嗤!” 哀求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鲜血汩汩涌出的声音。 最后一名泼皮借著夜色和乱坟的掩护。 拼命狂奔,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 却听得脑后恶风不善。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点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短枪直接从他张大的口中刺入,后脑透出!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毙命当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泼皮,尽数毙命! 鲜血染红了乱葬岗的黄土。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引来远处黑暗中几声兴奋的狼嚎。 杨应持枪而立,衣袍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跡,如同在夜色里盛开的妖异之花。 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语气冰冷的自语,仿佛是说给那口薄棺中的弟弟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弟弟变成这样,你们这些终日廝混在一起,引诱他作恶的渣滓,也脱不了干係。” “既然如此,便好好下去,继续陪著他吧。” 他將那四具泼皮的尸体,一一拖拽过来,如同丟弃垃圾般,扔进了坑里,与杨大的棺材作伴。 隨后拿起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將泥土回填。 泥土落下,覆盖了棺材,覆盖了尸体,也覆盖掉他心中某些翻腾的情绪。 直到將那巨大的土坑彻底填平夯实,將一切掩埋,他才停下,找来一块粗糙的木板,以指代笔,运足指力。 在上面刻下“亡弟杨大之墓”,几个入木三分的字跡,插在坟前。 做完这一切,杨应取出一壶隨身携带的烈酒,缓缓倾倒在坟头之上。 他就这样,在坟前盘膝坐下。 背挺得笔直,如同守护著什么。 夜色深沉,荒野寂寥,只有风声呜咽。 他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墓碑。 静静地陪著这座新坟。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晨曦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他冰冷的脸色稍微缓和。 他对著坟头,声音沙哑道:“弟弟,安心去吧。” “等我查清楚凶手是谁,定会將他全族,送下去陪你。”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剎那,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 关於那些凶手的动机。 这些泼皮,作为杨大最亲近的狐朋狗友。 或许知道一些更深层的线索。 一些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细节。 可如今———— 人已经被他一怒之下,都杀光了。 杨应的脚步猛的一顿。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 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充满怒火。 线索,似乎就此断了一环。 而这,是他自己亲手斩断的。 第78章 守住本心,勤修己身 第78章 守住本心,勤修己身 数日时光过去。 魏河年轻,身子骨底子不错。 加之大夫的伤药颇为有效,他已能勉强下床走动。 离开医馆后,他去了济世堂,向林青和林婉千恩万谢一番,才回到了榆柳巷,那处破败的家中。 人刚踏进巷口,便被几个面熟的邻居拉住,七嘴八舌地告知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横行巷里的恶霸杨大,几天前在老贺酒肆门口,被人用板砖活活打死了。 据说死状极惨,最后还被愤怒的街坊补了刀,尸体都差点没能保全。 魏河听得心头狂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难以遏制的惊疑。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林青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难道,是林师兄?”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第二日。 他怀著忐忑,再次来到铁线拳武馆。 並在演武场的角落,找到正在缓慢活动筋骨,调理气息的林青。 魏河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带著试探。 “林师兄,你听说了吗?” “榆柳巷那个杨大,前些天中午,被人打死了。就在老贺酒肆门口,死得可惨了!” 魏河说完,便想看林青神色。 然而,林青闻言,只是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他缓缓收势,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 “哦,是么?” 他轻轻頷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市井传闻。 “看来,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他抬手拍了拍魏河的肩膀,用豁达的口吻训诫道:“魏师弟,记住,这世间之人,若欺我、谤我、辱我,且忍之、任之、耐之。” “守住本心,勤修己身便是。且看那跳梁之辈,日后自有其归宿。”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更与他平日教导魏河要与人为善,莫惹是非的態度一脉相承。 魏河仔细观察著,心中那点疑虑,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他彻底信了! 杨大的死,定然与这位心胸开阔,行事光明的林师兄无关。 是自己多心了。 想到自己之前竟还怀疑师兄,魏河不由得心生惭愧,同时对林青这份坦荡的胸怀与敬佩不已。 只觉得这位师兄人品高洁,值得自己终身追隨。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林青的生活规律得很规律。 每日除了必要的武馆训练、以及偶尔去威远鏢局应个卯。 其余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几乎全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金钱蟒肉乾与威远鏢局供给的铁皮野猪肉乾,成了他日常的主食。 这两种异兽肉蕴含充沛气血,尤其是金钱蟒肉乾,效果显著,但价格昂贵。 林青几乎是毫不犹豫,將所有能动用的银钱都投入到武道资源当中。 同时,他凭藉著自己登峰造极的药理辅助,不断微调优化强筋散的配方,使 —— 得药力更易於吸收,对筋络的滋养温润效果更佳。 充足的肉食供应,加上量身定製的高效药散。 以及他自身从未有一日懈怠的苦修。 三者叠加,產生的效果是惊人的。 城外,一片人跡罕至的茂密灌木丛深处。 成为了林青新的私人练功场。 “呼!” 林青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肌肉稜角分明。 双臂之上的十八枚铁环,隨著他的动作叮噹作响,並非杂乱无章的碰撞,而是蕴含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与他的呼吸、心跳,乃至体內气血的奔流隱隱相合。 他演练的正是已达登峰造极的铁线拳。 拳法施展开来,早已超越了固定招式的桎梏,达到了意动拳隨,圆转自如的境地。 每一拳击出,不再仅仅是肌肉筋骨的力量,更凝聚著一股无形的势! 拳风呼啸,竟隱隱发出沉闷的雷音。 拳脚並用之下,狂暴风流掠过,將周围一人高的茂密灌木压迫得向外倒伏,草叶纷飞。 “崩山!” 他一式崩山打出,右拳如同出膛炮弹,悍然轰击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山石之上! 拳锋未至,那凝练的拳风,已然带起狂风。 “嘭!” 坚硬的岩石表面,以拳锋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激射开来,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这一拳之力,竟刚猛如斯! 林青缓缓收拳,站在原地,微微闭目,仔细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汹涌的气血。 他能看感受到,那如同汞浆般的灼热气血,在体內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 如同一条条被唤醒的虬龙,不断地冲刷、拓展、强化著那些原本细微或是坚韧的筋络。 筋络在气血的滋养下,呈现出一种坚韧的质感,伸缩弹抖之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一种充盈、强大、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四肢百骸间的筋络似乎已被打通了大半,气血运转圆融无碍。 只差最后一些关键节点,便能彻底贯通全身,达到开筋境的圆满层次! “开筋接近圆满,竟然这么快就要触及门槛了么————” 林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进步会很快,但这一个月的进展之快,还是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金钱蟒肉乾与优化后的强筋散,效果叠加,果然非同凡响。 如今他距离三重关,也不远了。 隨即,林青去了一趟山药集,採买药材。 因为今天正是山药集的例市。 但来到山药集之后,他眼看到山民也少了许多。 皱眉之下,他寻来熟人山民询问。 “恭叔,怎么今天山药集,少了这么多採药人?” 黎恭是位肤色黝黑,身材干瘦的老汉,因为贩卖的药材质量不错的缘故,林青在他这里买过不少原材料。 在听到林青询问后,黎恭摇头嘆气。 “哎,最近白马帮不知抽什么风,直接强行控制了青云岭內的几个山民大部落,並且强迫他们採药。” “同时严禁他们私自贩卖药材,一应採集到的药材,都要经过白马帮之手,允许才能贩卖。” 第79章 局势变化,人口失踪 第79章 局势变化,人口失踪 “途中,还发生了衝突,有近数十山民,直接被白马帮的人打死。” “阿青,你现在也看到了,恐怕日后已经再无山药集了,我如今住在山脚下,这才侥倖躲过了一劫。”黎恭摇头嘆气。 林青听罢,心內一沉。 他扫视山药集当中,来往的山民数量,不足二十人,並且手里的药材,贩卖价格也奇高无比。 现在想起来,往日白马帮之所以难以对城外完成垄断,究其原因,恐怕也是因为黑泥帮与之分庭抗礼的缘故。 如今苏闯逃亡,黑泥帮覆灭,这个平衡被打破。 白马帮在城外的势力,几乎可以只手遮天。 这段时间在城內城外,都大肆招人,引得不少閒汉前往投靠。 连带著青云岭一带,都被白马帮的人盘踞霸占,其中山民更是苦不堪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怎么办呢?” 林青內心更加沉重。 若是没有原材料供应的话,那城內的那些药铺,日后恐怕难以为继。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白马帮垄断药材的下一步,便是要抬高药材的价格了。 一旦真的如此的话,那济世堂日后的收入,恐怕会更加微薄。 林青深知一口气,心头涌上怒意。 白马帮,真的是不给人丝毫活路啊。 回到药铺已经是中午了,林婉看林青带回来的药材稀少,神色有些惊讶。 “弟弟,你怎么只带了这些药材回来?” “这几天那些药铺药材都涨价了,我还想著维持原价,多卖些呢。 林青听罢,摇了摇头。 “姐,白马帮垄断了青云岭的药材,我们铺子的后续药材,估计需要通过白马帮的渠道来买了。” 林婉闻言,脸色煞白。 这样一来,白马帮岂不是拿捏住了他们城內所有药铺的命脉了? “难怪最近药材价格上涨了不少。” 林婉神色变得愁苦不少。 “姐,见步走步吧,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林青安慰了一句。 “嗯,我知道。”林婉重重点头。 只不过她眉间的担忧,依旧挥之不去。 林青坐在前堂,內心仍然在思考。 如果白马帮真的要完全垄断药材生意,那么城內六家盟以及武师盟,肯定不会放过白马帮。 彼此间,甚至可能会爆发强烈的衝突,以此爭夺话语权。 只不过白马帮如此异常的举动,恐怕也是因为手上有著惊人的底牌。 “他们究竟有什么底牌,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呢?” “莫非是————” 林青內心犹如惊雷闪过。 那一日,那道恍如狂暴巨兽般的身影。 莫非是石龙,突破了? 中午吃过饭后,林青回到武馆。 魏河这时找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后怕。 “林师兄,你听说了吗?我们榆柳巷那边,这一个月来,听说有好几户人家都莫名失踪了。” “哦,榆柳巷又出什么事了吗?” —— 林青正用布巾擦拭著汗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是,那些人都是夜里没的,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莫名其妙人就没了,家里东西也没乱,邪门得很!” “现在巷子里都在传,说是闹鬼了。” 闹鬼? 林青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並非寻常的怪力乱神,而是一个月前押鏢归途时,在那死人坑旁惊鸿一瞥的诡异白影。 难道是妖魔? 那东西流窜到城里来了? 林青心中瞬间警惕,但脸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看著魏河那略显紧张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语气轻鬆的安慰道:“许是些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若是害怕,便来永寧街,在药铺附近寻个住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魏河却挺了挺胸膛,强自镇定道:“不用,师兄,我才不怕那些东西,都是自己嚇自己。” 他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魏河主动提出:“师兄,我近日感觉力气大了不少,能否再请您指点几手?” 林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院中空地上摆开架势。 林青自然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炼皮境的程度。 “来吧。”林青云淡风轻的招手。 “师兄,接招。” 魏河说罢,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一拳打去。 林青侧身躲过,而后一指点向魏河肋下,但他反应不慢,当即手腕一甩,整条手臂如同钢鞭抽向林青面门。 “不错。” 林青被迫后退一步,与之交手。 然而,略一交手数招之后,林青便敏锐察觉到,魏河的力气、速度,以及对招式发力的理解,都比一个月前有了质的飞跃。 拳脚之间,已然带上了真实不虚的劲力。 十几招后,林青轻轻一格,將魏河震开,同时看向他手臂坚韧不少的皮膜。 眼中带著一丝讶然:“你突破了,已成武夫?” 魏河稳住身形,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用力点头:“嗯,前几日刚找到气感,勉强算是踏入炼皮境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多————多亏了林婉姐。她看我没了父母,孤身一人,时常將药铺里一些处理药材时剩下的的边角料,或是偶尔多熬製的药渣,让我带回来” “我省著用,许是有了些效果。” “师兄,这个香囊也是林婉姐送给我的。” 魏河晃动了腰间悬掛著的一个香囊。 正是济世堂的伙计標配,这意味著,魏河在这段时间,已经被家姐认可,成为正式的帮工了。 林青闻言,平静点头。 他深知那些边角料和药渣,对於寻常百姓乃至低级武夫而言,依旧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家姐心善,他是知道的。 但他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看著魏河那充满感激的脸,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叮嘱道:“既然入了门,便是机缘。” “以你天赋根骨,应该还能更进一步,一定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也莫要辜负了他人的善意。” “是,师兄,我一定努力,日后会好好报答你和林婉姐。”魏河大声应道。 “那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林青摇头笑道,並未期望对方有什么回报。 他此举,只不过也是顺手而为罢了。 但,林青目光再次投向城西榆柳巷的方向。 心中的那丝疑虑,並未因魏河的突破而消散,反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了更深的涟漪。 那些人莫名的失踪,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妖魔,还是某种看不见的危险? 第80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第80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傍晚,夕阳余暉洒落在武馆的院落中,平添几分静謐。 大多数弟子已然早早结束一日修炼,在其他护院的监督中散去。 林青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正用布巾擦拭著身上流淌的汗水,换了身衣服,准备返回药铺。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旁,对他招了招手,正是张顺。 “阿青,快些过来,我找你有紧要的事情商量。” 张顺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坦率,取而代之的一片凝重。 “师兄,什么事,这里不能说?” 张顺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只是用眼神示意林青跟上。 他一路引著林青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这里远离主干道,四周唯有虫鸣唧唧,是绝密的谈话所在。 张顺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耳语。 “阿青,如今会里有桩要紧任务,老大哥亲自点的头,指明要你我参与。” 他顿了顿,一边看著林青神色,神色肃然。 “顺子哥,你说。”林青点头。 “此事干係重大,收穫自然也非同小可。” “但老大哥严令,参与之人,必须绝对保密,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否则,后患无穷,你我都担待不起!”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青心中一动。 张顺是哥袍会的核心成员,这一点他早已清楚。 如今这等机密任务,张顺不仅参与,还特意来寻自己,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是要提携自己进入更核心的圈子,让自己在老大哥罗天成面前有所表现,亮亮眼。 不过,机遇往往伴隨著风险。 尤其是被老大哥亲自关注的任务。 其中的凶险,恐怕远超寻常。 林青心念电转,遵循著一贯的谨慎原则,並未立刻答应。 而是迎著张顺的目光,认真坦诚的问。 “顺子哥的信重,林青感激。只是不知此事具体为何,风险几何?” “师兄当知,小弟行事,向来力求稳妥。” 林青深知其中利害。 绝不能因一时衝动,而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张顺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问,深深看了他一眼。 “真的要知道?” 他声音更沉。 “有些事,一旦知晓,便再无法抽身了。” 林青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点了点头。 张顺见他態度,也不再隱瞒,凑近了些开口。 “城外白马帮,近日有一支採药大队伍,从青云岭返回,需要经过一处村落补给。” 张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其中,据可靠消息,有上百年份的气血大药!” “百年气血大药?” 林青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深知这等年份的大药意味著什么。 那是足以作为主药,炼製易筋淬骨丹之类珍稀丹药的核心材料。 对於他们这些处於二重关开筋、三重关锻骨境的武夫而言。 一瓶真正的易筋淬骨丹,足以省去数年苦功,极大地强化筋骨,拓宽经脉。 甚至增加突破瓶颈的机率。 是寻常武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至宝。 没有这等资源的辅助。 仅靠自身苦修和水磨工夫,想要突破更高境界,难如登天。 但打劫白马帮,无异於虎口拔牙,火中取栗。 白马帮如今势大,少帮主石龙凶悍,其父石三爷,更是炼血境的强者,手段酷烈,睚眥必报。 哥袍会此举,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看著林青脸上难以掩饰的惊容,张顺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低声道:“你也知道,最近白马帮势力膨胀,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强行控制了青云岭下的几个山民村落,垄断了岭內所有的药材產出,压价强买,甚至直接明抢,断了不知多少药商和城內势力的財路,惹得天怒人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是城內有人,不愿再看白马帮如此囂张下去,秘密向老大哥递了话,出了老大哥无法拒绝的东西。” “所以老大哥要带著我们出手,劫下这批药材,狠狠给白马帮一个教训,杀杀他们的威风!”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票买卖,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 林青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如此。 这背后牵扯的,是清平县城內各方势力对白马帮一家独大的反击。 哥袍会不过是那把被推上前台的刀。 但即便如此,风险依旧巨大。 一旦失手,或者留下痕跡。 必將面临白马帮血腥的报復。 眼见林青依旧眉头紧锁,沉吟不语,显然还在权衡其中风险。 张顺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用力拍了拍林青的肩膀,语气带著煽动。 “阿青,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富贵险中求,老大哥既然敢动手,必然已有了周密的安排。而且,我实话告诉你————”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青。 “只要此事能成,论功行赏,老大哥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到时候,別说钱財,便是那用百年大药炼製的易筋淬骨丹,也必定有你的一份。” “这可能是你突破三重关锻骨境的契机,错过了这次,你再想寻这等机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难道你甘心一直停留在开筋境,看著他人突飞猛进吗?” 突破三重关锻骨境的契机。 这句话,让林青怦然心动。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石三爷气血凝形,一掌败敌的恐怖威势。 若不儘快提升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无法保全,又何谈逍遥自在? 资源、机缘,不会凭空掉下来。 有时候,必须要爭,要抢。 畏首畏尾,恐怕只会错失良机,屈居人下。 他想起前世听闻的一句话,此刻竟是如此应景。 林青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犹豫。 他看向张顺,一字一句道:“张师兄,不必再多言!”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这一票— ” 他重重一顿,斩钉截铁:“我干了!” “哈哈哈,我就猜到你会答应的。” 张顺大笑起来。 两人目光交匯,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决心。 “白马帮,就再收点利息罢了。” 林青目中闪过寒光。 第8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80章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傍晚,夕阳余暉洒落在武馆的院落中,平添几分静謐。 大多数弟子已然早早结束一日修炼,在其他护院的监督中散去。 林青刚结束一天的修炼,正用布巾擦拭著身上流淌的汗水,换了身衣服,准备返回药铺。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旁,对他招了招手,正是张顺。 “阿青,快些过来,我找你有紧要的事情商量。” 张顺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坦率,取而代之的一片凝重。 “师兄,什么事,这里不能说?” 张顺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只是用眼神示意林青跟上。 他一路引著林青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这里远离主干道,四周唯有虫鸣唧唧,是绝密的谈话所在。 张顺停下脚步,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几乎如同耳语。 “阿青,如今会里有桩要紧任务,老大哥亲自点的头,指明要你我参与。” 他顿了顿,一边看著林青神色,神色肃然。 “顺子哥,你说。”林青点头。 “此事干係重大,收穫自然也非同小可。” “但老大哥严令,参与之人,必须绝对保密,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否则,后患无穷,你我都担待不起!” 林青心中一动。 张顺是哥袍会的核心成员,这一点他早已清楚。 如今这等机密任务,张顺不仅参与,还特意来寻自己,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是要提携自己进入更核心的圈子,让自己在老大哥罗天成面前有所表现,亮亮眼。 不过,机遇往往伴隨著风险。 尤其是被老大哥亲自关注的任务。 其中的凶险,恐怕远超寻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林青心念电转,遵循著一贯的谨慎原则,並未立刻答应。 而是迎著张顺的目光,认真坦诚的问。 “顺子哥的信重,林青感激。只是不知此事具体为何,风险几何?” “师兄当知,小弟行事,向来力求稳妥。” 林青深知其中利害。 绝不能因一时衝动,而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张顺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问,深深看了他一眼。 “真的要知道?” 他声音更沉。 “有些事,一旦知晓,便再无法抽身了。” 林青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点了点头。 张顺见他態度,也不再隱瞒,凑近了些开口。 “城外白马帮,近日有一支採药大队伍,从青云岭返回,需要经过一处村落补给。” 张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其中,据可靠消息,有上百年份的气血大药!” “百年气血大药?” 林青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深知这等年份的大药意味著什么。 那是足以作为主药,炼製易筋淬骨丹之类珍稀丹药的核心材料。 对於他们这些处於二重关开筋、三重关锻骨境的武夫而言。 一瓶真正的易筋淬骨丹,足以省去数年苦功,极大地强化筋骨,拓宽经脉。 甚至增加突破瓶颈的机率。 是寻常武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至宝。 没有这等资源的辅助。 仅靠自身苦修和水磨工夫,想要突破更高境界,难如登天。 但打劫白马帮,无异於虎口拔牙,火中取栗。 白马帮如今势大,少帮主石龙凶悍,其父石三爷,更是炼血境的强者,手段酷烈,睚眥必报。 哥袍会此举,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看著林青脸上难以掩饰的惊容,张顺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低声道:“你也知道,最近白马帮势力膨胀,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强行控制了青云岭下的几个山民村落,垄断了岭內所有的药材產出,压价强买,甚至直接明抢,断了不知多少药商和城內势力的財路,惹得天怒人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次,是城內有人,不愿再看白马帮如此囂张下去,秘密向老大哥递了话,出了老大哥无法拒绝的东西。” “所以老大哥要带著我们出手,劫下这批药材,狠狠给白马帮一个教训,杀杀他们的威风!”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票买卖,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 林青心中顿时瞭然。 原来如此。 这背后牵扯的,是清平县城內各方势力对白马帮一家独大的反击。 哥袍会不过是那把被推上前台的刀。 但即便如此,风险依旧巨大。 一旦失手,或者留下痕跡。 必將面临白马帮血腥的报復。 眼见林青依旧眉头紧锁,沉吟不语,显然还在权衡其中风险。 张顺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用力拍了拍林青的肩膀,语气带著煽动。 “阿青,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富贵险中求,老大哥既然敢动手,必然已有了周密的安排。而且,我实话告诉你————”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青。 “只要此事能成,论功行赏,老大哥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到时候,別说钱財,便是那用百年大药炼製的易筋淬骨丹,也必定有你的一份。” “这可能是你突破三重关锻骨境的契机,错过了这次,你再想寻这等机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难道你甘心一直停留在开筋境,看著他人突飞猛进吗?” 突破三重关锻骨境的契机。 这句话,让林青怦然心动。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石三爷气血凝形,一掌败敌的恐怖威势。 若不儘快提升实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连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无法保全,又何谈逍遥自在? 资源、机缘,不会凭空掉下来。 有时候,必须要爭,要抢。 畏首畏尾,恐怕只会错失良机,屈居人下。 他想起前世听闻的一句话,此刻竟是如此应景。 林青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犹豫。 他看向张顺,一字一句道:“张师兄,不必再多言!”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这一票— ” 他重重一顿,斩钉截铁:“我干了!” “哈哈哈,我就猜到你会答应的。” 张顺大笑起来。 两人目光交匯,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决心。 “白马帮,就再收点利息罢了。” 林青目中闪过寒光。 第82章 暗夜突袭,飞刀绝活 第8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数日后。 到了约定的日期。 残阳如血,最后一抹余暉落入西边山峦。 暮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幔帐,缓缓笼罩整个清平县城。 武馆內,弟子们大都已经散去。 林青与张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如同往常结束修炼般,並肩走出了武馆大门。 分別后,他们各自离去,为今夜突袭准备做好一些准备。 林青在一处破屋,將所有装备穿戴整齐,並换了一身夜行衣之后,就已经快步疾驰出城,在城外一处小树林等候张顺。 半个时辰后。 张顺才匆匆赶来。 “抱歉,师弟,我去看了看佳儿姐道別。” 张顺苦笑。 林青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没事,快出发吧。” 隨即二人匆匆离开此地。 两刻钟之后。 城外。 一处早已废弃的城隍庙破败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摇曳的烛火映照出十几道沉默肃杀的身影。 人人皆是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在他们旁边,十余匹骏马打著响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上的碎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 林青目光扫过,心中微凛,在场算上他和张顺,约有十七八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冷冽。 显然都是好手,修为最低的,恐怕也已是二重关开筋境的武夫,这几乎是哥袍会能动用的所有核心武力了。 人群中央,站著一人,正是罗天成。 他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壮,但站在那里,如同磐石般稳固,自然成为了所有人的核心。 罗天成脸上戴著一副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看见人已到齐,便缓缓开口:“人都齐了。废话不多说,此次任务的重要性,想必你们的上峰,已与各位分说清楚。” 眾人齐齐点头。 他们彼此之间,也並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唯有各自上峰对下线保持联络。 “现在,我只强调三点。” 罗天成竖起一根食指,目光扫视眾人。 “第一,目標是青云岭內白马帮控制的村落,夺取那批药材,尤其是其中的百年气血大药。得手后,立刻按预定路线下山,来到这牛角坡附近的密林等候匯合,不得有误!” 罗天成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第二,撤离时化整为零,分散逃离,各自隱匿,非我亲自召集,不得互相联繫。若有尾巴,自行处理乾净!”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森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万一不幸失手被擒!”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咬碎药丸,即刻自尽,绝不可落入白马帮手中,泄露半点消息。否则,后果如何,你们清楚!” 说完,他身后一名心腹默不作声地走出,將一个粗糙的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颗颗黄豆大小,色泽乌黑,散发著淡淡芳香气味的药丸。 隨后,那心腹依次將药丸分发给每一个人。 林青接过那枚毒丸,指尖传来一阵寒意,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任务的凶险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这已不是简单的江湖爭斗。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而想要攫取巨大的利益,就必须承担与之对等的代价。 林青小心翼翼的將毒丸收入贴身衣袋的一个暗格里,同时也检查著隨身兵刃,调整著气息。 虽然此行凶险异常,不过他也做了不少准备。 毒粉,石灰粉,暗器,毒针等,一样不落。 身上还套著一件从黑市搞来的锁链內甲。 这样的装备,哪怕是遇上洗脏境的武夫,稍有不慎,也要中招。 “师弟,你如今的身影,怎么如此臃肿?” 张顺挠了挠头,方才著急赶路,他没有细看林青。 如今看著明显大了一圈的林青,自然略显惊奇。 “放了些防身的东西。” 林青靦腆笑了笑,並未过多解释。 “出发!” 罗天成见眾人皆已准备妥当,不再多言,低喝一声,率先翻身上马。 “驾!” 十余骑融入夜色的,马蹄包裹著厚布,发出沉闷的声响,悄无声息地衝出废弃的城隍庙。 他们沿著早已规划好的隱秘路径,向著城外青云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山林的黑影在道路两旁飞速倒退。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马蹄叩击大地的闷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在青云岭外围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停下。 “下马,徒步前进。”罗天成下令。 眾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密林深处。 接下来的路,需要依靠双腿和潜行的本事了。 张顺靠近林青,低声道:“跟紧我,多看,少说。” 林青默默点头,体內气血悄然运转,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警惕提升到极致,紧紧跟在张顺身侧。 罗天成显然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他在前引路,身形在崎嶇的山林间穿梭,如同狸猫般灵敏,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后眾人皆是好手,行动间也极有章法,默契地保持著距离,借著树木和岩石的阴影潜行。 三刻钟之后,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林地,前方隱约出现了灯火。 一座倚靠山势修建,以粗木柵栏围起来的村落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 村落规模不小,隱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犬吠和人语声。 越是靠近,气氛越发紧张。 可以看到村落外围设立了多处哨岗,有手持兵刃的帮眾在巡逻。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他们警惕的脸庞。 防卫远比预想中要森严。 林青也知道,这趟车队只是在此补给一晚,明日便要押送药材离去,想必白马帮是已经谈好僱主。 罗天成打了个复杂的手势,队伍立刻无声地分散成数股洪流,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向著村落外围的哨岗摸去。 张顺带著林青,藉助及腰深的荒草和地面的凹陷,匍匐前进。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处位於村落东南角的木质哨塔。 塔上有两名帮眾,正抱著兵刃,有些懒散地靠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並未察觉有人临近。 张顺伏在草丛中,目光锁定目標。 他缓缓从腿侧皮囊中取出两柄三寸余长,薄如柳叶的飞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光。 林青还是第一次见识张顺使用飞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第83章 生死搏杀,刀如浪涛 第82章 生死搏杀,刀如浪涛 ”是白马帮的三当家,裂山刀吕义!” 张顺一边疾奔,一边急促地对林青低声说著。 “这廝是洗脏境的强者,力量强大,刀法狂猛,不可力敌。” 就在这时,一道矮壮的身影直接切入战团,正是戴著青铜面具的罗天成。 他手中已多了两柄寒光闪闪的鸳鸯短刀,面对吕义那开山裂石般的刀势,竟不闪不避,双刀交错,如同林蝶穿花,精准无比的架住了那沉重无比的一刀!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罗天成身形微微一沉,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但他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他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具,带著一丝急促,对身后衝来的张顺、林青等人厉喝。 “事不宜迟,我来拖住他,你们衝进去,快些夺药。事成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 “咱们衝进去。” “杀!!” 哥袍会眾人闻言,精神大振,纷纷发出怒吼,直接绕过吕义与罗天成的战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著洞开的药库大门衝杀进去! 几名试图阻拦的白马帮眾,瞬间被哥袍会高手淹没,砍翻在地。 林青紧隨张顺,一步踏入药库之內。 库內空间极大,点燃的火把將內部照得通明。 只见里面堆积著如小山般的各种药材,用麻袋、木箱分门別类地码放。 浓郁混杂的药味扑鼻而来。 人参、灵芝、何首乌、黄精————种类繁多,数量惊人。 可见白马帮垄断青云岭药材收穫之丰。 然而,面对这堆积如山的药材,衝进来的七八名哥袍会好手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们大多是武夫,对於药材的认识有限,此刻看著这满库的药材。 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之感。 那关键的百年气血大药,究竟藏在何处? 难道要把这些都搬走? 这根本不现实。 “发什么呆,快找玉盒。” 林青目光飞快扫过整个仓库,猛的出声提醒。 “百年以上的大药,药性精纯,灵气易散,必会用玉盒密封保存,数量绝不会多!” 他这一声提醒,如同醍醐灌顶。 让有些茫然的眾人瞬间清醒过来。 “对,玉盒,快找玉盒!” “这里,我在这里看到一木盒,不知道是不是。” “这里还有个布包包著的东西。” 眾人立刻分散开来,动作迅速的在堆积的药材中飞快地翻找。 麻袋被划开,木箱被劈碎,各种药材散落一地。 “这里有一个!” “这边也有!” 很快,惊呼声接连响起。 在仓库最內侧,几个上了锁的铁皮柜被暴力破开后,五个大小不一,皆是用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被迅速找了出来。 玉盒入手温凉,隱隱能嗅到其中蕴含的浓郁药香味,各自打开一看,里面確实是百年大药无疑。 “找到了,就是它们。” 张顺一把將一个玉盒塞入背后的特製皮囊,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陆號,捌號,拾陆號,你们也各拿一个。” 其中一位黑衣人当即开口,將一个玉盒放入怀中。 其他被点到號数的哥袍会高手,也都各拿起一个玉盒,他们都是三重关武夫,存活率自然不低。 林青也迅速將另外两个木盒收起,这里面存放的,也是將近五十年份的大药,虽然不及气血大药,但价值也不少。 隨后,他的自光扫视仓库內那些堆积如山的普通药材,这些药材虽不及百年大药珍贵,但其中亦有不少年份不俗,药性上佳的精品。 尤其是那些人参、灵芝等滋补气血的药材。 对他目前的修炼同样大有裨益。 机会难得! 林青毫不犹豫,迅速解开自己带来的包袱,凭藉著他远超常人的药理经验,在散落的药材中精准地挑选起来。 他专挑那些年份足、品相好、药性强的药材,尤其是十数株根须完整,芦碗密布的野山参,被他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动作快、准、稳,显示出极高的效率。 其他人见状,先是一愣,隨即也反应过来。 是啊,贼不走空! 何况这些本就是白马帮的不义之財。 当下也纷纷有样学样,不再挑剔,抓起手边价值较高的药材,胡乱地往自己的包袱里塞去。 片刻之间,眾人已是收穫颇丰,包袱变得鼓鼓囊囊。 “撤,快撤!” 张顺见目的基本达到,不敢久留,大声呼喝。 眾人立刻转身,朝著库门外杀去! 此时,库门外的空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罗天成与吕义激战正酣,刀光纵横,气劲爆裂,周围无人敢靠近。 罗天成眼看对队伍衝杀出来,也不再留手,双刀犹如两条钢铁寒龙疾出。 每一刀斩出,都掀起狂风暴雨般的威势。 吕义咬牙硬撑,但接踵而至的一记刀光,让他心头狂跳起来。 当下他猛的向后疾退数步,架起大刀格挡。 “噹!” 刀光爆闪而过。 吕义的厚背开山刀断了。 他胸膛更是血花绽放,看向胸膛处巨大豁口,吕义神色更是带著后怕。 罗天成见一刀不中,暗道可惜,脚步疾退,杀了出去。 但越来越多的白马帮眾,正从村落各处蜂拥而来,试图將药库团团围住。 “挡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杀啊!” 哥袍会眾人如同出闸的猛虎,与迎面衝来的白马帮眾狠狠撞在一起。 剎那间,刀剑碰撞声、骨骼断裂声、惨嚎声再次响成一片! 林青混在人群中,他牢记著隱藏身份,並未施展出拳法。 而是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用布条缠绕刀柄的横刀。 布条散开,冰冷的刀身映照著寒光。 面对一名嚎叫著扑来的持枪帮眾,林青脚下步伐一错,避开直刺的枪尖。 手中横刀疾出,如浪涛撕扑杀般,直劈而落! “嗤啦!” 刀锋轻易地划开了对方的皮甲,带起一蓬血雨伴隨断臂飞起。 那帮眾捂著手惨叫一声,跟蹌后退。 另一名使斧的壮汉趁机从侧面劈来,势大力沉。 林青不慌不忙,腰身拧转,横刀由下至上,一记凌厉的上撩劈去。 “鐺!” 刀斧相交,火星迸射! 林青手臂微微一沉,却稳稳架住。 同时他左腿宛若钢鞭般抽出,带出呼啸破风声,正中那壮汉小腿脛骨! “咔嚓!” 那壮汉腿骨顿时骨折,呈现一个诡异的弯曲弧度。 “啊” 壮汉惨叫著倒地。 林青补上一刀,结果其性命。 他刀法展开,每一刀都高效致命。 如同经歷过无数次搏杀的猎手,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小的代价,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接连两名白马帮好手倒在他的刀下,精湛的刀法,让一旁同样在奋力衝杀的张顺,都忍不住侧目,心中暗惊。 “阿青这小子,藏得够深。这手刀法,绝不在他的拳法之下。 他本以为自己日夜苦练,藏了手飞刀绝活,已经足够惊艷了。 但万万没没想到,林青也是个绝活哥儿! > 第8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8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眾人合力衝杀下,面前的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几个哥袍会成员合至一处,在罗天成的衝杀下,硬是杀出了一条生路。 至於那吕义,神色阴沉的看向自己胸膛一处巨大豁口,鲜血流淌而下。 那一刀,差点就破开自己的心臟。 这些人究竟是谁? “走!” 一个黑衣汉子大喝,率先带著人冲了出去。 林青与张顺並肩,也紧隨其后,从那缺口处冲了出去,其他人纷纷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跑出不到二十丈,即將衝出村寨时。 “嘭!!!” 一声重锤击鼓的巨响,从前侧方传来!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般,口中喷著鲜血,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在眾人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土屋墙壁上! “轰隆!” 土墙被撞得坍塌大半,烟尘瀰漫。 眾人定睛一看,无不骇然失色。 那倒飞出来的,赫然是此次行动中修为达到三重关锻骨境的好手,绰號拾陆號的嘎子此刻他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口中不断涌出带著內臟碎块的血沫。 手臂更呈诡异的反方向扭曲,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个照面,秒杀三重关武夫?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实质般笼罩眾人心头。 烟尘缓缓散开,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一道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赤发如火,面容粗獷,眼神冷漠无情。 其手中那柄门板大小,布满尖刺的狼牙巨锤,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鲜血。 正是白马帮少帮主,石龙!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盯上猎物的凶兽,声音如怒雷般炸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耗子,敢用调虎离山之计,来你石龙爷爷的地盘撒野?”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石龙?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张顺心內一沉,看来此次行动中。 负责引开石龙的叄號,已经生死不知了。 哥袍会绰號前三的,都是洗脏境高手,老大哥便是壹號。 至於自己,则是玖號。 眼见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石龙,一个照面便將锻骨境的嘎子砸得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眾人不由得骇然失色,失声惊呼。 “快跑!” “走,分散逃离。” 那股源自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瞬间震住了他们的心神。 眾人几乎想也不想,体內气血本能爆发,分散著转身,朝著侧方的黑暗遁逃。 然而,当张顺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林青,林青已经跑出了十数丈的距离。 “这傢伙,跑得好快。”张顺目瞪口呆。 原来在眾人刚反应过来时,林青就已经足下发力,腰身一拧,爆发出全部速度,头也不回的朝著与石龙相反方向的村落外围,亡命飞窜而去。 其反应之快,远超旁人。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林青竟已窜出了数十丈远,身形在远处密林几个闪烁。 眼看林青就要跑入那能提供庇护的林地阴影之中。 此时,药库门口,一声冷喝传来。 “好小子,接著!” 罗天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下毫不犹豫,猛地捡起嘎子怀中还带著体温的玉盒。 运足臂力,朝著林青远去的方向,猛地投掷过去! 玉盒呼啸破空,激射林青后背。 “接著,带它走。” 林青正全力狂奔,听得身后劲风扑面,以及罗天成那一声大喝,下意识地以为是暗器偷袭,身体本能地就要闪避。 但电光石火间,他听清了那句话,硬生生止住闪避的念头,猛地回头,手臂向后一捞。 一个温润冰凉的物事,精准落入他手中。 正是那个装著百年气血大药的玉盒! 入手的那一刻,林青非但没有丝毫喜悦。 反而瞬间变得头皮一麻。 “我操,他娘的这不坑人吗?!” 这哪是什么功劳? 分明是要命的东西。 果然,就在玉盒落入林青手中的剎那。 正狞笑著准备大杀四方的石龙,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玉盒之上隱隱散发出的浓烈药香,在石龙这等高手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想走,把东西给老子留下!” 石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再也顾不上理会其他人,庞大的身躯轰然迈步,电射而出。 他手中狼牙棒一甩,直接砸开两名挡路的哥袍会成员,朝著林青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在他身后,数名心腹精锐则是去阻拦其他哥袍会的人。 其他哥袍会眾人见状,心內一松。 他娘的终於送走这尊凶神了,还得是老大哥机智,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他们也不敢耽搁,纷纷拿出各自携带的玉盒或包裹,朝著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作鸟兽散,拼命逃窜。 霎时间,整个村落外围,人影纷乱,呼喝声、追杀声响成一片。 林青回头一瞥,只见那赤发如焰、状若疯魔的石龙,正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狂风般紧追而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被快速拉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石龙脸上那狰狞的杀意。 “妈的。” 林青心中狂跳,暗骂一声,诅咒罗天成生儿子没屁眼。 哥们把你揣兜里,你把哥们踹沟里啊。 石龙这夯货,就是罗天成亲自来了,也得被撼著头打叫大哥。 他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体內开筋境的气血奔腾流转,灌注双腿。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速度再次飆升,在崎嶇的山林间亡命飞奔。 然而,石龙的实力远超於他! 不过奔出百米,林青便感到身后恶风压体,一股令人室息的庞大黑影笼罩而下。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石龙已然追至身后。 “你这杂碎,给老子死来!” 石龙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足下猛地一踏,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小坑。 他庞大的身躯竟借力横空掠起,如同巨鹰扑兔,瞬间跨越了近十米的距离。 手中那柄狰狞的狼牙巨锤,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搅动气流,发出如雷般呼啸声,朝著林青的后脑勺狠狠砸落! 这一锤若是砸实,莫说是血肉之躯。 便是一块铁坨,也要被砸得四分五裂! 林青亡魂皆冒,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个狼狈的驴打滚,向侧前方翻滚出去。 “轰隆!!!”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瞬间,狼牙巨锤悍然砸落。 方才他所站立之处,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粉碎,碎石如同雨点般激射开来,发出里啪啦的声响,溅了林青一身。 险之又险! 林青惊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如同擂鼓。 但他动作毫不停滯,就在翻滚之势將尽未尽的剎那,看也不看,反手朝著石龙的方向猛地一扬。 “噗!” 一蓬白色的粉包,如同烟雾般骤然炸开,朝著石龙劈头盖脸地笼罩过去! 石龙哪里料到眼前这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黑衣人,身上还藏著这等阴损玩意儿? 他正因一锤落空而怒火更盛,猝不及防之下,虽下意识地闭眼偏头,但仍有些许粉末粘在了他的眼瞳和脸颊之上。 “啊,我的眼睛!”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眼部传来。 石龙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呼。 此石灰粉虽然未能真正伤及眼球,但那灼烧般的刺痛,让他更加暴跳如雷。 “混帐东西,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石龙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但他凭藉著听风辨位,手中狼牙棒再次抢起。 带著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林青大致的方向横扫而去! 恶风扑面,颳得林青脸皮狂抖。 林青心中骇然,一个矮身侧闪。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狂暴的横扫! “咔嚓!” 狼牙棒擦著他的身旁掠过。 直接將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砸断,木屑纷飞。 趁此间隙,林青脚下发力,身躯再次窜出十几米远。 同时毫不犹豫,继续扬手。 又一包粉末撒出! 石龙吃过一次亏,见状还以为又是石灰粉,虽然暴怒,却也不愿再让这玩意儿沾身。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面门,同时脚下步伐不停,继续猛衝! 然而,这一次,那粉末落在他的手臂皮肤上,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如同针刺般的剧痛。 並且那痛感还在迅速蔓延! “不对,这是毒粉!” 石龙脸色骤变,他感觉到手臂瞬间变得麻木刺痛,並且一股胀痛感正顺著血脉向上蔓延。 眼前这黑衣人好阴损。 不仅跑得快,下手还如此阴毒。 他心中又惊又怒,脚步不由得为之一缓。 急忙运转气血,试图逼住毒性。 林青岂会放过这喘息之机? 头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再次將距离拉开。 石龙看著林青就要远去的背影,怒火升腾。 他狂吼一声,不顾手臂的麻痒刺痛,將气血催发到极致,如牛的气血在他身后凝聚成形,灼热的气血宛若黑夜当中的炬火一般! 他再次发力狂追。 砰! 足下一踏,地面炸裂,速度迅速攀升。 他就不信,一个仅仅开筋境的武夫,能从他手中逃脱。 “老大哥,我真的会谢,操你娘的。” 林青怒骂一句,只感觉心臟都要跳出胸膛。 他猛的解下身上数包毒粉,以及飞刀等暗器。 就在石龙发力前冲的剎那。 林青数包毒粉夹杂暗器同时拋出。 朝著石龙,铺天盖的洒来! 这一次,石龙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猛地屏住呼吸,同时挥动狼牙棒砸向林青。 林青脚步急退,还是狼牙棒的一根尖刺扫过胸膛,身体好似被流星击坠一般,轰出十米之外。 “噗。” 林青吐出一口鲜血,只感觉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他连忙丟弃胸前已经凹陷的钢板,而后头也不回的朝著山下疾驰。 石龙眼看对方被自己打出十米开外,气血全力运转,正欲提棒再追。 但这时,他感觉已经有一丝极其细微的。 带著异香的粉末,被吸入鼻腔。 一瞬而已,他只觉得头脑一阵轻微的眩晕。 气血运行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好烈的毒!” 石龙这一下是真的惊到了。 这不知名的毒粉。 竟然能影响到他炼血境的气血运转? 他再也不敢托大,猛地止住冲势,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看也不看,拔开塞子。 將里面好几颗顏色各异的解毒丹,如同嚼豆子般,一股脑倒进嘴里。 胡乱咽下后,再运功化开药力。 这才勉强將那眩晕感,和血液中的毒素压制下去。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当他再次抬头望去时。 前方山林寂静,夜色深沉。 哪里还有林青的半点踪影? “啊!!” “小贼,我石龙必杀你!” “天涯海角,也要將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开筋境的武夫,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屡次戏弄,最终还成功逃脱。 石龙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如同滚滚雷霆。 在寂静的山林间疯狂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同时,他神色暴戾的转身,忽然发现手臂已经变得酥麻。 细细看去,手臂上竟多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 原来是不知何时,竟被暗器划破了皮肤。 “不对,我,我人麻了啊。” 扑通! 石龙栽倒在地。 而此刻的林青,早已借著夜色和密林的掩护,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毒粉,能否麻翻炼血强者,但他很確定,那起码是十个人的量了。 林青一路奔逃,不敢有丝毫停歇,將体內气血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崎嶇陡峭的山林间飞速闪过。 路上不时传来一些呼喝声,还有星点的火光出现。 他小心避开有火光的地方。 专挑难行走的路径,向著山下狂奔。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 必须在白马帮的大规模搜山之前。 离开青云岭范围,去山脚下找到马匹逃离。 许是他跑得足够快。 下山途中竟未再遇到有效的拦截。 当他气喘吁吁,汗透衣背地衝到山脚那处隱蔽山坳时。 只见十几匹骏马仍拴在原地。 不安地刨著蹄子,而四周,空无一人。 幸好,他还是第一个抵达的。 林青心中稍定,不敢耽搁,迅速找到自己来时骑乘的那匹黑马。 解开韁绳,翻身而上,一夹马腹。 “驾!”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山坳,沿著来时那条荒僻的小路,朝著清平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不断回头张望,確认身后並无追兵,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直接返回县城,而是在距离城墙尚有数里地的城隍庙附近勒住了马。 这里地势起伏,荒石遍布,林影重重。 正是適合秘密接头的场所。 他先將马匹牵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拴好,自己则悄无声息的躲在一处山石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周唯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与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一阵极其轻微,带著几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林青瞳孔微缩,目光穿透重重阴影。 聚焦在了一个正小心翼翼摸进林间的身影。 那人同样身著夜行衣,黑布蒙面,身形不算高大,动作间透著一股干练,正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是哥袍会接应的兄弟? 还是———— 別的什么人? 林青心中念头飞转,决定主动试探。 他並未立刻现身,而是压低嗓音,朝著那黑影的方向,突兀的开口。 “地上一座山。 " 这是他隨口胡诌的一句话。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罗天成出发前,只严令保密和分散撤离,从未设定过任何具体的接头暗號。 那蒙面黑影听到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绷紧,显然是吃了一惊。 他循声望向林青藏身的阴影,略一迟疑,似乎是思索,隨即用一种坦然的语气回应。 “天空一片云。 还真对上了? 林青心中冷笑更甚。 这反应,看似无误,实则透著古怪。 若真是哥袍会的核心兄弟,听到这种未曾约定的暗號,第一反应,应该是警惕,而非如此顺畅接上。 但林青脸上不动声色,缓缓从一处荒石后走了出来。 “兄弟回来得好快,路上可还顺利?”林青语气庆幸道。 那蒙面汉子见林青现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当下,他也笑著点头,压低声音:“还好,甩掉了几个尾巴。老大哥他们应该也快脱身了,让我先来接应。”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老大哥吩咐了,得来的东西目標太大,带著不安全,让我先统一收拢保管,等风声过了再分配。” 他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青。 “兄弟,把你那份先交给我吧。” 果然是为了东西而来。 林青心中已然確定此人绝非同伴,其言行更是漏洞百出。 但他心內一动,脸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连连点头。 “老大哥考虑得是,这东西確实烫手。” 说著,他便伸手探入怀中,作势要取出玉盒。 那蒙面汉子见状,眼神微眯,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紧紧盯著林青的动作。 第85章 心怀警惕,谁是內鬼 第84章 心怀警惕,谁是內鬼 就在林青的手从怀中拿出的剎那。 “你是几號?” 林青抬头问道。 “贰拾玖————”那汉子下意识的张嘴答道。 毕竟他確实是会內人士,只是等级不到,没有参与到此次行动罢了。 “噗!” 一大蓬带著异味的粉末。 劈头盖脸朝著那汉子猛地兜头洒落! 距离太近,事发太过突然。 那汉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大量的毒粉直接灌入了他的口中。 粘满了他的鼻腔,眼睛。 “啊,咳咳咳!你————” 那汉子发出剧烈的咳嗽,眼睛瞬间充血红肿,脚步踉蹌急退。 一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拍打,惊怒交加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林青眼若冰霜,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微尘轻扬,身形疾射而出,直扑对方! 他根本不想回答这无聊的问题,只是冷喝一句。 “死人,没必要知道!”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然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凝练的劲风,悍然轰向对方面门! 拳势简单直接,快如怒雷! 那蒙面汉子虽遭暗算,双眼红肿。 但毕竟也是经歷过廝杀的武夫,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强忍著眼口鼻的灼痛,模糊的视野捕捉到袭来的拳影。 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成掌,凝聚全身气力,朝著林青的拳头拍去,意图格挡。 他这一掌,也算得上是迅疾猛烈,出手之间,更是筋骨齐鸣。 显然,此人至少也是锻骨境的修为!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 即將接触到林青拳锋的瞬间。 “噌!” 一声极其轻微金铁摩擦声响起。 只见林青紧握的拳头指虎上,不知何时,已然弹出了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尖刺。 正是他那鲜少动用的杀手鐧,麒麟刺! 拳掌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劲力碰撞响声。 只有一种利刃切割血肉、穿透骨骼的脆响声。 “噗嗤!” “啊,我的手!!!” 那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惨嚎! 他拍出的右掌,掌心被麒麟刺轻易洞穿,恐怖的力道甚至直接削断了他中指、食指、 无名指的三根指骨! 三根血淋淋的手指,混合著碎裂的骨茬,直接拋飞了出去。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三指齐断?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整条右臂如同被电击般剧烈颤抖,痛得直冒冷汗。 那黑衣汉子仓惶后退,当即转身就逃。 但林青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一拳得手,毫不停滯! 他脚踏连环,右拳接踵而至,朝著那汉子背心一拳打去! 那汉子反应也快,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 抓起地上泥尘,朝著林青脸部扬去。 林青也不躲不闪,更没有闭眼,只是用手挡下泥尘,同时左腿更如猛龙甩尾般,闪炸而出!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那汉子被一记重踢,胸骨骤然凹陷,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脑海中却传来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好烈的毒————” 黑衣汉子心头一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青那戴著麒麟刺的右拳,宛若毒蛇吐信般,再次闪炸而出。 “噗嗤!” 麒麟刺狠狠破入了他的咽喉! “呃嗬————” 那汉子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不甘。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喉咙,却无法阻止鲜血如同泉涌般从指缝间喷射而出。 他怨恨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林青,似乎想將这个身影牢牢记住。 但,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 抽搐片刻后,便再无声息。 林青缓缓抽出麒麟刺,在那汉子衣服上擦拭乾净血跡,重新收回机关之內。 他蹲下身,伸手揭开了对方脸上的蒙面黑布。 一张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普通,带著几分戾气的陌生面孔,暴露在月光下。 林青仔细端详,並搜索他身上令牌,但他身上並未有令牌。 “应该是有內鬼————” 林青低声自语,眼神凝重。 此人能知道大致接头地点,並隨口对上自己胡诌的暗號,说明哥老会內部,定然出了內鬼。 不是此人,就是他的上峰。 他们的消息已然泄露。 就是不知,这內鬼是六家盟的人,还是其他对这批药材感兴趣的势力,安插的钉子。 他站起身,迅速处理现场。 將尸体拖到一处荒山后,用枯枝败草粗略掩盖。 隨后,他走到林间入口旁边,几棵显眼的老槐树下。 用匕首在树干不起眼的位置。 刻下了一个清晰的“x”標记。 接著,又在標记下方的地面上。 用刀子划出一道不太明显的横线。 这是哥老会內部通用的警示標记,意为此地危险,有埋伏或陷阱,速离。 他希望后续可能抵达的真正同袍,能看到这个標记,提高警惕。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青云岭的方向。 那里夜色深沉,寂静无声。 不知罗天成、张顺他们,是否已杀出重围? 林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便被冷漠所取代。 如今已经自身难保,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策马飞奔。 向著清平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数百米的空地外,林青让马匹自主逃离。 他来到城墙下,见到城墙上依旧一片安静,不由得鬆了口气。 看来这次布局,官府的人应当没有参与其中。 林青没有走城门,而是熟门熟路的绕到城墙西南角。 那里有一处早已被雨水冲塌的破洞,周围还有杂草掩盖。 他目光四下一扫,確认无人注意后,便矮身钻了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 深夜,济世堂后院。 火摺子点燃,昏黄的光晕驱散一隅黑暗。 门窗也紧紧闭著,甚至还额外掛上了一层厚布帘,確保没有丝毫光亮和声音外泄。 林青入门后,仔细聆听著窗外街面,乃至远处屋顶的细微动静。 確认绝对安全之后,他才鬆了口气,走进臥房。 近乎无声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冰凉的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洁,隱隱传出药香。 林青深吸一口气,侧著身,用刀尖轻轻挑开那设计精巧的卡扣。 “咔噠。”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盒盖应声开启。 剎那间,一股浓郁精纯,带著淡淡馨香的药味扑面而来。 只见玉盒之內,铺陈著柔软的红色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著一株人参。 但这並非寻常人参。 其主体约有儿臂粗细,形態並不臃肿,反而显得颇为修长匀称,皮色呈一种温润的碧玉色,紧密细腻,仿佛蒙著一层玉质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其根须,根根分明,柔韧富有灵性,內里仿佛有乳白色的流光在缓缓涌动。 整株参散发著一股磅礴而的生机。 仅仅是呼吸间逸散的药香,都让林青感觉体內气血加速,筋络隱隱发烫。 “玉骨参,看这品相,年份怕是真的超过百年了。” 林青瞳孔微缩,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深知这等大药的价值。 若是消息泄露出去,莫说是潘家、柳家这些豪门,恐怕连城內一些隱藏的高手,都会忍不住出手抢夺。 毕竟一株玉骨参,是许多资质平庸武夫突破的希望。 加之各大势力在不断垄断这些大药,让许多无背景的武夫突破三重关无望。 仅仅这一株大药,便足以在清平县城內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了这一株玉骨参作为主药,不仅突破三重关锻骨境大有希望。” “若能寻到合適的辅药,独自炼製成玉骨散,恐怕连整个锻骨境的修炼资源都足够了一“,林青心头火热。 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敢让玉盒开启过久,以免药力流失。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盒盖,確认卡扣锁死。 隨后,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青石板。 林青俯下身,指尖在石板边缘几个特定的位置连续敲击、发力。 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机括声,那块石板竟被他悄无声息地撬了起来。 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物存放的隱秘小空间。 这是他早就暗中布置好的藏物处,极其隱蔽。 他將玉盒轻轻放入其中,再次確认无误后,將石板缓缓推回原位,严丝合缝。 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心中的警惕並未放鬆。 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明白。 这株玉骨参最后花落谁家,还得看老大哥的分配。 但若有机会的话,此等造化,他必定不会拱手相让。 翌日,天光放亮。 清平县城似乎与往日並无不同。 林青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了铁线拳武馆。 演武场上,呼喝声、拳脚破风声依旧。 但他很快察觉到,人群中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顺没有过来武馆。 不光是张顺,还有另外两位,平日里与哥老会走得近,或者行踪较为神秘的师兄。 今日也未见露面。 林青心下瞭然,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在昨夜的行动中受了伤,或是为了躲避风头,暂时隱匿。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浑然未觉。 他如同往常一般,先是指点了几名新入门的外院弟子站桩和基础拳架。 讲解的语气平和,讲解细致,甚至亲自上手帮他们调整细微的姿势错误。 “腰要松,胯要沉,力从地起,而非手臂蛮干。” 他一边说著,一边轻轻拍了拍一名弟子的后腰,示意其发力点。 “林师兄,我感觉最近的出拳,老是差了一点,你能帮我看看吗?” 一个弟子也若鵪鶉般埋著头,小心翼翼的向林青请教。 外院师兄很多,但林青的態度明显更为温和,让其他外门弟子都暗暗佩服。 “当然可以,邓满师弟。”林青点头,开始给他手把带教。 隨后,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弟子,询问林青关於出拳技巧的事情。 林青也耐心指导,毕竟他如今兼著教习,师傅洪元也会根据他教导的次数,以及教导质量,下发银子。 但一般一个月不会超过五两银子。 一个时辰后,林青指点完弟子,便寻了一处空地,自顾自地演练起铁线拳。 身边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將此刻的林青,与昨日的夺药狂徒联繫起来。 林青心內自然明白,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如果哥袍会真的出了大事,尤其是涉及到打劫白马帮这等捅破天的事情,绝不可能毫无风声。 他需要等待信息,判断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按兵不动,等待著张顺过来武馆。 但两个时辰过去,他都没有见到张顺过来。 林青心內一沉,没有贸然去寻找任何可能知情的同袍。 也没有去张顺家中探问的看法,若是张顺暴露的话,自己去找他就是找死。 林青儘量將一切动作,都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一直到了中午,武馆的日常修炼告一段落。 林青才如同寻常弟子一样,洗去一身汗渍,换了身乾净的普通棉布长衫,看似隨意地走出了武馆。 朝著城內一家消息灵通,三教九流混杂的悦来酒楼走去。 他在酒楼二楼,寻了个靠窗,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位置,点了一壶普通的粗茶,两碟小菜,慢悠悠地自斟自饮。 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其他人身上。 但一个中午过去,林青依旧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 但林青並没有去武馆,而是一直坐在酒楼,点了一些糕点,拿出一本閒书看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 下午,酒楼来了几桌看似江湖汉子打扮的客人。 林青不动声色的喝著茶,吃著糕点,目光不时扫视街道。 那边几桌江湖人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便开始隱约討论起来,其中便有一些关於白马帮的消息。 他们的谈话声虽然刻意压低。 但一些关於白马帮的关键词,还是断断续续传出。 林青开始凝神倾听。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抿了一口酒,左右看了看。 这才凑近同伴,低声道:“哎,听说了没?昨儿个晚上,出大事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来了精神,也压低嗓子:“可是青云岭那边?我也听到仔风声,说是有一伙黑衣人,胆大包天,摸上了山,把白马帮的药库给端了?” 刀疤脸汉子重重一仔,脸上带著几丼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我有个远房表弟,就在白马帮里混饭吃,今天早上偷偷传出来的消息,说那伙人下手贼狠,死了不少兄弟。” “连三当弗吕爷都重伤掛了彩。” “听说还抓了几个活口,正在往死里审呢。”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麻脸汉子闻言乱。 不由得咂了下舌,脸上露出惊惧。 “乖乖,敢在太岁仍上动土,打劫到白马帮仍上?” “这帮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呢!” 刀疤脸汉子接口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还有更邪乎的,今天中午丕始,白马帮的人就跟疯了似的,倾巢出动。” “他们在城里到处打听,查问昨夜有谁不在弗,行踪可疑的人。” 那孕高个似乎也听到了类似的消息,连忙补充:“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人告密?” “说是內城那边,新搬来没多久的一个小娘子,经常蒙著纱巾外出,行踪神茄。” “她那个相好的汉子,昨天夜里出门被人看见了,至今没回去。” “现在,那小娘子已经被白马帮的人从弗里拖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几人说话时,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越说越低,显然都怕引火烧身。 林青端著茶杯的手,在听到他们说话之乱,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顿。 张顺的家,就在內城。 而他之前从潘弗庄子救出来的张寡妇,正是被张顺悄悄安置在了內城一处隱茄的住所。 如果这些江湖汉子口中的小娘子,指的就是张佳的话。 林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张顺於他,亦兄亦友,多次相助,更有引荐之情。 若真是张顺出事,其弗春落入了白马帮手中。 以白马帮酷烈的手段,乱果不堪设想。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但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街道上似乎比往日多了些眼神凶悍,行色工匆的劲装汉子。 风仍正紧。 白马帮的人,在城內四处搜寻线索。 此刻贸然前往內城,试打探营救,无异於自投罗网,风险极大。 他眉紧锁,指元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眼神复杂。 一面是风险。 一面是道义。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抬手將杯中微凉的残茶,一饮而尽。 “先去看看吧。” 他低声自语。 他起码要先去探查窗楚情况,確认那被抓的小娘子,是否真是张顺安置的那位。 无论如何,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青结帐起身,离丕酒楼熙攘的人群,朝著一处偏僻方向,不疾不徐的走去。 第86章 一瞬间的战斗 第85章 一瞬间的战斗 他来到自己藏匿衣服的破屋,迅速脱下身上的棉布长衫。 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沾满污渍灰色粗布短打。 隨即运转起千相功,面部肌肉与骨骼,在他控制下发生细微的改变。 欢骨略微隆起,下頜线条变得方正硬朗,整个人的气质都隨之变得粗野起来,与平日里清秀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他扯下一块灰布蒙住口鼻,又將头髮扯得凌乱披散。 彻底掩盖了最后一丝可能被辨认出的特徵。 做完这一切,他才如同一个真正的流浪汉般。 低著头,步履略显蹣跚地再次匯入人群,朝著一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林青便看到一伙约四五人,穿著白马帮號褂的帮眾,正骂骂咧咧的推搡著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朝著城门方向而去。 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见状,无不脸色发白,纷纷低头避让,噤若寒蝉。 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麻袋的轮廓隱约能看出是个人形,里面传来的微弱呜咽声,隱约是个女的。 林青眼神一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不动声色,混在稀疏的路人中。 远远跟在这伙人身后,保持著一段距离。 那伙白马帮眾並未在城內过多停留。 径直出了城门,拐上了一条荒僻小径。 越走越是荒凉,行人渐稀。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早已荒废的土地庙中。 庙宇的围墙坍塌了大半。 门板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默默的洞口。 院內杂草丛生。 残破的神像歪倒在角落,布满了蛛网尘埃。 那伙帮眾嬉笑著,將麻袋粗暴拖进庙內。 显然是打算图谋不轨。 林青悄无声息的贴近。 藉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向內望去。 只见庙堂中央,麻袋已被解开。 露出一个衣衫凌乱、鬢髮散乱的年轻妇人,正是张顺救回来的那位张寡妇。 她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一双美眸中充满恐惧,泪水宛若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身体也因为害怕,不断颤抖著。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口中塞著一团破布,只能发出模糊的“呜鸣”声。 而围著她的四五个白马帮眾,则是一个个面露淫邪之色,眼神如同饿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一个尖嘴猴腮的嘍囉搓著手,淫笑道:“丙哥,这娘们儿真他娘的水灵。瞧这身段,这皮肤,比丽春院的头牌都不差。”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咧著嘴,伸手就去扯张寡妇的衣襟,嘴里嚷著:“废什么话,先让兄弟们爽利爽利。” “这荒郊野地的,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等兄弟们快活完了,再慢慢盘问她那姘头的下落。” 张佳拼命挣扎扭动,眼中泪水更甚,心中悽苦万分。 “张郎,我对不住你,未能守住清白————” “只盼来世再报你救命之恩。” 她心內已存了死志,若真被这些畜生玷污。 便立刻咬舌自尽,绝不受辱! 林青目光扫过这几个泼皮,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被称为丙哥的人脸上时,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永寧街逼死樊奎一家,与他早有旧怨的,豹爷手下打手,冯丙。 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將触碰到张寡妇胸前时。 “咳咳。” 一声仿佛喉咙不適的咳嗽声,突然在破庙门口响起。 这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荒庙中,显得落针可闻。 庙內所有人动作猛地一僵,齐刷刷地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流浪汉,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悄无声息。 有个嘍囉嚇了一跳,失声叫道:“丙哥,有人!” 冯丙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他转过身,上下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见其打扮落魄,身形也不算魁梧,心中稍定。 但那股被坏了好事的怒火,腾的升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狞声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叫花子,没看见爷们儿在办事吗?” “识相的赶紧滚蛋,白马帮的閒事,不是你能管的。小心惹祸上身,落得家破人亡。 “” 然而,那流浪汉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 “我若,偏要管呢?” 林青语气淡漠道。 冯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 “好好好,看来是活腻歪了,给老子剁了他。” 他一声令下,身旁两名早就按捺不住的嘍囉,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著林青扑了过去。 在近身时,两人更是齐齐挥刀。 刀风凌厉,直取要害。 面对扑来的两人,林青反手抽出了腰间短刀。 只见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让过左侧嘍囉直刺的短刀,同时手中刀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刀锋如同切豆腐般。 自那名嘍囉的脖颈间掠过,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那嘍囉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过区区一个流浪汉,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刀法? 他双手捂住脖子,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几乎同一时间,林青手腕翻转,短刀反手撩向右侧那名嘍囉的手腕! “好快的刀————” 那嘍囉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便觉手腕一凉。 紧接著剧痛传来,持刀的手腕已被直接洞穿。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林青的刀锋已然回掠,抹过了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射而出。 眨眼之间,两名嘍囉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让冯丙脸色瞬间一僵。 “你到底是谁?” 冯丙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眼前流浪汉,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他暴喝一声,体內气血鼓盪,不再托大,双拳齐出,使出看家本领。 一双拳头如同双龙出海,带著恶风,直捣林青中路。 拳势刚猛,可见平日也下了苦功。 然林青的眼神依旧冰冷。 面对冯丙这含怒一击,他不退反进。 手刀光再次一闪。 这一次,刀光更快! 冯丙神色震惊,根本没有看到对方怎么出刀的。 “噗嗤。” 他只觉得右臂一轻,隨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持刀的右臂,竟被齐肩斩断,掉落在地! 而几乎在断臂落地的同时。 那冰冷的刀尖,已然洞穿了他的脖子。 以林青如今实力,对付一个普通炼皮武夫,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出手,便是直接秒杀。 冯丙脸上表情一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大量鲜血涌出。 最终,他眼神迅速黯淡,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还有一名嘍囉,想要翻墙逃跑,被林青追了上去,一刀送走。 庙堂內,只剩下那个缩在角落內,瑟瑟发抖的张寡妇。 林青收刀归鞘,目光转向张寡妇。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开口道:“这位娘子莫怕。我认识顺子哥,前些时日,还曾与他一同去那庄子,救你出来。” 张寡妇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中带著希冀。 她仔细打量著林青,虽然对方打扮怪异,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似乎並无恶意。 而且对方提到了张顺和救她之事。 这绝非外人能知晓。 她心中的恐惧稍稍减退,但戒心犹存。 声音颤抖著,带著试探问道:“多谢好汉相救。不知好汉如何称呼?” 林青沉吟了一下,道:“叫我林子便好。” 听到这个简单的称呼。 张寡妇紧绷的心弦又放鬆了一些。 她看著地上冯丙等人的尸体,心有余悸。 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挣扎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著林青深深拱手:“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 林青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隨即沉声问道:“张大哥,他如今在何处,你可知道?” 提到张顺,张佳眼圈又是一红,摇了摇头,哽咽道:“张郎他昨夜出门,至今未归。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连忙补充:“不过,张郎之前曾郑重交代过我,说他若万一出了什么事,没能回来,就让我想办法去青云岭山脚附近一个偏僻的木屋里等他。” “青云岭山脚下木屋?”林青闻言,心中微动。 他没想到,张顺竟然还留有如此隱秘的后手。 那木屋,想必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藏身之处。 这说明张顺对於此次行动的风险,早有预料。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知具体位置?” 林青追问道,语气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张佳努力回忆著。 “他带著我去过几次游玩,那里风景不错,还有一个隱蔽的瀑布。” “带我去。” 林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至那处安全之处暂避。” 林青对张佳说道。 隨即,他对著几具尸体一轮摸索。 得碎银数十两,以及一枚白马帮的令牌。 林青回城內租赁一匹马,带著惊魂未定的张寡妇,依照她描述的方向,小心潜行。 避开了可能的眼线与巡逻,终於在天色彻底暗淡之前,来到了青云岭山脚下。 这里是一处远离官道,被茂密林木半掩著的瀑布外围。 在靠近一片黑压压的灌木丛旁,果然孤零零地立著一间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墙壁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缝隙间填著泥巴,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然而,就在林青准备靠近时,他立刻注意到,那茅草屋顶的烟囱处,竟有青烟裊裊升起。 里面有人,而且似乎在生火造饭? 林青心中一凛,瞬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是张顺,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林青示意张寡妇留在原地灌木丛中躲藏。 自己则將周身气息收敛,藉助林木的遮蔽,悄无声息的向著木屋靠近。 同时目光紧紧盯著木屋內的动静。 就在他距离木屋尚有十数步时。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点寒芒穿透木屋窗口,以惊人的速度,直射林青面门。 林青虽惊不乱,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瞬间出刀。 横刀化作一道雪亮弧光,劈向那点寒芒! “鐺!” 火星迸溅!飞刀被磕飞出去。 深深钉入旁边一棵树干,缨尾仍在急速颤动。 然而,攻击並未停止。 “嗖嗖!” 两道几乎不分先后的破空声响起。 星点寒芒继续激射而来。 角度更为刁钻,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不少。 林青內心已经知道屋內是谁。 他脚踏连环,同时手中横刀闪炸而出,化作一片绵密刀光! “鐺!鐺!” 两声脆响同时响起。 两柄飞刀再次被精准劈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掉落在地。 三刀连发,皆被格挡! 屋內人显然也吃了一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著粗麻布衣,脸上蒙著面巾的青年汉子,走了出来。 “阁下好俊的刀法,不知是哪路的朋友?” “为何窥探在下的落脚之处?” 听闻声音,林青內心更加確定。 “顺子哥。”林青平静开口。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张顺身体一颤,眼睛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披头散髮,衣衫槛褸的蒙面汉子,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声音渐冷。 “你究竟是谁,你把阿青怎么样了?” 张顺见来者不是林青,又知晓如此惯用的称呼。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青已遭不测,反被逼问出了这些信息。 见张顺如此反应,林青心中反而大定。 他伸手扯下蒙面灰布,將散乱的头髮向后拢了拢,露出了略微偽装过的真容。 “张师兄,是我。” 看清林青面容的剎那,张顺顿时鬆了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目光中的惊疑也並未完全散去。 经歷了昨夜背叛与廝杀,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兄弟。 “阿青,你这身打扮————” 他依旧保持著距离,疑惑开口。 林青回应:“师兄,事出有因。白马帮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查到了嫂子在內城的住处。” “今日中午便派人將嫂子掳了去,欲行不轨,並逼问你的下落。” 林青顿了顿,继续道:“我恰巧听闻,便赶去城外土地庙,將嫂子救了下来。” “是她告诉我,若你出事,可来此处寻你。” 张顺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於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神色。 “佳儿姐她怎么样了,现在何处,有没有受伤?” 林青朝著后方灌木丛挥了挥手:“嫂子,安全了,出来吧。” 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神色已稍稍镇定的张佳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站在木屋门口的张顺时,一直强忍的泪水汹涌而出。 “张郎!” 她悲呼一声。 快步投入张顺怀中,身躯因后怕而不断颤抖著,几乎泣不成声。 “我差点就被那些天杀的畜生玷污了。” “呜呜,多亏了这位林恩公。” “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语无伦次,紧紧抱著张顺。 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张顺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子,听著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尤其是听到差点没了清白时,眼中涌起怒意。 他轻轻拍著张佳的后背,连声安抚:“没事了,佳儿姐,没事了。” “是我不好,走之前还去找你,连累了你————” 待张佳情绪稍微平復一些,张顺轻轻鬆开她,转向林青,郑重其事的抱拳,一躬到底。 “阿青,大恩不言谢。今日你救佳儿姐於水火,此恩此情,我张顺铭记於心,永世不忘。” “请受我一拜。” 他语气诚挚,充满了感激。 若非林青及时出手,他不敢想像佳儿姐会遭受何等凌辱,自己又將何等悔恨终生。 林青连忙上前一步托住他,不让他拜下去,摇头道:“张师兄何必如此,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嫂子安然无恙便好。” 他將张顺扶起,眉头微蹙。 也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张师兄,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们是如何脱身的,罗老大哥和其他兄弟呢?” 提到昨夜,张顺脸上涌现怒意。 他示意林青和张佳先进屋,自己则警惕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再无异常。 这才跟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屋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和几个树墩充当的凳子。 角落里有一个简易的灶台,灶膛里的余烬尚存,散发著微弱的暖意。 张顺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了一张带著疲惫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有人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