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我是全国最年轻县委书记。》 第1章 分手可以,赔钱! 重生后的第三天,该乾的都干了,不该乾的也干了。 “苏挺,好聚好散,不要再耽误我家莉莉了。” “苏挺,那首歌你还记得吗?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別再闹了好吗?” “苏挺你特么撒泡尿照照自己,没钱没势没前途,还是个榆木疙瘩,连喝我外甥女的洗脚水都不配!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別特么磨嘰了,赶紧分!” …… 女友周莉莉、周莉莉的母亲吴淑娟(43岁)、小姨吴媚(28岁),三个女人,將苏挺围在客厅,虎视眈眈,满脸鄙夷。 苏挺暗自腹誹:我特么重生之前真够窝囊的! 好吧,今天你们对我爱搭不理,日后我让你们三个跪地求饶! 他心里盘算著得赔多少钱,於是,半晌都没有表態。 周莉莉美丽温柔、多愁善感,蹙额嘆息道:“苏挺,我什么都给了你,对你是仁至义尽,你不要耽误我的前途和幸福好吗?分手吧,各自安好。” “你新找的那个人叫张聪?”苏挺扭头望著周莉莉。 “对!人家是县长的公子,市府办秘书三科的副科长;你呢,县委办政研室的书呆子!你能帮莉莉解决调动问题吗?你能帮我转正吗?”风韵犹存的吴淑娟仰著小脸、挺著丰腴的身姿,尾巴翘到了天上。 苏挺冷哼一声,不予理会,转而问周莉莉:“你俩上床了吗?” “没有!你好无聊!我现在是和你说清楚,分手后才会和他好。”周莉莉红著小脸蛋,眼瞼微垂,她对苏挺还是有感情的,所以赶忙澄清。 “你意思是不给我戴绿帽子唄?” “嗯,这是给你留的最后的尊严。” “尊严有个屁用,我要赔偿!”苏挺义正辞严地提出了要求。 吴淑娟气得嘴唇发紫,霍地站起来,指著他鼻子骂道:“苏挺,你个混蛋!我女儿都被你糟蹋过了,你特么还有脸要赔偿?” “阿姨,是我被她糟蹋了好吗?六年前,我大二,根本不懂那些事,是你女儿把我推倒的。然后一次一次的要,我是面首,是鸭子,是杨白劳,辛辛苦苦耕耘了六年,一分工钱没给我结。”苏挺说得理直气壮。 周莉莉又气又羞,浑身发抖。 她有点懵,前几天,他还跪求不要甩了他,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硬气?他是个老实而懦弱的人啊。也好,他如此无耻,踹了就没有负罪感了! “苏挺,人真是至贱无敌,服了!”小姨咬牙切齿,伸手就朝他打了过来。 苏挺抬手钳住了她白细的手腕,使其动弹不得,笑道:“小姨,你激动啥?皮条是你拉的吧?否则,莉莉怎么会和张聪勾搭上?然后又把我甩了!到底是谁无耻?我特么要不是为了周莉莉,能从大城市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一群忘恩负义的女人!拿钱来!” 吴媚今天穿得桃红柳绿的,挣扎著从他手里出来,狠狠道:“苏挺,你真无耻,老娘跟你没完!” 苏挺笑了笑说:“是,咱俩指定没完。” “別跟这种无赖计较,给他钱,不就是几千块吗?分手分得太对了,太及时了!” 说著,吴淑娟从包包里掏出一捆钱,晃了晃说:“这是张聪给我这个丈母娘的见面礼,两万块!正好拿出来打发叫子!” 她抽出了一沓,扔过去,鄙夷道:“这有三四千了,够了吧?” 苏挺从容接住,然后,弯腰將散落在地上的十几张捡起来,有一张还被吴淑娟踩在了脚下,他礼貌地说:“阿姨,请高抬贵脚。” 吴淑娟恨不能一脚把他踢翻了,但怕他装死赖上自己,便哼了一声,抬开了腿。 苏挺捡钱的时候,才注意到,吴淑娟原来有一双修长白皙的大美腿,身材也好,举手投足散发著有一种特別的韵味。 “丟人!就这品行,这追求,这素质,註定一辈子就是个小科员。”吴淑娟別过脸,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苏挺呵呵笑道:“傻子才跟钱过不去。所以,这点钱不够分手费。” 母女大惊:“什么?你別太贪得无厌!” 苏挺淡淡一笑,掰著手指算道:“周莉莉,这些年我勤工俭学、写稿子、上班挣的钱全砸在你身上了,搞得我现在身无分文,你特么心里没数吗?你这几年的笔记本电脑、相机都是我买的,这屋里的电视、dvd、洗衣机等等,是我出的钱吧? 还有,我借给了周叔叔一万块,他打麻將输了,也没还我;之前你们一家人去上京、魔都旅游,全是我掏的钱;每次开房、吃饭也是我好吧?加起来有五六万了吧。算了,看在之前,莉莉每次都尽心尽力的份上,打个折吧:两万五!” 吴淑娟怒斥道:“无耻之徒,你特么这是讹诈!我要报警!” “可以,报警吧,闹大点,闹得满城风雨,闹到张聪那里,县长公子当小三,用两万块买走一个小科员的女人……” “你……”吴淑娟简直要疯了。 周莉莉拽了拽妈妈的衣角,小声说:“这几年,他確实给咱家了好多钱。妈,还给他吧。” 吴淑娟瞪了闺女一眼,想了想,咬了咬说:“苏挺,好好好,你也就这点出息!没救了!我给你钱,25000元是吧?100个二百五,拿了钱,从此再无瓜葛,不许骚扰我女儿,不许说她坏话,更不能影响她嫁入豪门!” “成交!” 苏挺拿著25000元现金扬长而去。 走出周莉莉的家,他立即打车赶到向海市,过关去了乡港,凑上自己原有的5000元,共计3万元,折算成港幣后,买了今晚欧冠决赛的彩票,买的是3:1的比分(小说虚构,请勿对照实际)。 果然中了,赔率10:1,奖金34万港幣。关键是,乡港可以一次性领取税金、无需缴税,过关只需报备,也不徵税。 第二天,苏挺回到向海,兑换成人民幣,又成了30万。 中午回到上云县,他存了15万,提著另外15万的现金,晃荡到纺织厂家属院,这是有著40多年房龄的老破小。 他要买两套房子,然后坐等三个月后的征拆,再大赚一笔! (本书原名《仕途巔峰:从陪女书记出差开始》,很吸量,內容也很对得起书名。 但是,被人投诉,平台要求改名,改为《仕途逆袭:从陪女领导出差开始》;然而,还不放过我,於是,过了几天又被要求改名,后来,编辑帮忙取了现在的名字。进过两次小黑屋了,有些內容被强行刪掉后,可能不够连贯,抱歉。 懂的都懂,本书內容还是多个女主角,以原书名的风格为主。) 第2章 吴媚卖房 纺织厂家属院1单元201內,空空荡荡,距离上个租户搬走,已经空置了超过5个月。 小区太破旧了,空置率极高,房子卖不出去,也很难租出去。 “苏挺,这房子十几万哦,你真有钱啊?不会是搁这儿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吧?” 业主吴媚站在客厅吊灯下面,双手抱怀,眼神复杂地在他隆起的胸肌、臂肌上荡来荡去。 她依旧是桃红柳绿的搭配,皮肤白里透红,身材前凸后翘,一双狐媚眼煞是勾魂摄魄。 “不好意思,我发了笔横財。”苏挺拉开黑色提包拉链,里面是红油油的百元大钞,15捆,15万。 吴媚眼睛陡然一亮,喉咙滚动了一下,娇声笑道:“那正好啊,买我的呀。我这房子正在卖,给谁都是卖,不如给亲戚了。” “亲戚?昨天不还是仇家吗?” “你看你,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还记仇呀?小心眼。人家是刀子口豆腐心,心里向著你呢。”吴媚闪动著大眼睛,指了指家徒四壁的房子,“你看呀,多好的房子。刚才那两公婆,给18万,我非要20万,结果没谈拢。唉,让你碰到了,捡个大便宜。” 刚才,苏挺来纺织厂家属买房,正好碰到吴媚送一对看房夫妻离开。 吴媚想著他昨天敲了大姐两万五的竹槓,兴许能凑够十万八万的,便邀请他上来看房,没想到他真的有钱。 “房子是挺好,就是啥都没有,还掉灰。”苏挺伸手一摸墙壁,水泥掉了一地。 “这……刷一刷就好了呀。” “还有,楼下小gg是你贴的吧?15万、吴小姐,电话我看好像是你的靚號。” 吴媚被拆穿,尷尬地笑笑,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好討厌呀,就不能给人家留点体面吗?喂,给个痛快话,买不买?15万!” 苏挺笑笑,不予回答,抄手转了一圈,除了臥室的大床因为实在挪不下楼,依然留存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墙体剥落,蹲坑的卫生间臭臭的,瓷砖碎裂,楼顶漏水,地面潮湿,苔蘚都长出来了,还有老鼠屎和死蟑螂。 苏挺回到客厅,一脸坚决地说:“这房子没法住,我不买。”说完作势往门口走。 吴媚一把拉住他,撒娇道:“苏挺,你別急走呀,你说嘛,怎么样才能买呀?” 她的gg公司最近急用钱,如果能卖出去,便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刚才那对夫妻是一年来唯一看房的,结果人家只给10万,她觉得太亏就没卖。 “看你表现。”苏挺说完,转身走进了主臥。 “我……”吴媚脸竟然红了。 “这屋还有空调?床上还有床垫和凉蓆,还挺乾净,躺上去应该蛮舒服。”苏挺打开空调,吹著风,悠閒地坐在了大床上。 等他再抬起头,门口一道白影闪了进来,吴媚已经脱光了…… 苏挺大吃一惊,慌忙拉上了窗帘。 …… 一个多小时后,吴媚娇羞地问:“人家跟莉莉比,如何?” “不可同日而语。” “到底她好,还是我好呀?” “她哪有你会啊。” 吴媚咯咯笑道:“算你会说话。不过,谈正事吧,签合同!” “咋地,你要跟我签个卖身契?” 吴媚娇媚地打了他一下,嗔道:“討厌,人家说的是卖房子。” “你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要我买你的房子?然后以身卖房?” “苏挺,你以为人家是那么隨便的人吗?我把身子都给你了,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这房子我13万就拿得下来,一次怎么够呢?” “好呀,你签了合同,把钱给我,我再送你两次。” “一言为定。”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订,总价15万,苏挺给了吴媚8万的现金。 第二天晚上,过完户,他把剩下的钱送到了她家里。 吴媚拿著红油油的钞票,看了又看,眉开眼笑、枝乱颤。 苏挺笑问:“你不是说送两次吗?今日一次性地全送了吧。” “你还有钱吗?” 苏挺摇头。 “那就滚吧。” “吴媚,你好无情。”苏挺双手插兜,故作笑得苦涩。 “我还以为只有女人胸大无脑,原来男人也胸大无脑。”她盯著他壮硕的胸肌笑,喉咙滚动了几下,有点不舍,但没钱就是原罪,再那个啥也不能给。 “对,咱俩半斤八两。我半斤,你八两……不止,绝对不止!八斤差不多。” 吴媚骄傲地说:“识货。” “我今天给你机会,你不要,以后別后悔哦。” “赶紧滚!”吴媚嘭地关上了门。 草,特么的势利眼,下次让你主动送货上门。 苏挺吹著口哨扬长而去。 吴媚快步衝到阳台上,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咬了咬下嘴唇,轻声呢喃道:“苏挺人如其名,真的好帅好猛,从来没那么好过,可惜是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好不容易有点钱,又让老娘给赚走了。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苏挺是她这辈子所经歷的三个男人中最棒的,大幅度、断崖式领先。 她看了看手机,都快八点了,柯部长怎么还不来?妈的,就他那两下子,跟苏挺差太远了,但人家手里有权啊,权能生財! 苏挺在小区里走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宣传部副部长柯伟良停好车,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他闪身藏在暗处,看著柯伟良四处张望著钻进了吴媚家的楼道。 他不是县委书记秘书严冰的未婚夫吗?跑这里干什么? 苏挺悄然跟了上去。 果然,柯伟良敲了吴媚家的门。 吴媚打开门,柯伟良就像个饿狼一样直接扑了上去…… 隨后门嘭地关上了。 苏挺摇摇头,难怪今晚不给我,原来被人提前预订了。 第二天,苏挺用剩下的钱在纺织厂家属院又买了一套,和吴媚的同户型,100平方米三房,还便宜了一万五,13.5万。 再过两三个月,上云县將启动老城区改造,而纺织厂家属院是第一个被征拆小区,由於容积率极低,赔偿价很高,將有百万的补偿款。 隨后,他用剩下的1.5万买了nba的冠军预测,小牛队4:2贏热火。而明天,首场比赛开战。 於是,苏挺再次身无分文,但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而且,县委书记王熙媛即將带队外出考察,苏挺也会跟著去。 第3章 女书记钦点陪出差 几天后,上云县委书记王熙媛带队,前往省城珠州等地考察文化產业发展。 一行16人。 名单定下来后,令大家感到非常意外,县委办除了主任殷实、大秘严冰跟著外,竟然还有苏挺。 领导为什么选择苏挺?县委办主任殷实也捉摸不透,当时,他把草擬名单递给王熙媛,她只提了一个意见:把老李换成苏挺。 殷实当时还提出了疑问,被王熙媛一句“有问题么”和犀利眼神给嚇住了,再也没有多问,直接换了人。 对於王熙媛来说,老李四十多岁,头髮都快掉光了,勾肩驼背的,哪有苏挺年轻、英俊、硬朗啊? 而苏挺很清楚为什么会被王书记点名,因为她要利用出差机会把他占有。 对此,苏挺既期待又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上一世,他义正词严、浩然正气地拒绝了女书记的色诱,回来后被彻底打入冷宫。 半年后,王熙媛被免职,而马识途被双规。 马识途是海西省的副省长。 再后来,苏挺兢兢业业、一本正经地干到38岁,依然是个边缘科室的科员,最后几年,与一个善良的奶茶妹结婚,两人相依为命,而他却在妻子怀孕数月后,因病离世。 毋寧死,不窝囊!他决定改变人生,从进入美女书记房间开始! 在县委大院主楼门廊下,苏挺早早钻进中巴车,知趣地坐到了最后一排,不久,十来个人陆续上了车。 但没见到女秘书严冰,那是个又美又高傲的孔雀,趾高气昂、目空一切,上一世没少pua苏挺。 王熙媛最后一个上车,她步履轻快,身段柔美,穿著白衬衣和黑色高腰阔腿裤,衬衫別在裤腰里,没有腰带,半高跟鞋,依旧是那乌黑的短碎发,化著淡妆,精致无瑕,皮肤白得发光,身材很好。 她整个人显得端庄、优雅、高贵和干练,上了车后,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眸扫了一眼后面,轻声问殷实:“都到齐了吧?” 腰肢一扭,坐下的瞬间,她眼睛的余光从苏挺的脸上掠过,嘴角隱隱浮起了別样的笑意。 “书记,都到齐了。严秘书一早就出发过去了,安排住宿,协调对接考察线路啥的。” “出发吧。” 三个半小时后,考察队赶到了珠州市。 中午吃饭的时候,殷实把苏挺、严冰和司机等小嘍囉安排在了外面大堂,其他领导则陪书记在大包间里用餐。 过往,秘书和其他跟班人员都不坐主桌的。 坐定后,王熙媛看包间是18位的,轻描淡写地说:“小严、小苏呢?一起进来吃吧。” 殷实心里一紧,用餐安排又没如领导的意,忙说:“好的,我马上安排。” 他起身走出去,看到严冰正一脸冰霜地教训著苏挺: “小苏,以前没跟领导出来过吧?珍惜机会,好好表现,不要让领导失望。” “不过,你也不能像个愣头青一样碍眼,领导没有点你名,你就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墨水,书记问別的领导话,领导答不出来,你知道了也不要答,否则,岂不是打其他领导的脸?要有情商,要懂官场的奥妙!” “这次出来,你是来干粗活累活的,拎箱子、提包、搬运东西、记录、写材料,协助我对接考察行程等等。你要有眼力见儿,眼里有活,懂吗?” “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榆木疙瘩、愣头青,说话直来直去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严冰25岁,高挑、白皙、乾净,整个县委大院就属她的马尾辫最乾脆利落、最好看,跑动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光鲜耀眼。 典型的白富美。只是太冷了,人称iceberg:冰山。 苏挺面带微笑,静静听著,不时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柯伟良什么时候结婚?” 严冰愣了一下,脸一红,慍怒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可怜,听弟弟的劝,別嫁给他,婚姻不值得。” 严冰又惊又怒,柳眉倒竖道:“苏挺,我自己的私事轮不到你管!还有,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吃不到葡萄葡萄酸,就会嫉妒別人、拆散別人,心理变態!哼,不跟你吃了!” 她以为苏挺和別的男人一样,对她也有覬覦之心,骄傲地扬起脖子,哼了一声,撅起小嘴,別过脸,起身就要走。 殷实看到严冰气呼呼的样子,感到头疼,这位大小姐喜欢耍大牌,自恃书香门第,又是市委组织部推荐来的书记秘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严秘书、小苏,快过来,到里面吃饭。” 严冰又惊诧了一回,皱著眉头说:“主任,苏挺有什么资格进去吃饭?” “书记点名,你觉得呢?”人到中年的殷实显然比严冰要成熟得多,王熙媛把笔桿子老李换成苏挺,就已经让他感到不同寻常了,何况刚才王书记主动提出要他进包间用餐。 严冰第三次惊诧,瞪了一眼苏挺,昂首挺胸地走向包间。 几分钟后,饭菜上齐,王熙媛和几个领导谈笑风生地吃了一阵,眾人开始纷纷向王熙媛敬茶,因为她明確了今天中午不喝酒。 坐在最末位置的苏挺看到眾人都敬完了,便起身走过去,恭敬地弯腰向王熙媛敬茶。 “书记,我敬您,以茶代酒。” 王熙媛和县委副书记林锐龙说著话,余光却早注意到了他,晾了他十几秒,这才转回头,神色清淡地看了他一眼,慢慢从桌子上端起茶杯,微微抬起杯子,不紧不慢地问: “你就是苏挺?” “是,书记,我是苏挺。”他笑得从容大方,態度恭恭敬敬。 “向海大学高材生,年轻,稿子写得不错。这次来,你认真看、认真记、认真琢磨,回去写一篇考察报告,要报市委。” 王熙媛用再日常不过的语言给他布置任务,解除了大家对他为何出现在考察组名单里的疑惑,也完成了对他的『考察』和秋波暗送。 说完,她朝他浅浅一笑,抿了一口茶,转头和林锐龙继续谈笑风生。 眾人看在眼里,感受到了王熙媛对苏挺的关注,但適可而止,没有超纲。 而苏挺则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和魅力,好香,好有气度。 真好! 第4章 好会撩啊 严冰第四次愣了一下,书记怎么知道他会写文章?她怎么突然注意到了这个默默无闻的边缘小角色?关键是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王书记似乎对苏挺很感兴趣。 她忽然有一种危机感,同时又感到了亢奋,难道真的会有故事发生?那样是不是就可以救我弟弟了? 吃完饭,眾人直接入住酒店。 苏挺被严冰吆喝著帮忙推著王熙媛的行李箱,一起进入套房1601。 县委书记亲自出来玩必须高配,五星级酒店,每人都是单间,差旅费超標不怕,回去机关事务管理局自会处理,而且,殷实包包里装著10万现金呢。 王熙媛站在客厅看了看房间,目光落到茶台上,说:“苏挺你帮我煮茶,用农夫山泉。这里只有两小支。严冰,你去多拿一些过来,大支的吧。” 严冰答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並带上了门。 王熙媛瞟了一眼帅气的小伙子,將高跟鞋甩掉,慵懒地躺靠在沙发上,光著脚,搭在茶几上,大眼眸含情地瞟向苏挺,轻启红唇说:“你愣著干嘛?煮水,泡茶。” 苏挺忙应了一声去忙了。他的心砰砰直跳。一向爽利泼辣的王书记此刻真的好美,好嫵媚。难道跟上一世又不一样了?中午直接来?太快了,有点接受不了哇。 热水器呼呼地在响,苏挺將带过来的熟普掰成块丟进了茶壶里。他能够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在上下打量自己。 “小苏,你帮我把书拿过来,我要看会儿书。”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挺回身,王熙媛抬起修长如葱的玉手,软软地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黑色箱子。 “好的,书记。”他走过去,蹲下来,拉开了拉链,里面分为上下两层。都有隔垫护著,不知道会装在哪里。 他也没问,直接拉开了下层的拉链,於是內衣內裤睡衣、打底衫等绿绿的衣物呈现在眼前。 忽然,一阵馨香裹来,紧接著是她略带娇嗔的声音:“你好笨啊,连本书都找不到。” 王熙媛也蹲下来,挤著他的身子,他感受到了她的娇嫩和芬芳。 她拉开了上层的隔垫,那里是化妆品区域,翻了半天,又在下层找了半天,最后扶额笑了:“瞧我这记性,忘带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不小心互相碰到了,苏挺忙道歉:“书记,对不起,我……” “笨卡卡的,你不会等我先站起来呀。”她瞪了他一眼,凶凶的,可是有点奶,怎么感觉像是撒娇?而他故作手足无措,成功地展现了年轻下属和书记独处一室该有的样子。 苏挺刚走到茶台边,严冰吭哧瘪肚地提了两支5升的农夫山泉进来,满头大汗。 看到苏挺正悠閒地给书记斟茶,心里就气,特么的粗活累活全让我一个美女干了,你个没眼力见儿的坏蛋! 绅士精神还是要有的,苏挺赶忙接过矿泉水,轻鬆地提起来,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哦,小苏,你带了什么书?拿给我一本。” “好的,书记,我马上拿过来。” 他刻意等够十分钟,才回到1601,果然,严冰已经被王书记打发走了。 她真的好会撩啊,这不比吴媚有趣多了?苏挺好喜欢!这位雍容大气、雷厉风行的女书记其实有著非常细腻、多情的一面。 苏挺关上门,將那本歷史传记《女皇武则天》双手呈送到了书记跟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呀?我不想看哦,有別的吗?”王熙媛优雅一笑,摇了摇头。 “书记,我就带了这一本。”苏挺回答道。心中暗自腹誹不已:我倒想给你看《金瓶梅》了,可惜没有带啊,这本是我用来研究女领导心理和驭人之术的,给你看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好看吗?”她伸手接过去,翻了几下,抬起长长的睫毛,慵懒地望著他,光洁如玉的脚指头翘著,优雅而曖昧地搭到了沙发的扶手上。 她就那么歪著,那是《红楼梦》里诸多女性都喜欢的姿势,慵懒而嫵媚。 “好看。”苏挺说,“將武则天逆袭登顶的过程写得惊心动魄,发人深省。” “可是王书记累了,不想自己看,你给我讲讲吧。”王熙媛说完,努了努嘴,“沏茶。” 於是,下一个画面,王熙媛歪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光著脚,一边喝茶一边听眼前的小帅哥讲书。 上一世,苏挺默默无闻,工作清閒,看了很多文学、歷史、经济、政治类的书籍,把自己活成了学者,只是鲜为人知。如今,那些记忆都带了过来,成为这一世他平步青云的资本之一。 “盛唐是女性大解放的时代,女人不戴纱巾,可以出门见男人的,甚至可以带兵打仗,骑马上街,这跟李唐皇族有胡人血统和风俗有关,开放;而且,胡人的习俗是女人老公死了,儿子可以娶过来,等等。这些都是武则天成功的基础,否则,按照宋朝以后的儒道法制化,皇帝的嬪妃是不可能给儿子享用的。” “享用?你这词用的,人家叫再续前缘。”王熙媛嗔了一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呀?武则天是唐太宗的老婆,还临幸过,封了个才人。李世民死前,她就和唐高宗李治勾搭上了。” “原来书记都知道啊?”苏挺故作尷尬地笑了笑。 “你继续讲。”她又威严起来。 “好歹是中原王朝,所以还是要有所顾忌的。按照礼制,皇帝龙驭宾天后,妃嬪生了孩子的留在宫里,守活寡;没生育的要么殉葬,要么出家。武则天才不会主动殉葬,所以去感业寺当了尼姑。后来就成了李治的老婆……” 王熙媛缓缓喝了口茶,手指滑动著杯子,睁著水濛濛的大眼眸问:“你说,武则天到底漂不漂亮?” “史书没有明確记载,也没有画像留下,不过大概是丰硕肥美类型的,因为新唐书里形容太平公主『丰额广颐,多机谋,类我』,就是额头宽、大方脸,长得像武则天,就龙门石窟的卢舍那佛像那样的,据说就是按照武则天的模样建造的。 而太平公主就是大体格子,有劲,搁现在就是奥运抓举冠军。当时十六七岁的李重茂临时客串皇帝,要他逊位给唐睿宗李旦,就是李隆基他爹,李重茂磨磨嘰嘰的,太平公主上前一步,一句『你给我起开』,一把將他从宝座上拎起来,夹在腋下扔到了一边。” 王熙媛咯咯笑道:“你讲得好有画面感。” 苏挺继续道:“书记,您想啊,她没有点姿色,也不可能被唐太宗李世民选入宫中。不过,我觉得,李治之所以如此迷恋武则天,不是因为她丰满、身材好……” 王熙媛幽幽望著他,觉得他有文化、讲得有趣,越发觉得这小子不一般,笑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性格。”苏挺依旧恭敬地站著,侃侃而谈,“她性格爽利泼辣,舒朗大气,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特別有性格魅力,书记,您就是这种性格。” 第5章 深夜召唤 王熙媛听得入神,最后一句让她愣了一下,扑哧一笑,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您想啊,武则天杀了那么多人,尤其是李氏宗亲,几乎屠戮殆尽,又搞告密制度,来俊臣、周兴、索元礼等好多酷吏横行朝野,杀了多少人啊,她在位15年,78个宰相吧,被她杀掉的超过三分之一,还有好多流放的……就这,人家照样入了李氏宗祠,还被后代无限尊崇,后世对她的评价一直很高。 说明她还是做了很多事,也很会做人,是真的討人喜欢,真的非常有魅力,全国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能当她的面首,哪怕一夜风流,死了也值。所以啊,每天情书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进宫里。大文豪宋之问就是其中一个,写了好多情书,赤裸裸地恳求去侍寢。他才情过人,名满天下,长得不比张昌宗兄弟差,雄伟、英俊,可武则天就是看不上他。” “为什么?” “他有口臭。” 王熙媛再次哈哈大笑,笑毕问:“还有啥,继续讲。” “哦,武则天身体特別好,其实,在政治斗爭中,最安全也最实用的一招就是熬。她能活啊,熬到67岁,再也没有竞爭对手了,於是就当了皇帝,汉朝吕太后、竇太后、王正君太后都是活得比老公、儿子久,所以掌了权,还有北魏文明太后、北宋刘皇后、慈禧太后等等。 《资治通鑑》说,武则天69岁,牙齿再生,头髮乌黑油亮。不得了啊,唐朝的韩愈,说他四十来岁就已经发白齿落,可怜至极。还有,咱县委办的老李,才40出头,头髮就掉光了。” 王熙媛在虚空中朝他打了一下,嗔道:“別夹带私货,好好讲。” “据说,她常年用一种面膜,益母草,能保持冻龄,跟少女一样娇艷。” 王熙媛笑道:“胡扯,70岁的女人早枯柴一堆了。” “书记,我说的都是正史记载,等您看了这书就知道了。而且,还有个证据,就是……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苏挺微红著脸低下了头,不敢看领导,但余光覆盖著她美丽纤巧的脚。 其实,西门庆先后勾搭上有夫之妇潘金莲、李瓶儿,都是从捧起她们的三寸金莲开始。还好的是,王书记是单身,苏挺也是。 “你说,没事。” “武则天家族有著强大的返老还童基因。《新唐书》记载,她妈妈九十多岁了,竟然和外孙贺兰敏之通姦。那还是个少年,也不知道是史书记载有问题,还是武则天家族有特异功能。神龙政变时,武则天81岁,臥病在床,依然和两个小玩意儿,就是张昌宗、张易之顛鸞倒凤的。对,她把他们叫做小玩意儿。” 王熙媛小脸一红,笑了一下,转换话题道:“苏大才子,你说,盛唐那么多美女,我像哪一个?” “您呀。”苏挺克制而又大胆地打量起王书记,看得对方脸更红了,不自在地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书记,您有武则天爽利泼辣的性格魅力和运筹帷幄的气概,有太平公主年轻时的灵气以及婚后的华贵、睿智,有安乐公主的清丽可爱,用史书上的话说就是『光艷动天下』,还有上官婉儿的女相才能,长孙皇后的端庄优雅、母仪天下,以及韦皇后的坚韧和临危不乱……可谓是集大唐美女的优点於一身。” 王熙媛哈哈大笑,半天才止住笑,指了指身边那本书说:“书不用看了,我觉得听书更有趣。” “谢谢书记。” “还有什么?好玩,你再跟我讲。”王熙媛心想,自己隨便选了一个男宠,竟然挑了个大宝贝。 时间过得好快,苏挺跟书记除了讲书,还討论了此次考察的主要方向,苏挺认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要借鑑珠州文化產业成功经验,重点探索梅山油画村的突破之路,改变复製临摹的老套路,大步流星地走原创油画產业化的新赛道。 这令王熙媛大为震撼,小伙子的意识超前、深刻,令她深受启发,他真的只有24岁、上班三年? 后来,苏挺坐在她旁边,默默望著她,她也望著他,忽然就脸红了,苏挺心说,果然提前了? 谁知王熙媛柔柔地躺到了长沙发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挥了挥,说:“你走吧,书记困了。” “书记,我……”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滚。” 苏挺悵然若失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的那刻,王熙媛睁开眼,侧身躺过来,望著门口,娇羞一笑,吐了一句:“挺好的。” 下午参观著名898创意文化工业园,然后畅游珠江,还登上了小蛮腰,晚上喝完酒回到酒店已经是11点半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苏挺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他在等美女书记的电话。 今天,她眉来眼去的考察了他一整天,中午又和她长谈了一个小时,他各方面表现滴水不漏、沉稳从容,看得出她是满意的,从早上的闪烁不定,到中午的撩骚,再到晚上喝酒时的柔情似水,铺垫已经到位了。 果然,她用座机打了进来: “苏挺。” “书记?您找我?”他压抑著激动,故作惊讶。 “你来一下。” “现在?”苏挺刚问出口,发现对方已经掛了。 这就是官威啊,不解释、不等回復、不容置疑。 去还是不去?献身还是抵住诱惑? 当然去啊!傻子才不去! 俄顷,苏挺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廊里灯光昏暗,没有其他人。 他一路走到尽头,王熙媛住在1601的套房,其他人多数住在17楼,有三四个人住在16楼,距离1601都有些远。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门马上就开了,原来她就藏在门后。 她穿著大红丝绸睡衣,头髮隨意挽了个髮髻,脸上染著一片红晕,娇羞而嫵媚,但语气是平静的:“进来吧。关上门。” 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苏挺照做了,跟著她走到了客厅,站在中央,故作手足无措。 王熙媛坐到沙发上,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慢慢喝了起来。 她今年35岁,未婚,任上云县委书记一年多,此前是省委宣传部理论处处长。 王熙媛身高一米六八,皮肤白腻发光,身材极好,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几乎全是黑眼珠,顾盼生姿,含情脉脉,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她的眼睛所迷倒,以为她看上了自己,实际上,她的眼睛天生含情。 当上了县委书记,她刻意保持严肃和威严,显得高冷、泼辣,拒人以千里之外。 苏挺也不敢问,只低头呆立著,时不时用余光瞟过去。她低著头,一边品著红酒一边想事情,似乎是忘了他的存在。 这种场景,令苏挺想到了《红楼梦》里贾蓉拜见婶婶王熙凤的场面。 明明情深意浓,却因为已婚,凤姐只能默默地享受与侄子的独处,兀自喝茶,晾了心上人半炷香时间。 足足等了五分钟,王熙媛忽然抬起大眼眸扫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今年多大了?” “24岁。” “没结婚吧?” “没有。” 王熙媛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復又低头喝了两口红酒,杯子空了,她动作优雅从容地斟了半杯,等了一阵子又问:“女朋友呢?” “没有。” 王熙媛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醒著酒,做著內心的激烈斗爭。 苏挺心潮澎湃! 第6章 单身书记恋爱了 “书记,您叫我来……” “没事,你走吧。” 苏挺大吃一惊,这跟前世不一样啊!前世直接命他……怎么回事?我特么不能硬来吧,那样书记生气了,不也得完蛋?好不容易来个机会,就这么溜走了?中午的情节也是上一世没有的,难道被她害怕了?反悔了? 心思转动之间,他用慢镜头一样的速度,慢慢地转身,慢慢地迈步,慢慢地捱到门口。 “你回来!” 经过短暂的挣扎,王熙媛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要给,那就义无反顾地给他吧。 遂朝他嫵媚一笑,径直走进了臥室…… …… 后来,他们深情相拥著。 王熙媛雍容大方却不失娇羞地笑了,轻声道:“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你的幸运。挑来挑去,挑中了你。” “我的幸运。我没想到您竟然还是个……” “没想到第一次就这么没了,五味杂陈呵。”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我们都是男女朋友关係了,有些事你可以告诉我的。”苏挺侧身看著她。 王熙媛微微一嘆,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俄而,她转头警惕地盯著他,冷哼道:“小玩意儿,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想知道,因为这意味著以后我还能不能来。” “这,取决於我!” 王熙媛霸气地点著他的胸口,说得不容置喙,忽然,她潮红的脸上盪出了曖昧的笑:“你走吧,我要洗澡了。” 苏挺看著她穿上自己的白衬衫,艰难地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卫生间。 他故意没有指出:那是我的衬衫,你穿了我怎么回去? 俄顷,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洒喷洒的声音。 於是,他走到门边,敲了敲,里面传出她嗔怒的声音:“干嘛?你怎么还不走?” “书记,您穿著我的衬衫进去的,我总不能光著膀子从您房间出去吧?” 俄顷,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隙,王熙媛裸著玉臂將衬衫递了出来…… …… 王熙媛第三次洗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六点半了…… 穿好衣服,苏挺准备离去,忽然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闪了一下。 是条简讯,他好奇地瞅了一眼,不看则以,一看嚇了一跳,弹出的对话框里这样写:熙媛,电话你不接,发个信息吧:今晚十点,世纪雅苑a栋203,等你! 来信人显示:马识途。 旋即,王熙媛的手机黑屏了。 苏挺似乎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初夜,给他这个毫不相关的年轻人了。 他望了望卫生间方向,里面水哗啦啦地响,王熙媛一边洗澡一边哼著时下流行的爱情歌曲,她倒是又满足又开心的。 他清理完现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熙媛的房间。 路上,他抬头看了看走廊顶部的摄像头,似乎没有闪烁著红点,到底有没有录上呢? 无暇顾及,他迈著轻巧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八点半,女秘书严冰敲门进入王熙媛房间,恭谨地请老板下去吃早餐。 王熙媛补了一个多小时的觉,刚穿好衣服化完妆,红光满面地对著镜子照了又照,想起昨晚那些事,又是娇羞又是心怒放的。 严冰一路把领导送到二楼的自助中餐厅,忽然啊一声说:“老板,忘了帮您把帽子带下来了,今天大太阳,33°。” “去拿吧,还有防晒霜。”想到苏挺已经很细心地处理掉了痕跡,王熙媛这才將房卡放到她手上。 “老板,您先吃,我去去就来。” 三分钟后,严冰刷卡进入1601,径直进入主臥,將她刚才故意忘拿的防晒霜喷剂和帽子装入包包,隨后,走到正对著大床的电视机下面,颤抖著手將偷录设备里的储存卡取出来,又换上了一枚新的,然后復原插座。 严冰长吁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发白,过度紧张,双手合十地祈祷:希望老板没有不雅內容,希望没有权財交易,拜託。 上午的参观,王熙媛全程面色红润,神態温柔,与往日高冷严肃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中午回到酒店休息,由於天太热,殷实请示后,定於下午四点出发考察下一个点。 一点多,苏挺洗完澡,穿得板板正正的,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材料和笔,瞅准没有人出现的时机,悄悄来到1601门前,轻轻叩了几下,里面传来爽利的声音:“谁呀?” 他没有回答,等了几秒,门开了,苏挺闪身而入,直接將门后的王熙媛抱在怀里,將她那水蜜桃一般的大红唇含在了嘴里。 第7章 女秘书是內鬼 …… 后来,王熙媛含娇带嗔地打了他一下,说:“你如此不尊重领导,不服从命令,回上云,我真得把你开了。” “亲爱的,您不能开我。” “为什么?”王熙媛轻笑道,“我还开不了你一个小科员吗?” “您说过的,以后要提拔我,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王熙媛娇嗔道:“你个小坏蛋,真让我封官许愿呢。” “薛怀义不是从一个卖货郎被武则天提拔为辅国大將军吗?一品权臣。” “好吧,我答应你,提拔你。” 苏挺说:“我开玩笑呢。其实,我中午过来,是来救你的。” 王熙媛神色一凛,腾地坐了起来,忙又扯过浴袍裹住了自己,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苏挺也坐起来,真诚而坚定地望著她:“书记,今天早上我碰巧看到了您的简讯,马识途发的。我有办法帮您度过危机。” 王熙媛先是一愣,接著惨澹一笑,嘆了口气,身子一软,又歪在了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说:“人家是副省长,连我都身不由己,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科员?” “具体什么情况,你告诉我,我帮你出谋划策。” “你?”王熙媛清冷一笑,“自不量力。” “是不是和令尊有关?” “令尊?你怎么那么搞笑?都什么年代了,还令尊。”王熙媛被她逗笑了,爽利地笑了起来。 她性格真好,大气、率直。 “你爸是清白的,六天后就会放出来!不是马识途做的工作,是省纪委明察秋毫。” 王熙媛又是一呆,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爸被双规了?太可怕了。 此前,苏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如果不是长得高大帅气,她不会注意到他。 不曾想,深入接触后才发现,他不仅身体好、性格好,关键还特別聪明,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见识,这不比女秘书严冰好使多了? 她大气磅礴地將他揽入怀中,点著他的鼻子说:“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好啦,书记我就告诉你一切。 我有个堂妹,叫王熙婷,跟我年龄、身高、胖瘦差不多,小时候很多人傻傻分不清。她开了一家菸酒商行,供应著阳惠市一些政府部门接待用的高档菸酒。她一直想让我帮忙,打进上云市场。上云水深,我也爱惜羽毛,所以拒绝了。后来,她听说马识途贪恋女色,就去勾搭他,想藉此打进省政府。 不过,她身材长相不算特別突出,主要是段位太低,一个小老板,老马根本看不上。她知道老马一直想把我拿下,就以帮他为由接触老马。 我下来当书记,据说是他跟省委领导打了招呼,事先没跟我说。我也没承他的情。后来,王熙婷告诉了他我还是个virgin,马识途就更加想把我搞到手了。可老娘是谁?从读书到从政,一直都是有名的小辣椒、暴脾气,没人敢惹。” “还好,夫人英明,先给了我,不然……”苏挺由衷感嘆。 王熙媛啪地又是一巴掌,打得他肩头生疼,嗔怒道:“谁是你夫人?!!” “好吧。” “半个月前,我爸被双规了,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他是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今年57了,即將退休。他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过不少人,所以被人做局举报了。” “那既然咱爸……” 王熙媛大眼睛一瞪,伸手要打,却停在了半空中,化作轻柔地一掐,气道:“谁是你爸?!再乱说,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那既然你爸是清白的,为什么还要老马帮忙捞人?” “你啊不懂官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是省领导,捞不出来的。那天,我爸参加了个饭局,喝多了,被人在车尾箱放了30万,用不起眼的黑袋子包著,塞在角落里。司机没跟他说,他也没在意,结果一周后被检查出来,说不清楚了。” “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 王熙媛嘆了口气说:“我爸逃过荒、当过兵、扛过枪,转业从政后,从来没有伸手拿过一分钱,一生都保持著乾乾净净,他也以此为骄傲,经常教导我要对党忠诚、乾净做事、敢於担当。谁知道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名节,眼看就要没了。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救我爸,帮他洗刷冤屈,哪怕陪那个老头子睡觉。” “不必陪他睡觉,陪我就行了。” “少贫嘴!我爸是被人搞的,他们也藉机搞我,年底就要换届了,小朋友,你懂吗?” 苏挺当然懂,上一世,换届前,王熙媛因莫须有的纪律问题,黯然下台。县长张猛如愿当上了县委书记。 苏挺的脑子快速转动,在海量的信息中快速搜索、提炼著上一世围绕王熙媛发生的事件。 她的父亲王解放在六天后就释放了,引起了官场不小的震动,因为在海西官场,凡是被双规的领导干部,从来没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本来,纪委查案就十分谨慎,有了足够的线索或者证据才会实施双规。 后来才知道,王解放被释放是因为三天后將会到任一位新的省纪委书记:江居上。 他到任后,將所有在查和擬查的厅级干部案件梳理了一遍,发现王解放的案子漏洞百出,遂亲自到省纪委办案点约谈了王解放,然后就把他无罪释放了,还客气地安抚了一番。 此事隱秘,直到两年后,江居上在一次教育警示大会上讲话,將其当做案例讲了出来,这才为世人所知。 所以,上一世中,王熙媛去世纪雅苑见了马识途,然后王解放无罪释放,马识途就说是自己的功劳。 实际上,马识途根本没有做任何工作,他就是想白嫖。白嫖了,你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又能怎么样? 另外,当时网上曝光了王熙媛和马识途的见面照片、视频,是从后面偷拍的,拍摄时间不详,地点正是世纪雅苑小区。 那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即將发生的约会! 马识途怕王熙媛反悔,亲自到楼下接她,王熙媛始终与其保持距离,一前一后。 拍摄画面到楼道口戛然而止。 一个小时后,马识途追著王熙媛出来,似乎不让她走,她坚持要走,最终还是走出大门,打车离去。 马识途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摇头嘆息。 实际上,上一世中,马识途並未得逞。 王熙媛本来想要献身的,可见到他本人,一番交谈后,她噁心得要死,反悔了,暗下决心守住贞洁,於是和他周旋、谈判,谈了一个小时也没谈拢,最后不欢而散。 后来,马识途又多次要她过去,都被拒绝,恼怒之下,找了个理由把她的官帽擼掉了。只是,其中內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苏挺也误会了上一世的王熙媛。 曝光的视频中,时值深夜,下著雨,光线昏暗,拍摄距离有些远,熟悉她的人看得出是她,但她若不承认,其实也难以百分百確认。 不管怎么说,可以断定的是,有人一路跟著王熙媛偷拍,並且进入了小区,但没有进入楼栋,拍到马识途可能是个意外。 也就是说,有人在监视王熙媛! 一念及此,他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那自己两次出入书记房间,是不是也被监控记录了下来? “怎么了?你傻了?傻子。”王熙媛在他面前摆了摆手。 “哦,我在想对策。老板,走廊监控会不会拍下我啊?”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没事,秘书昨天一早就到了,我让她提前跟酒店协调关掉了。这几天都不会拍到我这里。” “原来你早就谋划好要招我侍寢?” “怎么?你后悔了?”她柳眉一挑,瞪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我这辈子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昨晚进入您房间,然后……”苏挺忽然正色道,“老板,严冰可靠吗?” “她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推荐的,我不得不卖这个人情,其实我更想要个男秘书,应酬、喝酒、挡酒、开车、办事、熬夜加班等等都方便。扯远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昨天早上就来,应该会先检查房间吧,比如有没有摄像头、卫不卫生、吵不吵闹等等。” “对。” “那今天她有来你房间吗?” 王熙媛狐疑地望著他,做出了肯定答覆:“今天早上她来了呀,请我下楼吃早餐。这是秘书该做的事,怎么了?” 苏挺又问:“她有单独在你房间待过吗?” “哦,有。早上到了餐厅,她说忘了帮我带渔夫帽和防晒霜,我把房卡给她,她自己上来拿的。” 苏挺冷冷一笑道:“老婆,你老公破案了,严冰是內鬼!” 第8章 把她给我抓过来! 王熙媛哈哈大笑,爽利地摆摆手道:“你胡说八道!她年纪轻轻的,矜持得要死,还是一张白纸,內鬼个毛线啊!” “你不信?”苏挺说著,爬起来,摁灭了所有灯,屋內立即伸手不见五指。 他睁大眼睛,朝能拍摄到床上的角度搜寻,果然,电视下面一个独立出来的插座,闪烁著微红的光芒。 王熙媛大吃一惊:“偷拍?” 苏挺重新打开灯,打开插座,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迷你摄录机,连接著墙里的电源,可以时时刻刻记录床上的一切。 王熙媛的脸又红又白,怒道:“谁搞的?严冰?” “多半是,打开这个储存卡看看就知道了。你等我两分钟,我去拿转换器,还有笔记本电脑。” “快去快回,別让人看到。” “不会,昨晚他们搞下半场,喝到三四点,中午都在睡觉。” 几分钟后,苏挺重新进入王熙媛的房间,用读卡器插入电脑,打开了视频,果然,录下了严冰的画面:她对著插座紧张兮兮的,然后长吁一口气,双手合十祈祷著什么,隨后匆匆离开了臥室,接下来便是空荡荡的房间。 期间有阿姨来打扫卫生,直到王熙媛进来,换了吊带睡衣去洗澡,完毕躺下睡觉,接下来是他们两人**的镜头,刚看了半分钟…… 王熙媛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又气又恼地说:“別看了!刪了,彻底刪除!” “老板,太美好了,我能不能留著?” “不能!你个混蛋,立即永久性刪除!” 苏挺依依不捨地照做了。 王熙媛早已穿好了睡衣,阴沉著脸思忖道:“严冰为什么要偷录我?” “呵呵,什么破秘书,连最起码的忠诚都做不到。” “不对,我再看看视频。”王熙媛猛然醒悟。 “刪了呀。” “你手怎么那么快?!” 苏挺正色道:“老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留意了,视频是从早上八点三十五分开始记录的,而这种储存卡,容量有限,只够记录24小时的內容。说明,她是来换卡的,昨晚我们的事被记录下来了,而且已经被严冰拿走了!” 王熙媛脸刷地就白了。她一向有大將风度,从容镇定的,这下子也慌了。 苏挺倒是云淡风轻的,沉吟道:“上午她从您房间出来,立即就回到了食堂,接著就跟您出去了,一路上不离左右,到酒店前是没有机会看视频的。再说,如果她没有看过储存卡,也不会轻易交出去。” “她还有同伙?” “当然有。她和您如此熟悉,又是个大美女,跟踪很不方便。而装偷录设备,也不是她能搞得定的。”苏挺分析道,“我推断,她现在才有时间看,此刻应该正躲在房间里看我俩的视频。” “快,快,把她给我抓过来!”王熙媛怒不可遏。 “书记您冷静。”苏挺显得极其从容镇定,“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像是有点异常,紧张兮兮的,那天还问我如果成年人涉嫌诱姦会不会被判刑?我说如果证据確凿,肯定会判刑,没得商量。我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她说有个大学同学的朋友犯了事,问问,不在我们县。我当时没在意。”王熙媛说完,神色一凛道,“你別扯了,赶紧把她给我抓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 *** 与此同时,1607房间內,严冰穿著睡衣,戴著耳机,睁大了眼睛,盯著笔记本电脑看,脸上像是火炭一样又红又烫。 期间,她上了四五次厕所,去前按了暂停键,回来继续播放。 她一眼没眨、一帧没落地看完了那70分钟的视频。 她脸红心跳,口乾舌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空调开到18°,她依然感到无比燥热。 真是太震撼了!太刺激了! 她没想到苏挺竟然那么……王书记竟然是…… 她被迫偷拍,还希望储存卡里不要有任何违纪违法违规的內容,王书记一个人清清白白地睡觉,打电话也不要牵涉到什么权钱交易就好,谁知道,竟然有如此劲爆內容! 她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如果把这个视频交出去,那王书记就完蛋了。虽然这对狗男女都是单身,可趁著出差机会和自己的下属发生关係,还是王书记主动的、勾引的,那还得了?她必然下台! 王书记是个好领导、好人啊,对我也不错,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胡思乱想,拿不定主意,只好又导到第二次的视频,继续往下看。 忽然,篤篤篤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她嚇了一跳,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矿泉水瓶,水哗地洒了一桌子,还把电脑键盘给浇湿了。 她顾不上擦拭,回身问道:“谁……谁呀?” “我,苏挺。” 严冰差点没昏过去,嚇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惊慌失措地把电脑叩上,胡乱塞进了被子里,然后拢了拢凌乱的头髮,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长吁一口气。 “严大秘,开门,有事。”苏挺声音响亮,有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气势。 “小苏啊?我……我在睡觉,不方便,有事等会儿再说吧。” “殷实主任叫我来的,下午和晚上的行程要全改,我跟你对对,十万火急!” “电话沟通吧?我还没换衣服呢。” “不行,必须当面沟通,不然来不及,殷主任五分钟后要跟书记匯报!” “好……好吧,你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严冰换好了裙子,打开了门,看到苏挺面带微笑,穿得板板正正的,她却似乎看到了他什么都没穿,苍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瞼微垂,眼珠躲闪著他的凝视。以往高高在上,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说骂就骂,如今却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苏挺心说:完了,少儿不宜的內容她看了不少啊。 “苏挺,怎么……怎么调整啊?” “我进来说好吗?” 说著他挤开她,强行进入房间,关上门,反锁。 严冰感觉不对劲,心惊胆战,强忍住紧张,声音微颤地问:“要换哪个考察点位?一换全都得变,要及时通知调整,不然来不及。” 苏挺从她身前挤过去,扫视了一眼整个標间,回身盯著她,剑眉倒竖,声音陡然冷冽,如纪检干部审问贪污犯一样:“严冰,告诉我,为什么?!” 第9章 跪地求饶 “什么为什么?”严冰声音颤抖,还有点小,她已经感受到了苏挺的敌意和怒意,难道自己偷录的事情败露了? 她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你竟敢背叛自己的老板?!”苏挺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推到了墙上,然后一个壁咚的姿势,阴冷锋利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双腿发颤。 “我……我没有啊。”她试图狡辩。 苏挺冷哼一声,丟开她,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拿起笔记本电脑,指了指仍然插在上面的读卡器和储存卡,说:“我敲门的时候你正在看吧?读卡器和储存卡都没来得及拔掉。还有,电源线也没拔。键盘上都是矿泉水,床上也洒了矿泉水,你当时是有多慌乱?!” 严冰突然小脸一扬,上前几步,就像以前批评他的时候那般高傲:“苏挺,你放肆!把电脑还给我!” “別动!再动我就报警了,你丟掉秘书的位置只是第一步,你还会因为违法偷拍鋃鐺入狱!” 严冰身子一颤,站著不敢动了,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不想就此认输,压抑著声音问:“书……书记知道吗?” “你以为呢?”苏挺说著打开了电脑,全屏的画面:虽然不甚清晰,但足够香艷、震撼。 他关掉视频,检查了电脑,幸好,她还没来得及將视频倒进电脑,那就意味著,她尚未把视频给到幕后主使。 苏挺將读卡器和储存卡装入口袋,擦掉电脑上的水渍,收起了电源线,回身对她说:“这些我没收了。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搞你老板?” “我……我没有……” “说!”苏挺猛然啪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他是留了力的,否则她將鼻青脸肿,下午无法见人,但也在她清瘦白嫩的小脸蛋上,留下了五个青色的指印。 严冰哎呀一声捂住了脸,委屈、疼痛、羞愤,更多的是本能的震惊。 因为,一直以来,苏挺在他面前就是个大气都不敢出的窝囊废,自己是白雪公主,他就是个小矮人,如今他竟然如此囂张地以下犯上。 正要发怒,碰到苏挺那犀利狠毒的眼神和再次扬起的手,再想到如今的处境,立即软了,瞬间,她卸掉了所有偽装和傲娇,竟然將漂亮的小脸蛋伸了过来,求道:“你打啊,继续打,打死我吧!” 苏挺冷冷一笑:“真贱!”但他没有再出手。 严冰流著泪哀求道:“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求你不要报警,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我吧……” 看苏挺冷著脸无动於衷,她扑通跪在地上,爬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继续哀求:“你喜欢那个是吗?我也可以,我比书记年轻,我也是个……” “你不是有未婚夫吗?”苏挺忍不住笑了,特么看了我的视频就觉得老子是色鬼了? “我……他?我们只是订婚而已,其实,我……我还没有给过他……” 难怪柯伟良憋不住,去找吴媚。不过,老子没空满足你。苏挺將她拉起来,扶著坐到床上,態度缓和了许多,说:“谁逼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赖泽红。” “赖泽红?县长的小舅子?” “对。真正的幕后应该是县长。我能当上书记秘书,是县长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瀅推荐的,然后水部长就推荐了我。县长推荐我,我也是才知道的。” 苏挺虽然没见过水佳瀅,听说颇有几分姿色,便问:“水佳瀅和县长是什么关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前都是市委办的秘书,又一起参加过中青班,听说县长老婆和她是闺蜜,关係亲密。具体我也不清楚。” 苏挺撇开这个话题,问:“赖泽红什么时候找的你?要你做什么?” “刚过完五一假,赖泽红找到我,要我搞到王书记的违纪违法证据或者男女作风问题,我答应了,因为……唉。这次出差前,他安排了一个叫黑仔的社会人员跟我对接。书记房间里的摄像头就是他装的,储存卡也是他的,给了我五张。我是昨天早上来见的他。” “赖泽红来了吗?” “没有。他说他和王书记彼此认识,不便出现。黑仔还有一个跟班在。”严冰面如死灰,机械地回答著问话。 “你们接下来什么计划?” “赖泽红认为王书记那么漂亮性感,31岁就提了正处,然后从理论处下来,不经过县长过渡直接重用为县委书记,一定是某个领导的小情人,而且是省里的,所以要我隨时提供书记行踪,看看她会不会私自外出约会,然后跟踪偷拍。” 苏挺点点头,这跟上一世后来出现的剧情就对上了。 “你负责做內应,跟踪偷拍是黑仔,对吗?” 严冰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好,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冰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望著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有个亲弟弟叫严征,才19岁,上大二,今年五一放假,他来上云找我玩,约了之前的小学女同学,他们一起在ktv唱歌,喝多了酒,他就把那女孩诱姦了。 我弟弟说他记得她是情愿的甚至是主动的,可女孩酒醒后却反咬一口,说我弟弟强迫她诱姦她。然后报了警,派出所把我弟弟抓走了。 赖泽红分管刑侦,我去找他求情,他就给压了下来,目前还在调查中。几天后,他就找我要我做內鬼,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依法办理,我弟弟就得入狱。 我爸妈都是一生清白的大学老师,极其重视声誉,一家人也都很宠弟弟,我奶奶尤其宠爱他。如果被判了强姦罪,他这辈子就完了,我爸妈也抬不起头。关键我奶奶80岁了,心臟不好,一直在住院,如果知道了,肯定挺不过去……” 说到这里,严冰捂著脸失声痛哭。 看著她薄如蝉翼的双肩抖动不止,苏挺有点心软了,忽然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严征诱姦是不是被人做局? 但无暇顾及这些了,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肩膀,说:“別哭了,收拾一下,跟我去见书记。” 进入1601,王熙媛竟然依旧穿著吊带睡衣,淡定地斜靠在床上假寐,手边还倒扣著那本《女皇武则天》。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调整好了心情,甚至看起了书?! 这心理素质该有多强大,苏挺出去了不过40分钟。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视频泄露了出去,苏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她电话报告,他没有打电话就证明没事;即便真的泄露了出去,著急也没用。 苏挺领著战战兢兢的严冰走进臥室,说:“书记,確实是严秘书。昨天她提前来酒店,协助黑仔安装了偷录设备,今天早上她又利用回来取帽子的时间,取走了储存卡。 好在的是,她觉得自己没看过不能交给別人,所以一直等到中午才有时间看。她只看了个开头,前戏刚开始,衣服也没脱,然后我就敲门进去了。” 苏挺帮她打了个掩护,也算是维护了王书记的尊严,否则,自己的那样子被秘书看到该多丟人。 第10章 將计就计 “书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严冰哭著不停地躬身道歉。 王熙媛冷冷瞅了她一眼,如冰渣子一样犀利而冷漠。 严冰如坠冰窟,书记那一眼比刀子还要锋利。 她绝望地嘆了一声,忽然扑上去,抱住她的脚哀求道:“老板,我真的错了,我……您放过我吧,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没有办法。我其实一直祈祷您不要有事……我崇拜您、敬仰您、把您当做偶像,我不会害您的……” 她语无伦次,泪流满面。 王熙媛忽然神色一柔,怜悯地望著她,不紧不慢地说:“正常情况下,你不会害我。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严冰看到王熙媛並没有像个刽子手一样惩罚她,感到无比欣慰和感动,哭得更凶了。 在苏挺的补充下,严冰哽咽著將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王熙媛面无表情地从床上滑下来,接过苏挺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喝了几口,问:“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是不是已经把储存卡交给黑仔了?说实话。” “不会。真的,我不会害您。黑仔要我每晚12点把储存卡交给他。我就说卡带在身上,带了一上午,那东西太小了,装在包包里,弄丟了。” “那明天后天呢?”苏挺问。 严冰迟滯了一下,咬著下嘴唇说:“我……我就说……要不报警吧?不行,不行,我弟弟……” 她不知道该怎么圆谎,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无声抽泣起来。 “关键时候,真是没用。”王熙媛幽幽嘆了口气,抬起美丽的大眼眸,看向苏挺。 她要看看这个床上很行的男人,下了床是不是也很行。 苏挺说:“一环扣一环。今晚的事情办好了,后续取消这里的偷录便顺理成章。” “你不是说会帮我度过危机吗?小伙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王熙媛嘴角上翘,神態严肃里带著一丝娇俏。 苏挺不假思索道:“將计就计。” 王熙媛和严冰都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他从容一笑道:“首先,我们自己的阵脚不能乱,不能让黑仔看出异样。严秘书,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安排好下午的考察对接,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等会儿我再叫你过来。” “我可以走了?”严冰惊讶地问。 “你不会把这些告诉赖泽红吧?” “不不不,不会,绝对不会!我发誓!”严冰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漂亮的马尾辫也隨之摆动。 “去吧。”王熙媛明白苏挺要把她支开。 严冰如释重负却又特別酸楚,显然,从今天开始,苏挺已经取代了她在书记心目中的位置。是啊,苏挺都跟她睡过了,自然更信任他。 等严冰关门离去后,苏挺这才走过去,揽住她的腰,深情款款地说:“老板,没事,有我呢。” “你倒是说呀,什么主意?”她推开他,一脸正色。 苏挺伸出手道:“老板,您不是说王熙婷跟您长得像吗?给我看看她的照片吧。” “你干嘛?想上她?”王熙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不是那意思,我就看看。” 王熙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著翻开了手机相册,给他看了几张王熙婷的单身照和姐妹合照。 果然,两姐妹身高胖瘦差不多,乍一看真的好像,细看就不像了,因为王熙婷脸上有不少斑,需要涂一层脂粉才能盖住;气质上悬殊巨大:王熙媛高贵、大气,王熙婷则满满都是职场的风尘味。 而且,王熙婷披肩长发,王书记则是短碎发。 “熙婷现在是长发还是短髮?” “她呀?天天就知道学我,跟我比。前两天剪了短碎发,说一定比我好看,结果,不伦不类的,她脖子比我长,短髮没我好看。” “她自然没法跟书记比,云泥之別。她一看就有风尘味,而您呢,高级感,高贵冷艷、气场强大。” 王熙媛咯咯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拍马屁。”不过,她心里挺受用的,她越来越觉得,苏挺是个真正识货的男人,好厉害的。 “她有两个欲求:第一,把马识途睡了,从此傍上大树,打开省政府和一些省直部门的接待市场;第二,把您搞定,打开上云县市场。上云的接待市场可不比省里市里小,县里的接待任务其实更重,尤其是各路上级来调研、检查,都要喝高档酒抽高档烟,还有美女伺候,走了还要顺走不少好货。” 王熙媛縴手一伸,点了点他说:“到位。” “那就都满足她吧。” 王熙媛秒懂,雍容大气地一笑:“我懂了。” 苏挺笑道:“书记,您太厉害了,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懂了。我觉得,整个上云县只有您能和我做知音,其他人都是俗物。”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王熙媛沉沉一笑,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觉得,忽然脸色一变,“可是,关键问题你给漏掉了:我父亲怎么办?” 在苏挺的计策中,未提到王解放,等於是放弃了对他的营救。 “您能信我吗?” “说实话。之前一点都不信,现在呢,有一点信,但,还不够。” 苏挺淡淡一笑道:“老板,您知道三天后,省里会来一个新纪委书记吗?” 王熙媛神色微微一滯:“我知道省纪委书记有缺,但没听说三天后就到位。你如何確定三天后就任?那是省部级干部,是中央派过来的。” “我不仅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任,还知道他的名字。” “哦,真的假的?”王熙媛望他的眼神更加晶莹闪烁了。 “江居上。从最高纪委派下来的,是个公道正派、嫉恶如仇的好官。” 王熙媛突然扑哧一笑道:“我不信。” “书记,您是从省委宣传部下来的,肯定认识一些省组部或者省纪委的人,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熙媛望著他抿嘴一笑,拨打了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的电话,一问,对方竟然表示不知道。王熙媛让他立即跟中组部或者省组部领导打听一下。 几分钟后,那位处长电话打了回来:“熙媛书记,你消息好灵通啊,新省纪委书记確实是三天后到位,届时要开省委常委会和干部大会。” “他叫什么?” “江居上,最高纪委下来的。” 第11章 鱼儿上鉤 掛了电话,王熙媛眼神复杂地盯著他,步步逼近,將他逼到墙上,低声问:“省委组织部都不知道的內部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不回答吗?” “你上面有人?”王熙媛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只有书记您这个大美女。” 啪地一声脆响,王熙媛狠狠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他穿著短袖,臂膀上留下几个指印,委屈道:“书记,你好狠啊。” “再贫嘴,我打不死你个小坏蛋!” “我哪儿小了?我是大坏蛋。” “你是大坏蛋好了吧?还哪儿小?心眼小!”她娇嗔道。 “总之,令尊没事,很快就会出来。江书记就是来拨乱反正的,海西省的牛鬼蛇神也该整整了。”苏挺嘴里说著,猛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难道上一世江居上突然空降下来,是为了扳倒马识途?虽然马识途是中管干部,可省纪委可以协助暗中调查啊。 “那我就赌上父亲一生的清誉,信你一回!如果搞错了,我饶不了你!”王熙媛语气冰冷如刀。 “好。” 王熙媛背手踱了几步,说:“另外,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得罪了马识途,你我仕途可能都要终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是副省长?资源和手段是你我无法企及的。” “不怕,又不是我们出手,咱只是借刀杀人,然后刀也得死。” “我最初的决定是陪他睡,救我爸,但初夜不能给,所以选了你。没想到现在……呃,走到这一步,真是始料未及,也是火中取栗吧。”王熙媛突然感嘆起来。 “武则天最开始还以为,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尼姑呢!她遇到像我这样的男人后,就一飞冲天了。”苏挺宠溺地將她揽进怀里,手放在她小腹上,和她十指相扣,她没有拒绝,温柔乖巧地任他宠爱著,“亲爱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武则天就是这样的,而且,特別信任和宠幸她的小玩意儿!你看,薛怀义、张昌宗兄弟其实做成了好多大事的。” “那,我的小玩意儿,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说完,她给堂妹王熙婷打了个电话: “熙婷,你不是一直想打入上云县的接待市场吗?今晚八点,过来谈谈吧。” “好呀,老姐,你终於开窍啦。不过,我的胃口不小哦,上云县各部门接待用的菸酒礼品生意,得全交到我手上。” ” “你想多了,我只是给你一张入场券,能不能把涟漪搅成浪,要看你的本事。”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地址发我,准时到!” 掛了电话,王熙媛冷哼了一声道:“我那个妹妹啊,就像是马克思笔下的资本家,有50%的利润,就鋌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是300%的利润,他们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苏挺胸有成竹地说:“所以,今晚她一定会干!”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隨后把严冰重新叫进来,三人嘀嘀咕咕到三点五十才结束。 四点,王熙媛带队,考察组继续对文化產业发展典范点位进行考察参观。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说话办事依旧是爽利、乾脆,笑起来也是爽朗大气,与考察点位的负责人交谈落落大方,领导魅力尽显无遗。 晚餐匆匆结束,王熙媛浅酌几杯后,踏著夜色回到酒店。电梯缓缓升至 16 层,她没让严冰陪同,独自刷卡进入房间,暖橘色的灯光裹挟著淡淡酒香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的天鹅绒沙发上,堂妹王熙婷斜倚著,一袭吊带红裙勾勒出曼妙曲线,纤长双腿优雅交叠,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酒液泛起诱人的光泽。 王熙婷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姐姐好美、好性感哦,可惜还是个virgin?浪费啊。我要是你,早给老马了,然后提拔当副市长。”她指尖摩挲著杯口,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王熙媛將手包隨意放在边几上,髮丝被晚风拂得微乱,却难掩眉眼间的清冷与从容:“可惜,你不是我。不过,今晚是个机会。” 作为精心安排这场会面的主导者,王熙媛看著眼前这个向来鬼灵精怪、不择手段的堂妹,知道今夜她將是计划关键的一环。 “说吧,让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你梦寐以求的美差。婷婷,姐待你是真亲啊。”王熙媛端起另一支红酒,轻轻喝了两口,点头道,“你带来的?味道不错,腥涩,地道的法国波尔多。” *** 与此同时,1607 房间內,女秘书严冰握著手机,语调清冷而紧张:“黑仔,我刚才试探著问了王书记,晚上要不要安排什么活动,她说不用。我问要出去吗?她说要,但不让我管,更不让我跟。” “很好,去哪里?几点?”电话那头,黑仔的声音带著粗糲的质问。 “去向不明。不过,我会盯著她房间的,她一出来我就给给你打电话。” “可以,你觉得她去做什么?有车来接吗??” 严冰轻咬下唇,思忖道:“我也不清楚她要去干什么,书记很小心,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感觉应该是跟男人约会,如果是跟女闺蜜见面不会如此小心。” “她乘坐什么交通工具?” “不知道。她没让我安排车辆。” 黑仔语气中透著一丝急切:“好,我小弟在酒店大堂里守著,我在酒店门口,只要她出来我们就跟上去。” “那我呢?我是不是完成了任务?” “你只完成了一半,等我完成任务,你才算合格。” 掛了电话,她抬眸看向窗外,夜幕深沉,一场暗潮涌动的较量即將拉开帷幕。 9 点 20 分,夜色浓稠如墨,俄顷又下起了小雨,光线更加阴暗了。 这时,黑仔接到了严冰的电话:“王书记出去了,一身黑裙,高跟鞋,一米七不到,渔夫帽、墨镜、口罩,皮肤很白。” 黑仔是混黑道的,只在电视上见过两次王熙媛。 电话刚掛掉,一道身著黑色曳地长裙的身影,裹著宽檐渔夫帽、墨镜与口罩,从酒店鎏金旋转门款款而出。 黑仔和马仔手里拿著照片,对照了一番,用对讲机確定了那个黑裙女人正是王熙媛。 此时,那位身姿绰约的美女快步穿过前庭小园,来到霓虹斑驳的路边,站了半分钟,縴手轻扬,一辆空驶的计程车即刻缓缓停靠。 引擎声划破寂静,计程车载著美女驶入车流。 不过百米,一辆黑色奥迪车便悄无声息地缀在其后,驾驶座上的黑仔眯起眼,指尖摩挲著藏在座椅下的长焦镜头 —— 这场蓄谋已久的偷拍行动,终於有了猎物。 然而他並未察觉,在奥迪车后方三十米处,一辆红色奔驰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第12章 偷拍成功 9:50,计程车在东郊世纪雅苑的雕铁门旁戛然而止。 这座隱匿於梧桐树荫后的豪宅区,此刻静謐无声,戴著渔夫帽的美女踩著细高跟下车,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四处张望,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还撑开了伞,搭在肩头,让她看起来更加朦朧,却又没有遮住脸。 俄顷,她打了一个电话,神態举止像是在跟自己的男人撒娇,又是摇头又是跺脚,晃得她波涛汹涌。 打完一个电话,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只不过这次时间很短,掛断后,她亭亭玉立於门口,不时往小区里面张望,等待著什么。 暗处,黑仔冒著小雨,贴著榕树粗糙的树皮缓缓挪动,摄像机镜头已记录下全过程。 三分钟后,小区侧门的电子锁 “滴” 地弹开,一位戴著棒球帽、身形矮胖的老人踱步而出。他没有打伞。 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肤色较白,只是身材臃肿,大腹便便,鼓鼓的肚腩几乎要撑破他的白色衬衫。 黑仔暗笑:“虽然看不清楚那老男人长什么样,但很明显是个当官的,王熙媛果然是上面有人啊!” 老头瞥见美女的瞬间,眼底迸出惊喜的光,可待看清对方眉眼,僵在原地的模样却被镜头尽数捕捉。 两人说了一阵,男人摆手要把她驱赶走,女人如蛇一样贴上去,抱住他的手臂,死活不放开,並不停地摩擦著他的身体。 老头掏出手机拨打电话,似乎没打通,只好掛掉。 女人穿著高跟鞋,比他还高,又是搂抱又是撒娇,两分钟后,老头和她一前一后走小门进入了小区。 黑仔慌忙跟上,保安看他不是小区的住户,脸上一凶,刚要阻拦,却见黑仔递过来五百元现金,立即笑脸相迎,將他放了进来。 黑仔一路尾隨老头和美女穿过喷泉园。 当他们在 a 栋 203 室消失后,黑仔贴著楼梯拐角屏息等待。 不多时,客厅落地窗映出纠缠的身影,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灯光熄灭,刻意放大的娇喘声顺著夜风飘来。 黑仔亢奋地將镜头拉近,直到屋內彻底归於沉寂,才哼著小曲返回车上,嘴里还骂道:“草,当官真特么好,美女下属隨便搞!还特么送货上门!” “赖局!全拍到了!” 黑仔握著发烫的手机,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亮,“那老头看著像个领导,跟王书记在房里就干上了,声音还挺大,我特么全录上了……嘖嘖,好带劲啊!这下她可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脆响,赖泽红压低声音道:“干得漂亮!不过,你別急,等她出来再拍一些照片,有来有回,最好是她明早出来,大白天,拍得更真切。” “老板,要等一夜啊?” “怎么?你不想干了?” “没有,没有,赖局是我的再生父母,莫说是守一夜,就是守一年也绝对没问题。”他犯过刑事案,重金贿赂了赖泽红,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从此死心塌地为赖泽红卖命。 掛断前,他望著窗外摇曳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这场针对王熙媛的阴谋,终於要收网了。 凌晨十二点半,黑仔看到那个大美女从小区里出来,看样子心满意足,步態嫵媚。 只不过她依旧戴著帽子和口罩,她在路边等待计程车的时候,黑仔再次完成了偷拍。 不久,美女坐上计程车向西行驶。黑仔麻溜地跳进车里,跟上了上去。 果然,美女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进入了大堂。 黑仔为了確认,一路跟著,直到严冰的电话匯报:“王书记刚刚回来,回房间了。今天任务圆满完成!” “好,很好。”黑仔夸了她一下后说,“房间储存卡你还没给我。” “王书记太狡猾了,她对住酒店很谨慎,又有洁癖,要我检查墙体插座,还要请来酒店的专业人员,测试有没有偷录设备。没办法,我只能把它取走,否则就露馅了。” “好吧,不过,这更能说明她心里有鬼。” “黑仔,你听我的,今晚拍了她出轨的证据,足够劲爆了,房间里的就不要搞了,太危险了。”严冰劝道。 “我明白,我跟赖局匯报。” 大功告成,黑仔躲进车里再次跟赖泽红打了电话。 *** 从邮箱里下载下来视频和照片后,赖泽红打开门,大步流星地穿过公安局走廊。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他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藏青色警服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驱车直奔县政府大楼时,县长张猛正盯著日历,计算著距离换届还有多少个日子,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檀木桌面。 当赖泽红將一个优盘重重拍在桌上,敘述偷拍过程时,张猛端著青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精光:“好,好啊......” “终於搞到她的把柄了!”赖泽红舔了舔嘴唇,心里著实羡慕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是谁?查出来没有?”张猛警惕地问。 “没有,光线太暗,隔得太远,老头又戴著帽子和口罩。不过,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不是个官员就是个老板。王熙媛以前在省委宣传部上班,是不是省宣的副部长啥的?” 张猛说:“我看看。” 他把优盘插入电脑,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忽然眼神一亮,阴冷地笑了笑说,“我怎么感觉他是省宣的覃爱民?现在提拔为常务副部长了。王熙媛到位不久,他就下来上云调研,明显是给她站台。而且,那次调研,晚上吃饭,他对我很不客气。如果两人是情人关係,那就说得通了。” “毫无疑问,就是他!”赖泽红篤定道。 “一个副部长而已,还特么对我阴阳怪调的,那就一窝端!”张猛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將茶杯重重搁在案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把这张牌捂热了,等最关键的时候再打出去!” 赖泽红心领神会地摩挲著下巴,两人对视一眼,办公室里响起低沉的笑声,混著窗外的热风,像毒蛇吐著信子般在寂静中蔓延。 第13章 女秘书请吃饭 考察回来后第三天,苏挺將5000字的考察报告初稿递给了调研科的老李。 “李哥,您是前辈,是专家,殷主任说请您给指点指点。” 老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看都没看他说:“我又没有去,不知道情况,我怎么指点?你现在是书记的红人,我也不敢指点啊。” 多好的出差机会被苏挺给抢走了,不就是个小白脸子、绣枕头吗?到出活的时候了,傻眼了吧?该出丑了吧?活该! “那,好吧。” 无奈,苏挺走回到对门办公室政研室主任陈健康跟前,请示道:“主任,我这是第一次写这种考察报告,都不知道咋写,心里没底,而且还要给书记审,还要报市委,我怕写不好,您能给把把关吗?” “直接拿给殷实主任吧,他水平最高。”又瘦又干又黑的陈健康冷漠地指了指外面。 苏挺只好去找殷实。 他一走,老李就拿著保温杯走进政研室,和陈健康相视一笑,低声说:“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不得被殷主任骂死啊!” “所以,让他把稿子直接递过去,我们不要经手。” 两人边说边偷著乐。 三分钟后,苏挺回到了办公室,手里的稿子不见了。 老李斜靠在桌子上,戏謔道:“小苏,殷主任骂你了吧?” “他在忙,说等下再看。” 半个小时后,殷实拿著那份稿子步履沉重地进入了政研室,老李正跟陈健康喝茶聊天,抬眼一瞧,上面乾乾净净,没有批划,说明,一无是处。这次,苏挺要被批个狗血淋头了。 坐在最后面的陈健康也露出了得意的笑,等著狂风暴雨吧,小子。 “这是你写的?”殷实晃了晃手里的稿子,盯著苏挺问。 苏挺点点头:“是。” 殷实目光扫向后排几个人,大声问:“陈健康、老李,你们没有指点一下吗?” “对,他独自完成。” 陈健康心说,要是我们指点了,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而老李呲著大黄牙,捋了捋头上仅剩的几根长毛,一本正经道:“没有,哪敢指点?小苏水平很高的,后生可畏嘛。” 殷实啪地將稿子拍在了桌子上。 老李暗自一笑,心说:要发飆开骂了,哈哈…… 然而,传来却是殷实表扬的声音:“水平確实高!你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这稿子写得深入浅出、文采飞扬、振聋发聵,有不少真知灼见啊。很好,我看了两遍,不知道该怎么改,指点不了。大家都传阅学习一下!同时,互相校对几遍,没问题的话,小苏,你直接拿给严秘书,给书记审阅吧。” 陈健康和老李的脸顿时就绿了。 “谢谢主任,这都是书记和您指导有方、点拨到位。”苏挺谦逊地笑著。 “不错,好好干!”殷实脸上洋溢著兴奋而讚许的光芒,忍不住在他肩头拍了两下,爱才惜才之情溢於言表。 殷实一走,两个女同事惊叫著爭著去看那份稿子。 苏挺回头望了望陈健康和老李,呵呵笑道:“抱歉啊,陈主任、李前辈,让你们见笑了。” 陈健康和老李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笑了。 一个小时后,苏挺拿著校对好的稿子来到了701,书记办公室。 外间是严冰的办公室,进入里间,要经过严冰这道关。 她目前依然是县委第一秘。 看完稿子,严冰震惊不已,难道这小子跟王书记睡了几天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怎么各方面都变强了?性格也开朗了。以往,他的稿子总是显得稚嫩,甚至不得要领。 这一次开篇他写得就显情商:为学习珠州等地文创產业先进理念和成功经验,更好地推动梅山油画村等重点项目建设,我县考察队於2xxx年6月7—13日,赴珠州、东山、向海三市考察学习。本次考察安排紧凑、目標明確、针对性强、內容丰富、差旅节俭,六天时间完成了三市八个重点项目的考察任务。现將考察情况匯报如下…… 节俭吗?其实一点都不。 “苏挺,我听殷主任说稿子是你独立完成的?”严冰问。 “是,不信?” “信,当然。”她有点不太敢看他,以前肯定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她对他情绪非常复杂,那天中午,她甚至跪求对方上床,可人家根本就是爱搭不理。她一直以为,苏挺痴迷自己,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成想自己白给他都不要,她感觉自己好卑贱。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从中遮掩和说情,她已经被王熙媛给换掉了。他对自己有恩。 只是,为了保持尊严,她不得不摆出大秘的威严。 “苏挺,你写得真棒!不过,书记去市里开会了,她一回来我就交给她。”严冰眼里有光,温柔美丽,“冰山”融化了。 “好,辛苦你。” 苏挺正要转身离去,严冰忽然张手喊住他:“苏挺,你等下。我弟弟出来了,我带他一起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能赏个脸吗?” 她清丽的小脸蛋上绣著两片红云,看上去端庄而娇俏。 “严大秘你变了啊,把我都整不会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颐指气使、pua我的样子。” 严冰忙一脸惭色地说:“苏挺,你別这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真的。” “对我可以温柔,对別人要继续冷酷无情,懂吗?你是大秘,別丟了身份。” “那是自然,其他人没有资格享受和你一样的待遇。”严冰骄傲地扬起了小脸,“给我一个机会吧?” “好吧,正好我有事交待你弟弟,吃饭地点我来定吧。” 下班后,苏挺从后门出去,骑电驴赶往吃饭地点,严冰要等书记回来,所以去不了那么早。 停车场在后院,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急匆匆地打开一辆黑色卡罗拉的车门,钻了进去。 正是柯伟良。 苏挺快步走过去,笑著问:“柯部长,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呀?” “哦,你是……”柯伟良伸头出来,看著他愣住了。 “柯部长,我是严秘书的同事,政研室的小苏,您竟然不认识我?”苏挺故作大吃一惊。 “草,我不认识你不是很正常吗?我好歹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在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插根葱就当自己大瓣蒜啊,一个清水衙门的小年轻,想干什么?套近乎?”柯伟良鄙夷地瞅著他,点著了烟。 “没啥,就是打声招呼,刚才还碰见了严大秘呢。”被懟一顿,苏挺心里十分不爽。 柯伟良神色微微一紧,嘆了口气说:“市宣来人了,我去搞接待。走了!” 说完,关上车窗,开车而去。 柯伟良,副科级,30岁,分管精神文明建设、未成人教育等工作,每年的文明城市创建工作,都要製作不少公益gg,与小姨吴媚有业务往来,再正常不过。 七点,在怡丰城商业中心的一家烤鱼店,苏挺、严冰、严征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严冰正要点菜,苏挺说:“要不叫你未婚夫一起来吧?他这会儿指定很饿。” 第14章 捉姦成双 严冰小脸微微一红,不自在地哼了一声说:“他今天忙,来不了。我也不想他来。” “他有啥事?宣传部还是比较清閒的。” “他说家里来了好几个老家亲戚,要回家陪著。” 苏挺笑道:“不对吧?下班我碰见他,急得跟赶投胎似的,说是加班搞市宣的接待。” “没有啊,市宣没来人呀。”严冰诧异道。 “那他家在怡丰城吗?” “不在。” “那就奇怪了,路上塞车,我骑电驴过来怡丰城,还赶在了他前面,看到他开车进怡丰城了。上次,十天前吧,我也在这个小区碰见过他。” 严冰神色一怔,感觉到不对味了。 “他来怡丰城干什么?” “上次好像去了2单元的一户人家,鬼鬼祟祟,跟偷情似的,谁知道干啥?” 严冰啪地將菜单拍到桌子上,冷著脸说:“吴媚你认识吧?你前女友的小姨。出差前一天,我逛街,碰到他俩头碰在一起吃麻辣烫,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地说有批gg要委託吴媚製作,吴媚非要请吃饭……苏挺,你觉得柯伟良会背叛我吗?” 苏挺惊道:“这么巧?吴媚好像就住在这个小区,我以前和周莉莉一起去过她家。她单身,没有结婚,漂亮性感,枝招展,狐狸精。所以,背叛不背叛难说。” 严征早听出了门道,一脸怒意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有道理。”苏挺一本正经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上,严征咬著牙黑著脸说:“草特么的,他要是真敢出轨,我特么弄死他!” 小伙子义愤填膺,血气方刚,路上看到一片竹林,折了一段竹子杀向怡丰城小区2单元。 果然,楼栋旁边停靠著柯伟良的座驾。 苏挺只是个带路的,此刻不宜出现,便把姐弟二人带到楼栋下面,告诉了他们房间號,正好碰到一个送水工,扛著一桶水下来了,一脸的不高兴。 苏挺问:“大哥,你是往202送的吧?怎么了?没人?” 送水工瞟了他一眼,骂道:“是,怎么了?那家人真不要脸,才七点多就在客厅里搞,还让我一个小时后再送一趟,我特么送你个鬼,明后天吧!” 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严冰脸都绿了。 苏挺摊开手说:“你看,都有目击证人了。赶紧去捉姦吧。”说完,苏挺走出楼道,在小区里悠哉悠哉地散步。 严冰带著弟弟,登登登走楼梯到二楼,把耳朵贴在202的门上一听,一男一女在说话: 吴媚咯咯笑道:“你这第几回了?真不怕你未婚妻怀疑啊?” “她?忙得要死,一天到晚就知道伺候王熙媛,从来不伺候我。你知道县委大院大家都叫她啥吗?” “啥?” “iceberg。” “说什么鸟语!不懂。” “冰山。妈的,都订婚了,还不让摸,更別提上床了!” 吴媚大笑。 严冰和严征肺都要气炸了。但严冰冷静了下来,对严征耳语一番。 严征邦邦邦地敲了几声门,里面半天才传出吴媚的声音:“谁呀?” “送水的。” “不是说了让你一个小时后再来嘛!” “我要下班了,今天送不出来,老板扣工资。” “你放在门口得了。”依然是吴媚的声音。 “不行,得换桶。”严征说完再次咚咚咚地敲起了门。 里面柯伟良小声说:“开门去,別搞得邻居注意到了。” “別敲了,等我两分钟。”吴媚在里面喊道。 两分钟后,门开了。 穿著柯伟良白衬衫的吴媚,脸上带著潮红之色,伸头出来,先看到严征,是个帅气的少年,白白净净的,不是刚才那个送水工,再看后面,站著一个比他还高的大美女,问:“你们谁呀?干什么……” 话没说完,她恍惚记得这不是柯伟良的未婚妻吗?我草,她反应过来,刚要关门,已然来不及,严征一把推开她,严冰上前一个耳光就摑了过去,吴媚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著她没有来得及拿走的內衣,但柯伟良不在,应该是躲起来了。 旋即,严征一个箭步冲入了臥室,只见柯伟良正光著身子在拉窗帘。 听到有人进来,转头一看,石化在原地,几秒之后,慌忙伸手去捂住下体,可是来不及了,严征的竹条已经抽中了他的手腕,打得他惨叫著、躲闪著、咒骂著。 “叫你背叛我姐,欺负我姐!丟你老母!人渣!烂人……”严征撵著他不停地抽打,顷刻之间,柯伟良副部长肥白的身上满是红色伤痕,最后他躲进了被窝里,不敢露面。 严冰用手机拍下了他丑陋的样子,然后冷冷望著他,並没有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一顿暴打,而是流下了疼痛而绝望的泪水。 她忍住哽咽,冷声问:“柯伟良,你为什么要出轨?” “还不是因为你?都特么订婚了还不把身子给他,都什么年代了?真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呀。”吴媚冷笑著走进来,鄙夷道,“一座冰山!” “破鞋!小三!”严征咬牙切齿,挥起竹条就要打她,严冰呵斥道,“住手。” 吴媚將披肩捲髮撩到耳后,冷笑道:“你再打我就报警!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知道县委书记的秘书连未婚夫都看不住。” “不要脸!”严冰气得浑身发抖,看向躲在墙角用被子裹著自己的柯伟良,问:“柯伟良,你个混蛋!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特么说话!”严征年少气盛,飞身跃过大床,一脚將他踹倒在地,啪地就是一个耳光,然后竹条就挥了起来。 “別……別打了,我说……我说。”柯伟良举手求饶,“一个月前,部里有个文明城市创建公益gg的年度合作项目,59万。吴媚想拿到项目,就主动找了我,勾引我……” “你放屁!”吴媚气得脸色发青,其实是他拿著个项目钓她,说睡一次就给她,结果睡了三次才让她中標,今天又来要第四次。 第15章 女秘书移情別恋 宣传部的gg业务一般都是公司先垫付製作费,財政走完程序再支付,首批款需要投入十几万,吴媚之所以急著卖房就是为了这个项目,而且,中间还需要不少打点、返点费用。 这个项目她若不偷工减料,最多能赚10万左右。 但人家是副部长,又是县领导的亲戚,掌握著全县公益gg的业务,下一步,她还想拿到那几个户外大型gg牌及承办政府大型活动的业务,所以不能揭他的老底,还得维护他,便改口道:“你们这是故意伤人,我真要报警了哈!” “柯伟良,你我到此为止!”严冰懒得再掰扯了,心如死灰,抹乾眼泪,拉住弟弟的手,离开了202。 到了楼下,严冰一路狂奔,跑出了小区,到了街上,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她躲进街巷拐角的暗处,呜呜呜哭了起来。 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別哭了,这种人不值得。” 她抬起泪眼,看到高大帅气的苏挺递过来纸巾,清澈明亮的眼神里装满了关切和鼓励。 她默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怔怔望著他,忽然一头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著他,吸收著他身上的阳刚之气和安全感,呜咽道:“苏挺,我真的好失败啊……” 她是全县备受瞩目的年轻干部、县委第一秘,书香门第,家教极好,最早在团县委工作,据说是写《天演论》的严復后人。 苏挺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美好。 “你弟弟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严冰慌忙鬆开他,止住了哭泣,抹乾眼泪,红著脸招呼严征说:“走,我们去吃饭。” “还吃得下吗?”苏挺问。 “当然吃得下,还要吃得香,喝得开心。啊,终於看清了现实,恢復了自由身,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她破涕为笑,故作洒脱。 这时,柯伟良的电话打了过来,严冰毫不犹豫地掛掉了,对方连续打了三次,她乾脆把他的號码屏蔽了。 重新回到烤鱼店,苏挺换了一间包房,独立空间,说话方便。 三人大快朵颐,还喝了不少啤酒。 很快,严冰醉意朦朧,小脸红扑扑的,洋溢著少女的娇羞,看上去美丽动人。 “苏挺,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柯伟良出轨了?”严冰想起了出差期间他说自己可怜,不要跟柯伟良结婚的话,而今天他定的餐厅就在小区旁边,莫非他故意引导自己来捉姦? “是。”苏挺大方地承认了。 “我就知道是你。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挺淡淡一笑道:“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严冰红著脸笑了笑,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娇媚。 苏挺感觉,冰山彻底融化了,不容易啊。 严征猛不丁地说了一句:“我看苏挺哥就挺好的。” 严冰本来緋红的脸更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说:“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姐,我都19岁了,怎么还是小孩?” “不是小孩能在ktv做那种齷齪事?”严冰凶道,“还没找你算帐呢!等明天回家,看爸妈怎么收拾你!” 苏挺说:“说起这事,我正要跟你们说道说道。” “哥,你说。”短暂的接触后,少年喜欢上了这个帅帅的酷酷的大哥。 “你和黄颖的和解费了五万还不够。” 严冰和严征同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派出所有案底的,如果黄颖反悔,你们还是扯不清。”苏挺说,“所以,你要继续和她谈恋爱。” “啊?不是吧?我那天喝多了酒,觉得她还不错,可实际上,她好一般的。而且,那晚真的是她勾引我,发生关係是她主动的、自愿的。我当时喝多了,记不得了,但现在想起来了。” 苏挺笑道:“你的反射弧太长了,能绕地球三圈。” 严冰扑哧一笑,问:“苏挺,你说为什么要和黄颖继续谈?她人品不咋地。” “你们不觉得这事有蹊蹺吗?要想查清真相,只有通过黄颖。”苏挺沉声道,“这是其一。其二,严征,你了五万哦,五万在上云县老城区能买一套小房子了。这钱你不觉得冤枉吗?” “是啊,我是觉得冤枉,可是不给,我出不来啊。”严征睁大眼睛,气愤不已。 “所以,你要继续睡她。一次500元,要睡100次才能赚回来。” 严冰一听皱紧了眉头,嘟著嘴说:“哎呀,苏挺,你干嘛?你这不是教坏小孩吗?” “大哥,你说得对呀!”严征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再说,黄颖长得虽然不算特別突出,可身材突出啊。” “你们是谈恋爱,不是结婚,耍流氓嘛,谁不会?” “对呀,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哈哈哈……”严征大笑,“哥,你太强了,太通透了,我敬你!” 两人一口气喝掉了一大杯啤酒。严征不是傻子,已经看明白了,今晚的捉姦行动,苏挺置身事外,却轻描淡写地策划了这一切,手段高明。 “爽!”严征將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狡黠一笑道,“说实话,我严征没服过什么人,苏哥绝对是第一个。所以,姐,你乾脆嫁给苏哥得了,我举双手……” “你闭嘴!胡说什么!”严冰红著脸拿包包打了弟弟几下。 严征嘻嘻笑著躲闪。 “你俩別闹了。”苏挺正色道,“黄颖家境没你好,你长得也蛮帅。她是职业技术学院,你是一本院校,所以你跟她谈,她求之不得。不信,你现在打个电话撩骚一下?” 严冰听后瞪圆了双眼,嗔怒道:“苏挺,你真要把我弟弟教坏啦!” “没有,我是教弟弟做人,他还得谢谢我呢。” 话音未落,严征已经拨打了电话,电话铃声响起来时,他朝苏挺嘿嘿一笑道:“谢谢啊。” “你看。” 严冰鼻子都要气歪了,伸腿从桌子下面踢了苏挺一下,不解恨,又踢了几下,却都被他躲开了。她拿起筷子作势要砸过去,苏挺护住脸,她噗嗤笑了起来。 接通后,严征说了几句就走了出去,讲起了私密话。 严冰红著脸嗔道:“苏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蔫坏蔫坏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哼,我就不爱。” “是吗?”苏挺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她羞怯地低下头,抓起茶杯,放到嘴上,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半天,她的心依然怦怦直跳,完蛋了,那天在酒店,自己说要给他完全是六神无主、乱说的,现在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他。怎么办?他那么强,那么帅,又那么有才、有趣……问题是,他是王熙媛的男人啊! 她心思全乱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门被推开了,严征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搞定。你俩慢慢吃,我走了!” 说著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就往外走。 “你干嘛?明天要回家。” “那就明天见,今晚我不去你那里住了,再见。”严征说著就走了,忽然又折回来,朝苏挺眨眨眼,“姐夫,加油!” 他倒是挺有眼力见儿,溜了。 第16章 白给都不要吗? “你胡说什么!赶紧滚!”严冰脸红到了脖子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她举起了酒杯说:“不管他,我再敬你,谢谢你苏挺,要不是你……我……都计划国庆节领证办婚礼了。” “差不多了,你再喝就醉了。” “说好的一醉方休,来,喝!”严冰抱起啤酒杯,咕咚咕咚分几次喝了个乾净。 喝完,她基本上真醉了。 苏挺摊了摊手,问:“咋整?你非要喝这么多?我送你回家?” “不……不……柯伟良会找我……我的。我……我不想见那个……那个畜生。” “那就在这儿等,等你酒醒?” “不……不要!”严冰迷离著双眼,拿起lv小包,挎在身上,指了指门口说,“去……去你家。” 苏挺心说:好吧,是你送货上门的。 到了苏挺所租住的房间內,严冰甩掉高跟鞋和包包,一路跌跌撞撞衝进卫生间,哇哇吐了起来。 苏挺帮她捶背、擦拭,十来分钟后,她终於清醒了一些,嬉笑著说:“对不起,搞脏了……还有我的衣服……也脏了,好……好臭,我得冲凉,洗澡澡……” “不过,我这里没有女士用品,一次性的毛巾、浴巾啥的都没有。” “没……没关係,你出去!” 很快,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洗澡声。 严冰一遍一遍地冲洗著那光洁如玉的玉体,它从未呈现给男人。 她是传统的、保守的,极其珍视自己的贞洁,所以坚持要在新婚之夜才给丈夫。 可她今晚特別想给出去,心甘情愿地给出去。也许苏挺会成为男朋友,也许不会,可又有什么关係?喜欢他就给他吧。守著有什么用?下次碰到的又是柯伟良一样的人渣怎么办?同时拥有好看的皮囊和有趣灵魂的男人,可遇不可求。 苏挺就是其中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 而他也好喜欢我的,我看出来了。我这么美,气质这么好,皮肤这么白,一米七的身高,亭亭玉立的,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他不可能会爱上王熙媛,她已经35岁了,他才24岁。他们不会在一起的,而我比他大一岁,正合適。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终於洗完了,光著脚打开了浴室的门,温柔娇媚地喊道:“苏挺,苏挺……” 她走入客厅,看了又看,空无一人。隨后,她颤抖著手轻轻推开臥室的门,结果,依然空无一人。 “苏挺,你藏哪儿了?” 一室一厅的房子,简约乾净,没有什么家具,自然也藏不下那么大个的一个人。 “他逃了?他竟然临阵逃脱了!”严冰哭笑不得,失望透顶,也感到有些失败,还以为他今晚一定会像拥有王熙媛一样拥有自己,结果,自作多情,丟死人! 她双目含泪,颓废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忽然看到上面有张纸条:严秘书,抱歉,书记突然叫我回办公室,考察报告要大改。我先走了,你请自便。 字体清秀俊美,还带些飘逸。那是添了英武之气的小楷。好漂亮的字啊。字如其人。她真是又喜欢又心疼。 她失魂落魄,走神了。 忽然手机响了,是苏挺打过来的,她慌忙接了:“苏挺,你回来了?” “没有,我刚到县委。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回家吧。” “书记说的?” “是。考察报告明天就报市委,因为市委怀明书记马上出国考察,要在他走前把报告给他看到。” “好……好吧。” 掛了电话,严冰如坠冰窟,心隱隱作疼。那个考察报告已经写得很完美了,还能怎么改?过往,王熙媛对材料也没这么上心过。都是藉口!都是藉口! 真是的,白给都不要。太伤人了! *** 十一点,苏挺来到了县委大楼7楼,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走廊灯光昏暗,有点阴森。 忽然,不远处的楼道口有响动,他嚇了一跳,悄悄走过去,打开安全门,问了一句:“谁?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应。 他静静等了片刻,这才返身回到走廊尽头,敲了三下,依次推开 701 室外间、里间的门,然后都关上了。 只见王熙媛两颊緋红,正低头专注批改文件。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酒香与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王书记头也不抬,只是淡淡说了声 “坐“。 苏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等待指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王熙媛挥笔如飞批阅文件。 期间她只说了一句话:“渴了自己泡茶喝。“ 苏挺便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又为王熙媛续上。 直到文件批完,她才抬起头,凝视心仪的男人片刻后开口:“考察报告我看过了,写得不错。讚扬的话就不多说了,想必你今天已经听了不少。我只说问题,你今晚重新修改,好好打磨。“ 苏挺点头认真听。 此刻的王熙媛完全没有那几天的嫵媚多情,是一个干练、深沉的领导:“这篇报告5000多字,犯了文人常有的毛病,排比句过多,描写过於生动。公文写作讲究简练扎实、字斟句酌,市委书记哪有时间像读小说一样看这么长的报告? 你把字数压缩到 3000 字以內,精简琐碎內容。文章框架和思想都不错,创新性观点我也认可,但就是太冗杂,要把水分挤干。同时,对內容再做归纳总结,多参考省市报告,做到字字有讲究、句句有內容,杜绝废话,符合逻辑。明白了吗?“ 作为重生者,他自认为凭藉前世十几年的写作经验,水平已相当不错,没想到这篇广受好评的稿子,在县委书记眼中竟存在诸多不足。 第17章 深夜密谈 苏挺由衷佩服,连忙点头:“好的,书记,我今晚一定改好。“ “油画原创化,文创本土化,旅游特色化,营销国际化。你这四个化,总结得还是比较到位的。”王熙媛点评道。 “谢谢书记肯定。”他站著不动,眼神里装满了期待,望著她娇美的面容,不会只是来討论工作吧? 王熙媛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么晚叫你来改稿,有三个原因:第一,这篇稿子,將作为我推进上云县文创產业改革发展的施政纲领;第二,这也是助你一鸣惊人的好机会;第三,市委书记下周就出差了,必须在他走之前给他看,请他批示几句。“ 苏挺明白了王书记的良苦用心,心里感动,眼睛里便充满了情意,默默望著她,营造著曖昧的氛围。 王熙媛喝了两口茶,款款站起身,双手插兜,幽幽望著他:“苏挺,想我吗?” “不想。” 王熙媛咯咯笑了起来:“不想?不想我一句话,你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书记是整个上云县的老一,我不敢不来,这叫奉詔进宫。” 王熙媛又笑了,大气、优雅、迷人,浑身上下驱之不散的是雍容和官威。 “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王熙媛朝他勾了勾手,“我的男朋友,来,抱抱就好。” 苏挺大喜,快步绕过办公檯,衝到了她跟前,伸手去抱,谁知王熙媛身体不仅玲瓏,更是灵巧,纤腰一扭,闪了过去,顺势拉住苏挺的手就倒进了沙发椅里。 …… “起开!这是办公室,亲亲抱抱就够了,真不怕隔墙有耳啊?”女朋友王熙媛推开了他。 “那今晚咋整啊?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你给我憋回去!今晚还有正事呢!”王熙媛恢復了冷静,娇媚一笑,从容地拢了拢头髮,站起身,背过来,命道,“把衣服给我扣上。” 王熙媛整理好衣装,重新坐下来,对著镜子捯飭了一会儿,早已平静如常,喝了几口茶,说:“还有个事。” “老板,您吩咐。” “王熙婷找我了,要在上云大干一场呢。首先,我让她改名字,否则,一看就知道和我有关係;其次,我跟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赖国雄说了,结果,王熙婷碰了一鼻子灰,很生气。” “老板,赖国雄连您的话都不听?” “他是赖泽红的堂哥,算是张猛的小舅子,一向鼻子朝天。” “张家和赖家真是一手遮天啊,会上老是顶撞你,明里对著干,暗中各种小动作,太特么囂张了,一点规矩都不讲,屎都快拉我们头上了。”苏挺愤然道,“老板,咱是不是该出手了?” 王熙媛摆摆手道:“不急。你呢,明后天见见她,先把县委办的接待、礼品业务给她,我跟殷实交代过了,殷实不错,可靠。然后,你再介绍她去找县政府几个接待大户,再让她碰碰壁吧。” 苏挺明白王熙媛这是在激化书记与县长、王熙婷与县长之间的矛盾,逼其狗急跳墙,但这未免太和风细雨吧? 她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神色苍茫地说:“苏挺,你还不够懂我。我不想班子里闹矛盾,也不想和县长斗爭,我珍惜在基层歷练的时光,想踏踏实实做点事。只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板,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没有不取,我只是爱惜羽毛。另外,阴谋太掉价,阳谋正当时。等著吧,利慾薰心的人自己会跳进火坑的。” “老板,您真是太英明了,我爱上您了咋办?”苏挺抱住她,宠溺地亲了亲。 她温柔地瞅了他一眼,擦掉脸上的唾液,不做回答,而是冷哼道:“回去吧,小玩意儿,考察报告明天上午拿给我。” “书记,再见。” 苏挺刚走到门口,尚未打开门,王熙媛忽然喊住他:“等等,还有个事:我爸爸出来了,组织正在给他恢復名誉。谢谢你,苏挺。这件事对我、对我们王家很重要。” “太好啦,由衷开心。” “走吧。”她笑著摆摆手。 苏挺攥著被王熙媛圈圈画画、標註修改意见的考察报告,神情懨懨地走出701。 他在门口短暂驻足,最终按下电梯下行键。 此刻,楼梯阴影里,陈健康拿著手机屏息凝神,上面是他偷拍的照片。 刚才,他临时返回办公室取资料,目睹苏挺深夜入內,又瞥见楼下王熙媛的专车,心中顿时起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奈何701外间房门紧闭,无论如何侧耳倾听,屋內动静都模糊不清。 直至苏挺神情落寞地离开,他又耐著性子等候片刻,才见王熙媛步伐轻快地走出,面上残留著不自然的緋红和嫵媚。 他所见过的王熙媛一向是干练的、威严的、高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看表,孤男寡女在里面待了足足52分钟! 陈健康望著王熙媛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怀疑愈发浓烈。 想起前几天外出考察,按惯例本应由正研室老李参加,王熙媛却让苏挺顶替。 自考察归来,苏挺在单位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提升,连走路都带著股春风得意的劲儿。 苏挺年轻英俊、高大健硕,而 35 岁的王熙媛同样单身,孤男寡女深夜共处办公室,再联想到此前的种种特殊关照,陈健康断定两人关係绝不简单,方才在办公室应该搞了。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 若能帮助张猛藉此扳倒王熙媛,而县委办正缺一名副主任,自己便顺理成章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 隨后,陈健康驱车赶往帝王酒楼,面见张猛县长。 第18章 苏挺又回来了 此时,县长张猛正在帝王酒楼与一群男女推杯换盏,喝得高兴,接到电话后,立刻將陈健康召至无人的小包间。 张猛屏神色凝重地听著陈健康添油加醋的匯报,比如听到里面乒桌球乓和娇喘淫荡的声音。 末了,张猛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很有政治敏感性,干得不错,继续盯紧,有新情况立刻匯报。“ 待陈健康离开,张猛独自在包间內点燃一支烟,裊裊烟雾中,他目光深邃地思索著如何將这枚 “棋子“ 用到极致。 片刻后,他掐灭菸头,整理好衣领,神色如常地回到酒局,仿佛方才的密谋从未发生,只有指间残留的烟味,暗示著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另一边,苏挺跨上小电驴,在夜风里驶向两公里外的住处。 防盗门推开的瞬间,夏风卷著苏挺身上的夜色涌进屋子。 他望著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严冰,空酒瓶歪在脚边,茶几上放著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她並没有离开,而是把他家里的一瓶红酒几乎喝了个乾净。 这是以酒浇愁。 此时的她头髮凌乱,依旧穿著自己的衬衣,裸露著雪白的大腿,面色潮红,看上去十分娇艷。 苏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嘟囔了一句:“这丫头,怎么还没走?又喝这么多?” 他几步上前蹲下,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只是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脸颊时,触到一片滚烫。 严冰睫毛颤了颤,朦朧的杏眼睁开,望见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唇角勾起抹苦涩的笑:“苏挺?是你吗?你今晚不是不回来,要陪王书记吗?” 尾音被哽咽截断,两行泪珠断了线一样从她眼眶里滚落。 “没有,是到她办公室討论考察报告,王书记太厉害了,指出了不少问题,今晚要熬个通宵了。”他將考察报告放到了茶几上。 严冰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酒气混著委屈扑面而来:“苏挺,人家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要?白给都不要吗?…….” 过往的她如同一个美丽的孔雀,总是踩著细高跟跟在王熙媛身后,永远妆容精致、举止得体,此刻却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脆弱得让人心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抽出手揽住她的腰:“你喝多了,去臥室躺著吧。” 严冰趁机勾住他的脖子,羞得满面通红,支吾道:“人家走不了啦,你抱我过去,公主……公主抱。” 苏挺照做了,她躺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又是一阵眩晕,睁开眼,柔情蜜意地瞅著他,娇声说:“苏,你回来,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 很久之后…… 苏挺和严冰分工合作,一起修改文稿。 两个多小时后,考察报告修改完毕,压缩到了2858个字。 苏挺暗暗感嘆,严冰傲娇是有理由的,人家確实有水平,概括归纳能力很强,也懂市委领导喜欢什么样的句子和逻辑;而自己,虽然是重生而来,依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苏挺合上电脑,倒在床上就睡。 严冰洗漱完回来,和他並排躺下,苏挺刚要进入梦乡,就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 他睁开眼,发现严冰紧紧搂著他,正睁著大眼睛瞅他。 他说:“好睏,睡觉吧。” “人家一点都不困。” “冰,你要干啥?” 严冰红著脸咬著下嘴唇,嫵媚极了…… …… 第二天九点上班,两人八点四十才出门。 但,是错开走的。 严冰意气风发,满面桃红,仿佛开启了新的人生。 她是县委大秘,又高又美,谁不认识?到了县委大楼,大家照例纷纷跟她客气地主动打招呼,过往,除非正科级以上干部,否则她冷著脸一概不理,今天,则是无差別地一路微笑致意。 这竟成了大新闻,在县委大院炸开了锅! 柯伟良听到后,心里难受极了,特么的发现老公出轨然后分手,她有必要那么开心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已经被人给开苞了。 上午,他去严冰办公室请罪希求复合时,遇到了一座大冰山,她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已经分了,从此再无瓜葛,不要来烦我,滚!” 苏挺日子过得滋润,不仅桃运频频,財富也在慢慢累积,nba比赛,小牛队果然爆冷夺得冠军,苏挺用1.5万博得了8万元。 只是这笔钱不够在纺织厂家属院再买一套,再买的话也容易引起別人注意,赔偿时会被针对的。 所以,他决定把这笔钱留著,欧洲杯已经开赛了(小说虚构,请勿对照实际的时间和赛制),又可以轻鬆赚一笔。 第19章 苏挺提拔 三天后,市委书记秦怀明关於上云县考察报告的批示下来了:很好!全市普发,请各单位认真学习借鑑! 苏挺一鸣惊人。 於是,提拔顺理成章。 县委办目前一正两副,缺一个副主任。 殷实是县委办主任,未进常委;两个副主任,分別分管调研科、综合科、信息科、秘书科、督查科、值班室、档案局、保密局等。 陈健康是政研室副主任,一般干部,正股级,因为县委办缺一个副主任,另外两个副主任分管的部门都很紧要,很忙。 他一直以为这个副主任是给自己留的,毕竟县委办几个科室都干过,资歷最老、年龄最大、又有关係,论资排辈的话,非他莫属,可眼下,苏挺竟然后来居上了。 在王熙媛的授意下,组织部开始了苏挺擬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的民主推荐、考察等程序,如果顺利通过,就將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討论,然后履新县委办副主任。 陈健康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觉得是时候反戈一击了。 22號晚上,王熙媛搞完接待,回到办公室批阅文件,严冰在外间守著,苏挺被叫回来谈工作。 进入里间前,严冰朝他含情脉脉地笑了笑,昨晚半夜,她又一次跑到他的出租屋……现在是对他越发痴迷,红著小脸蛋小声说:“苏挺,书记有点喝多了,你注意点,別待太久。” 没开始谈,她就已经吃醋了。 “好。”苏挺朝她笑笑,推门而入。 严冰跟著进去,把茶水放到了苏挺的跟前。 王熙媛双颊緋红,穿著蓝色七分袖衬衫、黑色修身裤,显得神秘而嫵媚。她依旧是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低头批阅文件,只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苏挺便耐心的等,眼睛大胆而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荡。这可真是一个美人,身材完美,脸蛋完美,成熟、风韵、干练、风情万种却又雍容大气。 十分钟后,王熙媛放下笔,抬头看著他,扑哧一笑道:“苏主任,恭喜你啊。” “谢谢书记提拔我。” “快上会了,这段时间別喝酒,別闹事,別出緋闻,比如跟有夫之妇睡觉,让人抓住了小辫子,我可救不了你。” “好,我谨记在心。” 王熙媛嘴角掛著狡黠的笑,问:“你拿什么报答我呀?” 提拔苏挺,她是顶了一定压力的,毕竟他上班刚满三年,此前默默无闻。如果不是那篇被市委书记高度认可的考察报告,提拔他更会引起別人非议。在县里面,副科级干部是挺大的官了。 “我啥也没有,以身相许吧。” “调皮。”王熙媛笑说,“女皇要戒色一段时间,你忍忍吧。” 她总觉得张猛在搞事情,担心和苏挺约会被人发现,虽然都是单身,但到了市领导那里,就是罪过,何况正在提拔苏挺,別人就有了攻击他们的最佳理由:苏挺性贿赂。 这也是她今晚深夜办公、叫来严冰当灯泡的原因之一。有第三者在,什么都说得清。 “忍不住咋办?” 她冷笑道:“自己办。” “书记,你好无情,安慰我一下好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自己安慰自己。”王熙媛还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漂亮傲娇的秘书拿下了,有人巴不得安慰他。 “书记,你是不是有男朋友?”苏挺斗胆一问。 “我有啊。” “啊?省领导还是市领导?还是明星大腕,还是大老板?或者大学老师?” 王熙媛哈哈大笑,笑了一阵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顿了一下又嗔道,“你个傻子!” “真的只有我一个?”苏挺心里很高兴。他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希望王熙媛只属於他一个人。 “有你一个我都快吃不消了。”王熙媛说完低头喝著茶,脸上红云片片,严冰在外面,断不能亲亲抱抱,更不能行云雨之事。 上次陈健康在外面偷听啥也没听到,是因为隔著里间和外间两道门,而严冰只隔著里间一道门。 “这是给我最大的安慰,我感觉好幸福。”苏挺动情道。 “小骗子,满嘴言巧语。” 苏挺站起身,绕过去,从座椅后搂著她的脖子,亲著她的额头说:“亲亲。” “不行,秘书在外面呢。你不怕她此刻正贴著门偷听?” “让她听好了,会羡慕死你的。” “臭美!”王熙媛啪地打了他一下,“回座位上去!” 苏挺悻悻地回到了对面。 “还是给我讲书吧,讲书更有趣。”王熙媛慵懒地躺靠在椅子上,那种女皇的雍容气魄又来了。 苏挺目光扫向旁边的书架,看到了四大名著,便起身抽出一本《西游记》:“老板,我给你讲讲这个吧。” “《西游记》家喻户晓,有啥讲的?” 苏挺顺手翻到了第72回,笑著说:“悟空其实是个调情高手。” “拉倒吧!你才是调情高手。” 她真怕他调著调著,自己把持不住,就给了他。男人啊,在这方面都是天才。 第20章 受贿50万 “不信?我给你讲讲。”苏挺翻著书说。 “好呀,讲。我喜欢听。” “在盘丝洞,悟空见师父被蜘蛛缠成了蚕蛹,又见七个美人裊裊婷婷地走过来,他心说:『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这七个美人儿,假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也不够一顿吃,要用也不够两日用,要动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都是名著原文,求审核放过)。』”苏挺讲得绘声绘色, “啥意思?这七个美女要欺凌唐僧。可是,悟空却不著急营救师父,他要干什么?变作小虫子,偷看七个美女洗澡。” 王熙媛咯咯笑,红著脸说:“怎么让你解读得有点色情味道了?” “色情的在后面,这段描述美女的话,我给您念念。”苏挺捧著书念道: “这軲轆內容少儿不宜,不让写,自己去看《西游记》吧……然后呢?悟空又化作老鹰,把她们的衣服全部叼走,让她们一直裸著,后来猪八戒来,她们上岸裸奔!书记,你说,孙猴子这是不是耍流氓!” 王熙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半天才止住笑,用大拇指揩掉眼角的泪,说:“太好玩啦。” “还有更绝的呢,悟空又把八戒诱过来。八戒流著哈喇子,跳入池子里,与美女共浴,还变作鲶鱼,在美女的身下钻来钻去。七个美女最后光著身子跑出池子。这个故事写得活色生香。你说,孙悟空没有情慾吗?不可能。 还有啊,他调戏牛魔王的小老婆,还变作牛魔王与原配铁扇公主你儂我儂、动手动脚的,老司机来的。还有一回,他为了降妖,变成俊朗的小和尚,夜等女妖色诱。漂亮性感的女妖搂住他,又是亲又是摸的,还说:走,我与你到后面耍耍去。接下来是这样写的,虎狼之词,书记,我再给您念念?” “快念。” “他两个搂著肩,携著手,出了佛殿,径至后边园里。那美女妖精把悟空使个绊子腿,跌倒在地,然后扑到他怀里,口里心肝哥哥的乱叫……我念不下去了!” 王熙媛红著脸笑道:“哎呀,真是的,每次和你聊天,真是开心死了。怎么办?” 她眼里升腾著一股业火,大有直接將他扑倒的衝动,但她又轻描淡写地化作一句轻笑,“行了,谈正事。” 果然有正事。王书记心里是真的能压住事,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 “老板,请指示。” “昨天下午,黄兴旺副市长带队来调研城市更新和老城的开发建设,昨晚在上云大酒店吃饭,张猛、何峰、杜健等领导都来了。黄兴旺还带来了一个房地產商,叫孙金龙。县里也有两个老板,十好几个人。 黄市长在,我也不好推脱,喝了四五两吧,喝醉了。回到县委给我安排的住处,倒头就睡,没注意有人送了我两箱新上市的荔枝。” 王熙媛缓缓道来,“今天晚上吃饭前,我在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回家洗完澡才注意到那两箱荔枝,我就问服务员小红,她说昨晚两个送我回来的人送进来的,说跟我说过了。昨晚吃饭,我没带严冰,也没法求证。我觉得不对劲,打开一看,果然,荔枝下面是胶袋,里面装著现金,每箱25万,共计50万。” 苏挺神色严肃,静静听著。 “我问清楚了,孙金龙送的,黄市长介绍来的企业,金龙源房地產公司老总,想插手老城区改造的项目,说是感谢我的。苏挺,你说这个钱怎么处理?” “书记,此事重大,您英明神武,自己定,我落实就好。” “你是我的贤內助,我问计於你,不行吗?” 苏挺听著怪怪的,贤內助一般指的是女人,想了想说:“我觉得最稳妥的是还给孙金龙。” 收是不可能的;交给纪委,不仅会得罪人,还会让人觉得这是作秀,交上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偷偷打到廉政帐户?如果这是个陷阱呢?比如孙金龙被查,这笔钱能不能说得清楚?孙金龙说不止50万呢? “好,这也是我的意思,去办吧。” “那钱呢?” “在我这里,我等下拿给你,明天你悄无声息地办好。我五分钟后下楼。” 苏挺走出里间,关上门,一回身,严冰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蹙额噘嘴,眼眶湿润,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低声抱怨道:“你们怎么那么久啊?还欢声笑语的。” 他心里一咯噔,这姑娘动了真情吗?轻轻颳了她的琼鼻一下,摸了摸她娇嫩瘦削的脸蛋,微笑著说:“书记马上出来了,开心点。” “哦。” 她抹了抹眼泪,整理心情,昂首挺胸,挤出了笑容,忽然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悄悄塞到他手里,柔声道:“德芙,你尝尝,可好吃了。” “谢谢!冰美人儿,你长得像德芙gg的女主:奥黛丽·赫本。” “苏挺,这是我听到的对我最高的评价,谢谢。”她惊喜不已,刚才吃了一个小时的醋瞬间化成了蜜。因为她的偶像正是高贵优雅、冰清玉洁的奥黛丽·赫本。 几分钟后,在楼下,王熙媛將一个黑色背包拿给了苏挺,看上去沉甸甸的。 “这是那50万,你今晚保存好,明天就办。” “好。”苏挺背在肩膀上,足有十几斤重。 “保密。” 王熙媛说完,钻进了皇冠专车,扬长而去。 站在远处的严冰这才快步走过来,狐疑道:“书记把什么交给你了?” “秘密。” “你我之间还有秘密吗?”严冰不悦道。 “这是为你好。我送你回家吧。”他眼睛看向不远处停靠著的电动单车。 “不要!”严冰发起了小姐脾气,这才是她日常的傲娇作风,转身,气呼呼地走了,染了茶棕色的马尾辫在灯光下发出漂亮的光泽。 他最喜欢的似乎就是她的马尾辫。 去年,爸妈给她在县委大院旁边的小区,买了一套二居室,步行三百多米而已。 苏挺在她身后喊道:“严冰,注意安全。” “要你管,哼!” 她出了大院,沿著解放路向东走去,可是都快到家了,他都没有追上来,心里十分失落,她满以为他会追上哄自己,然后跟自己去她家共度良宵,谁知道他竟如此冷漠无情。 她很不高兴,委屈得想流泪:全世界就他不把我当回事,亏我还跟他睡了那么多次,初夜也给了他。他心里只有王熙媛,呜呜呜…… 第21章 邂逅原配 苏挺不喜欢女生耍性子,便没理她,骑上电驴转右,往西而去。 两人一走,躲在暗处的陈健康收起相机,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 夏夜的风带著一丝燥热,吹在脸上,却没能驱散苏挺心中的杂乱无章,他在想著怎么破局,落实好王书记布置的艰巨任务。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烧烤的香味扑鼻而入,他將车子停在了一家摊子前。 昏黄的路灯下,母亲正低头忙碌著,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疲惫的神情掩盖不住生活的艰辛。 而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坐在一旁,借著路灯的光专注地看著书,皮肤白皙,身姿挺拔,神情认真,只是她低著头,又侧著脸,看不清长相。 他心里一软,虽然一点都不饿,也不想吃地沟油的路边摊,但还是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说:“来二十块钱的,你看著烤,肉肠、麵筋各一半吧。” “谢谢老板,您稍等!”母亲开心地朝他一笑,接著对身后看书的小女孩喊道,“怡君!別看书了,帮忙加点炭!” 其实,刚才,苏挺看清那位阿姨的脸时就已经呆住了,因为在上一世,她曾经是他喊过“妈”的女人。 当听到阿姨喊出的是“怡君”的名字时,他更是震惊不已。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挺看著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稳定情绪,看到地上放著白色塑料盒,里面装著用冰块敷著的食材,便又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说:“阿姨,把剩下的都烤了吧,同事们今晚都在加班,我给他们带点宵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嘞,老板!” 母亲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疲惫的神色也稍有缓和,怡君早放下书给妈妈帮忙。 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他灼灼的目光,驀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么,轻声说道:“哥哥,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 苏挺的心猛地一颤,差点泪目。她叫裴怡君,是上一世的妻子。 他努力稳住情绪,笑著说:“我在县委上班,经常上下班路过,你们是不是经常在这摆摊呀?有可能见过。” “不是的,我们之前在別的地方摆摊,被城管赶过来的,这里到现在这个点了,没人赶我们。”母亲解释道。 苏挺望著她们,心中满是疼痛,这或许就是心灵感应吧,转移话题道:“你们还剩下那么多火腿肠、麵筋,我这二百块够不够啊?” “够,够,估计还得找钱呢。” “对呀,我刚才拿出来时数了的,一共206块,哥哥给了220元,所以多给了,200就够了。”怡君声音温柔而清凉,十几秒时间,她就算出了数额,果然是个学霸。 苏挺说:“算了,不用找了。” 母亲连忙拒绝:“这可不行,我们不能多要你的钱,该找的还是得找给你。” “等烤完再说吧。” 苏挺问她们为什么出来摆摊。 母亲苦笑著摇头:“没办法啊。我们原来是灯具国营厂的工人,前年厂子转制,也不知道怎么地,工厂就成了张福鑫个人的。我们这些老职工一分补偿都没拿到,下岗都一年多了。” 她擦了把汗,继续说,“孩子她爸去向海打工了,我没工作,只能出来摆摊。以前在別的地方摆,总被城管赶,现在只能等十一点城管下班了,才敢出来卖点烤串,赚点生活费供孩子上学。” 苏挺听完,心酸不已。 当问到家里还有什么人时,母亲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家里还有个小女儿,唉……” 苏挺心中一紧,知道她们口中的小女儿就是那个患了急性白血病的妹妹,看到她们如此难过,他不再多问,和怡君聊起了学习的事情,还饶有兴致考她英语、歷史和古诗词,竟然没有一道题难住她。 苏挺心说,如果不是家庭困难,这孩子能考上清北大学吧? 而她也感到这位帅帅的大哥哥,身上有著某种说不出的亲切,所以,一会儿就和他熟络地说说笑笑起来。 “怡君,別聊天了,赶紧一起烤。” “好的,妈妈。” 母女一起忙碌起来,看得出来,她们很开心,烤完这些就可以收摊回家了,从来没有烤过这么大单的生意。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终於全部烤好了。 母女俩仔细將食物包装好,用一个乾净的白色塑料盒打包起来,递给了苏挺。 与此同时,怡君递过来那20元钱:“哥哥,谢谢你照顾我们生意,真的已经很照顾了,这钱我们不能再多要了。” 她是如此聪慧,什么都知道。 “你拿著吧,这钱就当我支持你们生意了。我得走了,你们也早点收摊吧,太晚了,怡君明天还要上学呢。” 说完,苏挺抱起烧烤食品,骑上电驴火速离去。 “哎呀,快把钱还给人家!”母亲回过神,拍了闺女一巴掌。 少女飞身追了过去,马尾辫在夜风里翻飞:“哥哥!等等!“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声响,后视镜里,少女单薄的身影越追越近,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他停下车子,接过了那20块钱。 “谢谢。“ 怡君气喘吁吁,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谢谢哥哥,你是个特別好的人。“ 她鞠了个躬,瘦削的小身板在夜风吹拂中,像一朵摇曳的太阳。 苏挺从口袋掏出那块德芙巧克力,塞进她手里,温柔一笑道:“送你的,德芙巧克力,给你加加油,你一定会考上好大学的!” 第22章 书记深夜来访 “谢谢哥哥。”裴怡君眼瞼下垂,掩饰不住的哀伤。 她太懂事了,知道这样的家庭情况,她是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即便能考上。 忽然,苏挺的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掏出来一看 是王熙媛。 他忙接了电话,里面传来王大书记不悦的声音:“你回家没?” “回了呀。” “撒谎。” “啊?” “我送你了一个礼物,你快回去接收一下。” “啥呀?” “到家就知道了。” 电单车重新启动时,他听见母亲在身后唤女儿回去。 回头望去,少女仍站在路边,路灯將她的身影镀上金边,手里攥著的巧克力包装纸在风里轻轻摇晃。 直到驶过两个路口,那道倔强的身影仍固执地立在原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將苏挺拉回上一世那段灰暗的岁月。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被现实击垮的落魄之人,王熙媛被免职后,他再次惨遭打压,发配到了更偏远的部门,从此一蹶不振。 前女友周莉莉的无情离去,更是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狠狠插上一刀。 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小县城,只为追寻爱情,却没想到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没有背景,没有金钱,他的生活只剩下清贫与鬱闷,每日借酒消愁,烟不离手,曾经挺拔的身姿也变得佝僂,头髮更是大把大把地掉落,身体垮掉了。 就在他以为人生再无希望的时候,裴怡君出现了。 这个卖奶茶的年轻女孩,温柔嫻静,善良美丽。她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苏挺的世界。 她懂得欣赏苏挺的才华,欣赏他嗜书如命的习惯,欣赏他深刻的思想与內涵……在她的眼中,苏挺就是独一无二的。 而苏挺,也在与她的相处中,渐渐找回了生活的勇气。那时的裴怡君只有二十四岁,而苏挺已经34岁,年龄的差距並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两人相恋一年多后,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即便苏挺当时落魄至极,裴怡君也从未有过一丝嫌弃。 然而,命运总是那么的残酷。 婚后不久,苏挺被查出患有癌症。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 可裴怡君却不离不弃,想尽一切办法为他治病,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更让人感动的是,她坚持要为苏挺留下一个孩子,她说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为苏挺留下的火种。 在裴怡君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苏挺没能战胜病魔,永远地离开了那个世界。 临走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裴怡君和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女人带著孩子,该如何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认识裴怡君之后,苏挺才知道,裴怡君的家庭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深陷困境。 妹妹裴倩倩患上了白血病,为了给倩倩治病,家里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负债纍纍。儘管如此,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妹妹的生命。如果当时有足够的钱,结局就会不一样。而这些,都是裴怡君在与他相识后,慢慢告诉他的。 重生后的苏挺,一直忙於改变命运,努力工作,同时享受风雪月,却在不经意间,在这个夜晚与裴怡君母女相遇。 看著裴怡君母亲在烧烤摊忙碌的身影,看著裴怡君在路灯下认真学习的模样,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瞬间甦醒。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无论如何,他都要救下裴倩倩。 他深知,裴怡君原本有著光明的未来。以她的聪慧,高中时成绩优异,能考到全县前几。可因为家庭的贫困,她不得不放弃上大学的机会,早早地踏入社会,开起奶茶店,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担。 这一次,他大概率不会与裴怡君结婚,但必须要她过上人上人的美好生活! 思绪乱飞中,苏挺回到了他租住了小院子,独门独户,业主经常在市里住,很少回来,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住的。 铁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苏挺刚掏出钥匙,就瞥见阴影的里一抹曼妙身影。 戴著渔夫帽和口罩的王熙媛倚著墙,月光將她的曲线勾勒得愈发诱人,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若隱若现的锁骨和高耸的胸脯。 “熙媛?你说的礼物是你?“ 苏挺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 王熙媛摘下口罩,艷丽的红唇勾起危险弧度:“怎么?不收吗?“ 话音未落,她已经跨进门槛,香水裹挟著酒气扑面而来。 “收,当然收,大大的惊喜啊!”苏挺开心道。 王熙媛看著他將沉甸甸的背包放到了桌子上,冷声逼问道:“我不放心,万一你把那50万拿去天酒地了呢?说,刚才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我遇到了故人。”他一边说一边又將烧烤放到了桌上。 “难怪一身汗臭。快,去洗澡澡。”王熙媛迫不及待地將他拉进了卫生间。 苏挺脑海里关於裴怡君母女的情节,顷刻间被她用美色和极致诱惑给驱散了…… ……后来,王熙媛慵懒地裹著薄毯,问:“你干什么?搞这么多烧烤?“ 苏挺打开锡纸包,烤串的焦香混著红酒在空气中散开:“尝尝这个,绝对比酒店大厨做的有滋味。“ 锡纸展开时,裴怡君母亲特意多刷的秘制酱料还泛著油光。 第23章 鹿死谁手 王熙媛挑眉道:“路边摊?“ 苏挺盯著喷香的烤肠,声音不自觉放柔:“摊主是对母女,丈夫在向海打工,妻子下岗后摆夜摊。他们原来在上云县灯具厂上班,前年转制后,下岗了,没有拿到一份赔偿。“ “那个事我知道,前段时间工人还到县委上访。”王熙媛说,“灯具厂原本是县属国有企业,主要生產节能灯、应急灯等,2004 年初准备改制,据说,时任厂长张福鑫將公款转到自己控制的公司,然后通过购买改制股份,转制后,最终占有公司 95.3% 的股份。 他偷梁换柱地就把国有企业变成了私人企业,价值几千万啊,就那么流失了。这也是很多国企改革中的通病。 问题是,他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仗著县长和市里的关係,拒绝给原企业员工发放福利和补偿金,二百名员工下岗后,没有买断、没有赔偿。” “这也太黑了吧?” “张福鑫是张猛的堂弟。”王熙媛冷笑道,“工人集体上访过很多次了,省里、市里都去过,都被张家摆平了。县政府的意见是由县人力资源局、经信局和总工会三家共同出资二百万,兜底给工人补偿。这是拿財政的钱给张福鑫擦屁股,我当然不同意。常委会上,我让张福鑫必须拿出1000万解决问题。” 张猛对此大为光火,但人家是党委正职,他是副职,在重大问题的决策上存在先天性不足。 王熙媛不同意,他暂时无法拿財政的钱补漏子,於是,他就拖著不解决问题。 事情僵在那里,受苦的是下岗工人,依旧是无依无靠,上访不断。 关於张福鑫侵吞国有资產等职务违法问题,因其不是党员,王熙媛让县检察院去调查,检察院职务违法局调查了几个月,结论是没有发现违规违法情况。 王熙媛深知,不仅是张猛插手,市检察院也官官相护。没有万全之策前,她暂时隱忍著。 苏挺不知道这些內幕,气愤不已道:“特么的,他这是吃人血馒头!剥削!万恶的资本家!书记,你看看,多少人流离失所的。刚才那家烧烤摊,都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把她们家的烧烤全买回来了?” “是啊。” 王熙媛纤细的玉手拢著他的头髮说:“善良的孩子。” “那个女孩上初中,才14岁。更惨的是,她妹妹裴倩倩得了白血病……” “等等。“ 王熙媛突然扣住他手腕,红酒在杯中晃出危险波纹,“你和他们什么关係,她们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苏挺心臟猛地悬起,重生的秘密差点泄露,却在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时化作喟然一嘆:“听路人说的,好可怜。“ 王熙媛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著杯壁:“明天我让殷实安排,你带上妇联、民政、团委、卫生等部门一起去核实、慰问,发动干部职工和社会各界捐助,救救那个孩子吧。“ “谢谢书记,老婆真好。”他捧著她巴掌大的小脸亲了亲。 她推开他,皱著眉头说:“如果能治好,也得四五年,每年十来万,这点钱不够,尽力吧。“ 苏挺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装著 50 万现金的黑包上,突然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声道:“我有个办法……一箭双鵰!“ 听完苏挺的计谋,王熙媛点头道:“可以,不错。” “还有。严冰弟弟的事情我也查清了。”苏挺说,“县里有个黑社会团伙,专门组织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针对节假日、国庆、春节回来的大学生或者已婚人士、外商,引诱他们上床,然后告他们强姦,派出所和公安出面定案。 涉事人往往用和解的方式了结,赔偿都得十万八万的。严冰因为在赴珠州考察期间立了功,又是公务员,所以只收了5万和解费。那个女孩叫黄颖,她说,她拿到手的只有1万。而赖泽红是那帮黑社会团伙的保护伞。” “张猛是更大的保护伞吧。” 说这话时,王熙媛依旧从容镇定的。 “宝贝儿,你不感到气愤和意外吗?” “难道我大发雷霆,手刃张猛?”她瞪了他一眼,隨后,缓缓一笑道,“你搞到了线索,值得肯定。我自有安排。” “听说政法线都是他们的人。” “伟人说的好,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再说了,谁说政法线我没有人?” “谁?公安局长?” 王熙媛没有回答,神色沉静道:“再过一周吧,省委巡视组就进驻了,有些人一定会非常活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鹿死谁手吧!” 两人低语间,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诡譎。 ***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会同团委、妇联、民政局、卫生局的同事以及媒体记者,带著慰问品来到了裴怡君家中。 黄淑芬看见这么多人到访,一时愣在原地,粗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小苏?你这是……” “阿姨,我们代表县里来看看。“ 苏挺將装著5000元现金的粉色信封塞进她掌心,上面写著“慰问金”三个字。 “谢谢,谢谢,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黄淑芬咧著嘴笑,可是眼角却含著泪。 苏挺鼻子一酸,这个女人多善良啊。上一世,她和裴怡君一样,从来没有嫌弃过那个窝囊无能的姑爷。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上,六岁的裴倩倩戴著针织帽,苍白的小脸几乎陷进枕头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陌生人,怯生生往母亲身后躲,露出一截细如麻杆的手腕。 “孩子化疗后头髮掉了一些。她爱美,大夏天的非要戴个帽子。“ 黄淑芬声音发颤,抹了把眼角。 家里这个样子,大家也不想多待,也不好多问。 於是,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快速审核了医疗资料,电话询问了医院,確定了小女孩患的是小儿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大概30万费用,而且也不一定立即能配对成功,还要等。 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支起桌子现场办公,印表机 “嗡嗡“ 作响。 很快,裴倩倩就纳入了县里需要帮扶救助的名单里。 等到其他工作人员先行离开后,苏挺特意留下来,跟黄淑芬说私密话,也为下一步应对张猛的出招做准备! 第24章 省委巡视组来者不善 看到倩倩跑出去玩了,苏挺小声说:“阿姨,我有个疑问,倩倩好像跟你长得都不太像啊。” 上一世,他只听裴怡君说过,倩倩不是爸妈的孩子,但她又不愿多说,人早没了,他就没再问过。 “孩子,你真敏锐。倩倩的確不是我亲生的。”黄淑芬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她是我小妹的孩子,叫黄淑芳,今年26岁。她当时在县政府当服务员,才19岁,怀孕了,就偷偷生了下来,后来把孩子丟给我,我们就当成自己的闺女养了,小时候又好看又机灵的,谁知道!唉……” “她妈妈呢?” “她跑去珠州打工了,去年又跑到了向海,那孩子不学好,都是什么歌厅舞厅酒吧上班……” “倩倩的父亲是谁?”苏挺更加觉得倩倩可怜了,亲生父母不管,如今又得了重病。 “阿芳不愿意提。”黄淑芬说,“不过,她说过一嘴,是县政府的一个领导,姓杜。咱也不认识,认识了又能咋样?他也不能认啊。阿芳去找过他几次,不认不说,还让派出所把她抓起来,拘留了几天,说她誹谤、诬陷啥的,还把她打了一顿,肋骨都打断了。她再也不敢了。” 苏挺听得义愤填膺,不过重活一世,他已经能轻鬆地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动声色地问:“那个人是不是叫杜健?健康的健。” “杜健?”黄淑芬想了想,突然拍了下大腿说,“是,就是他!我在电视上看过他,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 黄淑芬看他面色阴沉,忙拉住他的胳膊说:“孩子,这事你可別管啊,你年纪轻轻的,又是外地人,咱惹不起。你安心工作,將来当大官了再帮我们也不迟。” “没事,我知道分寸。”苏挺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阿姨,你把小姨的电话给我,我跟她说说孩子的情况。” “说什么呀?她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块钱呢!” “放心,我不会为难她。另外,阿姨,你放心,孩子的病一定能治好,钱也不是问题,回来你也跟怡君说一声,安心读书。晚上也不要出来摆摊了。 掌握了这个情况,苏挺筹划的计谋更加完善了! *** 一周后,县委召开常委会,会议首先研究部署了,省委第四巡视组进驻上云县开展巡视工作的有关事宜。 隨后,审议了几个人事议题,其中有苏挺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的议题。 会上相对比较安静,只有县委常委、副县长杜健认为,县委办有不少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同志,比如陈健康,更应该得到提拔。 县长张猛没有表態,既不反对,也不支持,默认或者弃权,这倒是令人感到稀奇,过往,王熙媛做出安排或者指示,他总要提出自己的见解,拐弯抹角或者直言不讳地顶撞她。 杜健的意见没有掀起浪花,会议就此通过。 公示从明天开始,七天。七天后,他就將正式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 会后,杜健跟著县长钻进了后者专车里,是奥迪a6,一家矿山企业捐赠给县政府的豪车。 而老一王熙媛的座驾不过是丰田皇冠。 张猛在各方面都超越或者想要超越县委书记。 王熙媛始终保持著有风度的忍让,往往一笑置之,有人说她软弱,有人说她女流之辈,无可奈何,也有人说她佛系,还有人说她韜光养晦。 苏挺则认为:老虎不发威,別把我老婆当病猫! 杜健殷勤地给张猛点著烟,两人在车里开著空调,喷云吐雾。司机知趣地站在外面和杜健的司机吸菸閒聊。 “老大,您这也太纵容那个婊子了吧?”杜健说。 “你不懂。这叫欲抑先扬,诱敌深入。”张猛高深莫测地说,“只有生米做成了熟饭,才叫证据,才叫事实,懂吗?” “高,实在是高啊。”杜健有点懵懂,但他谨记,不懂就说领导高明,照著落实,永远不会错。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陈健康鞍前马后的,提供了不少乾货,勤勤恳恳的,这次没上副科,我看他好鬱闷啊。” “没点定力!都说了欲抑先扬。今晚省委巡视组进驻,然后召开动员大会,他们会收集线索交给省纪委、市纪委的,巡视组督办的案件,必须揪出害群之马才能交差。所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期待,期待啊。”杜健嘿嘿笑著,露出了满嘴的黑牙。 “好了,你下车吧。老子要去喝酒了,明天开始就得少喝、不喝了。”张猛催促道。 杜健刚要下车,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有点担忧道:“老大,这次省委巡视组的组长,原来是莞城市纪委书记,提了正厅级巡视专员,听说这人有点较真。其他人一半是纪委的,一半都是什么省检察院、法院、审计厅、財政厅、公安厅的。 县里有些刁民特么的不安分,虽然我这边都安排好了,该去外地旅游的去旅游,该去珠州打麻將的打麻將,有些平日不叫,就怕这段时间跳出来咬人啊。” “没事,上面我做了工作,巡视组里有人罩著。不过,闹得太凶,也不好遮掩。你们处理好,確保不要有人出来闹事,重点就是灯具厂的工人和荔枝园的村民。” “好。” “那就等著看王熙媛如何倒台吧!”张猛成竹在胸地笑了起来。 第25章 公示期间被双规 当天下午六点多,省委第四巡视组正式进驻上云县,一行二十多人,在上云大酒店吃住和办公。 晚上,巡视组拒绝了县委提出的酒宴招待,只在酒店吃自助餐。 一来就不同寻常。 巡视组组长叫陈亮平,正厅级巡视专员,此前在莞城市担任过市纪委书记,还有几个副组长,皆为副厅级干部。 巡视时间以巡视公告发布日起,原则上为期一个月,主要是对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四套班子及其领导干部进行巡视,並接收其他线索的举报。不在巡视范围內,將会转交相关纪检部门或党委部门办理。 原定於第二天上午召开的动员大会,因陈亮平的指示,推迟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据说当晚入住酒店,他们就接到了不少匿名举报材料,这是会议推迟的原因之一。 越发不同寻常。 於是,整个上云县立即笼罩上了一层雾霾,人心惶惶。 7月2日下午三点,在县委会堂,动员大会终於召开了。 全县四套班子县处级领导、正科级干部和部分副科级干部参加会议。 更为诡异的是,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处长王智勇列席了会议,此外,还有一些陌生人,不知道是巡视组的还是省纪委、省检察院的纪检干部。 会议室內縈绕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主席台上,四套班子一把手陪同巡视组的组长、副组长就坐,其他干部都在台下。 一位副组长介绍完巡视的情况、意义和规则后,王熙媛代表县委县政府做了表態发言,最后由组长陈亮平讲话。 他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精瘦黝黑,对著稿子念了一阵官话套话后,他突然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摄像机和中间过道里的记者,说:“好,官话套话我念完了,接下来的不要录,不要拍。记者朋友、其他无关会务人员请离开,与会名单上的人一律不要走!” 气氛更加紧张了。 在殷实、纪委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媒体、会务服务人员被清理了出去,门也重新关了个严实。 陈亮平喝了口茶,如刀的目光扫视会场,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我讲点实际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今天我们就打破常规,根据省纪委指示要求,会场直接开展纪律教育!根据有关线索和调查情况,上云县的政治生態,依我看:不好。” 他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主席台上,王熙媛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不动声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县长张猛严肃中又带著些淡淡的笑意。 台下干部都睁大了眼睛,盯著主席台,因为向来,巡视组都只是收集线索,不办案,整个就是走过场,今天怎么如此认真?哪有第一天动员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 这可真是包青天,黑包子! 陈亮平继续讲:“来前,我们专门向省法院、检察院、信访局、市纪委等部门,收集过关於你们县的一些信访案件、举报材料,发现问题比较多,集中在企业改制中国有资產流失、工人权益损害,矿山过度开採和环境污染,土地买卖和房地產开发等等经济领域,还有领导干部个人作风、生活作风等线索问题。 前天晚上,更是接到了几封举报信,材料很充实,问题很严重。我看了参会名单,各局委办的头头脑脑都在,也有一些副科级干部。经请示省纪委,因案情重大,省纪委昨天派来了办案人员,第八审查调查室的王智勇处长等同志。此外,省纪委指示,由我统筹指挥。所以,我就不客气了,现场双规吧!” 满场皆惊! 一向每临大事有静气的王熙媛都皱了皱眉头,露出了惊讶之色。 张猛先是一惊,坐直了身子,目光与旁边的副组长杨国忠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微微頷首,张猛这才胸有成竹地放鬆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而巡视组的四名男同志分別守住了前后门。又有几个男同志虎视眈眈地瞅著会场。 巡视动员大会上抓人,史无前例,石破天惊,陈亮平这是要製造冷酷无情、雷厉风行的巡视和执纪氛围,给上云官场来个大大的下马威! 巡视组昨天提供线索,第二天省纪委就来抓人,太炸裂了! 与会人员都感到十分震撼,可有心议论,却不敢说话。 会场寂静无声! 陈亮平已经让人核实过参会名单,遂目光如电地扫视著下面的干部职工,突然落在了最后排位置,说:“根据举报材料,昨夜和今天上午,省纪委和巡视组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行了初步调查,符合双规条件,请苏挺同志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苏挺。 他旁边坐著是陈健康、老李等县委办的同事,而严冰就坐在他前面一排过道位置,她身子陡然一颤,扭头看苏挺,又扭回去看看台上的王熙媛。 发现两人虽然有些惊讶,但总体镇定。她震惊而焦急,心突突直跳,调查组来者不善,似乎是专门要找王书记茬的,难道又是张猛在搞鬼? 果然,台上张猛的表情值得玩味。 苏挺旁边的陈健康並不显得震惊,嘴角抹过一丝窃喜,而老李先是惊讶,隨后摸了摸头上的光明顶,幸灾乐祸地笑了。 有的人心里冷笑,还以为会捞一条大鱼,结果,不过是个小虾米,还不是关键岗位的。 有的人看出了苗头,这是敲山震虎,王熙媛危险了,上云县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巡视组將线索提供给了省纪委,而非市纪委,说明案件牵涉到省管干部,要么是县委书记,要么是市领导。彼时,县委书记尚未明確为省管干部,但王熙媛的的確確是省管干部! 这时,苏挺神色依然如常,缓缓站起身,四个纪检干部早已迅速来到他身边,从两侧將他堵住了。 “你就是苏挺?”陈亮平的远眼镜滑下来,瞪大了眼睛瞅著他。 “是的,我是苏挺。” “24岁,刚刚提拔为副科长,还在公示期,胆子不小啊。知道是什么事吗?”陈亮平现场审问了起来。 “不知道啊。” 这小子有著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沉稳,陈亮平一生办过无数案子,绝大多数官员一听要被双规,立即就腿软了,什么都交代了。 他冷冷一笑道:“不知道是吧?我告诉你。第一,赶在巡视组进驻前提拔,有突击提拔的嫌疑;第二,涉嫌受贿50万;第三,生活作风有问题,涉嫌违反生活纪律。你有疑问吗?” “当然有疑问!” 没等苏挺继续说,陈亮平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涉及办案纪律,会场上就不要多说了!王处长,带走吧!” 王智勇就在不远处坐著,噌地站起了身,递个眼色,那四个纪检干部立马將苏挺团团围住。 “陈书记,您敢在巡视工作动员大会上抓人,就不敢让我在会场说几句吗?”苏挺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陈亮平剑眉一挑,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干部,才24岁,他不应该是嚇得面如白纸,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吗?即便是被冤枉的,那也不敢在会场直接提出疑问。 他对这个小伙子產生了兴趣,遂冷声道:“苏挺,你可知道,这会场上坐著的都有哪些领导干部。你说出来,牵涉到县处级领导,影响很大、场面也难看,懂吗?” “官场无秘密。不管我说不说,我涉嫌三条罪状很快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与其让別人误会我,误会领导,不如我主动澄清。” “误会?澄清?”陈亮平冷冷一笑道,“你的意思你是被冤枉的?” 第26章 会场审问 陈亮平扭头看了看身侧的副组长杨国忠,案子是他会同王智勇连夜调查的,遂问:“国忠同志,你觉得他是冤枉的吗?” 杨国忠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睥睨了一眼苏挺,歪身过来,坚定地说:“证据確凿,毫无疑问。” 既然副手如此肯定,陈亮平便不再犹豫,再次越过眼镜框,看向苏挺,心说,那就拿他祭旗吧,杀一杀上云县委领导的威风,冷声道:“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辩解,说吧。” 苏挺朗声道:“第一,我的提拔符合条件和相关程序,没有问题。之所以到点提拔,跟市委组织部几个月前发的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的通知有关,文中明確要求各区县要贯彻能者上、庸者让、劣者汰的用人机制,指明了可以破格大胆提拔年轻干部的条件:年龄在28岁以內,国內名校全日制本科以上学歷,有突出表现。我都符合,我的提拔也没有破格。” “你有什么突出表现?”陈亮平问。 苏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头文件,扬了扬说:“这是我主笔撰写的考察报告,得到市委书记盛讚,他批示说『很好,全市普发,各单位各部门学习借鑑』,等於是肯定我们县关於文化创意產业的新探路新思路新纲领,为上云县大力发展文创產业定了调子。这算得上突出表现吧?” 陈亮平扭头看向右手边的王熙媛,后者轻轻頷首,说:“稿子確实是他写的,这也是我提拔他的主要原因。” 陈亮平心说杨国忠怎么没有提这茬?笑了笑说:“那第二条罪状呢?” “我没有受贿,莫说是50万,50块都没有!”苏挺义正辞严,浩然之气充盈全身。 一位年过五十的纪检干部提醒道:“陈组长、杨厅,我建议把人带到酒店审问,这里可能不合適。” 杨国忠心说,既然如此,那就公开化吧,更有利於爭取民心,製造舆论,扳倒王熙媛,便不等陈亮平发话,拍了一下桌子说:“不,我们今天就现场办案,现场教学,现场开展一次生动的廉政教育课!苏挺,你说没有受贿50万,看来你很清楚那件事嘛。” “此事牵涉到领导干部,我说出来,是否妥当?”苏挺犹豫道。 王熙媛坐不住了,恭敬地请示道:“杨副组长,这么多干部都在,您看……” 陈亮平看向王智勇,问:“智勇同志,你们的意见呢?” “省纪委明確,为了提高效率,此次巡视期间发现的线索、查案事宜由联合调查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所以,您定吧。”王智勇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好,既然如此,那就现场查嘛!牵涉到谁,直接带走,省事了,还能起到威慑作用。”杨国忠微微侧脸,喧宾夺主地定了调子。 接著,他看向苏挺,大声说:“你说吧。態度诚恳,主动承认,积极举报,交代纪委尚未掌握到的情况,会减轻处罚。纪委最重要的工作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们更愿意挽救一名干部,而不是把他送进监狱。小伙子,你还年轻,未来有机会重新来过。想好了再说,別留遗憾。” 他这是在教导苏挺当场咬出王熙媛。 本来调查组就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会场带走王熙媛,而让苏挺亲自指认自己的老板,会让巡视组、调查组更显威风,威慑效果也更加拉满。 陈亮平本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在会场直接审问,可能会失控,牵涉到太多领导,恐怕也不好收场,但既然第一副组长杨国忠执意如此,他又信誓旦旦地承诺证据確凿,他也不好当场又推翻他的决定,而且,杨国忠、王智勇匯报过调查情况,案子的確牵涉到县委书记王熙媛。 而他们巡视的工作安排,第一条就是分別和县四套班子领导干部谈话,王熙媛是排在第一个的。 综合考虑后,陈亮平默认了。 这光景,所有人都惊呆了,第一次看到纪委在会场当著这么多人审问,於是,有人满含期待,有人战战兢兢,有人看笑话。 会场是没有手机的,因为进来前,根据会议纪律,手机都被装进了门外的专用手机柜里,会场里面也放置了信號屏蔽器。 王智勇走近苏挺,冰冷无情地质问:“苏挺,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知道,我一个小小的科员,凭什么收受那么大金额的贿赂?我有服务对象吗?我有权力吗?我值得什么人来投资?” 王智勇冷冷一笑道:“你是没有权力,正常情况下,没有人对你行贿,但是,你可以作为中间人、代理人帮助领导收受或者处理赃款,明知领导意图受贿,仍协助完成收受、保管或转移財物,这叫共同故意,你是共犯!” 此话一出,通过调查苏挺牵出县委老一王熙媛的意图昭然若揭。 於是,不少人偷看台上的王熙媛。 这其中,包括副县长杜健、常务副县长何峰。前者得意,后者心惊肉跳。 好巧不巧,公安局长雷霆锋今日因重大案件要办,请假不在,顶替来参会的是常务副局长赖泽红。 赖泽红则歪著嘴角,心里美滋滋的。王熙媛落马,追隨她的林锐龙、何峰等一帮领导都得完蛋,到时候,整个上云县都是我们张家、赖家的,再也没有人碍手碍脚了。 没想到啊,孙金龙那个笨蛋,送了五十万,还告诉了陈健康,根本用不著打出王熙媛出轨视频那张王牌。 王熙媛这个漂亮女人根本不配做对手,太菜了,一招毙命。 苏挺看了一眼台上的王熙媛,后者依旧是平静的,一言不发,既然如此,那就按计划执行,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审问吧。 他淡淡一笑,问道:“王处长,您说的是县委王书记吗?” 满场皆惊! 这个傻帽,怎么敢在会场回答问题?还敢直接点名王书记? 真是没有一点政治智慧!不是说他突然进化了,没那么愣头青了吗?怎么还是如此不靠谱啊? 你起码要给王书记留个面子,等审完你私下再审她啊? 这玩跟“杀人游戏”,逼领导“跳警”一样!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半晌,王智勇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与台上的杨国忠碰了一下眼神,转移话题道:“不管是谁,你参与了受贿50万元人民幣的事实!” “我没有!我是清白的!请王处长讲清楚,考虑到保密和办案纪律问题,您不必讲细节,大概就行,这样我好一一推翻!”苏挺囂张至极,全场的领导干部大开眼界。 杨国忠阴沉著脸,冷厉地骂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王智勇气急而笑道:“好个年轻气盛!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6月22日晚上大约11点,你在县委大院大楼廊下,接过一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装了50万现金。是不是?” “看来举报者就在暗处藏著,还偷拍了照片吧?”苏挺从容道,“是,那个背包里装了50万现金。” 第27章 反咬一口 王智勇继续道:“第二天下午,你在一家茶楼约见了孙金龙。孙金龙正是那50万现金的行贿人,你们密谈了一个小时,谈妥了合作事宜,然后你让他带你去银行,將那笔钱分別存进了不同的银行帐户。” “王处长,您审问孙金龙了吗?” “没有,他不在省內。”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他行贿?” 王智勇说:“根据举报者提供的信息,他在21日的饭局上亲口说的,然后,我们又调查了其他相关人员,確定他向王熙媛同志行贿了50万。上午,我们其实询问了王熙媛同志,她也承认了。讲述了那晚喝多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孙金龙將两箱荔枝送到她家里,第二天下午她才发现,然后当晚在县委大院交给你,让你秘密处置。” “王书记没说怎么处置吗?”苏挺问。 “说了,让你把50万退还给苏金龙。第二天晚上,你匯报说,退还给了孙金龙。实际上並没有退,而是占有了!所以,形成了受贿的既定事实。”王智勇说。 大家都以为他再也没有话说,也有人已经移到了主席台的下方,准备等候召唤,双规王熙媛。 王熙媛依旧出奇地镇定,清冷的小脸蛋上白得发光。 “怎么个占有法?”这会儿反倒是苏挺审问起了王智勇。 “你存入了银行!”王智勇有点生气地说,“我们查了你的银行帐户,平白无故地多了15万。这是分赃的费用吧。你一个月的工资收入约为3000元,公积金双边2000元,你又没有买房,公积金也提取不了。哪来这么多钱?! 苏挺没想到他们竟然查了自己的银行帐户,王熙媛作为高级干部,没有到证据確凿的地步,是不能查她的银行帐户的,於是他们选择苏挺作为突破口。 这下,自己的財富要暴露了。 既来之,则安之,苏挺从容道:“那天在茶楼,我是奉命约了孙金龙,带著他送给王书记的那50万去的,我还给了他至少三次,他都拒收。我说你真不收,我就交给纪委,他拉住我求不要那样做,因为他不想被纪委盯上,还说,纪委会觉得你交的只是九牛一毛,反而说不清楚。 我就说我打入廉政帐户,他说,打入廉政帐户也会记录下你的形跡,还是会被人怀疑没有全部上交。最后,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把钱还给了他。他也接收了,谁知道,他转头就把那50万给捐了。” “捐出去?捐哪儿了?” 杨国忠的一句质问,暴露了调查组並不真正掌握那笔钱的来龙去脉。 他们操之过急了。 苏挺说:“城关镇有一家下岗工人,就是国营灯具厂的,家徒四壁,生活艰辛,男人在向海市打工,女人带著14岁的初中女儿街头摆摊卖烧烤。22號晚上,就是我拿到50万元的那晚,看到她们摆摊,就买了200元的烧烤,支持一下,结果她们非常感动,就聊起了家里的情况,原来她们家里还有个6岁的女孩,叫裴倩倩,得了白血病,要50万才有可能治好。 第二天上午,我还跟妇联、民政、卫生等部门的同事一起去探望慰问、核实,建立了慈善专用帐户,呼吁社会各界救助那个可怜的女孩。 正好下午跟孙金龙谈这个事,我隨口就说了裴倩倩家里的事。他其实挺善良的,一直想做点好事,就主动要求把这笔钱捐到慈善帐户,给那个小女孩治病。我说钱已经退给你了,你自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 但他要我做个见证,证明他改正了错误,做好人好事。於是,硬拉著我去了银行,我当时正好也有业务要办,再说,人家做好事,我不能拦著不是?就跟著他去了。在银行里,他办他的捐款,我存我的钱。” 眾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孙金龙那个无奸不商的商人,怎么可能仅凭他一面之词就捐出去50万元? 王智勇狐疑道:“你讲故事呢?谁能证明这一切?” “我想问,如果是在48小时內,孙金龙从我手里拿回了那50万,又是他自己把钱捐给了慈善帐户,专门用於给裴倩倩治病,王书记和我都没有主观故意,那是不是就可以洗刷掉我俩的冤屈?” 王智勇冷笑道:“不一定。你先说,你有什么证据?” 苏挺指了指自己桌上的公文包说:“能给我吗?都在里面。” 王智勇递个眼色,一个纪检干部打开翻了翻,確认没有利器等破坏性物品这才递给苏挺。 后者接过来,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王智勇说,“这里面有录音笔。在茶楼,我和孙金龙的录音都在里面,我说得义正词严的,就像是纪委工作报告,而且是录音原件,没有任何剪辑。进入银行,他办理时我还给他拍了照,认捐凭证、转帐收据等等都有。那50万早就入了专用慈善帐户,已经开始用於小倩倩的化疗费用了。” 王智勇翻了翻,点了点头,信了。 “那为什么孙金龙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主席台上的杨国忠坐不住,突然发问。 “他和我约定过,捐钱给裴倩倩的事要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苏挺平静地说。 杨国忠用力地敲了敲桌子质问道:“为什么?” 苏挺看了看前排位置的杜健,犹疑地嘆了口气。 杨国忠以为他被问住了,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违纪违法之事,拍案而起道:“说!” “裴倩倩的亲生父亲是……是他!”苏挺指了指杜健。 眾人惊骇,杜健更是一脸懵逼,旋即大怒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我只有一个儿子,在上高中!” “黄淑芳,你忘了吗?”苏挺冷笑道,“7年前,你还是县府办主任。那天晚上十一点,你喝了点小酒,回到办公室拿车钥匙,看到服务员黄淑芳在会议室打扫卫生,年轻貌美、青春靚丽,於是动了邪念,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连哄带骗地占有了。她就是在那晚怀上的裴倩倩。” 杜健厉声喝止:“你住嘴,你胡说!” 陈亮平冷冷道:“杜副县长,你先不要说话,让他说完。苏挺,你继续!” “事后,你死不承认,也不做亲子鑑定,反而搞定了黄淑芳,让她不再提及此事。这是裴倩倩现在的妈妈,其实是她的大姨,黄淑芬告诉我的。我电话求证了黄淑芳,她承认了。” 苏挺继续道,“不巧的是,这个內幕,孙金龙知道了,他觉得他一定要帮杜副县长还债,救了裴倩倩就等於帮助了杜副县长。要知道,杜副县长是分管城市建设、更新升级、旧城改造。孙金龙之所以试图行贿王书记,就是想从別人手里抢走老城区项目的开发权。” “你胡说八道……你……”杜健刚才火冒三丈,后来脊背发冷,此刻大汗淋漓,脸上的顏色更是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 风向陡然就变了! 全场的焦点突然聚焦到了杜健的身上! 第28章 连窝端了! 主席台上的张猛有点始料不及,没想到反转这么快,苏挺如此难缠。 他余光瞥向王熙媛,发现她依旧是从容的,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 杨国忠坚决不能让事情反转,否则便功亏一簣,巡视组的脸往哪儿搁?於是厉声喝道:“苏挺,你竟敢狡辩,还反咬一口、转移视线?!你的问题还没说清楚!你的帐户怎么突然多了15万?!是不是你和孙金龙商量好了,一起陷害杜副县长,然后他给你15万报酬?!” 苏挺呵呵笑了,从容道:“孙金龙来上云县,是想拿到项目的,他会得罪副县长以上领导吗?和气生財,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跟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陷害副县长?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相信,已经做到副厅级高位的杨组长一定知道。” “住口!不许再胡搅蛮缠,乱咬人!说,那15万是怎么来的?”王智勇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苏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文具袋,扬了扬说:“这里面是我那15万合法收入的证据。我喜欢足球、篮球,从小就玩,初中时,同时是足球、篮球校队的主力。在竞猜方面,也算是个专家吧,我玩《足球经理》《实况》早就是骨灰级別了。” 那是自然,上一世他研究了那么多年。 “你想说什么?別特么废话!”王智勇急了。 “我买了nba总决赛的预测,赚了8万,欧洲杯小组早就开始了,我买了六场比赛的比分,中了四场,赚了7万多。我兑换的都是现金。於是,23號那天,我跟孙金龙一起去的银行,他办理捐助,我呢,往自己卡里存了15万。这是彩票中奖、纳税的凭证以及银行存款的凭证。” 王智勇接过来,低头看了半天,回头瞅了瞅陈亮平和杨国忠。很显然,苏挺没有说谎。 苏挺说:“那是不是可以继续说回,杜副县长性侵黄淑芳的问题了?” “杨组长,他这是造谣污衊!”杜健说著踉蹌站起身,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没跌倒,额头的汗如泉水一般擦完又汩汩冒了出来。 杨组长刚想说什么,一直在看戏的陈亮平终於说话了,语气不高,却掷地有声:“杜副县长,你稍安勿躁,也不用那么紧张,是真是假,辩一辩就清楚了。”接著,目光抬起,射向苏挺,说:“苏挺,你说杜副县长在办公室性侵黄淑芳,並致其怀孕產女,且拒不承认,可有证据?” 苏挺的手再次伸向了公文包,会场的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公文包。 它就像是老神仙腰里的锦囊,一掏一个法宝。 谁知,苏挺的手从里面又收了回来,会场的某些领导鬆了一口气,生怕他再掏出什么证据,牵连到自己头上。 “物证再好,也没有本人现身说法来得震撼,黄淑芳女士就在门外,能否请她进来?” 此话一出,会场再次骚动起来,杜健呆住了。 原来苏挺早就得到了他们要在会场搞他的情报,然后准备充分,將计就计,瓮中捉鱉,这小子也太阴损了吧?不对,一定是王熙媛的部署。 陈亮平面色如铁,大手一挥道:“把人叫进来!” 俄顷,一个二十五六岁、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杜健更慌了,额头的汗更多了。 眾人注意到杜健的神情,確信她就是黄淑芳,两人熟识。 在陈亮平的主持下,副手杨国忠一时不敢造次,只能任由事態糟糕下去。 很快,黄淑芳痛哭流涕地控诉了杜健,讲述了那夜的经过以及后来的悲惨遭遇。原来,那晚之后,她还被杜健多次强迫侍寢。 王智勇脸上的汗冷得都要结成冰了,问:“黄淑芳,你就没有向公安机关或者纪委反映过吗?” “我反应过。可是他们不理,转头就告诉了杜健那个畜生!然后他就打我骂我威胁我……”黄淑芳说,“我……我跟张县长也投诉过他。” “哪个张县长?”苏挺立即追问。 黄淑芳看向主席台,低声说:“张猛县长,那时候他是副县长。他说已经跟杜健做了思想工作,並给予了处分,让我息事寧人。没办法,我又报警,可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是赖泽红,他们是一伙的,把我关进了小黑屋,还打了我一顿,肋骨都打断了,威胁我再敢乱说,就判我一个寻衅滋事罪,甚至把我卖去缅甸当性奴……我怕了,就再也没敢投诉过,也没找过杜健。” 此话一出,早就如坐针毡的赖泽红也慌了,他正想要起身溜走,主席台上的王熙媛突然发话了:“会场的任何同志不得离席!” 赖泽红笑笑说:“我……我尿急。” “想尿遁?赖局长,你走不了了。”苏挺冷冷一笑道,“对,就是这位曾经的所长,如今的常务副局长,主导了威胁、殴打黄淑芳的行动。而且,他的问题不止於此。黄淑芳,你继续。” 黄淑芳继续道:“他们沆瀣一气,合伙欺负我,我没权没势,斗不过,只好忍气吞声,一个人带著倩倩生活。谁知道,两年后,赖泽红的马仔又找到我,让我参与一些无耻的勾当,我拒绝,他们就打我,强暴了我,还威胁我的女儿,我没办法只好同意做了。” “强迫你做什么?”陈亮平压抑著愤怒。 “强迫我勾引一些外地人、客商、假期回来的大学生,然后发生关係,事后反告他们诱姦、强姦。派出所把人给抓了。当事人基本上全部都会选择和解,赔钱十万八万的,甚至有赔20万的,然后吃个哑巴亏,签署和解书啥的。”黄淑芳悲愤无比,“我是被迫的!事后,他们会给我五千或者一万,我要养女儿,所以就接了。一年后,我苦苦哀求杜健,他才让赖泽红把我放了。我把女儿丟给了姐姐,跑去珠州市、向海市打工,一直不敢回来。” 赖泽红颤抖著声音喊道:“你……你血口喷人,胡……胡说八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就是保护伞,是最大的黑社会!”黄淑芳咬牙切齿道。 杨国忠大声呵斥道:“一个社会上的风尘女子,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污衊领导干部,赶紧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纪检干部立即拉住她就要带走。 “这是当时的照片!那天晚上,在杜健办公室,他性侵后,花言巧语地哄我让我当小三,还光著身子拍了合照!”黄淑芳扬起手里的信封,扔给了王智勇,后者捡起来一看,果然是两张老照片。 黄淑芳继续控诉:“还有,孩子出生后,有一次他逼我跟他睡觉,我找了个机会取了他的血斑和液体,然后到医院偷偷做了亲子鑑定,dna数据完全吻合,他就是倩倩的生父!可他不配,是个禽兽!” 全场譁然,这戏是越来越好看了!这应该是华夏史上,最精彩的巡视组动员大会! 而苏挺这是要把张猛、杜健、赖泽红等罪恶集团一窝端了吗?!太刺激了! 第29章 双规县领导 杨国忠脸早绿了,本来计划好的,通过打击苏挺扳倒王熙媛,他一个软骨头、懦弱的小年轻,肯定会在暗示下,交代违纪违法事实,並把问题都推给王熙媛,从而火力都集中到王熙媛身上,现场把她带走。 谁知道,苏挺一个人就挡住了所有的火力,並且把火力转回了自己身上!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道:“简直是胡闹,一个风尘女子,在这里大放厥词,碰瓷县处级领导干部,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纪律?这里是巡视组动员大会!王智勇同志,你是执纪办案的,愣著干嘛?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苏挺断喝一声道:“慢!如果大家觉得黄淑芳一个人不够有说服力的话,还有其他证人。请把他们都放进来吧!” 话音刚落,殷实打开了后门,招了招手,从外面走进来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其中有黄颖。 这些女孩子都是被赖泽红团伙逼迫卖身敲诈的当事人! 今天,县公安局长雷霆锋没有参会,原因就是他亲自带著信任的兄弟,將赖泽红控制的这帮黑社会老巢给端了! 接下来,女孩们纷纷控诉黑社会集团及其保护伞赖泽红的倒行逆施,讲述了她们的悲惨遭遇! 黄颖更是以身说法,讲述了她被迫引诱一名大学生,然后诬告他诱姦,导致后者赔偿了5万元的事情,而这刚刚发生不久。黄颖哭著说她是被强迫的,否则就会被殴打、关押…… 杜健和赖泽红傻眼了,无话可说,无力反驳,哀求地望向主席台的张猛。 张猛则躲避著他们的眼神,心说,你特么的看我干什么?眾目睽睽,证据確凿,神仙也救不了你们啊! 更要命的是,公安局长雷霆锋身穿警服带著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步履鏗鏘,一路走到了主席台,向几位领导小声匯报导:“陈书记、杨组长,王书记,我请假去办的案子就是这个,我亲自带队去向海把二级头目给抓了回来!经初步调查,她们说的基本属实,赖泽红涉嫌组织黑社会罪、敲诈勒索罪、强姦罪等,应当被立即刑事拘留。不过,他可能也涉嫌纪律问题,请领导定是先给公安处理,还是调查组先查违纪问题。” 杨国忠的大长脸就像是冬天里的燻肉,又黑又硬,不爽地瞅了雷霆锋一眼,没有说话。 陈亮平的右手边就是王熙媛,他侧脸问:“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因为赖泽红是科级,属於县管干部。 “我听您的安排。” “他是党员,调查组先调查纪律问题。烦请公安局的同志,全力协助办案!” “是!”雷霆锋板板正正地敬了个礼,放下手时,和王熙媛眼神一碰,微微頷首。 王熙媛和他私下早就结成了联盟。作为公安局长,因为张猛的欺压和打击,他始终未能兼任县政府副县长,所以还是个正科级。 如果扳倒了张猛,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副县级干部。其他县都是兼任的,区公安分局也是兼任区政府副区长。唯独上云县例外。 这时,陈亮平发话了:“根据有关纪律要求和办案程序,请省纪委的同志立即双规杜健和赖泽红同志,苏挺等相关人员一併带走协助调查!” 话音刚落,赖泽红猛地站起来,指著王熙媛骂道:“婊子!想搞倒老子,没那么容易!!”骂完看向陈亮平,咬著牙说,“陈书记、杨厅长,王熙媛和苏挺是情人关係,苏挺通过性贿赂,获得提拔。他们沆瀣一气,演了今天这齣戏!” 赖泽红狗急跳墙了!会场再次譁然。 他还没说完,继续道:“而且,王熙媛能当上县委书记,是……” 张猛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赖泽红!你是党员干部,是公安局副局长,说话要负责任!王书记能当上县委书记是组织的安排和认可!” 赖泽红愣了一下,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提醒他只咬住苏挺和王熙媛的关係即可,不要扯到那晚拍摄到的她和省委宣传部领导睡觉的事情。可能这里面有玄机?或许是张猛表示认输的標誌?或者他有更大的后手? 不管怎样,赖泽红领悟到了,於是疯狂地喊道:“苏挺和王书记的情人关係,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整个会场又一次炸开了锅! 一个年轻、英俊、硬朗的帅哥,一个漂亮、大气、性感的美女,两人外在上挺般配,是情人关係也不是不可能! 严冰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里更加乱了,脸色惨白,手心浸汗,只有她知道两人的情人关係,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可赖泽红言之凿凿,令她感到无比紧张和害怕。 这两人都是自己的靠山,如果王熙媛倒了,自己也就完蛋了。而苏挺是她心爱的男人,她要看著他扶摇直上,而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王熙媛呢,脸上又红又白,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做贼心虚,可她不得不做出羞愤的样子,怒道:“赖泽红,不许你詆毁污衊我的清白!” 陈亮平心里又惊又气,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一地步,完全失控了,他有点后悔搞什么现场双规了,可天下没有后悔药,那就顺其自然吧。 杨国忠嘴角露出一丝窃笑,说:“赖泽红,你说有证据,拿出来看看!” “第一,有目击证人。6月16日晚上十一点,苏挺进入王熙媛办公室,两人在里面待了足足52分钟。孤男寡女,又都是单身,而且,年龄差不多,两人是乾柴烈火,在里面搞了。有人看到了,也听到了里面的淫乱声音。 第二,6月22日晚上,王熙媛又一次召见了苏挺,两人在里面又待了50分钟,同时,王熙媛在楼下把那50万给了他。这个也有目击证人。 第三,收了孙金龙50万元,这么多钱,这么重大的事情,她交给一个工作才三年的小年轻办,两人关係不特殊吗?” 赖泽红说完,狠厉地望了望王熙媛,又看了看身后的苏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杨国忠心中暗喜,我就说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对手搞得一败涂地,张猛果然有后手,即便自己进去了,也要把王熙媛拉下马,是时候火上浇油了:“赖泽红,你说的目击证人在哪里?” 赖泽红指了指苏挺旁边位置,心惊胆战的陈健康,大声说:“陈健康,政研室主任。6月16日晚,他全程目睹了苏挺进入王书记办公室,並拍下了照片。他还听到了两人在办公室里发生关係,乒桌球乓的,声音很大。陈主任,请你再描述一次细节!”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健康! 第30章 打出最后的王牌 陈健康傻眼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腿一软,又扑通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自己偷拍、偷听、告密会在这个时候被同伙给说出来,而且还要他描述细节,特么的讲给你们的那些细节都是我脑补的啊!赖泽红,你特么的这是害我!逼我跟你一起下水啊。 只是,队伍是他选的,路是他走的,不得不硬著头皮走下去,他再次从座位上爬起来,颤抖著声音说:“我……我,太不好意思了,会后我跟调查组交代,行吗?” 杨国忠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会场上说那些细节,虽然对王熙媛那个贱人打击很大,但也太不成体统了,便说:“会后说吧。” 王熙媛气得脸色发青,冷笑道:“陈健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你要知道,你偷拍、偷听、告密入不了刑,可如果造谣污衊党员干部,造成恶劣影响,那可是要判刑的!別说你想当县委办副主任了,就连公务员的身份都保不住!” 陈健康身子猛然一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心存侥倖,那晚他明明看到王熙媛出来时,脸上有潮红之色,嫵媚动人,那是女人被满足后的典型特徵。 苏挺怜悯地望了他一眼,冷笑道:“陈主任,你是我的领导。你偷偷摸摸地跟踪我、偷拍我,有个领导样吗?关键是,你所说的那些情节,是脑补的吧?看看这是什么?” 苏挺说著,再次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是考察报告,上面圈圈画画的都是王熙媛的笔跡,他边展示给王智勇等人看,边说:“那天晚上,我去早了,在里间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因为王书记在批阅文件。 书记格局高、思想深刻,那篇报告我自以为写得很不错,结果,她批完文件,指出了很多不足和问题,然后指点我怎么修改、拔高,还讲了一些文创產业的发展轨跡、案例。最后,她又交代了一些日常工作上的事情,我就走了。” 赖泽红厉声驳斥道:“你说谎!陈健康,你……你特么的说细节!” 陈健康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 苏挺道:“说不出来吧?你说你能听到里间的声音,你是顺风耳吗?因为书记工作中屡屡涉及到保密工作,所以,墙壁隔音,里间和外间的门一关,你贴著外间门,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响!这是后勤检测过的,殷实主任最清楚。” 殷实举了举手说:“对,陈健康撒谎了,我曾找了七八人试验过,真听不到,即便有人在里面唱歌。” “我……我不知道……我没听到,我瞎说的……”陈健康慌了,傻了。 赖泽红一看陈健康这枚棋子如此不中用,一出场就领了盒饭,气得直跺脚,忙说:“还有第二个目击证人:严冰严秘书。她坐在外间的办公桌上,少了一道门,她能听到里间的声音。” 赖泽红说著看向一脸冰霜的严冰,递了个眼色,说:“严秘书,22號晚上10点多,王熙媛又召见了苏挺。当时你就坐在外间,他们两个在里面搞了,对不对?” 会场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王熙媛和苏挺儘管看上去已经要气炸了,但都保持著风度和克制。 大家都看向严冰,等待她的回答。 杨国忠看了一眼张猛,后者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立即明白这个漂亮女孩也是张猛安插的暗桩,否则,赖泽红不会这么问,便敲了下桌子道:“严冰同志,你不要怕,如实讲来。” 张猛很自信,严冰是他的棋子,拿捏在手里的,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瀅推荐她当书记秘书,她应该知道感恩,更知道水佳瀅是我的女人,对於你这个科级干部意味著什么,以后要想提拔,水佳瀅可以是个台阶,也可以是一道坎。 严冰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定而带著怒意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当这么多人的面,詆毁王书记和苏挺?!那天晚上,王书记和苏挺討论的是工作,没有任何其他不当言辞和行为!我在外间,听得真切,我还进去过两次,帮他们续茶! 再说了,赖泽红你用猪脑子想想,我在外间坐著,哪个领导会和下属卿卿我我?王书记不光深夜召见过苏挺,还有其他不少干部,男女都有,甚至这里面还有副县长杜健,难道都有男女关係吗?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王书记是有涵养的人,换做別人,早就上来打你们几个耳光了,还要告你们污衊、誹谤,抓你们坐牢!” 张猛愕然,杨国忠也皱了皱眉头,赖泽红更是一脸震惊,她竟然也叛变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她不是还配合拍摄了王熙媛出轨老男人的视频和照片吗? 陈亮平忍无可忍,命令道:“还等什么?!把赖泽红、杜建、陈健康给我带下去!” 十分钟后,会场终於清静了。 除了被双规的那三人,黄淑芳、苏挺等人也被带走了。 陈亮平五味杂陈,愤怒、无奈又有愧疚,附耳对坐在右手边的王熙媛说:“王书记,抱歉,事情出乎意料,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陈组长,您也看到了,这些干部毫无规矩意识,根本不把我这个县委一把手放在眼里,是要好好整顿了。不过,当眾还了我的清白,会场上也揪出了几个腐败分子,解救了不少女孩子,功莫大焉。”王熙媛冷冷一笑,说得平静而克制。 陈亮平点点头说:“你宣布会议结束吧。” 王熙媛便摁亮话筒,用极具穿透的声音对著台下眾人说:“会议就开到这里。刚才发生的事,大家务必保密,不得外传,否则,按照违反工作纪律论处!散会!” 会后,王熙媛、张猛被陈亮平叫到会议室进行了谈话提醒,其实也是讲和。他混跡官场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张猛这是要掀翻王熙媛啊,王熙媛云淡风轻地就把对手打了个落花流水,因此,他更喜欢王熙媛,也更信任后者。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杨国忠为何屡屡针对王熙媛,好像跟她有莫大仇怨一样。 在结束与王熙媛的谈话后,陈亮平忍不住问了一句:“王书记,你和国忠同志以前有交集吗?” 王熙媛笑了笑说:“有。我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他在阳惠市委办公厅吧,和张猛县长做过同事,后来调去了省司法厅,再后来他去了巡视组,这您都知道。他在司法厅的时候,偶然一次聚餐,认识了。” “比较熟悉?”他继续试探著问。 王熙媛本不想说,既然如此,那就参他一本吧,道:“说实话,他追求过我几年,从我当上新闻处副处长到理论处长那段时间吧。不过,我都拒绝了,我不喜欢他,而且他有老婆孩子。他鍥而不捨,甚至有点死皮赖脸。那天,他堵住我问,你是不是顾及我有老婆孩子?我离婚。 我说了一句气话:你离啊,跟我毛线关係。他竟然真的离了。我当然不会答应他。我听说,后来他又要和妻子復婚,结果发现,前妻已经有了新的男人,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从此就对我的意见很大。” 陈亮平沉沉一嘆:“原来如此。” 第二天上午,陈亮平正在酒店里看文件,杨国忠敲门进来了,脸色凝重,手里提著笔记本电脑包。 陈亮平问:“杨厅,怎么了?” 杨国忠曾是省司法厅的副厅长。 “有人匿名举报王熙媛权色交易!视频、照片都有!”杨国忠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太高兴还是一路小跑热的。 果然,张猛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 第31章 调查王熙媛 陈亮平问:“和谁权色交易?” “举报人说是省委宣传部一个副部长。”杨国忠说著,从电脑包里掏出电脑,打开,將优盘插进去,播放了6月8日黑仔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省委宣传部的领导我基本上都认识,比对了照片,覃部长跟这个老头的形象十分接近。”杨国忠说,“而且,覃部长分管过新闻处,现在又是常务副部长,分管理论处。王熙媛毕业后就在宣传部上班,一路火速提拔,没有领导关照,是不可能这么快的。而且,从来没有宣传部的处长直接下来当县委书记的先例。” 陈亮平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问:“6月8號,是王熙媛带队去珠州考察的第二天晚上?” “对。” “覃部长当时在珠州吗?” “我打听了,在。” 陈亮平又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和视频,光线阴暗,又是雨天,影像有些模糊,不能完全確定,便说:“这个你先放我这里,我想想怎么处理。” “陈组长,还用想啥?把王熙媛叫过来审问就得了。在铁证面前,谁都会招的。” 陈亮平沉吟道:“不著急,不著急。” 等杨国忠走后,陈亮平又看了几遍视频,这下终於確定了,那人不是覃部长,而是马识途!而那名女子,举报者、杨国忠都认定为王熙媛! 但他不能告诉杨国忠,因为马识途是他的老领导,对他有知遇之恩。马识途曾任莞城市委书记,他能提拔为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马识途出了大力。 由於与马识途走得很近,对於其与王熙媛的緋闻有所耳闻。王熙媛这样漂亮的年轻干部,又聪明又有性格魅力,男人喜欢甚至追求再正常不过。 问题是,视频中的女子始终没有完整的露过脸,虽然外形、身高、衣著、髮型等与王熙媛並无二致,但这並不能完全確定是她本人。 关键是,偷拍者到底是为了偷拍王熙媛还是马识途?跟踪、偷拍马识途这种高级干部,问题非常严重。 陈亮平抽著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半个小时后,他依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 正在这时,杨国忠再次敲门进来了,看了一眼已经塞满菸头的菸灰缸,笑著问:“陈书记,还没想好怎么搞?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事別想那么多了,简单点,跟智勇处长说一声,先把王熙媛双规了再说。” 陈亮平锐利的三角眼望了望杨国忠,突然將菸头摁灭,沉声道:“暂时不要双规,先调查,必要时再把她叫来询问。她是县委书记,我们要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礼貌,不要再像动员大会上搞得下不来台。” “好,我这就去办。” 杨国忠压抑著激动的心情,急匆匆地离开了领导的房间,一个小时后,杨国忠背著王智勇在酒店专门设置的问询室內,见到了一身职业套裙装的王熙媛。 他以巡视工作为由,对她进行私自审问。 她身上散发著好闻的香气,一双黑曜石一般明亮深邃的大眼睛,顾盼生姿。 杨国忠心里不得不讚嘆,她比之前更有韵味,更性感迷人了,於是原本清香的龙井喝起来只有酸涩。 他笑著寒暄道:“王书记,又见面了。” “是。什么事?”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王熙媛静静坐在软包座椅上,淡淡一笑道:“看杨厅的表情,应该不是好事。” “看来你心里也有谱了。” “杨厅,直说吧。” 杨国忠小眼睛盯著她问:“你认识覃爱民常务吧。” “认识。” “什么关係?” “上下级关係,他曾是我的分管领导。”王熙媛清淡地说。 “我们掌握到了你和他存在不正当的关係,说说情况吧,看看你有没有隱瞒什么?”询问室內,只有杨国忠和一名做记录的女纪检干部。 王熙媛微微一怔,心里有些纳闷,按说张猛该拿出那段视频了,怎么不是马识途?而是我的老领导覃爱民?转瞬之间,聪明的她猜到可能张猛、调查组都认错了人,因为覃爱民和马识途在身高、外形上確实很像。 一念及此,她便不惊慌了,从容应对道:“不正当关係?你血口喷人,我和他清清白白,你也不要污衊领导,他是个正派人。” 杨国忠讚嘆道:“熙媛同志,你当了一年多的县委书记,都练成精了啊,表现得如此坦荡,表演炉火纯青。谁不知道,你从理论处长位置下来当县委书记,是他帮你跑下来的。” “这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服从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 杨国忠递了个眼色,那位女纪检干部识趣地起身离去,並从外面关上了门。 “熙媛,我是来救你的。我掌握到了你和覃爱民出轨的证据,但我有办法帮你遮掩过去。”杨国忠压低了声音说,眼睛里含著深情。 “为什么?” 杨国忠起身,走近她,小声说:“我爱你啊,你不懂吗?我现在依然单身,只要你……”他的手指划过她光洁如玉的手臂。 王熙媛打了个寒战,但忍住没躲开,柔声问:“那你怎么遮掩?” 杨国忠看她鬆动了,大喜道:“视频和照片其实不能完全確定那个女人就是你,只要你和覃常务都矢口否认,事情就能转圜。我可以安排一个和你各方面比较像的人顶替你。你知道吗?张猛这是要搞你,但他一个小小的县长掀不起风浪,我给你遮风挡雨。” 说著將双手放在她的肩头,试图往下游走。 王熙媛拿开她的手,站起身,冷笑道:“杨国忠,你还是那副德行!下流!没救了!” “你……你还是个小辣椒啊?!我是副厅长,我……我特么哪一点配不上你?”杨国忠面子受损,大为光火。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你是汤姆·克鲁斯或者比尔·盖茨。” “王熙媛,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怎么?你还能把我的管帽擼了?” “当县委书记的没几个不贪的,你就不怕我这次把你查个底掉?再说了,你还有这档子事呢,权色交易!即便只是违法生活纪律,你也得下台。”杨国忠阴险无比地说。 “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来查吧。我没有权色交易就是没有!”王熙媛冷著小脸蛋,如一朵火红娇艷的玫瑰,只是,一身都是刺。 “好,你可別后悔!” “我很忙的,別浪费我的时间了!”王熙媛说著起身就走,杨国忠伸手去拉,她动作极快,他拉了个空,肥胖的身子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又跪了。”王熙媛戏謔一笑,扬长而去。 第32章 省领导震怒 “王熙媛,你给我回来!”杨国忠挣扎著爬起来,喊了一声。 刚出审讯室,王熙媛迎面碰到了陈亮平,侧身一让,打了个招呼,而与此同时,杨国忠喊的话也传到了陈亮平的耳朵里。 接著,杨国忠怒气冲冲地骂道:“婊子,老子早晚要你臣服!” 旋即,一个装了半杯红茶的一次性杯子从询问室扔了出来。 陈亮平躲闪过了杯子,但没能闪过茶水,被泼了一头,狼狈不堪。 这时,杨国忠也追了出来,见此情景,大吃一惊,赶忙道歉,並不停地给用纸巾给他擦拭。 陈亮平怒道:“杨厅长,你在干什么?!还有厅级干部的样子吗!” 说完,叫上王熙媛气冲冲地走了。 洗了脸和头,换了上衣后,陈亮平来到酒店二楼的咖啡厅,与王熙媛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始终不承认与领导存在不正当关係,陈亮平无奈,便放她走了。 晚上,陈亮平安排的秘密调查员,在王熙媛6月7日入住的酒店查到了相关监控,发现另有其人。那个和王熙媛长得极为相像的女人曾到过16楼,只不过,16楼的监控坏了,没有发现她去了哪个房间。 第二天的调查又有了进展,王熙媛有个堂妹叫王熙婷,两人从小就长得像,视频里的女人更像王熙婷而非王熙媛。 於是,陈亮平立即回了一趟省城,將王熙婷安排在其中一个办案点,亲自审问。 王熙婷性格洒脱,无拘无束,一点都不怯场,全招了。 她说:“老马约我,我当然去呀。傻子才不去。再说了,我一直在追求他,他看上了我,那是他不识货。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终於被我感化了,於是就那个啥了……挺好的。” 陈亮平当过市纪委书记,办案中见过太多厚顏无耻的官员和女性,所以並不觉得稀奇,平静地问:“你去前为什么要去王熙媛下榻的酒店?” “老马喜欢我姐啊,所以我去问问他有什么弱点、爱好啥的,后来我发现,呿,他的弱点就是我姐!於是我打扮成她的样子,头髮还特意剪了短碎发,不过现在长长了。”王熙婷拢了拢漂亮闪亮的长髮,声音娇俏地说,“果然,他很喜欢呀,那晚我们都很开心。” 陈亮平脸都有点黑,这女的跟王熙媛完全两个风格,恬不知耻。 “你为什么追求马副省长?” “哪个女人不喜欢?副省长哎,开玩笑,手指缝稍微漏那么一丟丟,就够我吃几辈子了。”王熙婷一副仰慕的神態。 “那晚之后,他给你好处了吗?” 王熙婷得意地一笑道:“当然啦,不过我做的是菸酒礼品生意,都是正当的,没有经济问题。” “你不怕被查吗?” “你们敢查吗?我告诉你啊领导,老马现在可稀罕我了,把我当成了心肝宝贝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王熙婷气势上来了,不把陈亮平放在眼里。 陈亮平忍不住笑了,道:“你是真敢说,真敢做。不过,你要明白,再大的官也是有组织管的。” “你是说最高纪委?查唄,反正我已经打开了省直单位的市场。查了我,我又没有经济问题,顶多是陪领导睡觉嘛,你们关我几个月?一年?我出来名气更大了。多好的gg啊!!”王熙婷说得石破天惊。 “6月8日晚上,你和老马约会,你姐知道吗?”陈亮平冷不丁地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她?”王熙婷闪烁著眼睛,篤定道,“她不知道。我才不跟她说,她总管我,不让我做见不得人的事。” 这是她和王熙媛约定好的,一旦被查,一定咬死那晚王熙媛不知情,老马也没有约她过去陪睡。 陈亮平冷冷一笑道:“你有撒谎或者隱瞒什么吧。” “有啊,问题是涉及老马呀,我可以不告诉你的哦。”王熙婷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其中有两颗金牙,於是,笑得有些放肆,金光灿灿的。 陈亮平嘆了口气道:“好吧,没事了,你走吧。” “陈书记,您是个好领导,懂分寸,讚一个!拜拜。”她扭动翘臀,娉娉婷婷地走了。 陈亮平思索了半天,犹豫到底是给省纪委书记江居上报告,还是按下来先给老领导马识途匯报。 对於马识途这个级別,这种事情真不大,养情人、私生活糜烂的干部多了去了。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爭,陈亮平最终给马识途打了个电话,约定时间,晚上两人在一处极为私密的地方见了面。 听完陈亮平的讲述,马识途冷冷一笑,手放在肚腩上摸了摸,说:“这是有人要搞我。” “谁?”陈亮平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不该问。 果然,马识途没有回答,说:“举报人查清了吗?” “匿名,不过,昨天有人寄来了偷拍者的照片,我们又通过调看附近的监控探头,確认了嫌疑车辆,上云县的一辆奥迪。追根溯源,发现是张猛的堂弟张福鑫名下的,而那个偷拍者是张猛的人,叫黑仔。他是上云县赖泽红黑社会集团的一个骨干,目前在逃。” “张猛就是上云县的县长?”马识途淡淡地问。王熙婷没少在他面前告这个县长的状子,她在上云县做生意,即便有县委书记支持,依然四处碰壁,甚至受到了黑社会的威胁。 “是。” “太囂张了。”马识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脸上表情平淡,但隱隱透著一股杀气。 “老板,事情我压下来。不过,还是建议您注意,有些女人就是个地雷,咱不知道啥时候会爆炸。” “谢谢你亮平,我会注意的。”马识途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咱师徒俩喝酒吧,不谈工作。” 一个小时后,陈亮平微醺著离去。 马识途躺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了片刻,拿起保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把阳惠市上云县长张猛给擼了吧。” 对方说了什么,马识途淡淡道:“你不会查吗?那是个大贪。” 说完,他用力地捏著手里的佛珠,似乎要把它给碾碎了! 几天后的上午十点,张猛正在召开老城区开发建设的专题会,忽然手机响了,是阳惠市副市长黄兴旺的电话,他知道有要事,忙走回到自己办公室接听。 “张猛,你说话方便吧?” “方便。” “你特么疯了!你怎么敢监视、偷拍省领导?!” “省领导?哪个省领导?我没有啊。”张猛一脸震惊。本来,赖泽红、杜健两员大將的损失就令他苦恼不已,还好的是,有杨国忠在里面照应,两个兄弟没有交代什么,暂时不会牵连到他这一边。 可王熙媛与覃部长权色交易的事情一直被陈亮平压著,没有新消息,风向不对,令他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第33章 县长落马 闻听领导的训斥,张猛感到事情更加不妙了。 “你特么少给我装糊涂!” “覃爱民常务?” “不是!”黄兴旺怒道,“你还给我打马虎眼?” “市长,您直说。” “马识途!你怎么会监视他,录了他出轨的视频?还有声音,蠢货啊你!省领导岂是你能操控的?!” 张猛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问:“不是,那不是覃爱民吗?” “他俩长得像,身材一样!可是,你特么不会放大了好好甄別吗?那不是覃爱民,是马识途!我救不了你了,尽力了。你进去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你懂的。”黄兴旺说得越发阴冷了。 张猛如坠冰窟,到底怎么回事?那男人怎么会是马副省长?当时自己看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往更高级別上想!这下捅到了马蜂窝,摸了老虎屁股啊。如果知道是马识途,打死他也不会去偷拍的! “可是,那个女的不也是王熙媛吗?” 黄兴旺怒道:“王熙媛个屁!是王熙婷,她的堂妹,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张猛,你被人耍了知道吗?这叫钓鱼,你就是那条傻逼罗非鱼!好了,我不能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你进去后,嘴巴给我老实点!马识途不能提,我也不能提!” 说完对方就掛了电话。 张猛扑通一声呆坐在椅子上,想要拨打回去,发现对方占线了。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后悔不迭! 王熙媛一个女流之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手段?真是太小看她了,大意失荆州啊,可我手下的都是猪一样的队友,连是不是王熙媛、那个男人是谁都没搞清楚!而王熙媛將计就计,请君入瓮,老谋深算。自己惨败,不亏。 他面白如纸,呆立了半晌,想要给水佳瀅等领导们打电话救救自己,可没有人一个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都知道他要被拿下了,所以无人理睬。 果真是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世態炎凉啊。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请他回去开会。 “开你妹的会,滚出去!”张猛抓起笔筒丟了过去。 秘书嚇得跳起脚,躲闪开,惊恐万分地望了望张猛,关上门又退了出去。 过了两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滚,那个会老子不开了!”张猛大吼。 忽然,门被推开了,为首的是省纪委的王智勇,他身后跟著几个纪检干部,其中有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他都认得的。 张猛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腿软而失败了,呆呆地问:“你……你们干什么?” “张猛同志,根据有关调查情况,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双规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猛彻底蔫了。 第二天,省委第四巡视组突然换人了,因为司法厅有重大改革任务,杨国忠被叫了回去作为专家协助,而补充了一位省检察院的干部,也是副厅级。 这意味著,杨国忠从此被踢出了省委巡视组的名单。 而上云县的巡视工作经过最初几天的风起云涌,终於再次归於风平浪静。 但每个人都知道,整个上云官场犹如震后,满目疮痍,余震不断,有的人如惊弓之鸟,有的人如猎人一般瞄著空出的位置,有的人纯属吃瓜心態,巴不得闹得更大、抓得更多,有的人则担心这么查下去,自己会受到影响、一些隱形福利就此被取消。 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一个月后,张猛、杜建、赖泽红等领导干部正式被立案调查审查,严重违纪违法或职务违法板上钉钉。 张福鑫在被王熙媛逼迫花了1500多万解决工人的赔偿和安置问题后,突然又被省检察院抓捕。 此外,张家和赖家一共十几个党员干部或者企业领导被查。一手遮天的张家、赖家就此覆灭。 省委巡视组也圆满完成了巡视工作,收穫颇丰,满意离去。 苏挺已经当了一个月的县委办副主任了,常务副县长何峰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他牵头主导的老城区改造工作顺利推进,征拆方案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定了盘子和细则。 副书记林锐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年底的选举中向著县长的岗位发起衝锋,所以干劲十足,对王熙媛十分殷勤,同时,也对苏挺关爱有加。 苏挺在巡视组动员大会上一战成名,很多人对他又爱又怕,生怕惹著他,像杜建、赖泽红一样,被搞得身败名裂。 老百姓是欢欣鼓舞的,终於剷除了盘桓在县城多年的黑社会团伙及其保护伞,並且很好地解决了灯具厂下岗工人的赔偿问题,苏挺荣立个人三等功! 周莉莉就惨了,即將办理好的调动就此卡壳,谁也不肯为这个曾是县长准儿媳妇的美女出头,周家人希望女儿从竹沟镇小学调到县城上班的事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周妈妈原本是县文化馆的一名舞蹈演员,一直没有编制,本来县长承诺將解决她的事业编,结果也没了下文。 周莉莉的爸爸周友德曾是纺织厂的下岗工人,好不容易花钱在县政府附近,开了个邮政报刊亭,如今县长倒台,城管、市监、文体等多个部门天天去查,以影响市容、售卖非法出版物等为由督促他搬离。 周家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遇到的都是冷漠的拒绝、不知道、没办法,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以及人情凉薄。 周家人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於是,两口子一合计,想到了一个人:苏挺! “实在没办法了,没人肯帮咱们啊,他们就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躲都来不及,唉……”周莉莉的父亲唉声嘆气。 吴淑娟冷冷瞅著老公的一副衰像,恨不能將他一脚踹翻,骂道:“周友德,你个窝囊废,就知道嘆气!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但凡你这当爹的有点能耐,咱闺女能连县城都调不进来?” 周友德习惯性地往一侧挪了挪屁股,躲远点,生怕夫人一脚踹过来,再一次磕得头破血流。 “那要不我去找苏挺?他现在是县委书记的红人,又是县委办副主任,少年得志,前途无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周友德小心翼翼地说,看夫人没有发飆,继续说,“我一开始就说那小伙子人品不错,不能只看权势和財富,你们不听我的。我相信,我去求求他,他能帮忙。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家阿莉好歹跟他谈了五六年。” “当初咱们是怎么待他的?他不得恨死我们?现在去求他,丟人不说,还会被他给嘲笑死,百分百不给办事。落井下石还来不及呢!” 吴淑娟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认同了老公的主意。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一苏挺答应了呢? 第34章 吴阿姨登门 周友德思忖道:“我一个人去当然不行。我觉得他对阿莉还是有感情的。他现在混得这么好,不也没找女朋友?听说给他提亲的、介绍女朋友的都排成了长队呢。所以,我带阿莉一起去找他吧。” 吴淑娟嘆了口气,说:“那你还不赶紧去?” “我先打个电话。”周友德说著就拨打了苏挺的电话。 很快,里面的铃声响了起来。 周友德咧嘴一笑道:“你看,他还留著我电话哦。” 接通后说了几句就掛了。 吴淑娟紧张地问:“怎么样?” “小苏说,他没空。” “还小苏?人家现在是苏主任!你这一句称呼就把人得罪了,真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吴淑娟骂完,起身回了臥室,对著里面的换衣镜照了又照。 她觉得自己虽然43岁,可肤色、气质和身材等各方面看起来跟33岁差不多,又白又嫩,保养得极好,就是多年来不曾被满足过,全靠自己每天的跳舞出汗来消解慾火。 她突然又想到,签订分手承诺书那天,苏挺在地上捡钱,眼神不一样…… 她想了很多,臊得满面通红,半天才恢復平静,把臥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发现周友德已经不在了,“妈的,又去打麻將了!”她骂了一句,拿起手机给苏挺拨打了过去。 对方第一次没接。 吴淑娟心里凉了一下,但她就是有鍥而不捨的劲头,为了女儿的工作,为了自己的编制,为了老公的报刊亭,只能豁出去了。 於是,她连续打了三次,终於在第四次接通了,听筒传来苏挺那自信而清亮的声音,充满了阳刚和年轻的朝气: “你好,哪位?” 吴淑娟愣了一下,心说这孙子明知道是我的號码,还故意装作不认得,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笑著说:“苏主任,我是莉莉的妈妈,吴淑娟。您在忙吗?” “我在忙,你有事吗?” “我……我……能不能当面跟您说?”她有点低三下四了,一口一个“您”。 “电话说吧。” “我是来道歉的,认错的。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將来是要当大官的,可別跟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家一般见识啊!” “吴阿姨,不必了,你有事说事。” “莉莉的工作被卡住了,没调成,还在竹沟镇小学,那里鸟不拉屎的,离县城太远,工资也低,还总是被拖欠。您看能不能帮忙跟教育局的领导说一声,您一句话胜过我们跑断腿磨破嘴啊。苏主任,好歹跟莉莉谈过五六年……” 苏挺说:“抱歉,我没那本事。” 吴淑娟头皮发麻,就知道他会趁机懟她一顿,周家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天周六,您在家吧?我们当面谈谈好吗?” “不用了吧。” “用,用的,我这里有自己蒸的糍粑糕,以前你最爱吃的,我给你带两盒过去。” 苏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下午和晚上要加班,只有上午有空。十点钟吧。” “好!太好啦。” 掛了电话,吴淑娟心潮澎湃不已。 她决定不告诉老公和女儿,一个人悄悄地去,万一发生点什么了呢?想著想著,白皙丰润的脸变得红彤彤的,一如此刻天边的红霞。 ***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周友德骑电单车去车站接女儿,昨晚竹沟镇小学搞活动,她喝了点酒,便和女同事一起睡在学校宿舍,今早才回来。 吴淑娟出门前洗净了身子,喝了一大杯洋酒,足有二两,喝得兴奋不已,然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哼著小区,一路摇曳多姿地下了楼,骑上电动车,提著装了糍粑糕的盒子,来到了苏挺居住的巷子里。 苏挺独居的小院子,大门为她敞开著。 漂亮嫵媚的阿姨直接將电动车开进了院子里,停好,朝东厢房问了一声:“苏主任,你在吗?” 东屋的门开了,穿著短袖和短裤的苏挺出现在门廊下,高大挺拔,器宇轩昂,他笑著说:“吴阿姨,快请屋里坐。” “好久不见,苏主任你真是越来越帅,越来越有大领导的范儿了。”吴淑娟红著脸恭维著,扭头看了一眼大门,说:“我把门关上了吧,別有人进来把车子偷走了。”说著就要去关门。 “好啊,不用锁哈。” 吴淑娟风韵十足地羞笑了一下,轻轻將铁门推在了一起,等於是虚掩著。 进了屋內,反手关好门,將糍粑糕放到了桌子上,脱掉遮阳披肩,坐了下来。 里面开著空调,很凉快,窗明几净,整洁有序,这小伙子一直都是个爱乾净、清清爽爽的人。 “苏挺,你还没谈朋友是吗?”吴淑娟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笑著问。 “没有。”苏挺也笑,“阿姨有介绍的吗?” 吴淑娟的脸越发红润了,洋酒都是后上头,这会儿酒劲上来,她有点晕晕乎乎的,竟然脱口而出道:“你看阿姨怎么样?” 说著她將双腿交叠著伸长了,幽幽望著他。 苏挺嚇了一跳,没想到阿姨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態。 “不是,我的意思是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介绍了,我现在不缺女人。” “那你缺什么?” “缺有趣的女人。”苏挺淡淡一笑。 吴淑娟忽然啊了一声,捂住了大腿。 “怎么了?” 她成功地將苏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她那双美腿上。 “来的路上,太著急,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她娇声娇气地说,“苏挺,你看呀,都流血了,快帮我找创可贴贴上。” 她真不是骗他,的確刮破了,流了血,而且丝袜也破了洞。 等到苏挺把创可贴拿过来,她媚態十足地说:“你帮我贴呀。” …… 第35章 周友德来了 十点十分的时候,苏挺和吴淑娟…… 半个小时后,周友德骑著电单车也开进了巷子。 “停,爸,停住。”坐在后座的周莉莉喊道。 周友德只好停住了车子,扭回头问:“阿莉,你又咋了?” “我真不想去,丟人。” “你想啥呢?就是跟他说说好话,送点礼品,这跟你的工作、你妈妈转正比一点都不丟人。” “你跟他约好的是十点四十吗?”周莉莉冷著脸问。 “对呀。” “你自己去行吗?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她拿著手机对时间。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又变卦了?我早上瞒著你妈,跟他打电话说了你过来,人家这才答应见我们一面的。”周友德不高兴道,“別耍小性子,上车,都到门口了!” “唉,走吧。”周莉莉不情不愿地坐在了车后座。 俄顷,电单车来到苏挺家门口,看大门虚掩著,便把电单车停在了门外,两人拎著水果和礼品,推门而入。 一进入院子,周友德和周莉莉都惊呆了,再听,那是吴淑娟和苏挺…… 周友德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於是他的老脸顿时又绿又长,好似大黄瓜。老婆为了女儿的前程,为了自己的工作,她竟然来找苏挺…… 周莉莉的脸则又红又白,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无耻!下流!” 说著抄起门后的铲子就要衝进去,却被周友德一把拽住,咬著牙低著头说:“阿莉,为了你的工作,算了吧……” “爸,你还是个男人吗?”周莉莉震惊不已地盯著他。 “……唉。”周友德无力地嘆了口气。 “怎么能这样啊?!太窝囊,太丟人了……”周莉莉扔掉铲子,捂脸蹲在地上呜呜呜哭出了声音。 “怎么能这样?还不是你妈和你势利眼?看人家苏挺提拔不上来,就把他给甩了,然后去攀附张家。当时我就不同意,那孩子要样貌有样貌,要品德有品德,要才华有才华……” 周莉莉霍地站起身,指著东屋骂道:“周友德,你还有脸说他有品德?他……他就是个人渣!” “这都是为了把调进城里啊,闺女……” “我寧可不要!” 在女儿的怂恿下,周友德鼓起勇气,拿起那把铲子,咬牙切齿道:“狗男女,我跟你们拼了!” 他一脚踹开了门,苏挺竟然没有锁门! …… “你们…… 你们……” 周友德指著屋里的两人,胸膛像风箱般剧烈起伏,唾沫星子隨著颤抖的声音溅出,连手指都在不住发抖。 吴阿姨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煞白如纸:“周友德?你…… 你怎么来了?” “我…… 我特么的打死你个贱人!” 周友德瞥了眼苏挺,终究没敢朝他动怒,也悄悄放下了铁铲,转身一把抄起门后积了灰的扫帚,朝著女人就扑了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个没用的男人!就知道窝里横!” 吴淑娟慌忙后退两步,“有本事把你女儿调进城里,没那能耐就別在这儿耍威风!” “你…… 你,真不要脸!” 周友德被懟得说不出话,扫帚柄被他攥得咯吱响,眼眶却气得发红。 苏挺则冷眼看著两人之间的闹剧,淡定抬手系好衬衫扣子。 第3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吴淑娟躲闪了著还是被他打中了几下,身上肌肤那么白嫩,哪受得了如此击打,很快就伤痕累累,刮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她也怒了,顾不上穿衣,抄起茶壶遮挡,茶壶里的水洒了一地,周友德身体笨拙,打空后,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来了个嘴啃泥。 周友德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 吴淑娟一边穿著衣服,一边喋喋不休:“真是个废物,连老娘都打不过,你活著还有什么意思?钱钱挣不到,工作工作找不到,自己的女人也餵不饱,连小苏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女儿的工作还要老娘来搞……我特么怎么就嫁了你这个窝囊废啊……” 周友德羞愤不已,怒而爬起来,吼道:“草泥马,老子跟你个贱人拼了!” 刚要衝上去,吴淑娟扬起水壶,嘭地一声狠狠砸在了周友德的头上。 登时鲜血直冒,周友德捂著脑袋,感到一阵温热,看到手上全是鲜血,又惊又怕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周莉莉早来到了门前,面白如纸、浑身颤抖地看著这一切,最后落到了苏挺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鄙!”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已经明白,苏挺这是故意让他们父女看到这一幕。 苏挺淡然一笑,走到门口,说:“赶紧叫120吧。” “苏挺,你个人渣!”她伸手就打,苏挺抓住她的手腕,她另一只手也来打,苏挺又抓住,冷冷一笑道,“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你……”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我有事走了。別把我家烧了哈,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说完,他吹著口哨,扬长而去。 周莉莉羞愤得涨红了脸,真想把他家给烧了,可那是不可能的。她再次无助地哭了起来。 “苏挺,你別走……我还没跟你说正事,莉莉调动……”吴淑娟慌忙追了出来。 周莉莉都要疯了,刚才她付出了那么多,竟然没说自己调进城里的事,这不是让人白嫖了吗? 可苏挺动作极快,骑著电驴已经消失在巷子口。 再看妈妈一脸潮红的样子,她真的要气死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三口在医院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丈夫原谅了妻子。 夫妻权衡利弊后,认为女儿应该拋弃失势的张聪,而和前途无量的苏挺复合,於是劝女儿主动找苏挺求复合。 “妈,你什么意思?我去找苏挺谈,也跟他睡觉唄?!”周莉莉气坏了。 “你看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搁以往吴淑娟早骂过去了,可现在,她在女儿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是啊,你妈还不都是为了你?”周友德顺势补了一刀。 周莉莉冷笑道:“爸、妈,做人总要有点尊严吧!苏挺穷困时,你们让我甩了他,跟了张聪;现在张聪家穷困了,你们又让我找苏挺……” 吴淑娟打断道:“这就是现实啊。据说张家被抄了,张聪被发配边疆,调去了什么信访局,又有他爸的这个事,他这辈子完蛋了。闺女,咱要认清形势,及时止损,赶紧跟他分了!” “你们觉得还有可能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周莉莉想起了两口子当时是如何劝她和苏挺分手的情景,悲从中来,捂著脸哭著跑了出去。 “你干嘛去?” “去阳惠。” “別找张聪!” “我偏要和张聪在一起,我就不分!” 晚上七点,周莉莉风尘僕僕地赶到了阳惠市张聪所租住的房门口,刚拿出钥匙,就听到了里面的淫浪之声。 那是张聪和一个声音嘶哑的老女人。 她一下子惊呆了,如坠冰窟,手里的钥匙坠落在地。 张聪也出轨了?! 第37章 跪求复合 周莉莉气得浑身发抖,颤抖著手捡起钥匙,半天才打开房门,一路衝到臥房一看,张聪正和一个白胖的中年女人纠缠在一起。 “张聪,你个人渣!”周莉莉將钥匙狠狠砸了过去。 没砸中,打到了床沿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张聪和那个中年女人都嚇了一跳,慌忙分开,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中年女人反倒是挺淡定的,不慌不忙地拢著头髮。 张聪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当回事,问:“你怎么跑来了?” “你……你们……老女人,你是谁……” 张聪淡然一笑,拿起床头的烟和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后说:“她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离异,我们俩是真爱,我要和她结婚了。既然被你撞见了,就说清楚吧。周莉莉,你被甩了!” 张聪这是傍上了领导,为了仕途、为了东山再起,他选择了当鸭子。 是啊,他们周家穷家小户,怎么可能会被他看上? “无耻!”周莉莉的眼泪夺眶而出,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装进行李箱,仓皇逃离了张聪的家。 一个人拉著箱子走在大街上,她泪如雨下,想起了从前,想起了苏挺…… 那时候是真快活、真幸福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后悔得要死,为什么不能再给苏挺一点时间?能和自己的初恋初夜初吻都给了的男人结婚,过一辈子,那该是多么幸福而甜蜜的事情? 行尸走肉地走了十几分钟,她坐在小公园的长凳上,捂著脸哭了一阵,直到再没有了泪水。 良久,她鼓起勇气拨打了苏挺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温热、好听: “莉莉。” 她的防线一下子就溃了: “苏挺,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不笑话我?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你怎么又像以前一样?!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她失声痛哭。 等到她平復下来,苏挺说:“你是不是去找张聪了?” “是。” “他把你甩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她本想隱瞒,可苏挺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透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爱情,不是美貌,而是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能给他吗?你们家能给吗?对於他来说,你们都是累赘。他不会和你一起过苦日子的。” 苏挺冷静地分析道,“他长得不错,又年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傍上一个富婆或者一个年纪大的女领导吧。” “苏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的確是……被我撞到了。” 如果是上一世,他未必看透,重活一世,有过那么多年的生活体验和阅读积累,这还看不透吗? “那也是个人渣。” “嗯,你说得对。倒头来,他们都没有你好。”周莉莉由衷地感嘆,语气温柔。 “你现在想起我的好来了?当初干啥去了?” “挺,我……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端的苏挺沉默了。 “挺,我们还能再回到从前吗?你还记得那首歌吗?如果再回到从前,是否一切重演……那时我们一起唱,唱到最后总是会哭,泪流满面。”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烟墩小公园。你还记得那个周三,你从向海来找我,我逃课陪你玩了一个下午,晚上去吃一家藏在巷子里的钵钵鸡,吃完都八九点了。我们手牵手,甩著手在路上走啊跑啊,突然下大雨,我们淋了湿透,就躲到了这个公园里,然后我们就在树林里……那个……想想,现在都心潮澎湃。” 周莉莉红著脸讲述起了他们之间的私密事,“还有我的第一次。我过生日,特意选了一家出租屋,你个傻子都不知道我啥意思,谁过生日选在出租屋啊?结果都没有准备那个啥……我们一夜没停,一直到上午十点。下午吃了药,结果,人家三个月经期紊乱……苏,你能原谅我吗?我们复合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半天,苏挺的声音传来:“你说过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各自安好吧。” “苏主任,你再考虑考虑吧,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们狗眼看人低……”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爸爸那低三下四的声音。 “小苏,我们给你道歉,全家都给你道歉,你让我……不是,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是妈妈的声音。 周莉莉惊呆了,苏挺你个混蛋,竟然开了免提,而且对著自己的父母,她真的要羞愤死了,骂道:“苏挺,你真是坏透了!” 妈妈的声音传来:“莉莉你干什么?你怎么能骂苏挺呢?这孩子多棒啊。” “妈,你要不要脸啊?”周莉莉以为妈妈说的是他那方面很棒。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有没有大小?!你调动的事情,人家苏主任给你解决了,而且是进一小,全县最好的小学。” 周莉莉再次惊呆了,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果然还是苏挺有情有义。 吴淑娟开心不已道:“不光如此,苏挺还协调了文化局,把妈的编制给解决了。你妈给政府跳了一辈子的舞,脚指头都磨没了,总算有了个名分,退休也有退休金了。你爸在县政府门口的报刊亭,人家也不给取缔了。都是苏挺,他是咱家的大恩人啊,孩子!” 第38章 权力洗牌 周莉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是又哭又笑的,半天才说:“苏,谢谢你。” “我走了。”苏挺的声音传来。 “你看这孩子,来了就来了,还拿那么多补品,你都拿回去吧,你这么瘦,回家自己吃,多补补身子。”吴淑娟疼惜不已。 这话本是无意,听上去却又是无比曖昧。 周莉莉喊住他:“等等,苏挺,你告诉我,为什么帮我们?” “阿姨说得对,你跟了我快六年,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我,我们也度过了最快乐的大学时光,我应该感恩;而且,当时,我的確没有能力给你什么,你选择张聪也是可以理解的,你还给我留了个体面,这些我心里有数。如今,该做的我都做了,算是对过去有个了结吧。” 苏挺说得有些动情,“各自安好,拜。” 电话掛了。 周莉莉呆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工作问题终於解决了,想要的都得到了,可是,她並没有感到快乐,因为她发现最珍贵的最值得的人丟了,彻底丟了。 而在电话那端的上云县人民医院大院內,吴淑娟依依不捨地將苏挺一路送到楼下,望著他逐渐远去的挺拔高大的背影,心里柔柔的:不复合也好,我就又有机会了。小伙子有情有义的!多好! *** 张猛、杜健落马,县里空出两个处级肥缺。 在王熙媛大力举荐下,公安局长雷霆锋终於升级为副县级,任命为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並过了县人代会补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县长的位置依旧空著。 县委副书记林锐龙、常务副县长何峰、政法委书记麦满仓皆跃跃欲试,也都有资格竞爭县长一职。 林锐龙是组织口副书记,曾当过常务副县长,资歷最老、后台比较硬。 何峰暗中一直在和他掰手腕,想一步到位直接提拔为县长,虽然副书记更占有优势,但常务副县长直接提任县长的情况並不鲜见,况且,目前是何峰在主持县政府工作。 而麦满仓则等著渔翁得利的机会。 上云官场波譎云诡,明爭暗斗。 一天晚上,裴怡君母女在街头摆摊卖烧烤,被地痞流氓赵铁柱猥褻欺辱,苏挺挺身而出,救了母女,控制住了赵铁柱。 此人的表姐夫是何峰常务。 苏挺知道其他警察大概率不会认真执法,便拨打了警花麦佳的电话,后世里,她以公正执法而被人所熟知。 於是,见习警察麦佳第一次出警,果然刚正不阿,坚决维护正义,不顾领导反对將赵铁柱抓捕,並將案子上传系统,从而失去了迴旋余地。 麦佳是麦满仓的女儿。 公安局长雷霆锋態度曖昧,麦满仓支持女儿秉公执法,导致何峰常务营救赵铁柱的行动失败,由此进一步加剧了何峰、林锐龙、麦满仓、雷霆锋之间的矛盾,上云官场的局面更加复杂了。 苏挺为了维护让麦佳的第一次执法保持乾净,暗中推波助澜,由此介入了这场由赵铁柱引发的官场暗斗。 赵铁柱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的第二天。 县委大楼701里间。严冰秘书不在。 夜色深沉,王熙媛的指尖从《新唐书》上抬起,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挺那被胸肌紧绷起来的衬衫上。 她在他的影响下,开始了阅读唐史,尤其是武则天时代。 “苏挺,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薛怀义?” “没有,我只是一名嫉恶如仇的党员。”苏挺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赵铁柱的事,他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 “刚提拔就翘起了尾巴!”王熙媛陡然发怒,忽而又压住声音,训斥道,“不要以为跟我好了几次就是我男人,我告诉你,我隨时可以让你滚蛋,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许碰我!” 苏挺並没有被嚇到,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一般不生气,真正生气的时候不会通过语言发泄出来的,而是冰冷如霜,一言不发。 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到了她跟前,弯腰搂住了她,把她紧到自己怀里,深情款款地亲了一口她水蜜桃一般的大红唇,笑笑说:“看王大书记,生气的时候又是另一种美,好帅好帅。我好喜欢……” …… 第39章 高端玩家 …… 苏挺不仅是她男朋友,更是智囊和心腹。 苏挺抱著她亲了一口说:“亲爱的,你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好。” “滚,谁和你是夫妻,你只是我的面首!”王熙媛脸色一转,慍怒道,“快,服侍女皇更衣!”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坐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王熙媛坐在他怀里,卿卿我我的,好不黏糊。 王熙媛拢了拢又被他搞乱的头髮,略显惆悵地说:“我爸妈老是催婚,好烦。到了养儿育女的年纪依然单身,也不利於升迁提拔,领导会觉得你心不定、不够成熟稳定。” “那你嫁啊。” “嫁给你?”王熙媛认真地看著他,忽然呵呵一笑,洒脱不羈地说,“你没钱没势,我才不会嫁给你。” “那你想嫁给谁?” 王熙媛微微嘆了口气道:“相过几次亲了,有的有好看的皮囊,有的有强壮的身体,有的有有趣的灵魂,还有的学识渊博……只可惜,没有人全部拥有这些。我是个特別挑的人,没有中意的,坚决不嫁。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有一天,顶不住压力,隨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到时候,你个小玩意儿,可不要吃醋哦。” “我现在已经吃了一罈子醋了。” “花言巧语,你就是贪恋我的美色罢了。”王熙媛的声音又黏又甜。 “亲爱的,我真的好爱你的。”重生后,这话他只跟王熙媛说过,是真心话。 王熙媛款款一笑,略显沧桑地说:“那你娶我啊。” “我……”苏挺內心是犹豫的,他並没有结婚的打算,计划等30岁当上处级干部再说。 “看把我的面首嚇得!”王熙媛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淡淡一笑,从他怀里起身,正色道:“坐对面去,谈工作!” 苏挺坐定,喝了几口茶,气氛便如常了。 王熙媛眉眼带笑,再也没有最初的剑拔弩张,声线里揉了三分威严七分宠溺:"中午在饭堂吃饭,有人说你是理想主义疯子,为了一个平民小姑娘,不惜得罪县里的权贵。" 苏挺望著她眉间舒展的细痕,笑道:“所以有人指点麦佳把证据链直递政法委,是算准了麦满仓会借女儿的案子立执法规矩?" "我是要你明白,剑要藏在鞘里,不要动不动就出鞘。真正的剑客,一般不拔剑,拔剑必见血。" “你是要我藏拙还是忍气吞声?赵铁柱那个人渣为什么要保护?” 王熙媛笑道:“你呀不懂,他牵涉到的是矿山里的利益。具体我就不说了,等你当了领导,再去趟那滩浑水吧。” “那我就不问了,也不管了。” “可以,我喜欢你这样,有分寸感。” 苏挺望著她眼底倒映的万家灯火,忽然发现她鬢角的素银髮卡歪了。上个月,他们躲到海滨酒店里缠绵,晚上一起手牵手逛街,他在地摊上给她买了一枚几块钱的发卡。 她很喜欢,时不时会戴在头上,此刻正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王熙媛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温柔地摆正了发卡,沉声道:“赵铁柱的事情,何峰、麦满仓、雷霆锋都找过我。我表过態:严肃查处,绝不姑息!但到此为止,班子里的勾心斗角是需要的,换届前稳定和谐也是需要的。” 苏挺忽然顿悟到了什么,嘉靖皇帝天天修道、烧青词、不上朝,可始终牢牢控制著朝局,並如操控提线木偶一样,让几个权臣几派势力相互倾轧、相互斗爭、相互消耗,维持著政治上的平衡和利益上的对等。 这就是驭人之术,高端玩家! 第40章 县委斗爭公开化 “老板,我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如此复杂,真的是扯著骨头连著筋,关係是盘根错节。”苏挺由衷感嘆。 王熙媛苦笑了一声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所以,上云发展缓慢。县里没几家像样的企业,工业数据好难看。我对那些企业也不放心,不敢查,一查都是问题。我啊,多往省城跑跑,看能不能引进来一些优质的工业企业。只是,难嘍。喂,苏大主任,你有没有资源?引进来一两家规上企业?” “老板,规上要年营业收入2000万以上的大企业啊,我们县是农业大县,地理位置和產业基础不占优势,没有任何吸引力。” “怎么?连你都退缩了?”王熙媛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试试。” “你不是一直在向海生活吗?向海產业转型升级,不少企业在向周边溢出,我们县可以承接嘛。” “好,我尽力。”苏挺答应了下来。 王熙媛忽然又问:“苏挺,我问你,你屡次三番地救裴怡君,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难不成你这个採花大盗,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 苏挺微微一怔,忙摆手道:“没有,这不是碰巧嘛。换成其他女孩,我一样会出手。” 他倒真没有和裴怡君再续前缘的心思,她毕竟还小,他单纯地就是报恩。 “拉倒吧你,裴怡君那姑娘,长大了绝对是个顶级美人。” 苏挺笑了笑,低头喝茶。 “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王熙媛抓起那本《新唐书》砸了过去。 苏挺轻鬆接住,放回到了桌子上。 “还有,那个小警花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她是麦满仓的女儿吗?她和林锐龙的秘书相亲了。寧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可別搅了別人的好事。” 苏挺哈哈笑了,道:“我吃饱了撑的拆他们的姻缘?” “严冰和柯伟良难道不是你拆的吗?” “是他自己拆的好吗?柯伟良出轨在先。” 王熙媛心里有点吃醋,但就此打住这个话题,站起身,双手抄后,望著外面的世界,嘆了口气道:“苏挺,你不觉得蹊蹺吗?市委到现在都没有明確县长的继任人选,我举荐了林锐龙,秦书记也明確表態同意,可市委至今没让我们开人代会,林锐龙不选为副县长、代理县长,这事就有变数。” “市里有了其他人选?”苏挺走过来,从身后温柔地抱住她,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柔地摩挲著。 此刻的她像温顺的妻子,温柔极了。 “我看不像。怀明书记都已经表態支持我了。我担心啊,省里有人盯上了这个位置。” 由於张猛倒台,完全打乱了上一世的政治格局,此刻的苏挺也是雾里看花看不清。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接著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要下暴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王熙媛感嘆完,转回身搂著他的腰,抬头望著他,四目相对,她又想要了,不过克制住了,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十二点多了,你滚吧。害得我有十几个文件还没批完。” “明天再批唄。” “今日事,今日毕。” 苏挺离开后,办公室更加安静,只有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伏在案头的身影。 云雨的时候,她纵情享乐、燃尽所有,工作起来也是那么的投入和拼命,“铁娘子”的称號绝非浪得虚名。 几天后,县委县政府联席会议上,林锐龙、雷霆锋和何峰的较量公开化了。 起因是公安局擬採购一辆大巴车和9辆普通巴士,淘汰原来即將报废的警用车辆,费用一共是229万。 何峰主持县政府工作,管著钱袋子,不批。结果,连县政府常务会都没上过。 雷霆锋怒而在常委会上拋出了这件事。 林锐龙表態支持雷霆锋,麦满仓本该支持雷霆锋,却帮何峰说了话。而財政局长听何峰的。 此前,麦满仓和何峰因为赵铁柱事件较量过,竟然又站到了一起。 一个字:乱。 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就吵了起来,不可开交。说白了,事情的根源还是赵铁柱被逮捕一事。 最后,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王熙媛,希望她这个一把手给自己主持公道。 王熙媛一直在淡定地听他们吵架,此刻终於露出了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摁亮桌载麦克风,威严地环顾会场,冷声道:“吵够了?吵累了?问题解决了吗?” 第41章 新县长是马识途秘书 何峰和雷霆锋都避开了她犀利的眼神。 “我知道,县財政没钱,公安局的装备设施老旧,那几辆老爷车早该报废了。这样吧,费用压缩,县里给一半。剩下的,公安局找市局要去。下次,再遇到这种没有协调好的事情,不要拿到常委会或者联席会上扯,成何体统!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此事就这么定了,县政府抓紧过常务会。”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了雷霆锋的脸上,后者黑著脸说:“市局也没钱,不给批啊。” “现在才8月份,怎么就没钱了?你想办法做工作,不能次次要我跟市长、书记哭穷吧。我是最后一张牌,你们都牺牲了我再上,行不?” 雷霆锋没话说,何峰也点了头。 “这个议题到此为止!”王熙媛话音刚落,放到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斜眼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田满的电话,赶忙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面带笑容地接听了一阵,又嬉笑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掛了。 大家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能听得出来,对方是市领导,而且要来县里。 放下手机,王熙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锐龙,又看了看何峰,嘆了口气说:“刚刚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后天,县里要来一位副书记,正处级。” 满场鸦雀无声,接著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而林锐龙和何峰黑著脸一言不发。麦满仓掩饰住了惊讶和失落,但没有掩饰自己的冷笑。 王熙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她说:“那位正处级副书记是原省政府办公厅督查处的处长,他叫魏羡。” 组织部长姚婉婷问:“书记,市里有说別的吗?” 她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还用说吗?”王熙媛淡淡道,“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副处长、市委组织部部长、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然后召开干部大会。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注意工作纪律,不要议论,不要传播,散会!” 显然,魏羡是来接任县长位置的。 有人突然幸灾乐祸地小声说了一句:“不是来选举当副县长、代理县长的吧?” 会场再次一片譁然。 林锐龙、何峰、麦满仓、雷霆锋四人却面面相覷。 每个心中都五味杂陈!殫精竭虑,你爭我夺地搞了半天,被人跳起摘了桃子!太窝囊了! 会后,王熙媛召开了书记碰头会,林锐龙、何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等人参会,研究部署如何做好迎接接待、召开干部大会,安排好魏羡的办公室、车辆、吃住、秘书等工作。 何峰和林锐龙终於不再爭执了,老老实实的。 结束的时候,王熙媛说:“筹备召开县人代会吧,省里市里明確了,补选魏羡同志为副县长、代理县长。” 她起身离席,心里一阵噁心,因为魏羡曾是马识途的秘书,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的副处长,去年7月才提拔为督查处的处长,刚转正就下来任县长,偏偏来到了王熙媛的身边! 这绝对是马识途的一步棋! 其一定有著险恶的目的! 第42章 警花是利器 新县长要来,苏挺忙起来脚不沾地。 下午快下班时,一道身影灵巧地闪了进来,也不敲门,突然间亭亭玉立在他办公檯前。 警花麦佳!高马尾辫甩过肩章,藏青色警服笔挺如新。 麦佳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得娇俏伶俐,一双小狗狗眼看上去既令人怜爱又十分机灵,白皙粉嫩的脸蛋上,两只小酒窝更显活泼,让她看上去就像个刚踏入校园的女大学生。 她双手抄后,环顾房间,嘖嘖道:"苏大主任,独立办公室啊,好气派,好大,羡慕嫉妒恨啊!" “要不把你调过来,跟我同居一室……办公。”苏挺放下手里的笔和稿子,指了指旁边空著的办公檯,那就是个摆设,使其办公室面积不至於超標。 “想得美!”她娇俏地扬了扬小脸,“跟你一起办公,早晚被你这个大坏蛋给欺负了。” 自那次合作搞定赵铁柱后,她有点喜欢上这个高大挺拔的帅哥哥了。 “你咄咄逼人的,还戴著全套的警用战术装备,是来欺负我的吧?” "欺负不敢,那晚抓赵铁柱,你见义勇为。所以,给你一个机会,晚上陪本警花吃饭!" 她挺著胸脯,无意间让两座小山包骄傲地耸立著,十分饱满。 苏挺大笑道:“你这是邀请吗?你这是劫持!我不敢去啊。” “本警花回到上云上班第一个月,刚发了见习工资,第一次请人吃饭,你获此殊荣,不应该是感激涕零吗?”麦佳嗔怪道。 “我还得发表一段获奖感言唄:感谢组织,感谢警花,感谢tv……”苏挺笑说,““我加班哦,你能等吗?” “我不能等。不过呢,正好有警情要处理,搞完不知道啥时候,那就吃宵夜吧。” 果然,苏挺加完班十点,麦佳竟然真的在等他。 宵夜快吃完的时候,麦佳说:"赵铁柱背后是鹏湾镇矿山的保护费、经营权、开採权,何峰常务分管矿產,雷霆锋局长管著消防安全和炸药审批,而林书记和何峰都盯著县长位置……反正好乱、好黑。所以,我想深挖这条线索!你能不能帮我?" 原来是要和他达成统一战线。这小姑娘,傻灵傻灵的。 “行了,別挖了,那不是你的职责。” 他望著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底一次涌出了保护欲,小警花要好好的,最好永远保持这种纯真和热血,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公安队伍里太需要这种警察了。 “你不帮拉倒!我自己查!”她被辣到了,双眼含泪。 "傻丫头,你慢点吃,別呛到辣椒。" 他关心地怪了一句,抽出纸巾递过去。 "討厌,你说话怎么跟我爸一样?老气横秋的!" 麦佳扬著漂亮的小脸蛋,一副倔强的样子。 那辆快要散架的警车发动时,麦佳主动送他回家,以示仗义。 “我说警花同志,赵铁柱已经被定罪了,適可而止吧。矿山的水太深了,你先不要碰,时机未到。”苏挺再次相劝。 “你怎么也没有血性了?討厌討厌討厌!” “生气了?” “是,你惹我生气了,闯大祸了!”她磨了磨小虎牙。 苏挺抬头看向头顶的一轮明月,嘆道:“好吧,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麦佳扑哧一笑道:“你还会唱歌啊?” “我不仅会唱,还会写歌呢。” “说你胖还喘起来了呢。”她又不生气了。 苏挺轻声哼唱道:“想看你笑 想和你闹 想拥你入我怀抱 上一秒红著脸在爭吵 下一秒转身就能和好 不怕你哭 不怕你叫 因为你是我的骄傲 一双眼睛追著你乱跑 一颗心早已经准备好……” 麦佳的小脸蛋又红了,愣住了,车子停在红绿灯口半天没动,后面车辆嘀嘀嘀叫了起来,她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往前开去,半晌才问道:“这是啥歌啊?谁唱的?我怎么没听过。” “我都说了,我会写歌。你不信啊?这首歌是我的原创。” 这首《一次就好》数年后才问世。 “苏主任肺活量真大。”她嗔了一句。 “啥意思?” “能把一头牛吹起来。” 苏挺哈哈大笑。 麦佳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斯文败类竟然已经是县委办副主任,有点夸张,才24岁,我爸34岁才提副科。 她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腰背挺直,前面顶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新手女司机! 苏挺看著她的样子忍俊不禁。 “哎呀,你又笑什么?!坏蛋!” “我坏你了吗?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幸好,在小县城的深夜,路上没几辆机动车。 而麦佳红著小脸蛋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室的男人,感觉他怎么比教官的身板都直啊。 夜风卷著桂花吹进车窗,麦佳轻声说:"其实抓赵铁柱,我最担心的是没有原始证据。还好,你这个小伙子还可以,不是绣花枕头,提前拍摄了他猥褻和你救人自卫的视频。" “你不是说我是斯文败类吗?大姐。” “我……你,討厌!人家有那么老吗?” “谁让你叫我小伙子了?单位里的中年大妈才这样叫我。” “哼,不理你了。” 苏挺看她撅著嘴,俊俏而可爱,暗想,看看新县长什么样吧,如果真是个败类,麦佳就是一把搅动风云的利器。 第43章 警花被调戏 来到人民东路新华书店后面的文昌巷,麦佳费了半天劲才停好车子,故作冷漠道:“好了,送货到家,赶紧滚下车!” “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的,你看巷子多深,我一个人害怕。”他坐著没动,扭头瞅著她。 “你?魑魅魍魎见了你都得躲,还怕鬼?你个鬼见愁!”她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人民警察为人民,把货送到家门口吧。” 麦佳伸手要打,觉得不妥,就收了回去,勉为其难道:“看在你那天见义勇为的份上,本小姐就赏你一次送货上门。下车!” 两人刚下车要走,苏挺突然惊恐地望著那辆桑塔纳。 麦佳扭头顺著他的方向看过去,“溜车了!”她妈呀一声惊叫,冲了过去,结果晚了,车子嘭地一头撞到了墙上,车灯、前槓都坏了。 “你没拉手剎啊?” “我……我忘了。” 苏挺过去一看,果然是。 麦佳故作洒脱道:“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老爷车早该换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麦佳打著手电筒把他送到了门口。 苏挺诚意邀请道:“进屋喝杯茶?” “怎么?苏大坏蛋,你想泡我?”月亮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照在她脸上,红得十分透亮。 “想。” “呿,就你?品德太坏,你配不上我哦。实话告诉你,林锐龙书记的秘书我都没放在眼里。还有呀,上云县等著跟我相亲的帅哥排了个长龙呢。”她掩饰著羞涩,得意洋洋的,站著跟他贫嘴。 苏挺笑了:“那行,你回家吧。” “我车子坏了。哼,都怪你呀!” “那住我家吧。” “你想什么呢?流氓!”麦佳抬脚就踢,苏挺轻巧闪开,她更生气了:“你竟然敢躲?!你站著別动,让我踢两脚解解恨!” 踢了七八脚,气喘吁吁,双颊緋红,也没踢到,最后一脚踢得太猛,踢空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苏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带进了怀里,然后將她紧紧抱住,感受到她娇嫩的躯体,以及新警服与少女芳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很特別,感觉很好。 “大流氓!你占我便宜!”她羞红了脸,伸手就打了过去,苏挺忙將她紧紧搂住,结果,她的手打不到脸,只好打在了他的肩背上。 苏挺鬆开了她,说:“別闹了,警花同志,我送你回家吧。” “你?人家才不要流氓送。亏你还是县委办的副主任呢,欺负完未成年少女,又来欺负警花,真是色胆包天!我……我自己走!” 麦佳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可都快出巷子了,那个斯文败类竟然真的没有跟过来。她是又气又失落。 月亮突然又不见了,整个世界黑乎乎的,她刚到派出所第一天,就听说县城发生了一宗强姦案,那是个骑著电动车深夜作案的变態狂,至今未破案。 她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可到了警车前一看,果然是没法开了,灯也坏了,启动不了。 她跺跺脚,气呼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准备走到街上打车回家。 忽然,身后传来电动车的响动,以及白热的灯光。 她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上,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却发现辣椒水、警棍啥的都卸掉了,留在了派出所! 这下完蛋了。她牙齿打颤,心惊肉跳地往前快步,不敢往后看。 可是,她走快,那电动车也快;她慢下来,那车子也慢。 完了,真遇到那个变態狂了! 麦佳不由地喊了一声“救命”,撒腿就跑。 电动车陡然加速追了上来。就在即將衝出小巷子来到人民东路上时,电动车將她堵住了。 麦佳正要拿手电筒砸过去,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跑什么?我又不是那个强姦犯。” 是苏挺! 她一下子泪流满面,对著他的胸口一阵小粉拳打过去,又哭又笑地骂道:“你个坏蛋!你想嚇死我呀!” “你这小胆子儿,怎么抓贼?” “你好坏啊,故意嚇唬我是吗?” “没有,我是送你回家,发扬绅士精神。走吧,大小姐。” 麦佳噘嘴哼了一声,骑到了电动车后座。 苏挺猛然启动,嗖地飞了出去,麦佳妈呀一声惊叫,本来扶著车后座把手,一下子失去平衡,只好张开搂住了他的腰。 小姑娘长得俊俏,胸口也挺饱满的。 麦佳又气又恼,用力掐著他的腰,可隨著苏挺开得飞快,她没再说话,抱得更紧了。 到了县委家属院门口,苏挺停住车子,问:“你住这里?你是高干子弟?” “是啊。所以,別打我的主意,否则,呵呵,我爹把你开了!”她趾高气昂的。 “你爹是麦满仓书记吧?” “你怎么知道?” “四套班子就只有一个姓麦的领导,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架势,你爹肯定是大官嘛。” “算你识相。” “你还不下去?要不再去兜一圈风?”苏挺扭头看著她,她双手还搂著他的腰呢。 她触电一般,慌忙弹开,跳下车,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装,摆摆手说:“再见,走了!”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可走了一阵,陡然停住,停顿了几秒,猛然转身,往回看了又看,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撅著小嘴,恨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心里嘀咕道:苏挺你个坏蛋,人家还没被男人抱过呢!想著想著脸上又是一片红云。 第44章 吴媚登门谈判 新县长人选魏羡到任后第五天,纺织厂家属院等老城区的拆迁补偿方案终於定下来了,並通过了县人大审议,在县政府官方网站和县电视台上发布了公告。 如果不选择1:1的新楼房,可以选择领取一次性补偿款,按照一平方米1.1万的价格赔付。 苏挺立即签了协议,几天后,他將到手220万现金。届时,又可以继续滚雪球,將自己的財富进一步积累。 周六,是个大雨天,苏挺正在房间里看书,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前小姨吴媚。 她见苏挺在看书,上前打了招呼,伸手夺走了那本《金瓶梅》上卷:“黄书啊。你呀,真坏。” 苏挺淡淡一笑道:“这是研究明史、社会学、风俗学、古代文学的珍贵资料,曹雪芹写《红楼梦》从这里借鑑了很多。而且,在《红楼梦》之前,《金瓶梅》是当时最火的小说,雅俗共赏。再说,我看的是刪减版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 “这样呀?”吴媚吃惊地笑了笑,继而娇媚道,“不谈理论好吗?咱多实践。” 她双颊緋红,娇媚一笑,从袋子里取出两瓶红酒:“姐姐请你喝点红酒,从西疆带回来的,好酒。” “好啊,喝两杯。” 两杯红酒下肚,吴媚更加嫵媚了。 “大美女,下这么大雨,你不会只是来跟我喝酒的吧?” “听说,纺织厂家属院要拆迁了。我这齣差在外,完全不知道,你也不跟我说,闷声发大財呀?” “关键是你不在嘛。” “我被你骗了,你好狠心呀。”吴媚嘟嘴委屈。 “我骗了你什么?” “人家人財两空,被你睡了,房子也没了,你就不觉得姐姐可怜吗? 苏挺笑道:“宣传部带著文联的作家画家去西疆採风,20天哦,你跟著去了,是你的公司承办的吧?” “是呀。” “你业务越做越大,哪里可怜了?” “那又如何?始终得不到苏主任的心。”说著她就要伸嘴亲他。 苏挺拒绝了。 “我只和我爱的人亲亲,真的。”吴媚认真地说:“还有两次赠送,今天一起了结了吧。” …… 好久之后,吴媚说:“等会儿,再来好不好?” “够了,不要了。” 吴媚心里骂他混蛋,又拿捏她,可她脸上却依旧娇媚可人:“那,咱谈谈纺织厂房子的事情?” “好。” “我反悔了,不卖了,你把房子退给我好吗?”吴媚试探著问。 “合同都签了,都过户了,公示也过了,我已经签了补偿协议,退不了的。” “那再卖给我好吗?我多给你一些钱。” “多少?”苏挺问。 “30?40?50?不能再多了。” 苏挺笑道:“那你乾脆等我拿到拆迁款分你一半得了。” “那也可以啊。” “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苏挺遗憾地说:“早就不能交易了,在方案出来之前住建局和国土局就已经明令下文不准交易。在你出差的期间內,过了人大会,公示期也过了。” “苏挺,我卖给你只有15万,你一下子拿到了110万。就三个月,就差了不到三个月,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老娘辛辛苦苦地忙活一年,也就赚个20来万,这够人家辛苦5年。” “这就是命吧。”苏挺无奈地嘆息。 “不是,你提前知道了內幕是不是?你个大骗子!坏蛋,骗了人家的身子又骗了我那么多钱。”她一阵粉拳袭来。 苏挺没有躲,任她按摩一样的捶打,道:“你去问问住建局和发改局,更新和征拆是你卖了房子后的事情。我只是运气好。当然,我想过那里可能会征拆,毕竟太破旧了,而且,国內房地產热已经起来了。你不看新闻,不研究国家大趋势,这怪不得別人。” “真的不能卖给我了吗?”吴媚不死心。 第45章 县长欺负书记 苏挺道:“你电话问问接盘侠。” 吴媚嘿嘿一笑,她挺认可柯伟良“接盘侠”的身份,於是,就打电话问了,结果拆迁之事皆如苏挺所说。 今天又被苏挺白嫖了,她又气又羞地打了他一下说:“苏挺,你个坏蛋,你为什么刚才不说,非要等人家……” “当时太……我都没机会说。” “討厌!”吴媚气得又捶了他一下,“苏挺,你现在好风光啊,县委红人,真正的大秘,一夜暴富,一套拆迁房,110万拆迁款,有权有势有钱……你就可怜可怜姐姐吧。” “对不起,我纠正一下,当时我在纺织厂家属院买了两套,目前补偿款一共是220万。” “你……你个大坏蛋,你骗得人家好苦……”吴媚又气又恼地掐著他。 苏挺躲开,说:“咱俩之间扯清了,以后別找我了。” “为什么?” “你都有男人了,不好。注意影响。” “柯伟良啊?你觉得他那两下能满足我吗?人家这辈子只有过三个男人,你是最棒的。你也离不开姐姐的,別的女人哪有我拼啊。” “那倒是。”苏挺笑道,“不过,真的,到此为止吧。” “不要。”她奶凶道,“人家不是为了钱,就是喜欢你。” “那刚才我介绍的gg业务你还要不要?” “要。” “那不就结了?走吧。” “討厌!我不走。”吴媚生气地扭动著娇嫩的身子。 苏挺觉得时机到了,便说:“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认识一下魏羡。” “好呀,我正想认识代县长呢。” 前几天,魏羡到任,当晚在上云大酒店举行欢迎宴会。酒席上,魏羡看王熙媛、严冰和组织部长姚婉婷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惊喜和欲望。他应该是没想到,小小的县城竟然有如此尤物。 他仗著自己酒量好,非要逼王熙媛喝二两杯的洋酒,被拒绝后,两人第一天就闹出了不愉快。 第二天,魏羡到王熙媛办公室谈话,在外间办公室逗留了片刻,对严冰问东问西的。进去后,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对王熙媛极为不尊重。 这让苏挺极为恼火,那两个可都是他的女人! 县长不仅欺负女县委书记,连她的女秘书也要一起欺负。 魏羡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而上一世中,隨著马识途落马,魏羡等他的马仔陆续被查。苏挺等不及了,决定提前把这个腹中空空、心怀鬼胎的腐败领导绳之以法。 心思转动之间,吴媚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说他是从省里下来的,还当过省领导秘书,不知道玩过多少漂亮女人,他能看上我吗?” “吴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在上云县,你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而且是能让我满意的女人。” 吴媚一脸惊喜,开心不已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地位这么高啊,好开心。那,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有很多项目了可以做?” 苏挺点了她鼻子一下说:“那是自然。不过,项目要好好做,別偷工减料,別违规违法。” “好。你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今晚姐姐让你……” 苏挺打断她说:“不用感谢我。我研究过你的设计和gg物料,都不错,所以,我给你的业务,你认认真真地做好就够了。我不会收你一分钱,你也不用送礼打点,这样你依然有至少三成的收益。” “別人都要返点的,有个镇长好夸张,要抽走五成!妈的,gg撑死也就三成利润,结果生意没谈成。” 苏挺笑笑,心说吴媚虽然是个势利眼、眼里只有钱,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做的户外gg设计和材质都属上乘,不会为了钱以次充好,这是他愿意把县委办的gg、装潢、横幅、印刷、牌匾製作等业务交给她的根本原因。 “我不要你的钱,你和柯伟良扯证后,身子也不能要了。” “等等……我啥时候要和他扯证了?” 看来,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苏挺便下床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说:“柯伟良不好吗?宣传部的副部长,副科级实权干部,在县里算是很年轻的了,而且,他表姨夫是副书记林锐龙。” 吴媚大惊:“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他都没跟说我过。” “他有向你求过婚吗?” “草,別提了,事后每次都哭著要我嫁给他。” “他对你动了真情,各方面都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扯证吧。”苏挺劝道。 “那跟魏县长……” “半次就够,柯伟良会同意的。”苏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血红的液体动盪著,一如吴媚那震惊而动盪的內心。 第46章 常委会激烈交锋 三天后,苏挺纺织厂那两套旧房子,征拆补偿款到帐了,约为220万人民幣(正当合法收益,公示过的,请审核看清楚,不是以权谋私,谢谢)。 这天下午,在县委召开县委常委会。 研究了党建、人事议题后,代县长魏羡说:“我昨天去城北荔枝园检查,那么好的一片地就荒废在那里,不应该啊。何峰常务,你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36岁,白白净净,略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看王熙媛的眼神里充斥著男人的情慾。 何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荔枝园项目其实早就立项了,原计划是建设商品房。那块地共有924亩,有耕地、未利用地和林地,农业用地为主,存量建设用地仅77亩,98亩园地,610亩是耕地,139亩是林地。” “何常务,我不是让你背数据,是问你为什么项目搞不下去了?!”魏羡面露不悦,敲了敲桌子。 他批评下属一点情面都不留。 何峰脸黑了一下道:“两个原因:第一,那是张猛县长主导的项目,违规征地,没有经过省政府的批准,所以,先天不足。征地的时候,標准过低,农民和果农上访投诉,跑到了省政府,省里关注,给否了;第二,张猛落马,涉及征地、项目出让等违纪违法问题,所以停滯了。” 王熙媛补充道:“还有一个,我一直压著不让搞房地產。” 魏羡扭头给她一个笑脸,问:“为什么不搞房地產?” 王熙媛余光瞥了瞥列席位置几个县委办副主任,那其中有自己的男人苏挺,想起他多次跟她讲过关於房地產的观点,与眾不同,发人深省。 遂轻启红唇道:“依我看,房地產热不可能持续太久,上云县的商品房数量趋近饱和,等到老城区更新建设完成,县里商品房与老百姓需求之间將会出现倒掛情况,届时,可能会像厄尔多斯一样,出现大面积的鬼城。所以,我不支持土地財政,不支持大肆搞房地產。我们应该搞產业,主动承接向海、莞城、珠州等大城市溢出的工业企业,不仅创造產值、税收还能解决就业问题。” 魏羡轻蔑地笑了笑,道:“王书记,你不会不知道华夏正在搞经济刺激计划吧?国家投这么多钱干什么?就是让我们搞基建、建楼盘啊,从而带动上下游整条產业链的增长,拉动投资、促进消费、带动发展,彻底扭转金融危机所引发的经济颓势。” 说到这里,他淡淡一笑,显示出高深莫测的派头,继续道:“诸位不知道吧?以前是房地產企业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银行贷款,现在反过来了!各大银行排著队求房地產老板贷款。许佳印为什么能起死回生?就是因为这个啊!如果不是这经济刺激计划,恆达早就烟消云散了。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大力发展房地產,创造一个恆达一样的千亿企业,然后大兴土木、改天换地,把上云建设成为漂亮的花园城市,躋身全省十强县!” 他说得激昂澎湃,然而,环顾会场,与会人员竟然无动於衷,丝毫没有被他的激情所感染,这让魏羡多少有点失落,心里腹誹道:这帮土包子,什么都不懂!就会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知道国家大势,不知道大干快干,註定一辈子就是个县处级干部! 但是,在官场,逢迎拍马之人从来都不会少,宣传部长许容大点头讚许,统战部长杜春生更是鼓掌叫好,恭维道:“县长不愧是从省里来的领导,格局大、见识远,说得是振聋发聵、发人深省,给我们县未来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我仿佛看到了未来上云县高楼林立、花团锦簇的样子,现代之城、未来之城!好期待啊。” 魏羡满意地看著两位县委常委,心说这两人挺有眼力价。 他看向林锐龙,用胜利者的口吻说:“老林,你什么看法?” 林锐龙对魏羡自然满肚子怨恨,如果不是他空降而来,县长的位置就是他的。魏羡这是故意挑逗。 林锐龙忍了忍,淡淡说道:“我觉得我们县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利,距离阳惠市、向海市都隔著山川河流,不適宜投资楼盘,关键问题就是,我们建那么多楼房,谁来买?卖不出去就成了鬼城。我们县的优势產业是农业,柑橘生產、水稻、粮油等,还有就是製鞋工业。如果一味地追求房地產业,捨本逐末,恐怕会貽害无穷。” 魏羡脸色阴沉下来,冷笑道:“林书记这是危言耸听吧。大家在任也就一届两届,想提拔升迁就得拿出响噹噹的政绩。那什么是政绩?不就是產值、税收吗?靠农业有税收吗?农业税都特么取消多少年了!靠製鞋这种低端的三来一补企业吗?开玩笑。我这是给上云县老百姓造福祉,给在座的各位领导作嫁衣裳。我又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有必要大张旗鼓搞这些吗?” 魏羡这种货色,自命不凡,竟然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就是来“镀金”的。 的確,所有人都认为他作为马识途副省长的秘书,下基层镀金,一两年就会提拔走。 林锐龙被驳了面子,黑著脸,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魏羡看眾人都蔫了,便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问何峰道:“何常务,你说说这个项目该如何推进下去。” 何峰欠了欠身,坐得直一些,说:“有三个难题要解决:第一,耕地转地未经省政府审批,如果要继续往下走招拍掛,必须补充省政府批覆文件; 第二,之前,张猛县长在的时候,擬协议出让给张福鑫的弟弟张福强,协议签了,但还没有实施,张猛落马了,张福强也被抓了,事情就卡住了; 第三,当初土地徵收时,给的补偿价有点低,群眾不满意,一直在上访,这是个比较大的隱患。魏县长是省政府的领导,手眼通天,年轻有为,必然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吧?” 既然你魏羡想盘活这个烂尾项目,那就请你来解决这三个棘手问题吧。 眾人都看向魏羡,等待著他如何接招。 王熙媛双手搭在一起,静静坐著,不动声色。 第47章 搬出副省长 魏羡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我既然拋出这个问题,就必然有后手,否则,那不都成了画大饼了吗?第一个难题,我来跑,省政府那边我一句话的事儿。 第二个,可能会比较复杂,请何峰常务儘快理清法律问题,確保荔枝园项目土地符合『净地』標准。 第三,信访维稳问题请麦书记牵头,会同属地花园街道办做好沟通解释工作,確保群眾不再上访闹访。” 何峰和麦满仓互相看了一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魏羡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扭头看了看王熙媛,客套地问:“王书记,这个事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熙媛沉沉一笑,朗声道:“县长积极主动,干劲十足,值得大家学习啊。荔枝园的土地转正后,建设商品房,九百多亩,是个很大的项目了。不知道魏县长要通过什么方式出让?” “协议出让!”魏羡不容置疑道,“这事我会跟到底,以免张猛和堂兄弟瓜分土地的悲剧再次上演。” “我觉得招拍掛好一点,確保公平公正公开。”王熙媛说。 “其实,不都是形式吗?”魏羡呵呵一笑,意味深长朝她眨眨眼。 果然,他火急火燎、热血澎湃地推动荔枝园项目,是为了引入他想要的房地產企业。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也適用於官场的某些领导干部。 王熙媛淡淡一笑,提出了否决意见:“这个项目还是暂停吧,不符合县委的发展方向,风险也大。” 魏羡大骇,其他与会人员也都吃了一惊,刚才对话还以为她没有意见了。 魏羡不悦道:“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谈到出让方式了?你怎么又不同意搞了?” 王熙媛从容道:“县委的重点是保持优势的特色农业、壮大传统工业、引进高科技新兴企业、打造文化创意產业高地。房地產业不是县委的主要布局。” “王书记,现在是跨越发展的新时代,你这跟裹脚女人一样,步子太小了,跟不上时代啊。” 何峰一向追隨王熙媛,闻听此言,冷笑道:“步子太大了也会扯著蛋。” 会场有人窃笑。 魏羡脸色一沉,刚想反驳,林锐龙也来火上浇油了,沉声道:“前段时间,市委秦怀明书记还来这里调研过,对县委的主要发展思路和布局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还亲自去现场调研了荔枝园项目,现场指示,要解决好產业发展与用地矛盾之间的关係,解决好追求经济效益与维护群眾利益之间的关係,解决好大干快干与遵规守纪之间的关係……” 没等他说完,魏羡不客气地打断道:“秦书记有说荔枝园不能搞房地產开发吗?” 王熙媛接腔道:“秦书记支持我关於在荔枝园搞產业园的想法,等於是明確反对搞房地產开发。他说,县域经济不要唯土地论、唯房地產论,要精准定位、立足长远,避免出现產业空心化和负债过重的问题,否则遗患无穷。这是他的原话。” 她不想拿市委书记压,可魏羡一意孤行,像个搅屎棍一样要把大好局面给搅浑了,不得不搬出了秦怀明。 魏羡哦了一声,笑著点点头,就在大家以为他无话可说时,他抓起手机在虚空中晃了晃,嘴角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大声说:“省政府的兄弟给我透了个信息,下周,马副省长来上云县调研。老领导点名要看荔枝园,到时候,看省领导怎么指示吧!”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统战部长杜春生和许容大是挨著坐的,脸上都露出了諂媚的笑。 杜春生说:“县长厉害啊,刚来两周,省领导就亲自来调研,很期待马省长给我们县带来福音,带来大项目啊。” 许容大附和道:“是,是啊,省领导有几年没来县里调研过了,期待。” 常委副县长邵青云也笑著问:“县长,马省长是直接来我们县?还是说要先去市里?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点?” “不是,只调研我们上云县,花一天时间,住一晚。”魏羡很喜欢下属的双簧,配合他一唱一和的。 显然,如果马识途真来,那就是给他站台。除非是省政府直属的重大项目或者发生重特大事件,副省级以上领导一般不会直接到一个县调研。 王熙媛看他终於拿出了底牌,並没有像其他领导那般惊诧,因为她早猜到了魏羡会请马识途下来,而这一点,苏挺也预测到了,因此,她只是淡淡一笑道:“请魏县长和省政府办公厅对接,確认是否来,什么时候来,来了看什么?牵头做好接待和调研工作吧。” 她撒手不管了。 其实也是规避责任!如果马识途支持魏羡胡搞,她是明確在县委常委会上反对过的。 严冰、综合科等负责同志做了会议记录,还要出会议纪要。 下午快下班时,苏挺进入了701里间。 王熙媛正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风景,越过斑驳的县城,北边是山、南边是海。 “书记,这是纪律教育学习月动员大会的讲话稿,纪委和殷主任都审过了。”苏挺將文件夹放到了她的案头。 调研科负责县委书记的讲话稿撰写,苏挺没少给她写材料。她也很喜欢他写的稿子。这是例牌工作,每年八九月份召开全县纪律教育学习月活动。 她转回身,幽幽瞟了他一眼,问:“今天的常委会你也参加了,什么想法?” “圣经有句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我一度以为,王熙婷出现后,马识途放过了我,现在来看,並没有。”王熙媛惨澹一笑,坐回到了沙发椅上,靠上去,轻轻晃动起来。 “老板,我检討,我低估了马识途的能量,借刀杀人,人把刀给杀了,人没事。”苏挺说的是藉助张猛的举报搞倒马识途,然后张猛也得完蛋,可如今,张猛落马了,但马识途安然无恙。 马识途把张猛踢开,除了报復,也是为魏羡的到来铺路。如果不是上个月刚转正,这廝可能早就到位了。 王熙媛也清楚地明白,马识途知道她利用王熙婷耍了张猛,然后又借刀杀人,导致张猛下台。马识途没有得到自己的身子,还被当枪使,心里一定很不爽。 第48章 县长亲自拉皮条 王熙媛笑了笑,心说,一个当过莞城市委书记的副省长,岂是你一个小科员可以拿捏的棋子?不过勇气可嘉,自己也在他的策划下躲过了一劫,她还是感谢和认可这个靚仔的。 她放低了声音说:“接下来的麻烦会更大。魏羡带过来的房企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个皮包公司,通过不公开的协议出让,低价拿到土地,然后高价转让出去,承接的公司建设楼盘,不知道有没有实力,我担心啊,资金炼续不上,烂尾,又留下一个烂摊子; 第二,他引入一家房地產企业,依然是低价拿到土地,开发建设,但私下可能花了很多钱,为了回本,偷工减料,搞违建、打擦边,也是遗患无穷。这里面的利益输送啊,想想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那就不让他得逞!”苏挺目光如电,坚决如山。 王熙媛悠悠瞟了他一眼,扑哧一笑道:“马识途亲自站台,你能阻止得了吗?” “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想怎么拉?” “暂时保密。” “你悠著点,別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我还需要你。”她说到这里,忽然脸色微红地一笑,尽显风流嫵媚。 “我没事,现在危险的是您。”苏挺含情脉脉,颇有怜香惜玉之態。 “我?” “老马过来调研,还特意要住一晚,呵呵……” 王熙媛扶额嘆息道:“是。王熙婷说,老马对她已经玩腻了。” 老马来,怕是要她侍寢。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绝对不允许其他男人碰我的女人!”苏挺挺直了伟岸的身躯,如扛著炸药包要去炸桥的壮士。 王熙媛心里一柔,差点泪目,不过她忍住了,换做了一声轻笑:“这是办公室,工作时间,別乱说话。” 晚上,魏羡回请班子领导喝酒,王熙媛推脱不过,也参加了,多喝了几杯,有点晕。 十点回到县委大院后面的家属院1號院,刚准备洗澡,住在2號院的魏羡敲门进入了客厅。 专门服务王熙媛的服务员小红赶忙端来了茶水。 王熙媛请他落座,笑著说:“魏县长,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可以的。” “几步路的距离,打什么电话?多生分啊。”魏羡的小眼睛在她的胸前和锁骨上飘来盪去。 “那你说吧。”王熙媛缓缓喝著茶。 “也没什么,过来认认门,和你敘敘旧。” 王熙媛笑笑,说:“县长说笑了,我们应该是才认识吧?” “不不不,你贵人多忘事。你带记者採访马省长的时候,是我带你们进入他办公室的。那时,你更年轻更有个性,五年过去了,我对你是念念不忘啊。”魏羡趁著酒兴,说话开始曖昧起来,“不过现在呢,更有魅力,更漂亮迷人。” “是吗?谢谢你的表扬。”王熙媛优雅地笑笑,忽然问道,“夫人要搬过来吗?小孩读小学了还是初中?” 她在提醒他,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魏羡显然get到了,訕訕一笑道:“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他们当然是留在省城了。这样多好,我自由了。” “党员干部的自由是有限度的。” 魏羡哈哈大笑,朝一旁伺候茶水的小红递了个眼色,那个年轻的姑娘看了一眼王熙媛,后者微微頷首,她这才悄悄退了出去,关上门,去了东厢房躲了起来。 “熙媛,你一个人住这里,不寂寞吗?”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一起,直勾勾地望著她。 “不寂寞。” “你有男人了?” 王熙媛克制著,但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魏县长,你这么问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是谁?” “我有没有男人跟你有毛线关係吗?我之所以放你进来,一、你是县长;二,我以为你来是谈工作的。如果是这些无聊的话题,就请回吧!”王熙媛下了逐客令。 “你性格沉稳了些,但底色没变,还是那个小辣椒。”魏羡笑著说,“听说你和县委办的一个帅哥走得比较近,还闹过緋闻?年轻、英俊、强壮。” “魏羡,县府办的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和你更近吧?需要我报名字吗?” 魏羡是真不老实,刚来一周就欺负了县府办两个想要进步的女干部。此事已经在小范围內传开了。魏羡也不在乎。 “好,不谈这个了。”魏羡一直紧盯著她,试图从她的神色变化中找出异样,只是他失败了,王熙媛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神色猛然一转,“你知道我老板为什么来调研吧?” “不知道。” “你知道,你不说,那我说。”魏羡冷哼道,“第一,支持我,荔枝园的项目我一定会要拿下,谁也阻挡不了。说不好听的,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王熙媛沉沉一笑道:“哪家公司,你的还是老马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知道,不要坏了我的好事。”魏羡语气里带出了一丝威胁。 “第二个呢?” “支持你。老马对你是念念不忘啊,这么多年了,只有你是他得不到的女人。我会安排好酒店,创造好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这样,你会稳坐书记的位置,过段时间择机提拔你当副市长。” 王熙媛冷冷望著他,半晌才说:“原来你不是来当县长的,是拉皮条来的。” 魏羡脸色一僵,慍怒道:“王熙媛,我这是给你创造提拔的机会。难道你想再干满一届吗?到时候你都四十了,再提拔不了副厅仕途就完了。也许,熬到退休混个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我觉得熬也是一种修炼。我还挺喜欢自己熬的。”王熙媛戏謔地朝他笑了笑。 “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魏羡陡然露出了怒容,將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盯著她说,“你再不听话,只怕连熬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老马还要把我的官帽擼了?” “你觉得呢?” 王熙媛哈哈大笑,大气磅礴地挥挥手说:“你走吧,志不同不相为谋。” 此前,她之所以决定献身是为了保护父亲的清誉,如今这个威胁解除,区区一个县委书记的官帽威胁不了她。 第49章 县长醉酒 “你……你放著如此性感娇艷的身子不用,你傻啊你!等到人老色衰,想用都没人要了!”魏羡充满色慾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话你应该跟你的夫人说,她在珠州市委接待办工作吧?这会子跟哪个男领导推杯换盏呢?”王熙媛怜悯地望著他,冷笑。 “你……你给我等著!” 夫人给魏羡戴过绿帽子,省府大院人尽皆知。 被揭了伤疤,他怒不可遏,啪地摔了白瓷杯,气冲冲地离开了1號院。 王熙媛笑著起身,走出客厅,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关上门,从茶几下面取出了一支录音笔,检查了一下,发现刚才魏羡的话全录上了。 她命小红锁好院门,收拾了屋子,洗完澡躺到床上,却心乱如麻,想来想去,此事不便跟京城、珠州的几个闺蜜聊,只能给自己的男人诉诉苦,於是拨通了苏挺的电话,听他说一个人在家,便撒娇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尤其是被人欺负的时候。” “魏羡?” “对。”她简要讲了一遍经过。 苏挺怒道:“人渣!” “今年换届,我这个县委书记可能要坐不稳了。我一倒,树倒猢猻散啊,我的小玩意儿。” “没事,不会倒。信我,魏羡和老马换届前都得完蛋!”苏挺信誓旦旦。 “我拿什么信你,我的24岁小男友?” “宝贝儿,你不是在看歷史吗?多少官员被贬黜的,打击他的当政者下台后,被打压的官员立即官復原职,甚至官升三级,比如狄仁杰。否极泰来,明天更美好。” 王熙媛咯咯笑道:“难为你如此认真的安慰我。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最清楚,我倒没有太大惆悵,我喜欢当官,喜欢权力,可没有了,也不至於伤心欲绝。我反而好奇你还有什么花招?” “等著明晚的好戏吧。”苏挺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明晚?” “您不知道吗?这几天天天有人爭著抢著请县长吃饭,明天轮到宣传部长许容大做东。”苏挺说,“届时,柯伟良和他的小娇妻都要参加。” “你要干什么?” “老板,有些事您不用知道。安心休息吧。” “好,我还真困了,拜。” 掛了电话,王熙媛红著小脸,想了一阵那个让她欲罢不能的男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柯伟良来找苏挺,两人关著门在办公室里密谈了一个小时。柯伟良曾经瞧不起苏挺,后来嫉恨,如今主动和他精诚合作。 晚上七点半,在帝王酒楼最豪华的小包间里,县长魏羡、宣传部长许容大、常委副县长邵青云、县府办主任李进忠以及宣传部、县府办的十来个人开始了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席间有三个美女:县府办接待办主任舒兰、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李倩以及柯伟良的未婚妻吴媚。 舒兰三十岁了,颇有少妇的美艷和韵味,但跟吴媚相比,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主要体现在皮肤、气质、娇媚上,尤其是吴媚一双狐媚眼勾魂摄魄的,她又特別会撩,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將男人撩得血脉賁张。 李倩算是宣传部拿得出手的靚女,但都无法跟上述两大美女相提並论。 魏羡看过一眼后,就再没看她第二眼。 而对於舒兰,在他到任第五天就吃到嘴里了,而吴媚还没到手,今天又是第一天见面。 对於好色男人,当然是喜新厌旧,多多益善。 由於来了几个新面孔,许容大一一介绍。 介绍到坐在柯伟良身边的吴媚时,许容大笑著说:“这位是柯伟良副部长的未婚妻,国庆就准备结婚。小两口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听说今晚和县长共进晚餐,吴媚总闹著就跑来了,一定要一睹县长风采。她是我们县优秀的女企业家,文化传播公司的老板,县里的重大活动、gg业务,她做得是最好的。非常能干、非常漂亮的杰出女青年。” …… 吴媚被当眾介绍,自然要说两句,她嫵媚而大方笑著,用最甜美的声音说:“今天真的太荣幸了,终於见到了俺男神:魏县长。县长,您驾临上云第一天,我就听说了您的赫赫威名,说是风流倜儻、温文尔雅、英俊瀟洒,特別man,又会怜香惜玉的。 所以,今天跟老公苦苦哀求,才带我出来。见了真人,激动得忘乎所以了,心里哇哇哇的一直在偷偷叫呢。钟汉良是小哇,县长就是二哇。二哇太帅了,太有魅力了!” 说到这里,她娇嗔著打了柯伟良一下,怪道:“老公你看呀,你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副科。你看看人家,才二十多岁,就是县长了。” “吴总,你眼神没问题吧?”县长笑得合不拢嘴,“我比你老公大多了,36岁了。” “啊?真的吗?不可能吧。您细皮嫩肉,白白净净,英气逼人,我还以为只有二十多岁,真的好年轻啊!不过,那种雄伟、威严、自信却又是三十多岁成功男人才有的。” 大家都笑著,附和著恭维了一番。 “你看你呀,跟县长比,各方面差距太大了。”吴媚扶额哀嘆,推了柯伟良一把,“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许容大笑道:“那你乾脆跟县长得了。” “哎呀,好遗憾,人家是有夫之妇了。”吴媚哀怨地低下了头。 第50章 警花拘捕县长 邵青云说:“县长大人也是有妇之夫嘛。” “邵县长真会说话,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魏羡笑著批评了他一句。 邵青云尷尬地笑了笑。 舒兰解围道:“人家就喜欢已婚男人哦,已婚男人更懂风情,懂的都懂。”说完,脸红了。 大家又都笑了,也都懂了。 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有夫之妇,为了升迁,在丈夫的安排下,县长来的第五天就不得不爬到了魏羡的床上。 “唉,有人还不懂呢。”吴媚一句话再次点燃了酒席的气氛,眾人笑得曖昧而放鬆。 只有柯伟良的笑显得是那么的尷尬而落寞。 魏羡看向吴媚的眼神,更加热烈而急切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敬酒走向了高潮。 柯伟良和吴媚就像是事先说好了一样,频频向县长敬酒。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 九点的时候,县长已经喝下去了一斤多的白酒,喝得七荤八素的,许容大觉得不能再让县长喝了,提出了结束酒局的建议,毕竟明天要走流程,安排布置马省长来检查的接待事宜,副市长黄兴旺要提前来检查。 县长却醉醺醺摆摆手说:“今晚真是好开心!继续,下半场!” 许容大劝道:“县长,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没说……没说喝酒,打牌,斗……斗地主!”魏羡指了指县府办主任李进忠说,“就在这里,去我的房间!” 魏羡到任第一天,就让县府办帮他在上云大酒店租了一间套房,作为他的第二个住宿场所。 他召见並临幸舒兰,就是在608的房间內完成的。 十几分钟后,许容大、邵青云等领导知趣地先行离去,留下了李倩、舒兰、吴媚、李进忠、柯伟良、县长秘书等几个人。 在套房內,喝了一会儿茶,魏羡的酒醒了一些,李进忠说:“伟良、林秘书、李倩我们四个去打麻將吧,斗地主咱们都不太会。” 林秘书和李倩都说好,起身就要走,柯伟良訕訕地笑了笑,哀怨地看著吴媚。 “走吧,上次输给你了两千多,今晚我得贏回来!”李进忠说著就把柯伟良推了出去。 於是,房间內只剩下了魏羡、舒兰和吴媚。 舒兰心有不甘,但依然决心做一回合格的皮条客,遂拆开了一副新的扑克说:“县长,我们边喝边玩吧。” “好,拿红酒来!” 吴媚早喝的是满面红晕,娇滴滴地说:“县长,您好猛呀,人家可是不行了,头好晕哦。” “喝酒助兴,发挥会更神勇哦。”魏羡意味深长地盯著她看,继而游移到她高耸的胸脯,吊带裙的肩带不知何时脱落下去了,露出了…… 舒兰去拿酒的时候,吴媚抓起扑克洗牌,却笨手笨脚地洗不明白。 “我来!”魏羡伸手去拿扑克,吴媚没给,他便抓住了她的手,抚摸著她那娇艷光滑的玉手…… “县长,您真是喝醉了。”吴媚脸羞得更红了,低著头,將手抽了出来,身子也往一侧挪了挪。 魏羡朝她笑笑,心说,你特么装什么装? 舒兰回来后,三人边喝红酒边斗地主,斗了十来分钟,舒兰的手机忽然知趣地响了,便说:“县长、吴总,你俩先玩,我接个电话。” 舒兰出去了,並轻轻关上了门。 魏羡晃了晃红酒杯,碰了吴媚的杯子,面露微笑道:“只剩下你我了,二人世界。来,喝一杯。” “敬您,请县长以后多多关照。”吴媚娇滴滴地举起杯子,两人都喝了一大口。 “关照你什么?” “哎呀,县长您明知故问,人家开个小公司,您手指头缝稍微漏一漏,人家就能吃饱了呢。”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魏羡说著就把手放在了她的美腿上。 *** 上云大酒店附近,苏挺和一身夏装警服的麦佳站在路边说话。 “苏大坏蛋,打架斗殴在哪儿呢?我告诉你,报假警是非法的。”她气势汹汹地摸了摸后腰,手銬哗啦啦响。 “刚才吃大排档那伙人,真的要打起来,不过现在好了,又称兄道弟了。你看。” 他指了指临街店铺排外面的一桌客人,正在喝酒吆喝,有几个带纹身,凶巴巴的。 “你不会是骗我过来,想请我吃宵夜吧?”麦佳点点头,俏皮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可以啊,走。” 她爽利打了他一下说:“开玩笑呢!我今天执勤!再说了晚上不吃饭,保持身材!” “好吧。”苏挺话锋一转道,“赵铁柱的案子有下文了吗?” “没有,查不下去了。”她蹙额哀怨的时候,两条一字眉倒悬下来,撅著小嘴,小酒窝隨之消失不见,非常可爱。 苏挺嘆道:“盘根错节啊,都有保护伞。如果是领导干部违法犯罪,你敢抓吗?” “敢啊,为什么不敢?” “麦佳,你是真正的人民警察!”苏挺竖起了大拇指。 正在这时,麦佳的对讲机响了:“警员0371,你在上云大酒店附近吧?” “是,我在。” “有人报警,疑似强姦案,在上云大酒店608房间,请带上队员速速赶往现场核查。” “收到!” “我出警了,拜!”麦佳打了声招呼,带上两名男队员风风火火地衝进了上云大酒店。 麦佳一路飞奔到了608房间,一脚踹开门,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正趴在那里。 女人的吊带红裙被撕烂,脸上被打得红肿,正在反抗和苦苦哀求。 警花厉声呵斥:“住手!” 其中一名队员咔咔咔地拍下了男人的禽兽行为。 男人大吃一惊,扭头去看,原来是个稚气未脱的小警花,冷冷一笑,从容起身,冷笑道:“你干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麦佳话音未落,一脚將他踹翻在地,反剪双手给銬了起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所说话的可能会被当做举证材料!” 男人没想到小警花身手如此之好,又如此胆大包天,奈何嘴巴被摁在地毯上,说不出话。 第51章 县长狂飆 制伏了犯罪嫌疑人,警花这才將已经穿上吊带裙的女人扶起来,给她披上了一件浴袍,裹住了那白花花的身子,问:“是你报的警吗?” “不是,我没报警,我没机会,也不敢报警。”女人哭著说。 麦佳再问:“你是被迫的吗?你一直在反抗吗?” “我不想和他发生关係,他非要……我……我一直在反抗,可是他是男人,我后来没力气了……” “吴媚,你特么的神经病!明明是你勾引我,想傍上我,半推半就的,可特么到了最后一步又不干了,变態!”男人猛然想到了什么,双目猩红地怒吼道,“你……你特么做局搞我是吧?” 吴媚可怜巴巴地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人报警。我只是今晚不想那个……呜呜呜……” 男人试图爬起来,可双手被反剪著,使不上力,就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喊道:“別特么录了!” 他看到一名队员一直在用执法记录仪录像。 麦佳走到男人跟前,冷笑道:“你是猪啊,叫什么叫?!”说完朝他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脚,男人哎吆惨叫。 “人渣!女人不同意,哪怕你是他老公,那也是违背妇女意愿!”麦佳对另一名队员说,“保护现场,抓紧勘验,提取证物!” “你特么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男人又气又急地喊道。 “好啊,我正要审问你。叫什么?年龄,职业……” “我叫魏羡,我是县委副书记,新一任县长!” 麦佳神色大变,怔了几秒钟,缓缓蹲下来,俯视著他,狐疑道:“你是县长啊?” 魏羡发现她终於认出了自己,以为她一定会嚇得半死,然后立即跪下道歉,给自己解开手銬。 谁知道麦佳噗嗤笑了,冷冷道:“我还是公安厅长呢!一县之长怎么可能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別再污衊县领导了,否则罪加一等!好了,跟我去派出所!” 麦佳手劲儿真大,拎著就把他拽起来,推搡著往外走去。 魏羡鼻子都气歪了,低吼道:“我真的是县长,你特么赶紧放了我,不然明天我就让你下岗!” “据我所知,上云县还没有县长。大哥,你这招啊,太老套,太拙劣了。” “我是代理县长,马上就选举了,选完就是我!” “少废话,走!”麦佳竟然丝毫不信,还踢了他一脚。那是警用皮靴,疼得魏羡齜牙咧嘴。 “吴媚,你快告诉她,我真的是县长!” 吴媚刚才魂不守舍,只顾著哭,此刻终於回过了神,忙好说:“警官,他真的是县长!魏羡,魏县长。” 这时,舒兰也终於回来了。 半个多小时前,她藉故离去,忍痛割爱把县长让给吴媚,促使两人发生关係。十分钟前她还回来贴在门上偷听了片刻,听到里面淫声浪语的,便恨恨地跺了跺脚,然后一边拨打电话一边走开了。 听大堂经理说有警察衝上来,便立即回到六楼,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大吃一惊,差点没晕过去,慌忙上前阻拦,结果被麦佳一下子扒拉开了。 舒兰怒道:“他真的是魏羡县长,你抓错人了,赶紧放了!” 魏羡终於看到有人来救自己,气急败坏地喊道:“舒兰,赶紧给雷霆锋打电话,明天就把这个混蛋警察给开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县长也好,不是也罢,今晚我亲眼看见你强姦女性既遂,证据充分。没什么可说的,先去派出所!刑事拘留了再说。” “你特么的,老子没成,是未遂!”魏羡情急之下,辩白道。 麦佳摇头嘆道:“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不过,既遂未遂都是犯罪,等调查检验结果吧!” 魏羡怒目圆睁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是你,你们都疯了。如果你真的是代县长,竟然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情,那就你不配当县长,应当立即开除!”麦佳说著,一把推开阻拦的舒兰,推著魏羡就出了房间。 儘管房间门口已经被扯上了警戒线,听到吵闹的其他住客,纷纷走出来看热闹,咔咔咔地拍照录像。 舒兰又急又气,快步上前,阻止其他人拍摄。 吴媚则在出来前就戴上了帽子和口罩,遮住了自己,一起跟著出了房间。 魏羡则勾著头,一副又羞又恼的表情。 等到李进忠、柯伟良、县长秘书等人衝下去拦截时,快人一步的麦佳已经押著魏羡、吴媚上了警车,开进了花园派出所。 在派出所迎接麦佳的是所长王建国,以及对她的怒斥,还有对县长的諂媚,看上去有点精神分裂。 “麦佳,你特么疯了吗!你怎么敢拘捕县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混帐东西,赶紧把手銬解开!” 看她站著没动,便朝她身后的那个队员递了个眼色,队员立即帮县长解开了手銬。 “县长,真对不起,是我们管教无方,队伍没带好,这个女警刚上班不到两个月,什么规矩都不懂,乱弹琴,乱执法……” 县长哼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认真看了一眼麦佳,突然伸手就是一个耳光,麦佳早確信他就是县委副书记,心里有点发毛,有些愣神,躲闪不及,一记清脆的响声打在她娇俏的小脸上。 脸上立即印出了五个青色的指印,嘴角也流出了血,麦佳委屈得双眼含泪,怒道:“你敢袭警?!” 说著,她就往腰间摸伸缩警棍,幸好她尚不具备配枪的资格,否则可能要拔枪了。 王建国立即吼道:“麦佳,你干什么?站著別动,这是命令!” “我不光要打你,还要把你给开了!王建国,立即把她给我开除!”魏羡怒不可遏地下达了命令。 王建国没想到县长竟然打了麦佳一巴掌,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麦佳看上傻乎乎的,可性子很烈,天不怕地不怕,况且她爹是麦满仓。 生怕她再做出出格举动,於是,他忙將麦佳推到了一边,转身回来諂媚地说:“县长,您消消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没事,您肯定啥事没有。我先送您回去!” 魏羡气鼓鼓地瞟了一眼麦佳,指著王建国的鼻子骂道:“这事你处理不好,就特么给我滚蛋!送我回去!” 第52章 开除警花 很快,县长毫髮无损地扬长而去,而吴媚则被副所长带去了候问室。 派出所院內,麦佳站在风中,默默流泪,咸涩的泪水流到嘴角,混著鲜血流到了脖颈,令她感到极度不適,悲愤不已。 忽然,手机响了,是苏挺打来的。 他的声音清朗、淡定而不容置疑:“你听我说,不用回答。我刚才在现场,看到了,也都听说了,你拘了不该拘的人,政治影响大於法律事实,所以,这事无论如何都会被压下去。不过,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趁著混乱的这档口,你把执法记录仪的证据拷贝下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这一刻她发现,苏挺是最值得信赖的。 麦佳掛了电话,抹乾眼泪,转身对那位忠心耿耿的队员说:“小六,不关你的事,你不会被开,放心吧。” 小六点点头,关切地问:“麦佳,你没事吧?” “我没事。把录像机给我。” 半个小时后,王建国回到了派出所,当即宣布麦佳被停职检查,並收缴了晚上拍摄、收集的一切证据和素材,然后把她叫到办公室,关著门训话。 他黑著脸问:“证据资料都交出来了?” 麦佳不服气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送县长的空档里,你没动手脚吧?”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台执法记录仪。 “没有。”麦佳士气低落,轻声吐了两个字。 王建国瞪了她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训斥道:“麦佳,我真是对你忍无可忍了!上次赵铁柱事件还没平息,今天蹬鼻子上脸,直接刑拘了县长!你怎么不把省长给抓了呢?!” “只要他违法犯罪,一样抓!”麦佳扬起小脸,毫不示弱。 王建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啪地狠狠拍了下桌子,起身指著她怒道:“麦佳,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有个好爹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是县长,省里空降下来的领导,比你爹的官大多了!势力大得很!人家想搞你们,跟捏死个臭虫一样!” “王所,他是县长就可以违法犯罪了吗?就可以强姦妇女了吗?这上云县还有王法吗?警察不抓罪犯,还给罪犯掩盖罪恶,不配当警察!”麦佳激烈反驳。 “谁说他犯罪了?人家那是你情我愿。你这叫侵犯领导干部隱私!” “什么你情我愿?明明是他强迫,我再晚一步,吴媚就被糟蹋了。”麦佳红著脸说。 事后调查发现,魏羡到底是没有吃到最后一口肉,差一点点。 王建国冷冷一笑道:“你真是个白痴!吴媚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个狐狸精!公交车!”顿了一下,他坐下来,语气缓和道,“吴媚已经主动交代了,她是自愿的、主动的,只不过在和县长在玩角色扮演,玩得比较嗨。” “不可能!吴媚是在激烈反抗,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第一时间询问,她说的也是不愿意,在反抗;而且,魏羡有老婆孩子,他这是出轨,违反生活纪律……” “够了!麦佳,你太年轻了,涉世不深,很多道理完全不懂。听我的劝,不要管这个事了。” “不,我偏要管!凭什么一个打工仔摸了一下女孩的屁股就被拘留,他魏羡就可以强姦未遂而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是你当警察的第一课!”王建国气得头顶冒青烟,这个死犟死犟的丫头怎么就不开窍?若不是你爹是麦满仓,我才不会跟你说这些掏心话。 “也是最后一课!姑奶奶不干了!” “不干给我滚!” 麦佳冷冷一笑,掏出警官证,解下战术腰带,摘掉警帽,一一扔到桌子上,扬长而去!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咆哮,突然座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骂道:“你特么的,有屁快放!” “王建国,你特么骂谁呢!我是县长!” “对不起,县长,对不起,刚教训完麦佳,还以为是她打回来的。” “把她开了吗?” 王建国字斟句酌地说:“县长,您也知道,麦佳是通过省厅公安招考考进来的,是有编制的,开除要有充足的理由,也要有完备的手续,再说她父亲是麦满仓书记。” 魏羡显然有点始料不及,顿了一下问:“麦满仓?那她今晚是故意的吗?” “那不能。她不知道是您,否则不可能进去。” “既然她爹是麦满仓,那就更要开除了,杀一儆百。王建国,我给你一个纳投名状的机会!你看著办!”县长啪地撂了电话。 王建国暗暗叫苦。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把麦佳开除了,一定会得到提拔,问题是,自己四十五岁了,上升空间有限。魏羡只是来镀镀金,凭藉省里的关係,分分钟就提拔调走了。到时候,自己把麦满仓和县里公安战线的兄弟们得罪完了,后面有自己的苦果子吃。 再说了,开除哪里是你一个县长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能搞定的事? 所以,他决定依然採取绥靖政策。 过了一个小时,他把电话打了回去。 “县长,我这边会编一些理由,提出辞退麦佳的建议,派出所提出建议,报给县公安局,根据有关程序,公安局开会研究。所以,要先跟公安局长雷霆锋同志沟通好。”王建国小心翼翼地说。 “我刚才跟雷霆锋打了电话,他很生气,对麦佳和你们所的做法提出了严厉批评。不过,他出差在外,目前是常务副局长甘明远在主持工作,你找他。” “好,我这就联繫甘局。” 掛了电话,王建国抽著烟,等了一阵,雷霆锋始终没有打来电话,显然,他的態度是曖昧的,如果他真的要开除麦佳,肯定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 他啪地拍了桌子,骂道:“特么的,这个破所长真难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他又思忖了半天,先给麦满仓打了电话,聊了十几分钟后才跟甘明远掛了个电话。 三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在甘明远家里的楼顶棋牌室里聊了一个小时才散。 第53章 「今晚去你家」 与此同时,麦佳和苏挺坐在云河岸边的烧烤摊上,又吃又喝。 “来,走一个!”麦佳已喝得双颊緋红,神色迷离。 “缓缓,来,吃点菜。”苏挺从她手里摘走了啤酒杯。 一个多小时前,她离开派出所后就给苏挺打电话,后者很快就开著电动车来接她,她给他一个请吃宵夜的机会,於是,两人来到了这里。 麦佳脱掉警服后换了一身休閒装:白色修身t恤、天蓝色七分牛仔裤,凉高跟,清爽、俊俏,青春靚丽。 “苏挺,你说,我今晚抓县长,做得到底对不对?”她醉態可掬地歪头瞅他。 苏挺就像个大哥哥,朝他鼓励地一笑:“对,当然对。错的是他们。” “那……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们没有……没有错!回……答我,你快回答我啊!” “不是所有人,还有我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谢谢。我有点感动,对不起……” 晶莹的泪珠涌出了她的大眼眶。 苏挺递过去纸巾,无声胜有声。 她哭了一阵,稳定了情绪,似乎想到了什么,半醉半醒地挑著眉说:“噫,不对啊!赵铁柱猥褻裴怡君母女那晚,是你报的警,结果现场有人说你是斯文败类,我差点抓错人; 今天晚上,你把我誆到上云大酒店楼下,结果就有人报警强姦,然后……怎么每次都跟你有关哦?如实招来!今晚是不是你安排人举报的?” “是有点巧,缘分吧。” “哦,我知道了……”麦佳指著他神秘一笑,仿佛是参透了天机一般。 苏挺心里暗暗一惊,这姑娘怎么突然开窍了,竟然看出来这一切都有人幕后推动。果然是个冰雪聪颖的好警察啊。 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麦佳忽然拉了拉小凳子,挨著他坐,凑过来低声说:“苏挺,你为了跟我接触,真是殫精竭虑啊,想泡我想疯了吧?”说完,她娇羞地笑了,打了他一下,嗔了一句:“坏蛋,大坏蛋!” 苏挺差点没晕倒,想笑又憋住,赶忙把话题转回到正题上:“是谁举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县长涉嫌违法犯罪。” 麦佳立即义愤填膺道:“对!那个人渣!越是高位越要遵纪守法,做出表率,可他……斯文败类,他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说著她端起酒杯就要喝,苏挺又抢走了。 “你干嘛?我……我酒量好著呢,能喝这么……这么多!”她嗔怪著伸出了一根食指。 苏挺笑笑,问:“一两?” “不是啦。”她摇了摇小脑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很好闻。 “一斤?” “不是啦。” “那是多少?” “一直喝!” 苏挺哈哈笑道:“看来你没真喝醉嘛。” “你想把我灌醉呀?想干什么?占我便宜?大坏蛋!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把你当县长一样刑拘了。” 她娇俏地伸手打他,却因为喝多了酒,无法很好地控制身体,差点从凳子上跌倒,苏挺眼疾手快,再一次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救了回来。 麦佳这一次没有骂他耍流氓,而是一手托腮,一手扶著脸,怔怔望著他,喃喃道:“县长的官比我爸的大,我爸无能为力了。我可能也要被开了。好丧啊。” 苏挺说:“不丧,也不会开。麦佳,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很敬佩你。” “敬佩我?我好没用,一个小小的见习警察……” “你信我吗?魏羡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对啊,我爸当刑警时曾经把犯罪证据寄到了省厅!”麦佳陡然醒悟。 苏挺忙摆手道:“你別激动。” “不,你把视频还给我,我寄到省里。”她拿定了主意,说干就干。 “麦佳,你若是寄到省厅,不仅处理不了魏羡,还会引火烧身,整个上云县不知道多少干部要遭殃,包括你爸,雷霆锋局长,甚至包括我。”苏挺严肃地说,“这事我来处理,信我,魏羡一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麦佳狐疑道:“你要怎么搞?” “静候佳音吧。” 半个小时后,苏挺骑著电动车,麦佳搂著他的腰,贴在他后背上,两人一路唱著粤语歌《海阔天空》,往县城中心地带穿梭。 “苏……苏挺,你走……走错了。”麦佳在他背后呢喃。 “没错啊,不是往县委家属院吗?” “你傻呀……”她腾出一只手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下,然后娇羞无比地说,“人家……人家不想回家,去……去你家。” “你確定?” “苏挺,你是榆木……木疙瘩吗?”她的声音很小,却娇俏好听。 “好,去我家。你坐稳了,闭上眼睛,我迫不及待,要开得飞快!” “嗯。” 几分钟后,苏挺停住了电动车,拍了拍快要睡著的麦佳:“丫头,到家了!” 麦佳半睁著眼看了看,又搂紧了他的腰,有点难为情道:“你……你抱我下来哦。” “我在车上,你搂著我,我怎么抱你?”苏挺笑道,“再说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不要,人家动不了啦。”她扭了扭身子,撒著娇。 “完了,你爸来了!快鬆开!” “骗子,人家才不信!”她继续黏在他身上,死活不鬆手。 “真的。” 苏挺恭敬的声音传来:“麦书记好!” “骗子,装得还挺像呢……”麦佳淡定地搂著他,掐了他的老腰两下。 “小苏,你们……” 是麦满仓的声音。 麦佳啊了一声,慌忙鬆开苏挺,坐直了身子,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再扭头一看,老爹刚从专车里下来,走到了她身旁。 她哧溜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下来,羞得满面通红,难为情地低声道:“爸,您怎么……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这里是我家,我回家不行吗?” “啊?”麦佳忙抬眼观察,可不是吗?这是在县委家属院门口。苏挺没把她拉去住所,而是送她回家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喝得烂醉如泥!成何体统!跟我回家!”麦满仓显然是怒了。 第54章 报警人究竟是谁? 苏挺说:“麦书记,今天晚上,麦佳被魏县长打了一巴掌,还被王所长骂了一顿,说明天就开除她。是谁都会心情不好。我怕她想不开,就劝她多喝了两杯啤酒,借酒浇愁嘛。这事都怪我,您別怪她了。” 麦满仓刚与甘明远、王建国商討完,回到家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心里本来就不爽,这下更闹心了。 他阴沉著脸看了看苏挺,心说小伙子还挺担当,可刚才女儿黏在他身上的那股劲儿,分明是谈恋爱的样子,问题是,他的如意算盘是把女儿嫁给林锐龙秘书张辉的。 看在王熙媛的面子上,他也不好直接训斥,便冷冷道:“谢谢你,你请回吧。” 苏挺礼貌地说:“麦书记再见!” 说完,骑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麦满仓搀扶著女儿回到了家,麦佳的妈妈一看到父女俩都喝了酒,宝贝女儿还醉醺醺的,关键是打了三次电话她都没接,一边服侍女儿躺到床上,一边不停地嘮叨。 “行了,你別嘮叨了,出去吧,我跟闺女说几句话。” 门关上后,麦满仓盯著女儿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苏挺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了?我就是让他陪我喝了一场酒,我俩还是第一次喝。”麦佳不悦道。 “你和他谈了吗?” “没有。” “那你们刚才……” “爸——人家喝多了,身体不受控制。再说了,那是电动车,我不抱著他,肯定掉下去的。爸,你別那样看著我好吗?” 麦满仓看著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是娇羞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嘆了口气,不再多问,转而嘆道:“你真是越大越让老爹不省心啊。今晚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困了,睡觉。”说完,她转过头,背对著老爸。 “我和他们商量了,你先下乡避避风头吧。” 麦佳惊了一下,转过来,望著老爸,问:“几个意思?” “办完手续,你就去乡镇派出所报到吧。”这就是麦满仓与甘明远、王建国商量后的折中处理办法。 “啊?发配边疆啊?” “还不够吗?你还想被开除吗?”麦满仓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们开除不了我,我没有违法违纪,又没有推諉扯皮。” “鹏湾镇不比城里,单纯些,但也更艰苦,你去磨炼个一两年吧。” “鹏湾镇?可以,我去!”麦佳坐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下轮到麦满仓惊诧了,她不应该反抗一下才对吗?问道:“你真想去?” “去,总比在县长眼皮底下好过。” “你吃得了苦吗?” “吃得了。”她心里盘算的是,去鹏湾镇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深挖赵铁柱的案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 第二天,为了迎接马识途的到来,代理县长魏羡忙了一整天,中午没有休息,凡事都亲力亲为,认真细致,確保不出任何紕漏。 下午六点多,终於有空单独接见舒兰。 舒兰穿著职业套裙和高跟鞋,一双大白腿挤在一起,令人浮想联翩。 只是,她此刻站在魏羡办公桌前,楚楚动人,却又楚楚可怜。 “不是给你说了吗?不要来找我!没看我忙得脚不沾地吗?”魏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靠在沙发上,吸著烟。 “县长,我是来跟您负荆请罪的。”舒兰再无往日的嫵媚风情,委屈地说,“昨晚我走的时候是关上门了的,可是,谁知道吴媚没从里面反锁啊。县长,我是您的人……” “胡说!你特么的有老公,怎么是我的人?” “我说的是我的心,人家崇拜您还不行吗?下属崇拜英明伟大的领导,天经地义啊。” “別说废话了。我问你,昨晚你为什么不在外面帮我看著点?” 舒兰解释道:“我是看著的,可后来听到你们那么和谐,马上要那个了,我听著心里怪难受的……” “所以,你特么的就报警了?!”魏羡震怒地拍了下桌子,菸灰掉了他一身。 “没有,不是我……我是说,人家吃醋了。” 魏羡摁灭菸头,冰冷无比地说:“对,你吃醋了,然后丧失了理智。” “县长,我要怎么解释您才信呀?”舒兰无助地抖动双肩,簌簌掉泪。 “公安调取了走廊的监控。你出去后,过了十几分钟又回来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很气愤很恼怒,咬牙切齿的,立即掏出手机报了警!最毒不过妇人心,说的就是你!” “县长,我……我真的好冤枉啊!”舒兰又急又委屈,泪如雨下。 魏羡站起身,逼近她身前,阴冷地盯著她质问:“那你告诉我,你给谁打的电话?!说的什么內容?!” “我……我给朋友打的,说的是八卦。” “谁?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八卦內容?!” “我……”舒兰被问得说不出话,哭著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哭著说,“县长,我爱您还来不及,都不知道该怎样让您高兴,怎么可能会报警害您……我真没有,您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魏羡费了半天劲才把她推开,擦了擦被她眼泪与脂粉混合弄脏的衣服,冷声道:“110接到报警电话,距离你打完电话只间隔了一分钟,你那个电话是指使人报警吧?” “我……没有,真没有。”舒兰一个劲儿的说不是她,但她就是不给看通话记录,也不说通话对象是谁,这让魏羡感到非常失望。 “你走吧,不要烦我!” “县长……”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了起来。 “走啊!”魏羡冷酷无情地低吼道。 舒兰肝肠寸断地嘆了口气,抽了几条纸巾匆匆擦乾眼泪,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舒兰关上门窗打给了常委副县长邵青云。 “邵青云,是你搞的吗?”她语气严厉。 “搞什么?” “你特么少给我装糊涂!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报的警?” 邵青云的命门在她的手上,所以好像她是常委副县长,而邵青云是下属。 “小宝儿,你这脾气太冲了,今晚老地方,我帮你泄泄火。” “邵青云,你特么別给我打哈哈。昨晚,我刚跟你打电话说县长正在搞吴媚,你转头就报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特么知不知道,县长就认准是我报的警吗!” 邵青云大吃一惊道:“我没有报警,我特么神经病要报警?你快过来,我们当面说。” 第55章 幕后主使 “真不是你?”舒兰困惑了。 是啊,邵青云早就投靠了县长,现在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报警搞县长? 再说,她电话跟他聊的时候,说的是两人乾柴烈火,县长很快就登上了吴媚那辆公交车,结果,警察到了后发现吴媚激烈反抗被打,魏羡强姦未遂。 “不是我!亲爱的你想想嘛,报警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舒兰猛然清醒了,这事绝对不可能是邵青云乾的。 刚才在县长办公室,她死活不说跟谁打电话,因为对方是邵青云,她以为是邵青云报的警,她也不想让县长知道她和邵青云的关係。 这个老情人把她从乡镇提拔上来,並重用为接待办主任,居功至伟。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卖他的。再说了,谁报警让公安去查啊,多简单的事! “宝贝儿,今晚过来哈,我好想你哦……”邵青云情话绵绵。 “不行,明天马省长就来了,我这两天忙死。” “那就改日。” 掛了电话,舒兰陷入了沉思,那到底是谁报的警呢? *** 舒兰走后,一身警服的甘明远走进了办公室,魏羡看到他就来气,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后,阴沉著脸说:“你们公安局是要好好整顿了!大换血!不想乾的、不能干的、瞎几把乾的都特么滚蛋!” 甘明远附和道:“是,县长批评得对。不过,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关键看班子领导。领导不力,队伍不就涣散了嘛?” 魏羡小眼睛聚焦在他的脸上,果然,此人也对雷霆锋不满意。 魏羡刚来半个多月就否了公安局信息化建设的一个大项目,三百多万的肥肉,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兄弟抢这块肥肉,可公司缺乏相关资质,他便拖著不批,等资质办下来再说,导致与雷霆锋的矛盾越积越深。 这次自己竟然被麦佳抓捕,偏偏雷霆锋又不在县里,很难说不是雷霆锋在背后搞鬼。 “换,必须换!”魏羡敲了敲桌子,露出了捨我其谁的霸气,忽然神色一转,笑吟吟地说,“明远,你不错,好好干。” 他隱晦地表达了封官许愿。 甘明远大喜过望,忙点头道:“谢谢县长肯定,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很好。那你告诉我,昨晚的事情,到底是谁搞的鬼?”魏羡阴冷地问。 甘明远思忖道:“县长,这个正在调查,没那么快。” “麦满仓?” “应该不是,否则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上吧。” 魏羡点点头,沉吟道:“那就是雷霆锋?” “可能性比较大。”无论是与不是,甘明远都希望是雷霆锋。他下台了,自己便有机会升任局长,至於能不能进县政府班子,有魏羡在,时间早晚而已。 “他两天前就出差了,遥控指挥?” 甘明远模稜两可地说:“雷局在局里有威望,为他卖命的人不少。” “那他为什么找了一个刚上班的女警?还是麦满仓的女儿!” 甘明远邪魅一笑道:“县长,如果是我要搞您,肯定也派她来。” “为什么?” “第一,麦佳是个新警察,初生牛犊不怕虎,做事直来直去,她敢干,所以她当晚执勤,又恰好在附近巡逻;老警察都是人精,看人下菜,一般都不会去上阳大酒店的,那是领导晚上活动的地方,谁去碰钉子啊?第二,雷霆锋和麦满仓面和心不和,派麦佳来,不是把他麦满仓也拖下水了吗?” 魏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甘明远继续道:“不过,开除麦佳是不现实的。第一,她没有错误,开除她法理上站不住脚,万一她告到市里省里,事情闹大了,对您不利;第二,她爹是麦满仓。如果强行找个理由把她开了,那就得罪了麦满仓,中了雷霆锋的挑拨离间之计。所以,我和麦满仓协商的结果是,过段时间,把她打发到乡镇派出所上班。如此,打了她一板子,但也给了麦满仓一个顺水人情,算是拉拢他投靠我们。” “麦满仓一个老头子,拉拢他有什么意义?” 甘明远说:“麦满仓看上去不怎么管事,其实他在韜光养晦,是有实力的。” 魏羡轻蔑地笑了笑,心说,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能有什么实力?妈的,老子在省政府,打交道的都是正厅级以上干部,包括上京的更高级別官员。 “我在外面都说了要开除她,你们现在给我打了折扣,我脸上往哪儿搁?別人真以为我特么是强姦呢!”魏羡义愤填膺地说。 “鹏湾镇水深,等她犯了错误,再开除也不迟,名正言顺嘛。”甘明远露出了一丝奸笑。 魏羡冷哼道:“就依你吧。雷霆锋在,你也不敢动真碰硬。软骨头!” “老板,慢慢来,斗爭要讲究策略。” “这个问题先不说了。”魏羡说,“查到是谁报的警吗?” “昨晚,李进忠等几个人在楼上打麻將,那个时间段,柯伟良是没有打过电话的,而且打110的是个女声,一次性电话卡,还没查到源头,反正不是舒兰。” “是不是舒兰,那个女人都不用了。妈的,晦气,女人心、海底针,藏的太深!”魏羡决心放弃这个让他很满意的少妇。 甘明远说:“老板,这个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要查出幕后主使。” “你倒是查啊!” “雷霆锋嘛,很明显。” “你这是借刀杀人吧?心里藏著小九九。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可以当枪使的。”魏羡冷笑道。 “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从动机上分析,雷霆锋是最大受益者,他动机最大,而且有手段,反侦察能力强,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查出线索。” 魏羡认同了他的话,对雷霆锋真是恨透了,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说:“特么的,不想活了!” 甘明远嘴角浮起邪恶的笑。 当晚十一点半,魏羡与甘明远等人喝完酒,回到县委家属院2號院,刚准备洗澡,忽然,隔壁1號院的服务员小红进来了,她怯怯地说:“县长,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魏羡心里一怔,旋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想通了?两种情况:一、同意陪老头子睡觉;二、性贿赂我,因为我可以帮她避免被老头子睡。 哈哈,希望她选择第二条路! 魏羡带著满脑子的淫荡,进入了1號院。 第56章 马省长蒞临上云县 第二天下午四点,副省长马识途带领有关部门负责人,乘坐考斯特来到了上云县(平台要求,不能有真实地名,所以改成了上云县)。 一行人先后调研了上云县柑橘生產基地和研发中心、一家规上企业(朝阳水泥厂)和荔枝园项目。 前面两个其实是铺垫,走马观花地看了看,快六点的时候,眾人来到荔枝园项目所在地。 听完县长魏羡的介绍,马识途笑容可掬地看了看身旁的秦怀明、柳经纬,点评道:“魏县长进入角色蛮快嘛,不到一个月,就对全县的產业发展有了规划和方向,思路清晰,布局深远,不错。” 魏羡笑著称谢。 市委书记秦怀明、市长柳经纬点头称是,对魏羡刮目相看。 其他县领导看魏羡的眼神,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不过,站在魏羡身后的王熙媛,则清清淡淡的,如一朵美丽的白云,停在那里,美丽而高不可攀。 马识途的余光扫过王熙媛,那可真是个美人,当了书记后越来越有韵味,越来越高贵大气,他的內心再起涟漪。 市长柳经纬笑著恭维道:“这都是省长教导有方,俗话说,强將手下无弱兵,魏县长在您手下成长为將才,现在到了地方上,便可以尽情施展才华了。” “没有,没有,我跟著省长那几年就学了点皮毛而已。出了省府大院,我可不敢提马老,怕污了老人家的名声。”魏羡毕恭毕敬地站著,谦虚谨慎地说著,其实也是带著刺的,对市长提起自己和马识途的关係有点不太高兴。 “小魏同志,你別太谦虚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农村天地,大有可为。好好干!”马识途说得云淡风轻,副省级的官威显露无疑。 “谢谢省长勉励,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领导重託。” 马识途笑呵呵道:“好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魏羡,我问你,这片几百亩的土地,你打算怎么用啊?” 他们兀自说话,把王熙媛晾在了一边。 县长过於喧宾夺主了。 对此,秦怀明书记看在眼里,冷在心里,只是陪笑,並不多说话。他看王熙媛毫无波澜,淡定如水,心里也是暗暗感嘆:她是越来越有大將风度了。 而马识途让县长说话,意思很明显,给他表现的机会,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其实就是支持他搞房地產开发,反正副省长都会表態支持,现场就可以当著市委书记、市长的面定下来。 这是多大的支持啊!谁不羡慕?! 魏羡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指了指山头下的这块地,说:“省长,根据市里的產业规划和上云县实际,我觉得这里適合搞现代化工业。我们县以农业为主,產业底子薄,工业发展滯缓,尤其是高科技製造业,如果引入一些这类企业,能够大大改善县里產业结构,助推经济发展,也能缓解城镇居民就业难题。” 说完,他不自然地笑了笑。 听到他的话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前几天在会场上,他还舌战群儒,跟王熙媛、林锐龙、何峰等班子领导针锋相对,一意孤行要搞房地產开发,甚至不惜搬来了马识途这尊大神。 可马识途来了,他竟然变卦了。太不可思议了,也太诡异了! 林锐龙微微摇头,表示看不懂。 邵青云更是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市长柳经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小子怎么回事?前几天还跑到我办公室,打著马省长的旗號要大搞荔枝园楼盘项目,直接拉动gdp,创造税收,繁荣市场,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变卦了? 秦怀明心里也有些诧异,不过他更多的是欣慰。魏羡还是不错的嘛,没有那么鼠目寸光,为了个人政绩,一味发展房地產。 马识途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如此兴师动眾地请我来,不就是为了把这块地搞成高端住宅区吗?说好的,那家房企德益集团会有分成的。 不过,他从政多年早就练就了宠辱不惊、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淡淡望著魏羡,后者若有似无地微微頷首,那意思是只能这样了。 马识途和他搭档多年,知道他可能有新的想法或者苦衷,便笑著点点头,转头看向王熙媛,问:“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熙媛落落大方地说:“省长,下午您也看了另外两个点:柑橘生產基地和集体股份制水泥厂。一个是上云的农业经济代表,一个是工业经济代表。柑橘虽然打出了上云的名號,但毕竟只是水果,农民分散经营,规模较小,也没有搞深加工,没有形成產业链,所以並不能让农民致富,產值也不高。 水泥厂是另一个困境,就是我们县的工业企业不多,有的多是一些高能耗、高污染型的能源型企业。尤其是水泥厂,属於传统高耗能、高污染行业,目前,水泥行业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產能过剩情况,国家也正在推进节能减排、產业结构调整,环保要求越来越高,水泥发展模式先天性不足,很难再有大的发展,甚至会成为县里的累赘。 所以,为了改变上云不合理的產业结构,为了跨越发展、早日实现脱贫致富,也为了更好地开闢县域经济新路径,我们准备在这里搞个工业园,从向海、莞城等地引入溢出的现代化工业企业,我们有省里、市里的支持,有土地、有政策、有工人、有诚意,一定能闯出一片天的!魏县长的思路是我们班子集体研究后的决定,也恳请省领导、市领导支持。” 秦怀明趁热打铁道:“省长,上云是农业大县、人口大县,也是贫困县,要想让老百姓脱贫致富,还是得发展工业。眼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候。省里正在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县领导班子有决心有志向,关键是一条心,向海、珠州、莞城等经济发达城市不少工业企业溢出,我们阳惠市已经做好了承接的准备。 省长说得好啊,农村天地,大有可为。王书记、魏县长,你们齐心协力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了省领导的殷殷重託!” 第57章 陪酒 这话说得漂亮,借著马识途的话和王熙媛、魏羡的表態,一下子给荔枝园用地性质给定性了:工业用地!再想搞房地產就难了。 而且,眾目睽睽,大家都听到了,市电视台、县电视台也都摄录进了镜头里。 马识途心中有些苦涩,若有似无地朝秦怀明点点头,目光悠悠瞟了一眼魏羡和王熙媛,笑呵呵地说:“你们上云班子不错,团结。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他没有表態,算是留给了魏羡反转的机会。 十几分钟后,调研结束,一行几十號人来到上云大酒店参加晚宴。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大包房里坐了18个领导干部,个个都向马识途敬酒,这是多么难得的接近领导向领导表忠心的机会,一杯杯的好酒下肚,海量的马识途也顶不住,喝到晚上十点多,终於结束了。 马识途有了七八分醉意,留宿上云大酒店,明日一早再返回省城。这是提前安排好的。 秦怀明、柳经纬等市领导在马识途的豪华套房里,喝了半个多小时的茶,告辞返回了阳惠市。 其他人也都很知趣,走的走,睡的睡,玩的玩,不再打扰领导休息或者下半场的时间。 王熙媛正准备告辞离去,马识途忽然张手叫住了她:“小王,你等下,我交代你几句话。” 她只好又坐下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喝了酒,她面颊更加红润,显得光彩照人,嫵媚迷人。 “怎么样?在上云县干得还不错吧?”马识途瞅著她,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托领导的福,目前还算顺利。” “想不想更进一步?”他不想绕弯子了,单刀直入。 王熙媛笑笑,说:“在官场混,哪个不想提拔?” “好,我会帮你说话的。” “谢谢领导。” 马识途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沏茶的魏羡,心说这人今天怎么没了眼力价,便朝他说:“小魏,你去拿两瓶红酒来。我犒劳犒劳王书记,基层工作不容易啊。” 魏羡起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了这对孤男寡女。 “领导,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没等王熙媛说完话,马识途就抬了抬手制止了,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领导年富力强,还能再升一级,届时请继续关照我们这个小县。”王熙媛尷尬地笑笑,顾左右而言他。 马识途呵呵笑了几声,忽然敛住笑容,问:“魏羡没跟你说吗?” “哦,说了。”王熙媛怔了一下忙说,“荔枝园的项目,他改变了主意,服从了县委班子的集体意见,搞工业不搞房地產。当时在常委会上,十来个领导都支持搞工业。难得啊,以前魏县长总是跟我唱反调。” 马识途又笑了,只不过这次是冷笑,他的小眼睛在她身上逡巡著,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他说:“小王,你蛮可爱嘛。不过,没有你妹妹聪明。聪明的女人都知道男人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王熙媛温柔一笑,故作清纯懵懂。 马识途想要的场面始终没有来到,跟想像中不太一样,便有些不高兴,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冷声道:“你知道张猛为什么下台吗?” “他贪污腐败啊,生活作风也不好。他的落马是民心所向,是我党重拳反腐的一大成果,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引以为戒,举一反三,严肃党风党纪。我也会以身作则,带头做到廉洁从政,尤其是洁身自好,严守生活作风底线。” 王熙媛重点强调了“严守生活作风底线”,说得坦然而鏗鏘,令老马心中恼火却又无力反驳。 “如果不是我一声令下让人抓了张猛,王书记,只怕你现在坐不稳,还被他欺负著压制著吧?” “原来是这样啊,感谢党委明察秋毫,揪出了害群之马,然后省里就派下来魏羡这位优秀的县长,挺好的。”王熙媛不吃他这一套,言外之意你抓张猛,不是为了我王熙媛,而是为了给魏羡腾位置。 “你可真是一个小辣椒啊,王熙媛。有意思,有意思。”马识途气极而笑。 “领导您笑啥呀?人家哪里不好了嘛。”王熙媛娇嗔道。 从刚才的句句顶牛,到突然之间的风情万种,变化太快,马识途一时有些呆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欲擒故纵。 他望著王熙媛的眼神越发放肆,而王熙媛则娇羞地低下头,眼神躲闪著看往別处,那样子用徐志摩的诗来形容吧: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的娇羞。 他心花怒放。 正在这时,魏羡敲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盛了红酒的盛酒器和两支红酒杯。 马识途不悦地望了他一眼,心说你特么来的真不是时候,不用喝酒,兴致已经起来了。 “酒来了,已经醒好了,上等干红。”魏羡走到柜檯处,將托盘放下,背身对著他们倒了两杯酒,隨后分別递给了王熙媛和马识途,说:“老板、王书记,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小魏,辛苦了。”马识途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魏羡一走,马识途举起酒杯笑道:“王书记,乾杯。” “乾杯。” 两人都把杯中酒喝了个乾净。 马识途心动不已,她喝酒如此爽快,说明,真的是想通了,甘愿侍寢了。这么多年了,这块香艷的肉终於要吃到嘴里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马识途醒了,起来一看,身边並没有王熙媛。 难道那是个梦?还是她一早就走了?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喝了那杯红酒后,他立即就感到头晕目眩,恍惚中,看到坐在对面的王熙媛笑了,笑得十分嫵媚,还起身问他『您怎么了』,接著他好像是倒下了,然后什么就都不知道了。 他立即给魏羡打电话,对方就在门外候著呢,屁顛屁顛地跑进来,恭敬而略带紧张地笑著说:“老板,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 “昨晚十二点半到现在,七个小时。您老是真累了,睡得很香甜。” “我一个人睡的?熙媛呢?”老马梦中的香艷场景真实而模糊。 第58章 县长背叛 “她一早就走了,万一被人撞见,就不好了。”魏羡躲闪著领导的直视。 “哦,我怎么没什么感觉?还穿著睡衣?” “是呢,应该是有人帮您穿上的,否则著凉了,我们担待不起啊。”魏羡依旧恭敬地笑著。 马识途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魏羡识趣地退出了臥房。 马识途一边起床更衣,一边回想昨晚的经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什么喝了一杯红酒就头晕脑胀的,歪倒在了沙发上,而王熙媛也喝了一杯,她竟然还能站起身,稳稳噹噹的。 他仔细检查了那张大床,床单干净,没有湿而復乾的痕跡,没有长头髮和香水味,洁白如雪的被褥上也没有女人的唇印,昨晚王熙媛是一双大红唇啊,涂了不少唇膏的。 床单上更没有留下鲜血什么的,王熙婷说她还是个virgin啊!难道她已经不是了,还是昨晚压根儿就没有发生?! 不对,王熙媛根本就没有付出!我可能只是做了香艷的梦而已! 我喝了红酒后就晕倒了,然后產生的幻觉?酒里有问题?魏羡敢在酒里下迷魂药?特么的不想活了?! 弄清楚状况后,马识途很快就稳定了情绪,从容洗漱完毕,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秘书和省政府一位副秘书长也在,等著他下去吃早餐,然后返回省里。 眾人看到他出来,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马识途和蔼可亲地说:“你俩先下去吃吧,我和小魏说几句体己话。” 秘书和秘书长便知趣地离去,关好了门。 魏羡儘量保持镇定,可额头慢慢地就渗出了细汗,他太了解老爷子了,是个极其精明、注意细节的人,不好糊弄啊。 马识途双手抄后,静静望著魏羡,一言不发,看得魏羡越发紧张,背后都湿透了。 “说吧,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识途语气平静而阴冷,犹如刀子架到了魏羡的脖子上,导致他的防线瞬间崩塌。 “我……我……”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白跟了我五六年!”马识途陡然拔高音量,声色俱厉,忽然又缓和下来,“说,如实招来!” 说话间,他坐到了沙发上,慢腾腾地点著烟,轻轻抽了一口,烟雾繚绕中,显得极其高深莫测。 魏羡扶正眼镜,抹了把额头的汗,底气不足地说:“老板,对不起,我……我昨晚在您酒里下了药。不过,您放心,那只是瞌睡药,中成药,不会伤害身体,喝完就会睡觉。” “为什么?” “您老年龄也不小了,工作繁忙,长期熬夜,我看您太累,就想让您好好睡一觉。” “魏羡,你特么撅下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我打马虎眼?!”马识途怒拍案几道,“你和王熙媛什么时候搞到了一起?她你也敢抢?!” 马识途误会了,以为魏羡不让自己碰王熙媛,是因为他已经把她占有。 魏羡忙摆手辩解道:“不不不,老板,不是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昨晚,確实是我故意在您酒里下了药,阻止了您的好事。您晕倒后,我、服务员和王熙媛,我们三个把您抬进了臥室。然后王熙媛就走了,我和那个女服务员一起帮您换的睡衣。” 马识途冷冷盯著他问:“你这叫背叛!告诉我,为什么要帮她?!” “是她逼我的!我也是没办法。您老是我的再生父母,心一软或许就放了我,可王熙媛不一样,她是我的死对头,我要是不听她的,她会搞死我的。而且,这样对您也好,上云县牛鬼蛇神很多,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再举报到省里,对您不利啊。”魏羡带著哭腔委屈至极。 马识途微微一怔,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流之辈拿捏在手里,丟不丟人?!” “她掌握了我犯罪的证据。”魏羡声音低落地说了一句。 马识途气极而笑,將菸头摁灭,又点燃一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魏羡便將三天前的晚上,他强姦未遂被警察抓捕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个傻子!你刚来才多少天,就到处拈花惹草,抢別人的蛋糕!县里是最复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你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不搞你搞谁?” 马识途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个事,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在策划,是一个团队!你所说的什么公安局长、常务副县长、政法委书记包括王熙媛、县委副书记,都可能参与其中,或者暗中顺水推舟。” 老马毕竟是老马,浸淫官场多年,一眼看透。 魏羡惊骇不已,眼镜从鼻樑上滑落下来,半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只是代理县长!你抢了別人的位置!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你下台符合上云班子大多数人的利益,懂吗?” 魏羡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晚那么巧合!为什么吴媚一个小小的企业老板敢反抗自己?为什么报警人查到最后成了罗生门?为什么小警花安然无恙?为什么最后又闹到了县纪委那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自己就是那个傻啦吧唧的鱉,被瓮中捉鱉了。他是又悲愤又懊恼。 “王熙媛怎么又参与进来了?”马识途问。 “前天晚上,我刚回到县委家属院2號院,就被王熙媛叫到了她家里。我以为她回心转意,答应侍寢。谁知道,她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还有一些照片。” 魏羡说,“是那晚公安执法记录仪里的东西,我在搞那个女的,我还说错了话,说吴媚开始是同意,最后却不让我搞……女人也说我在强姦……所以,证据还是比较充足的。照片也有好多张。还有备份。 王熙媛说这是县纪委书记交给她的,请示她要不要交给市纪委或者省纪委。然后,我就求她不要上交。她就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荔枝园不搞房地產,发展工业;第二,就是搞定您。” “所以你就任她摆布了?”马识途声音冰冷。 第59章 马省长认输 魏羡点点头道:“我想著,您这次到不了手,以后还有,来日方长。可如果他们真的给了省纪委,那我可能就落马了,以后没得玩了。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你还有青山吗?她拿著那个视频可以要挟你一辈子!” “老板,那咋办?难道杀了她不成?” “放屁!”马识途恨不能上前给他几个耳光,嘆了口气道,“当晚你应该及时告诉我,现在事情搞成了这样,你让我怎么救你?” “我……我不想让您为难,也怕脏了您的手啊。” 其实,如果马识途出手,王熙媛肯定也会提出这两条交易条件,只是他不知道,王熙媛是如何说服了魏羡,让他背叛自己,和她一起上演了这场戏,而自己就是那个戏中的傻子。 马识途感到受到了极度的冒犯,只是他的涵养和老道,让他显得云淡风轻:“好了,事情到此为止。你出去吧。” “老板,对不起,我……我对您是忠心耿耿的,永远忠心耿耿。”魏羡哭著说。 “出去。” 魏羡看他面冷如铁,不敢再多说,弓著腰如太监一样退出了皇帝的寢宫。 哀莫大於心死,马识途抽完最后一根烟,嘆了一口气,思忖道:魏羡丧失了最基本的一条原则:忠诚,此人已然不可靠,没大用处了。 魏羡这个小小的棋子,丟了就丟了,不能因小失大。如果因为他被查,牵连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只怕这个软骨头,进去后什么都会说的。所以,不能让他落马。 一念及此,他的怒气已经消失殆尽,对王熙媛的兴趣也荡然无存。 同时,他也由衷感嘆,王熙媛果然不是一般人,不好惹,不好惹啊。 这一次,他认输了。但在他心里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暗下决心,王熙媛你不要让我抓著小辫子,否则一定把你一擼到底! 然而,魏羡却不甘心失败,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他把县府办主任李进忠、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甘明远叫到办公室密谈。 “到底是谁举报的?你们这两个废物,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干什么吃的!”魏羡一开腔就是气呼呼地骂人。 他的暴烈脾气在上云官场已是人尽皆知,大概只有那些老实人或者贪图权財的人才能忍受吧。 甘明远和李进忠碰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甘明远说:“基本上查出来了。应该是吴媚和柯伟良。”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魏羡不太相信。 甘明远说:“县长,当晚您扒……不是脱吴媚衣服的时候,她是不是打了一下手机?” “我不记得了。” “她拨了一下柯伟良的號码,刚通,立即掛掉了。那是给柯伟良发的暗號。柯伟良隨后就发了一条简讯出去,然后由另外一个女人报的警。至於那个女人是谁,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魏羡怒道:“妈的,立即把柯伟良给我开了!” “柯伟良的姨夫是林锐龙副书记,他没有犯错,开不了。”李进忠提醒道。 魏羡瞬间就明白了,怔了一下道:“林锐龙是幕后主使?” 甘明远和李进忠又碰了一下眼神,不置可否,他们也不確定。 “那让纪委给我查!柯伟良这种人手脚一定不乾净!” 李进忠提醒道:“县长,柯伟良跟纪委书记也有亲戚关係,不好搞。” 魏羡又怔了一下,怒而拍了桌子骂道:“草,难道我这个县长谁都查不了吗?” 李进忠悲哀地想,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林锐龙、何峰、麦满仓、雷霆锋等几个领导本来是內訌严重的,尤其是为了县长的位置,明爭暗斗,斗爭都摆到了檯面上,可魏羡空降而来,抢走了他们嘴里共同的肉,他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上述那几个领导联合起来,皆听命於王熙媛。 因此,这件事没什么好查的,就是王熙媛联合林锐龙、何峰搞的一场阴谋。如此一来,魏羡的胜算很低。 魏羡如今又失去了马识途的信任,在上云县的官场,他如果再不收敛锋芒,低调做人,专心干工作、干出政绩,恐怕待不了多久。 於是,李进忠诚恳地劝道:“老板,要不这事算了吧?” “算你妈的头!难道你让我堂堂一个县长吃个哑巴亏?!” 魏羡愤怒地又拍了桌子,茶杯里被震得哗哗响,茶水从茶盖里溢了出来,“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举报人和幕后主使,我让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李进忠和甘明远又互相碰了一下眼神,看来,不找个替罪羊,这事儿没完。 甘明远想了一会儿说:“我想到了一个人,他也挺可疑的。” “谁?”魏羡眼睛一亮。 “苏挺。县委办副主任,王熙媛的心腹。此前有传闻他和王熙媛有男女关係,不过没有证据,最后无疾而终。大家也不相信,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会看上那个穷小子……” 李进忠忙打断他说:“甘局,你错了。苏挺不穷,几个月前,他买了两套纺织厂家属院的旧房子,现在征拆,他获赔220万。” 魏羡啪地又拍了桌子,气得头顶冒青烟,因为拆迁补偿方案是他签的字、定的调。 “狗屎运。”甘明远不屑一顾道,“我查了那晚上云大酒店附近的监控,发现出事之前,苏挺和麦佳在楼下说话。后来,我问了跟麦佳来的队员才知道,苏挺给麦佳打电话说,上云大酒店附近有人打架斗殴。麦佳於是赶到了那里,刚到,麦佳就收到了110指挥中心的出警指令。实际上,那晚,那里没有人打架斗殴。苏挺把麦佳骗了过去,目的就是为了拘捕县长!” 魏羡心中一凛,联想到这一层关係,越发篤定,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一定是王熙媛,而苏挺是她的一枚棋子。 他狐疑道:“苏挺和柯伟良、吴媚是什么关係?他们是一伙的吧?” 李进忠摇摇头,狐疑道:“按说他们不能是一伙的啊,苏挺和柯伟良关係恶劣,听说柯伟良和王熙媛女秘书严冰都订婚了,却被苏挺搅和黄了,因为柯伟良和吴媚出轨上床,是苏挺带严冰去捉的奸。柯伟良和吴媚应该恨苏挺才对。而且,吴媚是苏挺前女友的小姨,苏挺被前女友甩了后,他和吴家早就闹崩了。” 魏羡听后感到脑袋都大了,县里的关係怎么会如此错综复杂?每个人背后都会七拐八拐地拐到县领导的头上,果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第60章 舒兰將功补过 “不管怎么说,苏挺嫌疑很大;而且,他是个外地人,北方人,在向海市长大,没有背景,没有料,是最好拿捏的。”甘明远阴险地说道。 他是专挑软柿子捏。 李进忠想到不久前巡视动员大会上,苏挺的惊人表现,不由地摇摇头,刚想说『那倒未必』,就听到魏羡不可一世地命令道:“那就先搞他!杀鸡给猴看!” 甘明远拍了拍李进忠的肩膀说:“兄弟,你別把他想得有多牛逼,巡视动员会上,还不是王熙媛、陈亮平为他撑腰?他就是个过河卒子。你別忘了,反对王熙媛的人也多了去了,打压一下他是眾望所归,没几个人会反对的。不信你看吧。” 李进忠想想也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三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的结论竟然是搞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县长的格局真够大的。 李进忠和甘明远走后,魏羡让秘书把舒兰叫了进来。 她就像是在冷宫禁錮了数年,突然太监来宣召,进宫面圣!要重见天日了!她自然是开心不已。此前,县长拒绝了她的三次覲见。 她面色緋红,略显紧张地站在了办公桌前,恭敬而稍显嫵媚地叫了一声:“县长。” 今天依旧是象牙白长袖衬衣和黑色包臀裙,身材丰腴有致,一双大白腿闪闪发光,姿色不错,少妇韵味十足。 魏羡温柔地望著她,说:“本来啊,我已经准备把你调去科技局,一个清水衙门。不过看你长得如此美艷,就不忍心。这样吧,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太好啦,感谢县长。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今晚……” 魏羡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你这股风骚劲儿,让我看到了胜利在向我招手。我呢,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具体你去找甘明远,他会告诉你做什么、怎么做。” “做什么呀?” “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舒兰秒懂,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不能是县长指使,於是嫣然一笑,挺直了肩背,视死如归道:“县长您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 周日晚上,阳惠市一家临海酒店的海景房。 王熙媛和苏挺坐在阳台的靠椅上,吹著海风,喝著红酒,好不愜意。 她显得冷静,雍容、懒散、带著些冷漠。 苏挺始终弄不明白,他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他也不想弄清楚,因为,註定了他们的未来不明確。 王菲唱得好,“快乐是情人”,眼下,何须再奢求更多? “这次放过了魏羡,你说他会不会学乖一点?”王熙媛扬起小脸,望著一望无际的大海,余光扫过男人的胸肌。 她只穿著吊带裙,他只穿著一个大裤衩。 “不会。”苏挺说,“他这次是迫於无奈,为了保住官位,不得不低头。缓兵之计吧。他有许容大、邵青云、杜春生等班子领导支持,还有甘明远、李进忠等等这些想再进一步的中层干部效力,又有马识途那个金字招牌,又是个刚愎自用、妄自尊大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失败?” 王熙媛笑著点点头:“苏挺,你真的只有24岁吗?” “我的身体是24岁的,心智可能要更成熟一些。” “少年老成。不过,我有点厌倦了,斗来斗去的真没意思。我想干点事。那天在荔枝园跟马识途匯报的,是我的真心话。我想改变上云的產业结构,光靠农业是不行的,靠重污染的水泥產业更不符合科学发展观。还是得招商引资,引入规上乃至亿元的优质企业。”王熙媛说著说著就说起了工作。 “老板,关於上云產业发展状况的调研快完成了,我会给您写一篇极具参考价值的调研报告。” “嗯。”王熙媛幽幽望著远方,喝了一口红酒,轻语道,“你说,老马会报復我吗?” 苏挺沉吟片刻道:“我想不会。他那么大的官儿,不至於跟一个县级干部较劲。再说,他已经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会第三次栽跟头的。这种人爱惜羽毛,又是人精,知道你一身都是刺,不好惹,便会收手的。至於魏羡,以他的智商,应该没有预料到老马会因为这件事而放弃他。在官场,讲感情没用,忠诚更重要。” 王熙媛侧脸看了看自己的男人,笑了,微微頷首道:“你看得很透彻。” “何况,老马应该有些自顾不暇了吧?” “什么意思?” “他早晚会落马的。”苏挺说得轻鬆隨意,却又显得篤定。 “你听到了风声?” “没有。我有预感。”苏挺心里盘算著日子,大概还有两个多月吧。 正说著话,忽然苏挺的手机响了,他返身回到客厅打电话去了。 王熙媛慢慢地晃著杯里的红酒,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明天一上班,又是忙得飞起的一周。她就是这种人,儘量將生活和工作分开。 几分钟后,苏挺回来了。 她瞟了他一眼,隨意问道:“哪个小情人啊?” “不是。我不是在搞工业调研吗?经信局的副局长邹海洋一直不配合,还婊里婊气的。他手里有更详细更真实的数据,以及部分企业的內部资料。” 苏挺说,“然后,我就以县委督查室的名义,发了一份督办函,督查经信局工业经济指標虚高和纳统注水,这下他老实了,要请我吃饭。” 王熙媛爽朗地笑了笑,说:“邹海洋有个漂亮老婆你知道吗?” 苏挺摇头。 “舒兰。” 苏挺吃了一惊:“她走路一步三摇、顾盼生姿的,我还以为她未婚呢。” 王熙媛哈哈笑了。 第61章 夫妻齐上阵 周二晚上七点,苏挺推开帝王酒楼666包间的门,一男一女慌忙从餐桌上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男人是邹海洋,女人是舒兰。 苏挺没想到,邹海洋把老婆也拉来了。事先他並未提及。 少妇舒兰身上散发这一股好闻的香气,嫣然一笑道:“苏大主任是全县最年轻的副科实职,又是县委办副主任,英俊瀟洒、前途无量,您赏脸来,我咋能缺席呢?我们两公婆是第一次一起和人吃饭哦,好难得、好激动,所以今晚呀,咱们不醉不归!” “谬讚,谬讚了。在两位前辈面前,我可不敢当。本来,能得到邹局的邀请我就已经受宠若惊了,没想到,大美女舒主任也蒞临了,惊喜、感动、激动,能和俊男美女、模范夫妻共进晚餐,更是倍感荣幸,谢谢,谢谢。”苏挺客套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邹海洋,你看呀,人家苏主任多会说话,谦虚又体贴,就你是个榆木疙瘩。”她嬉笑怒骂地夸了苏挺一番。可那句“模范夫妻”多少让她感到不自在。 其实,县府办和县委办是两个独立却又相互交织的部门。 在此之前,苏挺默默无闻,极少外出参加聚餐,舒兰又是个鼻子朝天的交际花,眼里只有领导和潜力股,自然不知道苏挺这个人,直到他突然提拔副主任,这才注意到他,高大挺拔、一表人才,关键年仅24岁就是县委办副主任了。 她不得不重视此人,何况今晚是带著县长的重大任务来的。 苏挺注意到包房有独立卫生间、会客区。会客区有茶台和多人沙发、单人沙发。 而包房中间靠窗摆放著一张10人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酒也倒好了,是红酒。 刚才,舒兰和邹海洋是从餐桌上起身迎接的,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应该在会客区等候吗? 心思转动之间,舒兰笑盈盈地说:“那咱就入席吧?苏主任,您请上座。” 对门位置是空著的,右边是舒兰,左边是邹海洋,他们的包包放在了各自座椅上,餐具已经被使用,三人面前各有一杯红酒。 这是逼他一定要坐主位。 “有两位前辈在,我怎敢能坐中间?况且还有舒兰姐在,您可是我们县府办的大管家。”苏挺笑著拒绝。 接待办主任是副科长。 舒兰带著一股嗔怪说道:“哎呀,我的苏大主任,您是县委办的领导。要知道,在各种会场,县委办的台牌永远在第一位,什么组织部、纪委、宣传部等党委部门都得靠边站,何况我们这政府口的?我老公就別提了,清水衙门、边缘部门。所以,您呀就別谦虚了,赶紧落座吧。” “是啊,苏主任是贵客,必须坐中间!” 苏挺还在推辞。 “您看呀,我们俩的餐具啥的都用过了。来吧,別推辞了。”舒兰说著挽住他的手臂,就把他拉到了中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挽住他的时候,敏感部位总会碰到他。 苏挺瞄了一眼三个红酒杯,都是一样的顏色和数量,便拿起自己的红酒杯跟舒兰的换了换,然后又去换餐具。 舒兰又气又笑地按住了他的手,嗔怪道:“苏主任,你干嘛呀?是我们两口子请你吃饭,你这要是不坐中间,这饭咋吃呀?来,坐下!” 她强行將他摁在了主坐的位置上。 餐具没有换,但红酒换了。舒兰並没有调换红酒杯,苏挺心里放鬆了一些。 晚餐开始后,两夫妻轮番向他敬酒,恭维之词滔滔不绝,殷勤备至,令苏挺感到受用,但也更警惕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平白无故的溢美之词。 舒兰不愧是县政府第一交际花,今天穿著红色超短裙,一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十分吸睛,上身是v领米色衬衫,半塞不塞在短裤里;她故意把袖子捲起来,露出了丰满的部位和如葱的手臂。 有些丰腴圆润的脸,化著精致的妆容,大大的红唇看上去如同南方街头的莲雾一般,娇艷欲滴。喝了酒后,脸上红扑扑的,更显嫵媚迷人。 这时,邹海洋恭敬地举起了酒杯:“感谢苏主任赏脸,一直想约你搓一顿,今天终於成行,来,我敬你!” 苏挺举了举酒杯,笑道:“邹局客气,早应该多联络联络感情。你是大哥,我敬你。还有大嫂,一起,我敬二位。” “你这不是折煞我俩了吗?来来来,我们敬你。”邹海洋把杯子放得更低了,腰也弯了下去。 “来,敬县委大院最帅的苏挺同志,干了!不醉不休!”舒兰豪放地举杯过来。 苏挺不再客气,喝掉了杯中红酒。 “苏主任,不好意思啊,听说你喜欢喝白酒,不过,因为人家是个女同志,喝白酒过敏,只好喝点红酒。红酒更浪漫更助兴呢,而且,这两瓶干红是我去欧洲旅游从波尔多带回来的,放了三年没捨得喝呢。”舒兰娇媚地说著。 她离他很近,时不时胳膊总会碰到他,然后嫵媚一笑,低头的瞬间,尽显风骚。 “谢谢,真是让二位破费了。”苏挺客气道。 一封督查通知何至於让他如此前倨后恭?而且,今晚吃饭,竟然只有他们两个,哪次大傢伙吃饭,不是多叫几个人?人多热闹、有气氛。 苏挺是什么人?重活一世,生活经验要丰富多了。但他不动声色。 舒兰30岁,两年前提副科,任现任职务;邹海洋36岁,去年终於提了经信局的副局长。而经信局的分管领导正是邵青云。 上一世,苏挺后来才知道,邹海洋之所以能提拔,全靠老婆的床上运作,然后邵青云一锤定音。关键邹海洋是支持的。 想到这些,苏挺为他感到悲哀,此人还不如周友德,毕竟你邹海洋年纪轻轻,有学歷有身份,也没有到迫不得已的地步。 只是,他长得其貌不扬,36岁头髮已所剩无几,实现了“地方支持中央”的格局。身体肥胖,大肚子,一脸暗沉之色,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打麻將,摸不清全县工业底数,更不会想方设法服务企业发展,吃拿卡要倒是挺拿手。 喝了几杯酒,吃了一会儿菜,苏挺问:“邹局,我要的材料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邹海洋笑眯眯地从身后拿起一个档案袋,递给了苏挺。 第62章 酒里下药 苏挺接过来看了看,確实是自己想要的,也都是一些比较秘密的工业企业內部资料。 舒兰歪头过来问:“弟弟,你搞这个调研到底是要干啥啊?” 她已经和他称兄道弟了。 “通知里不是说了吗?主要目的是为了招商引资,先摸清家底,看看我们有什么、缺什么、需要什么、未来可能成就什么,这样才能有的放矢,不走弯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苏主任真是高屋建瓴,深谋远虑,向您学习,来,再搞一杯!” 她口才很好,不愧是县府办接待办主任,交际花,席间对苏挺是嘘寒问暖,特別关心他个人生活,问他:“大帅哥,你谈女朋友了没?” 苏挺摇摇头。 “你这暴殄天物呀,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女朋友?不对,是不固定吧,到底多少个?如实招来!” 苏挺笑而不语。 舒兰悵恨地嘆了口气,说:“姐这里好多个,我给你介绍!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少女,还是少妇?” “少妇。” 舒兰眼神陡然乱掉,耳根也红了,柔媚一笑道:“是呀,男人哪有不喜欢少妇的?” 旁边的邹海洋訕訕笑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觥筹交错间,一瓶红酒喝完了。 截至目前,苏挺暗中注意到,他们三人喝的酒是一样的。 舒兰心里犯了嘀咕,这都吃喝一个小时了,苏挺也没少喝酒、喝茶包括两大碗靚汤,他怎么就不上厕所?果然是年轻啊,肾好。 那就启动b计划吧。 两分钟后,服务员敲门进来,说:“楼下那台黑色电动车是哪位的?被一辆轿车撞到了,请下去处理一下。” “我的。” 苏挺拿起钥匙,就出去了。 舒兰暗暗递个眼色,邹海洋忙起身道:“我陪你。” 两人离开包房,下到一楼一看,轿车无影无踪,苏挺那辆单车確实有被撞的痕跡,不过只是有一点擦痕而已,无关紧要。一问才知道,轿车车主赶时间,扔下50块钱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挺和邹海洋只好悻悻返回,刚上到二楼,迎面走来一名男子,拉住邹海洋寒暄起来,原来是老熟人。 邹海洋说:“苏主任,你先进去,这我初中老同学,我和他聊点私事。” 说著他就被那人拽进了另外一间包房。 苏挺便只身返回,推开666包间,只见舒兰面色红润地站在门口迎接,亭亭玉立,嫵媚动人,只是感觉哪里有些不自然。 她竟然没问邹海洋去哪里了,关好门,挽著苏挺的手臂请他重新坐下,又是虚情假意又是真情流露地说:“今天真的好嗨森!没想到认了一个好弟弟,真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县委大院最有趣的人是你哦!来,酒逢知己千杯少,咱姐弟俩不醉不休!” “我也很惊喜,舒兰姐顏值与实力並存,以前我只有仰望的份儿,今天近距离接触,发现也是个性情中人,真好,不愧是县政府第一枝花。” “真的吗?你这花言巧语的,把人家哄得心花怒放的。”她开心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忽然把椅子往他跟前拉了拉,离他很近,害羞地说:“弟弟,你真的喜欢少妇吗?” 苏挺认真道:“嗯,是,我喜欢比我大的女人。” “骗人!”她嫵媚一笑,打了他一下,忽然柳眉挤在一起,哀嘆道:“可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嫁给了邹海洋这个没用的东西,里里外外都没用。” “怎么?你们婚姻不幸福?” “你都看出来了呀?”舒兰低头抬眼瞅著他,含情脉脉,楚楚可怜。 “姐,咱俩说这个,不怕你老公突然回来啊。” “不会!”舒兰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纠正道,“他回来我再把他撵出去,就咱俩,跟姐说说体己话。” “说什么?” “先喝酒。酒壮英雄胆,酒喝到位,真心话才敢说呀。”她说著拿起了自己座位上的红酒杯,眼睛瞟向他身前的红酒杯。 苏挺看了一眼,发现杯子稍稍挪了位置,他出去前特意將杯子盖住了桌布上的一朵小花,如今,只覆盖了半朵花。 酒杯被人挪动了位置!而且,走前刚倒了半杯酒,如今酒的数量稍微多了一些,还有一两个泡沫。 他心里冷冷一笑,拿起了酒杯,和她的杯子碰了一下,缓缓放到了嘴边,余光瞥见舒兰故作饮酒,却神色紧张地偷瞄他。 苏挺忽然啊了一声,又放下了酒杯,舒兰忙问:“你……你怎么了?” “我手机掉了,好像滑到你脚下了,桌子底下。”苏挺尷尬地笑道,“姐,你帮我捡一下?” “你自己来嘛,喏,好像就在我下面。”说完,她脸红得发烫。 苏挺笑笑说:“你穿得太少了,这样不太好吧。” 他没想到舒兰並没有上当。 “不嘛,我就要你自己钻进去找,全面深入地找找。”她撒著娇,说著曖昧的话,双腿白光闪闪的。 搁一般的好色男人可能早就把持不住了,苏挺能挺住。 “好吧。”苏挺说著就要往桌下钻,可又停下,警惕地说:“姐,我听说帝王酒楼有男女吃完饭就乱搞的,也有说商业机密的,所以有人会在桌子下面安装录音设备啥的,然后勒索当事人要钱,不知道咱这桌子下面有没有。” 舒兰闻听此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邹海洋那个笨蛋在下面装了的,如果被他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便拽住他的胳膊说:“你听谁瞎说的?哪有的事?你呀,清纯少年,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啦。好可爱,不为难你了,姐自己来吧。” 说著,她滑下椅子钻进了桌子底下,轻易找到苏挺的手机,然后用手机亮光照了照,果然看到了桌子底下用黑胶布粘著一个录音笔,正在录音。 她心里暗骂道:“邹海洋,你个笨蛋!也不跟我说录音设备放哪儿了,差点露馅!” 想起自己刚才露骨的挑逗的话,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不过,那也没什么,自己是少妇,酒场上这种话说得还少吗?说了並不代表做。关键是,苏挺做了,他就完蛋了。 一分钟后,舒兰桌子底下钻出来,巧笑著將手机还给苏挺。 苏挺从坚果托盘里抓了一把腰果塞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问:“下面没有录音设备吧?” “怎么可能有?没有噶,你想多了弟弟。来,喝酒啦!” 苏挺吃完腰果,端起红酒杯和她轻轻一碰,深情款款地望著她,低声说了一句:“舒兰姐真的好有魅力啊!” 舒兰听到了,娇媚一笑,两人一饮而尽。 第63章 女欺男 把邹海洋拉进另一间包房的男子叫匡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刑警,只不过,他今天穿著便衣。 包间里还有一个匡威的小跟班阿亮,三人抽著烟喝著酒,说著笑话,等待著舒兰的求救信號。 匡威觉得还是要去看下,便命令道:“阿亮,你过去偷听一下,里面现在是啥情况了。喂,小心,別打草惊蛇。” “好嘞!”阿亮嘿嘿一笑,出去了。 几分钟后,他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脸艷羡之色,兴奋地说:“草,快搞上了!真特么带劲!” “丟你老母!没看到邹局在吗?”匡威一脚踹得阿亮差点跌倒。 阿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拱手致歉,邹海洋心里酸酸的,但也不能骂他,那样显得自己太小气了,这个主意是老婆出的,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再探再报!”匡威一声令下,阿亮一溜烟地又跑了出去。 “来,邹局,咱兄弟俩喝酒!”匡威端起了酒杯。 邹海洋喝完这杯酒,有点头晕脑胀,晃晃悠悠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別特么的那小子太疯狂,控制不住,真把我媳妇给干了。” “你担心什么?兰姐久经江湖,还搞不定那个小年轻?如果抵挡不住,她会发信號的。你看看,你手机闪了没有?” 邹海洋其实一直在看手机,在他和苏挺返回酒楼的时候,舒兰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药已下好,一切顺利。此后再也没有信息和电话,证明此时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那就没事。有阿亮看著呢。再说了,你不能去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还有监控视频,到时候你会有嫌疑的。关键是,得让他脱了嫂子的衣服,差不多要真搞,那才是强姦未遂。否则,顶多强制猥褻,搞不死他。” 听匡威如此说,邹海洋心里好受了一些,便淡定地坐下来继续喝酒。 忽然,门又被推开了,阿亮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淫荡之色。 他悄悄关上门,笑嘻嘻地说:“他们打情骂俏的,那个帅哥还钻到了嫂子椅子下面……” 邹海洋感到好难堪,慍怒地瞪著阿亮。 阿亮嬉皮赖脸地一笑,改口道:『他想钻到嫂子椅子下面找手机……他俩你来我往的,好会撩啊。这会儿喝了下药的酒,正在低声说情话,我听不清,不过,感觉好好浪噶。“ “那就快了!”匡威就像猎人嗅到猎物一般,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再去听听?”阿亮主动请缨,他听上癮了。 “不,不要再去了!”匡威摆摆手,“再去你就暴露了,你一个公安,老是贴到门上偷听,是不是被路人看到过?头上还有监控,到时候,那小子搞我们故意做局,都特么说不清楚。兄弟们要有点定力,先等等,那个药劲儿上来也需要时间。” 几分钟过去了,舒兰依旧没有打邹海洋的手机,事先约定好的,关键时刻,她会闪一下手机。 邹海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己的老婆是真心喜欢苏挺的,他高大挺拔、年轻强壮、前途无量,水性杨花的女人哪个不喜欢? 他站起身,走来走去,忽然顿住,满脸焦虑道:“感觉不对劲儿!別他妈我老婆真被他搞了!他毕竟是男人,我老婆反抗几下就没劲了。” “你担心啥?不还没发信號吗?手机用不了,她不会喊吗?听得到的。”匡威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起来,吐了一口烟雾说,“就是真搞了,那就更好办了,强姦既遂,我特么高低给他整坐牢去!” “匡威,你特么的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要是你老婆你还能这么说吗?” “关键是,我老婆没你老婆漂亮性感啊,舒兰姐,多带劲啊,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匡威是开玩笑也是真心话,他很想上舒兰,奈何人家根本瞧不上他。 然而,又过了几分钟,依然没有求救信號。 邹海洋等不及了,丟下一句:“不行,我得去看看!”说著就走出小包间,来到了666房间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传来男女不雅的声音…… 他大惊失色,完蛋了,真干上了! 干就干吧,重新贏回县长的信任,老婆就能提拔当正科,自己再过两年也能当上局长了…… 匡威和阿亮也跟了过来,三人一起贴著门偷听,虽然不甚清晰,但也足够香艷。 俄顷,匡威和邹海洋眼神一碰,都点了点头,决定开门执法,抓捕苏挺。 就在他们准备打开门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一道人影,一脚踹开了门,三人身体失去倚靠,差点摔倒在地,邹海洋长期打麻將,缺乏锻炼,还因此闪著了老腰。 紧接著是麦佳那清脆而嘹亮的声音:“闪开,接到市民举报,有人涉嫌强姦!” 说著,一身警服的她和一名巡防队员就衝进了房间。 “麦佳?你……你干什么?!”匡威將直不起腰的邹海洋扶起来,怒吼了一声。 “查案!”麦佳理直气壮地懟了一句。 与此同时,那名队员对著那香艷场面,一顿咔咔咔地拍摄和录像,先取证再说! 只见…… 匡威、邹海洋、阿亮都傻眼了。 麦佳早红透了整张脸,从来没见过如此场景! 第64章 苏挺感到奇耻大辱 麦佳赶紧上前將舒兰拽下来,可后者不愿意离开,意乱情迷、不依不饶的,嘴里喃喃说著乱七八糟的话。 邹海洋终於反应过来,上前几步,一个耳光將舒兰扇到了地上,大骂道:“荡妇、贱人、不要脸!你特么在干什么!” 舒兰潮红的脸上立马印出了五个青色的指印,嘴角也流了血,她怔怔望著邹海洋,娇媚一笑道:“老公,我受不了了……快,我们回家……” 麦佳抓起桌上一瓶冰镇矿泉水,打开来,喝了一大口,用力喷到了舒兰的脸上,连续几次后,她终於清醒了一些,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倒进了匡威的怀中。 匡威趁机揽住她的腰,手也摁住了她的胸部,关切地问:“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显然,她给苏挺下的猛药,进了自己的肚子。 那药物实在是太猛了,或者说药量有点大,以至於苏挺都被她捆绑了起来,成了母狮嘴里的小公羊。 邹海洋一把推开咸猪手的匡威,將夫人扶著坐到了沙发上。 与此同时,辅警小六找到苏挺的裤子给他盖住了,解开了绳索。 只是,苏挺依旧病懨懨的,脸色发白,指著舒兰说:“她……她强迫我……警察同志,我是被迫的。” 匡威才不信,一把抓住苏挺的衣领,凶狠地逼问道:“你特么少装可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被女人强迫?!说,你用什么非法手段,操控了舒主任?!” “我没有啊。那酒里不知道有啥东西,我喝了后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劲儿,一点劲儿都没有,也喊不出来,就任由她摆布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真是丟死人了,今后,我还有何顏面活在这世上……”苏挺声音如蚊蝇,说著说著都要哭了。 这特么不应该是女人的台词吗?! 麦佳是个单纯的孩纸,感动又心疼,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惊道:“好烫啊。你发烧了?” “你特么胡说八道!那酒里的东西只会让人亢奋发情,不可能浑身无力……你是不是装的?”邹海洋质问道。 苏挺软绵绵地反问:“你这不是承认你们在酒里下药了吗?你们几个一起做的局?要强姦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们这是故意要羞辱党员干部吗?太欺负人了!” 邹海洋和匡威都快气疯了,本来计划要搞苏挺一个强姦未遂的,结果舒兰成了强制猥褻。 匡威人高马大,一把將保护苏挺的麦佳推到一边,凶神恶煞地盯著他问:“你特么少给我胡搅蛮缠!快说实话,是不是你逼舒兰这样做的?!” “你真不信?”苏挺虚弱地咳嗽了几下,指了指桌子下面说,“麦警官,桌子底下应该有录音笔,你拿出来听听就知道了。” 邹海洋大吃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下面装了录音笔,可没等他去抢,手脚麻利的麦佳已经钻入桌底。 俄顷,她钻出来,戴著白手套的手里,多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个黑色的录音笔,上面还粘著黑色的胶布。 她冷笑道:“果然有录音笔!这是重要物证!我刚才也拍了照。上面有谁的指纹,就是谁装上去的。” 她看上去傻乎乎的,做事倒是挺专业。 邹海洋一看大势已去,面如白纸,心如死灰,这可咋整?今晚又弄巧成拙了! 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麦佳不是要发配乡下了吗?她怎么还能出来执法?关键是,罪名竟然反倒扣到了老婆头上?苏挺倒成了受害者,我特么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他惊慌失措,懊恼不已,担心这么下去自己就涉嫌违法犯罪,两口子都得被双开啊,正想问匡威怎么办,扭头一看,匡威和阿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两个是甘明远派过来,做局搞苏挺的警察,竟然一看形势不对,溜之大吉! 他慌忙拨打匡威的手机,结果对方不接;他又拨打甘明远的,对方接了: “海洋,怎么样?搞定了吧?” “甘局,搞砸了。您快过来,救救我吧。我老婆涉嫌那个啥,麦佳警官抓了个现行……” “什么?怎么可能?”甘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听得出震惊无比。 “这……他们都在,不好说……” 话没说完,麦佳抢了过去,朗声道:“甘局吗?我在现场,正在处理!真是活久见,女人性侵男人,太炸裂了!震碎了我三观啊。我们录了视频,拍了照片,还有录音文件,没跑了。” “麦佳?你不是去鹏湾镇了吗?” “我明天过去,今天是最后一天执勤,接到群眾举报,就赶了过来。甘局,您要不要来现场指导一下?” 那位群眾不是別人,正是苏挺自己。 “我……不用了。在你们所辖区,你们所自己处理吧,有情况及时上报分局。我忙著呢,掛了。” 电话掛掉后,邹海洋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他终於明白,这帮孙子一看苗头不对,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连累到自己。 再看看自己的老婆,过了药劲,歪倒在沙发上,半闭著双眼,神色倦怠,又可恨又可怜。 他绝望了,嫌弃地看了看舒兰,尤其是她的嘴,最后蹲在地上抱头哀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苏挺岂是你这种人能陷害得了的? 麦佳用对讲机跟花园所值班领导报告后,增援民警和队员马上赶到。 她蹲下来,再次量了量苏挺的额头,果然还是滚烫的,她附耳问:“大坏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我没有……我真的好难受……浑身酸痛,乏力,头晕,噁心,我要……要吐了……”说话间,小六將垃圾桶递了过来,苏挺对著垃圾桶吐了起来。 邹海洋看著他哇哇地吐,愣住了,这小子真不是装的啊?到底是啥情况?难道是下错药了? 吐完,苏挺软绵绵地倒在麦佳的怀里。 麦佳虽然看上去苗条俊俏,其实挺有劲,因为她在警校时,经常打枪,是神枪手,衝锋鎗、步枪、手枪都比较精通。 她娇羞地抱著他,心疼不已地说:“你说你,跟这种人渣吃什么饭?被害成这样!” 嗔怪完,瞪了一眼小六道,“愣著干嘛?叫120啊!” 第65章 县长撇清自己 半个小时后,在县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內,两张床,各躺著一人:苏挺、舒兰。 两人都在昏睡,也都在打著点滴。 麦佳从战术腰带里掏出笔录本和笔,敲了敲桌子说:“邹海洋,现在开始对你正式审问,今晚的事情,你逃不了干係,如实招来!” 邹海洋哀求地望著她说:“麦警官,我老婆是受害者啊!” “你是眼瞎还是法盲?是你老婆性侵苏挺!” “我……我……唉!”邹海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今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起了杜健、赖泽红是怎么倒在苏挺的手里,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苏挺是真的不能惹啊。 正准备交待,忽然门被推开了,甘明远带著两个民警,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麦佳和小六慌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敬礼示意。 “麦佳,不错啊,站好了最后一班岗。”甘明远挺著大肚子表扬了一句,看了看正在昏睡的两个当事人,又瞧了一眼邹海洋,不容置疑地说:“涉嫌公职人员犯罪,案情重大,局里已成立专案组,我是组长。此案交由专案组负责。麦佳,这里没你事了,立即把所有证据材料移交给我。” “甘局,我这还没审问呢!” “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案子交给专案组,这是命令!”甘明远威严无比地说道。 “我申请由我审问后,连夜做好卷宗再移交!” “申请不通过!”甘明远指了指门外说,“都九点多了,赶紧回家吧,你爸在家等著你呢!” “谁说我在家里等女儿?我也可以到战场上来的嘛。”一个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从病房外传了过来,眾人慕然一惊,都往外去看,只见麦满仓双手抄后,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著甘明远。 “麦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女儿在县城最后一次办案,我怕她受委屈,过来给女儿撑腰,怎么样?甘局长,你还觉得这个小女娃好欺负吗?” “没有,我哪敢呢?!”甘明远笑著解释道,“这个案子牵涉到三名副科级干部,非常敏感,少儿不宜嘛。小麦是个女孩子,还小,她办这个案子不合適。” “警察办刑事案件什么时候分过男女了?什么叫不合適?她是成年人,无论是多么不宜、多么暴力的案子,都得经手,这样才能成长为真正的人民警察。”麦满仓摆摆手道,“好了,我懒得跟你掰扯,你回去吧。今晚,麦佳警官会把卷宗做好,然后给到所长,至於后续如何办理,你们局里再安排吧。” “书记,两人的尿检还没出来,是不是性侵还不能定性,如果女方是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况下,实施的性侵行为,又是另一种说法,何况这是女对男,不能叫强姦。还有……”他转向邹海洋,向他传达著意图和命令,“丈夫完全不知情,舒兰可能也是无意的,案情扑朔迷离。如此复杂的案子,要交给经验丰富的刑警来处理比较妥当。” “经验丰富的刑警,也是从新手做起来的。明远同志,你希望我安排检察院介入吗?” 闻听此言,甘明远蔫了,检察院职务违法局一旦介入,此事只会越闹越大,越来也不好掩盖,便嘆了口气说:“那倒不必。考虑到当事人的声誉问题,还是不要扩大范围。” “你放心地走吧,今晚这个短我是护定了!” 看老头执意插手,甘明远无奈,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麦满仓毕竟是公安局长出身,他和雷霆锋都曾在他麾下出生入死过,说来,麦满仓是他师父。 坐上专车后,甘明远接到了魏羡的电话,对方一顿臭骂: “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怎么能搞成女的强姦男的?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这事要是传出去,县政府的顏面何存?这事坚决不能扩大化,给我捂住!” “县长,捂不住了,有人报警报到了麦佳那里,她把舒兰两口子带走了,现在正在医院审问。我成立专案组,去接手,被麦满仓给撵了出来。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又是我的老上级,我没法硬来。县长,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打你妹的电话!那不是暴露我了吗?”魏羡怒道,“我只要结果,此事无论你们怎么调查,是什么结果,都不能牵涉到我!” “放心,他们两公婆这点道理是懂的,不会往上咬。” “哼,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不要牵涉到你我!” 甘明远问:“那如果麦佳父女、雷霆锋甚至检察院出洞,一定要搞舒兰犯罪呢?救还是不救?” “我没有指使她干什么,具体是你指使的,救不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魏羡的语气冰冷无情,“总之,无论何种结果,舒兰都得滚蛋!” “好,我明白了。”甘明远掛了电话,望著迷离的夜色,冷冷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病房內,麦佳蹦跳著上前,挽住麦满仓的手臂,甩了两下说:“谢谢老爸!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 “你个小鬼头,什么时候学会拿我来给你做挡箭牌了?”他宠溺地颳了女儿的鼻子一下。 经过赵铁柱的案件,她学聪明了,知道肯定会有人来干涉,便提前告诉了老爸。 麦满仓从里面嗅出了政治博弈的血腥味,於是决定出手。 “嫉恶如仇、正直睿智的老爸是我的杀手鐧,我肯定要用呀,不用白不用,哈哈……” “好啦。你继续查吧,无论到什么程度,今晚把卷宗给到王建国,后续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麦满仓说完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去散散步,不打扰你办案了。” “爸,你先回家吧,我自己能行。” “好。” 老头离开后,麦佳反锁了房门,开始了审问。 只是,邹海洋接收到甘明远传递的信息,知道有人会救自己,坚决不能咬出甘明远、魏羡、匡威。 同时,他也不想被牵连进来,两口子不能都牺牲吧,那就牺牲舒兰吧,於是死活不交代。 第66章 放她一马 麦佳一番逼问后,邹海洋自知不交代点东西,过不了这关,可能会被折磨得一夜合不了眼。 他说:“晚上吃饭是我张罗的,目的是结交苏挺,他是全县最炙手可热的副科级干部,县委领导的红人,这总没问题吧?可我碰上了老熟人匡威,拉我进入另外一个包间聊天,多喝了两杯,谁知道回去就是那个场面!我是两眼一抹黑,还被戴了绿帽子,我特么是最惨的,你懂吗,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我是人民警察!”麦佳凶巴巴地纠正道。 “好吧,警察同志,你问我老婆吧,她眼里只有帅哥,水性杨花的,什么齷齪事干不出来?!” 麦佳冷笑道:“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老婆都那样了,还把责任推给她?!人渣。” 可对方不坦白,调查走访、查看监控又需要时间,所里也没有人配合,今晚是无法查清的。 磨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审出个子丑寅卯来。 麦佳一筹莫展,她可不想把案子不明不白地就移交出去。 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开门后一看,是医院的临床医生。 她寻求局里法医支持,两个小时过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以免邹海洋听到不该听的信息,麦佳吩咐小六把他带了出去,这才让医生解读病情。 “男士是急性肠胃炎,过敏性的,根据他的呕吐物,怀疑是腰果,正在检测,结果明天会出来。” 听到中年医生如此说,麦佳惊诧道:“吃腰果也会得肠胃炎?太夸张了吧?” “每个人的体质和对食物的免疫力不一样,千差万別,还有吃花生、海鲜过敏的。腰果引发的急性肠胃炎,有的症状轻,有的严重,苏先生这种算是严重的,几分钟內就会导致头晕、乏力、发烧。不过,问题不大,明天退烧、消炎后就可以出院了。” 麦佳若有所思道:“应该就是腰果,我记得包间的餐桌上有一盘坚果,好多腰果。” “这人也真是的,知道自己过敏,他还吃?”医生摇头苦笑。 “医生,我不知道腰果过敏,否则,我不会吃的。”苏挺早醒了,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医生这么说自己,忍不住反驳道。自己的苦肉计不能被他给戳破了。 是的,他重活一世,很清楚自己对腰果过敏。 麦佳大喜,忙几步上前,关切地问:“大坏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好点了,头有点晕,有点疼,肚子也不是很舒服。其他还好。”苏挺抬头看著她,“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她大大咧咧地拍了他肩头一下。 苏挺看了看里面那张床,中间隔著帘子,舒兰似乎在熟睡,但耳朵竖了一下。 苏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响亮,问:“医生,那位女士的尿检出来了吗?” 中年医生说:“出来了。女士今晚应该是服用了大量的激素类刺激性药物,可导致情慾强烈、精神亢奋甚至迷乱。这种药物对身体伤害蛮大的,以后千万不能再服用了。你们年轻人啊,不要玩得太嗨,不要透支身体,来日方长嘛。” “知道了,谢谢。” 医生用无接触体温器测量了两人,又换了药物后离开了。具体的医学鑑定报告要等局里法医明天来对接后,才能出。 麦佳將苏挺扶起来,拿笔录本敲了敲床沿,说:“我看你状態不错,怎么样?可以接受笔录了吧?” “可以。”苏挺沉吟道,“不过,做笔录前,我先问个问题。” “讲。” “你说,如果证实舒兰是因为服用了激素类刺激药物,俗称春药,那她是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或者说意识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了侵犯,是不是就不算违法犯罪?” 麦佳俏皮一笑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舒兰不至於违法犯罪,她还年轻,不能因为这事就毁了。” “怎么?你怜香惜玉了?” 苏挺嘆道:“我真不知道酒里有春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自己喝了,正好又赶上我吃了腰果,导致急性肠胃炎,失去了反抗能力,阴差阳错吧。麦佳,我希望你能网开一面,別搞成犯罪啥的,我愿意和解,或者说不主张她侵犯我。” 麦佳神色一柔,撅了撅小嘴说:“你呀,就是太善良了。可你知道吗?在法律上,不管你有没有吃春药,只要违背了对方意愿,都是构成违法犯罪的。我国刑法上说,男性通过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迫女性发生性关係,涉嫌强姦罪,如果未遂就是强姦未遂罪。 可反过来,女性是强制猥褻罪,没有强姦罪,轻点。不过,你俩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那个什么,可能要检察院或者法院来界定了。” 苏挺讚赏地望著她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真是越来越专业啦。” 他倍感欣慰,小丫头的进步肉眼可见,也褪去了第一次出警时的青涩。 “那是,人家好歹是省警察学校毕业的,学了三年刑法的。”麦佳红著小脸蛋,开心不已。 “麦佳,我不主张她强制猥褻罪,就算个猥褻吧,治安就可以了?成吗?” “苏挺,你不要妇人之仁好吗?”麦佳奶凶道,“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口子这是要害你,那杯有春药的酒肯定是给你准备的。如果你喝了,侵犯了舒兰,你就是强姦罪了,要坐牢的。” “这不是没发生嘛。” “舒兰属於主观恶意,问题也蛮严重的。”麦佳说,“不过,如果她能取得你的谅解,你又不主张她侵犯了你,或许可以按治安处罚处理吧。” “我有心放她一马,可她老公那样子,你瞅瞅,铁板一块,一句实话都不说,还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舒兰,真不像个男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舒兰也怪可怜的。”苏挺说话的时候,余光瞟向另一张床上的舒兰。 其实,他刚才就发现,舒兰已经醒了,在假寐。 第67章 舒兰的下场 “苏挺,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你就喜欢那种大胸的、性感的少妇是吗?难怪会被人搞!哼,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不在河边走,鞋子就不会湿啊。討厌討厌討厌!” 麦佳又气又恼地磨著小虎牙。 “你別激动,我只是帮她说句公道话。”苏挺语气温柔道,“哪个女人愿意以色娱人?都是身不由己。女人从政不容易的,尤其是漂亮性感的女人。你提拔了,別人会说你是睡上来的;你提拔不了,別人会说你就是个花瓶。 舒兰全日制本科毕业,聪明能干,人也漂亮,可惜家里没有背景。在小县城当官,没背景就是原罪。她呢,有野心,想要出人头地,想掌握更大的权力,有时候不得不接受被潜规则。算了,不说了,你还小,不懂这些的。” “我不懂吗?我只知道,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坚守底线,善始善终。”麦佳啪地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人家怎么跟你討论起这个了,赶紧的,笔录!” 忽然,另一张床上发出了咯吱的声音,然后,帘子合上了,舒兰从被窝里出来,靠在了床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苏挺,神情复杂,酝酿了一会儿,眼泪滚滚而下,她双手合十,哽咽道:“苏挺,谢谢你!你比我男人爷们儿多了。” “啊?你刚才没睡著?”麦佳惊诧道。 舒兰面色苍白如纸,显得十分虚弱,她缓缓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甘明远进来时我就醒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还好吧?”苏挺没有任何责怪或者怨恨的意思,好看的眼睛里饱含怜悯和关怀。 事到如今,她已然明白,苏挺趁著她钻入桌底的时机,调换了红酒杯,她喝了本该他喝的春药酒。 阿亮给她印度神药时,告诉她滴三滴就可以了,她滴了五滴,药力太猛,她几乎丧失神志。 “不好。”她幽怨地瞅了一眼苏挺,“苏主任,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什么话?” “你可以和解,也不主张我强制猥褻。” “如果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的话。”苏挺说,“我会的。” “那我会被判刑事责任吗?”她紧张兮兮地望著麦佳。 “我不能確定,要看后续的调查。我能確定的是,苏挺的態度非常重要。” “好,苏主任、麦警官,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 几天后,舒兰因违反有关纪律被免职、降级,苏挺和麦佳都妥协了,放了她一马。 最终,舒兰保留了公职人员身份,调去了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手续还没办完,人就被赶走过去上班了。 邹海洋因为口风紧,保护了有关人员,保留原职务。 儘管苏挺、麦佳等人竭力保守秘密,但舒兰因误饮春药而性侵苏挺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舒兰的名声尽毁。 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外出散心。耳不听心不烦。 周六晚上,严冰终於把苏挺邀请到了自己的家里,两人一起做了几个菜,还煎了牛排,吃得很开心,又喝了几杯红酒。 严冰心满意足,有种小日子的感觉。 后来,严冰娇羞万端地说:“我去洗澡澡,你別跑呀。” “不跑。” …… 后来,两人躺在床上说话,她依旧是害羞、矜持的。 她紧紧抱著苏挺,生怕他跑了一样,柔声问:“苏挺,你说,我们之间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那个?” 苏挺抬眼望著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算了,你不要回答了。”她士气一下子落到了谷底,身子也冷了,鬆开他,別过脸,掉了几滴泪。 半晌,她才继续道,“上周我爸妈过来看我,我妈帮我收拾屋子时,发现了你的刮鬍子刀,还有牙刷、男士拖鞋。他们问我是不是有了新的男朋友。我说是柯伟良的,忘扔掉了。 我妈听后立即就反问,你俩不是没有住到一起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妈也没再多问。走的时候,她偷偷问我:要不要把你带到家里吃顿饭?爸妈见见。” 她忧伤地嘆口气,转过身,从后面温柔地搂住他,亲了亲他的胸口,问:“苏挺,你愿意去吗?” 苏挺轻嘆了一声道:“以后再说吧。” “我就知道。”她再次落泪了,失望之至。 严冰不是他理想的妻子形象,她只有和他结合的时候才是真温柔,其他时候都比较冷淡和傲娇,脾气也不好,关键是他对她没有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苏挺搂著她,温柔地抚弄著她漂亮的长髮,一言不发。有时候,沉默比话语更能安慰人。 “苏挺,你说实话,你和舒兰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感到好羞耻。”严冰语气又严肃了起来。 第68章 舒兰登门 苏挺说:“邹海洋请我吃饭,想撤销督查室给他们局的督办函,配合我做好工业情况的调研报告。我没想到他把老婆也叫过去了。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留了个心眼。 后面就更可疑了,於是,我把舒兰的酒杯偷偷跟我的换了换,我其实不知道酒里有什么,我就是觉得有问题,没想到是那么猛的春药,差点被她给占有了。” “你呀,心里美得吧?舒兰那种骚货,你们男人都喜欢。”严冰嗔怒地打了他一下。 “没有,我也惹得一身骚。谁不爱惜羽毛啊。” “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所以,我没有防备就慷慨赴宴了。他们想搞我一个强姦未遂,杀鸡给猴看,目標是王书记。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们想直接把我踢出公务员队伍。”苏挺说,“可能是受县长指使吧。” 他没有把话说满。其实,舒兰都交代了,县长召见她,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隨后甘明远找到邹海洋,策划了那个酒局,邹海洋和舒兰商量了细节。 “这样啊?县长的吃相太难看了,感觉好low哦。”严冰震惊不已。 苏挺笑笑道:“你以为呢?他就那么点格局和水平,我都懒得跟他计较,不够格。同样是省里下来的干部,魏羡和熙媛书记比,简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別。” “你口气好大啊。”严冰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男人志向太高远了,不愿和自己恋爱结婚似乎也可以理解,对於他来说,自己只是露水情缘,会影响他飞得更远,不过她还是吃醋了,“王书记在你心中地位那么崇高啊?” 苏挺將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娇嫩的红唇,说:“各有千秋,我都喜欢。” “那你答应我,不要和第三个女人好,行吗?苏,我对你动真情了,你感受不到吗?”她说著说著眼眶又湿润了。 她这辈子的眼泪大概都给了他吧,之前,高冷傲娇如冰山的她很少哭泣。 苏挺心里一柔道:“冰,我都知道。” “你知道,可为什么不答应我?我们只有皮肉关係吗?” “这样也是一种爱,反正每次我们都全身心地投入,至少那个时候我是爱你的。” 严冰虽然知道这份恋情没有名分,没有结果,依然飞蛾扑火,苏挺就是鸦片,明明有毒,沾上就戒不掉。这或许就是情爱吧。 …… 第二天,苏挺叫上两个同事,一起加班完成了全县工业情况的深度调研报告,这是有史以来,上云县第一份全面、详实而又深入的工业调查报告,隨著大片土地被整备出来,这意味著,王熙媛“打扫屋子再请客”,即將开展史无前例的招商引资,开启新的工业时代。 苏挺虽然风流,但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非常认真和投入,经常加班到深夜给领导写讲话稿、调研材料以及上报市委市政府、省委省政府信息稿件。 因为重活一世,他有著预知后事的能力,上报信息总是能让省市领导眼前一亮,於是,省办《信息日报》、市委办公厅的《信息周报》已经连续多次刊发上云县的信息,还登上了国办內部信息刊物。 两个月来已经超越了过去几年的总和,上云县越来越多被省市领导注意到。 县委办信息工作多次被市领导、王熙媛表扬。 所以,手下人也都很敬服他。 晚上十二点多,苏挺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文昌巷9號。 他至今没有买房,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未来不在这里。为了保护隱私,他將整个院子全租了下来,但依然住在东里间。其他四间房都閒著。 有钱就是好啊,租房都能租一间,閒置四间。 刚到院门口,一个俏丽的黑色身影从邻居的屋檐下,闪了出来,迈著猫步,幽幽望著他,温柔而娇媚:“苏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舒兰?你……” “进屋里说好吗?人家快被蚊子咬死了。” 进了东里间,她摘掉帽子,露出了如瀑的长髮,口罩去掉,露出了娇艷欲滴的红唇。 她穿著一身黑色修身运动装,裤子类似瑜伽裤,將线条勾勒得极其凹凸有致,也衬托得极为白皙发光。 苏挺给她接了一杯水,看著她脖子上被蚊子咬了一大包,拿出一盒老虎油,丟给她说:“用这个,效果好。” 她把玩著那盒老虎油,低著头,红著脸,突然抬头直直望著他说:“你帮我涂涂好吗?” 苏挺噗嗤一笑,摇摇头,在她对面坐下,问:“你来找我什么事?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明天上午走。走前,我想了结一桩心愿。” “什么心愿?” 她的目光悠悠落到他身上,什么都没说,但这对男女心知肚明。 “报恩。谢谢你苏挺,你是个爷们儿。”她补充了一句。 “你还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没有,不用。这几天,可谓是歷经沧桑,遇到了太多的冷嘲热讽和落井下石,深刻体会到了世態炎凉,突然明白了很多道理,也看开了。 你说得对,以色娱人终究会反噬到自己,不值得。我以前……唉,说实话,都是身不由己。魏羡、邵青云两个败类欺负过我,都是他们封官许愿,我不答应,会被打入冷宫;答应了,就能提拔,於是……” 她说著说著眼眶湿润了,“倒头来,出事了,他们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这次,我承担了一切后果,魏羡、邵青云非但没有救我,反而把我撵出县政府。” 苏挺淡淡一笑道:“无情最是帝王家,自古以来,都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是学中文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你还年轻,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都快30岁了,翻不了身了。”舒兰嘆了口气,神色一柔,望著他,娇媚一笑道,“苏挺,你去洗澡呀。我洗过了。” 第69章 舒兰追求苏挺 “对不起,你是有夫之妇,我们这样是违反生活纪律的,对彼此都不好。你回去吧。”苏挺直接拒绝了。 舒兰仰脸笑了,道:“你真搞笑!想搞我的领导,哪个家里没老婆孩子?难道你怕我害你不成?你看,搜我身呀,没有任何偷录设备,手机我现在就关机给你看。我怕你有负担,所以偷偷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把手机关了,还把包包倒翻过来给他看。 “对不起。”苏挺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瓜葛。她来送货上门,不过是因为被其他有权势的男人拋弃,来寻求一个新的靠山罢了。 “你嫌弃我?”她起身走到他身旁,挨著他坐。 “你看这是什么?”舒兰说著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绿本,“离婚证。今天我和邹海洋离了。我是自由身。” “真离了?”苏挺翻看了一下离婚证,心里著实有点震惊。 “是,他现在是副局长,地位比我高多了,看不上我了,我又明確说再也不会为了他的升迁陪领导睡觉。他就把我骂了一顿,一气之下去了民政局。”舒兰抹著眼泪说,“终於看清了他的本质,这婚离得太对了。” “你们没小孩?” “没有。我不想生,或者不想跟他生。他不是男人,没有资格当孩子他爸。” “你年轻貌美,聪明能干,大把男人做梦都想娶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开始新生活吧。” “我想在开始之前,做自己喜欢做的。以前是被迫的,是交易,现在,我没有任何目的,就是想。”她身子歪过来,靠在他的肩头,娇羞道:“你真是的,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舒兰,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觉得怪怪的,没有理由。” “是我不够有吸引力吗?”她说著,咬著嘴唇…… 苏挺轻轻推开她说:“你回去吧,我真的累了。今天高强度工作了十来个小时。” 说著,苏挺起身打开门,指了指外面说:“请便吧。我去冲洗一下就睡了。” 舒兰尷尬极了,漂亮的大眼睛蓄满泪水,说:“你还是怕我害你。我也能理解,之前我做得太过分了。好吧,我走。” 苏挺笑笑:“我不送了,再见。”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他光著膀子出来,看到客厅、院子里没有了舒兰的身影,便出去將院门、房门反锁好,打个哈欠,关掉灯,躺进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实际上,舒兰藏在暗处,並没有走。 於是…… ……后来,苏挺只好和她认真谈心。 苏挺说:“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他握有舒兰的口供,本想再次说服柯伟良出手,现在好了,当事人亲自出马,自己又可以隱於幕后了。 “你说,十件八件都要得。”舒兰视死如归。 苏挺满意地点点头:“我说的这事,你可能会受到党纪处分。” “都降级为股级干部了,老娘还怕什么党纪处分,又不会开除公职,是吧?” “不会。而且是暂时的,以后你表现好,我会帮你东山再起。” “好,你说吧,我干。” “旅游回来后,你去找一趟柯伟良,他才是林锐龙书记的真正秘书。要给他什么、说什么话,我回头教给你。今天太晚了,睡觉吧。”苏挺兀自躺下了下去。 舒兰做过接待办主任,是人精中的人精,上云县官场的派系斗爭她门清。 她明白这是借刀杀人,林锐龙肯定希望魏羡倒台,如果搞成了,有苏挺的举荐,林锐龙的肯定,未来將有大把翻盘的机会。 一念及此,她心潮澎湃,暗嘆苏挺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那个啥了就会保护我、帮助我,以后我就跟著他混!那,今晚…… 9月下旬,荔枝园项目终於尘埃落定,以上云县高科技製造业园区立了项,並且已经破土动工,地面硬底化很快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招商引资的问题,引入几家大型企业,成为全县的头等大事。 同时,各乡镇包括花园街道办、城关镇等都把土地整备了出来,只要有大项目,隨时可以开展征地或者土地出让工作。 第70章 挖坑给苏挺 9月25日下午,上云县招商大会在县委大礼堂召开,会场主席台的背景板上,"筑巢引凤·共创上云"八个烫金大字映著顶灯,將坐在主席台中央的王熙媛衬得愈发端肃和白皙。 今天,全县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和部分副科级干部都参加了,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总动员。 魏羡先宣读了上云县招商引资工作责任制方案,然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亲情招商,要让上云籍企业家听见家乡的潮声;友情招商,要让合作伙伴看见上云的诚意;爱情招商,要让落地企业爱上上云的水土。以情招商,以商招商,以成稳商,以利富商……” 念完稿子,魏羡喝口茶,缓口气,抬头扫视会场,目光落在了中间位置的苏挺身上,心中暗恨不已,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搞,舒兰、邹海洋、甘明远组成的铁三角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得自己损兵折將,太特么可恨了! 阴谋不成,那就阳谋伺候! 魏羡脸色一狠,敲了敲桌子说:“同志们,都给我听好了! 招商引资是死命令、硬任务!从今天起,全县副科、正科、股级干部,统统给我把屁股从办公室挪到招商一线去! 县委明確三条铁律: 第一,能者必须上! 谁拉来一家规上企业,组织部立马建档立卡,优先提拔!独立引进一家亿元项目的,正科推荐给市委提副处,副科就地提正科,股级破格提副科,资歷年限全给我靠边站! 第二,庸者必须下! 当然,主要还是以单位进行考核,签了责任状却完不成任务的,一律摘帽子、打板子、挪位子! 正科降副科是最轻的,敢给我磨洋工、摆烂躺平的,副科直接降股级,股级干部三年之內取消提拔资格! 第三,战场不认情面! 即日起,各单位任务数直接上墙,每周晾晒进度,落后的直接在常委会上作检討;每月考核排名,末位的单位一把手大会上检討! 散会后,立刻领任务、签军令状,谁要是再跟我讲条件、打退堂鼓,当面让你下不来台!” 县长讲话就这风格,狠、不讲理,今天这是动真格的了,当然也是经过县委常委会討论通过的,如此严厉的惩罚和大胆的提拔政策堪称史无前例。 只可惜,上一世中,王熙媛也是推出了类似的奖惩机制,招商引资成效甚微,大张旗鼓地搞了半年,只引进了2家规上企业,亿元企业一家都没有引进。 招商引资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是基层工作中的难中之难。 於是,台下的科级干部皆瑟瑟发抖,尤其是招商局、经信局、农村和粮食局、文化局、各乡镇、街道办等主力部门。 大家对破格提拔並不感冒,因为实在太难实现,可对降级却感到十分紧张。 领导台上讲话有危言耸听的成分,大概率也不会全面执行,但会抓一两个反面典型,万一自己充当了冤大头,该是多么悲催的事,在基层,提个副科多么不易啊。 就在下面噤若寒蝉之际,魏羡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次我们是举全县之力,全面动员,全员出动,全力以赴,所以,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县委办、组织部、宣传部等党委部门也不能例外。我和锐龙书记商量了,县委办也必须参与进来,认领任务,至少完成一家规上、一家亿元企业的引进任务!” 林锐龙分管县委办。 台下前排就坐的殷实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说,这事先也没提前沟通,怎么突然就在会上放了卫星?这不是让县委办骑虎难下吗? 再说了,县委办主要服务熙媛书记,你跟她商量了吗?又是中枢,主要工作是保证全县上下左右的正常运转。 县长作风霸道,蛮不讲理,到处插手,实在是有点过分! 可他只能暗自腹誹,不敢公开反对,抬眼看台上的王熙媛,后者淡定如常。 魏羡接著讲:“我听说县委办人才济济,臥虎藏龙,尤其是几个副主任。副主任里又属苏挺同志最年轻、学歷最高、能力最强。他在省办、市办信息刊物上发表的信息稿,我认真拜读过,高,实在是高啊,对於县域经济发展、现代化工业创新、文创產业布局等等,都有非常好的见解; 同时,由他主笔的全县工业发展调研报告,写得也非常好,说明苏挺同志对工业企业非常熟悉,这些都是做好招商引资工作的必备条件。因此,我和锐龙书记商量了,由苏挺同志代表县委办认领任务,引入至少一家规上企业、一家亿元企业,为全县的经济发展增砖添瓦,做出贡献!” 场下一片譁然。 “草,这不是明摆著搞苏挺的吗?一个县长跟一个副科级干部较劲,掉价啊。” “你懂个屁,这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 “魏县长这也太张狂了吧?当著王熙媛的面,当著全体干部职工的面!” “我觉得啊,人家手段高明,你看,苏挺又没有话说,人家是落实县委要求,符合王书记的执政理念,这叫拿你的手打你的脸!这招阳谋高啊!” “问题是,苏挺那个小年轻,上哪里引进一家规上企业?何况还有一家亿元企业,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惜啊,恐怕要降级嘍。” “呵呵,木秀於林!他太顺了,打击一下也能让他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 …… 何峰皱著眉头,微微侧脸看了看中央位置的王熙媛,看她比自己都淡定,心里著实有些纳闷,这明显是要给苏挺小鞋穿,给他挖坑呢,可王熙媛为何无动於衷? 第71章 苏挺往里跳 魏羡抬手制止了下面的议论纷纷,將头扭向两边,笑著问道:“锐龙书记,满仓书记,容大部长,青云同志,春生部长,你们有意见吗?” 五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林锐龙不动声色地说:“年轻人,应该多压压担子,有压力才有动力,有时候都是逼出来的,或许苏挺同志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虽然很难,但万一真的成功了,咱也不能吝嗇一个正科级岗位,按照县长说的,资歷年限都可以突破!” 说完,看向左手边的王熙媛,说:“王书记,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他还是懂规矩的,县长不请示,他这个党群线的副书记却请示了。 当然,他也是够油滑的,有时候联合王熙媛,有时候骑墙观望,两头都配合,两头都不得罪。 那当然了,他巴不得看到县长和王熙媛斗,斗到后来,必然得走一个,那自己就可以上位了。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我同意县长和锐龙同志的意见,像苏挺这样的年轻同志,应该挺进到经济一线,走出去闯荡闯荡,锻炼锻炼。” 魏羡高兴地说:“好,那会后就请苏挺同志签订一份责任状,今日事项请电视台做好报导,要上《阳惠日报》,同时写入会议纪要,请纪委、督查室做好督察考核。一年內,我们的期限是一年,当然越快越好!我讲完了,请熙媛书记做总结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过后,王熙媛將身子坐得更加笔直,对著话筒,用清丽优雅而饱满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我到上云一年多了,我的理念核心其实就六个字:抓经济、拼经济!经济上不去,脱贫致富就是空话套话;经济不发展,各种服务民生的公共设施建设就会滯后,老百姓的幸福感获得感就得不到满足。我们拿什么给上级交代?” 她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首先要解放思想,卸下包袱,开拓创新,走出去、引进来,通过大力发展现代化工业,带动各行各业的发展。 我们要引进的,可以是劳动密集型企业,但必须是行业龙头;可以是製造业,但必须是先进的、现代化的;也可以是农业加工型企业,必须是高科技的,增加我们柑橘、荔枝等產业的增加值、附加值……” 王熙媛声情並茂,痛心疾首: "……招商引资是当前全县的核心工作、头等大事,必须全力以赴。中秋国庆双节將至,这是我们联络乡贤、对接企业的黄金期。 要利用一切资源,一切能力,一切机会招商引资…… 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要充分发扬硬著头皮、厚著脸皮、磨破嘴皮、跑穿脚跟皮的『四张皮』精神,发扬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辛万苦、千方万计的『四千四万精神』,全力以赴打好招商引资这场硬仗!辛苦大家!拜託大家!谢谢大家!" 她站起身,向著台下深深鞠躬。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听得出来,王熙媛是真的著急了,真的痛心疾首,也真的是为上云县谋发展,就冲她拒绝搞土地財政这一点就令人敬佩,其他邻县,早已是遍地是高楼,房地產市场火爆异常,然而大家都知道,在一个小县城,盖二三十层的高楼,谁住呢? 会后,苏挺在各局委办、乡镇一二把手签署责任状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意味著,一年內,必须完成对一家规上和一家亿元企业的引入,要確定实际註册资金才算数。 他目前虽然没什么头绪,但並不慌张,也不害怕,对於重活一世的他来说,引入这样的两家企业,並非难事。 只是,严冰真真替他捏了把汗,趁著书记去市里开会的机会,她来到办公室,关切地问:“苏挺,你到底有没有门路啊?別真的没完成任务,被树个反面典型。” “没有门路。” 苏挺说得乾脆。 第72章 与警花夜奔 “啊?那你怎么还悠哉悠哉的,一点都不著急呀?”严冰看门是关著的,上前凑近了他,拉住他的手说,“你跟书记说说唄,到时候,书记帮你说句话,特赦,不降你级。” “大会上书记都同意了,眾目睽睽,我找她岂不是为难她?以她的性格,说到做到,不会通融的。” “那咋办呀?哼,魏县长真是可恶,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严冰挥了挥小拳头,气愤不已,疼惜地捏了他的手,柔声安慰道,“苏,你別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自从那晚,他说她温柔的时候是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努力改变自己,在他面前儘量一直是温柔如水的。 “我还要感谢魏县长呢,真是瞌睡了送枕头。”苏挺突然將她搂进怀里,甜蜜地亲了一口。 这是他第一次在別的地方对她表现出亲密举动,她惊恐地啊了一声,却马上捂住嘴,甜蜜而娇羞地笑了,红著脸嗔怪道:“你討厌呀,別人看到了多不好。” “你一温柔我就想亲亲。” “那我以后会更温柔的。”她幸福地抱住他,將头埋进了他的胸怀里,忽然抬起笑脸,瞅著他问:“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还要感谢县长?” “对。要想破格提拔,就得有好的由头。那我就引进两家企业吧。” 严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熙媛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魏羡的提议,把这个机遇和危险给苏挺,让他去闯去战斗,贏了奖励,输了接受惩罚,这就是游戏规则! 王熙媛一直在刻意磨炼苏挺,用心良苦,她到底是多看好这颗政治新星啊!或者是她究竟有多爱他?! 30號,是节前最后一天,苏挺提前下班,提著行李箱,准备打车回向海,他有三大任务:陪陪老妈;买套学位房;和几个同学聚会,有几个在政府部门,看能不能找到招商引资的线索。 刚出县委大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在滴滴滴按喇叭,他抬头一看,路边停靠著一辆白色的日產天籟,车门上靠著一个俊俏的美女:麦佳。 她依旧是高马尾,戴著粉色的棒球帽,穿著白色圆领t恤和蓝色七分牛仔裤,脚下是白色运动鞋,清清爽爽,俏丽可人。 她露出两个小酒窝,笑著向他招手。 苏挺只好走到她跟前,问:“麦警官,提了新车啊?” “没有,我妈的。我不是在鹏湾镇派出所上班吗?离县城十来里地,我妈给我开了。” “怎么?接你爸下班?他有专车啊。” “我爸可没那待遇。”麦佳笑道,“你中午不是说今天五点下班打车回向海吗?我专车接送,怎么样?够义气吧。” “嚯,这待遇,牛逼克拉斯啊。”苏挺摸了摸崭新发亮的天籟车,“2.5的,新款吧?这不得30万呀?” “落地28万多。別磨嘰了,上车!”她瀟洒地甩了下头,刚染了茶棕色的马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每见一次,她都会有令人惊喜的变化,进步好快,越来越成熟自信了。 “不是,我打车就行。一百多公里,你送我,还得自己开回来,我可承受不起。” “那样的话,我才不送你。今天你捡了个大便宜,明天我同学结婚,在向海,我去参加婚礼,顺道捎上你。”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上高速,一路向西快速行驶。 去了一趟服务区后,换成了苏挺开。 “麦佳,在鹏湾怎么样?顺利吗?” “你明知故问,肯定不顺利的啦。”麦佳撅著小嘴,不悦道,“所长叫贾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工作丟三落四的。他安排我负责信访维稳工作,不让我管刑事治安,我去了半个月,就是去镇政府调解矛盾、维持秩序、开信访维稳会。好没劲。” “信访维稳挺锻炼人的,不著急,先磨磨性子。” “你啥意思呀?人家性格还不好吗?”她扭过脸,虎视眈眈的。 “好,挺好的,倔强得可爱。” “不过,我发现鹏湾镇除了矿山利益复杂外,地下六合彩也很猖獗,据说还有卖淫嫖娼现象,总之挺乱的。” “你悠著点,一个女孩家的,注意安全。” 麦佳忽然不说话了,怔怔盯著他的肩头看,看得他有点发毛,问:“怎么了?” “你右肩有伤口?咬的吧?谁咬的?不对,左肩也有呀。” 苏挺脸微微一红,右边是王熙媛前几天留下的,左边是严冰昨晚的杰作。 严冰看到王熙媛咬了两个齿印,便不甘落后,有样学样,在左肩咬了两口,而且更狠,当时都出血了。 刚才在服务区苏挺把衬衣换成了圆领休閒t恤,导致伤口暴露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说:“狗咬的,小狗狗。” “不像是狗的牙印啊,是人咬的!谁咬你啊?太狠了吧,报警啊,我抓他!”麦佳傻乎乎的。 “不是,医生咬的,这是一种新型的刮痧。我体內湿热,得排毒。” “哇,还有这种医术?好玩,下次我也体验一下。”她虎视眈眈地盯著他肩头完好的地方。 苏挺微微哆嗦了一下,身子往一边躲了躲。 啪地一声,麦佳打了他肩头一下,奶凶道:“你躲什么?怕我咬你呀?想得美,坏蛋!” 苏挺訕訕一笑,转换话题道:“婚礼在哪里举办?” “东阳区什么福山街道的皇庭酒店。” 苏挺一听乐了,他和老妈租住的城中村就在皇庭酒店附近。 “好酒店,五星级。” “確实,我那个同学嫁入豪门了,新郎家是开集团公司的,卢氏集团吧。客人隨礼,人家还双份,可豪气了。今晚他们安排客人住皇庭酒店呢。” “一人一间?” “是啊,难道还跟別人一起住?” “那太好了,我家今天老家来人,地方小,住不下。” 麦佳脸腾地就红了,低著头支吾道:“你……你啥意思?不行啊,太快了……” 第73章 仗势欺人 苏挺噗嗤笑了,一逗她就上当,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不用邀请你去我家住了。” “苏挺,你真是太自作多情了吧?我啥时候要去你家住了?你和我是什么关係?哼!”她磨著小虎牙,忽然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煞是好看,盯著他问,“你家在哪儿呀?” 苏挺哈哈大笑。 “你个坏蛋,你笑什么笑?!”她又气又羞地打了两下。 “我家就在皇庭酒店旁边,不过是城中村,还是租的。” “你家真的很穷啊?”麦佳神色一暗,“唉,我妈是个势利眼,我妈说了……”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妈要她找男朋友的第一標准是有钱。 两人开心而曖昧地聊著天,时间过得飞快,晚上六点五十,麦佳把苏挺送到了地方,一家粤菜酒楼。 晚上大学同学聚会,他应邀参加。 其实,上一世,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同学会,因为內向和处事原则,不喜欢交际。其实,主要是他混得不好。 如今,他的观念彻底变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要广交朋友,为自己未来的仕途扩宽赛道,况且他是带著招商引资的艰巨任务来的。 有酒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 有官员的地方就有官场,有官场就有等级划分。 苏挺迟到了,其他十来个人已经到齐,刚刚开吃。 坐在主位的是欧阳洋,东阳区福山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的公子,一毕业就开了家建筑工程公司,承接了不少他老爹辖区的工程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今晚他做东。 按说,商人跟公务员一起吃饭,一般都会坐下首位置,可欧阳洋却很高调,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他个子不高,身材发福,白胖白胖的,一身名牌,头髮油光鋥亮,財大气粗,趾高气昂。 看到苏挺姍姍来迟,指著他笑道:“欢迎我们的田埂干部,苏挺同志!不容易哦,千里迢迢从穷山恶水的什么县来著……” 福山街道的科员李斐諂媚地提醒道:“阳惠市上云县。” “对,从偏远落后的上云县坐班车赶过来,朴实啊,辛苦啊。来,大家欢迎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的苏挺同志!” 欧阳洋拖长声音举起酒杯,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老同学,坐吧,最末那个位置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上菜位。 苏挺神色如常,一笑置之,从容坐下,然后朝其他几个同学歉意地点点头,其中有大学室友苑子彬,目前在向海海关上班;还有临海区两办秘书科的晏紫,市委组织部的牧晴,以及某国有银行东阳区分行对公部的卢文明。 对公部负责大额借贷,是银行最肥的部门。 牧晴和晏紫两个美女分別坐在欧阳洋的左右。 听到欧阳洋讽刺调侃苏挺,苑子彬和晏紫都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但看到苏挺示意,便忍了下来。 晏紫说:“苏挺,你是离得最远的,风尘僕僕地跑过来,真是太辛苦了,赶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大学时代,谁都知道,晏紫喜欢苏挺,而欧阳洋喜欢晏紫,即便苏挺选择异地恋,和二本院校阳惠师范学院的周莉莉谈恋爱,晏紫依然没有放弃,並且多次拒绝过欧阳洋。 因此,欧阳洋一直將苏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听到晏紫帮他说话,语气又是那么热切,心中更是不平,继续讽刺道:“苏挺,上云过得挺酸爽吧,瞧瞧你这t恤,比我家保姆擦地板的抹布还朴素,简直是当代焦裕禄啊!" "欧阳总比喻很有创意嘛!" 小跟班李斐嬉笑著说,"苏干部这是把 为人民服务 穿在身上呢,不像咱们这些俗人,天天就知道西装革履装样子。" “欧阳洋、李斐,大家难得聚一次,你们说这话有意思吗?”苑子彬脸上掛著怒意,帮苏挺打抱不平。 晏紫扬起小脸说:“欧阳洋,你还不知道吧?人家苏挺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毕业三年,属他提拔得最快呢。” 眾人大惊,就连市委组织部的牧晴,提拔副主任科员还在酝酿中,谁也没想到,跑得最快的竟然是他。 欧阳洋明显是怔住了,半晌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快有什么用?当官最关键的是平台,在一个小县城,没有背景没有钱最高是个正科!向海不一样啊,副省级城市,平台高啊,街道办是正处。我爸今年46岁,正处5年,明年换届就提副局了。苏挺,你这辈子能提拔到处级吗?” 说完,目空一切地盯著苏挺,他以为对方被羞辱会暴怒,谁知道,人家苏挺根本就没当回事,淡淡一笑,悠悠喝了一口茶。 “苏挺,你没话说了?”欧阳洋感觉千斤重力打到了棉花上,十分不爽,於是继续挑衅。 苏挺盯著他看了看,笑了笑,从容道:“你爸提不了副局,恐怕正处都保不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他说得太从容镇定了,產生了很强的威严感,让人以为他说的千真万確。 欧阳洋霍地起身,骂道:“你放屁!” 说完,他猛然端起洋酒杯就泼了过去,结果,苏挺轻鬆转身闪开,酒泼到碗碟上,溅了旁边李斐一身的酒,刚买的阿玛尼白衬衫就此牺牲。 可他只能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有任何不爽的表情,谁让欧阳洋的爹是街道办的主任,自己领导的领导呢? 欧阳洋怒气冲冲道:“苏挺,你特么是羡慕嫉妒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敢诅咒污衊我老爸,你特么不想混了,赶紧跪下给我道歉!” 其他人一看,矛盾升级了,这饭都没法吃了,赶忙来劝。只有苑子彬、晏紫黑著脸一声不吭。他俩早就受够了这个仗势欺人的小衙內。 李斐拽了拽苏挺的衣服说:“赶紧道歉,別扫了大家的兴。” 另一个干部说:“苏挺,你原来挺和气的啊,今天咋了?吃呛药了?刚才欧阳总就是跟你开玩笑,你这没必要骂人家父母吧,赶紧道歉,欧阳总不计较,这饭还能继续吃。” 欧阳洋得意洋洋地盯著他,就等他服软。 苏挺噗嗤一笑道:“道歉?好啊。” 欧阳洋更加得意了,冷笑道:“算你识相!以后你买房找我借钱的时候,我会考虑你今晚的表现。” “欧阳洋,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你道歉!”苏挺语气平缓,掷地有声,“给我和大家赔礼道歉,以后夹起尾巴做人。我心情好了,发发慈悲,救你一回。否则,你可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全场震惊! 第74章 灾难临近 欧阳洋更是又惊又怒,大吼道:“我给你道歉,你特么有病吧?” 李斐就像个哈巴狗,立即跟著狂吠道:“苏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穷光蛋,在偏远县城上班,今天是猪鼻子插葱,搁这儿装大象呢!欧阳总是什么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女人有女人……” “李斐,你特么的怎么说话呢!我心里只有宴大美女!”欧阳洋训斥道。 李斐忙开口道:“对对对,欧阳总要地位有地位,在向海市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你还不赶紧认错道歉服软?” 苏挺又是淡淡一笑道:“欧阳洋,你今天不道歉,以后会道歉的。” 欧阳洋啪地拍了桌子,快步衝过来,就要去打苏挺。 苏挺却如一位武林高手一般,岿然不动地站著,威严如山,手里还握著酒杯,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欧阳洋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他深知苏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能跑能跳能打,篮球足球样样精通,打架更是文学院第一高手,单挑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便顺著被同学拉住的台阶下去了,指著他破口大骂道:“苏挺,你特么別太囂张!走著瞧,以后我让你跪在地上喊爷爷!你特么的给我滚,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苏挺端起酒杯,並不看欧阳洋,扫视了其他几个相对要好的朋友,说:“敬值得敬的各位,苏某人告辞!” 说完,干掉一杯洋酒,扬长而去。 他走出皇庭酒店,外面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今晚看到欧阳洋的那一刻,他上一世的记忆甦醒了。 明天將有一场灾难迎接欧阳洋,而他並不自知。 他不想干预,也干预不了,这场雨引发的灾难目前来说毫无徵兆,说了没有人会信。 他没有伞,叫了半天计程车,始终没有空车,正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挺!” 苑子彬笑著走过来,身后跟著宴紫,他们一人一把伞。 苏挺突然有点感动,朝他们笑笑说:“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我俩是听说你要参加才来的,你走了,我们留著有啥劲?走,咱吃大排档去!”苑子彬搂住苏挺的肩膀,共撑一把伞。 “苏挺你別生气了,欧阳洋就那样,烂泥扶不上墙,垃圾!”宴紫嫌恶地骂了一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附近的一家大排档里,三人吃潮汕火锅,喝啤酒,好不开心。 晏紫个子不高,细瘦、苍白、眼睛大得惊人,在老家被叫做“细妹”,读书时代,跟个纸片人一样,身材並不突出。 不过,工作几年后,她圆润了许多,皮肤白白的,脸上、胸脯上也有了肉,漂亮多了。 说起了感情的事,宴紫並不避讳,说:“那年,你和周莉莉搞倾城之恋,我大二时也谈了一个,不到半年被欧阳洋搅和黄了,就一直单著,到临港区上班后,谈了一个,別人介绍的,可我实在是太忙了,他要的是相夫教子,就和平分手了。 我这会议科的,白天一直在会场,晚上一直在准备白天的会,完全没有自我。不知道为啥?我们的会那么多,越精简越多。好羡慕子彬,准点上班,准点下班,每天五六个小时,悠閒自得,关键待遇还超好。” “哈哈,我们是閒,可待遇是真的不行了,降了好多。”苑子彬鬱闷地喝了一口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海关边检的別搁这儿跟我们哭穷。”宴紫嗔了一句,转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苏挺身上,“苏挺,你怎么样?和周莉莉啥时候结婚?” “分了。” 宴紫大惊,可惊诧中掩饰不住的惊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你现在……单身?” 苏挺犹疑了一下,说:“有女朋友。” 宴紫神色一黯,嘆了口气,想想也是,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自己在一线城市,而他在偏远贫穷的县城,两条平行线,横竖是没有交集的。 半个多小时后,牧晴和卢文明也过来了。五个人一起吃喝,热热闹闹的。 牧晴也是那种又白又瘦的女孩子,不过是个高个子,长得十分耐看,文静而聪慧。 她说:“苏挺,市里每年五六月份都会搞选调,面向全国,要求30岁以下,你报名考回来唄。” “是啊,依你的能力,不是湿湿碎(小意思)吗?”宴紫劝道。 苏挺笑笑说:“我觉得在县里干挺好的。” 他想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而那里也有他太多的牵掛,王熙媛、裴怡君、麦佳包括严冰都是他一时难以割捨的。 牧晴说:“也是,他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在县里前途无量,提了正科就可以下去当乡镇一二把手,提拔也很快的。再有,如果参加遴选过来,在上云县的副科实职得放弃,从科员重新起任,不划算。” 苑子彬豪放地举起酒杯说:“那就等苏挺提拔到正厅,回来当向海市的市长,副省级!” “来来来,预祝苏挺市长早日履新!乾杯!”几个人一起起鬨。 闹了一阵,苏挺问卢文明工作情况。 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摇头说:“银行里有句老话:做银行的要九正一邪。太多灰色地带了,妈的,我看那些掌握信託资金的领导,三正七邪差不多。” “兄弟,问心无愧就好。”苏挺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卢文明上一世发展並不顺利,因为太正直了。 吃喝到十一点的时候,卢文明突然端起酒杯说:“各位,时间不早了,到此为止吧。明早我堂哥结婚,我得去帮忙。” 苏挺神色一滯,忙问:“在皇庭酒店举行是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同事来参加婚礼,我过来就是搭她顺风车。”苏挺说完,心里又动了一下,看了看铁皮棚外面,雨下得小了点,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架势。 上一世,卢家新娘新郎在那场灾难中丧命。 一共20多条人命,苏挺不可能无动於衷,可是怎么阻止那场灾难呢?他感到一筹莫展。 苏挺重生而来,本不想干涉別人的命运,可是既然遭遇了,又赶到了这里,关键里面有麦佳的闺蜜、好同学的亲人,甚至卢文明也在迎亲队伍中。 作为一个本质善良的人,苏挺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如果不救,事后,麦佳不会原谅他,自己也很难过得了心里那道坎。努力过,失败了也不会有遗憾。 他確信,救不救,都不会影响吴家的倒台。 而苏挺不知道的是,他们救了人,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75章 警花引狼入室 十二点,苏挺回到家,妈妈还在等他。说家里来人是骗小警花的。 苏挺本是北方人,父亲是农村小学教师,在他刚上初中时就病逝了;此后,母亲带他来到向海打工,母子相依为命,便一直留在向海。 看到儿子喝了酒,又淋了雨,老妈赵美云心疼不已,帮他换了衣服,又端过来一碗枸杞猪肝汤,嗔怪道:“少喝点不行吗?你看看你,瘦得跟个麻杆似的,你们单位伙食就那么差吗?来,喝完汤,解解酒!” 苏挺嘻嘻一笑,接过汤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然后抱住老妈说:“老妈,你熬的汤可真好喝。还有啊,老妈越来越貌美如花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挺拿出了海之谜四件套,中高端化妆品。 赵美云打了儿子一巴掌,红著眼眶说:“你个兔崽子,就会哄你妈。哇,这是……好贵啊,你这孩子,买那么贵的化妆品干什么?!浪费钱,赶紧给我退了……” 苏挺听著妈妈的嘮叨,感到幸福无比。 凌晨两点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苏挺辗转反侧睡不著。 他索性爬起来,按亮了檯灯,掏出手机给麦佳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很快就接了: “大坏蛋,深更半夜的打我电话,做咩?” “你怎么还没睡?” “外面好大的雨,雷电交加的,我有点怕,又认床,睡不著。你呢?你怎么也失眠了?”她的声音娇俏可爱。 “我去找你吧,有人陪著,你就不怕了。” “啊?你……你要干嘛?” 苏挺噗嗤笑了:“怕我吃了你?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了。” “別……你来……来吧。1803。”她的声音略显颤抖。 “我等雨小点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苏挺溜出家门,撑伞步行十几分钟来到了皇庭酒店。 敲了三下门,门开了,麦佳穿著粉红色睡衣,亭亭玉立在门口,粉白、娇嫩,娇羞得像朵夏日里的水莲花。 她微微低著头,瞪著可爱的小狗狗眼看他,囁嚅道:“你……你真来了?” “丫头,这不是美梦,是真的。”苏挺说笑著进入房间內。 麦佳轻轻关上了门,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歪著小脑袋红著脸说:“事先说好了哈,我让你进来,但你不能……不能坏我!” 苏挺上下打量著她,伶俐可爱,睡衣里若隱若现两座小山包,笑道:“坏你?怎么个坏法?” “哎呀,討厌!”她伸手打了他一下,脸更红了。 两人站在房间里,互相看著,半天都没说话,苏挺也有点尷尬,小姑娘太单纯了,目前他不忍下手,再缓缓吧。 “你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渴不渴?” “你看不看电视?” “要不咱俩打扑克吧?” “要不掰手腕?你未必掰过我哦?我在警校是女子组的冠军,还贏过好几个男的……” 她紧张、期待、忙碌,呼吸急促,好想投身他的怀抱,却有点羞怯。 她咬了咬嘴唇,心说,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他也知道,那还矜持什么呢? 趁著苏挺转过身背对自己的时候,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就准备扑上去,可刚张开双臂,苏挺忽然转回身,问:“下这么大的雨,婚礼会取消吗?” “不……不会,婚礼在酒店里搞的,不怕下雨。”她尷尬地收住了脚步,脸红到了耳根。 “那明天娶亲你跟著去吗?” 她点头道:“我是伴娘哦,五点就出发去新娘家,然后化妆换衣,等到新郎来接,跟著去新郎家,然后,婚宴晚上搞。” “新郎几点去迎亲?” 她有点不高兴了,都引狼入室了,跟前站著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姑娘,你都不知道行动吗?笨蛋!她只好狐疑道:“苏挺,你问这些干嘛?好奇怪哦。” “你回答我嘛。” “六点零六分,新郎从家里出发去迎亲,路上走一个小时,七点零七分到新娘家,然后是一系列仪式啥的,八点零八分才能见到新娘,九点零九分接上新娘出发,十点零十分到新郎家,拜堂见父母啥的。其他的仪式要等到晚上酒店举行。” 苏挺嘆道:“你们岭南人结婚是真讲究。” “是呢,要算良辰吉日,精確到每分每刻。” “新郎接到新娘,走哪条路你知道吗?” 麦佳彻底懵了,跺了跺脚,嗔怒道:“不是!苏挺,你大半夜跑过来,就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吗?” 她的小虎牙磨出了声音,心说,你个榆木疙瘩,不让你坏,你抱抱亲亲也可以呀。 “这个问题是有点奇怪,但是很重要。” “我不知道怎么走,不过我听说,路线也是大师算过的,不能变换路线。” 苏挺思忖道:“那就是一定要经过桔子坑吧?” “我不知道哦。”她神色一凛,“苏挺,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走桔子坑?” 麦佳是警察,是有职业敏感性的,越发觉得不对劲,警惕地问:“苏挺,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別绕来绕去了,搞得我一头雾水。” 苏挺慢慢走近她,深情款款、风度翩翩。 她心跳陡然加剧,红著脸瞅著他,来吧,抱我亲我吧…… 苏挺扶住了她的肩头,目光深邃得犹如黑洞,可以把她吸走。 她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他的魅力,就在眼前,她瞬间就迷乱了,於是,甜蜜而娇羞地闭上眼,递上了红唇。 然而,迎接她的是苏挺那不容拒绝的命令:“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一趟!” “啊?干嘛?”她睁开眼,气恼不已,而苏挺已经走到了门口。 “听我的。” 几分钟后,苏挺开著麦佳的天籟车,驶出酒店,驶入了茫茫黑夜中,雨一直下,只不过没那么大了。 很快,车子进入了福禄山的山路,双向两车道。 桔子坑城中村就建在山麓下。 走了一会儿人,苏挺停住了车子,下车,站在路边,望著前面那栋农民房,嘆了口气道:“就是它。” 苏挺所租住的小区就在桔子坑,只不过,在山下的开阔地带。 麦佳跟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大惑不解道:“苏挺,你傻了?大半夜的带我来看房子?” “你看,连续多日下雨,今晚又是大暴雨,地下被掏空了,那栋楼地基不稳、建筑质量不过关、又加建了那么多层,要倒了,里面住了不少人啊。” 苏挺面色苍茫,说得篤定而严肃。 第76章 终於同床共枕 麦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苏挺,你疯了?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栋楼这栋会倒?你是地质专家还是建筑专家,还是有超能力?关键是,隔这么远,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就看出来它要倒了?” 麦佳一连串的质疑,问得苏挺只得摇头苦笑,连麦佳都不信,他又如何说服楼里居住的居民逃生? 那是一栋11层的小高层,农民自建房,违建。 桔子坑城中村属於大面积违建,是福山街道办主任欧阳洪审批的,欧阳洋承包了绝大部分的工程,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上一世中,惨剧发生,22人死亡,5人重伤,欧阳洪父子鋃鐺入狱。 苏挺当然想看到欧阳洪、欧阳洋遭到报应,可他不希望以牺牲这么多无辜生命为代价,所以,他决定救人,无论能不能成,起码全力一搏。 要知道,救他们等於救羞辱自己的欧阳洋。 想到这里,苏挺忽然抓住麦佳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麦佳,这栋楼会倒的,极有可能是新郎新娘的车辆经过这里的时候,为了救你的同学,为了这楼上住著的20条人命,你信我好吗?” 麦佳被他有点抓狂的样子嚇住了,量了量他的额头说:“苏挺,你也不烧啊?今晚到底啥情况?怎么净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 他拔高了音量,却换来麦佳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目光,便嘆了口气,平静地说:“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地质学硕士,前段时间来我家玩,走到这里时,说后山的爆破,產生了共振,会严重影响这栋楼的建筑安全。 我本来就觉得它不安全,加建到11层,地基承受不住的。於是日思夜梦,就梦到了它的倒塌,不是往山下倒,而是倒向路面,万一新郎新娘经过呢?砸到你的同学呢?你想想该多可怕。” 麦佳忽然搂住了他,疼惜不已地说:“苏挺,你咋了呀?生病了是吗?你这样我好害怕、好担心。乖,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苏挺推开她,径直走到楼下,看了看楼牌號,朝上面喊道:“喂,居民朋友!大家醒醒,醒醒!” 喊了几嗓子,楼上终於有人按亮了灯,还有人打开了窗户,伸头往下面看。 苏挺继续喊道:“你们住的这栋楼,33巷25號楼,因为连日大雨,地基被掏空,要倒了,大家赶紧撤出来,现在搬家,財物还能保存,否则就来不及了……” “你特么神经病吧,你家的楼才会倒!”楼上有个男人吼道。 “疯子,傻逼,滚你妈的!”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別吵啦,佢好痴线!” “刚过三点钟噶!丟你个顛佬,再喊报警了!” …… 苏挺的好心却引来了一阵谩骂,紧接著有人扔下来一颗烂苹果,还有石头,麦佳赶忙拉著他跑回到了车里。 她扭头看著他,扑哧笑了:“喏,你都看到了,这就是发癲的下场。” 苏挺淡淡一笑道:“是我,我特么也扔砖头。” “那你还去喊,傻!” 租住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打工者,如果过早把他们撵出来,没地方住,也不现实。只有再等等吧。 “好人难做哦。”苏挺感慨道。 麦佳抿嘴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真的好善良。那我就给你支个招。” “什么招?” “打电话给属地街道办,让他们来检查,发现了问题,就能把居民撵出来了呀。” “聪明。” 於是,苏挺拨打福山街道办值班电话,要求他们务必派地质或者工程专家来检查,並报告给街道办的主要领导。 值班人员迷迷糊糊地答应会安排人排查,毕竟连日暴雨,检查建筑安全也是街道办的职责。 乾等无益,苏挺和麦佳回到了酒店。 三点半,两人是又累又困,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五点,酒店叫早的铃声骤然响起,苏挺睁开眼要起身,结果发现,动不了,因为麦佳死死抱住他,头还枕著他的胳膊。 他试图掰开她,但她抱得更紧了,还撒娇嘟囔著什么,脸上粉红白嫩,微张著小嘴,很是可爱甜美。 苏挺看著看著就动心了。 麦佳迷迷糊糊中感觉抱著什么东西,半睁开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別闹,你总抱著我干嘛呀……”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隨即,眼皮抖动,猛地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著苏挺,脸腾地就红了,猛地推开他说:“大坏蛋,你干什么?!你……你怎么搂著我睡觉?!” 幸好她是穿著睡衣的,苏挺也衣衫完整。 苏挺委屈道:“昨晚我睡沙发,是你非要让我睡床上的。咱俩也说好的,楚汉分界,井水不犯河水。你看,你快把我挤掉地上了,然后,你一直抱著我,还总是亲我,搞得我好尬。” “你胡说!我才没有!是你耍流氓!”她羞得要死,瞄了一眼,果然,苏挺躺在床沿,稍一用力就掉下去了,他脸上、胸口上还有自己的口红印。 “五点了,你要不要去新娘家?”苏挺下了床,恢復了平静,淡定得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去啦。你別看,我去卫生间换衣服!” 她急匆匆地找到衣服,进了卫生间。 苏挺站在门口,敲了两下说:“別去了,跟我一起救人吧。” “你怎么还在魔怔啊?” “你是警察啊大妹子,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苏挺竟然唱起了歌。 “別唱了,这首歌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苏挺,你真的確信那栋楼会倒?而且在我同学婚车经过的时候?”她拉开门,盯著他看。 “確信。”苏挺说著,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她穿著牛仔裤和粉白色t恤衫,手里却拿著一副肉色胸罩。 她忽然明白过来,骚红了脸说:“羞死了,忘穿了。”然后嘭地关上了门。 “麦佳,人这一生,总要疯狂一次的!”苏挺响亮而蛊惑的声音传了进来,麦佳听著感觉怪怪的,刚刚退红的脸又红了。 第77章 营救30条人命(上) 刚想骂,苏挺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做完,你绝对不会后悔,而且可以骄傲一辈子!麦大警官,我一个人真的不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她一把拉开门,靠在门上的苏挺身子一闪,差点倒进她怀里。 她扑哧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扬起小脸说:“好吧。你要怎么谢我?” 苏挺大喜,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两圈,又把她稳稳放在地上,她娇羞地望著他,忽然踮脚亲了他脸蛋一口,小声说:“不用谢了,我们都这样了……” 苏挺有点愣住了,哪样了?上床都没脱衣服。 麦佳突然勾住他的脖子,递上了香唇,再不亲,真对不起这美丽可爱的好姑娘了。於是,亲了,好清爽甜美的感觉。 两人顷刻间又滚到了床上了,忽然,麦佳按住了他的手,羞红了脸说:“人家还小,你別急好不好?” 苏挺想了想,点点头。 “还有,你当我男朋友,不能跟其他女人好,这辈子只能爱我宠我一个噶;还有我妈那边……” 咕嚕嚕,苏挺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他扑哧一笑道:“饿了。吃饭去吧。” 麦佳哦了一声,默默穿好衣服,拢著凌乱的头髮,两只眉毛倒下来,甜蜜害羞的脸上闪过一丝幽怨,他还是不愿意当我男朋友,为什么呀? 吃完早餐,苏挺再次拨打了福山街道值班室的应急电话,然而,无人接听,直到七点二十才再次接通,一问,对方並没有连夜去看,表示安监办的李斐是值班工作人员,他將带队前往现场查看。 苏挺立即给李斐拨打电话,只是,无人接听。 顾不上这些了,苏挺开车拉上麦佳再次来到了现场,桔子坑33巷25號楼。 天光大亮,下著毛毛细雨。楼房里已经有几扇窗亮起来灯,也有一对年轻男女拉著提箱离去,应该是回家或者旅游的。 七点四十,苏挺再次拨打李斐的电话,对方终於接了: “苏挺,你想通了,找欧阳洋道歉是吗?我可以帮你说说好话,不过你这人也真是的,没有资本跟人家对抗,就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做人嘛……” 苏挺打断他说:“我听值班室说今天是你值班,我提供一条重要信息,桔子坑的有栋楼晃动了,很危险,你赶紧带人过来看看吧。记住,要地质专家。” “不是,苏挺,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的原来是你啊。你特么不敢搞欧阳洋,就来祸害我是吧?” “李斐,我没空跟你瞎逼逼,你要是不来,出事了,乌纱帽就没了。”苏挺说完就掛了电话。 过了三十分钟,李斐竟然来了,开著一辆的士头,带了两个队员,看上去比李斐都年轻。 苏挺苦笑著摇摇头,说:“李斐,专家呢?你们街道城建办应该有地质类的专家吧?没有的话,你跟区里反映,派过来一个也行啊。” “我就是专家!你给我起开!”李斐趾高气昂地推开苏挺,来到了楼下,抬头看了看,又双手抄后,围著楼栋转了一圈。楼的东面是山沟,西面是那条福禄环路。 再往西则是大片的桔子坑城中村,皆是违建,有的高达28层。 抽完一根烟,李斐说:“苏挺,你是不是有病?这楼倒不倒跟你有毛线关係?关键是它没有任何跡象要倒啊,地面没有鬆动,没有滑落,敲了敲也没有空壳的声音。再说了,要倒也是往山下倒,怎么可能会往路面上倒?你特么是不是玩我?” “李斐,你是安监办的,很多滑坡、泥石流、地面坍塌或者楼房倒塌前,有很明显的跡象吗?那都是在地下活动,肉眼看不到的,需要有经验的专家和专业仪器辅助检测。反正我尽力帮你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 “苏挺,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大学学的是现当代文学吧?你是有经验的专家吗?你有专业测量仪器吗?不是吧,没有吧,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栋楼会倒的?” 苏挺无语了,也懒得解释。 麦佳忽然上前一步道:“我是,我觉得这栋楼非常危险。” “你……忽悠谁呢?专家有未成年少女吗?”李斐转向苏挺,“苏挺,你可以啊,找了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女朋友,还开了个天籟车。软饭硬吃,你可以。你俩继续研究,恕不奉陪!” 李斐说完驱车离去。 苏挺看看手錶,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倒塌了。可为什么,这栋楼连裂缝或者地陷等任何跡象都没有呢?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想起东阳区政府刚刚公布了区长、副区长以及各职能部门领导的手机號,以推进政务公开,亲民便民。 他立即通过官网找到了区长林知劲的手机號,拨打了过去,很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浑厚而淡定的声音: “你好,哪位?” “是林区长吗?” “我是。” “我是东阳区的一个热心市民。由於连日暴雨,福山街道桔子坑的一栋农民房地基可能被掏空了,这栋楼又违规加建到了11层,地基本来就不稳,建筑质量也不过关,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底子已经烂掉了。” 区长林知劲耐心听完,客套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会派人再去核查,如果真的存在你说的问题,区政府会及时处理,消除隱患,並登门感谢。” “林区长,您一定要亲自来。这事关几十条人命,还有……还有,您懂的。我们现在开始疏散居民,没有官方的组织可能比较难,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说的是他的官帽。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预测,私自散布楼房倒塌的言论,也是涉嫌违法的,你懂吗?” 第78章 营救30条人命(下) 苏挺说:“区长,我懂的。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能不能派专家带著专业设备过来看看?” 电话那端的林知劲沉吟了片刻,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苏挺,是阳惠市上云县委的一名公务员。我家就在桔子坑,所以了解情况。我身边还有一个上云县的警察。我们两个都觉得那栋楼危在旦夕。”苏挺言辞恳切。 林知劲又沉吟了一会儿,陡然拔高了音量,做出了决定:“应急部门有工程专家在,我让他们马上过去。小伙子,希望你不是危言耸听。” “太好了,感谢林区长!” 半个小时后,林知劲派来的两个专家,在25號楼前与苏挺和麦佳匯合了。 简单碰了一下情况后,两个专家用专业的检测设备对楼体及其周边进行了测量。 十几分钟后,两个专家达成了一致意见:楼体確实存在突然倒塌的风险,而且隨著雨水冲刷等其他外因诱导,倒塌风险还比较大,因此他们也建议,立即疏散楼里的群眾。 苏挺和麦佳大喜,终於有人支持了。 问题是,时间紧迫,等消防队来,可能来不及了。 两个专家说:“小伙子,靚女,我们一起上去把大家喊下来吧。我们有专业工程师证件,他们会信的。” 苏挺想了想说:“你们先跟领导区长,请求支援。不过,现在没有任何跡象要倒塌,所以,还得採取一些措施,嚇一嚇他们。” 麦佳和他眼神一碰,神秘一笑道:“我有办法了!” 距离上一世中的倒塌还剩下不到三十分钟,紧急疏散群眾,其实十几分钟就够。 而那栋11层的建筑,在雨雾里似乎有些摇晃,像块受潮的饼乾。 四人分工合作,两个专家报告给区长林知劲,並负责喊住户下楼,苏挺和麦佳则负责“製造险情”。 去车里拿东西的路上,苏挺紧张地望向麦佳,问:“你问问你朋友,婚礼车队几点到这里。” 麦佳看他如此认真,也被感染了情绪,便拨打了电话,只是,第三次才打通,说:“大概九点三十多到这个地段。我跟她说了这里的危险,换条路走,她不信。” “时间足够。”苏挺说,“赶紧行动吧!” “嗯!” 三分钟后,两个工程师、麦佳、苏挺四人一起衝进了十一层的违建楼,实际上,楼道的墙体已经有了剥落的跡象。 麦佳手里攥著从车內扯出的消防斧,刚走了两步,她忽然顿住了:“苏挺,你感觉到了吗?楼刚才晃了一下。” “感觉到了。” “你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赶紧开干吧!”苏挺看了看手錶,还有二十多分钟,来得及的,来不及他们就提早撤。 按照重生规律,事情发生时间和地点一般不会变的,也不太可能提前。 於是,苏挺在一楼楼道安全地带点燃了一块抱枕和一块塑料,刺鼻的气味和烟雾蔓延迅速开来,很快,不少住户都打开了窗户。 “水錶箱!” 苏挺低吼。 麦佳挥动消防斧劈开锈跡斑斑的铁皮,扳手拧开阀门的瞬间,清水喷涌而出,在楼梯间匯成溪流。 然后,她快步跑到二楼,將车载急救箱里的碘伏倒在棉巾上,捂在口鼻处冲向 5 楼,大声喊道:“烟!著火了!煤气泄漏了!” 她故意让碘伏气味混著潮湿空气瀰漫,又用手机播放提前录好的水管爆裂声,“嘶 ——” 的异响在楼道里迴荡,像毒蛇吐信。 302 的母亲被水流声惊开门,麦佳把沾著 “锈跡”(实为碘伏染色)的棉巾塞给她:“带孩子下楼!快!” 恰在此时,苏挺在楼下用喇叭喊:“四楼以下不要坐电梯!” 女人看见楼梯间蔓延的水渍,尖叫著抱起婴儿衝下楼。 而两个工程师早已衝到11楼,从上往下,一户一户地敲门。 他们亮出了专家证和工作证,又用专业的说辞,迅速取得了住户的理解和配合,而刺鼻的气味和烟雾也嚇到了居民,大家纷纷逃出门,或走楼梯,或坐电梯,很快就到了楼下宽阔地带。 他们这才发现,楼的摇晃加剧了。 9:25,苏挺、麦佳顺利衝出单元门; 两分钟后,两个专家扶著一个老人走出了违建楼。 所有人都得救了。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安全。 站在楼下,苏挺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针正好指向 9:26,距离上一世的倒塌时间大概还有几分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楼果然並没有倒。 一对夫妻便吵吵著想回去拿家里的东西,被大傢伙儿拦住了,眼看就要倒了,不能再进去了。 这时,十一层的违建楼像被抽去筋骨的巨兽,在山风里发出沉闷的 “咯吱” 声,晃动越发明显了,眼看就要倒塌。 而山道拐角传来的鞭炮声更加刺耳,一列车头扎著红绸的婚车正以时速40码驶来,打头的奔驰 s 级牌照还贴著 “百年好合”。 麦佳这才想到,闺蜜的婚礼车队到了!可是打电话依然不通! “天吶,我闺蜜,快拦住他们!” 麦佳瞳孔收缩。 上一世的此刻,这队婚车正好停在楼前路段,头车和第二辆车被倾塌的楼体拦腰砸中,包括新娘新郎在內6人死亡,2人重伤。 麦佳先跑了过去,苏挺立即跟上,很快超过麦佳,衝到了马路中央,雨水混著墙灰在脸上糊成泥痕,身后的麦佳同时扯开嗓子喊:“停车!前面楼要塌了!” 婚车车队猛地剎车,轮胎髮出刺耳的声音,车头贴著苏挺的膝盖,惊险停住了。 头车车窗降下,戴金炼的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你特么找死啊!我们算好吉时要过山路的!” 苏挺扑到车头前,手掌重重拍在引擎盖上,大声说:“楼会往马路倒!你们看!” 他指著楼体西侧 —— 那里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路面延伸,雨水冲刷下,地基的红砖已经裸露出半截。 围观居民里有人喊:“山边楼怎么可能往路上倒?肯定往山谷塌!” “因为后山爆破!” 麦佳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拍到的採石场方向 —— 烟尘混著爆破声传来,“每次爆破震动都往这边推!这楼是违建,地基偷工减料,受力全在马路这边!” 隨后,她朝新娘喊道:“阿珠,我是麦佳,我是麦佳啊,我没当伴娘就是来救你们的!” 头车新娘惊叫道:“麦佳?真的是你!”她脸上脏兮兮的,新娘一时没认出来。 就在这时,钢筋断裂的 “噼啪” 声穿透雨幕。婚车司机猛地掛倒挡,车队像受惊的蛇群开始后撤。 苏挺刚拽著麦佳滚到路边排水沟,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第79章 区长接见 整栋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带著漫天烟尘砸向马路,最先落地的楼顶横樑 ,“哐当” 砸在刚才婚车將要驶过的位置,碎石块溅起的泥点糊了苏挺满身。 “退后!快退后!” 苏挺呛著烟尘爬起来,挥手让嚇呆的居民再往后撤。 新娘黄丽珠从车窗探出头,看到那震撼惊险的场面,不禁心惊肉跳,和新郎紧紧抱在一起,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们差点命丧於此。 麦佳突然指著倒塌的楼体笑起来,笑著笑著又哭了,他们活下来了,救了30多条人命,无一人伤亡,那里面有自己的闺蜜。 如果苏挺不救,她永远不会原谅他;如果自己不出手,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麦佳就是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苏挺抹了把脸上的灰,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 他看著麦佳粉白t恤凝固的泥痕,又看看不远处安然无恙的婚车,蹲在废墟前长出了一口气。妈的,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做了!太危险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两人身上的烟尘,也衝散了重生者独有的、刻进骨髓的血腥味。 苏挺拉起麦佳,趁乱溜了。 不久,区长林知劲赶到了现场,福山街道办事处主任欧阳洪、李斐等人姍姍来迟。 欧阳洪惊魂未定,心中暗暗感到庆幸,若不是有人组织疏散群眾,恐怕自己马上就得坐牢了。 消防队、应急分队、公安、120、工程抢险队等陆续赶到了现场,林知劲高效地布置救援抢险和群眾的安置安抚工作,毕竟一栋楼化成了废墟,里面或许还有人没跑出来。 布置完,他冷冷盯著欧阳洪,训斥道:“欧阳洪,昨天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要求你对辖区所有边坡、危墙、老旧楼房等易发生灾害的点位,进行全面认真的排查?你排查了吗?今天早上,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让你亲自过来看看?你来了吗?你看了吗? 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吗?你把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心上了吗?如果不是我亲自来,你是不会屈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你再瞅瞅你的样子,肚子比脑袋都大,一身酒气,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没醒?!你是街道办主任,安全生產第一责任人,你履职尽责了吗!” “区长,我……我……这栋楼之前没有任何倒塌的跡象,正好碰到了这极端天气,我们也有人来检查过……我的错,我的错……” 他低头认错,然后阴冷地看向安监办的李斐,区长交代他来此检查安全生產,他懒得动,便让李斐代劳,结果李斐说早上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李斐就没有来! 刚才听说区长要来,他这才带著值班人员火速赶到了现场。 “如果不是热心市民,不知道要有多大的伤亡!你担待得起吗?!愣著干嘛?!还不赶紧组织救援和安置群眾!” 下午两点,现场救援和清理道路等工作完成,市领导、区领导轮番来现场检查,整个东阳区都忙碌了起来,各单位各部门都下沉到一线排查隱患,避免同类事件再次发生。 根据初步调查,这是一起责任事故,有待市政府调查组的进一步调查核定。既然是责任事故,必然要有官员买单! 在福山街道办事处的临时指挥部办公室,林知劲热情接见了苏挺和麦佳。 两人终究是被政府工作人员找到,请了过来。 苏挺深知,自己横竖是藏不住的。 如此也好,挽救了一个背景强大的领导的仕途,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必有帮助。 林知劲分別跟两人握了握手,动情道:“谢谢你们!你们很勇敢,很有智慧,你们是英雄!挽救了几十条生命,挽回了重大损失,为向海市的稳定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谢谢!” “没有,我们做了市民应该做的。” 他亲自给两人递上茶水,坐定后,目光如炬地盯著苏挺,说:“其他话就不讲了,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那栋楼会倒塌?” 苏挺和麦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苏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我重生而来,能预知后事吧? 林知劲看他沉默不语,继续道:“我了解过,你凌晨三点多就给福山街道办值班室打过电话,早上七点多又打了一次。你昨晚半夜去看过现场。后来,又给李斐打电话,要他带专业人员去检测,不过他只带了两个年轻的聘员,走了个过场,导致街道办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了时机。 隨后,早上八点多你再次来到了现场,还给我打了电话。我一开始並没有在意,后来想到连日暴雨,或许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就派了专家,专家说了情况后,我就赶去了现场。但迟了一步。这一切都足以说明,你昨晚就认定那栋楼会倒塌!可你昨天晚上才从上云县回到向海,你是怎么知道的?” 麦佳也望著他,水汪汪的大眼里充满了鼓励和肯定。勇敢、善良、有担当,他救人的善举让她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不,那不仅仅是爱,还有崇拜。 苏挺沉吟片刻,说:“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有个高中同学是地质学硕士,上上周来我家玩,走到这里,听到了后山的爆破声,认为这种共振可能诱发25號楼的倒塌。” 他只能继续扯谎了。 “那栋楼两年前突然拔地而起,我印象就很深。那里应该是林地红线,堂而皇之盖了楼,而且11层,应该是违建吧,当时打击违建那么厉害,它都能建起来,我们小区居民议论纷纷,说是业主行贿了。按照向海市一户一栋的政策,村民宅基地可以在100平方米的地基上建设480平方米的独栋建筑,不能超过5层。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或许潜意识就希望那栋违建倒吧。” 林知劲冷哼道:“的確是彻头彻尾的违建!去年建好,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据初步调查,用的是劣质钢筋、海沙,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建筑结构和材料都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居民屡有投诉,但街道一直没有处理。你继续。” 苏挺说:“第二个原因是,这几天连降暴雨,地基掏空,暴雨后,容易发生次生地质灾害,这种事情在新闻媒体上很常见。 第三,刚才我说了,福禄山后山有个石场,天天爆破搞整治,恰好25號楼正对著连通石场的山谷,爆破產生的震波传到了这里,造成共振,突破临界点房子就会倒塌。 基於上述的三种情况,还有专家同学的话,我非常担心它倒塌,又研究了相关案例,去看了现场,然后就魔怔了,做了个梦,梦见它真的塌了,我这人比较迷信。醒来后,我就根据这些条件,反推它倾倒的可能性比较大。区长,大致就是这样。” 草,爱信不信,反正我就坚持这套说辞! 第80章 欧阳洋道歉了 与此同时,苏挺不动声色地告了欧阳洋一状,因为他知道,福山街道石场群整治工程是欧阳洋在做,调查组將很快查到那里。 按照有关安全规定,暴雨之后或者暴雨期间,因山体鬆动,是禁止爆破施工的,他为了多挣钱、快挣钱,雨刚停他就迫不及待地让工人开工了。 此外,那栋倒塌的楼房是欧阳洋的公司施工建设的。 欧阳家吃两头,业主违建送了30万,建筑工程还得给欧阳家做。 林知劲笑笑说:“真的好神奇啊。” “区长,重点是挽救了30多人的命,这才是关键啊。” 上一世,林知劲因为那件轰动全国的灾难被免职,儘管他朝中有人,此后仕途受阻,籍籍无名。很多人为他感到惋惜,今年他才41岁,能力突出、敢於动真碰硬,口碑极好,原本前途光明。 林知劲面色深沉地点点头,道:“对,你说得对。市里、区里后续会对你们进行表彰,见义勇为奖和城市英雄称號应该是没问题的。此外,待市委调查组调查结束、盖棺定论后,我们会发函给阳惠市,表示感谢,同时,建议阳惠市对你们进行嘉奖,记个人二等功!” “哇,二等功?!太好啦!感谢区长!”麦佳拍著小手,眉开眼笑。 她是当警察的,深知二等功是多么不容易获得,对於干部晋升非常有帮助。 林知劲看两人一个伶俐可爱,一个沉稳镇定,还挺般配的,直截了当地说:“小苏,我让人查了一下,你在上云县口碑不错,能力有目共睹,年轻才俊啊。你家在东阳区,有没有兴趣调回来?” 苏挺愣了一下,没想到区长如此直爽。 麦佳也愣住了,忙暗中掐了他一下,嘟著嘴,微微摇头,这姑娘不想让他走。 苏挺说:“感谢区长赏识,我受宠若惊。不过此事重大,又涉及到跨市调动,我得好好考虑,还要跟领导请示匯报。” 林知劲笑笑道:“行了,不用考虑了,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不能顾此失彼,我可不想背负棒打鸳鸯让你们搞异地恋的罪名。再说了,以后,你我未必不能一起共事,你说呢,小兄弟?” “那太好啦,无比期待区长高升到阳惠当书记!” 向海市是副省级城市,区委书记、区长高配为正局,实际上走出去只是副厅,如果到其他地级市担任市长或市委书记,属於提拔,因为是从副厅到正厅。 “你这个小同志,都给我安排好了?”林知劲性格豪爽,点著指头大笑起来。 “没有,没有,我这是畅想美好的未来!” 林知劲又哈哈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子反应快,还挺会说话,便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我们不想接受媒体採访,或者说暂时不想。好不容易过个假期,想消停点。” 他说服了麦佳,目前坚决不接受任何媒体採访。新闻报导讲究时效性,过了这两天,就不会有人骚扰他们了。 林知劲沉吟道:“成,我会跟宣传部讲,儘量不打扰你们。不过,这么大的事,如此激励人心的壮举,藏是藏不住的。而且,弘扬社会正能量,也是我们党员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 “谢谢区长!” 苏挺竟然说中了,大概三年后,林知劲果然调到了阳惠市。 *** 两人刚从指挥部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大腹便便的欧阳洪和矮胖的欧阳洋。 父子的脸一个比一个绿,长得像果园里的大黄瓜。 欧阳洪看到苏挺和麦佳,立即挤出了笑脸,客气地说:“感谢两位小英雄!区长跟你们谈了好久啊,欢声笑语的,都说了什么?” 苏挺嚇唬他们说:“他在亲自调查事故的原因,估计要问责了。” “你怎么说的?”欧阳洪有点紧张。 “我又不知道房子是谁建的,我没什么好说的,实事求是,所以,李斐瀆职应该是没跑了。” “没说其他人的事?”欧阳洪小声问。 “没有。” 欧阳洪长舒一口气,转向儿子时笑脸变成了怒容,啪地一声脆响,冷不丁地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骂道:“不成器的玩意儿!还没快谢谢人家?!” 欧阳洋捂著红肿的脸,幽怨地瞪了父亲一眼,这才上前一步,躬身说:“苏挺,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都被抓起来了。” “欧阳,看来你还没开窍,你应该庆幸那30条人命保住了,而不是你自己的得失。”苏挺冷哼道。 欧阳洪一看不对劲,问道:“阿洋,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昨晚同学聚会,欧阳总一顿臭骂,把我撵出了包间,我才有时间揣摩那栋楼的事,要不然真不好说能不能把人救出来。欧阳总有钱有势有您这个当大官的爹,可厉害了,我们都怕他。” 欧阳洪一听又火了,照著儿子的右脸又是一记耳光,这下,他两边白嫩的脸蛋上都印上了五个红指印:“你特么的扯虎皮做大旗,到处给我惹是生非,早晚要把你老子给搞进去!苏挺和麦佳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你都敢这样对待?!不肖子孙!你个狗日的,赶紧道歉!” 欧阳洋哭丧著脸,没说话。 欧阳洪狠狠踢了他一脚,欧阳洋腿一弯差点跪倒在地,忙躬身拱手道:“对不起,苏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对不起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这种狗日的一般见识……” “你特么骂我是吧?”欧阳洪伸手要打。 苏挺拦住了:“让他说完。” 欧阳洋低三下四地哀求道:“恳请苏主任放我一马,在区长和调查组面前多帮我说说话,我感激不尽。” “怎么帮你说话?”苏挺故作诧异道,“你又不是公职人员,那栋楼跟你没关係啊。” 欧阳洋猛然想起昨晚苏挺在聚会上说的“你爹的正处可能都做不成了”,突然感到不寒而慄,难道他先知先觉?太可怕了! 可如果没有苏挺的挺身而出,现在他们父子现在已经被刑拘了。即便如此,恐怕这次也难逃劫数! 第81章 大商人的座上宾 欧阳洋刚想说什么,苏挺继续道:“还有,欧阳总,你的道歉我还没感觉到诚意哦。” 欧阳洪扒拉了一下儿子脑袋,训道:“赶紧道歉,真诚点!” 欧阳洋哭丧著脸,九十度鞠躬致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痛悔万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苏挺满意地点点头。麦佳差点笑出声。 这时,区长秘书开门出来了,说:“欧阳主任,区长有请。” 於是,欧阳洪带著儿子进入了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麦佳问他:“你说那两个坏蛋会不会被抓啊?” “区长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领导。欧阳家要完蛋了。这么大的事,那么明显的腐败,媒体已经开始深挖欧阳家的產业链了。很快就会大快人心的!” 苏挺没说错,一个月后,欧阳洪被双开,欧阳洋鋃鐺入狱,欧阳家其他相关人员一併落网。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晚上七点,皇庭酒店。 卢文龙和黄丽珠的豪华婚礼正在进行。 据说,婚礼花掉了500万,连桌花都是从荷兰空运的厄瓜多朱丽叶玫瑰,每朵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当新娘挽著新郎走过铺著玫瑰花瓣的 t 台时,三百盏追光灯同时亮起,將鱼尾婚纱上的珍珠刺绣映得如同流动的星河。 嘉宾席里,麦佳看得热泪盈眶,喃喃说道:“真的好羡慕啊!”她暗暗找到苏挺的手,用力撑开他的手指,和他扣在一起,想像著有一天,台上的新郎新娘换成他们该多好。 想著想著,她脸红了,偷偷去看这个帅帅的男人,娇羞一笑,脸更红了。 苏挺淡淡望著舞台,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小警花麦佳对他是越来越迷恋了。他內心著实有些纠结。虽然昨夜差点把她办了,可事后他也没答应做她男朋友。 苏挺和麦佳受到了极为尊贵的待遇,安排在主位与族长和属地领导坐在一起。 卢家是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不是苏挺,这场婚礼根本就不会存在。 嘉宾席的右侧是卢家宗族长辈,左侧坐著福山街道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吴永年,副处级干部,分管经济发展和工业產业。 他西装笔挺,腕间名表在烛火下闪过冷光,握手时指尖轻点他手背:"小苏同志不错,跨市救人,这份担当难得。" 话尾藏著刀锋,像在提醒某种越界。 麦佳看他对自己的男人不善,心中不悦,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小苏同志,恐怕整个东阳区都要受到处分和调查了吧?吴主任也就没空拨冗出席了。所以,苏挺是福山街道的恩人。” 见识到了欧阳洪父子的作风后,麦佳对这家单位的领导便没了好印象。 吴永年脸有点发黑,轻蔑地笑了笑说:“小姑娘天真烂漫,说话口无遮拦的,我作为街道办主任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呀,初涉官场,要儘快熟悉规矩,学会低调。” 他旁边坐著沙湾村股份合作公司董事长邱大力,呲著常年吸菸发黑的牙齿笑了笑,瓮声瓮气道:“是,咱不跟年轻人计较,毕竟从穷山恶水的上云过来,大城市的规矩不懂也正常,不知者不怪嘛。” 苏挺本来对吴永年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他竟然跟一个小姑娘较劲,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生怕他们不知道他是个副处级实权干部一样,这种素质是个好官才怪!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忽然捏了捏麦佳的手,目光落到了她的洋酒杯上,附耳说了两句。 麦佳笑著点头,俄顷,端起酒杯起身,走到吴永年和邱大力的身后,忽然伸手重重在两人的后颈上各拍了一下。 她手劲儿大,出手快,又特別用力,两人的后颈立即红彤彤一片。 两人皆疼得齜牙咧嘴,扭头恶狠狠地看向麦佳,质问道:“你怎么打人呢?!” 麦佳甜甜一笑道:“穷山恶水地方的规矩,敬酒前先打招呼。来,我敬你们二位!” 两人瞪了她一眼,揉搓了几下脖颈,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杯子,却听麦佳突然说:“叔叔、阿姨,祝您身体健康、闔家幸福!” 她径直走到了卢氏集团的老总卢炳坤及其妻子跟前。 吴永年和邱大力又被摆了一道,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作,只听苏挺淡淡一笑道:“吴主任、邱董事长,我们不懂大城市的规矩,没冒犯到您吧?是的,不知者不怪嘛。” “你……你们……”邱大力气得浑身颤抖,却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自古英雄出少年。来,我们一起举杯,向两位恩人致谢!”卢炳坤举杯化解尷尬,也是给恩人撑腰。 十二道粤菜陆续上桌,清蒸东星斑的热气里,新郎卢文龙携新娘黄丽珠前来敬酒。 两人下午特意去苏挺家里感谢,送去了50万的现金,被苏挺母子一口回绝。 卢文龙看到苏挺虽然家境清贫,却对50万现金毫不在意,看都没看一眼就推了回来,便知此人是干大事的人,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他已有结交之心,这才力邀他出席婚礼,並在仪式上请他和麦佳上台,接受卢家的谢礼。 卢文龙握住苏挺的手,小声说:“恩公,那些感恩的话说多了就显得有点假,你又不要財物。这样吧,你提要求,只要不违规违法,我一定满足!” “卢总你太客气了,当时换了谁都会拦车子,换了哪家新郎新娘我也都会去拦。所以,此事就翻篇吧。” “不不不,不一样。这种事情,其他人没有如此的预见、坚韧、魄力和勇敢!还有,当时路边站著几十个人,但只有你带著麦佳衝上来拦车子,当时为了赶在十点十分到,开得快,快50码了,撞上去,非死即伤。 所以,啥也不说了,好兄弟,你以后就是我卢某人、我们卢家的贵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我们夫妻二人、我爸妈好几个人?来,我们两口子敬你,敬麦佳!” 卢文龙拼了,將一杯洋酒一口喝掉。 苏挺看他如此豪爽,便也一口喝掉了。 麦佳傻乎乎地竟然也喝了个乾净,她那点酒量,等下估计就倒了。 新娘趁机附耳对她说:“恭喜你呀,找了一个又帅又酷又厉害的男朋友!你呀命真好,好好珍惜,別让他跑了!” “阿珠你说啥呢!”麦佳又羞又开心地打了她一下。 很快,新郎新娘赶去下一桌,这桌上便开始了互相敬酒。 而吴永年和邱大力趁机敲起了卢炳坤的竹槓。 第82章 索贿一千万 等到卢炳坤过来敬酒的时候,邱大力笑嘻嘻地说:“恭喜卢总,文龙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家里添了新人,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你的產业也会越做越大哦。” “谢谢邱总,希望村长日后继续关照我们卢家。”卢炳坤笑著举杯。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也应该爽快一些,所以,我就趁机跟你谈谈租金的事。”邱大力说,“这租约马上到期了,我看別人都大幅提高了租金。村民对我一直低价照顾你不满意啊,你也知道,村民平日没工作,全靠年底分红。分红怎么来的?不就是物业收租嘛。” 卢炳坤就知道他会提这茬,笑了笑说:“村长,我都租20年了,每年都涨,现在已经涨到了每月每平方米38元,你看看,哪家的租金比我的高?你的地段也不是最好吧。我是考虑到合作了这么多年,和沙湾村有感情,又不想折腾,才不搬的。你这再涨下去,吉盛昌科技公司可活不下去了。” 吴永年在一旁插嘴道:“卢总你就別在我们面前哭穷了,吉盛昌只是你的副业嘛,谁不知道你赚钱都靠黄金珠宝?你想想,你的黄金珠宝產业是污染性企业,街道都没收你的环保费。提高点租金,也是给村民做点贡献,平息舆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邱总想要涨多少?”卢炳坤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又是一次来薅羊毛,变相索贿,他快受够了。 “20%。”邱大力附耳说。 卢炳坤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提高20%,那一年就要多交500万的租金,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太贪了。 他摇摇头道:“太高了。” “是有点高,可这是股份公司全体股民的要求。”邱大力看他为难的样子,附耳道,“我是董事长,还是有点话语权的。这样,我想办法给你搞到10%的涨幅,不过……你懂的。” 卢炳坤明白,他这是以提高租金为由来索贿,笑了笑问:“你要多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一个数。” 那就是一百万。 邱大力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你若是搬迁,那折旧费、搬迁费、给员工的赔偿,都不止500万吧?不要因小失大哦。来,喝酒,预祝合作愉快!” 卢炳坤杯子都没有举起来,冷笑道:“谢谢董事长的关照!另外一个问题,我申请扩大生產,建设智能传感测量仪生產基地,沙湾南那60亩工业用地能给我用吗?” 如果能按照正常的出让价格给到自己,这多出的200万租金和100万感谢费真不算什么。 “地是我们村的。不过,街道徵收了,目前是国有储备用地。我拍不了板,要看吴主任的意思,当然,我会帮你,你懂得感谢就行了。”邱大力笑得邪魅,说得露骨。 卢炳坤暗暗咬了咬牙,这两个干部,一个比一个黑,这几年不知道从他身上盘剥了多少利益,可他们如饕餮一样,贪得无厌!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们是地方主管单位的领导呢?你不配合,他们有大把手段搞你,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他往一侧挪了几步,吴永年睥睨地望著他,缓慢地將大肚子从桌子底下抽出来,撑著桌子艰难站起来,和他站著说话。 吴永年小声说:“卢总,沙湾南那块地,可以招拍掛,也可以协议出让。你懂的,公开招拍掛,竞爭对手那可多了去了,在向海,又是福山街道,靠近市中心,寸土寸金啊。协议出让好说,可以给你优惠,不过,你要知恩图报哦。” “说个数吧。”卢炳坤附耳回復。 “回头私下说吧。”吴永年看他在等,看看四周,大家都在喝酒,除了苏挺若有似无地瞟向他们这里外,並无旁人注意,他便握住卢炳坤的手,在里面伸了一个手指头。 那就是一千万! 卢炳坤笑笑,不置可否,举杯道:“谢谢吴主任拨冗出席犬子婚礼,感谢,感谢!” 此后,主桌的酒喝得沉闷而无聊,九点不到,该走的客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卢家和黄家的亲戚,以及新郎新娘最要好的朋友。 苏挺一直想走,可卢文龙说什么都不让他走,一定要和他喝个够。麦佳就住在皇庭酒店,不用走,她也不想苏挺回家。 不得已,他留下了。 卢炳坤递了个眼色,其他女眷立即离开了主桌,只留下了卢文龙和苏挺。 他们是汕潮商人,父权思想比较严重,父亲和长子在家中的地位很高。 卢炳坤看儿子已经喝多,便改成喝茶,亲自斟茶,將茶杯递给苏挺,客气而真诚地说:“苏挺,我今晚其实一直在观察你,犬子说得没错,你绝对是人中龙凤,难得將才。” “卢叔您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苏挺刻意把“卢总”改成了“卢叔”,显得亲近了不少。 卢炳坤听到这个称呼,也很开心,他说:“你卢叔好歹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还有啊,刚才你和麦佳搞陈胖子、邱大头,巧妙,尺度把握得好,我心里十分解气,谢谢你们!” “卢叔,我看刚才他们两个和您说悄悄话,是不是又在敲诈勒索啊?” 卢炳坤哈哈大笑,笑完点著指头说:“你小子,四个字概括了扭曲的政商关係啊。” “政商关係本来是好的,只是被某些领导干部给扭曲了。”苏挺说,“卢叔能说吗?我可以帮您参谋参谋。” 如果说,一开始来赴宴,苏挺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可席间了解到卢氏集团除了珠宝还有高新技术企业,比如仪器仪表,属於较为高端的製造业,完美符合荔枝园的招商要求,於是他脑袋里就冒出了招商的想法。 卢炳坤犹疑了一下,卢文龙带著些醉意说:“爸,苏挺是自己人,您说出来,他可能会有破局的妙招呢,是不是,好弟弟?” 他亲密地拍了拍苏挺的肩膀,他比苏挺大三岁。 “没有,不敢。” 卢炳坤嘆道:“走到死胡同了。” “卢叔生意做这么大,一定有更高的格局、更远大的目標,何不换条路走?我想,一定会豁然开朗,別有洞天。” 第83章 招了个10亿的大企业 卢炳坤笑了,说:“你是当官的,应该能看出来,陈胖子、邱大头都是什么货色,吃拿卡要就不说了,胃口太大了,横竖餵不饱。逼得吉盛昌公司都要经营不下去了,我想扩大生產,拿块地,还没走流程,就让我返点。” 苏挺说:“我倒不觉得餵狗的那点钱算什么,关键是,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贿,早晚会落马的,到时候,项目可能就黄了,还会连累到卢叔,这才是最可怕的。我相信,一个地方的政治清明就是最好的营商环境。” 卢炳坤再次对眼前的小年轻刮目相看,年纪轻轻,有此等见识,非同一般。 只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嘆道:“其实,哪里都一样。” “不,上云县就不一样。我们那里,县委书记清正廉洁,敢闯敢干,一心一意要发展工业、造福百姓,非常有魄力。” 卢文龙插嘴道:“上云县我知道,一年前吧,我去考察过,我相中了一块地,叫荔枝园,就在县城新区北环那里,距离高速入口只有2公里。可惜,那个叫……叫什么张猛的县长要搞房地產,不让我们工业企业进去,没谈成。” 苏挺从容道:“巧了,那块地现在空著,刚刚改了性质:工业用地,定位是高科技工业园,再也不搞房地產了。” 卢文龙大惊道:“那张猛县长呢?” “进去了。现在县里的工业和招商是书记说了算。”苏挺说,“目前,上云正举全县之力招商引资,下达了任务,科级以上干部要利用国庆中秋招商。不过,荔枝园的地不到1000亩,如果有一家大型企业入驻,一下子可能就划走大半土地,所以,很抢手。而且,我们县这次拿出最低的土地价格、最优的扶持政策、最好的服务保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卢文龙和卢炳坤眼神一碰,露出了笑容。 苏挺很是机灵,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留下父子二人商议。 卢文龙没等苏挺走远,就迫不及待地说:“老爸,你不是一直说想让我独当一面吗?机会来了,把吉盛昌迁到荔枝园,交给我,我一定把它发展壮大,从省內名企做成国家名企!” 卢炳坤神色淡定地问:“你真的想拉出去自己干?” “对!” “好,爸爸这次就赌一把!”他愿意搏一次的重要原因是苏挺,这是报恩,是送给他的一个大礼包。 当然,有苏挺这种人中龙凤在,儿子的企业不会被盘剥的。 忽然,他眉头一皱道:“你等等,我电话问问上云县的情况,不能太衝动了。” 打了几个电话后,卢炳坤脸上荡漾著兴奋的光芒,对儿子说:“苏挺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忽悠我们。” “我就知道。”卢文龙显得踌躇满志。 等到苏挺回来,卢炳坤直截了当地说:“小苏,我现在就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决定把吉盛昌科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迁入荔枝园!” 苏挺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惊喜异常,站起身拱手作谢。 “你別激动,先坐下,我还有条件。” “卢叔,您儘管说。” “第一,我要至少60亩地;第二,必须是净地,没有权属纠纷,地面没有建筑物或者附著物,有的话也是由县政府儘快徵收拆除;第三,我不想走招拍掛,走协议出让,当然价格你们在合理范围给予优惠就行了。” 苏挺点头说:“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先了解一些情况,然后请示领导后再回復,如何?” “没问题,你问。” “第一,投资总额多少?第二,年產值预估多少?什么时候投產?第三,如果要建设厂房,那可不可以今年內完成公司註册,註册资金实打实地投入5000万以上。” 卢炳坤想了想说:“投资总额需要核算,不过我心里有数,应该有2-3个亿,年產值不低於10个亿,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投產。工商註册没问题,確定下来后,我要马上开始建设厂房、宿舍等,还要购置设备、招工、培训等等,5000万註册资金今年应该都不够用。” “好。我这就请示领导。” 苏挺拿著手机走到外面无人处,给王熙媛拨打了过去。 对方立即就接了,好听的声音传来: “苏挺吗?” “是。” “一回家把你老板忘了?是不是有了新女友?” 苏挺笑道:“没有,我心里只有老板,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今天签了一个大单。” “有企业要来?多少產值的?” “亿元企业,而且是10个亿的!”苏挺用最简洁的语言將情况讲述了一遍。 那边的王熙媛明显非常高兴,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可以嘛,不错!不过,你千万给我摁死了,別让它再跑了!另外,没有確定落在你头上前,保密,懂吗?” 她是怕有人半路抢劫或者跳起来摘桃子。 “懂!老板待我真好,老板又美又颯!想你了……” “拉倒吧你!国庆期间好好休养,別瞎跑胡干哈。”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苏挺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这些女人中,他最喜欢的毫无疑问就是王熙媛! 回到酒店的主桌上,苏挺笑著说:“我们县委王书记让我代为祝福,祝新婚大吉、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是县委书记?”卢炳坤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对。她叫王熙媛,女同志。她说非常欢迎贵公司入驻上云,她会亲自协调,亲自服务,给吉盛昌提供最好的条件,为公司发展保驾护航!” “好,太好了!”卢文龙兴奋不已。 他终於可以独立地大干一场了。 “那,我们签订意向协议吧。”苏挺说得平静,但也不容置疑。 “好!” 快十点的时候,苏挺准备离去,麦佳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好生不舍。 独自送他到门口的时候,暗中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羞红了脸,低著头说:“苏挺,我妈马上到了。我跟她说了今天的事,她好担心我,所以就来了,所以……” “所以什么?” 第84章 买房风波 “所以,今晚我妈陪我睡觉。” 苏挺一本正经道:“嗯,好,让你妈好好陪你。” “哦,好吧,那我们?你……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昨夜几乎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累了,你早点休息。”苏挺说完转身就走。 “谢谢。”她耷拉著眼皮,撅著小嘴,一脸的羞愧,呜呜呜,他生气了吗? 等到苏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朝虚空中低声骂道:“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你个坏蛋!想要人家身子还不想负责,哼,大坏蛋,我討厌你,我恨你!” 那到底要不要给他呢?她心乱如麻。 回到家,苏挺还有重要的事要干:买房。 他联繫了莲花片区的某家地產中介公司,安排著急卖房的业主明天看房。 那里有著向海市最好的小学和初中,学位房均价3.2万左右,可五年后,將突破15万。 他要用纺织厂家属院征拆的钱再翻几番。 十月的向海市还带著夏末的余温,莲花片区的老榕树在正午阳光里投下斑驳树影。 苏挺来到了 "中元地產" 。 他相中的是那套掛牌仅280万元的房子,业主是叶小姐,89.9平方米,18楼,按市场行情,应该要300万以上。 可当他吃完早餐回来,里间突然爆出玻璃杯砸地的脆响。 苏挺挑眉望去,只见一个瘦高的年轻女子背抵著窗台,休閒裤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她却像没听见,指尖攥著房產证的指节泛白,正对面前的寸头男人冷笑:"吴良,你算盘打得真精 —— 压价 50 万买我房子,再逼我低价转让恆信的生產线?" 被点名的男人叼著烟逼近半步,身后两个马仔立刻堵死门口:"叶飞鸿,识相点就把合同签了。你那破厂800多万件玩具被召唤,美泰还没起诉呢! 一旦起诉,不得十亿八亿的赔?我要提醒你的是,是美元,不是人民幣,也不是港幣!你的帐户早就被银行冻结了吧?你搞的棉花期货也赔了个底掉吧?哈哈,再拖著,工人连遣散费都拿不到,到时候,3000多工人闹起来,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230 万给我,再加 300 万收你厂里的设备,够给你留体面了。" "体面?" 叶飞鸿突然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冰碴,"前年你偷我厂里的设计图,被我告到法院时,怎么没想过体面?要不是你二哥吴永年,你早进去了!现在看我落难,就想连骨头带渣吞下去?" 她往前踏一步,一米七的身形比吴良还显挺拔:"我告诉你,恆信就算破產清盘,也轮不到你这种下三滥来捡便宜!" 吴良脸色骤变,扬手就要扇过去:"叶飞鸿,不要给你脸不要脸!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这套房子,我吴良不买,没人敢买!" 叶飞鸿眼圈含泪,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无赖!要不是你拦著,我房子早卖出去了,工人也能早一点拿到钱!” “我们吴家在东阳区一手遮天,没办法,我只好有权任性,有钱任性嘍!” 他一副无赖相。 “你……你……太可恶了。"叶飞鸿终究是落泪了,她抖动著瘦削的双肩,声音哽咽。 “那就签了吧!”吴良將购房合同书扔到了她面前。 叶飞鸿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她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儘管她並非软弱之人,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硬气不起来。 她踌躇著,拿起了签字笔。 "別签!" 苏挺突然开口,將意向书推到谈判桌上,"这房子我买了,300 万!" 他的目光扫过叶飞鸿悽美的脸庞,又落在吴良那青筋暴起的额头上,"叶小姐掛牌 280 万,我加 20 万,当场签合同付定金。所以,吴良,这里没事你了,走吧。" 他不按套路出牌,震惊了所有人,包括叶飞鸿。而刚才听到“叶飞鸿”这个名字时,苏挺立即就下定决心,拔刀相助! 吴良也被惊到了,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哪里冒出来的傻逼?敢跟我抢生意?!知道我是谁吗?老子跺跺脚,整个向海市都得晃三晃!!" 他使了个眼色,左边马仔立刻上前推搡苏挺:"滚蛋!別耽误我们谈正事!" 苏挺侧身避开,冷笑道:“你二哥叫吴永年?” “唉哟,你还是识相的嘛。”吴良笑嘻嘻道。 “他应该要进去了,你还是別太囂张。” 上一世,吴永年有没有进去他並不知道,但昨夜皇庭酒店的画面歷歷在目,他知道,此人贪腐。 吴良怒道:“妈的,你敢诅咒我二哥,还坏我好事!给我上!弄死他!” 两个马仔挥动拳头打了过来,苏挺躲了两次,等他们第三次打来,力量已经成了檣弩之末,他手腕顺势扣住对方手肘,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瘦得麻杆一样的马仔惨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个马仔是个笨拙的肥猪,奋力挥拳袭来,苏挺半步后撤,那人轮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苏挺拉住他的手將他拽回来,顺势膝盖精准顶中了他的小腹,那人捂著肚子瘫软下去。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连叶飞鸿都惊得睁大眼睛 —— 这个清清爽爽的年轻小伙子,出手竟比她厂里退伍的保安队长还利落。 "你敢动我的人?!" 吴良后退半步,手忙脚乱摸手机,"我告诉你,我弄死你!" 苏挺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合同,轻轻说了一句:"滚。" 他高大挺拔,杀气腾腾,就像个武林高手,一个眼神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吴良还想再衝上来,被几个中介的年轻小伙子给拉开了,中介经理说:“咱別打了好吗?我们在开门做生意呢!再不走,我这就报警了哈,警察马上就能到!” “这里不是东阳区,警察来了,不好搞啊。”马仔附耳劝道。 这是给他一个台阶。其实,他们是觉得打不过对方,中介那几个小伙子为了促成生意也急眼了。 吴良心说今天真特么的倒霉,马上就把叶飞鸿的房子给低价搞过来,美丽国那边再逼一逼,这女人和恆信工厂就是我的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不是程咬金,是秦琼秦叔宝,这人太能打了,惹不起。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没必要跟一个陷入绝境的女流之辈计较,反正產品召回的坎儿她横竖是过不去的! 第85章 拯救美女老板 吴良不想就此草率收场,外面那么多人看著,显得自己多么没面子,便朝马仔递了眼色,两个马仔会意,立即上前强行將老大架著退到了门外。 吴良一边后退,一边吼叫:"叶飞鸿!恆信和你迟早都是我的!还有你个小白脸子,你给我等著,我早晚弄死你……" 出去的时候,脚下一滑,马仔踉蹌摔倒,吴良也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下过雨,地上都是泥水,裤子全湿了。 吴良叫囂著辱骂著,狼狈逃离。 看热闹的路人笑了一阵,一鬨而散。 叶飞鸿盯著苏挺手里的购房意向书,突然將合同推回去,清冷一笑道:"谢谢你,苏先生。不用演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赶走吴良。" 她的语气平静,却藏著一丝疲惫,"这房子我掛 280 万,没有人会多给20万,不合常理。" "我是认真的。" 苏挺说,"300 万,签了字就有法律效力。" 叶飞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自嘲:"你多给我20万,到底图什么?" 她见过太多商场上的算计,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让她捉摸不透。 "五年后,这里的学位房能涨到 十万一平。" 苏挺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只看到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叶小姐,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叶飞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脸上,映出睫毛下细微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 没等苏挺回答,中介推门而入,礼貌地催促道:“叶小姐、苏先生,要不咱们先去看看房子吧?” 他们可不想黄了这单生意,更乐意300万达成协议,因为提成多了些。 叶飞鸿的房子在18楼,户型、朝向、装修等各方面都很好,虽然只有90平方米,但因为赠送面积多达32平米,显得客厅宽敞,臥室较大。 苏挺很满意,他更满意的是,遇到了自己,叶飞鸿不用从这里跳下去了。 谈妥了280万的价格,叶飞鸿打发中介回去擬定购房合同,单独留下苏挺说话。 等到屋內只剩下两人,叶飞鸿盯著他问:“苏挺,你怎么知道我想自杀?” "因为你太负责任,也太要强。" 苏挺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儿童游玩区热闹非凡,"美泰召回 800 万个玩具,银行催贷,工人等遣散费,吴良又在背后捅刀—— 换作別人,早垮了。" 他转过身,直视著她的眼睛,"但你没有,你还在想卖房子给工人发钱。这种人,不到绝境不会放弃。" 叶飞鸿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伤口。 她別过头,声音沙哑:"我试过了,美丽国的律师团队,乡港的会计师,都没用。美泰是全球最大的玩具供应商,也是最权威的,在国际上具有一锤定音的地位,他们说恆信生產的玩具铅超標......" 苏挺看著她颤抖的睫毛,没有正面回答道:"他们召回 800 万个玩具,不是因为铅超標。" "可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啊,美丽国权威协会机构盖章啊。" "不,问题在美泰突然变更的標准。" 苏挺的目光落在窗外,"出事前一个月,他们把可溶性铅限值从 90ppm 降到 60ppm,但这新標准只通知了少数供应商 —— 比如吴良偷偷掛靠的代工厂。"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吴良买通了美泰验货员,先用旧標准让你投產,等大货出运后再用新標准举报。他算准了你资金炼紧张,算准了美泰会为撇清责任立刻召回。" 叶飞鸿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美泰是那么大的跨国企业,信誉一直很好的,怎么会......" "资本没国界,但人有贪念。" 苏挺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只要吴良给的好处足够多,某个高管就敢冒险。你成了他们商业吞併的牺牲品。说白了,吴良就是要空手套白狼,不费一分一毫,把你价值十几亿的恆信给吃掉。" 这些话像重锤敲在叶飞鸿心上。 可她更多的是疑惑,盯著苏挺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怎么不会知道呢?上一世,叶飞鸿自杀后,引起了全国轰动,几十家媒体深入到东阳区恆信玩具厂採访报导,揭开了叶飞鸿那恢弘而悲惨的一生。 她是唯一一个几乎让所有员工满意的老板,3000多工人,交口称讚,合伙人、竞爭对手都对她讚赏有加。她是个特別温和、善良、利他的人,奉行的是“利他先行”。 苏挺研究过叶飞鸿,对於她的死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如果她活著,挺过召回危机,她一定能成为华夏国女商人的优秀代表。 但他不能说这些,便搪塞道: "我在上云县分管调研科,对全县的各类企业做过深入调查研究,掌握了很多企业的內部情况。去年有个玩具厂也遇到类似情况,我研究过华夏国玩具出口的贸易摩擦案例。美泰这种 標准壁垒 不是第一次用。美丽国不会收手的,贸易战只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无耻,华夏企业在国际上越来越难。" 他想起上一世新闻里被忽略的细节 —— 吴良后来確实低价收购了恆信工厂,而美泰在半年后才悄悄修正了检测报告。 好巧不巧,今天,他遇到了叶飞鸿卖房给工人发遣散费,上一世的记忆便全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如果没记错的话,过完户,她便从这里的阳台上跳了下去。 这时,叶飞鸿苦笑一声说:"那又怎么样?这个死结解不开。损失十几个亿是小事,关键是恆信在国际市场的信誉一落千丈,再也没有市场了。" 苏挺再次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这个死结,我可以解。” 叶飞鸿噗嗤笑了:“你?靚仔,你才多大?” “24岁。” “多谢,你有心了。”她嘆了口气,双臂抱怀,走到了阳台上。 苏挺慌忙跟了过去,离她很近,守护著她。 第86章 进京 叶飞鸿笑道:“怎么?你真怕我跳下去?房子还没过户,你还没回答我,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你请的律师团队,没有调查美泰內部邮件,或者说没有权限。所以,很多信息不掌握、不对称。" 苏挺直视她的眼睛,"但商务部的產业损害调查局能查。我同学在那儿工作,可以帮我们牵线。" 后来,產业损害调查局更名为贸易救济调查局。 苏挺的眼神太篤定,怎么看都不像 24 岁的年轻人。 “你什么意思?去上京?” “对,我陪你一起去。” 叶飞鸿认真打量著他,警惕地问:“你图什么?我漂亮吗?性感吗?我这种打扮,走到街上,回头率为零。还是你想吞併恆信?你年纪轻轻就能拿出300万,你的后台到底是谁?”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老板,是个真正的现代民营企业家,是能在权贵资本主义和国有垄断的围追堵截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民营先锋。我相信你能创造出国际化民族化的世界品牌!” 叶飞鸿被夸得脸发红髮烫,忍不住又笑了:“苏挺,我只是一个玩具生產厂商,外向型加工企业。我是有抱负有想法,可现在是陷入了绝境。” “所以,跟我进京,解决问题,起死回生!” 叶飞鸿盯著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挥了挥拳头,重重地说:"好。进京。" “放心,我不会把你吃了,也不会卖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值钱。” “不,你价值连城。”苏挺温柔地望著她。 她脸上猛然间红云片片,不自在地躲过他的眼神。 她不是不漂亮,只是不打扮,不太注意外在,其实底子极好。 她身高腿长、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眉眼像极了年轻的张栢芝,眼尾微挑,清纯中带点纯野劲儿,身姿挺拔,清亮眼波藏著灵动。 叶飞鸿说:“不过,我被限制高消费,坐不了飞机。” “那就坐火车。4號出发,6號到达,7號见我商务部的同学。” 签完合同,苏挺將100万首期款打给了叶飞鸿,后者立即打电话,要交代財务给工人发放遣散费。 苏挺制止了,说:“再坚持一段时间,这次进京,成了就不用遣散了。” “你刚才不还百分百確信的吗?怎么现在又有点不敢打包票了?” “凡事没有绝对,总会有1%的情况,所以,话不能说满。” 看著苏挺乐观自信的模样,叶飞鸿突然觉得这个来买房的年轻人,像一本翻开的书,每一页都藏著她读不懂的深意。 而她不知道,苏挺藏在掌心的,是足以改写她命运的前世记忆 —— 那些关於美泰丑闻后续、关於吴良最终下场、关於恆信本该璀璨却被掐灭的未来。 10月4日下午,向海市火车站的月台被国庆返程的人潮挤得密不透风。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混著小贩的吆喝,叶飞鸿看著苏挺从站长室出来 —— 他刚把一张硬臥票塞给她,自己则揣著另一张站票。 正值国庆假期高峰,苏挺找到大学同学帮忙才搞到了票。 "你这朋友面子真大,这种情况下都给搞到票。" 叶飞鸿捏著车票,票面上 "6 车厢 12 下铺" 的字样烫得手心发暖。 从昨天签完合同到现在,这个叫苏挺的男人总能做出让她意外的事。 "大学同学的老爹,是火车站副站长。不过,实在是太紧张了,只搞了一张臥铺。" 苏挺接过她的背包,"上车吧,人多。" 硬臥车厢里瀰漫著泡麵和汗味。 叶飞鸿把背包塞进行李架,见苏挺靠在过道窗边,望著窗外发呆。20 多个小时的车程,他要一直站著?她心里莫名发堵,拍拍下铺的空位:"过来坐会儿。" 苏挺回头笑了笑:"你睡吧,我站著习惯了。" 火车启动时,叶飞鸿突然把他拉到铺位边:"別废话,轮流睡。我白天睡,晚上你睡。"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夜深了。车厢里的灯熄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亮著。 叶飞鸿躺在下铺,听著苏挺靠在对面隔板上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掠过,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这个男人明明比她小四岁,可处理吴良时的狠劲、分析美泰事件时的冷静,都像淬了火的钢。 "睡不著?" 苏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想你……" 话出口才觉得唐突,叶飞鸿连忙改口,"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商业上的事,不像个公务员。" 苏挺低笑一声,摸出一瓶二锅头和几包花生:"喜欢,上网查,看书,都能得到海量的信息。" 他拧开瓶盖递给她,"尝尝?" 酒液辛辣,烫得叶飞鸿眼眶发热。 她讲起了她的故事。 正如上一世她自杀后,媒体对她的缅怀报导: 下午三点,一个身影逆著光穿过恆信玩具厂的露天停车场,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来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裤,上身是件印著 "向海轻工展" 旧 logo 的灰色 t 恤,袖口卷得高低不一,显得朴素而隨意。 若不是那一头隨意束在脑后的长髮里,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勾勒出过於分明的眉骨和下頜线,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在流水线间穿梭的 "管事",竟是恆信玩具的掌舵人 —— 叶飞鸿。 十年前,十八岁的叶飞鸿跟著乡港 "信远实业" 的考察团踏上向海市东阳区的土地时,这里还只是一片泛著潮气的荒地。 她不像其他港方代表那样西装革履,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裤脚还沾著早上赶飞机时蹭到的泥点。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在听到区里干部介绍 "三来一补" 政策时,指尖不自觉地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三个月后,"向海恆信玩具有限公司" 成立了。 叶飞鸿的母亲是法人,经理是叶飞鸿。她其实是大陆人,7岁那年母亲嫁给了一个乡港老头,带著她移民乡港。她从小在乡港长大。 然而,恆信成立的头几年,陷入连续亏损的泥沼里。21岁那年,母亲病逝,继父一家对她十分刻薄,不仅不让她继承遗產,还逼她从大学退学,嫁给又丑又坏的吴良,以便在大陆拓展家族產业。 幸好的是,母亲临死前將公司交给了她。 第87章 同铺共枕 此后,叶飞鸿几乎把一切精力、財富都投入到了工厂里,平日里吃住都在工厂,和工人打成一片,导致自己除了大二时的初恋,至今没有谈过朋友。 很快,恆信扭亏为盈,叶飞鸿在庆祝酒会上穿的,还是那件她常穿的藏青色夹克,只是难得熨烫平整了些。 在流水线女工眼里,这个身高一米七的女老板更像个不讲究的 "大姐"。 玩具行业的人提起叶飞鸿,总离不开 "狠" 和 "暖" 两个字。 "狠" 在她对產品品质的要求,"暖" 在她对人的態度。乡港玩具业大佬梁志远曾在一次行业论坛上感慨:"叶飞鸿啊,我第一次见她,以为是哪个厂家的技术员,没想到是一位 铁娘子 。你看她平时话不多,可做事比谁都扎实。" 去年,恆信的年產值突破 4 个亿,明年的目標是6个亿,然而,因为美泰的召回事件,一切戛然而止。 说起这些往事,叶飞鸿感慨万千,热泪盈眶。 苏挺默默递过纸巾,问:“按说,这些年公司搞得这么好,你应该也积累了不少个人资產吧。” 叶飞鸿苦笑一声说:“是,去年,我个人帐户里还有差不多六千多万,还有四份保险產品。你知道,乡港那边,人人都买保险。可是,我被吴良那帮人给忽悠了,误入了期货市场,炒棉花,结果套进去了。你看看现在的价格,一吨不到6000元,还在持续下跌,爆仓了。最后搞得被迫清仓,倾家荡產。” 苏挺心里一动,原来,叶飞鸿自杀也有个人財富被洗劫的原因,关键是棉花期货即將迎来疯涨期啊,上一世,他关注过这个事,有散户通过棉花期货,暴赚几十亿。 他稳定心神,此事不著急,搞定了美泰召回事件后再说。 叶飞鸿又讲起创业初期在车间打地铺,回忆起母亲去世后乡港亲戚的排挤,以及墙倒眾人推的人情凉薄,第一次拿到美泰订单时在天台哭了一夜…… 苏挺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你那台克劳斯玛菲注塑机,现在二手市场还能卖 400 万。" "你怎么知道......" 叶飞鸿愣住了。 "猜的。" 苏挺仰头喝了口酒,"好设备死不了。" 酒喝到一半,叶飞鸿已经不胜酒力,头晕晕的,靠在铺位边打盹。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带著淡淡的肥皂味。 她猛地睁眼,看见苏挺蹲在旁边,指尖刚离开她的肩膀。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而她耳根微微发红。 "多谢。" 叶飞鸿赶忙闭上眼,心臟却像被火车轮轨撞得咚咚响。她想起二十岁时在乡港的初恋,她被迫退学到大陆接手母亲的工厂后,对方立即选择了分手。 而眼前这个男人,只给了她半瓶二锅头和一件旧外套,却让她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后半夜,她看他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执意要和他换著睡,苏挺不同意。 她便拍拍床铺说:“你躺外面,我躺里面,总行了吧?” 苏挺没有再拒绝。於是,两人躺到了一张铺位上,隔著半条被子,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叶飞鸿假装睡著,却感觉到他僵直的身体慢慢放鬆,手臂偶尔碰到她的后背,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真正对你好的人,不是送你钻石的,是陪你喝闷酒的。" 她突然好想抱住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於是,她慢慢地伸出手臂,將身子贴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抱住了,颤抖著声音,小声说:“抱著,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说完,她就流泪了。因为,她从他硬朗的身体里感受到了安全和厚实。这些年,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苏挺任她抱著,半晌,他回过头看著她,抚弄著她的头髮说:“可怜的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无论怎么样,我都由衷感谢你。” “喂,你们有完没完?!咬著耳朵说了一路,现在又搂搂抱抱的,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好吗?!”对面臥铺的一个年轻男子气愤不已地说。 上铺也有人伸头下来说:“是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年轻人,这里不是谈恋爱的地方,忍不住的话,下一站到常沙,开房去嘛!” 又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叶飞鸿羞得满面通红,慌忙要鬆开他,苏挺却按住她的手,转身过来,和她面对面地抱在一起,还亲了亲她的脸蛋说:“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她试图推开他,推不动后,就放弃了,红著脸躲在他怀里,娇羞不已。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跳越来越猛烈,却把他抱得越来越紧了。 苏挺拿过被子盖住他们的头,忽然吻住了她香软的嘴唇,她推著他,躲著抗拒著,很快又屈服了,任他亲著; 她笨拙地回应著,还总是磕到对方的牙,但很快就学会了舌吻。这是多久没被男人碰过了?苏挺心里想笑。 上铺和对面铺位的人这下老实了,竖著耳朵听他们吧唧吧唧互啃的声音,羡慕坏了! 第88章 关键时候拉一把 叶飞鸿忽然问:“你这么帮我,目的就是想要我的身子吗?以你的条件和智慧,比我漂亮性感的女仔满大街都是,你可以隨便泡噶。” “不是,截止十分钟前,就是我被你抱住前,都没有那个心思。” “苏挺,你的意思是我点燃了你的慾火吗?” 苏挺笑,道:“不是。我帮你是帮我自己,我有招商引资任务,等你的厂子起死回生,跟我迁到上云县吧。” “苏挺,原来你中意的是我地工厂,不是我本人。无聊,我才不迁,你滚下去!” 她这次是真的不让他抱了,而且连推带踹地把他给轰了下去。 苏挺差点掉在地上,站起身,看著她气呼呼地蒙著头,无奈地嘆口气,走到车厢连接处,吹著风,想事情。 临铺的男男女女终於鬆了一口气,但也觉得有点遗憾,这两个小年轻继续亲啊摸啊,还挺刺激的。 火车抵达上京站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叶飞鸿在洗手间对著镜子梳头,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把头髮梳成了高马尾,额头上一根髮丝都没有,显得年轻了不少,还抹了点极少用的大红色口红。 走出洗手间时,苏挺正靠著柱子等她,看见她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 哟,叶老板在臥铺上休息得好啊,精神矍鑠的!" 他故意调侃,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艷,她稍作打扮就超越了满大街的人。 叶飞鸿的脸 "腾" 地红了,转身就走:"你活该站一夜!" 她嘴里凶巴巴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 她有多久没在意过自己的样子了?好像自从母亲去世后,连照镜子都觉得浪费时间。 *** 酒店前檯灯光柔和,是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 苏挺出手阔绰,开了两间房,房卡递到她手里时,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 “算你识相。”叶飞鸿飞快地收回手,走进电梯时才发现,自己的高马尾不知何时鬆了,一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慢慢撩起来,自己都觉得嫵媚多了。 她偷偷瞥向身边的苏挺,他正仰头看楼层数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也许,从在房產中介看到他那时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比如这趟北上的火车,不仅载著她去討公道,还载著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她和他拥抱亲热的时候,那种感觉太过美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苏挺低头看著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发梢的清香 —— 他忽然觉得,拯救別人的同时,自己也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苏挺跟著她进入房间,叶飞鸿故作警惕地问:“你做乜嘢?” “我冇做乜嘢。”苏挺初中就在向海长大,又和海西人周莉莉谈了六年,粤语说得很溜的,唱粤语歌更是没有障碍。 “你那个同学靠谱吗?” “靠谱。” “联繫好了?” “对。”苏挺回答完,笑著看她,“要不,去食宵夜?” “不去!不饿。” “好吧,我走先。” “再见。”她绝情地关上了门。 苏挺一夜没理她。 他要见的同学叫薛凯。 如果不是来找他,或许,他不会记得上一世在薛凯身上发生的悲剧。 薛凯是西北省人,家境贫寒,比苏挺要穷多了,苏挺好歹有个能干、贤惠、勤劳的妈妈,做家政、刺绣等等收入源源不断,起码保障了苏挺上大学衣食无忧。 薛凯大学毕业后,跟隨初恋女友来到了上京,他也考上了外交学院的双学位,一年半后毕业,考上了华夏商务部的公务员。 只是,女友父母要求他必须在上京买房才把女儿嫁给他。 可他穷尽一切办法始终凑不够首付,缺口30万,紧接著有人输送利益,行贿35万,他经过激烈的思想斗爭,收了那笔钱,房子买上了,可两年后,他被纪委查处,鋃鐺入狱,出来后回到家乡,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是苏挺在大学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之一,为人质朴善良、讲义气。 所以,苏挺决定帮他,解决了首付的问题,就能阻止他犯错。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关键时刻拉一把,或许他此生就能起飞了。 10月7日下午,薛凯捏著苏挺递来的银行卡,手指微微颤了颤。 琉璃厂胡同的茶馆里,秋阳透过雕花窗欞落在青砖地上,他盯著对面的老同学,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兄弟,你哪来这么多钱?上云那是个小县城......" "中了彩票,加上拆迁补偿。" 苏挺呷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记得上大学时你说过,上京房价早晚涨上天。现在不帮你,回头你该骂我不够意思了。" 他没说上一世薛凯蹲在看守所里,隔著玻璃说 "就差 30 万" 时的眼神。 此刻薛凯眼眶发红,把卡推回去,说:"兄弟,你不也得买房吗?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在他的印象中,苏挺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养活他,一家人更困难。 “我已经买了。喏,这位美女卖给我的,向海市的学位房。”他说著扭头看向一旁静若处子的叶飞鸿。 她今天穿著打扮比昨晚还要好看,清爽明丽,很有气质。 她淡淡一笑道:“对,我卖280万,他非要给我300万,最后我以不卖做要挟,他才同意给我280万,人傻钱多。薛科,碰到这种人,您就千万別客气,该宰就狠劲宰。” 薛凯震惊不已道:“真的?你哪来那么多钱?你不会是贪污受贿吧?” 苏挺哈哈大笑道:“我一个县委办的副主任,副科级干部,在穷乡僻壤,谁傻啦吧唧给我送那么多钱?那才是人傻钱多。放心吧,这钱乾乾净净。我投资了两套拆迁房,结果征拆赔偿,赔了我二百多万。” “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谢谢好兄弟!”他接过了银行卡,忽然眉头一皱,“我打个借条,五年內还清。" "隨你。" 苏挺知道,这 30 万不仅是钱,是改写命运的钥匙,“走吧,去银行转帐。” 一个小时后,当薛凯激动地拨通女友电话时,苏挺开心地笑了。 叶飞鸿也笑了,嗔怪道:“活久见,借钱给別人还那么高兴!” 第89章 韦仁的无耻要求 房子问题解决后,薛凯立即跟韦仁打了个电话。后者是商务部產业损害调查局调查一处的处长。 韦仁当然知道恆信玩具厂召回事件,这是美丽国贸易战、反倾销的一种手段,从维护国家尊严、保护民族企业、推动外贸平等互利等角度上来,他没有理由拒绝企业的合理诉求,何况是最信任的下属牵线搭桥,於是,韦处长原则上同意帮助协调,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 掛了电话,薛凯却说:“不过,韦处长喜欢喝酒,喜欢玩,你们基层的都懂,所以,明晚得安排一桌。” 叶飞鸿爽快道:“没问题啊,正要请你们吃一顿,好好感谢感谢。” 10月8號傍晚,酒店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职场精英模样的美女出现在面前,她身穿象牙白短袖修身衬衣和黑色开叉包臀裙,细高跟,一双洁白如玉的大美腿严丝合缝地併拢在一起。 下午,她偷偷去理髮店把头髮拉直了,稍微侧分,乌黑油亮,尾稍还染了茶棕色,耳朵上戴著银光闪闪的钻石耳钉。 大杏眼,高鼻樑,鹅蛋脸,前凸后翘,气质高雅,艷丽无双,纤细如葱的手里拿著一个香奈儿的小手包,妥妥明星范儿! 关键是她不再朴素了! 苏挺都有点看呆了。 他知道叶飞鸿精心打扮后会很不错,但没想到如此惊艷,这走上街,回头率直线飆升到200%! “苏挺,你看够了没有?傻了吗?”叶飞鸿在他眼前晃动手指,她被看得双颊緋红,更显嫵媚动人。 “是有点看傻了,太好看了!” “我以前都是素顏,不打扮,今天也不知道咋了?捯飭起来了。”她娇媚地看了他一眼。 意思是很明显了,女为悦己者容。她已经不生苏挺的气了。 苏挺忽然伸出手臂给她,她脸又是一红,站著没动。 苏挺胳膊又伸了伸,她瞪了他一眼,乖巧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像一对情侣一样,走出了酒店。 七点钟,在一家高档的酒楼內,苏挺、叶飞鸿终於等到了贵客:韦仁。 除了薛凯,还有另外两个专门对接欧美贸易纠纷的工作人员。 一共六个人。 韦仁处长看到叶飞鸿,眼睛一下就直了,震撼不已,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愿鬆开。 苏挺忙拉开韦仁说:“领导,请入坐。” 韦仁坐下后,他拍拍右手位置说:“李处你往后面坐,这个位置给美女留著。叶总,来来来,你坐。” 叶飞鸿落落大方地坐在了他旁边。 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菜,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韦仁同志,端著白酒杯,再次歪向叶飞鸿,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叶小姐这气质,不像做玩具的,倒像是乡港的大明星,比那个张某芝还要漂亮!" 叶飞鸿淡淡一笑道:“谢谢。不过,她是艷照门主角,在乡港风评不好,同时脚踏几只船。我们港人从来不会和她作比较。” 韦仁呵呵笑道:“叶总,以你的姿色,你比她更有资格脚踏几只船哦。” “韦处长说笑了,我这人比较传统,坚信爱情是忠贞的,只能一对一,不能跟其他人分享。” “是啊,谢某锋是超级接盘侠。”苏挺试图岔开话题。 叶飞鸿说:“张某芝其实也是接盘侠,因为谢某锋跟她好是为了气王天后。” “所以,很快,谢某锋和张某芝离婚,然后跟王天后复合了。” “你怎么知道?”叶飞鸿大惊。 “猜的。” 韦仁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来,我敬你,忠贞不二的叶大美女。” 叶飞鸿平时就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高,刚才那几杯酒下肚,她已经面颊红润,脑袋有点发蒙了,苏挺看在眼里,便走过来找韦仁敬酒。 韦仁看他拿的是一两的小札壶,有些吃惊,苏挺一番说辞,他又不好意思拒绝,便跟他喝掉了一扎壶。 苏挺说:“韦处长,恆信玩具厂的事要劳您费心了,这是美丽国新型的战爭,通过打击残害我们的企业来抑制华夏国的发展。可我们这做企业的,无法跟大国斗爭,您就不一样,代表国家,代表主权,稍微动动手,就可以打败美帝,也能救我们这些老百姓於水火。拜託,感谢!” “你是叶总的……”韦仁忽然问。 “对,助理。” 叶飞鸿忽然插嘴道:“也是男朋友。” 他们两个配合默契,都希望以此掩护,打消韦仁的非分之想。 韦仁脸上露出尷尬的笑,道:“原来如此,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苏总还一个劲儿的帮你挡酒。那这样,你小子这么有福气,羡煞旁人啊,所以,自罚三杯!” 薛凯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不过韦处长喜欢美女,喝多了就喜欢闹一闹,没什么,高兴了这事才能办得成。他便在一旁笑著,帮忙倒酒。 苏挺呵呵笑道:“韦处长果然是上京领导,高屋建瓴地一指点,我这才意识到,我真是艷福不浅,有这么漂亮大气的好老婆。来,老婆,咱俩一起敬伟大帅气的韦处长!” 苏挺转向叶飞鸿,后者脸红到了耳根,却故作温柔娇媚地瞅了他一眼,端起了酒杯,和他一起敬酒。 韦仁心里更加难受了,特么的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如此好命?太不公平了。可面上是笑著的,与两人喝了一杯酒。 一来二去,贪杯的韦仁很快就喝得七八分醉,可他始终不提与美丽国法务部交涉恆信玩具厂一事。 这让叶飞鸿和苏挺都暗暗觉得事情不妙。 果然,九点半的时候,薛凯把苏挺拉到对面无人的包间,一脸难色地说:"兄弟,对不起,我……” “没事,你说,別吞吞吐吐的。” “我没想到,我们处长看上了你女朋友……”薛凯摇头嘆息。 “然后呢?” “他让我传话给你,请你们安排他今晚住在这楼上的酒店,然后请叶总单独去聊聊。” 苏挺冷冷一笑,咬了咬牙,即便自己当场说叶飞鸿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免韦仁覬覦,也没能阻挡他提出无耻要求,嘆了口气,平静地问:“要是不答应呢?” “你知道的,得不到叶总,他就不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感到非常愧疚,“他老婆最近不在京城,他本来就风流倜儻,这段时间,很不安分。” 第90章 各取所需 苏挺问:“就没有別的门路吗?” “没有,他是一处处长,大权在握,也只有他能处理这件事,不少副省长、市长都来巴结他。” 苏挺笑了笑,拍拍薛凯的肩背,说:“你回復韦仁,我同意了。” 薛凯大吃一惊,怔怔望著他,半晌才说:“苏挺,你没有以前刚了啊?你变了。” “我没变,变的是世道人心。” “唉,我尽力劝了,可领导一言九鼎,还把我骂了一顿。真是委屈兄弟了,抱歉。” “没事。” “我这就回復领导。” 薛凯刚走,叶飞鸿推门进来了,她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冷望著他,眼神显得极其陌生。 苏挺无奈地嘆了口气,看见她眼里的屈辱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强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都听到了?” 叶飞鸿悽惨一笑,没说话。 "我去跟他谈。" 苏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才不还说我是你女朋友吗?” “是,不过,你没当我是你男朋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次进京,是不是借花献佛?你早就知道韦仁的作风,你把我骗过来,藉机要把我送给他,打通他这个环节,另有目的,是不是?” 苏挺忍不住笑了,道:“飞鸿,你喝多了。” “我没有!”丟下一句话,她一脸冰霜地离去,苏挺追出去,还好她没有离开,而是重新进入了包房,看样子,她要报復自己了。 苏挺关上门,打了两个电话,安排妥当,这才重新回到包房。 只见,叶飞鸿静静坐在那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奉承韦仁的意思,她是有涵养的,纵使心如刀割,依然保持情绪的稳定。 苏挺上前继续劝酒。 韦仁早看出来,叶飞鸿不同意侍寢,苏挺同意,两口子刚才吵架了,而叶飞鸿没有拂袖而去,那就意味著有改变主意的可能,而这个关键就是她的男人:苏挺。 所以,苏挺来敬酒,他来者不拒,问题是,这廝酒量太高,十点的时候,依然没有完全喝醉。 十一点,苏挺將他安排到了酒店套房后,苏挺跟著进入里面,和他继续喝酒。 韦仁靠在沙发上,晃著红酒杯,语重心长地说:"小苏啊,这世道就是这样,资源换资源。她理解不了,你应该能懂。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那姑娘真是你女友?" "是,谈了一年多了。" 苏挺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平静无波, “是不是很闰,很爽?”韦仁露出了淫荡的本相。 “是,人间极品。”苏挺平静地说,“不过,她不答应,在跟我闹脾气。你也看到了,拉著脸。呃,我觉得,让韦处长如愿以偿,换来恆信的起死回生,太值了。” “你看你,多聪明的小伙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来,喝酒!” 又一杯红酒下肚。 “韦处长,我再去做做她工作,女人吗,要哄要磨,到最后都会服软的。" 韦仁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你……你小子,有……有前途!" 他凑近低语,"要让我满意了,美泰那事,明天就给你加急办,而且保证办成!你跟她说,价值十个亿的公司保住了,那点事算什么?" “好,韦处爽快!合作愉快!这杯全乾了!”苏挺倒了一满杯。 韦仁想到马上就可以拥有美艷的乡港美人,豪气冲天地干掉了一大杯红酒。 如此一来,两瓶红酒喝光,韦仁也终於彻底醉了,虽然尚能行动,但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 “韦处长,您先躺床上,我几分钟后就把她带进来。” “好……太好了!”韦仁迷迷糊糊被苏挺扶进了臥室,躺到了大床上。 苏挺走出套房时,叶飞鸿正站在楼梯间,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发白的嘴唇上。 "你真的让我陪睡?" 她的声音在抖。她依然有点不相信,这个年轻俊朗、一身正气的男人会如此卑躬屈膝。 "我问了,我试了。没有办法,別无他路。" “行!苏挺,我以为你在最后一刻会幡然悔悟,可惜啊。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是又傻又天真,你们大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她满脸悲愤,眼泪夺眶而出,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一路跑到了电梯间,她要乘梯离去。 苏挺追过来,一把抓住了她,不容置疑道:“飞鸿,你不能走!” 正在撕扯间,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一米七左右的高个美女,同样是披肩长发,同样是象牙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红色恨天高,就连脸化妆化得都跟叶飞鸿有几分相似。 “你,是苏先生?”美女十分敏锐,一眼就认出了他,娇媚一笑,满意道:“好帅呀!” 叶飞鸿睁大了眼睛,压抑著愤怒,低声质问:“你点的?” 苏挺点点头。 “苏挺,你可真会玩,让我陪別人睡,你去睡小姐!噁心!真是大开眼界,算了,恆信我不要了,我马上回向海!” 苏挺不容置疑道:“你等我五分钟,我回来送送你。” 说完,他拉著那个女孩就转入了过道,和她耳语了几句后,带她进入了韦仁的房间。 看到只穿著裤衩的韦仁,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美女压在了身下,苏挺露出了得意的笑。 关上门,重新回到电梯间,叶飞鸿已经破涕为笑了,人家毕竟是高智商女子,已然明白了这一切。 她小粉拳狠狠砸向苏挺,嗔怒道:“你个坏蛋,演得挺专业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我演的不真一点,韦仁那个老狐狸能上当吗?”苏挺拦腰抱住她。 等她打得娇喘吁吁的,没了力气,苏挺又將她来个公主抱,冲向了走廊,附耳说:“我还开了一间房!” “啊?不要,不要……”她的脚胡乱踢著,手则娇羞地捶打著他的肩背。 进入房间,苏挺把她往床上一扔,一招饿虎扑食,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激烈反抗了一阵子,累了,不再抗拒,双手勾著他的脖子,娇羞万端地说了一句…… 第91章 被骗了 叶飞鸿说:“苏,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你真的想要吗?” “当然,迫不及待啊。”苏挺真诚地说。 叶飞鸿忽然嗤嗤笑道:“没想到,那个之前,我收到的情话竟然是这个?!一点都不浪漫,感觉好色情,也没有文采。” 苏挺说:“那我浪漫一点?背段周星驰大话西游里的一万年台词?港语版。” “不要了,没用。” 苏挺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今晚m到了。”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苏挺愣住了。 她戳了他额头一下说:“这是乡港人的说法,月经英文的第一个字母,不学无术的小坏蛋!” 苏挺惊了一下,旋即也笑了,捏了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说:“好饭不怕晚,以后再说吧。第一天会很不舒服,早点休息吧。” “你不失望吗?” “没有,不会。你现在是重点照顾对象,我给你烧点热水。”苏挺说著从她身上爬起来,去烧水了。 叶飞鸿拢了拢头髮,坐起来,幽幽说道:“那今晚抱著我睡吧,我去冲凉。” “带卫生巾了吗?没带的话,我下去买。” “手包里的用完了,你去买吧。”叶飞鸿红著脸告诉了他牌子和型號。 二十分钟后,苏挺回来了,顺道来到韦仁房间外,贴耳听了一阵,里面淫声浪语的。 韦仁难道真把那位女孩当成了叶飞鸿?应该不至於。他就是贪,到嘴边的什么肉都会吞下去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飞鸿刚洗完澡,由於没有换洗衣服,她裹著浴袍,正在卫生间里刷牙。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挺从后面抱住她,小声说:“韦仁已经在搞了。” “噁心。”她含混地骂了一句,狠狠吐了一口牙膏沫。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样的人,也配手握如此重要的权力?” “我不想说他。”她说著漱了口,转头过来说,“你明早回那家酒店,帮我把换洗衣服拿来。” “好。” 洗完澡,苏挺只穿著一个裤衩,重新躺下后,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挺感到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贴著滑动,他迷迷糊糊地翻过身。 忽然,耳畔响起了娇媚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睡觉?” “你个笨蛋,人家都等一晚上了。” 苏挺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半,他一觉睡了四个小时。 他温柔地抚弄著她的长髮,说:“等著我亲亲?抱著就行了,经期不能受刺激,对身体不好。” “你好有经验噶。” 他笑说:“这叫绅士精神。”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昨晚骗了我,我也骗了你?” “啥意思?” 她亲了他一下,小声说:“傻瓜!人家m没到呢。” 苏挺大惊:“真的?” “嗯。”她点点头,痴痴望著他。 黑暗中,那双大杏眼就像两盏明灯,照亮他一路前行。 …… 后来的后来,她问苏挺:“你会不会笑我?” “笑你什么?” “人家是28岁了还是个cn,这在乡港,活久见。” “我当然笑啊,哈哈哈……” 她生气地翻身坐起来,一手拎著被子盖住胸口,一手打他说:“就知道你会笑,討厌!!” “我不是嘲笑,我是开心的笑,做梦都能笑醒!” “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有经验的吗?我是没人要的男人婆。” “你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飞鸿,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乡港男人都瞎眼了,包括刘德华、谢霆锋等等。”苏挺柔情蜜意地对她说,“宝贝儿,继续吧,好期待!” 她娇羞地点点头:“要先冲个凉……” …… 早上七点半的时候,那位敬业的女孩敲门而入。 “怎么样?”苏挺把她拉进卫生间问。 女孩揉了揉有点发黑的眼睛,抱怨道:“好水……所以,我好累,真的好累。加钱吧。” “东西呢?” “这里。”女孩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迷你摄录机。 苏挺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多给了她2000元。 女孩眉开眼笑地將现金装进口袋里,色眯眯地瞅著他说:“老板,你好大方,好帅,好man哦,要不要来一次?我给你个友情价,八折。” 苏挺摇头。 “七折……五折……不要钱……” “以后需要再联繫你。”苏挺对小姐没任何兴趣,打断她说,“那位先生认出你了吗?” “当然了,很快就知道我不是他想要的女人了,可他捨不得我走啊。” “男人本色。”苏挺笑了。 女孩刚走,韦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姓苏的,你特么的竟敢耍我?!” “韦仁,我就问你,昨晚睡了一个大美女,爽不爽?” “草!老子要的是叶飞鸿,不是小姐!” “那你可以把她赶走啊,可你还是完成了交易嘛。”苏挺开著免提,叶飞鸿用自己的手机录音。 “特么的,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 第92章 韦处长低三下四 苏挺说:“我问了小姐,第二次你就指出不是叶飞鸿,但是你非要把交易继续进行下去,占尽便宜,然后,今天再找我女朋友是吧?你真的好贪。” “你特么胡说!” “韦处长,不是我说你,身为华夏部委干部,你怎么主动寻求权色交易呢?哦,恆信这家市值十几个亿民族企业就要垮台了,找到你帮忙斡旋,你倒好,以此为要挟,非得陪你睡觉才给办。你对得起你领导干部的身份吗?你对得起你的老婆孩子吗?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苏挺一顿训斥。 电话那端的韦仁气得浑身发抖,喘著粗气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老板助理,敢教训我威胁我?!我告诉你,我经手的国际贸易纠纷案多了去了,几百亿上千亿的大公司都有,一个小小的玩具厂算个球,老子不管了!” 苏挺冷笑道:“我们合法合规地申请商务部介入,也不行吗?” “你已经深深得罪了我,我特么就不批,你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这块业务,是我说了算!”他咆哮道。 “为了得到一个陷入绝境的女老板的身子,你丧心病狂,连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做人底线都不要了吗?” 韦仁冷哼道:“你特么少废话,今晚……不,就现在,把叶飞鸿给我送过来,老子满足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们!” 叶飞鸿再次受到了冒犯,气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挺平静地说:“我和叶飞鸿就在你住的酒店,离你不远,1321房。你来吧。” 十分钟后,韦仁怒气冲冲地进入了苏挺的房间。 看到叶飞鸿那容光焕发、嫵媚性感的样子,他就知道,昨晚,两人顛鸞倒凤了,他更加感到气愤,更想占有对方了。 他阴冷地盯著苏挺道:“你出去!” “她是我女朋友,我不许你碰她一下,否则,我报警。” 韦仁没想到昨晚他是如此恭顺,今天怎么如此悖逆?目光扫来扫去,忽然注意到门后的竹笼里,放著用过的浴袍,上面是一张床单,而那张床单上红了一小片。 天吶,叶飞鸿还是个virgin?!不,现在不是了!遗憾,天大的遗憾!苏挺真是太可恶了! 他压抑著愤怒,问:“姓苏的,昨晚你骗我!那时,叶飞鸿不是你女朋友,对吗?” “现在是了。”苏挺甜蜜地挽住她的手,她温柔地望著自己的男人。 “好,算你狠!现在我再问你们,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 苏挺冷笑道:“韦仁,你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被人录像、录音?” 韦仁大吃一惊,问:“你……你什么意思?” 苏挺从被子里摸出迷你相机说:“那位小姐是个热心肠,帮我把提前放好的录像机取出来给了我。我看了,搞了大半夜,都录上了。” “你……你……”他指著苏挺,说不出话来。 “別想著抢走,或者报復我。我已经上传到邮箱里了,你要是不听话,隨时可以发送给商务部纪委,当然也可以给到其他纪检部门,甚至可以给你老婆,更甚至发布到网上。”苏挺冷笑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也录上了。” 叶飞鸿晃了晃手机说:“大陆媒体不敢报的话,乡港大把媒体最喜欢这类素材。” 韦仁彻底呆住了,他半晌才低下头,苦笑著说了一句:“草,我低估了你,以为叶飞鸿只是个单纯的小老板,而你是个稚嫩的小年轻。没想到,被你算计了。” 叶飞鸿冷笑道:“你若是没有贪慾,若是不欺压我们,会被算计吗?” 苏挺起身走到他跟前,威严地说:“韦仁,给叶飞鸿道歉!” 韦仁有点犹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太小,听不见!” 韦仁咬了咬牙,大声说:“对不起,叶总,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主意,不该要挟你,我特么不是个东西……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吧!” 苏挺说:“以后还嫖不?” “不嫖了。” “还搞权色交易不?” “不搞了。” 苏挺忽然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韦处长这就对了。虽然我们手里有你嫖娼、出轨的证据,但我们都还好,不要求你额外做什么,你只需要按照规章加快加急给办理。恆信不能再等了,涉及到几千工人和民族品牌在国际上的信誉、地位,你一开始就应该以大局为重!” “不用说了,我今天就去办。”韦仁有气无力地看著叶飞鸿说,“这事要想儘快办好,得去趟美丽国。” “怎么?你想让她跟著去?”苏挺真想再扇他一耳光。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我……我自己去,那边有代理律师或者团队和我对接就行了。”韦仁就像个俘虏一样低三下四,“那我办成了,视频和录音是不是可以还给我?包括原始视频。” “当然。你放心,我们不会再为难你。”叶飞鸿答应了。 苏挺扶他坐到了椅子上,给他递了一杯水,说:“你去美丽国,恆信在那边有办事处,也有律师团队,会全程做好服务,让你收穫一次快活的帝国之旅,然后收穫满满。放心。” “不,不,我只办事,不干別的。”他听出了苏挺的言外之意,嚇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他怕苏挺再安排人录像。 “没事,我们是兄弟了,你在美丽国搞鬼妹,作为国人,我支持,可劲搞!” “那不敢,不敢。”韦仁就像个小弟,谦虚至极,心里却已经跃跃欲试了。 “合作愉快!”苏挺伸出了手。 韦仁小心翼翼地跟他握了握手。 等到韦仁离去,叶飞鸿若有所思地问:“你说,韦仁去了美丽国,会call应召女郎吗?” 苏挺呵呵笑道:“当然会。这种事情,男人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狗改不了吃屎的。所以,你让那边的团队安排好,服务好,不要录什么证据了。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尊重,以后他还会有用处的,毕竟人家是调查一处的处长,是你的父母官。” “我明白了。” 第93章 赚它十个亿 苏挺拉住女人的手说:“飞鸿,你以前当老板,都不做这些事吗?我是说跟官员打交道,请託吃饭、送礼,甚至安排小姐等等。” “不做,我不会,也不想。” 苏挺嘆道:“难怪你被东阳区的一些领导排挤,甚至做局。你不像很多乡港商人,在那边规规矩矩,到了大陆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各种手段都玩得很溜。所以,跟我去上云吧,起码,不用看官员脸色,不会被吃拿卡要。” “苏挺,你想让我搬去上云县,是为你自己的政绩著想吗?”叶飞鸿说话总是硬硬的,属於技术型商人,不太会八面玲瓏。 “你觉得呢?” 叶飞鸿笑笑没说话。 “县委给我的任务是一年內,完成一家规上企业和亿元企业的引进,签订了军令状的。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引进了一家亿元企业。飞鸿,你觉得凭藉我的能力,还引进不了一家规上企业吗?” 苏挺真诚地说,“我是想让你远离都市的繁华和浮躁,回归你的本真,你是学產品设计的,又喜欢,那就去到我们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专心搞研究嘛,跟官员打交道也不是你擅长的。” “我不吃饭了?工人不吃饭了?我还要养活几千工人。再说了,迁过去,工人要重新招,好麻烦的。” “熟手和专家带去就行了,其他的在当地招。” 叶飞鸿依然不同意,说:“主要是交通不方便。恆信是外向型企业,產品八成以上都出口欧美,而临港区港口的航线直达欧美。你知道吗?从东阳区我的工厂到临港区的港口,只有40分钟车程,如果在你们县,要增加二倍的运输成本。” “可是,土地和租金成本降了啊。运输成本根本没法和土地成本、用工成本比好吧?”苏挺说,“向海市的土地价格起码是上云县的十倍,工人工资也要高一两倍。” 用脚指头算算都知道,苏挺说的是对的。 叶飞鸿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政绩,温柔一嘆道:“玩具行业竞爭激烈,进入了瓶颈期,利润越来越薄了,而且欧美贸易战太可怕,美泰召回事件给我敲响了警钟,游戏规则掌握在美丽国手中,我们其实好难对抗。玩具行业,华夏刚加入wto的那几年是黄金时代,现在一去不復返了。其实,我在考虑转型。” 苏挺忙摇头道:“不,黄金时代还没到。你坚持下来,本身就会淘汰很多坚持不下来的竞爭对手,到时候会有至少10年巔峰期。” “你开玩笑呢?玩具市场早就饱和了,哪里还有巔峰期?” “有。比如发生全球性的瘟疫或者说传染病,大人小孩都居家呢?玩具是不是就会成为必需品?还有啊,你可以抓住年轻人的审美和消费心理,推出特色產品,搞线上销售,用盲盒的形式,一下子不就活了吗?甚至能取代芭比娃娃!”苏挺说的是后世里的肺炎大流行和泡泡玛特模式。 叶飞鸿眼睛陡然一亮,盯著他看了半天,喃喃道:“苏挺,你真的好好赛雷哦。” “我还没说完。听说过银髮经济吗?” “老龄化?乡港现在已经步入老龄化了。” 苏挺说:“大陆的老龄化再过十年就到了,到时候,会有两三亿的老人,尤其是独居老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玩具!適老玩具,有一天会火起来的。” “適老玩具?你这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idea?”她的眼神里渐渐地有了崇拜之意。 “我是个宝藏,有你永远挖不完的宝贝。” 叶飞鸿伸了伸大拇指说:“好,就冲你的创意,我迁!” “十个亿的產值,好大的嫁妆啊!”苏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搂著,手还整理著他衣服,娇媚地说:“谁说要嫁了?!” “我要是娶了你,就是个裸官,是组织重点监管对象哦。”苏挺嘿嘿笑。 叶飞鸿可没想过要嫁给他,两地文化差异还是蛮大的,何况他是个党员。 她抽身出来看了看手錶,已经八点了,说:“好饿哦。” “我也饿。”苏挺痴痴望著她。 “那走啊,下去食饭。” 苏挺忽然抱住她,抚摸著她漂亮的长髮:“我是那个饿。” …… 叶飞鸿洗澡的时候,苏挺给向海海关的同学苑子彬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查些数据;然后,在房间的酒店电脑上网翻阅资料。 等到叶飞鸿洗完出来,他仍旧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脑。 她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走过来,伸头来看:“你在搞什么?” “期货,棉花。” 叶飞鸿吃了一惊,狐疑道:“你干什么?那东西不能碰,我就是个血泪的教训!起初,我继父和吴良忽悠我炒期货棉花,我不想搞,他们反覆规劝,那时候我还没看出吴良是想吞掉我的工厂,只是单纯地追求我。继父又帮他说话,我就信了,投进了几百万,赚了一些后,就有些飘,越投越多,加了槓桿,短短几个月,六千万全没了。” 苏挺拉住她的手温柔地抚摸著说:“你遇人不淑。吴良心怀不轨。那点钱湿湿碎哦,会回来的,咱们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 叶飞鸿摇头,態度坚决道:“我再也不碰了!再说,我也没有钱炒。” 苏挺说:“你有钱。卖房子那不是有100万吗?” “啊?你什么意思呀?你还欠我180万呢。”叶飞鸿警惕道,“你是想把我的房子也给赚走?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最后人財两空对吗?” 苏挺站起来,拉她坐到床上,看著她眼睛,认真地说:“没有,不会,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害你。飞鸿,按我说的做,我们可以用400万赚10个亿!” 第94章 说服叶飞鸿 “你疯了?!原来你是个赌徒啊,苏挺,all in那种!” 苏挺平静地说:“我没有疯。你吃过亏,认为期货都是庄家割韭菜,对吗?” “对,散户只有死路一条。” 苏挺笑了笑说:“那是因为绝大部分散户缺乏判断能力,看得不够远,也没有足够的定力。棉花价格一定会暴涨的,这个月就可能飞涨,所以,我们马上投钱。你有帐户,现在投钱进去,加十倍槓桿,很快就滚到几千万上亿的。” “苏挺,咱別折腾了好吗?如果不是炒期货,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卖房子,最后想著要自杀!”叶飞鸿眼眶含泪地拉著他的手,苦苦相劝。 苏挺温柔地揽她入怀,等她情绪稳定后,说:“我给你分析分析,棉花价格为什么会暴涨?听完咱再做决定好不?” “我虽然不懂,但我也知道,棉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暴涨呢?”她迅速稳定了情绪。 苏挺淡淡一笑,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大原因:第一,刚才我问了海关的朋友,他发给了相关数据,显示棉花进关量大幅增加。今年1 - 9月进口棉花 199.5 万吨,同比增加 96.6 万吨,增幅 93.9%。这是他发给我的数据表,你看看。” 苏挺將苑子彬发过来的表格给她看。 “第二,今年是洪灾之年,巴基斯坦、印度都发生了大洪灾,导致棉花大面积减產,而且,印度9月份开始限制棉花出口,进一步加剧了全球棉花供需紧张。这两个国家是全球棉花出口大户。物以稀为贵,市场流通少,价格必然上涨。你看看,网上都有相关的报导、信息,我也跟海关的朋友核实了。” 叶飞鸿这才发现,自己的男人不是信口胡说,是做过研究的,而且掌握了一些內部消息,她静静望著他,没再说话。 苏挺继续道:“第三,我国棉花播种面积减少,总產量下降。第四,9 月以来黄河流域雨水非常多,对棉花生长很不利,导致国內棉花单產减少、质量下降;西疆气候也出现了异常,雨水过多,阳光不足,棉花减產较大。” 叶飞鸿问:“那第五呢?” “第五,美元正在贬值,而且会持续好久,以美元计价的国际棉花期货价格必然上涨,这也会带动国內棉价上升。这是我通过分析国內国际形势得出来的原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很基本的道理,但绝大多数散户都不懂。” “什么?”叶飞鸿完全听进去了,像个小学生,托著腮,认真听讲。 “这个道理就是,棉花价格涨跌对服装成本影响不大,很多人都会觉得,棉花价格不可能会很高,因为影响全球服装產业,大家都穿不起衣服了。其实,一件衣服用棉量比较少。飞鸿,你知道吗?棉花占普通衣服售价成本的比例仅为5%-15%。即便棉花涨一倍,一件衣服的成本提高也比较有限。这对买衣服的群体来说,抑制效应有限,因此,给足了棉花上涨的空间。” 叶飞鸿惊呆了,当初吴良忽悠她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深刻的洞见,只会说他有內幕消息和操盘手,掌握资本运作秘密和庄家动向。 而这个24岁的小男友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如此厉害? “飞鸿,你咋了?愣神了。” 叶飞鸿点点头,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不是瞎忽悠。” “在我看来,棉花价格能飆到3万多元一吨。你信吗?” 叶飞鸿惊讶地叫出了声:“怎么可能?现在才6000多。” “所以,我们一夜暴富的机会来了!”苏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狂热。 苏挺继续道:“棉花有一定的可替代性,但並不是完全可替代,棉花成本高,就多放一些涤纶等替代原料,价格便宜了,就多放一些棉花,普通人穿在身上感觉不出来。棉花一定程度的可替代性对棉花上涨空间起到了遏制作用。否则,那就不是3万,而是5万、10万!” 苏挺上一世关注过棉花期货,知道林广茂、傅海堂等做期货的散户大佬,正是抓住了棉花期货的暴涨机遇,通过十倍槓桿赚了十几个亿。 “苏挺,我觉得我可能被你说服了,可是还不够,这里面风险太大了。而且,房子还没过户,合同上写著要一个月內把剩下的钱给我。”叶飞鸿一本正经道,“在乡港,关於財產我们分得很清楚的。你说,输了贏了算谁的?” “我们签订协议,五五开,风险和收益各承担一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你自己可以去炒啊。” “宝贝儿,第一,我喜欢你,你也是我的女人了,我想帮你赚大钱,积累財富,助你成为伟大的企业家;第二,我是公职人员,我或许可以以我妈的名义註册帐户,搞期货,搞得又大,会有隱患的;第三,这就是缘分吧。我认识你后才想到炒棉花,是你打开了我的思路和格局,我要感谢你,懂吗?” 见苏挺说得如此真诚又充满了柔情,她不做表態,浅浅一笑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回到了最初下榻的酒店,准备返回向海。 叶飞鸿不再提及棉花的事,苏挺心说,看来只有说服她了…… …… 后来,两人甜腻腻地抱在一起。 苏挺问:“宝贝儿,你刚才答应我了,炒棉花。” “我答应了吗?” “刚才,你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叶飞鸿脸上的红云如烧炭,娇嗔著笑了笑说:“人家那时是迷糊的,都不知道你问了啥,我说了啥。” “反正你答应了。” “你个衰人,又呃我。我事先声明噶,钱从哪里出,盈亏怎么算,先写清楚,法务审核后,签字按手印,不要到时候有法律纠纷。” “太棒了!”苏挺抱著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第95章 打脸县长 “你开心就好。”叶飞鸿优雅地笑著。 她对苏挺的感情有点复杂,热爱、迷恋、崇拜,可又有著天生的冷清,她觉得他们不会长久。 她对感情、对男人的兴趣,似乎並没有產品设计、玩具创意以及经商浓烈。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韦仁能不能完成任务,救恆信於水火。如果玩具召回公告被撤回,那玩具厂就活了,800万件產品价值两三个亿,也不用运回来,给苏挺玩玩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喜欢他就满足他吧。 回到向海,苏挺又多请了一天假,请银行的同学卢文明想办法给他贷了100万元出来。 这事让堂哥卢文龙知道了,当晚就提了100万现金送了过来。 苏挺接受了,不过逼著对方写了一个借款协议,约定半年內还清。 如此一来,苏挺和叶飞鸿就有480万。虽然有点少,可多了叶飞鸿也接受不了。 事情没决定之前,叶飞鸿可能会过於认真以至於优柔寡断,然而,一旦决定,她便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这是成功商人的基本素质之一。 10月12日一大早,苏挺回到了上云县。 十点半,在县政府大楼会议室,县长主持召开招商引资推进会,县委办派苏挺参会,因为他代表县委办签了责任状,也负责该项工作。 魏羡对照稿子念了一通套话虚话后,开始点名各单位匯报进展情况。中秋国庆双节,大家都回家或者外出,总该有个成果吧。 国庆节期间,他再次登门拜访了马识途,得到了马识途的指点:招商引资应该成为县长的抓手、政绩,而不是县委书记的施政纲领;只有把经济搞上去,县长才能在领导眼里鲜活起来。马识途还告诫他,不要总想著搞阴谋诡计,先把工作干好,这是官场提拔最犀利的筹码。 所以,魏羡决定转变思路,把招商引资工作揽过来,大力搞经济。 点了各乡镇、几个县直部门,令他感到愤怒的是,竟然没有一家单位有所斩获,国庆中秋双节,全县掛了零蛋! “你们这些同志,天天吃皇粮,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政策给政策,要土地给土地,要提拔给提拔,结果呢?你们给我扛了个零蛋回来!有没有责任心?有没有去做工作?丟不丟人?寒磣不寒磣……” 大骂一顿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县委办的台牌上,那里坐著苏挺。 他黑著脸冷笑一声,问:“县委办的苏挺同志也来了。你的任务是一家规上和一家亿元企业,怎么样?搞定没有?” “回稟县长,还有一年时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意思是国庆中秋双节你啥也没干成唄?说得挺艺术哈?不愧是学文学的。听说,你为了招商引资,特意多请了四天假,这前后有11天,你都干啥了?!” 看苏挺哑口无言,邵青云接著批评道:“你这是打著招商引资的旗號去旅游!简直是乱弹琴,玩物丧志!假公济私!苏挺同志,不要以为你是县委办的,县政府就管不了你,完不成任务,根据责任方案,照样可以撤你职、降你级!” 骂完,邵青云討好地看了一眼魏羡,后者微微頷首,表示他干得不错。 隨后,邵青云、何峰分別讲了话后,魏羡做总结讲话:“我这次回省城,听说了一件事,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就是向海市一家外向型大企业,被美丽国搞惨了,生產玩具的,那家企业叫什么……叫什么来著?” 他扭头看看何峰,又看看邵青云,两人都不知道他要说啥。 苏挺接腔道:“恆信吧。” 魏羡神色一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恆信玩具厂,800万件玩具被全球最大的玩具商召回,引起全球轰动。同志们,那可是价值3个亿的產品,说是铅超標,那意味著这些商品要运回国內销毁!路费还要恆信自己承担。那是一家年產值五六个亿的大公司,这下惨了,彻底歇菜了,听说老板还是个乡港美女,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他惋惜了一番,接著又说:“我说这个案例的意思是,我们要举一反三,引以为戒。我们县有10几家玩具厂,还有一家是规上企业。虽然不大,加起来年產值还不到一个亿,但基本上都是出口的。 青云同志,下来你要好好盘一盘玩具產业,了解情况,我们的企业会不会也有这种风险,要告诫督促企业,生產標准、设计一定要符合外商要求,跟外商建立良好的关係,千万不要像恆信那样投机取巧、以次充好,结果因小失大,把自己玩死了,妈的,丟人丟到国外去了。” 邵青云点头道:“好的,下午我就带队去调研,做好指导工作。恆信那种投机倒把的做法,註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会坚决避免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顿了一下,他又说,“县长,其实,当年我当招商局局长,去向海市招揽过恆信玩具厂。当时,叶飞鸿穿得跟个工人一样,不怎么说话,对我爱答不理的,更別提把公司迁过来了。你看现在,遭报应了吧?如果当初她迁入上云县,我加强监管指导,它就不会作死。” 魏羡感慨万千道:“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到两个领导一唱一和地詆毁叶飞鸿及其玩具厂,苏挺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你会上懟我、欺负我的女人,我特么不惯著你!於是,他从容摁亮了身前话筒,举手道:“县长,我有话说。” “你?有啥话要说的?” “恆信玩具有限公司没有投机取巧、以次充好,產品被召回是一场阴谋,是美丽国通过经济手段打击我国企业的一次试探!” 苏挺一语惊人,会场诸人都惊呆了,这小子疯了?怎么当场跟县长唱对台戏?你有不同看法,会后再说嘛! “恆信玩具厂生產的玩具,不仅符合標准,而且设计精美、环保、质量好、有华夏特色,在欧美深受消费者喜爱,市场占有率很高。他们是按照美泰合同里的標准生產的,但到了美丽国,检测部门暗中提高了对铅含量的检测標准。恆信是无辜的!” 县长鼻子都气歪了,冷哼道:“苏挺,你信誓旦旦的,你是去过恆信玩具厂还是去过美丽国?” 苏挺从容道:“都没去过。不过,我认识恆信玩具厂的人。您看,她来电话了。” 苏挺举起手机,没有接,而是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美泰应该是撤销了召回决定,並全球致歉,恆信那800万件玩具也不用运回来了,恆信起死回生!” 又是满场皆惊。 第96章 县长脸被打肿了 魏羡又惊又怒,狠狠拍了桌子:“你接!打开免提,让我们听听是不是恆信厂的人?是不是如你所说?!” 苏挺淡然道:“不好意思,电话属於私密,我出去接。” 他怕叶飞鸿一开口就是老公,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又多了一个女友? 自从上床后,她对他是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老亲了。 苏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刚接通,里面就是兴奋得哽咽的声音:“老公!老公!刚刚美丽国消息!美泰撤回公告,全球致歉!產品不用召回,交易继续进行,恆信起死回生了!老公,我爱你!我爱你……” 苏挺激动地挥了挥拳头,一时热泪盈眶,迅速稳定情绪后,问:“哪里可以看到公告?” “官网,美泰官网!我这边正筹备新闻发布会。还有,韦仁说,央视採访他们了,今天中午的新闻三十分马上播出。晚上七点还会上新闻联播!” 华夏企业在与美丽国的贸易摩擦中完胜,这对於被国际贸易壁垒搞得焦头烂额的诸多民族企业来说,意义重大。 回到办公室,议论纷纷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都看向苏挺,又看看县长,等著县长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苏挺,你还真有脸回来?我们都以为你闯了祸,夸下海口,溜了呢。”邵青云帮县长训斥道。 邹海洋就坐在他旁边,低声说:“苏挺,你別闹了,赶紧给县长道歉啊!” 苏挺笑笑,不予理会,望著县长的方向,从容道:“刚才电话確认了,一切如我所说。” “简直一派胡言!”魏羡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苏挺淡淡道:“马上十二点了,可以看中央台的新闻三十分吧,应该会上的。” 邵青云继续代表县长怒斥:“苏挺,你真是胆大包天,为了跟县领导唱反调,编故事、胡言乱语,还要大家等著看新闻?你恣意妄为,不懂规矩,挑战权威,以下犯上,目无领导,会后请纪委约谈该同志!” “领导,我不是非要拆穿您。恆信是我们的民族企业,乡港也是我们国家的嘛,公司信誉等各方面都很好,而且,我认识恆信老板叶飞鸿,她人挺好的,我不想她再受詆毁和误会。10月8號的时候,商务部派了精干力量去美丽国谈判,今天结果刚出来,不会错的,不信,等多两分钟,看看新闻吧。”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哼,那就看笑话!”邵青云冷笑不止,你上云县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跟一线城市大老板搭上关係?再说了,人家还是乡港的的美女。 俄顷,李进忠让人打开了会议墙上的电视机。 几分钟后,果然播放到了恆信的新闻,一切如苏挺所说!记者还採访到了商务部的韦仁。 韦仁热泪盈眶的,表示这次不仅是恆信玩具厂的胜利,更是华夏企业的胜利! 全场再次譁然,大家望著苏挺,眼神复杂。 魏羡脸绿得像跟跟大黄瓜似的。 邵青云黑著脸问:“苏挺,你从哪儿提前得到的內幕消息?!” “我说了,我认识叶飞鸿,她告诉我的。” 邵青云冷哼道:“你认识叶飞鸿,叶飞鸿认识你吗?我特么还认识她呢,有用吗?能把她的公司招过来吗?” 常务副县长何峰看了半天戏,终於清了清嗓子,赵铁柱的事件,苏挺没有继续追究,双方默契地表示了和解,所以,关键时刻,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他帮苏挺说道:“是啊,如果恆信能进来,那我们县的玩具產业就有了一家龙头企业,形成產业集聚效应,尤其是在外贸出口、解决就业上提升许多。问题是,邵县长亲自去请,人家都不来哦。” 邵青云被揭了伤疤,黑著脸说:“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一家亿元企业吗?” 何峰笑道:“现在恆信起死回生,意义非凡。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將来的產值恐怕会翻番。你想啊,商务部的领导亲自赴美协调解决,意味著什么?说明人家朝中有人!国家给恆信站台! 美丽国那么大的企业全球道歉,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给恆信打gg啊,这下好了,全球知名,这不比花几千万请张栢芝、谢霆锋做gg更好?可惜啊,当初邵县长工作没做到位,人家死活不来,否则,咱县的工业產值不得多个十几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邵青云眼睛里的怒火都要烧出眼球了,恨恨道:“何常务,你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是常务,你官大,能力强,你去把叶飞鸿请过来嘛。” 魏羡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大声说:“別吵了!回到招商引资工作上。既然大家都觉得恆信是家大企业、好企业,那就去引进啊!” 邵青云阴险地扫了一眼苏挺,面带笑容道:“县长,苏挺同志年轻、能干、胆子大、敢於挑战权威,还认识叶总。他又有引入企业的指標任务,把这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给年轻人吧。”说著,转向苏挺,“苏挺,你接下这个任务吧!” 何峰没想到邵青云脸皮如此之厚,把皮球踢给一个下属,正想反驳,却见县长瞪了他一眼,敲了敲桌子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苏挺,我命令你一周內把恆信玩具厂引进来!” “一周?怎么可能?他们正在忙著处理与美泰的事务。”苏挺差点叫出声。 “十天吧。签订意向协议就行,当然,能完成公司註册更好。我可以让工商局开通绿色通道,5个工作日完成註册。”县长笑眯眯地说。 “那人家迁过来,土地怎么办?那么大的工厂,3000多工人,起码得120亩的工业用地。”苏挺说。 魏羡和邵青云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轻蔑的笑,这小子上当了,你特么以为引入那么大的一家企业跟过家家一样吗? 魏羡说:“你先不要管这些,十天內完成任务,写入今天的会议纪要,县纪委督查。” 针对你苏挺,就是针对王熙媛,杀鸡给猴看,敲山震虎,不信治不了王熙媛的这条哈巴狗! “等等,这个任务太难了,我……”苏挺为难极了,扶额嘆息。 魏羡冷笑道:“怎么?怂了?刚才顶撞我的时候勇气怎么就那么大呢?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务,那就全县通报批评!年度考核不合格!” “县长,那要是完成了任务呢?”苏挺问。 第97章 爭夺风水宝地 邵青云、邹海洋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任务不可能完成,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给下属穿小鞋、上眼药、使绊子,简直妙不可言。 县长扶了扶眼镜,显得很大度地说:“你不是有引入两家企业名额吗?算其中一个!” “呵呵,我还以为要破格提拔呢?”何峰开了个玩笑,却又是实打实的冷讽。 县长不悦地盯了一眼何峰,板起脸说:“工作都还没干,就跑官要官,这是什么作风?!看来纪委、组织部是要好好整顿干部思想作风了!”转而又盯著苏挺说,“苏挺,你半天没表態,这就怂了?” 苏挺从容一笑道:“我接受任务!” 眾人大惊,心说这小子又脑子一热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没人相信他和叶飞鸿关係好,更別提引进来了。 何峰说:“苏挺,你是县委办的,招商引资的任务在招商局和工信,你逞什么能?” “谢谢常务,主要是我怕邵县长搞不定,到时没法收场,折了县政府的面子,所以我还是身先士卒,杀出一条血路吧。” 这到底是谦虚还是嘚瑟呢?让人捉摸不透。 而邵青云气得头顶冒青烟,苏挺和何峰一唱一和地挤兑自己,刚想懟回去,只听苏挺又说: “不过,我要两个条件。” 县长一愣,问:“什么?” “第一,给予对方约120亩的土地,协议出让,价格便宜,享受其他招商引资的优惠;第二,地段由恆信自己选!” 县长轻蔑地一笑,敲敲桌子说:“条件不算苛刻,准了!” 散会后,邵青云拿著保温杯,跟著魏羡进入了县长办公室。 “这苏挺也没那么精明嘛,隨便给他下个套,他就钻了进去。”邵青云哈哈笑著说,“恆信现在全球闻名,订单量估计得暴增,更看不上我们这小县城了。关键是,我们交通、基础设施等等各方面都不占优势,怎么跟一线城市向海竞爭哦?人家不可能来的。” “这是个註定失败的死局。我倒要看看,全县通报批评后,苏挺你特么还如何破格提拔!” 邵青云神色一凛,沉吟道:“县长的意思是……哦,我明白了,苏挺之所以在招商大会上签订责任状,是为了破格提拔?” “对。自作聪明!给他一个通报批评,哪里还有破格提拔的可能?!” “妙,高啊!”邵青云顿悟后,放了一顿彩虹屁。 魏羡如沐春风,笑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基层干部素质確实堪忧,招商引资推不动,青云同志,你不能凡事都靠我哦。” “县长英明神武,资源那么多,能力那么强,只需您一句话,多少企业都趋之若鶩地来了。我们跑断腿、磨破嘴,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羡哈哈笑道:“你啊就会拍马屁。不过,国庆期间,我回省城,喝了几场酒,確实搞定了两家企业,他们答应进来。” “我就说嘛,县长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一下子来个梅开二度,我们全县这么多人都没有搞定一家!县长,快告诉我,是哪两家公司?我迫不及待啊。”邵青云一脸諂媚之色。 县长得意地一笑,喝了口茶说:“德益集团答应在上云註册一家房地產公司,规上企业,等楼盘建起来卖出去,年產值五六个亿总有吧;另外,制胜化工也答应迁入上云,年產值3000多万。” 制胜化工是家重污染企业,並不符合王熙媛招商引资的准入条件,可县长亲自引入,邵青云自然是要支持的。 “下午五点,德益集团的老板过来,你先陪他去看场地,晚上在一起搞接待。” “看场地?哪里?” “张福鑫灯具厂旧址,那是块风水宝地,盖楼盘,一定大卖!” “好!” 魏羡是德胜集团的股东,乾股。上次荔枝园项目失败,这一次他要確保成功,否则自己收的那些钱就得退回去。 下午两点半,王熙媛带队到城关镇国营灯具厂调研,作为调研科的分管领导,苏挺参加活动。 走在空荡而破败的偌大工厂內,王熙媛感慨万千地说:“张福鑫进去了,工人拿到了赔偿,可当年红红火火的灯具厂就这样被折腾没了。物是人非啊。” 分管工业的邵青云恭敬地站在一旁,说:“这么大一片地,閒置起来是真浪费啊。书记有想好搞什么吗?” 王熙媛说:“这里是工业用地,不用转地的话,可以搞一家劳动密集型的企业,我们县不能全是高新技术企业,不现实,也引不进来那么多。但像仪表仪器、手机装配等是可以的,能够缓解县城及其周边群眾的就业问题。不能总是阳春白雪嘛,萝卜白菜也能填饱肚子。” 邵青云脸色微变,小心翼翼说:“不过,县长还是想从外地引入一家房地產企业,建住宅区,这里山清水秀的,距离县城中心近,宜居。” 他在帮县长魏羡试探王熙媛的口风。 王熙媛笑道:“看来,荔枝园的项目,魏县长还是没死心吶。” “房地產投入大、见效快,固投、税收、產值一下子就上来了,主要是能改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升城镇化比率,好处多多哦。”邵青云劝道。 王熙媛停住脚步,不置可否,望著眼前偌大而寂寥的厂区,还有那一排排的宿舍区,曾经有过一千多名工人的辉煌国企沦落到荒凉如坟。 她指了指宿舍区说:“邵县长,你看,宿舍区外观还挺新的,不用重新建设了,能住下不少工人吧?引入一家劳动密集型企业再好不过,但要龙头企业、信誉良好、稳步发展的。” “关键得有企业肯来,不是吗?” 王熙媛嘆了口气说:“是,招商引资工作得抓紧啊。” 灯具厂占地约120亩,位於县城西郊,西侧毗邻农田,东边是卫校、技校、二高等学校,南边是云河,北侧矗立著小龙山,抱阴负阳、靠山临水,的確是块风水宝地。 领导在前面走,苏挺和严冰在人群中后面说悄悄话。 她暗中碰了他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庆假期你跑哪儿去了?还多请了几天假。想找你玩,你都不在向海。” 第98章 见严冰 “去了一趟京城。” “干什么去了?” “帮朋友解决麻烦。”苏挺半真半假地回答。 “你真是一个电话不给我打啊。”严冰扬起冷艷苍白的小脸蛋,目视前方,装作没跟他说话一样。声音很小,却饱含幽怨。 苏挺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丫头是越来越痴迷自己了,可她又没有王熙媛那种洒脱不羈,也没有叶飞鸿的包容自由,放在古代可能就是怨女。 “今晚十一点,去我家,我等你。”她快速说完,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小脸微微一红,兀自向前走去,把他甩在了后面。 *** 晚上,在帝王酒楼豪华包间,县长宴请德益集团的老总朱寿生,邵青云、许容大、杜春生等县领导以及几个部门负责人参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羡已经拍板將灯具厂的土地出让给了德益集团。 傍晚的时候,朱寿生参观灯具厂旧址后,十分满意,认为上云县再也没有比那块地更好的地方了。土地权属清晰,地面建筑早已收归国有,不存在征拆纠纷,关键是风水极佳,他认为有10个亿的赚头。 邵青云趁著给魏羡敬酒的机会,小声说:“老板,下午早些时候,我陪王书记去灯具厂调研,儘管我一直在给她讲开发房地產的好处,可她依旧坚持认为,那里应该搞工业企业。德益集团能不能搞得了哦?” “你傻了吧?你越劝她,她越觉得是我在搞什么名堂,所以她必然阻挠。”县长不悦道,“不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办成,不能再被那个婊子给搅黄了。” 邵青云諂媚一笑道:“老板英明,灯具厂建设高档商品房,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她一个女流之辈懂个屁,也阻止不了!” 朱寿生忽然举著酒杯凑过来,咧嘴笑道:“县长,明天我就在你的地盘上註册一家房地產公司,然后等候县长召唤,我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我要打造全国最靚的县城楼盘,县域经济標杆项目,咱就叫它山水缘,別墅50套,小高层60栋,共计3000套房子,高端大气上档次。到时候,两位领导各一套別墅,如何?” “听你这么一描述,我觉得未来可期啊。”魏羡眉开眼笑。 邵青云心说,如此一来,你特么的少说赚15亿的,送我一套別墅怎么够?起码得再加一套120平的房子。 “开发建设方案我已经让人连夜在做,预计明天就可以搞出来。出让价格定下来,就可以上会了哦。”朱寿生大概是担心夜长梦多,对县长提醒道。 魏羡说:“先要转变用地性质,工改居,县政府过会,再报市政府审批,通过后还要公示30天。没那么快,你先注公司,咱们同步推进!” “县长,工改居的申请,国土局已经搞好了,就等上县政府常务会。”邵青云说。 “那明天就开会!” 朱寿生喜笑顏开,伸出大拇指说:“那太好了,县长真是人民的好领导、群眾的贴心人啊,雷厉风行、效率奇高!” *** 十点整,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亮起又熄灭。 苏挺裹著一身纯黑连帽衫站在门前,兜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邃的眼睛。他抬手摁响门铃,指节在冷硬的门板上敲出轻响。 屋內很快传来严冰清润又带著警惕的声音,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珠:“谁呀?” 猫眼后,那双杏眼倏地睁大,惊讶与雀跃像星火般炸开。 门锁 “咔噠” 轻响,门刚拉开一道缝,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就漫了出来。 “你怎么 ——” 话没说完,苏挺已经侧身挤进门內,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温热的力道突然將她圈进怀里。 兜帽滑落,口罩被他抬手扯掉,带著微凉空气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急切得像是要將分別的时光都吻回来。 严冰的呼吸猛地一滯,手背抵在他胸口轻轻推拒,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 后来…… “说好了十一点,你这算突袭。”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娇嗔,“刚才人家都没来得及……” “想给你点不一样的。” 苏挺替她拢了拢被角,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耳垂,“喜欢吗?” 她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喜欢。” “冰,你越来越乖了。”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看她耳尖红得更厉害。 她轻轻 “嗯” 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第99章 王书记好暴力 …… 苏挺推开自家院门,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衝过澡换上睡衣,客厅的掛钟敲了十二下时,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轴没发出半点声响,王熙媛的身影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滑进来。 没等苏挺反应,她柔软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將他抵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红唇带著微凉的唇釉光泽,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织出朦朧的网。 …… 后来,王熙媛侧靠在他肩头,髮丝沾著细汗,眼底却亮得惊人。 她最近爱喝咖啡,苏挺便买了咖啡机和衣索比亚进口的咖啡豆,有空就给她煮。她喝再多咖啡都不会影响睡眠,令苏挺羡慕不已。 喝著男人亲手煮好的原味咖啡,王熙媛问:“交代吧,国庆节你跑到北京到底干什么去了?” 苏挺如实稟告,从买房风波到韦仁被做局,当然隱去了和叶飞鸿的爱情內容。 “为了一个女人,美男计都不够你使的,还要刀口上舔血,不怕韦仁报復你吗?”王熙媛款款笑著,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肩背上滑来滑去。 “不是,我不是为了叶飞鸿,我是为了完成书记交给我的伟大任务,招商引资,不惜上刀山下火海。” “狡辩!那你为什么选了一个小张某芝?还不是看中了她的姿色?” 苏挺一边在她身上弹钢琴,一边说:“真的,我是从工作大局出发,支持书记工作,给女皇打江山呢。听说这次国庆中秋假期,那么多干部竟然没有谈成一家规上企业,咱不能掛零蛋啊。” “你谈成了吗?”王熙媛冷笑著,微哼了一声。 “谈成了。叶飞鸿答应来,整体搬迁!” 王熙媛惊了一下,翻身起来,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真的假的?” “真的,人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说服她搬迁,结果回来还遭到书记的毒打,好疼。”他躲在她怀里撒娇。 王熙媛雍容一笑,拍拍他的脸蛋说:“告诉我,睡服还是说服?” “说话的说,说服。” “鬼才信!”王熙媛白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亲爱的,產值五六个亿的大企业啊。美泰召回事件恆信起死回生,从此全球爆火,订单必然暴涨,產值不出三年一定会翻番!有望成为全县最大的企业呢!”苏挺把自己都说兴奋了。 王熙媛也很兴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说:“小玩意儿,女皇没白宠你:是真能干!加上吉盛昌科级实业公司,你一个人搞进来两家亿元大企业,而且都是龙头,企业性质也符合我的发展规划。苏挺,你比薛怀义都有本事!” “那女皇要怎么赏我?” “你洁身自好先。女皇不喜欢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哦。” 她才不信苏挺和叶飞鸿没有男女之亲。如此优秀的男人,又救了她和她的公司,她大概率会以身相报,甚至会爱上这个多情种。 苏挺哄道:“书记,拥有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 王熙媛雍容大度地一笑:“你们男人啊,自己可以三妻四妾,却不让女人水性杨花。苏挺,你既然想独占我,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好男朋友,隨叫隨到,恪尽职守。我想要,你就得毫无条件地给,而且要高標准严要求完成任务,否则,扣你工资,跪搓衣板!女皇不爽,就免你的官帽!” “是。”苏挺故作瑟瑟发抖。 “怎么?怕了?怕了我换別人。” “不不不,不怕!我受宠若惊,我求之不得,我甘之若飴,我死也要死在您的床上……” 啪又是一声脆响,王熙媛笑著打了他一巴掌,娇嗔道:“你在外面偷吃,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到了我这里,就必须全心全意爱我,懂吗?!” “懂。”苏挺捂著被打得有点红肿的肩头,腹誹道:王书记真是又黄又暴力啊! …… 后来,苏挺说了下午县长、邵青云会上给他穿小鞋的事。 王熙媛冷哼道:“那他岂不是又要被打脸了?” “那我请叶飞鸿这周过来一趟?” “可以。” *** 时间倒回到临近中午时分。向海市东阳区恆信玩具厂,总经理办公室。 叶飞鸿刚跟苏挺打完电话,脸上还残留著一片红晕,正准备召开公司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召开新闻发布会和接下来的工作。 突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隨后吴良那放肆而奸邪的声音响起:“叶飞鸿,我亲自来给你送合同了,赶紧签!” 他带著四五个马仔和律师,堵住了门口。 “签什么?我价值十个亿的恆信厂2000万给你是吗?”叶飞鸿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插兜,平静、自信、冷艷。 吴良猛地呆住了,这还是叶飞鸿吗?这不是高了几公分的张某芝吗?那漂亮的长髮,雪白的肌肤,高耸的胸脯,尤其是包臀裙下面那大长腿…… 她怎么变得如此会打扮?娇艷性感的!之前虽然底子很好,可是不修边幅、素麵朝天啊。 “飞鸿,你……你怎么变了?哈哈,我就说,你是个美人胚子,稍稍打扮一下就是国色天香!”吴良色眯眯地望著她,语气兴奋地说,“做我的女人吧,厂子我还给你,聘请你当总经理,年薪500万!” 叶飞鸿冷笑道:“吴良,我的企业你买得起吗?我这个人你请得起吗?” “怎么?嫌少?嫌少你可以不卖,破產清算,银行的贷款你还得起吗?3500个工人的安置补偿你有钱赔吗?別再硬撑了,投降吧,输给我吴大老板,不丟人。跟了我,我会把你宠上天的。”吴良走近叶飞鸿,贪慾的目光黏在了她身上。 “吴良,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美泰撤回了召回公告,面向全球对恆信致歉,你都没收到风声?” 吴良听后哈哈大笑道:“你做梦呢?还是精神崩溃了?” “你的律师可以fire了,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掌握。吴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叶飞鸿依旧是清冷高傲的,这让吴良对自己的团队產生了怀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律师,后者一脸懵逼地低头看手机,忽然脸色刷白,拿手机给他看网页。 吴良看著看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震惊不已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100章 吴良被抓 叶飞鸿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正好是《新闻三十分》播放著美泰撤销召回的新闻,交易继续进行,美泰相关负责人鞠躬致歉。 吴良呆住了,怔怔望著叶飞鸿,囁嚅道:“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叶飞鸿冷笑著招招手:“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吴良走了几步,伸出了耳朵,叶飞鸿轻声说:“我男人,就是那天在中介,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个大帅哥,他带我去上京,协调商务部搞定的。” 说完,脸上飞起两片红云,神色温柔和骄傲。 五雷轰顶!吴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已经是那小子的人了!关键是自己花了几百万贿赂美泰的高管,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关键是眼睁睁把叶飞鸿送给了那个坏小子! 他气急败坏,双目赤红,伸手就抓住了叶飞鸿的手臂,咬牙切齿道:“那也没用,你是我的!你的厂子也是我的!你特么跟我走!” “吴良,你涉嫌犯罪,自己不知道吗?” “我大哥是副局级,我一家人都是领导,谁敢抓我?!” “普通民警就可以!喏,来了!”叶飞鸿甩开他的手,指了指门口。 吴良大吃一惊,忙扭头去看,果然,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察拿出手銬,直接將他銬住了。 “你……你们干什么?” “吴良,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你涉嫌损害商业信誉罪、诬告陷害罪、偽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还有行贿罪!你被捕了!”警察显得平静而冷酷。 原来叶飞鸿早就报了警。 下一个画面,吴良就像是北斗败的公鸡,低著头、弓著背、一脸衰相地被架走了。 叶飞鸿给苏挺打了个电话:“老公,吴良被抓了!” 苏挺平静地说:“早该进去了。飞鸿,你没受影响吧?” “我没事,等下过去做笔录。” “好,你什么时候来上云看看?我都给你选好地方了,很靚的一块地。” 叶飞鸿想了想说:“后天,周四上午。” *** 周四下午,县国土局关於將原灯具厂工业用地转变为二类居住用地的议题,顺利通过了县政府常务会,待通过县委常委会后报市政府备案即可生效。 周五上午,王熙媛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 会议审议到灯具厂议题,由国土局局长利晓伟匯报基本情况。 完毕,分管领导邵青云补充道:“想必,各位领导也明白改变用地性质的目的,建设商品房嘛。重要意义在哪里呢?第一,大幅提升全县的居住品质,我们县也要有自己的高端住宅哦;第二,完成一家规上企业的註册,招商引资实现零的突破;第三,提高固投、工业產值和税收等市对区县考核成绩。” 县长魏羡扶了扶眼镜,自信地说:“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遮遮掩掩,明说吧。那块地准备给德益集团,省城一家著名集团公司,涉足影视、娱乐和房地產,我亲自协调引进来,他们將成立一家房地產公司,正在办理工商註册,首批註册资金3000万。老总朱寿生相中了灯具厂的地,想在那里打造全省乃至全国县域高端商品房的標杆,有別墅,有小高层,预计50栋,3000户左右。 建起来后,那里將成为全县最漂亮的小区,最繁华的地带,也是最有標誌性的建筑群,將代表上云县的居住新形象。所以,县常务会顺利通过了这个议题。毕竟涉及到120亩工业用地转变为居住,事项重大,所以拿到常委会上审议,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大家没有意见吧?” 宣传部长许容大、统战部长杜春生均表示没有意见,王熙媛正想说什么,人武部长谢辉突然表態说:“眼下,各县都在如火如荼地搞房地產,楼房建设得都很漂亮,看上去县城日新月异的,很有现代化都市的味道,每次路过都让我心生羡慕。我觉得啊,我们县是时候建设高端商品房了,咱不能在外在形象输啊。” 王熙媛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一向中立甚至偏向林锐龙的他怎么突然倒戈了?难怪魏羡敢於拿到常委会上討论,原来他或者说是德益集团已经做通了谢辉的工作。 魏羡手里已经有了5票。 纪委书记郭源清请假,目前支持自己的只有林锐龙、麦满仓、何峰、姚婉婷,也是5票,势均力敌,关键是她还不能確定,其他领导是不是也被魏羡或者德益集团拉拢过去了。 在没有绝对优势票数的情况下,否决县政府常务会通过的议题,非常不妥,不仅显得县委班子有矛盾,也会被市领导认为她过於武断、故意与县长作对。 王熙媛再次感到有些被动。如果通过了议题,土地低价出让,这些领导都免费得到房子,以后出了问题,她这个书记是难辞其咎的。 她微微蹙额,摁亮桌载麦克风说:“这个事项我是持保留意见的,不过,县长执意要拿到常委会上討论,那我们就发扬民主集中制,充分討论,各抒己见,必要时举手表决吧。何峰常务,你是协助县长负责县政府工作的,你什么意见?” 何峰將身子往前挪了挪,平心静气地说:“据我了解,德益集团並不是一家优质企业,我查了它的背景,不说影视娱乐里的乱象,我只说房地產这个领域,我总结了一下,有几个特点: 第一,实力不强,建设的楼盘並不多,集中在珠州,纳税额度较低,与其自称的高產值不相匹配;第二,有过两次烂尾的记录,信用等级不高; 第三,珠州有个楼盘之所以烂尾,是因为贿赂了当地股份公司和国土部门,违规低价拿到了土地,后来国土局领导被查处,项目烂尾。这样的企业来搞房地產开发,我很担心重蹈覆辙啊。” 魏羡一听就火了,你特么一天到晚不吱声,到了关键时刻突然咬一口,小人! 他看了一眼邵青云,后者会意,忙说:“何常务,德益集团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觉得是竞爭对手刻意抹黑!咱不能拿流言蜚语来危言耸听,是不是?” 第101章 爭锋 “那县政府常务会上,是不是定了要协议出让,不公开?”何峰反问道。 “公开招拍掛,不能选到合適的熟悉的公司嘛。”邵青云说。 林锐龙淡淡一笑道:“招拍掛的话,估计以德益集团的资质,难中標,拿不到那块地吧。” 魏羡暗暗咬著牙,心说你们这帮混蛋,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忍著怒气,脸上故作平静道:“今天不说开发问题,先转地吧。王书记,你的意见呢?” 王熙媛蹙额嘆道:“恐怕转地都搞不了了。” 眾人大惊,只有林锐龙稳如泰山。 “王书记,你这是几个意思?”魏羡脸上的表情跟人家欠他八百万似的。 “昨天上午,恆信玩具公司的老总叶飞鸿,来咱们上云县了,我和林书记一起陪的。” 魏羡吃了一惊,扭头看看王熙媛,又看看林锐龙,最后落到了列席位置的苏挺脸上,后者掛著淡淡的笑,透出超越年龄的平静与从容。 “她来干什么?” 王熙媛说:“县长不是跟苏挺打个了赌吗?十天內苏挺把恆信公司招进来。苏挺就去做了工作,於是,叶总专程来了一趟。” “她不是要把公司迁入上云吧?”邵青云又惊又怕,听王熙媛的语气,恐怕要噩梦成真了。 果然,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响彻会场:“对!確定了,叶飞鸿已经签订了框架协议,近期就会先註册5000万进来,然后儘快完成整体搬迁!” 全场震惊! 恆信是目前国內最炙手可热的玩具公司,是头部企业,迁入上云,必將成为上云最大的企业,而且是外向型企业。 邵青云支吾道:“这……这可能吗?两天前苏挺承诺把恆信引进来,大家都当玩笑看。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苏挺有如此大的能耐?这是常委会,咱可不能视同儿戏啊!”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的,那天招商引资推进会,我们就是给苏挺开个玩笑嘛。”魏羡还是比较敏感的,立即感受到了危险,王熙媛搬出恆信,可能也盯上了灯具厂的地。 “苏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林锐龙配合王熙媛將苏挺推到了前台。 苏挺霍地站起身,朗声道:“各位领导,常委会审议的议题不是儿戏,领导们表达的意见也不是儿戏,那天县长布置的任务更不是儿戏!我是认真落实县长布置的任务,联繫了叶总,提出了县长给出的条件:安排120亩的土地,协议出让,价格优惠,地段由恆信自己选。所以,叶总才愿意来。县委高度重视,王书记、林书记亲自接见,两家相谈甚欢,於是,她当场决定搬迁到上云。” 林锐龙点头讚许道:“英雄出少年啊!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苏挺同志,竟然引入了一家头部企业,年產值6个亿。如今,经过美泰召回事件,恆信名气更大了,据说订单已经接不过来了。 叶总说,搬过来后,要升级设备,扩大生產,工人数量將会增加到5000名,所以必须满足120亩的土地。这是多好的事啊,不仅大幅提升工业產值,更是能解决几千个就业岗位。这是我们县有史以来招商引资最大的成果,就是放在全市也是一件大事、幸事,苏挺同志居功至伟,值得表扬!” 苏挺点头致谢,坐下了。 王熙媛接腔道:“这个事,我第一时间跟市委怀明书记报告了,他很高兴,要求我们全力以赴做好各项服务,务必確保公司落地、项目落地,千万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她又搬出了市委书记,这让县长在政治站位上又落下了下风。 何峰早就嗅到了狙击县长阴谋的味道,趁势问道:“书记,叶总不是白来的吧?提了条件吧?” 王熙媛笑笑说:“当然会提条件,不答应的话,人家就不来了。” 魏羡大感不妙,邵青云黑著脸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条件?”何峰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王熙媛说:“除了常规的土地价格、扶持政策、税收优惠等这些之外,她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把选址定到灯具厂,说那个地方距离县城和高速路出入口近,附近又有技校、卫校、农贸市场、居民区,方便员工培训、生活。” 说完,她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刚才苏挺同志说,县长在会上公开答应的条件之一就是地段由恆信选。县长非常有远见卓识,提前预判到了企业进驻会对地段有比较高的要求。不巧的是,和德益集团衝突了。不过,叶总是昨天上午就看了场地,定了下来,谁知道你们下午才开会,通过了转地的申请。” 何峰又补了一刀道:“其实,也不算衝突,以发展大局为重嘛。” 林锐龙接著道:“是,为了上云发展得更好,孰轻孰重,我想,各位都心知肚明。” 魏羡心里就像吞下了一千只苍蝇,噁心得不行,却不好发作,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那恆信可以选其他地块嘛,我们县里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荔枝园不还有800亩土地?工业用地不够的话,征地嘛。这样,两边都不耽误,一箭双鵰。” 王熙媛摇摇头道:“荔枝园的定位是高科技工业园,劳动密集型企业不適合。还有就是,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里,条件之一就是把灯具厂的地给她。叶总是乡港人,特別尊重法律和约定,毁约的话,这桩生意就黄了。” 林锐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应该从大局出发,算好这笔经济帐、百年帐。德益集团与恆信相比,高下立判。 说实话,听说恆信要搬迁,不光我们县在爭取,其他市、其他兄弟县都踏破了恆信厂的门槛,给的条件比我们的要优惠得多!叶总能来上云,那是看在王书记的面子,以及苏挺同志工作做到了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邵青云慌了,忙说:“那不行啊,德益集团也是大企业,这不是搞区別对待吗?不妥吧。” 何峰说:“当然要区別对待。你看看,德益集团有其他市、兄弟县爭著要爭著抢吗?没有吧。德益集团这种上过黑名单的企业,搞不好就是个雷,到时候项目没搞成,或者搞个烂尾项目,我们县就麻烦了,有些同志就麻烦了。” 第102章 阴招 魏羡眉毛拧在一处,反驳道:“何常务你不要危言耸听,还没搞你怎么知道会烂尾?你这是杞人忧天、投鼠忌器,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个个都跟裹脚女人一样,怎么干工作?怎么开拓创新?工作要大胆,要敢於突破。其他同志,你们都说说吧。” 他看向邵青云、许容大、杜春生等人。 三人勉强表態支持县长,可谢辉却缄默不言。 何峰那句“有些同志就麻烦了”提醒了他,不能被朱寿生的空头支票砸晕了,不能轻易跟县委作对,跟纪律跟底线作对。 其实,这个帐不用算,大家心里都门清,县委县政府应该满足恆信要求,德益集团另找地方吧。实际上,不少地方就是在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下,把土地卖给了开发商。 魏羡一看加上自己,只有四个人支持,便有些泄气了。 王熙媛趁热打铁道:“那就举手表决,今天直接定了!不同意把灯具厂120亩地块出让给恆信的,或者弃权的,请举手。” 她问的是不同意或者弃权,这招够狠!你举手就等於被鞭尸一样,被眾人盯著看,被聚焦被议论被猜测。 魏羡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魏羡、许容大、邵青云举了手,杜春生不知是傻了还是想通了,没有举手。 王熙媛云淡风轻地说:“今天参会的县委领导有10人,3人反对或弃权,7人同意。虽然不是绝对集中,但票差还是蛮大的,所以,议题顺利通过!” 魏羡气得差点没吐血,又特么被苏挺和王熙媛给耍了,关键是他们用的又是阳谋,输得彻底,输得没话说。 *** 同一天,向海市东阳区区长林知劲也很鬱闷,区工信局局长老汪来匯报工作,福山街道分管工业產业的吴永年跟著来了,两人都是一副衰相,负荆请罪来了。 听完吴永年的匯报,林知劲终究是没忍住,大发雷霆,將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好的两家规上企业被你给挤走、逼走了,吴永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怎么服务企业的?你有给企业服务过吗?还是企业要服务你?!吉盛昌產值5个多亿,恆信產值6个亿,就这么走了……吴永年,你就是罪魁祸首,你给我负全责!” “区长,吉盛昌和恆信不地道,我们街道待他们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是他们的问题。”吴永年辩白道。 “你还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吗?吉盛昌的租金你涨了多少?人家想要扩大生產,你们卡著不给,漫天要价! 恆信就更不用说了,美泰召回事件发生后,你们在干什么?你那个堂弟吴良都干了什么勾当?棒打落水狗,一点忙都不帮!还特么趁机敲竹槓!你到底能不能干,想不想干?干不了,给我滚蛋!”林知劲越说越怒,拍了桌子。 看到吴永年大腹便便、一脸油光的样子就来气,他不是区委书记,否则一定要纪委查查他。 工信局长老汪小心翼翼地说:“区长,其实他们是被人挖走的。” “谁挖的?” “就是那个救了30条人命的苏挺。在他的怂恿和利诱下,他们才最终决心迁走。” “对,那小子心术不正,也不知道用什么见得不人的手段,把他们给忽悠了!” “他呀?”林知劲愣了一下,那小子真是一个奇才,能只身挖走这么大的两家公司,不得了,他苦笑道,“难怪他不要我给他们奖励,心思都放到了招商引资上。” 重新坐下后,他又问,“两家公司都走到了哪一步?” “已经申请了工商变更和税务变更,应该很快。边建设边搬迁,预计不出半年就全部搬走了。”老汪说。 吴永年眼神里露出狡诈之色,问:“区长,怎么办?要不要使点手段,我让他们一个都走不了,即便真走,他们也得掉层皮!” 林知劲对他真是失望透顶,但还是压住了火气,冷声批评道:“吴永年,你是格局太小还是心术不正?你心思都放到了哪里?夫妻都可以好聚好散,人家企业想降低土地成本,寻求更好的发展,我们怎么能使绊子呢?不仅不能阻挠,还要大大方方地放行,给予便利和协助,这才是向海市的格局!” 同时,他也是做个顺水人情,给苏挺一个礼物,如果不是他,他的区长官帽已经被拿掉了。 两个领导走后,林知劲去见区委书记,匯报了两家企业正在迁走的事情,最后说:“书记,吴永年这个干部在其位不谋其政,跟不上时代,一身坏毛病,把福山街道的產业搞的乌七八糟。回头我跟街道书记说,把他换掉,一个老鼠害一锅汤,什么玩意儿!” “你不用说了。”区委书记平静如水,意味深长。 林知劲神色微微一滯。 “马上要双规了。吴良被抓,为了立功,把他给咬了出来。还有沙湾村的董事长邱大力。” 又一个副处级干部和村霸要落马了,本应该感到震惊或者惋惜,可林知劲心里就是感到舒坦。 区委书记笑了:“怎么?想笑是吗?別憋著,开心就笑吧。” “早该把他拿下了!”林知劲哈哈笑了起来。 区委书记也跟著笑了。 吴永年被抓,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 当天晚上,县长、邵青云被朱寿生请到了阳惠市他自己的私人会所里,位於海边,隱秘而豪华。 吃饱喝足,三人在一个池子里泡温泉聊灯具厂的事情。 朱寿生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狠狠地说:“县长,这明显是王熙媛跟你作对啊,她和你有过节?” 魏羡喝一口红酒,冷笑道:“一言难尽,不说了。总之,我的到来,动了她的奶酪,也让那些覬覦县长位置的人恨死了我,班子里几个人联合起来一起搞我。还是我老板说得好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的把柄在王熙媛手里,不敢太造次,上次马识途亲自来给他站台都没站住,他哪里有脸提?也因此,他不敢直接搞王熙媛。 “找你老板啊,他一句话的事。”朱寿生提醒道。 “既然是如此小的事,你觉得我好意思请老板出手吗?”魏羡面色阴鬱地反问道。 朱寿生將肥腻的身子缩进水里,笑了笑说:“那县长一定有更高明的手段哦。” 第103章 劫持 魏羡感受到了调侃之意,却硬不起来,故作深沉地笑了笑,默默喝起了酒。 看魏羡没有接腔,朱寿生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县长大人,你可不要劝我换个地方哦,上云县城我看了个遍,只有灯具厂是龙兴之地、聚財之所,我坚信,楼盘起来,我们的发財之道必將一路通天!” 邵青云本想提议换个地方,看来是不可能了,便解围道:“朱总,你是商人,野路子多,我们当官的太受限制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魏羡看了一眼邵青云,这廝总算有点眼力见儿了,满意地点点头道:“对,朱总,地我给你了,可现在就要被人抢走了,你不能无动於衷、拱手相让了不是?” “我懂了。”朱寿生用力捏著酒杯,阴冷地说,“那就换个思路,叶飞鸿不敢来,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泡完温泉,披上衣服,朱寿生说:“两位兄弟,我给你们安排了两个年轻姑娘,按摩按摩。” 魏羡笑了笑问:“老哥,什么样的姑娘?乾净吗?” “你们看。”朱寿生手指向vip房间门口,各站著一个年轻高挑、性感迷人的女孩,正笑盈盈地望著他们,犹如刚成熟的蜜桃,白里透红,等候著他们的採摘和狼吞虎咽。 邵青云嘴里什么都没说,心里早已激情澎湃。 朱寿生將两个领导搂进怀里,说:“放心,我这里没有小姐,只有明星。” “明星?”魏羡吃了一惊,这两个女孩气质確实比较高雅、时尚,不像是小姐。 “你忘了?我还有一家演艺公司,专门帮她们结识上流社会成功人士。你看,这些姑娘都是十八线的小明星,一身才艺,长得漂亮,怀揣成为顶流的梦想。不过,赛道太挤,她们不得不先从服侍成功男人开始。” 邵青云问:“那这两个是什么级別?” “虽然不是头牌,但也是极品,体验感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爽。” 魏羡为人刚愎自负,心里有些不是很高兴,特么的我是县长,你藏著掖著,不把最好的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朱寿生递个眼色,那两个叫小云和小雨的美女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分別拉住了魏羡和邵青云的手,娇滴滴地说:“老板,里面请呀,人家都等不及了呢。” 正准备进去,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表舅,录音棚的电容麦克风又让人搞坏了,我从珠州赶过来,结果录不了音。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让其他人碰,她们根本不懂音乐!” 一个绝世美人步態优美地走到了他们跟前。 她看上去二十二三的样子,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一身白色背心黑色超短裤,衣服穿得极少;头髮往后梳得乾乾净净,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脑后则是一条精致的独辫,皮肤白得发光,吹弹可破,身材比例完美,紧致的衣服让她的双峰更加高耸,尤其是一双大长腿,雪白娇嫩而光滑如玉。 只是,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態清冷,有一种遗世独立、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她说这话时,目光冷冷扫了一眼那两个即將侍寢的女孩。小云小雨则不屑地撇了撇嘴。 朱寿生皱了皱眉头说:“你找人修修嘛,没看我忙著?” “修音师不在。” “那你凑合著用吧。” 美女摊了摊手,转身离去,全程没有看魏羡和邵青云一眼。 直到高跟凉鞋的声音从走廊消失,邵青云才回过神,问:“朱总,刚才那位是……” “我表妹的女儿,司马柔,我演艺公司的,跟著我混了三年多,还是个五六线,歌不红,人也不红。我在她身上砸了不下800万。”朱寿生摇头苦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邵青云神秘一笑道:“你公司的头牌?” “是。不过,不听话,不让潜规则,所以,没人捧,又搞不出来好歌,就这样嘍。” “极品啊。”邵青云回味无穷道。 “你们別打我侄女的主意哦!” “怎么?奇货可居,待价而沽?”邵青云笑问。 “没有,没有,毕竟是我侄女嘛。”朱寿生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冷笑,这么漂亮性感的靚女当然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定然不能浪费在魏羡、邵青云这些货色身上。 隨后,魏羡和邵青云分別被小云、小雨拉进了vip包房,接受她们的按摩和特殊服务。 第二天,朱寿生的心腹马仔范兵带著几个人,开了两辆车,在恆信厂门口守到中午十二点,终於等到了叶飞鸿。 她坐著公司的gl8专车,向北一路而去。 范兵报告了朱寿生后,便驱车跟了上去。 由於,车子一路都是在行驶在主干道上,他们不好下手,便跟著叶飞鸿上了高速,一路疾驰向省城飞奔而去。 范兵骂道:“草,早知道她去珠州,在珠州守株待兔多好。” 一个半小时后,那辆gl8別克商务车进了服务区。 好机会来了! 范兵跟了进去,看到一身职业套裙的叶飞鸿下了车,在一个女助理的陪同下,进了卫生间。 男司机也下了车。 范兵迅速进行了安排布置,一个人盯梢叶飞鸿,一个人守在车旁,他自己带两个人等到司机出来,躲到角落抽菸时,突然上前用匕首顶住了他的腰:“別动!兄弟你被劫持了!刀子不长眼!” 司机扭头看了看肋部,果然是一把寒光闪闪、锋利无比的匕首,他嚇得脸色惨白,举起双手说:“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把手机和车钥匙交出来!你就没事了!” 司机乖乖照做了,隨后被押到了范兵的宝马车里,双手反剪著,用胶布贴住了嘴,由一名马仔看著。 等到叶飞鸿进入车內时,这才发现,司机已经换了陌生人,而车里坐著两个面色凶悍的男人,车外还有一个拦截的,此刻也坐进了车內,將两个女人包围在后座。 女助理嚇坏了,刚想喊叫就被男子一肘子打晕,歪倒在座位上。 叶飞鸿显得比较冷静,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第104章 省长接见 范兵嘴里嚼著檳榔,掂量著手里的匕首,盯著叶飞鸿高耸的胸脯看了又看,心说,这女老板身价几个亿,竟然如此漂亮性感,这世界真太特么的不公平了! “开车!” 范兵一声令下,司机启动车子重新驶上了高速。 收了叶飞鸿的手机,把她双手绑在一起,范兵说:“叶总,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叶飞鸿从容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劫持我,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那我提醒你一下,你抢了別人的奶酪,要不要付出惨重代价?” “玩具行业竞爭残酷,优胜劣汰,我靠本事吃饭……” “別扯远了!”范兵生气地打断她,“你用你漂亮的脑袋想想,你在上云县干了什么不得人心的事?” 叶飞鸿皱著眉头说:“公司准备迁入上云,对上云来说是大好事,也触动了谁的利益吗?” “你搬迁到上云,跟我们没关係,关键你特么的选哪里不好,为什么要选灯具厂?!那是我们德益集团早就相中的靚地。” 范兵轻易地就暴露了自己。这是个笨贼。 叶飞鸿冷冷一笑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劫持我,想让我做什么?” “签订承诺书,不要选灯具厂。”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范兵將匕首狠狠扎进了座椅里。 匕首的確锋利,上等皮革包裹的座椅被扎了个洞。 叶飞鸿身子躲了躲,但依然足够冷静,看了看仪錶盘上的时间,已经两点整了,道:“我奉劝你们一句,你这么做是违法犯罪,要坐牢的,趁早收手吧。” “你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你才是犯了死罪!”范兵狠厉地咬著牙,摆出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但显得色厉內荏。 叶飞鸿继续故作镇定,冷笑道:“你快放了我,我赶时间,耽误了大事,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范兵哈哈大笑道:“丟,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是被我劫持!我特么一激动就把你捅了知道吗?不过,我捨不得,干掉之前先爽爽再说吧。” 正要对叶飞鸿动手动脚,忽然,手机响了,是朱寿生打来的: “怎么样了?” “控制住了,正在让她签订协议。” “她不签?” “不签我弄死她!” 朱寿生立即火了:“你特么的有病吧,我让你协商,不是强迫,她是著名企业家,你把她搞了,不怕后果吗?做事要用脑子,要有情商,威逼利诱懂不懂?” 范兵忙点头哈腰道:“好的,老板,我懂,我懂了。” 可放下电话,他又换成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说:“签了吧,否则,老子先奸后杀!” 叶飞鸿心里是害怕的,这种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脑海里再次出现苏挺的身影,他在就好了,可惜连电话都无法联繫。 她稍作思忖便屈服了:“你拿文件过来,我签。” 几分钟后,叶飞鸿在那份《关於撤销恆信玩具有限公司迁入上云县决定的承诺书》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范兵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你还是识相的。” 隨后,他把电话打给了朱寿生。 朱寿生说:“这么顺利吗?这人能交啊。把她带过来,我和她好好谈谈,不要搞成仇人。上云县的王熙媛、苏挺,肯定也不同意,我得让她出面安抚安抚。” “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珠州市区,很快下了高速,驶入了环城高速路。 叶飞鸿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走得对不对,说:“我已经签了,你们把我送到省政府。” “干嘛?”范兵警惕地盯著她。 “省长要接见我,三点钟,你想让省长等我吗?” 范兵怔了一下,扭头看看两个马仔,三人忽然爆发出鬨笑。 “草!你特么忽悠谁呢?省长日理万机的,会见你一个玩具商?你想干嘛?去省政府告状?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范兵根本不相信她说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我们老板。他对你很感兴趣。” “我讲的是真的!” “我讲的也是真的!”范兵说完和马仔再次放声大笑。 几分钟后,叶飞鸿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是陌生號码,范兵直接摁掉,没有在意;过了几分钟,又有电话进来,他依旧是直接掛掉了。 叶飞鸿有些焦急地说:“第一个是省发改委的,第二个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你们可以不怕我,不怕警察,可连省政府都不放在眼里吗?!” 范兵不屑一顾道:“你特么別嚇唬老子了,省省力气吧。” 三点钟,车子驶入了德益集团所租住的大厦楼下,叶飞鸿和女助理被强行带到了朱寿生的办公室。 朱寿生黑黑的,有点胖,脖子短,说话沙哑,给人感觉上气不接下气,他笑盈盈地伸出手道:“叶总,贵客,贵客。不好意思啊,让你受惊了。请你过来呢,是商谈合作。你我都是商人,肯定有共同点的。” 叶飞鸿的手已经被解开了,但没有握手,冰冷如霜地说:“朱总,你劫持我、恐嚇我、强迫我签订什么协议书,我都配合了,照做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你签署了协议,还不能百分百確定灯具厂归属於我。”朱寿生说,“县里也要配合。” “县里?那就联繫县委办的苏挺,他是我朋友,他说服我要搬到上云的。” 朱寿生哈哈大笑道:“你是给他通风报信吧?想搬救兵?可以,范兵,给那个苏什么玩意儿打电话!” *** 与此同时,省长卢庚尧在办公室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问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叶飞鸿女士还没有消息吗?” 秘书长背后已经浸了汗水,小心翼翼地说:“恆信厂的副经理说她12点10分就从向海市出发了,正常情况下,两点半前就能到,可两点二十到现在,我们给她本人、助理和司机打了无数个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態。询问了交通、交警部门,高速没有事故和严重堵塞情况。目前,已经请两地警方介入调查了。” 省长点名要见叶飞鸿,谁知道出现了意外情况。 这下,事情闹大了。 第105章 摊上大事了 卢庚尧微微頷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平心静气地说:“恆信厂是国家商务部重点关照和扶持的企业,也是近年来与欧美贸易战唯一获胜的民营企业,还是劳动密集型外贸企业中做得比较好的,叶飞鸿女士更是港人在內地创业成功的典型代表,而且,商务部也是我的老东家。 我想见见她,给予慰问和鼓励,也传达省里对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支持、爱护。她既然没来,那以后再说吧。三点半的会照常开,晚宴照常进行。” “好的,省长,等联繫到叶飞鸿女士,我再安排合適的时间。” 秘书长离开省长办公室,传达了省长的指示,省发改委主任总算鬆了口气,立即指示下面人会议照常进行,第二个发言的提前到第一个,后面依次往前提。 擬定於3点钟,省长亲自接见民营企业家代表叶飞鸿,3:30召开由省发改委主办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会上,叶飞鸿本是第一个上台发言,结果联繫不上,见不到人。 与此同时,阳惠市市长柳经纬早早就赶到了会场。 阳惠市除了有两个男性代表外,还有向海市的叶飞鸿,因为她的公司即將迁入上云县。 所以,他想提前认识一下,问了省发改委的同志才知道,省长原本3点接见叶飞鸿,谁知道她人到现在都没有到,也联繫不上。 柳经纬心里一咯噔,这可是一条大鱼,將来会成为阳惠市的重点企业,怎么会这个重大的节骨眼上掉了链子?这不是放了省长的鸽子吗?这还得了?! 他看看手錶,三点十五,便掏出手机给县长魏羡打了过去: “魏县长,我听熙媛同志说,你们县把恆信玩具厂挖过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魏羡正在县里开会,闻听此言,怔了一下,心说王熙媛你特么的真是到处放卫星,嘴里忙说道:“是的,市长。” “好啊,好事。”柳经纬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恆信厂的老板叶飞鸿我看有点不靠谱啊。” “是,是,是,市长您真英明,那人的確很不靠谱。” “你看能不能联繫到她,问问到底咋回事?怎么如此重要的会议都敢无故缺席?”柳经纬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魏羡有点蒙,问:“市长,她缺席了什么会议?” “我在省里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省发改委主办的。省长3点接见她,然后三点半开会,她还是第一个发言的,晚上省长还要请这些民营企业家吃饭。可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也联繫不上,这不是放省长的鸽子吗?” 魏羡听后身子一震,差点没晕过去,立即联想到了昨晚他和朱寿生谋划的“手段”。 “魏县长,魏县长?你怎么了?说话啊。”柳经纬在话筒里喊道。 魏羡猛然醒了过来,忙说:“市长,我……” “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没话我掛了!” “我……我试试,我试著联繫……” 掛了电话,魏羡已经是大汗淋漓,这才注意到会场上的男男女女都盯著他看,自己站在座位前,胸前湿漉漉的尷尬至极。 他黑著脸说:“会议先开到这里,散会!” 魏羡急匆匆地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给朱寿生打了过去。 朱寿生正悠哉悠哉地欣赏著叶飞鸿美丽的容顏,旁边两个马仔虎视眈眈。 叶飞鸿被软禁了。 她正想说自己要去参加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朱寿生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魏羡的,便按了接听键,里面立即传来魏羡焦躁的质问: “朱寿生,叶飞鸿是不是在你手上?” “在啊,怎么了?这不是你们要我做的吗?” “丟你老母,你个笨蛋!搞事也不看时候!赶紧把人放了,恭恭敬敬地送到省政府!” “魏县长,你吃呛药了?”朱寿生不解道,“叶总挺配合的,签署了退出灯具厂选址的承诺书,还跟苏挺沟通了一下,那小子也挺懂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苏挺说,县委也会同意的。” “你特么的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对,是好事,大好的事。哈哈,叶总,你说是不是?”朱寿生意气风发,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 “今天下午三点,省长要单独接见叶飞鸿,三点半开全省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叶飞鸿是第一个发言,晚上在省政府接待宴会厅,省长亲自宴请企业家,你特么的做事不看看日子吗?!” 朱寿生神色一滯,喃喃问道:“省长?哪个省长?” “还能是哪个省长?卢庚尧省长!现在都特么的三点二十了,你把人劫持了,你这是要给省长难堪吗?!” 朱寿生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捂著手机,怔怔看著叶飞鸿,又看看范兵,面如土色地问:“县长,真的假的?你可別骗我……” “真的!你特么的赶紧道歉,然后把人送过去!” 朱寿生掛了电话,问叶飞鸿:“叶总,今天下午省长当真要接见你?” “对。” “三点半的会,你第一个发言?晚上还要跟省长吃饭?” 叶飞鸿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说了不下五次吧,你手下不信,还骂我装逼,我刚才倒想跟你说了,结果,魏县长来电话了。” 朱寿生如刀的目光射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范兵,忽然上前两步,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太重,范兵应声倒地,嘴角流血,面目红肿,差点没晕过去。 “你特么的废物!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老板,您说了,无论叶总说什么、做什么,要不顾一切地把她带过来……” “你特么还狡辩!”朱寿生一脚踢中了他的肚子,范兵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大声喊叫。 “快起来,给叶总磕头道歉!” 叶飞鸿起身,张手制止道:“不用了。当务之急,是送我去省政府。我想,省长的会,迟到总比缺席要好些吧?” 朱寿生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拱手哀求道:“叶总,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我其实就是想请你过来喝茶,是手下人不知深浅,说话办事方式粗鲁了些。我该死,我特么的该死!” 第106章 向省长告状 “我赶时间!”叶飞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平静而骄傲。 “叶总,叶总……您高抬贵手,不要跟领导讲这些,我定有重谢,万分感谢!您……您开个数,我马上打钱过去……”朱寿生苦苦哀求。 与他的公司和个人身家性命相比,灯具厂的地真不算什么。换个地段一样能建,少点出让金、提高容积率、再多搞些违建,一样可以多赚几个亿。可如果省长知道自己派人劫持了他要见的重要客人,他便彻底玩完了。 叶飞鸿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你还在耽误省长的时间知道吗?” “叶总,您別走,您答应我不要跟省长说这些。您就说……就说路上车子坏了,手机没信號……” 话音刚落,珠州市公安局的电话打到了叶飞鸿的手机上,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说:“好,我答应你。你把手机给我,送我去省政府!” “感谢,感谢!叶总真是活佛,好人,感激不尽!”朱寿生破涕为笑,將手机还给叶飞鸿后,立即开著叶飞鸿的gl8,一路飞奔赶到了省政府。 会议刚开始不久,省发改委主任正在讲话,介绍海西省关於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举措、成效和计划。 叶飞鸿在门口和秘书长简单沟通了一下,便入了自己的席位,恰好正对著省长卢庚尧。 秘书长早已跟他耳语了几句,叶飞鸿双手合十表达了歉意,卢庚尧则微笑著頷了頷首。 会议开到六点半。 会议很成功,叶飞鸿的发言如她本人一样,漂亮而精致。 晚宴上,觥筹交错却显得平静无波。 早有领导询问叶飞鸿为何迟到,她笑著说:“我会向省长解释、赔罪。” 期间,她接了苏挺的两个电话,苏挺的意思只有一个,而且非常坚决:把实情告诉卢庚尧! 终於到了向卢庚尧单独敬酒的机会,叶飞鸿盈盈走到他身边,站著说话,寒暄了几句,两人喝了一口红酒。 卢庚尧始终不问,否则就有兴师问罪的嫌疑,其实也在等她主动解释。 叶飞鸿略带委屈和撒娇,说:“省长,真是抱歉,我来晚了,错过了我有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次会见!感觉特別特別遗憾。不过,人家也是好委屈,因为我路上被人劫持了。他们打晕了我的助理,控制了我的司机,没收了我的手机。 儘管,我多次说是来参加全省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接受省长接见的,歹人依然我行我素。后来,他接了一个电话,这才相信我说的,然后把我送了过来。” 卢庚尧静静听著,额头的皱纹慢慢多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人是谁?为何要劫持你?” “他们是德益集团的。由於產业转型、用工成本、租金上涨、升级发展等原因,尤其是美泰召回事件中所经歷的一些事,让我决心整体搬迁到阳惠市上云县。有块工业用地非常適合,县里常委会定了,准备协议出让给我,可德益集团也相中了,要工改居建楼盘。为了拿到那块地,德益集团便使出了这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退出灯具厂的选址决定。” “简直是无法无天!”卢庚尧的发怒平稳而威严,他问:“你报警了吗?” “没有。” 卢庚尧嗯了一声,朝秘书长招了招手,秘书长看似在和人交谈,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时刻注意著卢庚尧的一举一动,於是立即以最快速度来到跟前。 卢庚尧低声交代了一番后,秘书长下去安排了,看来要抓捕朱寿生和范兵等人。 “让叶总受惊了,国际贸易环境不太平,省內治安看来也得好好整顿了,不过好事多磨,我相信恆信会越来越好。来,我敬你!”卢庚尧笑著举杯。 “感谢省长,感谢!我敬您!” 而在省政府外面等待的朱寿生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六点的时候,魏羡紧急赶到了现场,钻进了车里,闻听朱寿生的敘述后,他就像个炸了毛的野狗,怒不可遏,骂道:“朱寿生,你特么是猪脑子吗?叶飞鸿这是缓兵之计,她肯定会告状的!” “给谁告状?”朱寿生更慌了。 “还能有谁?卢省长!” “那……那咋办?县长,救我啊,这主意是你出的啊。” “朱寿生,你个没刚的玩意儿!事还没出你特么就招了是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特么身价十个亿的老板!要不是我老板罩著你,凭你这点本事,能活到今天?还能活得如此滋润……” “县长,您別骂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哦。” 魏羡定了定神说:“先等我打个电话,打听打听,市局是不是要出动了。” 几分钟后,魏羡放下手机,面如死灰地说:“市局已经介入了,你特么完了!” “那赶紧请你老板挡住啊!” “我先请他出面让公安缓一缓,先抓范兵和那几个马仔,同时给你两个小时的转圜时间。”魏羡说完立即打了两个电话,搞定后,他说:“快,去你家里,把那200万美金装好,跟我去见马老板!” 魏羡这次是豁出去了,如果朱寿生出事,这个贱骨头咬出了自己,那就不是什么灯具厂的事情了,而是违法犯罪的问题。 *** 晚上十二点,叶飞鸿回到了向海市的家中,其实就是莲花小区的房子。尚未过户给苏挺的妈妈,她依然可以住。对,苏挺以妈妈名义买的。 刚想洗澡,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总,顺利到家了吧?”他是来过问她的安全问题的。 “刚到家,一切都好,感谢秘书长关心。” “我是传达省长的关心和问候。你今晚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把更多精力投入到玩具设计研发和销售上,爭取把玩具產业做得更大更强。” “多谢秘书长。”叶飞鸿说完顿了一下说,“我想问下案子的情况。晚宴后,我在公安局做了笔录,如实讲了。” “范兵等几个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那朱寿生呢?” “传唤到了分局,正在审问。” “传唤?” “对。” “朱寿生不也应该刑事拘留吗?” 第107章 朱寿生被保 秘书长呵呵笑道:“案子在调查中,会有一个合理的结果。时间不早了,晚安。” 秘书长掛了电话。 叶飞鸿半天才回过神,冷笑道:“意思是朱寿生无罪?只是配合调查?太黑了吧!” 她想想今天遭受的委屈和危险就来气,暗暗咬了咬牙,拨通了苏挺的电话: “老公,你们大陆男人真坏,一个个都来欺负你的乡港女人。” “怎么了宝贝儿?”电话那端的苏挺心疼不已。 叶飞鸿將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苏挺清亮而略显成熟的声音传来:“这样的结果,我其实早有预料。” “那你还让我告状?” “状肯定要告,不然忍气吞声,换不来他们的感恩戴德,只会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苏挺说,“处置不处置那就是省里的事情了。我相信,他们为了保一个企业老板,付出了不小代价吧。” 有些话他不能跟这个相对单纯的女人讲,比如,苏挺能够猜到魏羡带著朱寿生找了马识途,马识途绝对不允许自己倒在这件小事上。 朱寿生大概率花了不少钱买平安,而马识途连夜找到卢庚尧做了工作。 他仗著老脸来,卢庚尧总要给副手一个面子,级別也在那里摆著,便点到为止,把范兵等人判个刑事,朱寿生和德益集团安然无恙。 “那现在他们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违法犯罪,竟然能逍遥法外!”叶飞鸿感到愤怒。 “很快就要覆灭了,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苏挺胸有成竹地说,“我让你找卢省长告状,是阳谋,也是一步稳贏不输的棋。有两种结果:如今的局面;以及未出现的,即朱寿生被刑事拘留,没人捞他。事实上,一定会有人救他。救了,他们就暴露了,就得一起掉河里。等著吧,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你说的什么哦?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卢省长会交代他们不能再伤害你,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没有人敢再伤害你。”苏挺说,“这事暂时翻篇,你不用再管了。灯具厂的地百分百是你的,德益集团的手短期內不会再伸到上云县。飞鸿,你来上云,是最好的结果,我也真的好嗨森。” “我也好期待呢。老公,想你。我被匕首顶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就是你。” “反正,敢欺负我的女人,他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时间早晚而已!”苏挺语气忽然缓和,柔声道,“宝贝儿,你先忙厂里的事情,过几天我们就会见面。” 叶飞鸿嗯了一声说:“对了,我今天看了下期货,没想到棉花价格真的涨了,现在是9500多元一吨哦。” “我没看,也不会看。等著吧,不到半年会飆到3万多的。”苏挺显得平静如常,“不过,加了十倍槓桿,应该赚了不少,你可以先取出一点钱,我们好把房子交易搞完。” “好,我听你的,好老公。来,啵一个。” 掛了电话后,叶飞鸿喃喃嘆息:“苏挺是如此的深谋远虑、从容镇定,他真的只有24岁吗?感觉心智比我都成熟。不过,我好中意成熟的男人。” 她娇羞地抱著他的枕头,亲了亲。 几天后,恆信玩具厂赶在吉盛昌仪器仪表有限公司迁入之前,和上云县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其中包含灯具厂的协议出让內容。 苏挺引入了一家亿元企业,而且是明星企业,老板还是个乡港大美女,长得颇像张栢芝。 这是多年来,上云县引入的第一家亿元產值大企业。 签约当天,市长柳经纬亲自出席了活动,代表县政府签署合同的魏羡看上去不太高兴,显得心事重重的。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苏挺开著新买的黑色天籟2.0新款车,来到了阳惠市长月湾。 这里有几家五星级酒店,是度假的好地方,珠州、莞城、向海不少中產阶层都来这里度假,生意火爆。 苏挺选择的还是那家喜来临大酒店。 他和王熙媛已经在这里幽会过两次了。 刚办理好入住,进入房间,就接到了王熙媛的电话: “小玩意儿,今晚你要独守空房了。” “几个意思?” “开会。省里的会,我等下就出发。” “开完回来嘛,我等你。” “苏挺,你考虑过我吗?开完会九点多了,我开车到酒店,都特么一点了。我累了,晚上睡在省城。” “睡哪里?跟谁睡?” “我回家住,ok吗?我在省宣的时候,单位分了一套房子。”王熙媛冷笑道,“倒是你,可以招嫖,那里的小姐、外围女,一片树叶掉下来能砸到七八个,或者叫上你的那些小情人来服侍你哦。” “不会,我独守空房。或者退房,哦,退不了了。” “趁机休息一下身子吧,拜拜。” 掛了电话,苏挺悵然若失。他最喜欢和王熙媛谈情说爱、行鱼水之欢。在他看来,王熙媛是最完美最有趣的女人,令他心醉神迷。 苏挺躺在床上,扭头越过阳台望著黑幽幽的大海,想著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 要不要叫严冰过来?她一定高兴坏了,打个车就来了。 麦佳?她还小,她没准备好前,他不会硬来;而且,自国庆节后,似乎还在生气,且刻意躲著他。 叶飞鸿太忙,每天睡觉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就不要让她来回奔波了。 吴淑娟?那可真是极品阿姨,那双大美腿顶级中的顶级,只是,不要了,有夫之妇,又是前女友的妈妈,虽然她联繫过自己,暗示过,苏挺还是婉拒了。 吴媚呢?像极了潘金莲。只是,她男人是柯伟良,这种女人最好不要再碰了,不乾不净的。 舒兰呢?她回来上班了,只是极少拋头露面。如果需要,她是隨叫隨到的。 还是一个人吧,休息一下。 百无聊赖之际,肚子饿了,他下楼来到二楼西餐厅吃牛排。 牛排和沙拉刚端上来,他正低头准备用餐,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响声,紧接著是一阵浓香飘来。 他知道,是美女来了,这里不缺美女,很多有钱人带小三或者外围女来度假。 所以,他並不在意,继续低头吃饭,谁知道,那股馨香越来越浓,高跟鞋的响声也越来越近,忽然在他身前停住了。 “哇,好帅啊!” “身材也好顶喇!” 两个年轻女子小声感嘆著,接著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苏主任,我是德益集团的朱寿生,幸会!” 第108章 省长调研恆信厂 苏挺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朱寿生站在桌前,笑吟吟地伸出了手,两个年轻妖艷、衣著暴露的女孩分列两侧,勾魂摄魄地望著他。 正是小云和小雨。 苏挺微微欠身,和他蜻蜓点水地握了握,淡淡道:“好巧,朱总也在这里。” “我有个私人会所,就在喜来临旁边,除了各种顶级娱乐设施,还有国內最顶级的录音棚。是吧?司马柔。”朱寿生说著,朝身后招了招手。 苏挺看过去,两个美女身后,还站著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女子,她穿著亚麻的古风衣服,双手插兜,一副遗世独立的高冷姿態。 她就是司马柔。 她薄薄的嘴唇动了动,清淡的目光中,抹过一丝亮色,大概是被苏挺那俊朗的面容和沉稳的气质吸引到了。 而苏挺看著看著,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动,司马柔应该就是十年后凭藉一首网络歌曲,一夜爆红的“流苏”,从此躋身一线歌星,並唱而优则演。可在此之前,她默默无闻。属於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的实力歌手。 “朱总的產业越做越大啊,还涉足娱乐、演艺行业?”苏挺客套道。实际上,他是以此为幌子,养了不少外围女,这些外围女说白了是较为高级的小姐,帮他贿赂客户、谈生意。 “苏主任过奖了,我朱某人就是混口饭吃。可这能不能吃上饭,还要看苏主任的脸色。灯具厂的地不就这样吗?你一句话,叶总就相中了,然后拿走了。你说最后闹得,我差点进去。” 苏挺淡淡一笑道:“朱总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觉得,兴师问罪的应该是叶总。” 朱寿生眼神里划过一丝阴冷,旋即换做了哈哈大笑,道:“都说苏主任是人中龙凤,是叶总的幕后智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来,赏个脸,一起喝两杯?” 没等苏挺表態,朱寿生便叫来了服务员,加了菜和酒,招呼小云、小雨坐了下来。 司马柔看上去不太情愿,但也轻如鸿毛地坐在了角落,自此后一言不发。 苏挺被动地接受了,总不能一走了之吧?他也想看看,这个朱寿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偷偷来这里和王熙媛约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偏巧就遇到了朱寿生。 两人此前並未见过面,可朱寿生一眼就认出来他,说明,他暗中在研究苏挺,並且,今天的见面可能不是“碰巧”。 或许,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幸好王熙媛没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苏挺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看来,要儘快把魏羡、朱寿生这个官商勾结的利益集团剷除,否则祸害更多,对自己也会不利。 喝了几杯红酒,朱寿生道:“苏主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这两个妹妹非常崇拜你,想和你多聊聊,加个电话、qq啥的。” 说话间,小云、小雨便扭著腰坐到了苏挺的两侧,用柔嫩白皙的大腿和好闻的香气把他包围了。 两个美女也很尽心尽力地奉承、挑逗,换做其他男人,早就躁动不安了,苏挺何许人也?始终岿然不动,怡然自得,谈笑风生。 这让坐在斜对面的司马柔暗暗感到惊奇,对比魏羡、邵青云,今晚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柳下惠!她慢慢嚼著菜,慢慢品著红酒,不经意间,余光便会缓缓落在苏挺的脸上。 她真的好慢,一小块牛肉,她嚼了几分钟。 苏挺问:“司马小姐是位歌手?” “是,我演艺公司里的头牌。唉,可惜啊,搞了几年,唱了十几首歌,砸了好几百万,依然是默默无闻。”朱寿生接过话头说道。 司马柔静静坐在那里,望了望苏挺,依旧不言不语,仿佛多说一句话就会累著自己一样。 “这两年流行音乐选秀节目挺多的,参加了吗?”苏挺望著司马柔问。 司马柔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动了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不做回答,不屑回答。 朱寿生发现,这小子的兴趣点不在那两个妖嬈的小姐身上,而是司马柔。看来,今天的策略有点失误,本来就不应该把司马柔和小云小雨放在一起,高下立判,有肥肉在手,谁特么喝稀粥。 他忙又接腔道:“参加过。不过,瞎子点灯白费蜡,苏主任,你看看这姑娘,跟个哑巴一样,不互动,不配合,不討好,也不会搞气氛,上了台就拿著话筒,跟个电线桿子一样杵在那里唱,能行吗?” “我是去唱歌,不是去討好评委和观眾……”她撩了撩如瀑的长髮,淡淡说了一句。 “你看……” 朱寿生无奈地摊手。 苏挺笑笑说:“挺好的,艺人想出名,还是要有自己的风格。” “出名了那叫风格,没出名那就是装逼!”朱寿生冷笑道。 被老板懟了一个晚上,司马柔竟然一直是平静无波的,她到底是脾气太好还是麻木不仁?亦或者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苏挺去洗手间,朱寿生跟了过来,把他拉到无人处,低声说:“苏主任,我知道,叶总听你的,拜託老弟跟她做做工作,上次的事別放在心上。” “朱总,你不是已经逍遥法外了吗?” “嗨,不是。下周省长去向海市调研,要去恆信厂。”朱寿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看来,他极可能一路跟隨自己而来,发现没有和哪个女人幽会,便现了身,正面劝诱。 苏挺笑笑说:“你怕叶总再告你一状?你没有被抓,省长还不知道吧?” 朱寿生说:“讲真,省长知道不知道,我都不会有事。不过,省长知道了总归是不好的哦。” 当然不好了。省长若是知道朱寿生依然逍遥法外,肯定会不高兴。马识途脸上也不好看。 苏挺思忖道:“我考虑一下吧。” “小云、小雨今晚就是你的了,隨便造,可劲造!”朱寿生忽然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看苏挺停住了脚步,忙继续道,“这两个绝对是极品,一晚都要1万以上的。” “你这是怂恿我嫖娼吗?”苏挺笑著问道。 第109章 做局 “没有,那没有,怎么会?”朱寿生说,“你没看到吗?小云、小雨已经迷上你了,完全被你的英俊外表和魅力所折服,心甘情愿地和你探討生活的意义,怎么会是瓢昌呢?”(谐音) “她们两个,呵呵,没性趣。” 苏挺丟下一句,回到了饭桌,正要把剩下的牛排吃完,电话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叶飞鸿打来的,便走出了餐厅,来到外面看海的平台上说情话。 果然,叶飞鸿说到了下周省长调研向海市,点名要到恆信玩具厂调研。 这里面的政治意义她是搞不明白的。 苏挺暗自思忖道:看来,卢庚尧虽然给了马识途一个面子,可心里是不爽的,但他堂堂省政府一把手,又不好揪住上次那件事不放,显得不够大气。於是决定到恆信厂调研,兑现上次私下对叶飞鸿许下的承诺,等於是公开表態支持恆信厂,这是与马识途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那是否意味著,卢庚尧也已经感到马识途的仕途到头了? 扑朔迷离啊。 高级领导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来都不是无心之举,背后隱含著重大的政治意义或者经济目的。 表面上看,调研恆信厂是对民营企业和海西省外贸產业的支持,可实际上也必然有著外人无法参透的其他意味。 拭目以待吧。 苏挺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你就按照属地政府的要求,做好准备工作吧。” “那我要讲朱寿生逍遥法外的事吗?” “省长问了,肯定要如实讲,如果不问……容我想想哈。省长下周二过去是吧?我周一晚上给你回復。”苏挺此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那就不讲这事了,弯弯绕绕的,你们大陆的官场太复杂了,搞不懂哦。”叶飞鸿说完,声音一柔道,“老公,好久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 “想都不来找我?!” “我看你太忙了,恆信驶入快车道的关键时期,你专心搞事业吧。另外,千万要注意休息,別总熬夜。其实,我建议你学会放手。你看看,那些大老板,都是把自己放空,全世界各地旅游。” 叶飞鸿柔声道:“我知道,等恆信搬到上云,稳定下来后,我就放手。” “恆信只是你其中一个產业,想赚大钱,还是要搞房地產。等棉花赚了大钱,就可以了。” “你就会给我画大饼。”叶飞鸿越说越温柔,娇声道,“好想老公,想听你唱歌,上次你唱了几句那首歌,人家好喜欢。” “《这世界那么多人》?” “没错哦。” “那我唱给你听: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著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唱到这里,苏挺说:“留个念想,下次见面唱给你听。” 又腻歪了几句,苏挺掛了电话,一回头,看到司马柔站在他身后,正怔怔望著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著些颤抖地问:“苏主任,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苏挺笑了:“司马小姐,你也有激动的时候?” “是,我很激动。”司马继续追问,“什么歌?谁的歌?” “《这世界那么多人》,我的。”苏挺向里面走去。 司马柔用身子挡住他:“不可能,你音准差,非常业余。” 这人说话真难听。 “麻烦跟朱总说一声,我吃完了,回房间休息了。”苏挺说著从她身前挤了过去。 司马柔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几分钟后,朱寿生把司马柔单独带到了自己的奔驰车里,问:“刚才,你听到了什么?” 原来,司马柔是被他派过去,偷听苏挺和叶飞鸿讲电话的。 “没什么。” “听出来他俩什么关係了吗?” “情人关係吧,热恋中。” 朱寿生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 “没我什么事,我回去练歌了。”司马柔说著就要拉开车门。 朱寿生一把將她拽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唱歌,没有人捧,你唱出来了吗?” 司马柔美丽的大眼睛里划过一丝哀伤,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阿柔,我在你身上投了上千万,你一分钱没给我挣到!让你陪睡,你也不从。你说,现在怎么办?” “既然我没有价值,那就解约吧。”司马柔平静得有点可怕。 “解约?你想得太简单了吧?儘管你是的表侄女,但亲兄弟明算帐!两条路:要么赔偿解约金888万;要么赔睡,直到项目谈成。”朱寿生对她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司马柔也忍无可忍,如果不是这两个条件限制了她,早就离开演艺公司了,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没钱,我也不陪睡。” “干这行,就特么不要立贞节牌坊!”朱寿生低声骂了一句。 司马柔伸手又要拉车门,朱寿生摁住她的手说:“想跑?完成今晚的任务,我可以跟你解约,解约金的事好说。” “什么任务?”司马柔又坐了下来。 “苏挺看不上小云和小雨,但他喜欢你,所以,你今晚……” 朱寿生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严词拒绝,谁知道,司马柔爽快地答应了:“好,我做。” “不是,你也看上那小子了?”朱寿生大惊。 “没有,我只是想要自由身。” 朱寿生嘿嘿一笑道:“终於想通了?看你表现吧。” 他才不会跟她解约,只要她今晚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以后让她陪谁睡,就得陪谁睡。 司马柔下车后不久,他就给属地派出所所长龚伟打了个电话:“龚所长,你准备好了没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朱总,我是您的兵,隨叫隨到!” *** 晚上十点,苏挺游完泳、洗完澡,躺床上看书,忽然电话响了,是朱寿生的,苏挺微微一笑,接了电话: “朱总,何事?” “刚才看到你游了一个小时,消耗比较大吧,我让人给你送点宵夜,补补身子。” 苏挺篮球、足球和游泳都在行,又注意锻炼,身体倍儿棒! “朱总待我是真好啊,多谢,不用了。” “这有什么谢的?就是一些点心、水果,一点心意。我让人给你送上去了先。” “朱总有心了。” 刚掛了电话,敲门声骤然响起。 苏挺走过去打开猫眼一看,是个大美女! 第110章 抓嫖 苏挺打开了门,笑著说:“司马小姐,你有事?” 司马柔脸微微一红,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说:“我来给你送宵夜。” “谢啦。”苏挺伸手去拿。 她没给他,笑了笑说:“我也饿了,一起食宵夜,ok吗?” “好吧。” 苏挺將她请进来,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长月湾派出所所长龚伟带著几个队员来到了酒店,其中还有一名女警察。 那廝看到朱寿生正站在玻璃门外抽菸,忙屁顛屁顛地小跑过去,一脸諂媚地说:“朱总,三分钟不到,我准时出现在您面前。” “你为什么来噢?”朱寿生扔给他一根软华子。 “接群眾举报,1621房间,有人从事非法性交易,我来执法,严厉打击黄赌毒现象!还长月湾一派风清气正!哈哈哈……”龚伟又黑又胖,像个大笨熊,舔著啤酒肚,一身警服穿得歪歪斜斜的。 “可以,不错,龚伟所长前途无量。” “感谢朱总表扬,我这受宠若惊啊。”龚伟一边说一边往四周看,忽然色眯眯地问,“小云、小雨没……没来啊?” “改日,改日。” 龚伟笑得浑身赘肉乱颤。 这时,朱寿生的电话响了,是邵青云打来的,他代表魏羡督查进度。 朱寿生递个眼色,龚伟立即闪到一旁迴避。 “苏挺那小子已经上套了。”朱寿生得意道。 “其实,也能理解,年轻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邵青云笑著说,“不过,可惜了小云、小雨,多带劲的姑娘,便宜那小子了。” “邵县长,不是小云和小雨。” “那是谁?” “阿柔。” 邵青云明显是惊呆了,痛心疾首道:“朱总,你疯了?怎么能派她去?那么好的姑娘,不能被他给糟蹋啊。” “没办法,苏挺眼高於顶,只相中了阿柔,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而且,阿柔浑身是刺,也该让男人给捋顺了,不然以后怎么伺候二位?你说是不是?” 闻听此言,邵青云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依然意难平,骂道:“特么的,他怎么运气那么好?!朱总,我代表魏县长给你打电话你懂吗?今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那小子付出惨重代价!” “放心吧,阿柔漂亮,身材好,又是个歌手,哪个男人能顶得住?实话告诉你,阿柔进他房间已经有二十分钟了。” “草,赶紧去抓人啊!別让他们真搞了,阿柔无论如何都要留给魏县长,或者,留给我!”邵青云殷殷嘱託,趁机夹带私货。 “稍安勿躁,里面还没动静。”朱寿生派人在苏挺的房间门口听著呢。 原来,朱寿生和魏羡、邵青云早就谋划好了今晚的这一切。两个县长对王熙媛、苏挺恨之入骨,却始终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关键是,王熙媛手里有魏羡的黑料,他不敢直接搞王熙媛,只好搞一搞王熙媛最得力的干將,卸掉她的一条臂膀,那也是不错的嘛。 结果,派人跟踪苏挺,来到了喜来临大酒店,发现他是一个人,酒店登记的名字也只有他自己。 於是,两人一合计,想出了这招“仙人跳”:招嫖抓嫖。虽然老套,可是好使啊。 两天前,团市委一名正科级干部外出考察期间嫖娼,被当地警方抓获,在走廊里大吵大闹,囂张至极,被其他住客拍到照片和视频,发到了博客和天涯论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市委书记秦怀明震怒,指示组织部门对其做出了开除处理。按照惯例,嫖娼属於治安问题,干部违法犯罪才会被开除,可这次引起了恶劣影响,被开除也没话说。 秦怀明更是让组织部、纪委联合发文,核心只有一条:凡是嫖娼被抓的干部,一律作开除处理。文件是密件,正在县委的处级领导范围內流转,县长魏羡刚看过,苏挺自然还没看到。 因此,如果做实了苏挺的嫖娼事实,那他就得被开除。 朱寿生之所以这么做,他还有一个目的:拿到苏挺的把柄,让他做通叶飞鸿的工作,下周省长调研不要再告状,否则就把相关照片和行政处罚书发给叶飞鸿。 他相信,苏挺肯定不想让女友知道自己的丑事,而且魏羡使力,他会被开除的,如此一来,就是断了王熙媛的一根手指头吗?这小子可是她的心腹和智囊。 掛了电话,和龚伟说了一阵子话,时间来到十点四十。 朱寿生给马仔打电话问情况,对方回復,还是没那种声音,倒是听到了两人在唱歌。 朱寿生嘿嘿笑道:“我这个表侄女,前戏还真多。” 这特么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孤男寡女,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上床能干什么?他是又好奇又焦急。 龚伟嗨了一声说:“朱总,您不知道吧?只要男女双方主观上有嫖娼的故意和支付嫖资的行为,並且已经为嫖娼做了准备,即便尚未发生性关係,那也可以认定为嫖娼。” “问题是,性质不够恶劣,说说情,就不会开除。还是让他占一次便宜吧,草!” 朱寿生已经给了司马柔15000元,届时,司马柔会一口咬定收到了嫖资,而朱寿生则一口咬定苏挺暗示他代为支付嫖资,不少官员或老板都是这么干的,连嫖资都要服务对象支付。 龚伟有点著急,催促道:“没关係,没有实质发生,照样可以搞他,公检法里都有自己人,这事准没跑,可以抓了。” 朱寿生咬了咬牙说:“行动!” 龚伟胖手一挥:“上!”带著那四个执法队员就衝进了大堂,朱寿生很想亲眼看到苏挺的惨状,便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龚伟带队来到了1621房门外,贴门听了一会儿,果然传来不堪的声音,很小,但毫无疑问,在做那事。 龚伟给酒店服务员递个眼色,低声说:“开门!” 服务员忙用通用卡刷了一下,里面並没有反锁,一下子就开了。 龚伟推开门,一路冲了进去,大吼道:“公安临检,下床,抱头!” 只见,那张大床上司马柔和苏挺刚穿好衣服,听到有人进来,都愣住了。 朱寿生躲在一个警察身后往里面看,只见司马柔披散著头髮,脸上潮红如涂了厚厚的胭脂,上身穿著苏挺的白色衬衫,下面裸著大白腿,而苏挺只穿著大裤衩,露出了漂亮结实的肌肉。 两人果然交易了!司马柔不辱使命啊。 朱寿生心里五味杂陈的,表侄女国色天香,就这么被自己的仇人给睡了。 龚伟亮出了警官证,大声说:“你们两个,涉嫌非法性交易,立即穿好衣服,跟我去派出所!” 第111章 又让他白嫖了 苏挺揩了揩额头的细汗,从容道:“警察同志,你说我是嫖娼吗?” “明知故问!” “我没有啊。”苏挺说完,扭头看了看一脸娇羞的司马柔,她真的好有特点,连那个的时候都是寂静无声、柔弱无骨的,极品中的极品。 “你,司马柔,说话!他给了你多少钱?”龚伟转而审问女方。 司马柔的表现比苏挺还要从容淡定,她拢了拢如瀑的长髮,依偎在苏挺身上,说:“没有给钱,也不需要给钱,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係。” “对,我要告你们侵犯公民隱私!”苏挺反咬一口,气势汹汹的。 龚伟一下子呆住了,躲在门口的朱寿生也呆住了!不是说好了,女人承认卖淫吗?朱寿生再作证,苏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这怎么跟设计好的情节不一样? 龚伟毕竟是派出所所长,老江湖,脸一横,冷哼道:“狡辩!司马柔,你是惯犯了,別想抵赖!”说著他目光落在了她的包包上,隨即给那位女队员递了个眼色,“嫖资就在包包里吧?检查一下!” 女队员一个箭步过去,抢走了包包,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定装了不少现金,结果拉开一看,里面並无现金,鼓鼓囊囊,是因为里面装了几张a4纸和一个小本本,上面是司马柔写的歌词和五线谱。 “钱呢?那一万五呢!”龚伟气急败坏之下问出了愚蠢的问题。 苏挺笑道:“警官,你怎么知道嫖资是一万五,莫非你们设好的局,诱我往里面钻?!” “所长,这个男的我认识,是上云县委办副主任,苏挺,是个作风混乱的干部。” 话音未落,朱寿生实在看不不下去了,亲自进场,大声说:“晚上在西餐厅吃饭,他暗示我想睡司马柔,还让我代付嫖资。我想著他是公务员,前途无量,我也想把业务扩展到上云县,便答应了。我按照苏挺的授意,给了司马柔15000元现金,让她以送宵夜的名义上门服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笔钱被他们藏了起来吧。” 龚伟得意地一笑道:“司马柔,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真无耻,我什么时候成表子了?” 龚伟看向朱寿生,朱寿生会意,忙说:“你是掛靠我名下演艺公司的外围女,你不承认它也不行啊。要我数数你卖过多少次了吗?” “朱寿生,你真是个禽兽,你不配做我的表舅,更不配做我的老板!”司马柔就连生气都是无波无澜的,说话间,她掀开了被子,指了指床单上那一朵嫣红的花,平静地说,“刚才……之前我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朱寿生,你为了陷害苏挺,丧失了底线和人伦!” 她竟然对男女之事说得如此轻鬆隨意,这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对於她来说,除了音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包括自己的贞洁。 为了拿到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今夜,她主动地脱了苏挺的衣服,恳求交易,还挑逗他,导致后者忍无可忍,怒而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寿生心在滴血!他著实没有料到,这个漂亮侄女竟然还是个virgin!之前让她陪酒时,她表现得满不在乎的,根本看不出来还没被男人染指过!如果把她的初夜卖出去,价值岂不是几百上千万? 这不是便宜了苏挺,是送给了苏挺一个超级大礼包啊!损失太大了?几百万啊啊啊啊…… 但他不甘心失败,露出凶相,怒道:“我代苏挺给你的那一万五现金呢?” “我还给你了啊,在你奔驰车的座椅下面,我说了句还给你,你当时说了句好。”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你胡说八道!”朱寿生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就在我上来前,九点多的时候吧。你派人去看看吧。” “朱寿生,你的阴谋失败了。”苏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们,“龚所长,识相的话,你走吧,我把事情捅到你们分局局长那里,你吃不了兜著走!” 朱寿生羞愤不已。龚伟有点怕了,这个年轻人怎么如此厉害啊?早知道不招惹他了。 他笑吟吟地看向朱寿生:“朱总,您看……” “滚!” 龚伟拱了拱手,收队滚了。 房间內只剩下了三个人。 朱寿生递个眼色,司马柔淡淡一笑,拿著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苏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笑著说:“怎么?朱总还有其他漂亮清纯、国色天香的美女?当然,virgin更好。” 朱寿生恨不能上去把他狂扁一顿,可他很清楚,打不过对方,况且,打架就太掉价了。 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神色阴鬱地说:“谈谈吧。” “谈什么?” “你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朱寿生晃了晃手机,“这里面有你和司马柔刚才的照片,一看你俩就是刚睡过那种。” “哦,我还没谢谢朱总。司马柔真的好柔,大美女,好女人啊,你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苏挺,你特么別嘚瑟!我分分钟就可以把照片发给叶飞鸿!让你的女友搞死你。”朱寿生说得色厉內荏的。 可他內心是虚弱的,因为苏挺单身,和叶飞鸿並没有明確男女朋友关係,即便照片给叶飞鸿又如何?他们俩分手了又怎么样?压根儿就不能让苏挺伤筋动骨。 总之,今晚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苏挺白嫖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歌手! 苏挺淡淡一笑道:“你发,现在就发。” “发就发!”朱寿生打开手机翻盖就要操作,余光瞥见苏挺淡定地晃著二郎腿,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他便又犹豫了。 恰在此时,苏挺补充了一句:“你要知道,叶飞鸿有省长的手机號,省长交代过,有困难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朱寿生心里又是一惊,重新合上手机,嘆了口气说:“苏挺,算你狠,你贏了。” “然后呢?” “今晚你占了大便宜,帮个忙吧,跟叶总说一声,下周省长去调研,可別告状了。” 苏挺疑惑道:“为什么?你的靠山不是某位省领导吗?” 第112章 美女自由了 朱寿生摇头嘆道:“麻绳拎豆腐——別提了。太特么的黑了,搞几次,我特么都要破產了。再说了,我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好歹能嗅出点怪味。 省长此番前去,意味深长……不多说了。兄弟,帮个忙吧,算我求你了,我表侄女都给你了。” 果然,这两天,朱寿生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感觉到马识途的地位有点危险。 苏挺故作沉吟道:“你找我是对的,官场中的事她只听我一个人的。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朱寿生眼睛一亮:“什么?你讲!” “和司马柔解除合约,恢復她的自由身!” “什么?不可能!”这是朱寿生的第一反应,旋即,他瞪圆了双眼,怒道,“苏挺,你俩合计害我是吧?” “今晚她找我,是主动献身,然后我答应帮她爭取自由,就这样。” “合约还有五年,而且,我在她身上投了快特么一千万了!不可能放她走。”朱寿生还指望她陪睡领导或者甲方呢。 “难道你真想卷进省领导的斗爭里?”苏挺说,“只要叶飞鸿再告一状,你就会和范兵一样,进去体验生活。你的公司估计也会被查。孰轻孰重,朱总可要掂量掂量。” 朱寿生脸色铁青地盯著苏挺,忽然目露凶光地说:“苏挺,你別逼我!” “叶飞鸿和我,你不能碰,前车之鑑哦。”苏挺呵呵笑道。 朱寿生咬著牙想了一阵子,痛苦万分地说:“好,我答应你……你们。” “那就趁热打铁,把解除合约的协议拿过来吧。今晚就签字!” “太急了吧?” “是,我这辈子唯一急过的事情就是解除合同。”司马柔裹著浴袍,如出水芙蓉一般走了过来。 朱寿生看呆了,被男人洗礼后,她明显更漂亮了,平添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表舅,好聚好散,你给我自由,等我成名了,赚到钱了,我会回报你的。” 朱寿生嘆了口气,对著虚空苦笑了两声,道:“好,我给你自由。” 一个多小时后,朱寿生將解除合同的协议拿了过来,双方签了字,摁了手印。 苏挺当著朱寿生的面给叶飞鸿打了电话,叮嘱她道:“飞鸿,周二省长来调研,不要提朱寿生。” 对方当然会问:“为什么?” “两个字:政治。你听我的就对了。”苏挺的判断是对的,只要省长不主动问,不会有人再主动提及此事。 “我虽然搞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听我老公的,准没错。” 掛了电话,苏挺说:“朱总,你都听到了。” 朱寿生道了声谢,悻悻离去。 回到奔驰车上,朱寿生就接到了邵青云的电话。 匯报完刚才的情况,邵青云大发雷霆,主要是他太嫉妒了,好色的他多么想占有司马柔,尤其是听到她还是第一次,更加感到遗憾、痛恨。 朱寿生劝道:“邵县长,苏挺就是个小公务员,你说你一个大领导,將来要进省委的,跟他较什么劲?到头来,没有一次不是鎩羽而归,何苦呢?” “是啊我何苦呢?我这是传达县长的意思,他就在我旁边,我们喝酒呢。”邵青云说,“县长让你一定搞倒苏挺。” “好吧。我们继续跟一个科级公务员干,乾死他,好了吧?” 魏羡抢过手机,带著一股浓重的醉意说:“朱寿生,他……他是我到上云后所有的挫折、痛苦的来……来源!王……王熙媛的一条狗,是她的智囊、心腹和最得力干將!我……我搞他就是搞王熙媛,所以必须把他给开了!” 魏县长醉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这个我同意,您有这个权力,抓紧办!非常期待!” 与此同时,喜来临酒店1621房间里,苏挺刚冲完澡出来,就看到司马柔已经躺在那里。 …… 他的目光越过臥室,穿过阳台,伸向海洋和远处的山川,夜色里的海洋与远山交融,涛声隱隱传来。 夜色是如此的温柔。 司马柔静静望著他,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幽怨委屈,眼睛里也没有燃烧的慾火,就像一尊绝美的维纳斯女神石雕。 苏挺並排躺下,静静躺了好久,看著头顶的天花板,一句话不说,听著外面的海浪声,听著彼此的心跳,仿佛时间静止了。 她声音空灵轻柔,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说好的,结束后,你把第二部分主歌给我。” “为了一首歌,你什么都可以做吗?” “是。但也不是。分人,给你,我愿意。”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 之后,两人依旧並排躺著,肩头相抵。 …… 她柔美地一笑,有些嗔怪地说:“挺,你还没告诉我第二部分主歌是什么。” “我写给你,曲调我唱给你,回去你自己编曲,然后录製,发行单曲,一定会火。你是自由身,火了后就去上京发展吧。” 苏挺语重心长道,“你有个好嗓子,天赋异稟,高音空灵婉转,堪称小王菲。唱粤语没有任何口哨音,控制字音水平极高。你签约一家好的经纪公司,未来会成为顶流歌星的。” “多谢。”司马柔还在想著那首《世界上那么多人》,“作词作曲我写谁?”上一世,这首歌数年后才问世。 “就写我们两个吧:流苏。” 司马柔心里微微一怔,这个“艺名”是她给自己偷偷取的,还没有对外公开,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心有灵犀?这是个神人,也是白马王子,来拯救我,帮我实现音乐梦想的! 但她实在不想多说一句话,纵使心中对他有一千一万个好奇,比如,他不识五线谱如何创作出神曲? 第113章 截胡抢功 司马柔淡淡道:“流苏的名字很好。我喜欢。” “你喜欢张爱玲吧?”流苏是张爱玲小说《倾城之恋》里的女主名字。 “对。我最爱看张爱玲的书,最爱听王菲的歌。” “乡港李碧华的小说呢?电影《青蛇》原著就是她写的。” “也喜欢。” 苏挺嘆道:“张爱玲的小说,尤其是李碧华的,一言以蔽之:凉。” 司马柔给人的感觉正是如此。 她淡淡一笑,转回到了实际问题上:“你这首歌非常好,我觉得能火。到时候,收益怎么算?” “这首歌是我送你的,收益都归你。” “你人很好。”司马柔说著就像绸缎一样软进了他怀里。 *** 一周后,王熙媛去省里参加县委书记专题培训班,为期两周,魏羡暂时主持全县工作。 他擼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周二早上,苏挺接到了卢文龙的电话: “好兄弟,真不好意思,没及时回覆你。我最近一直全国各地跑,这会儿在新加坡,准备去机场飞回来。迁入你地盘的事,你放心,不会有变数,只是我还没空去搞。 这样,我安排了公司总经理刘敬轩带队过去,商谈投资合作等具体事宜,可以先签署框架协议,把事情定下来,初步明確投资规模、建设內容、发展目標,以及上云县能给予的政策、財政、税收、土地等优惠。你看如何?” “好,我们和刘总先谈。” 掛了电话,苏挺便和刘敬轩建立了联繫,確定上午十一点二十在荔枝园项目现场见面,先简单看下厂址,然后再去吃饭。 吉盛昌是股份公司,董事长是卢炳坤,执行长(ceo)是卢文龙,而负责日常和对外事务的正是刘敬轩。 刘敬轩三十多岁,工科出身,算是青年才俊了。 行驶了一个小时后,刘敬轩也在车上处理完了公务,想到自己的大学同学邹海洋就在上云,而且他正好是负责经济工作的,应该提前跟他联繫,於是就打了电话过去。 邹海洋正在邵青云办公室里喝茶,听到刘敬轩竟然是来谈迁入的,惊喜万分,忙问:“你们怎么想著要迁到上云?” “董事长的决定,我负责执行。ceo也就是董事长的儿子让我跟你们县的苏挺联繫,我联繫了,他工作好认真,让我直接到荔枝园现场看项目。” 刘敬轩平淡的话语里已经带出了一丝不满。 邹海洋心中一凛,莫非又是苏挺拉来的项目?如此一来,他岂不是两个月不到就完成了一年的任务,那他就可以破格提拔了? 邹海洋心里又恨又急,此事坚决不能让苏挺得逞。他风头太盛了,谁不嫉恨?关键是,那次自己怂恿前妻色诱苏挺,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到现在还被人戳脊梁骨、骂他主动认领了一顶绿帽子。 此仇不报非君子,今天,机会不是来了吗? 邹海洋朝邵青云递个眼色,打开了免提,说:“老同学,你找苏挺是绕远了哦。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党委口的,搞材料、调研、督查的。招商引资这块的对口单位是经信局,在我这里,包括签订合作协议、註册公司等等,上云县的招商政策、土地、税收等等各方面我叶门清啊。” 刘敬轩哦了一声道:“这个我还没真研究过,领导交代,我就直接跟他对接了。” “苏挺就是个书呆子,天天泡在办公室码字的,不懂业务。再说了,如此尊贵的客人、几亿產值大公司的大领导过来,这大中午的,哪有带到工地上的?晒太阳吗?太不礼貌了。”邹海洋说,“这样,我们分管领导常委副县长就在我身边,我请示一下,能不能到高速路口接你们过来。” “哎呀,太客气了!不用大动干戈,你这兴师动眾的,我怎么好意思呢?”刘敬轩笑呵呵地客套。 可邵青云和邹海洋都听得出来,他很受用,希望受到贵宾待遇。 “领导非常高兴,非常激动,要亲自到高速出口迎接!”邹海洋看到邵青云打了个ok的手势,高兴地说。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不过,苏挺主任那边怎么办?” “他那边你不用管了,他见了你也是把情况反馈给我们,不负责具体业务,我马上跟他联繫,妥善安排好。你跟他不熟,就不用跟他对接了。我们领导迫不及待,现在就出发过去高速路口等你们。” “谢谢,谢谢。我们大概还有三十分钟。” 掛了电话,邹海洋和邵青云神色一碰,皆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不用言语,便达成了一致意见,此等天大的好事不能给苏挺,要落在邹海洋的头上。否则,苏挺岂不是要破格提拔了? 经信局的功劳,那就是他邵青云的功劳。 十一点,在高速路出口,邵青云、经信局局长、招商局局长、邹海洋等七八个人,接到了刘敬轩一行。 双方互相介绍,寒暄了一番,邵青云便亲自將刘敬轩请到了中巴车上。 刘敬轩掏出手机说:“我给苏主任打个电话吧?解释一下。” 邹海洋拉住他的手说:“这个不用,领导早跟他交代过,他已经回去上班了。十一点了,刘总一路风尘僕僕,又累又渴的,我们先到酒店休息,喝杯茶,等下就吃饭。” 刘敬轩便將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十几分钟后,眾人赶到了上云大酒店,直接进入大包间,在等餐的时间內,眾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刘敬轩受到了礼遇,感到十分满意。期间,苏挺打过来两次电话,刘敬轩准备要接,都被邹海洋给阻止了。 邹海洋把苏挺贬得一文不值,导致苏挺在给他的印象非常差,便再也不想、也不屑跟他联繫了。 邹海洋和邵青云嘿嘿笑,心说,就让那个傻逼在工地里晒太阳吧。 饭菜上齐,邵青云將刘敬轩请到了主位上,眾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了不少红酒。 刘敬轩喝得七荤八素的,更是被他们恭维得飘到了天上。 第114章 县长主持签约仪式 邵青云笑呵呵地说:“刘总这么年轻就当了大公司的总经理,不得了啊,前途无量,羡煞旁人!这杯酒,聊表诚挚和敬仰之意!来,我敬你!” 又是一杯酒下肚。 邹海洋跟著敬酒:“老同学,跟你比,我好自惭形秽哦。毕业七八年,咱们班里,不,咱们系就数你混得最好,挣得最多。你看看我,窝在这小县城,提拔提拔不了,一个月3000块,月光光。 关键是,一眼望到头,这辈子就这样了。感谢兄弟来扶贫,给我支持,有了你这一单的招商引资成绩,我这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啊。你就是我的贵人、恩人,多谢,都在酒里了。” 刘敬轩被捧得晕乎乎的:“兄弟你太谦虚了,你这在县里就是实权派领导,一方诸侯,而我们,说白了都是给政府打工的,再有钱、职位再高不还得听你们的?” 与此同时,他也算是弄明白了,邹海洋这是要截胡,可他乐意成全自己的同学,於是故作疑惑道:“哦,对了,这次招商引资,联繫人是苏挺。这没事吧?” “哎,刘总,你跟邹局联繫的,是我们之间达成的协议。下午搞个简单的仪式,签订协议,县长亲自出席,苏挺他可搞不来这个。说实话,招商引资也跟他没啥关係。而且,刘总,签约之后,定有重谢。” 邵青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敬轩这下放心了,在不影响迁入大局的情况下,给老同学一个顺水人情,自己又得到实惠,何乐而不为? 但还是要请示报告的,席间他给卢文龙打电话,结果对方一直关机。 助理和邹海洋等人纷纷劝他说:“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你们董事会都过了的,直接先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没问题,具体的合作协议內容可以等卢总回来再定。” “刘总是公司总经理,三把手,这点权力还没有吗?” 邵青云激將法一激,刘敬轩大手一挥道:“好,趁热打铁,下午看完荔枝园厂址,没问题咱就签!” 下午四点半,在上云大酒店二楼会议厅,举行了简约而隆重的签约仪式。 县长魏羡亲自主持签约仪式。 同时,他把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在家的领导都请来了,共同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 当然,苏挺也被特意通知代表县委办来参会。 在县委引入了恆信玩具厂后,县政府终於引入了一家亿元產值企业,而且是仪器仪表行业的龙头企业,將来的潜力比玩具厂要大。 政府口跟招商引资相关的部门领导、分管领导皆喜气洋洋,精神振奋,大有打了个翻身仗的气势。 苏挺走进会场时,迎面碰到了邹海洋,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丝毫没有抢人果实的羞耻感,而是满面春风地打招呼道:“欢迎苏主任来指导,吉盛昌公司是家高科技製造业企业,能落地上云县,我们经信局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是吗?难怪邹局如此高兴。”苏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这时,邵青云引导著刘敬轩等人步入会场。 冤家路窄,那就再伤口上撒盐吧,他一本正经地说:“这年头,招商引资,亲情、友情都靠不住,还得是同学情。海洋和吉盛昌的总经理是大学同学,关係老铁了。他们能来考察、当场拍板决定签约,海洋功不可没。苏挺,你应该祝贺邹局长,可不能嫉妒哦。” “哦,还是等著邹局祝贺我吧。”苏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气氛尷尬极了,邵青云忽然呵呵一笑道:“苏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吉盛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刘敬轩,刘总;这位是县委办副主任苏挺。” 他要继续当面羞辱苏挺,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反正大局已定,苏挺大势已去,他不可能当面说吉盛昌是他招来的,说了不仅没人信,更是被人耻笑。 苏挺望著刘敬轩,没有伸手,淡淡一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刘总果然是邹局的同学,旗鼓相当。” 刘敬轩想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吃了喝了拿了邹海洋的,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遂尷尬地笑笑说:“苏主任真幽默啊。” 苏挺笑道:“幽默的在后头呢。” 他如此聪明,自然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他至今仍无动於衷,甚至显得忍气吞声。 会议终於开始了。 巨大的横幅上写著:“上云县人民政府与吉盛昌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战略合作签约仪式”。 横幅下面,县长魏羡坐在主席台主位,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今天这场签约,是咱们政府招商战线的里程碑!仪器仪表龙头吉盛昌落地,离不开邵县长牵头调度,更离不开邹海洋同志几个月连轴转的攻坚!” 他顿了顿,语气激昂:“这不仅是5个亿的產值,更是咱们县域產业升级的新起点!我提议,用掌声感谢功臣们!” 会议室掌声雷动。 魏羡是被邵青云、邹海洋忽悠来的,县长当然会全力支持自己的马仔,只是他並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苏挺被淹没在浪潮中,看著邹海洋被眾人簇拥上台,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 媒体记者懟著笑成一朵花的邹海洋一顿猛拍,並约定签约后进行採访。 几分钟后,在漂亮女主持人的主持下,县长魏羡和刘敬轩移步到了签约席,两人互相谦让著坐下来,拿起身前的签约书,准备签字。 如此一来,这项重大的政绩就成了邹海洋和邵青云的了! 就在这时,会场外突然响起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等等!” 眾人忙抬头去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挺拔、器宇轩昂,有著总裁的霸道气场。 卢文龙! 会场只有刘敬轩和苏挺认识他。 刘敬轩神色骤变,不自觉的就放下了笔和签约书,站起了身,囁嚅道:“卢总,您……您怎么来了?” 眾人听到了刘敬轩的话,便明白这位是吉盛昌比刘敬轩还要大的领导。 第115章 又被反转了 卢文龙一路走到签约席,礼貌地说:“县长好,我是吉盛昌的执行长卢文龙。我刚从新加坡赶回来,抱歉,联繫了刘敬轩,他没接电话,后来我手机就没电了。” “那正好,卢总亲自见证这场伟大的签约!”魏羡起身伸出了手。 卢文龙还是很注意给县长的面子,忙客气地跟他握了手,顿了一下说:“不过,我是来宣布一件事的:刘敬轩先生没有资格代表公司签约!” 魏羡大惊失色:“为什么?” “他被开除了!” 满场皆惊! 刘敬轩睁大眼睛,怔怔望著卢文龙,问:“为……为什么?” 卢文龙颇有总裁的淡定和威严,盯著刘敬轩,平静地说:“原因你很清楚。不过,公开场合就不必说了,留点体面吧。这是董事长和我沟通后的决定,立即生效!” 刘敬轩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私下贪污受贿的还少吗?他一下子就蔫了,颤抖著声音说:“卢总,对不起,我错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卢文龙说得斩钉截铁。 刘敬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反抗,黯然接受了现实。看来,他手脚不乾净不是一天两天了。 卢文龙这个时候突然宣布炒掉他,喜剧效果拉满,后续还会有警方介入。斩草除根,卢文龙会把事情做绝的。 而邵青云、邹海洋终於从呆愣中反应过来,不由地看向在台下中间位置就坐的苏挺。 他和其他一脸懵逼的同志不一样,淡定如常。 县长魏羡也是一脸懵逼,不过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迅速恢復镇定,指了指门口说:“刘敬轩,你先下去吧。” 刘敬轩低著头离开了主席台,行尸走肉一般走向了门外。 魏羡笑了下说:“卢总亲自来,正正好好,更能代表吉盛昌!请坐,我们签约吧!” “好的,县长。” 卢文龙坐在了刚才刘敬轩的位置,拿起了签约书和笔。 邵青云和邹海洋皆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换了个人,但並没有影响签约,更没有影响他们將政绩揣进口袋。 然而,他们还是大意了。 卢文龙忽然放下笔,歪头过去,恭敬地对魏羡说:“县长,签约前,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请说。” “我讲几句肺腑之言。” “当然可以,没问题。”魏羡说完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主持人,后者会意,立即小跑过来,將话筒递给了卢文龙。 卢文龙说:“各位领导,我讲一个成语:三心二意。 三心指的是真诚的心、感恩的心、自信的心。吉盛昌之所以决定迁入上云县,不是今天的临时起意,在国庆节期间就酝酿定了下来。这要感谢苏挺同志。” 他伸手指向台下的苏挺,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邵青云吃了一惊,暗叫不好。 主席台上的林锐龙、麦满仓、何峰等人忽然如沐春风,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向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苏挺又要出大招了! “国庆期间,他参加了鄙人的婚礼,对我和父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我们迁入上云。他用最朴实的语言和最真诚的感情打动了我们。於是,当场就达成了迁入上云荔枝园的口头协定。” 卢文龙继续道,“第二,我们卢家对苏挺满怀感恩之心,为什么呢?他和同事麦佳警官,冒死疏散了一栋即將倒塌的楼房,救下了全部居民,30条人命。同时,苏挺冒著被撞死的危险拦住了婚车,十几秒钟后,楼房倒塌,砸在了婚车必经的路上。 如果不是他,我、新娘、新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我的父母,都將不復存在,吉盛昌也不復存在。我不想说,吉盛昌迁入上云是为了报恩,但人必须怀有感恩之心。” 满场譁然。 眾人又一次看向苏挺,暗暗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天吶,救30条人命,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是这样,报纸电视早铺天盖地的宣传了!” “他怎么又和麦佳搞到了一起?林书记的秘书哭晕在厕所。” “假的!这是苏挺请来的託儿吧?” …… 卢文龙望著交头接耳的台下,拔高了音量说:“此事当真,大家可以去核实。第三个,自信的心。我相信,在上云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下,在苏挺这样的勇敢正直干部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合作一定会结出累累硕果,吉盛昌也一定能为上云创造更好更大的价值!” 讲的真好! 卢文龙鼓掌,魏羡目光不善地看了看苏挺,故意不鼓掌。他不鼓掌,其他人便都不敢动。 谁知道,苏挺却淡定地拍起了手。 林锐龙和麦满仓对视一眼,忽然也跟著鼓起了掌,於是,其他人吧唧吧唧拍了起手。麦满仓为自己的闺女感到骄傲,当然要鼓掌。 很快,会场掌声雷动。 魏羡无可奈何,只好也鼓起了掌,否则就显得他这个县长另类、格局小。 邵青云和邹海洋肚子里像是吞进了一千只苍蝇,噁心得要死,却不得不顾及顏面和场合,象徵性地拍了几下手。 卢文龙继续说:“『三心』讲完了,接下来是『两意』:情意、生意。吉盛昌执意从向海市搬来上云县,说白了,讲的是情意;但情意归情意,这毕竟是桩生意,希望上云县能给我们最好的政策、最大的优惠和最好的土地!我讲完了,谢谢大家!” 在林锐龙、麦满仓、何峰等人的鼓动下,又一次掌声雷动。 魏羡心里懊恼不已,早知如此,就特么不叫这些领导过来了。本意是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终於干成了一件大事,结果呢,反倒是看了他、邵青云等人的笑话。 显然,吉盛昌能来上云不是邹海洋的功劳,甚至跟他一点关係也没有,如果说有关係的话,那就是他截胡抢功,丟人现眼! 真正的功臣是苏挺! 又特么的被反转了! 邵青云、邹海洋你们这两个混蛋,把老子完全蒙在鼓里,陪你们丟人现眼! 魏羡暗中腹誹不已。 而台上的邵青云和台下的邹海洋,脸上表情出奇地一致,又黑又硬。 魏羡突然就对签约失去了兴趣,对邵青云也失望之至。 第116章 县长放弃签约 县长定了定神,从卢文龙手里接过话筒,问:“卢总,你说苏挺和麦佳救了几十条人命?如此重大的事,我这当县长的怎么没有听说过?” 卢文龙笑容可掬地说:“县长,確有此事。电视上有报导,不过,苏主任和麦警官都很低调,做好事不留名,没有留下名字和正脸照片。” 魏羡还是不信,如果是这样,那两人极有可能立下二等功,这两个搞自己的“仇人”尤其是警花麦佳就都能破格提拔了。 而对於此事,无论是苏挺还是麦佳的父亲麦满仓从未提及,於是,他扭头问主席台上的麦满仓:“麦书记,你的宝贝儿女真的救了那么多人?” 麦满仓当然听女儿说过此事,但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相当能沉得住气。 他自然知道个人二等功对於女儿走仕途的意义,可市里嘉奖令没下来,就不能提前说出去,万一被人算计了呢?万一泡汤了呢? 他笑了笑说:“这事我听麦佳说过。前几天,市委政法委也来县里调查核实过此事,不出意外,市委市政府的通报,今天应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县委办主任殷实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麦满仓高兴地问:“殷实主任,是市里的通报吗?” “是的,麦书记!《阳惠市委市政府关於给予苏挺等2名同志记二等功的决定》,文件刚发下来!” 殷实脸上红扑扑的,语气里则充满了振奋和骄傲! 大家的目光从麦满仓脸上转向殷实,又转向苏挺,最后落在了魏羡的脸上,到底是又被打脸了! 此时他的脸好比是一块烟燻的老腊肉,又黑又硬又臭。 魏羡哼了一声道:“什么文件?拿过来!” 殷实快步走到签约台,恭敬地双手递给了魏羡。 魏羡翻了翻,果然是10月1日苏挺、麦佳勇救向海市东阳区福山街道30人的壮举!记个人二等功!决定里还要求,全市各级各部门掀起向两人学习的热潮! 红头文件!市委、市政府的两个血红印戳盖在那里,看得他触目惊心、心在滴血,怎么每次搞苏挺都要弄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呢?这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到底是何方神圣?特么的老子就不信了! 魏羡腹誹了一阵,暗暗咬著牙,可作为县长不得不服从上级决定,做一些场面功夫。 他双手向下按压,待会场寂静无声,他大声说:“刚刚收到市委市政府下发的文件,决定为苏挺、麦佳两位同志记个人二等功!这是市委市政府对两位同志见义勇为壮举的高度认可,也是对我县干部队伍精神风貌的充分肯定! 他们的事跡,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全县干部群眾学习的榜样!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两位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苏挺谦逊地笑著,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邹海洋。 邹海洋五味杂陈,猛然想起,会议没开始时苏挺对他说过“要祝贺他”,草特么的,竟然应验了。 魏羡皱著眉头,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这份荣誉既是鼓励,更是鞭策。我希望,全县干部以他们为標杆,学习他们临危不惧、捨己为人的精神,在各自岗位上主动担当、积极作为!” 他停顿了下来,这个时候,一般都要鼓掌的,於是,眾人鼓掌。 魏羡看向苏挺的目光闪出了一丝狠厉,继续道:“同时,市委市政府要求全市各级各部门各单位向两位同志学习,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要大力宣传他们的先进事跡,让见义勇为、崇德向善的正能量在全县蔚然成风!” 他顿了一下,音量陡然拔高道,“因此,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大力宣传苏挺、麦佳同志的先进事跡,掀起全县各部门各乡镇各企事业单位学习的热潮!现在,大家抓紧去学习,爭分夺秒地学习!好,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魏羡说完,霍地就站起了身。 卢文龙愣了一下,也跟著站起了身,问:“县长,这签约……” “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文件精神更重要,学习先进典型更紧要,签约之事先缓缓吧。”魏羡恬不知耻地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他为了不给苏挺这个功绩,竟然放弃了对上云县至关重要的签约。 “县长,这……这好像不矛盾吧?”卢文龙被震惊到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矛盾,这叫主次矛盾。”魏羡说完,看了看会场,除了邵青云、邹海洋、许容大等追隨他的人起身准备离场外,其他人都坐著没有动,因为,但凡有点理性和热爱家乡的心,都不想错过这次签约。 堂堂县长,如此做派,那不是寒了吉盛昌的心吗? 但王熙媛不在家,他就是会场里的老大,有资格我行我素! 问题是,这是不是耍流氓,是不是太无赖了?! 有权任性啊,县长大人也太不成熟了。 苏挺气愤不已!何峰也气愤不已!想推动上云县取得突破发展的干部职工都气愤不已!县长代表县政府,他不签约,你能怎么办?谁敢代签? 卢文龙被晾在了台上,尷尬至极。 他看向苏挺,苏挺也微微摇头,实在没想到魏羡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魏羡轻蔑地朝苏挺冷冷一笑,鼻子里发出微哼,三步並作两步就下了签约台,然而,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被几个陌生男子围住了! 魏羡正要发飆,猛然认出了领头的,那是省纪委的王智勇! 第117章 县长被带走 王智勇正是此前双规张猛、杜健等人的纪检干部,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处长。 其他人里除了纪委的,还有检察院、公安厅等部门同志。 魏羡故作镇定道:“王处,你们这是……” “魏羡同志,根据掌握到的相关线索,现依据相关规定,需要你配合组织调查。请立即停止手头工作,跟隨我们前往指定地点,在指定时间,如实说明问题!希望你端正態度,积极配合,爭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王智勇说得毫无感情,严肃正式。 会场诸公再次被震撼到了,都张大了嘴巴,呆住了。 魏羡脸色刷地就白了,望著王智勇,试图从他眼神里读出什么,却只有冰冷无情,正欲凑身过去说悄悄话,却被两个纪检干部分別拉住了左右手。 魏羡只好大声说:“王处,我老板是马省长,我当过他六年秘书,你们不能双规我!” “你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哪个人的干部。组织有权调查审查你,其他人无权干涉!不要再废话了,走吧!”王智勇大手一挥,两个纪检干部,押著县长快步往外走去。 而魏羡还在嘰嘰歪歪地说著什么。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会场的人终於鬆了一口气,也炸开了锅! 不到半年,连续两任县长被查,第二任还是个代县长,太劲爆了! 最丧的莫过於邵青云、邹海洋、李进忠、许容大、杜春生等人,他们这些狗腿子,这下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和县长做过坏事的男男女女,心里此刻是吊著15个水桶,七上八下。 苏挺虽然早有预料,但不知道会是今天,而且在这个充满戏剧性的场合,好像省纪委的同志专门来帮他伸张正义一样。 他明白,要么是马识途出事了,要么是舒兰的举报信起到了效果,要么是德益集团被查了,要么是其他事……总之,魏羡劣跡斑斑,早该被绳之以法了。 主席台上的林锐龙始终稳坐钓鱼台,显示出老江湖的沉稳和淡定,他和麦满仓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值得玩味的表情。 何峰脸上没有掩饰住得意,或者说他不屑於掩饰。 总之,这是他们三人最乐意看到的画面。 只是,此刻群龙无首,该如何收场? 林锐龙果断地拨打了王熙媛的手机,很快接通了,简要匯报了情况后,王熙媛做出明確指示: “第一,我立即跟省组部请假,今晚赶回来,晚上开常委会;第二,会议继续,请林书记主持,代表县委强调一下纪律,不要议论,不要外传,县委县政府配合调查;第三,签约仪式由何峰常务代表县政府完成,吉盛昌迁入项目的落地事宜,也暂由何常务牵头落实,晚上好好款待卢总一行,代我向他问好和欢迎。” 王熙媛是冷静的,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能在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面前,迅速做出最合理的反应和安排,既照顾到了林锐龙,又兼顾了何峰,平衡之术炉火纯青。 最终,何峰代表县政府与卢文龙签订了合作协议,同时,把这一单招商引资成果算到了苏挺的头上。 不算不行,卢文龙可以不签的。 吉盛昌是一家集专业自主设计、研发、生產和销售各类测量仪器仪表於一体的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 根据协议,將在荔枝园建设智能传感测量仪生產建设项目,规划用地面积约60亩,总建筑面积约 13 万平方米,总投资额约 3亿元,年產值约 9亿元。 至此,苏挺仅用一个多月就完成了招商引资任务,而且是超额,上云县正式开启了工业时代。 当晚九点,招待卢文龙的夜宴结束,王熙媛也回到了县委大院。 县委常委们早已恭候多时,她直接进入会场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她神色凝重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只讲几点意见:第一,我代表县委表態,坚决维护和服从组织决定,全力配合做好相关调查审查工作;第二,县政府人事暂时冻结,待有关情况明朗后再解冻;第三,县政府工作暂由何峰常务主持;第四,还是纪律问题,大家不要揣测,不要议论,不要传播,各领导回去后要对分管部门开会强调;第五,关於苏挺和麦佳同志典型事跡的宣传学习,缓缓吧,此时不合时宜。” 列席位置上的苏挺开心地笑了一下,王书记真是太懂政治,也太爱护我了。 一旁的严冰送了他一个白眼,嘴里无声吐了两个字:“傻子。” 苏挺不傻,人怕出名猪怕壮,他锋芒太露了,已经招致了太多人的嫉恨。不能再木秀於林了,否则,各种歪风邪气就来摧他了。 严冰现在才知道,他国庆期间偷偷摸摸地干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和麦佳一起;幸好的是,此后没再听说和麦佳有什么緋闻,否则她又要吃醋了。 会议结束后,王熙媛回到办公室,休整了十几分钟,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委,面见市委秦怀明书记。 苏挺则充当了司机。王熙媛因为在省城培训,放了司机一天假,她打车回到的县委。 在苏挺的天籟车里,坐在车后座的王熙媛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车子很快就上了高速,苏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地问:“老板,魏羡落马,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组织少了一个贪財好色的干部,我也少了一块绊脚石、死对头和定时炸弹。”王熙媛幽幽嘆道,“不过,连续两任县长被查,县委压力蛮大的,说明我这个县委书记掌控力不足。五味杂陈吧。” “书记,张猛的事和魏羡的事都跟你无关,也不是你任上犯的,再说,他们都是咎由自取,被查处是民心所向、眾望所归。秦书记是个英明大气的领导,不会因为这两件事对你有看法的。” “这就是让你帮我开车的好处,总是说我喜欢听的话。马屁拍得越来越有水平了。好了,王书记心情多云转晴了。”王熙媛爽朗一笑,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穿著墨绿色修身单西,里面是白色打底衫,挽著髮髻,伸懒腰的时候,被******撑得扣子差点崩掉。 她乾脆解开西服扣子,敞开了博大的胸怀,忽然伸头过来,带著一丝嫵媚,问:“小玩意儿,我这样挽髮髻好不好看?” 第118章 拜见市委书记 苏挺扭头看了一眼,思忖了半天,摇头道:“那是相当的好看!老司机都看呆了,差点飞出高速路了!” 王熙媛脸微微一红,打了他肩头一下,嗔道:“好看你摇头干什么?” “嘆为观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好美,绝美,大美!少妇的嫵媚,书记的霸气,熟女的端庄,好喜欢!想要……” “滚!能不能好好开车?!”王熙媛的大眼眸奶凶奶凶地瞪了过来。 “我在开车啊,开得不是很快呢。” 王熙媛听他一语双关,咯咯笑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王熙媛说:“说说吧,今天的签约仪式,又是你的杰作吧?” “他们虎口夺食,跳起来摘桃子,太特么过分了,节操都不要了,我当然不能纵容这种歪风邪气!老板,我只是维护正当权益,打击黑恶势力!” “卢文龙很支持很信任你的哦,他肯定没有料到县长被查,那他怎么敢配合你对抗县长呢?” 苏挺说:“別忘了,我不光救了他们一家六口人的命,还帮他们扳倒了屡次三番搞他们的吴家,所以,我发现邵青云、邹海洋截胡搞我后,就不动声色地联繫了卢总。他刚从乡港九龙机场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再说了,在他们眼里,县长不算什么,县委书记才是王道。” 王熙媛哈哈大笑,两人都是男女关係了,他还是把她当书记尊崇,嘴里永远都是含著蜜饯一样,恭维得自然而真实。她明白,他是真的好喜欢自己,心里很是舒坦。 苏挺继续道:“老板,我建议在荔枝园周边徵收几千亩土地,成立一个高新技术產业园,市级层面就行,批到市委书记那就ok了,然后,將更多同类型、產业链企业迁入上云,形成仪器仪表行业的集聚效应。卢总表態支持,他们也需要相关產业链。” “这个可以有。” 又聊一阵產业发展,王熙媛忽然问:“你觉得魏羡落马,会牵连到马识途吗?” “毫无疑问,一定会。静候佳音吧。” 王熙媛狐疑道:“苏挺,每次说到老马,你都百分百篤定他肯定会落马。可你应该知道,他的级別蛮高的,查处这样一个干部,要很高层面才能定。他之所以能升到这个级別,上京也是有人的。” “再大也大不过组织,不是吗?当官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他手伸得太长,也太放肆了。” “说得好,再大也大不过组织。”王熙媛重复了一遍,疏朗地笑了。 十一点半,见完秦怀明书记,王熙媛重新钻进了苏挺的车子,这次坐到了副驾驶室,语气爽利地说:“出发,回上云。”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苏挺一边开车一边问:“老板,秦书记咋说?” “他让我放宽心,不要有负担,稳住局面,继续干事创业。都是勉励的话,以及掏心窝的话。秦书记真是个好领导。”王熙媛由衷感嘆。 接连两任县长被抓,她这个书记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按道理应该会被调整走的,可秦书记对她一直十分信任。只是,这里面恐怕不会只有信任。 苏挺点头道:“正派、睿智、大气,好难得。” “你这六个字点评很到位。” “还有別的吗?”苏挺试探著问了一嘴。 王熙媛是什么人,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伸手就狠狠掐了他几下,怒道:“不许你我污衊我和秦书记的关係!” “我……我没有啊。”苏挺疼得齜牙咧嘴。 “我和他老婆是姐妹,非常非常好的那种,我俩经常去乡港玩。”王熙媛平静地说完,扭头望向了窗外,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女皇生气了。 此话题应该立即打住,他说:“亲爱的,我都知道。那县里的人事安排,他有没有问你的意见?” 王熙媛说:“问了,我就直说了,上云不能再空降县长了,不然还得乱。所以,还是要林锐龙当县长,何峰提任副书记,麦满仓当人大主任,殷实进常委,常务副县长等几个副县长,待林锐龙选上县长后由他来配班子。其他的我不管,由市里安排。” “他同意了吗?” “原则上同意。” “老板,你真棒。秦书记同意,说明你的安排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的確如此,省里市里是真怕上云再出乱子了,就交给市委妥善安排吧。 王熙媛说:“林锐龙、何峰、麦满仓市里都有领导支持,有料啊;殷实不错,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早该进常委了。我儘量做到雨露均沾吧。” 苏挺撒娇道:“亲爱的,那我呢?” 王熙媛咯咯笑道:“你?你提副科长还不到一年,试用期都没过,怎么破格哦?” 她又嘆了口气道,“你凭藉自己的真本事,拿到了两个破格的指標,招商引资和个人二等功,按理说都是可以破格提拔一级的。只是,你要明白,组织人事规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涉嫌造星,会有很多人投诉举报,惹得天怒人怨的,没必要。你懂吗?” “老板,我不是那意思。只要这些荣誉在,一两年內都可以用来作为破格依据,这个我不著急。我是说,我想被女皇临幸。” “小玩意儿,你到底有多爱我哦?一见我就甜言蜜语的。” “爱得死去活来!” 王熙媛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我好认真的。” “我开心,我幸福,我荣幸,好了吧?小样儿!”她含娇带嗔地说著。 第119章 马识途落马 在酒店里,王熙媛咬著苏挺的耳朵说:“苏,昨晚我梦见你了。本以为要好久才能见到你,没想到魏羡出事,我不得不回来,然后现在就这样了。我们为什么如此的心有灵犀?” 她这次是封闭培训,半个多月,一般不让出来,而今晚她因为魏羡落马不得不回来主持大局。 苏挺深情款款地说:“老婆,我也好想你,好想你。” …… 一周后,朱寿生被省检察院带走;半个多月后,马识途落马。据说,马识途已经完美地消除或隱藏了证据,结果马失前蹄,被魏羡和朱寿生给咬了出来。 与上一世相比,马识途落马果然提前了將近两个月。 一时,上云县县长成了高危岗位。 果然,在王熙媛的建议下,市委经研究决定,代县长一职从上云县现有领导班子中產生,最终,林锐龙在与何峰、麦满仓的竞爭中胜出,成为新一任的副县长、代县长。 上云官场终於风平浪静了。 但苏挺知道,那都是表面,底下暗流涌动,明爭暗斗,只不过,王熙媛运筹帷幄,掌控局面,没有爆发罢了。 十二月下旬,上云县两会结束,顺利圆满地完成了换届,王熙媛继续当县委书记,林锐龙当选为新一任县长,何峰成为县委副书记,殷实入了常委,继续担任县委办主任; 麦满仓则是人大主任,邵青云逃过一劫,因为市里的关係,保留了副处级,被调整到了人大,担任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 对於很多人来说,12月是寒冬,对於苏挺来说,是个收穫的季节。 恆信玩具厂搬来了三分之一的业务。 重新改造装修后的灯具厂工厂、宿舍、办公楼投入使用,新的厂房也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新员工也在招收和培训中。 不出叶飞鸿所料,恆信厂原有工人有一半都不愿意来上云,她提前在上云储备了一批女工,使得业务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天中午,下著毛毛雨,有点阴冷。 苏挺刚准备午休,就接到了叶飞鸿的电话: “亲爱的,你上网看一下,棉花涨到了23000多元了!” 苏挺淡淡一笑道:“可以,不错,翻了几番了。” “那要不要出手?现在我们赚了两个多亿了。” “不,稳住,还没到时机。” 第二天,叶飞鸿电话又打了进来,嗔怪道:“老公,昨天不出手,现在跌到9000元了。呃,一朝回到解放前。” 苏挺呵呵笑道:“不用管它。坚守到明年三四月份,我们就是大富翁。” 虽然是以叶飞鸿个人帐户进行投资和操作,但苏挺和她签订过投资协议,风险和收益对半分担。 “好吧,老公,我听你的。”叶飞鸿温柔如水地说,“周末是元旦,你过来向海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看跨年演唱会。” “有票吗?” “有呀。” “內场还是外场的?” “外场中间地带吧,位置不是太好,不过人家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苏挺答应了。 掛了电话,他上网看了看跨年演唱会的演员阵容,流苏赫然在列,只不过,排在其他艺人后面。 她因为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而崭露头角,只是歌还没传唱开,人还不算特別有名气,能被邀请参加,全靠新签约的经纪公司运作。 这场向海卫视联合央视综艺频道联合举办的跨年演唱会,大牌云集,一票难求。 周六上午十点,苏挺驱车回到了向海市。 “苏挺,你先不要回家,直接来工厂。” “我要见我妈,下午再见面不行吗?”苏挺车子都快拐进桔子坑小区了。 儘管莲花小区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了老妈的名下,但她捨不得自己住,给租了出去,因为是学位房,一房难求,月租10000元。 结果,他们仍住在城中村,只不过,换了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不,我中午要陪客商吃饭,下午还有业务谈判以及两个会要开。老公,真没有其他时间。”她带著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她还是不太会撒娇。 “好吧,我十几分钟就到。” 进入叶飞鸿的经理办公室,她刚把一波客人送走,跟助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把门关上,反锁,关灯,未语脸先红,娇羞地说:“老公,咱快抓紧时间,美丽国的客人十二点到酒店。” …… 第120章 仇人见面 …… 后来,苏挺刚穿好衣服,叶飞鸿就像子弹一样嘭地衝进了他怀里,再次吻住了他。 令人热烈地亲了几分钟! 她依依不捨地鬆开,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在卫生间对著镜子梳理妆容。 苏挺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她放下化妆品,按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望著镜子里的男人,轻轻晃著身子,不时扭头和他亲一口,黏糊得像是新婚燕尔。 “飞鸿,恆信改成股份制吧,你当董事长,聘请一个总经理或者ceo,你就可以彻底放手了。不然,你这既当爹又当妈的,真的太累了,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苏挺真心相劝。 叶飞鸿抬头望著他,转了转眼珠说:“我在筹备了。不过,我这人就喜欢工作,清教徒的性格,閒不住。” “你不是註册了一家房地產企业吗?等到棉花赚了大钱,就在向海市投资买地,买不到就搞旧改。另外,再註册一家金融公司,跟著我搞投资,如何?这样你就多了两项业务,这边交给总经理,主要精力放在向海,就不用总往上云跑,来回一百多公里,多累啊。” “嗯,听老公的。” 苏挺心里腹誹道,如果这么多美女齐聚小小的上云县,我特么也伺候不过来啊。 晚上七点半,叶飞鸿挽著苏挺的胳膊走进了向海市体育馆,她特意打扮得漂亮惹眼,一身深色风衣和高皮靴,披肩长发,越看越像高个版的张某芝,回头率百分之百,甚至有人过来问是不是张某芝。 排队等著检票时,冤家路窄,碰到了一个熟人:张聪。也不算太熟,名字比人更熟悉。 他一米七五左右身高,长得不错,一副被女人榨乾的苦逼样;挽著他手臂的是个中年女人,又胖又丑,有种永远餵不饱的感觉。 她就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洪雪芳,42岁,分管组织一到三科、市直工委办等。 张聪看到苏挺和一个气质高雅、清丽端庄的大美女在一起,嫉恨之情油然而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爱上了苏挺用过的大美女周莉莉,然而,苏挺会同王熙媛將他老爹扳倒,导致他从此失势。 如果不是献身於洪雪芳,他现在还在信访局接访。无奈之下,只好甩掉了周莉莉,谁知道周莉莉根本没爱过他,转身就跪求苏挺复合。 他看上去满不在乎的,心里却在滴血。 家仇国恨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而洪雪芳早就因为张聪的枕边风,对苏挺厌恶之至,遂一脸嫌恶地盯著苏挺,鼻子里发出了母老虎般的冷哼,朝张聪递个眼色,要他教训一番此贼。 张聪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打招呼道:“苏大主任,好巧啊,你也来看演唱会?” 苏挺笑笑,道:“是,好巧。” 张聪眼睛落在叶飞鸿脸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 张聪打量了一番叶飞鸿,心里暗骂:特么的苏挺到底哪里好?怎么找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正点?再看看自己的女人,简直是拿不出手。草!为了前程,忍了,反正黑了灯都特么一个逼样。 他忽然附耳说:“挺像张某芝的。兄弟,提醒你,可別重蹈谢某锋的覆辙哦。” 苏挺暗中生火,脸上却淡然一笑,望了望他身后的洪雪芳,礼貌地打招呼道:“阿姨好,您儿子张聪好有出息,听说调去了组织部,恭喜啊。” 洪雪芳和张聪的脸立即就绿了,这不是骂他们两个不搭配吗?洪雪芳都能当他妈了,气道:“怎么说话呢?我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洪雪芳,张聪是组织一科的科长!” “抱歉,误会了。两位领导真是天生一对啊,不过,好像恋人不能在同一个单位吧?” “你特么胡说什么!”张聪气得咬牙切齿,“我陪领导来看演唱会!”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的內场票,鄙夷道,“看到没?內场票!有钱都买不到的。” “厉害。我们是三层看台。” “你们在看台上往下看,人就像蚂蚁,你说有什么意思?”张聪继续嘲讽。 叶飞鸿虽然为人和善,可也有点掛不住了,冷笑道:“那正好啊,我和老公年龄相当,一起在看台上公开秀恩爱,不怕別人看到拍到。” 洪雪芳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好发作,毕竟她把张聪调进组织部,暗中谈恋爱,是不妥当的。如果被领导知道,必然要调走一个。 这时,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进去?” 眾人抬头去看,一个身材不高、白嫩水灵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挽著她手臂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女孩长得清秀可人,身材远远超越了同龄人的水平。 女孩嘴里含著一根雪糕,不断地吸吮著,同时,一双快要溢出眼眶的大眼眸盯著苏挺看,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第121章 佳瀅常务也不错 大帅哥谁不愿意多看几眼? 原来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水佳瀅,那位少女便是她的女儿乔巧。 水佳瀅38岁,长得细皮嫩肉,身材玲瓏有致,气质很好,洋气、优雅、从容,真不错。(第8章中关於她和原县长张猛的流言、猜测已刪除,她推荐严冰当秘书,是受张猛夫人所託,没有男女关係。) 她眼睛不大,却黑亮有神,鼻樑处分布著几个小雀斑,为她清冷淡定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活泼。 苏挺认得水佳瀅,对方却不认得他。 他上前两步,恭敬地说:“常务好,我是上云县委办的苏挺!” “哦,你就是那个苏挺?”水佳瀅抬头望著他,嘴角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笑,清淡中带著傲然,“听说你很有才,不过,干部要德才兼备。” 苏挺决定给水佳瀅留个深刻的印象,恭谨地说:“谢谢常务勉励,我多向张科学习,他在生活作风和道德方面是吾辈楷模。” 张聪和洪雪芳的脸又绿了,可碍於常务在,不好跟下级一般见识,关键苏挺说得对啊。 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市级的政治体系中,是非常关键的存在,尤其是在处级干部的提拔任用上,有不小的话语权和操作空间。 如今换届在即,她上可调入省委组织部任副厅级副部长或副巡视员,中可直接任县委书记或县长,下可任人力资源局等市直部门一把手,组织部的领导路子就是特么的宽! 苏挺暗自思忖:水佳瀅还算年轻,印象中,她后来当上了阳惠市委组织部长,具体的歷程因为不关注、无交集、年代久远记得不甚了了。 这一世要和她搞好关係才对,不过,她性格傲娇,平日里阿諛奉承的早就听腻了,而我这种刺头应该极少见,又不按套路出牌,会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吧。 果然,水佳瀅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的確是好靚好靚、器宇轩昂、与眾不同的,可惜不知道天高地厚,连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都敢讽刺调侃,早晚要你小子好看! 她轻蔑一笑,转身就要走,忽然,女儿丟开母亲,小跑到苏挺跟前,红著小脸蛋问:“哥,你座位在哪里呀?” “看蚂蚁的地方。” “看蚂蚁的地方?”小姑娘大惑不解。 苏挺笑笑说:“你那位张叔叔的形容很贴切,意思是很高的看台位置。” “哥,你可真幽默哦。”乔巧咯咯笑个不停,眼睛就像两盏灯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显然,小姑娘对这个大帅哥充满了兴趣。 水佳瀅一下子有点懵,女儿15岁,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天天就知道追星,尤其是一米八以上的漂亮男明星,她心里陡然產生了危机感,但她有修养,冷冷瞅了一眼苏挺,拉住女儿的手疾步离去。 洪雪芳和张聪瞪了他们一眼,扭头跟了过去。 叶飞鸿重新挽住苏挺的胳膊,不悦道:“这都什么人呀?还市委组织部的干部呢,没素质!” 苏挺一笑置之,扭头看著小张栢芝说:“老婆,我们也去內场看吧?” “內场?內场都是嘉宾和粉丝团。可我们的是看台票哦。”她掏出票指给他看。 苏挺拿过票看了看说:“这票没用了。” 叶飞鸿更加困惑了:“老公,你啥意思呀?” 苏挺並不作答,抬头一看,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四处找人买黄牛票,然而三层看台票已经炒到了2000元。 看样子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大学生,负担不起,於是愁眉苦脸,女孩绝望地蹲在地上啪嗒啪嗒掉泪。 苏挺走过去,和他们交涉了几句,將票给了他们,没收一分钱。那对情侣对他是感恩戴德,鞠躬致谢,然后,蹦跳著跑去过安检了。 叶飞鸿看著他,不解道:“苏挺,你怎么送人啦?我们不看了?可是我想看唉。海西省最近出了一个新歌手,唱得好劲,国语粤语都很好好听,我来就是支持她的。” “哪个歌手?” “流苏呀。上个月,她发行了单曲《这世界那么多人》,好正噶。而且,她粤语歌也劲好听。” 流苏就是司马柔。 苏挺笑笑道:“我没说不看。你等我,打个电话。你別听,堵住耳朵。” 叶飞鸿看他神秘兮兮的,笑著捂住了耳朵。 电话打完,两人在入口处等了十来分钟,忽然有两名工作人员跑过来,殷勤地將他们从演职人员通道带了进去。 “他们是谁?” “流苏的助理。” “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吗?” 叶飞鸿骄傲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老公好棒!” 到了內场,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內场有4000多个座位,所以,能坐在舞台下方的也就那百十个人。 不巧的是,他们与水佳瀅、洪雪芳、张聪又见面了。 他们拿著票,非要往舞台下方位置挤,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並指向內场后排很远的地方:“你们的位置在那边,谢谢!” 乔巧红著眼圈哀求道:“叔叔,你放我们进去吧!我是流苏的超级粉丝,她第二个出场,听她唱完我们就到后面去,好不好,求你了。” 她想近距离看到流苏,拍张照,握个手! 水佳瀅一向宠溺女儿惯了,也只好跟著说好话,洪雪芳、张聪是其下属自然也跟著帮腔。 但规矩就是规矩,要对號入座的,自然不会让他们进去,最后双方吵了起来,吵到后来,工作人员不理他们了。 几个人站在一边,哭丧著脸,又不肯往后走,看上去碍手碍脚的。 正在这时,流苏助理带著苏挺、叶飞鸿走了过来。 张聪大吃一惊,疑惑道:“苏挺,你们不是看台票吗?” “走错了吧,別想著混进去,我们有內场票都不让往t型台那里去。”洪雪芳戏謔道。 苏挺淡然一笑说:“谢谢你提醒了我,说看台上往下看,跟看蚂蚁一样,所以我把看台票送人了。” “那你们……” “我们去t型台,看能不能和流苏握个手。”说完,苏挺扯著叶飞鸿的手就往里面走。 果然,他们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助理与其简单沟通后,立即放行,三人快速向舞台下最好位置挺进。 张聪、洪雪芳惊呆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张聪气急败坏地衝到工作人员跟前,质问道:“你们搞双標啊?为什么那两个男女可以过去,我们就不行?他们甚至都没有票!” 工作人员简直无语了,没好气地说:“他们是流苏老师的特邀嘉宾、亲友团。流苏老师特別交代要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位置,唱歌过程中还要和他们互动。” 这下,他们几个人更加痴呆了,脸上像是被打过一样,火辣辣的。 第122章 「我不介意三人行」 乔巧羡慕得哭了,抱著水佳瀅的手臂闹了起来:“妈妈,我也想去,我好想去……”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被赶到了很靠后的位置观看,虽然不是看蚂蚁,但隔著几千人,跟看小矮人差不多。 节目开始后不久,流苏一身素色国风装扮上场,超凡脱俗。 她是为数不多的现场真唱,水平极高,只是颇有王菲的风格,几乎没有互动。 唯一的互动,是走到苏挺和叶飞鸿的位置,和两人分別握了手,在他们两个跟前把后半段唱完。 后面的乔巧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羡慕得要死,当然,一个劲儿地埋怨妈妈为什么要对那个哥哥不好,否则人家也许会带她过去的。 水佳瀅心里五味杂陈,这个苏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年轻、英俊、硬朗,短短几个月,救了30个人,荣立个人二等功,引入两家產值均超过5亿的企业,如今,流苏这个蒸蒸日上的实力派歌星竟然是他的朋友。 不对,什么朋友?女朋友? 她和女儿一样,对苏挺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演唱会结束后,苏挺和叶飞鸿走演职人员通道出来,进入地下车库,出去后就是外面广场了,这里是封著的,外人不让进。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却见流苏在等他们。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衣长裤,戴著样式老旧的帽子,静静站在那里,静静望著他们。 她的助理和经纪人在不远处嘀咕著什么。 彼此介绍完,叶飞鸿开心不已地和她握了手,又亲密地合了影,还索要了签名。 叶飞鸿此刻成了一个小迷妹,激动地说:“流苏,你歌唱得真的好劲!一定会大火的,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苏挺说:“流苏,恭喜你,今晚演出非常成功,我上网看了下,关於你的表演热度是最高的,《这世界那么多人》最出彩,说名不经传的小歌手秒杀了那些啃老本的大牌。特別棒,为你由衷开心!” 这个蛇一样柔美的女人终於熬出头了! 流苏清清淡淡地笑了笑,忽然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苏挺和叶飞鸿彼此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挺好,郎才女貌。”流苏幽幽说,“你们今晚去哪儿?住酒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叶飞鸿红著脸不说话,显然,两人要共度良宵了。叶飞鸿的確准备好,今晚要餵饱自己的男人。 “我明天上午飞回上京,今晚留宿向海。我跟你们走,好吗?”流苏忽然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苏挺和叶飞鸿都愣住了。 “我也是苏挺的女人,我们……”流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声微红著脸说,“不过,我不介意……不介意一起的。” 三人行?她语出惊人,叶飞鸿呆住了,苏挺也呆住了。 苏挺不介意,叶飞鸿一定会介意的;如果他俩不介意,番茄也会介意的,而且变態地介意……所以,拉倒吧。 流苏迅速恢復了如常,淡淡一笑道:“你们接受不了是吗?可是苏挺只有一个,而我只有今晚有时间。” “流苏,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好好写歌,好好唱歌,会越来越好的,预祝你大红大紫。再见。”苏挺澄清了自己,也礼貌地拒绝,拉起叶飞鸿的手往外走去。 流苏站在原地,静静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滑过她那清冷绝美的脸庞。 当晚,叶飞鸿疯了一样……因为她第一次有了怕失去这个男人的感觉。 …… 第二天,娱乐新闻里几乎全是流苏挥泪洒別前男友的爆料新闻,好巧不巧,狗仔队只拍到了一点点就被助理、经纪人给阻止了,於是流出来的照片,只有流苏的侧脸、苏挺和叶飞鸿的背影。 那张唯一的爆出来的照片里:是苏挺和叶飞鸿手挽手离去的背影,而流苏站在那里默默掉泪。看上去好伤感。 流苏还用微博发了八个字: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此地无银三百两。 加上那首惊艷了全国的《这世界那么多人》,流苏一下子火了,爆火那种。 几天后,王熙媛和苏挺一起吃饭。 王熙媛对苏挺说:“对了,有个事我给你说下,不然又忘了。” “老板请指示。” “你读个在职研究生吧,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官场还是要看学歷的。” “我也在琢磨这个事。” 王熙媛说:“读什么专业?跟谁读?不能隨便来。你好好研究一下,选个对你未来仕途有帮助的导师。” 苏挺盯著娇艷似火的尤物,脑袋里过滤著向海大学的教授们,猛然一个名字跃入了脑海里:乔新国。 经济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副校长,副厅级干部和学者。 上一世,他学而优则仕,两年后转战官场,当上了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主要协助分管经济的省委副省长和搞政策研究。又过了十年,他已经是一省之长了。 必须选他! 问题是,那是个高傲的人,要求极高,也基本上不招硕士,更別提在职的了。 那如何攀上乔新国这根高枝呢? 第123章 市委组织部暗算王熙媛 正在思忖间,王熙媛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宝贝儿,有个棘手的工作,你帮我参谋参谋。” “夫人请讲。” “省委在搞强基固本工程和基层党建质量提升行动,省组部要集中力量整治基层软弱涣散党组织,在摸排研判的基础上,要求各市报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上去,省组部选其中一个,全省总共选21个进行掛牌督办;剩下2个各市委组织部自行掛牌督办。” 王熙媛说,“这本来是一件正常的工作,可是市委组织部下周二就上部务会,3个全是上云县的。” 苏挺乐了:“中了大奖啊。” “姚婉婷比较机警,私下跟市委组织部打听才提前得到了消息,又不敢公开做工作,做了也没用。”王熙媛冷笑道,“分管组织科的是洪雪芳,水佳瀅又跟我不对付。这是故意给我上眼药、穿小鞋。” “宝贝儿,你知道洪雪芳和张聪的事?”苏挺问。 王熙媛摇摇头。 苏挺讲了两人的关係后,王熙媛淡淡一笑道:“一丘之貉。” “我们是被选了哪三家单位?” “两个乡镇的三个村党委,一把手都是我的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针对你啊。不过,这格局和手段太low了吧?”苏挺鄙夷道,“他们权力有限,也就能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王熙媛將他闪开的身子拉回来,紧紧贴著自己,说:“你不懂。这要是被省委组织部盯上,说小蛮小,说大也很大,起码会到省委组织部长那里,整治名单和方案也可能会递到省委书记案头。万一再来个批示,上云县就出名了。这一招,看上去软绵绵的,可杀伤力不好预测。” “你的意思是截住?不让他们报上去?”王熙媛是书记,主业是抓党建,党建工作搞不好,要被问责的。 王熙媛点点头道:“姚婉婷拦截失败了。水佳瀅和洪雪芳铁了心要噁心我。我作为县委书记,在名单没有確定前,也不好去做工作,可定下来后他们就会直接上报,连做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苏挺想了想说:“你可以找省组部啊。” “三个都是上云的,他们总得选一个吧?再说,为了这点屁事我去求他们,人家怎么看我呀!堂堂县委书记,不抓经济不搞大项目,净跑这些鸡毛蒜皮小事,手下人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吗?” 苏挺拧了拧她的鹅蛋脸说:“老婆,你在批评我。” “別人搞不定,我只好找你兜底。” “行,我接了。”苏挺想起刚才那条未回復的简讯,来自水佳瀅的宝贝女儿:乔巧。 “就知道俺老公有办法。”王熙媛娇媚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 周一下午,水佳瀅正在办公室跟洪雪芳谈话,商定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名单的事。 “常务,明天上午过部务会,然后我让张聪第一时间报到省里。” “洪部长,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三个都是上云县的。全市一个代管县级市、两个区、九个县哦。” “关键確实是软弱涣散嘛,鹏湾镇是选派第一书记及帮扶工作队到岗履职不到位,其他有村支书被查处的、不开展组织生活会的,还有村党员群眾服务中心被占用的,问题很突出很典型,怪不得別人。”洪雪芳说得义愤填膺的。 水佳瀅皱著眉头,勉强同意了:“好吧,就按照这个上会吧。” 忽然,女儿乔巧伸头进来,吐了吐舌头,小声喊了一声“妈”然后就走了进来。 洪雪芳夸了一阵小姑娘有多漂亮聪明后就知趣地离开了。 乔巧关上门,一头扑进妈妈怀抱,又是撒娇又是委屈的,一问才知道,她的偶像流苏官宣参加湖下卫视的《歌手》节目。 乡港那位大牌歌手因表现不佳和档期问题,退出,节目组选定了当下突然爆火的流苏顶替,作为粤语歌手代表出场。流苏就是司马柔,此前朱寿生搞仙人跳的女主,结果被苏挺拿下,服服帖帖的。 乔巧想作为粉丝团或亲友团现场观战助阵,可是粉丝团基本上已经內定完了,名额有限,亲友团她又不符合要求。 於是,撒娇闹著要妈妈帮她搞定。 水佳瀅嗔怪道:“你把这股精神头放到学习上,成绩就上来了!” “我的好妈妈,要是这次能进粉丝团,我回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好大学!” 水佳瀅点了她额头一下道:“你就会忽悠你妈。” 她其实並不担心女儿考大学,毕竟有老公在,大不了读向海大学,也是985、211的名校嘛。再不济就像很多领导一样,安排子女出国留学。 乔巧又磨了一阵,水佳瀅缴械投降道:“好,妈答应你,陪你去好了吧?” “妈,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啊?我是让你把我搞进粉丝团。” 水佳瀅眉头微微一皱道:“我又不认识流苏,我怎么搞得定哦?” “苏挺哥可以哦。”乔巧脱口而出。 水佳瀅一愣,女儿怎么又跟苏挺扯到了一起,还叫得那么亲切,狐疑地问:“他能搞得定?” “是啊。妈,你忘了元旦跨年演唱会上的事了?苏挺哥是流苏的前男友。” 水佳瀅大惊。 “老妈,你不看八卦的吗?你看这张照片。”女儿说著打开了办公电脑的网页,“你看呀,流苏好可怜,都哭了。那两个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是苏挺哥,女的就是跟他一起进內场的那个。別人看不出来是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妈,苏挺哥能搞定的。” 水佳瀅这才注意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流苏这个仙气十足大美女的八卦新闻。阳惠市好不容易出了个明星,目前街头巷尾都在谈论她。 “妈,你是组织部领导,你一句话,他肯定会帮忙的。” “不是,乔巧,你已经跟苏挺联繫过了?”水佳瀅警惕地问。 乔巧小脸微微一红道:“联繫了。他没有表態,让我先跟你说。” 水佳瀅心里一沉,苏挺这人好精啊,或者说情商高:第一,乔巧是未成年少女,这种到外省做粉丝团的事情必须经监护人同意;第二,让水佳瀅知道女儿有点喜欢上了他;第三,將决定权交给水佳瀅,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卖她一个人情。 不消说,只要我给苏挺打这个电话,他肯定一口答应。 “我跟他说,他就能帮你搞定吗?” “当然了,不信你试试。” 第124章 拜见未来的省长大人 水佳瀅迟疑了一下,女儿已经抓起座机,摁了他的手机號,然后把话筒递了过来。 女儿竟然连他的手机號都记得一清二楚! 听筒里响了一阵铃声,接通了: “您好,我是上云县委办的苏挺。” 他看號码知道是市委大院的,所以態度很好。 水佳瀅心说,这小子真挺细心的,便摆出了官威,说:“我是组织部的水佳瀅,有个事,请你帮个忙。” “常务好,您请指示。” “乔巧的事,你都知道了。” 苏挺说:“我跟流苏说,加一两个人进入粉丝团或者亲友团,肯定ok,能办成。不过呢,我正在鹏湾镇大望村,陪同县委书记调研党建工作。王书记亲自狠抓软弱涣散党组织的整治工作,预计很快就出成效。” “你想说什么?”水佳瀅被打了脸,心里有点恼火。 “忙啊,焦头烂额,没空跟流苏联繫。人家也忙,顶流,电话都打不通的。” 水佳瀅冷笑道:“软弱涣散党组织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们县消息很灵通嘛。” 显然,苏挺要拿软弱涣散党组织的事做交易。 “不灵通,其他区县都知道了,都在幸灾乐祸呢。既然他们没有上榜,那就不用搞这项工作了,软弱就软弱,涣散就涣散吧,反正省里市里督办的只有上云县。”苏挺笑著说,“这是个简单的道理,如果市委书记看到这个名单,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苏挺,你少来这套!” “常务,薅羊毛搁一只羊薅,薅得跟葛优的头一样,谁看不出来?所以,於公於私,都不能把3个名额集中到一个县的头上。组织部工作作风一向严谨、一碗水端平,您懂领导心思,又有大格局,不会在这件事上给领导留下挟私报復的印象吧?” 这小话说得好啊,水佳瀅无言以对。 乔巧看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忙凑过来说:“妈妈,怎么了?苏挺哥提了什么条件吗?你快答应啊!” 水佳瀅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对著话筒生气道:“我做事不用你教!” 说完啪地掛了电话。 乔巧一看谈崩了,急得直跺脚,抓起座机就给苏挺打,结果对方不接了。 乔巧闹了几分钟后,水佳瀅不耐烦地嘆了口气,重新用手机给苏挺拨打了过去:“苏挺,《歌手》现场我要两个名额:我和乔巧。然后,软弱涣散党组织往省里报的,不是你们县,但市里两个督办名额要有你们县一个。” “不好意思,一个都不能有!”苏挺態度很强硬。 水佳瀅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討价还价! 刚想发飆,乔巧忽然抢过手机,大声说:“苏挺哥没问题的,你说的我妈都答应了。你快跟流苏联繫,等你好消息,谢谢哥,多谢,多谢!” 说完,她掛掉手机,视死如归地与母亲对峙。 半晌,水佳瀅无奈地嘆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把女儿打发回家,她把洪雪芳叫进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洪雪芳黑著脸走出来,差点一头撞上自己的小心肝张聪。 张聪跟著进入洪雪芳办公室,门刚关上,洪雪芳就咆哮了起来,骂了两分钟后,张聪搞明白了,三个软弱涣散党组织全部换掉,上云县一个都不选! 这是水常务的决定,无法更改了。 张聪憋屈极了,这点小事都搞不了王熙媛,还特么的玩个锤子?!看来,还是权力重要,有了大权,才能生杀予夺! 洪雪芳余怒未消,眼睛却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下面,眼睛里放射出如狼似虎的慾火,低声命令道:“下班,去我家,今晚你要好好表现,老娘要泄火!” 张聪点头哈腰地说:“好,迫不及待。” 其实,他心里暗暗叫苦,这个臭娘们如狼似虎,关键是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没美貌,要技术没技术,只会瞎几把喊,那可真是个苦差事,好累好无聊的。 奈何路是自己选的,跪著也得走完。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晚,拼了! *** 一月份,正好是向海大学经济类在职研究生的报名时间,只要导师肯收,考试只是个形式。 苏挺瞄准了乔新国,便连续熬了两个晚上,写了一篇关於《关於未来二十年华夏经济走势的大胆猜想》的文章,其实不是猜想,是因为他是重生者,知道十年后国际和华夏经济的发展情况,况且,上一世他看过不少经济类著作。 周五下午,苏挺请假驱车来到了母校,因为他打听到乔新国今天下午在学校。 然而,到了乔新国办公室门口,被一个美丽知性的美女老师给拦住了,没有预约不让进。 “我是校友,行个方便吧?” “不行,乔校长日理万机,预约的人都见不过来。你这加塞插队的,怎么可能?”美女態度坚决。 “那我又不认识乔老师,怎么提前预约?这不是个死循环吗?” “跟我毛线关係。” 苏挺拿她没办法,遂温和地说:“美女老师,其实,我想读乔老师的在职研究生,来毛遂自荐……” “硕士还是博士?”美女打断她。 “硕士。” “呵呵,乔老师早就不带硕士了,博士一年也就带两三个,还是全日制的。你啊瞎子点灯白费蜡,回去吧。” “我,我不一样。” “你哪儿不一样了?”美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確实不一样:帅得一塌糊涂,气质沉稳硬朗。 “我是不可多得的经济天才,错失了我,是乔老师毕生最大的损失,也是向海大学巨大的损失。你小心被问责哦。” 美女扑哧笑了,刚才紧绷的脸终於放鬆了起来,盯著他捂嘴笑了半天,说:“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你是不是一照镜子就想给里面的人跪下?” “哇塞,你怎么知道?美女老师,乾脆你收我为徒得了。你原则性强,刚正不阿,主要是美若天仙,气质淑雅,我愿意立即改换门庭,拜倒在您的石……您的门下。”他差点说出来“石榴裙”。 女老师看上去二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白白净净,清秀知性,有点高冷。 她红著脸笑了,道:“你这人真是的,三姓家奴呀。” “我比吕布懂得怜香惜玉,您也比貂蝉更漂亮动人。” 第125章 美女博士很有趣 美女老师又红著脸笑了,这小伙子可真会说话,好有趣,其他人来这里都是拘谨得要死,更不敢跟她贫嘴、开玩笑,都以为美女博士高冷古怪、挑剔变態吗? 她叫江晴雯,是乔新国的助理,全日制博士学歷,校办的正科级干部,掛著金融专业讲师的头衔。 她说:“乔校长今天下午排的好满,他没空见你,也不会见你。” “你进去请示一下好不好,不试怎么知道?” 江博士拢了拢漂亮的披肩长发,嘆道:“真拿你没办法。你等著,我进去请示一下。” 两分钟后,她红著脸出来了,凶巴巴盯著苏挺说:“都怪你!就说乔校不见你,你偏不听,结果,人家挨训了。” “抱歉啊,看你委屈的样子,我好心疼。来,啃一口巧克力,压压惊。”苏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进口的巧克力,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啃?你就是这么形容美女吃东西的?情商堪忧。”江晴雯说完,剥开巧克力的衣服,啃了一口,点点头道,“好吃。” “那我还有希望吗?” “没了。” “这样吧,我写了一篇稿子,差不多有一万字。你看能不能递给乔校,上面有我的联繫方式和诉求,我就是想读他的研究生,硕士,在职。非他不读。”苏挺说著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去。 江晴雯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冷笑道:“我会帮你递进去,但別抱什么希望。你要知道,那些写论文的、写文章的、写书的,请他斧正的、作序的,犹如过江之鯽,他都没时间看的。” “拜託。” “你走吧。” “请问美女老师芳名?” “等你成了乔校的学生我再告诉你。” “你这等於是不告诉我嘛。你说了,他不会收我的。” “小校友,你悟性不错。” “再见,晴雯老师。” 苏挺扬长而去。 江晴雯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奇怪,想著想著,目光落到了墙角那堆鲜花上,不少都是追求者送的,她隨手扔到了那里。 上面有不少掛牌,其中有写:晴雯老师,生日快乐! 这小子眼睛挺尖啊。哎,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走出房间去看,楼道里已无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了。 但她还是將苏挺的档案袋递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铃声响了,乔校召唤她。 她快步进入里间,只见乔新国站在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文稿,略显激动地问:“写这篇稿子的人在哪儿?” “乔校,您说的是……” “宏观经济的稿子,《关於未来二十年华夏经济走势的大胆猜想》!苏挺,他叫苏挺!”乔新国表现出少有的激动。 江晴雯这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跟她打情骂俏的大帅哥,忙说:“他走了。” “走了?你把他撵走的?” 江晴雯红著脸说:“乔校,不好意思。”心里却反驳道:是你不见他的,还怪我? “快把他叫回来!我要和他谈谈!” “现在?” “对!” 江晴雯出去后,拨打了苏挺的手机,很快就接通了: “晴雯老师,是不是找我回去见乔校的?” “你在哪里?赶紧回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话音刚落,苏挺就像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依旧是洒脱不羈的样子,而且带进来一股清爽之气。 “你没走啊?” “我在旁边会议室看书呢。我知道乔校会召见我的,所以,为了不让你难看,我没走远。” “你……嘚瑟!”江晴雯翻了个白眼,领他进入了里间。 苏挺和乔新国谈得相当投机,关於未来房地產泡沫的形成、去泡沫以及引发的系列经济问题,关於晶片卡脖子问题,关於智慧型手机,关於向海市品牌民营公司华兴的困局,关於外贸,关於三驾马车等等。 苏挺用上一世所亲歷了解的情况与乔新国对话,自然是见解独到,令人振聋发聵,极具前瞻性。 说到后来,乔新国拍著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我这么多年都不收硕士了,今天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 “感谢老师,受宠若惊,激动万分……” “晴雯,晴雯!” 江博士小跑进来。 “这个学生我收了!你明天就帮他办理手续,直接免试了吧。” 江博士又惊呆了,看看乔新国又看看苏挺,提醒道:“乔校,明天周六,不上班;还有,免试要校党委过会。” “哦,我这一激动忘了时间,那就下周一。免试我会跟校长讲!” 半个小时后,根据乔新国的要求,江晴雯一路將苏挺送到了楼下,天黑透了,而且冷颼颼的。 江博士说:“小天才,你在哪儿高就呢?” “阳惠市上云县委办。” “那里哦,好偏远,你考回来呀。” “那你缺助理不?当你助理我才有动力,其他没兴趣。”苏挺嘴角掛著笑,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缺。”她瞪了他一眼,“不过,缺也不缺你这种缺心眼儿。” “喂,我是乔校的关门弟子,破格招收的天才,你不能如此埋汰我。否则,我打小报告。” “你敢!”她作势要打,苏挺不躲。 美女老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好尷尬地收回了手,气道:“跟你毫无共同语言,你快走,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们还会见面的!拜!” 刚走了几步,苏挺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来看。 江晴雯心里一紧,她正想著他会不会回头看我啊?真是心有灵犀。 “晴雯老师,柔和的灯光下,你就是……貂蝉坐船掉水里。” “啊?啥意思?” “美翻了!” 说完,苏挺颯然一笑,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消失在梧桐树拱卫的校园道路上。 她转身回去,红著脸骂道:“哪有这样的公务员?油腔滑调的!肯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呸呸呸!” *** 苏挺走到学校小西门,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吃上一碗粿条汤,大学时候最爱的就是这家了。 吃完八点半,起身走到街上,忽然一阵香风裹来,同时有女子喊著“让开,快让开”。 苏挺慌忙往一旁闪躲,只见一名女子骑著自行车冲了过来,隨著一声刺耳的剎车声,自行车和女子先后歪倒在地。 江晴雯的羊绒大衣敞开著,黑丝破了洞,围巾缠住了脸,头髮散乱,lv肩包掉在地上,淑女风范荡然无存。 第126章 一见钟情 苏挺忙將她拉起来。 她撩开乱糟糟的长髮,正要发火,一看是苏挺,便更生气了:“苏痞子,你咋跑到路中间?你是不是来碰瓷的?” “晴雯老师,我毫髮未损,我碰什么瓷?是你碰瓷我好伐?” 果然又见面了,好快。 “你有没有点绅士精神?快帮师姐收拾残局啊!” 几分钟后,苏挺帮她推著车子,她悠哉悠哉地坐在后座,不怀好意地说:“我腿可是摔坏了哈,你得送我回家,背我上楼。” “不应该去医院吗?”苏挺心说,你是真不怕引狼入室?不对,女博士,狼博士?羊入狼口? “医院药水味老臭了,不去,我自愈。” “博士果然比本科生高几个段位。” “你怎么知道我是博士?我戴了隱形眼镜的啊。” 女博士给世人的印象都是戴高度近视镜,她很烦別人给她贴標籤,又有强迫症,每次相亲都会因为这些细节闹得不欢而散。 “我查了官网啊,一堆头衔,好厉害。还是上京人,高干子弟吧。” “你是克格勃吗?还查我,无聊。” 苏挺换个话题说:“你刚才著急忙慌地干什么?” “躲人。” “躲谁?” “追求我的学生、老师、公务员,都有,好烦。我最討厌的就是公务员,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她扬著漂亮的瓜子脸,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苏挺脸有点黑,暗中猛地晃了一下自行车,江博士哎呀一声惊叫,差点没掉下去,幸亏抓住了苏挺的手臂,嗔怒道:“你干嘛呀?” “你口气好大,闪了我的舌头,还有老腰。” 江博士咯咯笑道:“幸好,你眼睛还没瞎,看看后面。” 苏挺扭头去看,果然有几个男性同胞们的目光都十分不善良。 “失望,博士姐姐原来只是拿我做挡箭牌的。” “你看出来了?好聪明哦,你果然当不了吕布,吕布是个傻大个。” “你也当不了貂蝉。” “为啥?” “貂蝉哪有晴雯老师好看?!” “算你会说话!有趣,秒杀所有相亲对象。”江晴雯啪地赏了他一巴掌,然后掩嘴而笑。 到了单身宿舍楼下,停住自行车,苏挺说:“现在没啥事了吧?” “有事!当然有事,而且是你干的好事!喏,你的大作,乔校让我好好研究,就你提出的八大方面搜集整理资料。害人家周六日又要泡汤了。” 江晴雯从包包里拿出他的文稿复印件,气呼呼地说,“解铃还须繫铃人,稿子是写的,任务因你而起,你背我上楼,帮我理思路、整理资料!” “背?你自己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江博士忙又坐回到了自行车后座上,捂著大腿,可怜巴巴地说:“簸了盖儿摔坏了,疼死我啦。” “你捂的不是膝盖,真以为我听不懂东北话啊。” “簸了盖儿也伤了呀。” 苏挺无奈,给他一个坚实的后背。 女博士得意一笑,蹭地跳了上去,苏挺感受到了她身子的轻盈和香软。 走了两步,他说:“我想起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情节。” “啊?” “你这一米七多的大高个,轻飘飘的,90来斤,违反人间的物理原理,所以,我怀疑被妖精附身了。” “怕啥?姐又不会吃了你。” “毕竟要入盘丝洞了,唐僧瑟瑟发抖。” “你是唐僧?呵呵,唐伯虎差不多,风流多情,还是个虎玩意儿!”她再次飆出了东北话。 “秋香姐,坐稳扶好,伯虎带你飞。”苏挺背著90多斤的美女博士,一路快跑,噔噔噔地衝到了三楼,嚇得博士惊叫不迭,脸上白里透红,身上香汗涔涔。 进入香气袭人的闺房,苏挺用她的电脑,捯飭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整理了一套核心理念和大纲,还有表格,以及需要参考的书目。 而在这时间內,江晴雯吃了几口营养餐、洗完澡和衣服,还给苏挺冲了杯咖啡,餵了他两个草莓、三个圣女果。 这时,她在苏挺身后俯下身来,看了看他的劳动成果,一边啃著苹果,一边点头品评道:“还可以,小友没给母校丟人。” 她身上的沐浴露好香,混合著美丽女人特有的体香,身材也极好。 她身体的温热还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苏挺心潮涌动。 他的表现却显得平静,抱怨道:“我说江大博士,重要的是原稿好吧?你没觉得写得极好吗?超前、深刻、充满了警世醒言的味道。” 江晴雯望著他笑:“我就喜欢你这种自吹自擂、很牛逼的样子。因为,你的確很牛逼。” 她极少如此称讚过一个人,因为苏挺的学识、思想和智慧超越了年龄,令她暗暗感到敬佩,但她是高傲的孔雀,岂能轻易承认自己没有他厉害? 江博士穿著家居服,头上挽著髮髻,冰清玉洁而又嫵媚的样子,关键是,一双即將脱颖而出的大眼睛,情波流淌。 笑著笑著,她的脸腾地就緋红一片。 苏挺站起身,和她四目相对。两人的胸口都剧烈起伏。 她確信,她对他一见钟情,这就是一见钟情! 苏挺也是好喜欢她,张开了双臂,动情地呼喊了一句:“晴雯!” 江晴雯扔掉苹果,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 …… 后来的后来……苏挺的態度温柔而诚恳地说:“晴雯,你需要我做什么吗?你儘管开口。” “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放心吧。感觉来了,想恋爱就恋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啥大不了。”她表现得坦然而乖巧。 “总要为你做点什么吧。” “那你赶紧去洗洗澡,臭死啦。” 苏挺洗澡的时候,江晴雯爬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镜子前,望著里面的自己,满面緋红,温柔美丽,容光焕发。 第127章 苏挺写歌送明星 江晴雯不是个保守的人,但也不算特別开放,高级知识分子有时对性非常忌讳,有时又毫不吝嗇。 她相信缘分,相信感觉。 与苏挺这样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她一点都不后悔或者觉得轻薄,过程还挺美妙的。 …… 午夜一点,苏挺被江晴雯无情地撵了出去。 她坚决不让男人留宿,因为她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她的床可以用来顛鸞倒凤,却不能让与自己顛鸞倒凤的男人睡。 苏挺走后,她也没睡著觉,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心想,好是好,可这叫什么事?这就是一见钟情?他都没说要我做他女朋友。唉,跟他说话、做事都好有感觉,可惜他只是个偏远县城的小科员。 不要瞧不起公务员了,家族里都是公务员,而且官当得还挺大,所以,说不定哪天我也从政了呢? *** 苏挺回到桔子坑,老妈赵美云已经睡著了。 他刚躺下,手机又响了,难道是女博士深夜召唤?第三次要来了? 结果是司马柔,她那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苏,我没有灵感了。” “然后呢?” “我恨不能马上就飞过去找你。” “你要灵感干什么?这个时间是用来睡觉的。” 司马柔柔柔的笑声响了几下:“你不也没睡吗?我是歌手,《这世界那么多人》火了,但我压力好大。唱片公司、经纪人天天催我写新歌。还要在《歌手》大赛用原创作为杀手鐧。可我写了几十首,能拿来编曲的也就五六首,而且所有人都认为火不了。” 她的声音空灵、冷静,又充满哀怨。 苏挺嘆道:“我最喜欢的西方作家茨威格,他说过一句话:上帝给你的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我知道,所以,苏,我想你了。” “这是什么逻辑?” “可惜这会儿没航班了,否则,我现在就飞过去。” “你要在我身上找灵感?” “嗯。也不是,你在我身上找灵感,就像上次那样。”司马柔略带羞涩地说,“你在向海还是上云?我明早坐首班飞机过去。好吗?” 苏挺犹豫了,明天说好了陪老妈逛黄金珠宝城的,儿子有钱了,要给老妈捯飭捯飭。 “苏,帮帮我,求你,我真的没办法了。而且,《歌手》比赛主办方要求我主打粤语,原创最佳。幕后老板还叫人给我传话,如果我没有好的原创作品,想进入前十,陪他睡;进入前三,陪更大职务的睡。我想贏,可我不想陪睡。” “草特么的!你过来,我给你灵感!”苏挺怒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挺在机场附近的酒店见到了流苏,也就是司马柔。 她一身黑色风衣,將自己的头部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后背著一个大吉他。 进入苏挺的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什么也不说,越抱越紧。 苏挺感受到了她的委屈、难过和焦虑,心疼地抚弄著她的长髮。 这孩子不容易,之前是多么寡淡的人,无欲无求,藐视一切。进了娱乐圈,几个月下来就变了个人。 其实,还在適应阶段,后来,她竟然能保持独立的人格和风骨,属实难得。 半晌,司马柔说:“洗澡吧。” 这是个套房,洗浴间非常大,浴盆也非常大…… …… ……后来,流苏说:“苏挺,我以前是司马柔,现在叫流苏,身价差了好多哦。” “对,不可同日而语。”苏挺说。 他猛然一震,这话好像跟谁说过哦。 当下的流苏是女明星,且潜力巨大,前途无量。 瞬间感觉好值,太值了。 多少人一辈子连漂亮女明星的脚指头都摸不到,nba超巨杜兰特牛逼吧,年薪5000多万刀儿,可照样喝不到黑寡妇斯嘉丽的洗脚水。 可我苏挺呢?妈的,简直不要太爽歪歪! 於是,他豪迈地说:“我准备了一首粤语歌,专门写给你的。” “好,我拿本子记下来。” 她走出浴室,拿到本子后又走回来,然后蹲在他旁边,仰头痴痴望著他,就像个虚心求教的女学生。 苏挺看著她冰雕玉琢一般的身子,嘆道:“流苏,你是大明星哎,能不能摆点谱?耍下大牌啥的?你这样搞得我好不习惯。” “苏,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卑微的。” “呃,你真是个歌痴。” “是,我是歌痴,可我也是情痴。” 苏挺笑笑,他目前不太信这个蛇一样的女人会有真情。 “这首歌叫《晚风心里吹》。我粤语不是很地道,但足以以假乱真,歌词我没写全,你先听听吧。” 上一世,这首阿梨粤的代表作火遍全国,懂粤语的人觉得极好,不懂粤语的人说:“丁又丁不懂,鞋又鞋不会,但我就中意粤语歌。” “……若某天 风花雪月似金 我倾心 只等你回来时贴近 俗世间 江山雨落无尽放任 与沧海 未尽缘分 愿晚风將我吹 吹进你心內 晚灯映花正开……” 上一世,他很喜欢唱这首歌,却有点记不太清主歌第二段的词。 唱完,司马柔泪流满面。 她抱著他亲了又亲,语无伦次道:“苏,这首歌太好听了,歌词写得极好。我感动流泪了,我多少年都没有流过泪啊,真的……” “跨年演唱会那晚,在地下通道,你不是也流泪了吗?” 司马柔淡然一笑道:“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的。” “你们经纪公司故意搞的?”苏挺恍然大悟,“难怪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暴露我和叶飞鸿,然后你还发了微博:一別两宽,各生欢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跟我好了呢。原来你们这是趁著《这世界那么多人》热度搞炒作。” 司马柔默默点了点头,轻声道:“微博不是我自己写的,我才不要和你『一別两宽』。” 苏挺穿上衣服,配合著她將曲谱和歌词写了出来。 问题是,主歌还少一部分。 於是,司马柔再次柔情似水地望向苏挺。 第128章 女明星好卑微 …… 完事后,苏挺真的记起了那剩下的一段歌词,於是,《晚风心里吹》完整了。 “谢谢你,苏,你待我真好。我该怎么感谢你。” (再说明一次,司马柔就是流苏,流苏是艺名,同一个人。) “谈谈收益怎么算吧。” 司马柔说:“合同我都擬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中午,两人在酒店吃了西餐。 苏挺累了,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而司马柔一点都不疲惫,跑到楼顶用钢琴调试、弹唱。她天赋异稟,那首歌,苏挺唱了两遍,她就完全学会了,而且进行了修正完善。 回来后,她又求他写歌。 於是…… ……司马柔双颊緋红,娇柔如水地说:“人家,还要,歌曲。” 苏挺慷慨地说:“我只想到了副歌,其他的你自己补充好吗?” “嗯。” “这首歌就叫《情没有对错》吧。” 他给她唱了两段副歌,上一世,也是一首传唱极为广泛的粤语经典。只不过,十年后才问世。 已经两首很顶级的原创歌曲了,可司马柔依然不满足,抱著苏挺的手臂,轻轻晃动著,柔情似水地说:“人家还要,国语的也行的。” “一次比赛你要搞三首原创啊?” “不是,一场一首,其他的我唱王菲、陈慧嫻的,主打港味港风。原创作为压箱底的,我得为进入四强做储备。” 苏挺说:“妹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可能一次性创作出几首经典歌曲吗?” “你能的。”她目光真挚篤定地望著他。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各方面都是好棒的,无所不能。她是明星、万人迷,可她是他的小迷妹。 苏挺再次无语了。 但能帮还是要帮,况且有不菲的收益。 於是,他站起身,司马柔乖巧地给他披上了浴袍,还细心地系好带子,然后递过温水,喝完又帮他拿走,像个殷勤备至的女僕。 苏挺心里想笑,妈的,要不是重生,哪里会有大明星伺候?要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不要太爽! 所以,压箱底的歌现在还不能给她,万一她成为国际巨星了呢?不还得找我以身换歌?到时候,拥有的就是莓莓一样的超巨了! 他踱步走了几圈,忽然想起了一首歌,拿起笔將《一次就好》写了出来,这首歌他太熟悉了,那天还给麦佳唱了一小段。 听苏挺唱完,司马柔脸上略显失望之色。 “你怎么了?大明星。” “这首歌不太適合我,我有点冷,它有点热。” “这是比赛,要比很多场的,你唱国语、粤语,老式港风,时尚甜腻,以及高冷神秘,说明你能驾驭各种风格,更有胜算。而且,这首歌好听,肯定能火,也能帮你圈粉。” 毕竟是原创,歌词和曲调都很好,司马柔被说服了,清清淡淡说了一句:“好吧。” 司马柔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却有点依依不捨,搂著苏挺不肯鬆手。 苏挺温柔地说:“来日方长。” “多抱一会儿。”她想吸收他的温暖和灵感。 她像条蛇像藤蔓,缠在他身上,让人感受不到骨骼。真是奇了。(玩过蛇的朋友都知道,蛇身是凉的、柔的,蛇是没有关节,没有骨骼的) “今天,你有感觉吗?”苏挺问,她只是来索取歌曲的,其他似乎都是身外之物。 司马柔淡然一笑道:“我有感觉,感觉很强烈。好比我是死火山,岩浆在很深的地下活动,你可能感受不到我的反应。” “我是感受不到。”苏挺悵惘地嘆了口气。 司马柔神色平静,说:“另外,我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和其他男人交换,你放心。” “那是你的自由。” “不,你不懂。”司马柔本不想多说,可不得不说,“你读过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吗?小说。我和女主直子一样。” “没看过。” “你有空看看,就明白了。” “好。你帮我多签些名、周边啥的,我有用。” 司马柔欣然从命。 *** 过了几天,江晴雯打来电话,確定他正式成为乔新国的关门弟子。 周四下午,江大博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苏挺,乔校约你周五晚上到他家吃饭。” “你去吗?” “你们的家宴,我去干什么呀?” “那我也不去。” “討厌。” 苏挺柔声说:“我主要是想美女博士了。” “別想貂蝉姐姐了,想想你怎么吕布战三英吧。” “哪三英?” “乔校严严的,师母冷冷的,女儿怪怪的。” 苏挺哈哈大笑道:“形容得很好,我要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给他们讲讲。” “你敢!” 周六晚上六点半,苏挺提著礼品,敲响了乔新国的家门,在向海市东阳区的上林苑,东阳区最好的楼盘。 帮他开门的是个美丽的少女。 两人看到对方,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尤其是那位少女,雀跃了一下,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开心不已道:“原来我爸的关门弟子就是苏挺哥呀,真是太好啦,快进来!” 是乔巧。 世界好小,乔巧竟是未来省长大人的千金。 那屋內的贤內助自然就是水佳瀅了。 进入房间,却不见导师和师母。 乔巧朝主臥努了努嘴,吐吐舌头说:“又吵架啦。”说完,她就跑过去喊道:“爸、妈,苏挺哥到了。” 苏挺站在客厅,看到阿姨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扑鼻。 俄顷,乔新国和水佳瀅一前一后从主臥走出来。 乔新国脸上的余怒没有完全消散,便露出了笑容,介绍道:“这位小伙子就是我刚收的关门弟子,叫苏挺。她是你师母,水佳瀅。小苏,你应该认识吧?你们市委组织部的。” 苏挺望著面露尷尬的师母,笑著说:“师母是我的领导,这亲上加亲了。” 水佳瀅白白嫩嫩、清清爽爽,胸前两座小山包鼓鼓的,人长得水灵灵的,气质非常好。她是个矜持谨慎而又冷傲的小女人。 此前,和张猛的緋闻只是緋闻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水佳瀅浅淡一笑道:“好巧啊,我以为老乔收的关门弟子是哪个青年才俊,没想到是你。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显然,她不是很欢迎这个令她感到头疼的刺头。 第129章 她水灵灵的 “苏挺哥,快坐。” “来,吃水果。” “苏挺哥,你渴不?” …… 小姑娘兴奋过头,对他殷勤备至,兴趣盎然。 乔新国自然看出来老婆对苏挺不太欢迎,但看到女儿和苏挺那么好,就又高兴了起来。 乔巧挽住父亲的手臂,撒著娇说:“爸,苏挺哥人很好的,他跟流苏是好朋友。明天晚上《歌手》节目现场直播,我妈我俩去参加粉丝团,就是苏挺哥帮我们搞定的名额,不然我们根本去不了哦。” 乔新国问道:“流苏是谁?” “爸,你真老土呀,流苏都不知道是谁?当红巨星,我们阳惠市的本土歌手。” “真不知道,不关注。” “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你总听过吧?”大街小巷唱的都是这首歌。 “哦,这个听过,是她唱的?唱得不错,歌词写得很好。”乔新国敷衍了两句。 苏挺看准时机,送上了礼品,不贵,但有心,尤其是送给乔巧的是流苏的签名照、签名光碟和签名手办。 乔巧高兴得又哭又笑的。 这时,水佳瀅嘴角掛著清冷的笑说:“苏挺,你是县委办副主任,日理万机的,有空进修吗?乔老师的要求极高,可比你写讲话稿难多了。以前他在经济学院,每年都有一两个学生论文过不了,毕不了业的,全是乔老师门下。” 苏挺说:“恩师、师母,那我真是太幸运了!能师从乔老,是我三生有幸。严师才能出高徒,学生不容易走偏,也能学到更多。我觉得,国內大学严进宽出,毕业太容易了,不少学生的论文都是东拼西凑,查重率也很高。其实,各高校可以设置一个比率,没有达到標准,就不能毕业,让学生对大学、对知识有敬畏感。” “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乔新国讚许道。 水佳瀅没想到被他轻鬆化解,又道:“现在的公务员,投机取巧的太多了,目的就是为了混个文凭,好在提拔中给自己加分。功利心太强,又是在职的,真能学到东西吗?” 乔新国有点不高兴,道:“佳瀅,你真是当领导当惯了,不要小瞧年轻人和比你官位低的人。眼前这个小伙子,孺子可教。你是没看过他写的关於宏观经济大势的猜想,也没跟他深入交谈过。我至少有4年没有带硕士了,这次破格免试录取,就是因为他有超越时代的洞见和超过十年的预见。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说多了又烦。” “是,我是有点烦。” “还是大学生村官的事?有什么可烦的嘛?组织部搞什么创新?按部就班,看老黄历,宣传工作才要创新。我一个门外汉都知道的道理,你们金海天部长就不知道?非要无中生有,为创新而创新,官僚!”乔新国確实严厉,跟老婆说话,毫不客气。 金海天是阳惠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水佳瀅的脸立即就暗了下来,冷笑道:“你既然是门外汉,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这两人的性格水火不容的,不吵架才怪。 乔新国不懂怜香惜玉,师母如此美丽,他竟然熟视无睹。水佳瀅你也真是的,乔老人高马大、仪表堂堂,很有气场,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他才43岁,副厅级干部,將来要做省长的,你就小鸟依人,別跟他爭不就吵不起来了? 看来,夫妻两人积怨已久。 苏挺只好打圆场道:“常务,是不是省委组织部长下周一要来我们市,调研大学生村官有关工作,市里要匯报?” “是。省里要求重点匯报接下来怎么做,主要是年后,中组部长要开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的专题会,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创新举措,海天部长有点恼火。压力都在我这边。” 她话里有话,看来,分管领导洪雪芳不堪重用。 这事苏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市委组织部要求各市县区上报至少一条创新计划。问题是,各单位报上来的举措差强人意,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苏挺看师母心情疏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便暗暗琢磨了起来。 简单的拜师礼后,开饭了,乔新国开了一瓶年份茅台,和苏挺边喝边聊。 苏挺会说话,善於调节气氛,很快,氛围就热烈起来,一家人终於像一家人了。 夫妻两地分居多年,婚姻名存实亡。水佳瀅和女儿基本上都在阳惠市住,很少回到他们这个最初的爱巢。 忽然,水佳瀅的电话又响了,是金海天秘书打来的,传达了领导指示:周日上午听取关於落实中组部“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的工作匯报,重点是创新举措,不一定完备,但一定能让省组部部长眼前一亮。 掛了电话,她眉头紧锁,竟然鬱闷地要了杯白酒,苏挺趁机敬酒,两人一饮而尽。 隨著一杯酒下肚,她脸上的冰霜化作了片片的红云。 苏挺也想好了点子,说:“师母,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水佳瀅提醒道:“你没在组织部干过哦。” “我拋砖引玉,或许对您有所启发。”苏挺从容道,“我们可以搞一个『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要有场所、有空间、硬体、资料、制度上墙、资料展示等等,然后,要开展培训、交流和驻村体验等多个项目,目的是提升大学生村官的服务能力和基层治理水平。” 水佳瀅好看的眸子陡然一亮。 苏挺知道说到她心坎上了,继续道:“把某个交通便利的场所改造升级一下就够了,七七八八后,搞个隆重的揭牌仪式。同时,邀请全国各地100名也好、50名村官也好,来这里体验一周,互相交流学习,再请央媒一报导,就能成为全国亮点和示范標杆。” 水佳瀅笑著点头道:“可以,这个真可以。” 她看他的眼神终於温柔了起来,甚至带出了一丝嫵媚,这小子確实有两把刷子,故作冷淡地问:“这个是全国首创吗?” “是,不信您上网查查。” 乔新国哈哈一笑说:“水佳瀅,你要谢谢我这个学生,他一个点子,把里子面子都给你们挣过来了。” 第130章 一起奔赴外地 水佳瀅端著架子,不屑向下属+敌人致谢,直接起身打电话安排去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可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 “怎么了?”乔新国问。 “常沙我去不了了,领导很认可这个点子,我明天过去现场考察、测算,还要搞一套完善的方案出来。”水佳瀅说完,看向女儿,“乔巧,你是未成年,没有人陪同我不放心,別去了。” 乔巧一下子就急了:“不行,我要去!我自己去!” “乔新国,你带过女儿吗?明天给你一个机会。” “明天一早我要去上京出差,没空。” 他太专注於学术和行政业务了,是个超级超级工作狂,眼里不仅没有老婆孩子,甚至连女人都没有。 江晴雯给他做了两年助理,那么漂亮性感的知性女人,他竟然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导致被苏挺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这种人一定是干大事的,所以人家才能当上副省级城市向海市的书记,进而提拔为省长。 水佳瀅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不悦道:“你可真行,从来都指望不上。” 乔新国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目光忽然落到了苏挺身上:“小苏,你明天没事吧?你又认识流苏,你带乔巧去,还能引荐一下她俩认识,如何?” “这……”苏挺为难地望向水佳瀅。他其实已经买了机票,带裴怡君一起去。 15岁的裴怡君至今还没坐过飞机、出过省,更没有见过那种大场面,她虽然不追星,但也挺喜欢流苏的。 “太好啦!苏挺哥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你们什么也不用担心。说不定,我还能跟流苏合影,甚至跟她说说话,吃个饭啥的。”乔巧再一次高兴得要爆炸。 水佳瀅翻了乔新国一个白眼,心说,把闺女交给苏挺你放心吗? “不用麻烦了,我安排个下属陪著去吧。”水佳瀅冷冷地做出了决定,也等於是拒绝了苏挺。 乔巧不干了,闹了一阵,水佳瀅始终不肯鬆口。 苏挺说:“这样吧,我认了个妹妹,叫裴怡君,15岁,上初二。我带上她和乔巧一起去,如何?” 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如此了。 水佳瀅抓住乔新国、乔巧都不在的机会,咬著牙低声对苏挺说:“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出一点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呃,我会看护好她的。”他其实不想带她,那姑娘事多、娇气,出事了还是自己的责任。 “还有,离她远点,她还是个少女!”水佳瀅表面看水灵灵的,脾气上来,跟个烧火棍一样硬邦邦的。 “师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闭嘴!”水佳瀅看到女儿蹦跳著回来,便强行结束了对话。 离开的时候,乔新国送苏挺到一楼,问:“小苏,你有没有考虑过辞职,读我的全职硕士?” 苏挺微微一怔,心说,我才不愿意:全职要参加全国统一考试,我不一定考得上;我不想搞学术,我想当官;你过两年高升走了,留我在那里读硕士,岂有此理。 但他故作沉吟良久,做出了艰难的选择,说:“恩师,我觉得这並不矛盾,可以做到两不误。在职也能跟著您学到真本领;同时,方便在公务员岗位上学以致用,为国家为社会做更多的贡献。” “你还是不想搞学术对吧?”他深感无奈,现在的学生都太浮躁,都是为了学歷,哪有几个愿意搞学术的? “主要是我没有那个天分和定力。” 乔新国没有勉强,道:“在职吧,更实际一些。” 周六上午,黄淑芬把女儿送到苏挺家里,和老妈赵美云聊了一个小时后坐班车返回了上云县,老妈硬塞给她一些礼品、物件。两个中年妇女依依不捨的。 苏挺带著裴怡君打车赶到了向海国际机场。 等乔巧的时候,裴怡君一直在低头看书,那是他送她的正版《红楼梦》,她已经看好几遍了。 苏挺买了杯奶茶递给她:“你一路都在看书,累了吧?休息一下,喝杯茶。” “谢谢苏挺哥。” 她扬起小脸,闪动著卡姿兰的大眼睛,接过奶茶,又低头看书了。 少女已经情竇初开,脸上时不时突然就红云一片。 苏挺倒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帮帮上一世待自己极好的母女,问:“怡君,听说你作文写得特別好?” “没有,哪有啦?”少女偷瞄了他一眼,娇羞地低下头,喝起了奶茶。她其实有点疑惑,自己从未说过,他怎么知道? “我听你妈说过,你语文最好了,语文里作文又是最好,每次作文都被老师当成范本在课堂上读。你还是学校校报、县里报纸的常客呢,发表了好多文章。人称小作家。” 裴怡君娇羞道:“谢谢苏挺哥,我妈夸大其词啦。” 写作需要有一颗敏感的心和天赋,裴怡君都有。 上一世,她说过她的理想是作家,文笔极好,也发表过一些散文诗歌。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文学当不了饭吃,当了奶茶妹后,她再没写过。 苏挺决定帮她实现梦想,说:“怡君,你有没有想过,用你更擅长而且更体面的方式挣钱?” 母女俩有时还是会到街头摆摊卖烧烤。 裴怡君愣住了,摇摇头,扑闪著大眼睛望著这位对自己极其照顾的大哥哥。他是那么帅,那么有本事,还能跟流苏这样的大明星做朋友,心里既羡慕又为他感到骄傲。 “你有文学积累,有写作天赋,又喜欢,所以写小说吧。” 裴怡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不行,不行,我哪有那水平?” “现在流行网络小说,很挣钱的。还没有人写过现代人穿越到《红楼梦》里的故事。《红楼梦》你看了不下30遍,对里面的人物、细节了如指掌,你的年纪也和主要人物相仿,它其实就是一部青春文学,只不过是把美好的撕碎的文学。”苏挺说,“回头,我和你细聊,我教你怎么写。” 两年后,有一部写穿越红楼梦的小说在某点网站大火,作者赚了上百万。怡君先写就能占得先机。 “能行吗?”裴怡君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充满期待。 “当然行的,寒假你好好构思,以后有空就写。” “嗯,我试试。” 正说著,乔巧一路喊著“苏挺哥”就跑了过来,而她身后,站著漂亮迷人的中年少妇:水佳瀅。 第131章 飞机惊魂 水佳瀅今天的穿著简素而洋气,挽著少妇的髮髻,戴著大墨镜,嘴唇涂得红艷艷的,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颇为惊艷。 路过的男人都会忍不住投去目光。 苏挺匆匆把乔巧介绍给裴怡君,两个同龄的女孩子立即玩到了一起,一个活泼吵闹,一个温静平和,互补。 他走到水佳瀅身前,恭敬地说:“常务好。您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乔巧的。” “你的表象倒像个正人君子,不过,看人看本质。”水佳瀅板著脸说,“所以,我不放心,跟著去。” “不会吧?”苏挺露出了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 水佳瀅心里又气又好笑,我要去,你不应该失落才对吗?竟然如此高兴?不怀好意! “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能得到陪同常务外出的机会,我非常荣幸、激动和开心。” 可她手里只有一个lv的大包,没有行李箱,而乔巧只有一个双肩背包。 “行李箱已经办好託运了。走吧,过安检!”说完,扭动纤腰往前走去。她步子小,频率快,俏丽的身姿自然摆动,有一种荷花风中摇曳的美。 苏挺跟上去问:“常务,省委组织部长下周不来调研了?” “你猜对了。” 大领导说某天下来调研,往往一推再推。 “那挺好,我们有更多时间准备,也许拖一个月,大学生村官体验中心就建好了呢,最起码能搞个揭牌仪式。” “对。” 苏挺伸手要帮她拿包,她瞪了他一眼说:“这是女士私包,你也太殷勤了吧?” 到了飞机上,苏挺和裴怡君的座位在前面一点:商务经济舱,前面就是公务舱。 苏挺喜欢坐这里,个子高,能伸开腿。 而水佳瀅和乔巧在经济舱的靠后位置。这是个小型飞机,又窄又挤的。 裴怡君聪慧而善解人意,扭头对苏挺说:“苏挺哥,我跟那位市领导换一下吧?” “为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我想跟乔巧姐聊天。” 其实她更想跟苏挺待在一起,聊天也好,静静地看书也罢。可她明白,苏挺跟领导多接触才是对他最好的,这是他很难得的机会。 苏挺也看透了她的心思,並不拆穿,温柔地说:“行,你去吧。” 裴怡君拿著自己的包去了后面。 两分钟后,一股幽香袭来,水佳瀅翘臀一扭,坐在了他旁边,忽地又起身,脱掉了大衣,露出了高领的黑色毛衣,將玲瓏有致的曲线展露无遗。 苏挺一直看著她忙来忙去的。 终於坐定了,她扭头看著他问:“你看什么看?” “常务,我是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帮个忙,別再看我好吗?” “不好。”苏挺嘀咕了一句,隨后又补充道,“那么好看不让看,没天理。” 水佳瀅脸腾地就红了,心说,这小子果然是个色魔,太坏了,竟然敢调戏我? 她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冷声说:“你知道吗?別人都说你风流倜儻,生活作风腐化,是个斯文败类。” 难怪对我有偏见,原来有人背后詆毁,苏挺噗嗤一笑道:“別人指的是洪部长和张聪吧?” 水佳瀅目视前方,紧闭著性感的双唇,不说话。 “上一个说骂我斯文败类的,几天后就要我当她男朋友。我婉拒了,她才21岁,太小了,我喜欢年龄大一些的女人,大十岁以上的最好。” 他指的是麦佳。 水佳瀅脸又是微微一红,暗暗骂他变態,轻声道:“果然是个斯文败类。” “常务,求表扬,不要批评和误会。”苏挺可怜巴巴地瞅著她。 水佳瀅气急而笑道:“表扬?你哪里值得表扬?” “大学生村官体验中心不值得吗?全国首创,很容易出成绩的,到时候把中组部的分管副部长请来,然后全国各地组织部长都来,再从全国各地选几十个代表村官,举行一个现场会,我们市委组织部一下子就出名了。” 上一世,另外一个省的这个创新举措成为全国標杆,中组部长亲自调研过,案例还登上了《新闻联播》。 水佳瀅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澎湃不已。只可惜,市委年后换届,自己恐怕要挪窝了,这个成绩可能就落到了洪雪芳的头上或者继任者。 “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点子,不过也算有心了。”她的表扬真的好吝嗇。 “我有个请求。” “讲。” “体验基地建在上云县,毕竟是我代表上云县献的策哦。” “再说吧。”水佳瀅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了,假寐起来。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苏挺拿出一本歷史书,认真看了起来。 几十分钟后,飞机突然遭遇剧烈的气流,顛簸得厉害。 儘管飞机播音说正常气流,很快就过去,然而,事与愿违,顛簸越来越强烈,飞机舱內响起了警示声音。 身后的乔巧紧张地喊著妈妈。 水佳瀅嚇坏了,想要起身,却根本站不起来,旁边坐著的空姐也不允许她离开。 人心惶惶。恐惧的气氛拉满了整个机舱。 水佳瀅脸色刷白,焦躁地扭头看女儿,还是没忍住,要起身找女儿,苏挺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常务,別去,坐下。” “別碰我!”水佳瀅甩开他的手,“那是我女儿!” “没事的,飞机不会出事,我们將安然抵达常沙。”苏挺淡定得可怕,对比其他惊慌失措的乘客和空姐,简直不可思议。 苏挺的淡定终究是感染了她。她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坐定。 可是顛簸稍微缓和了片刻,又剧烈起来。 机舱內不断地响起乘务员的广播。 大家稍微放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水佳瀅花容失色,忽然抓住了苏挺的手,狠狠攥著,颤抖著声音说:“怎么办?我女儿我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放心。”苏挺就像个修道成仙的老者,温言安慰。 水佳瀅流泪了。女儿还小,还没上大学;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 忽然又一股强大的气流衝击过来,飞机摇晃、倾斜,水佳瀅一头栽进了苏挺的怀里,她乾脆躲在他宽阔硬实的怀里,不出来,流著泪喊著女儿的名字。 苏挺默默地搂著她,感受著她的温柔、颤抖和香软。 第132章 重回少女时代 苏挺知道,在上一世,直到他去世,从向海机场出发的飞机没有出过一例事故。 果然,几分钟后,顛簸减小,最后消散,机舱內响起阵阵欢呼声和哭泣声。 大家都有种死而復生的感觉。 苏挺把水佳瀅扶起来说:“常务,您快去看看乔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红著脸推了他一把,起身就往后面跑,看到女儿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了她,母女抱头痛哭。 苏挺则往后看去,裴怡君面色惨白,正在伸头往他这里看,她在担心自己。 她总体是很淡定的,起码錶现比乔巧好多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没错。 到了常沙,四人住进了四星级的酒店。 乔巧和裴怡君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起住標间,苏挺和水佳瀅则各住一间,两人的房间还挨著。 晚上,四人顺利进入演播厅,加入了流苏的粉丝团,为其摇旗吶喊。 节目很精彩,流苏不负眾望,以替补的身份战胜了几个老牌歌手,那首《情没有对错》的粤语原创当晚就火了。 期间,乔巧一直在声嘶力竭地为流苏加油,裴怡君淡定些,但也十分投入。水佳瀅被现场的热烈和两个女孩的情绪感染,也挥动粉丝团特有的萤光棒,喊起了加油。 坐在她们旁边的苏挺看笑了,附耳对她说:“常务,我何德何能?带了三个少女出来玩,人间值得。” “三个?”说完这句话,她脸上抹过一片大大的红晕,却没敢看他,略带娇羞地用萤光棒打了他一下,嗔道:“你是个石佛吗?一点都没有氛围感,冷静得变態。” “终於得到了常务的表扬,好开心。” “我可没表扬你。”飞机上的那一幕幕忽然映入了眼帘,这个男人,太少年老成了吧?王熙媛那么器重他是有原因的,两任县长都栽在他手里,绝非浪得虚名。这小子,让人捉摸不透啊。 节目结束后,他们四人等了快一个小时,终於等到了流苏。 她满足了乔巧、裴怡君的所有要求,合影、签名、拥抱、说话等等,还送了她们自己的歌碟和不少礼物,有些是应援团的。 水佳瀅也开开心心地和大明星合了影。 只有苏挺静静在一旁看著,很有风度和从容的气场,一点都没有追星的样子。 水佳瀅招手道:“苏挺,多好的机会,你也来,合个影。” 苏挺只好走过去,和水佳瀅站在一起,中间隔得有点远,她忽然拉住他的手扯到自己身边,说:“靠近点呀。” 她的小手柔弱无骨,凉凉的,滑滑的。 离开演播大厅的时候,流苏叫住了苏挺,柔声说:“谢谢你来支持我。我在台上看到你的时候,感觉到了力量。” “加油!” “那今晚……不过,估计要凌晨两点以后了,你可以吗?” 苏挺摇头道:“好好休息,改日再见。” 十一点,四人去吃宵夜,木屋烧烤。烧烤餐饮里,这是少女们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乔巧和裴怡君依旧兴奋不已,共用耳机听流苏的歌,还一起分享交流得到的礼品,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笑个不停。 苏挺和水佳瀅则面对面地坐著,擼串喝啤酒。 几杯啤酒下肚,水佳瀅的小脸越发红晕了,感慨道:“我只在大学时候喝过啤酒,这一晃20年过去了。” “常务还是当初那个美丽的少女。” “中年少女,哈哈。来,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次。 水佳瀅酒量其实很差,这会儿已经喝晕乎了。 “常务平时太忙了,应该多出来放鬆放鬆心情。您笑起来更好看。”苏挺说。 “你想说我一直是端著的是吧?我是这样呀,绷得很紧,婚姻不幸福,工作压力大,想笑也笑不出来。”她哀怨地嘆了口气。 “没有,常务冷的时候,是冷艷之美;笑的时候,是温柔之美,各有千秋,皆美不胜收。” “你呀油腔滑调,对我如此殷勤,想干什么?嗯。”她目光迷离地望著他,嘴角掛著奶凶的笑。 苏挺慌乱地避开她的眼睛,说:“没……没有,我是如实陈述事实,没有別的意思,也不敢。” 毕竟,她是导师乔新国的夫人,又是组织部的领导,二把手。 “你有没有女朋友?” 苏挺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说话,没有固定的,真不好说。 水佳瀅呵呵笑道:“怎么可能?在我面前装清纯,我是十几年的组工干部,阅人无数,一眼看穿你的本质。” “我本质很好的。” 水佳瀅冷笑,咕咚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酒店离此不到一公里,苏挺结完帐对水佳瀅说:“我们走路回去吧。” “我正有此意,吃得好饱,走路消消食。” “哇,下雪了!”乔巧一声惊叫冲了出去,裴怡君慌忙跟上去。 果然,外面雪花飘零,因为不够大。常沙能下雪本来就很少见,別指望“燕山雪花大如席”了。 於是,四人穿著厚厚的衣服,追著到处乱躥的雪花,迎著彻骨的寒风,呼出白白的哈气,欢快无比往酒店走去。 水佳瀅重回少女时代,又蹦又跳地玩闹了一阵,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可也因为吹了冷风,导致她肠胃更加不適,噁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实在没忍住,弯腰就著下水道篦子吐了起来。 而两个女孩在前面空地上打雪仗,根本没注意。 苏挺只好负责照顾女领导,给她捶背,递纸巾、保温杯。 完毕后,她肚子舒服了一些,头有点疼,但没那么晕了。 苏挺搀扶著她往前走,两人再一次肌肤接触,只不过,隔著厚厚的衣服,也没什么感觉。 走了一阵,她丟开苏挺,默默往前走,皮靴踩在雪地上,沙沙的声音是真好听。 苏挺跟上去,她突然顿住脚步,低声说:“我和你导师要离婚了。” “为什么?” “你那么聪明,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婚姻有名无实。他深刻詮释了,什么叫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水佳瀅神色苍茫地说,“我们分居有六年了吧,反正见面就吵架。他眼里只有学术和工作,没有我、没有孩子,没有家庭。” “导师糊涂啊,家有娇妻……简直暴殄天物!我要是他,我……”苏挺虎视眈眈地盯著水佳瀅。 第133章 情没有对错 水佳瀅碰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脸红到了耳根,气道:“你个混蛋,你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要是乔校,立即离婚,放常务自由,学习唐朝的赵宗敏,写一封名垂千古的放妻书!八个字:一別两宽、各生欢喜。” “寧毁十座庙,不拆一座桥!你人怎么能这样?”水佳瀅恨不能一脚把他给踹翻。 “那还是別离了,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 水佳瀅哭笑不得,啪地打了他一巴掌,嗔怒道:“我和他早没有床头床尾了。” 苏挺想问和张猛有没有?但不能,那就把她得罪惨了。 他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乔校是干大事的人,对家庭不怎么在意,他更喜欢搞学术,交朋友,在外面混得很开,现在是副厅,如果从政,分分钟就是市长、市委书记、省长啥的。是超级潜力股。” 水佳瀅噗嗤笑了:“他那个臭脾气能当省长?华夏没人了是吧?搞笑。” “刘邦就这样啊。逃命的时候,为了减轻马车的载重,把儿子刘盈和鲁元公主三番五次地踹下去。结果呢,他不还是当了皇帝?对於这种帝王之姿的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弃之如敝履。” 水佳瀅冷笑道:“我最討厌的歷史人物就是刘邦,超级大流氓!所以,谢谢你,坚定了我离婚的决心。” 苏挺惊呆了:“这……我本意是挽救你们的婚姻啊。” “孩子大了,我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了。不想再委屈自己。” “那我咋办?”苏挺惆悵不已。 “跟你有毛线关係吗?” “那我以后找乔校,只能见到导师了,见不到您了。另外,还有机会共进晚餐吗?” 水佳瀅伸腿踢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斯文败类,想什么呢?!” “我说过,上一次骂我斯文败类的女生,非要做我女朋友,投怀送抱的。” “你滚!”水佳瀅气得花容失色。今天真是的,被这个坏蛋撩拨得心乱如麻。 苏挺自然没有滚,黏在她身边,越来越近,她从开始的躲闪,到现在没有躲,顺其自然,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 “常务,市委年后换届,能问一下王书记的去留吗?” “我怎么知道?”水佳瀅白了他一眼。 苏挺笑道:“您管处级以上干部,肯定知道,至少得到了风声。” “留任,她才干了两年;再说,上云县复杂,她能镇住场子。” 原来我的女人在市委领导眼里的评价这么高啊,那提副厅指日可待。 “那您呢?” 水佳瀅笑笑不说话。 “直接提副厅,或者重用为县委书记,还是到重要市直部门担任一把手?” 水佳瀅踢了他两脚,两人挨得太近了,踢得十分扎实,苏挺迎面骨生疼。 踢完,她扬著娇俏而水灵的小脸,继续往前走,一言不发。 “常务,一二三个选项,到底是哪个啊?”苏挺忍著疼追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我已经告诉你了!笨死啦。” 苏挺蒙圈了,她啥也没说啊,转眼间便又恍然大悟,紧步跟上,恭敬地说:“佳瀅书记好!” 水佳瀅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这小子好聪明。 踢了他两下,那就是选项二。她要去当县委正职,至於哪个县,不得而知。 忽然,苏挺又黯然神伤了,默默无语。 水佳瀅按捺不住了,停下来扭头问:“你怎么了?” “不在上云县,又不在市里,又不是师徒关係,这八竿子打不著了,何时才能见一面哦?” 水佳瀅再次噗嗤笑了,道:“不在一个地方还好,不然早晚被你……”她今晚的笑超过了这些年的总和。 “被我什么?” 水佳瀅脸红到了耳根。 苏挺心说,特么的我只是想跟领导套近乎,顺便逗逗她,留个好印象,为今后仕途发展铺路,可没想到,越逗越有感觉,她真的好水灵,好有韵味啊。 我特么是不是太风流多情了?! 幸好,孩子跑过来解围了:“妈妈,我俩学会了流苏的新歌,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苏挺接腔道:“好啊,一起唱,越唱越开心。” “我就听了一遍,不会唱。”水佳瀅没好气地说。 “缘分哪有对或错,前路纵冷冷地过,没法瀟洒怎么经起这风浪;用了心方知痛楚,深夜中得过且过;情不错,片刻拥有便不错……” 苏挺一开口就惊呆了水佳瀅和两个少女,他唱得不错,粤语標准,不跑调,深情款款的。 “苏挺哥,你是天才唉,这么快就记住了歌词,还唱得那么好。我俩学了一个晚上还没学会唉。”乔巧再次用崇拜的眼神盯著苏挺看。 那当然了,歌是我写给流苏的。 水佳瀅也暗暗佩服不已。 “来吧,一起唱!” 苏挺领唱,只唱两段副歌,一开始水佳瀅不好意思或者说不屑,最后在三个年轻人带动下也唱了起来。 於是,常沙的街头,三女一男扯著嗓子,在风雪中大唱粤语歌。 科学研究表明,大声唱歌会分泌多巴胺,使人快乐。 唱了一路,回到酒店,水佳瀅感到浑身轻便,心情愉悦。 各自回房后,一切归於寂静。 天气冷,水佳瀅匆匆洗完澡,躺到了床上,然而酒劲还没过去,脑子里乱七八糟,苏挺的音容笑貌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放映。 他真的好帅,眼睛长长的、深深的,眼睛无限靠近粗长的眉毛,导致他看起来深邃迷人。 他腰背好直,挺拔瀟洒,穿著长款风衣,又显得风度翩翩,他才24岁,可就跟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一样沉稳,那种成熟、多情而睿智的魅力,令人迷醉。 这完全不是洪雪芳、张聪口中所说的人渣、败类。 苏挺教她的那首歌唱得好:情不错,片刻拥有便不错…… 好多年没被男人碰过了,好想融化在他怀里…… 水佳瀅想到这里,嚇了一跳,我竟然想到了出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正在胡思乱想,隔音並不好的隔壁房间传来哎呦哎呦的叫声。 她听了一会儿,是苏挺在喊疼。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拨打了他的手机:“你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的,没素质!” “常务,你踢我那两脚可真够狠的,破皮了,流血了,痛不欲生啊……” “啊?真的假的?”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靴子?带钢钉的吗?” “你等下,我去看看。” 第134章 女儿要进来 几分钟后,水佳瀅敲门进入了苏挺的房间。 苏挺穿著短裤和短袖t恤,关好门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座椅上。 “哪里伤到了呀?我看看。” 水佳瀅弯腰看著苏挺迎面骨上的伤口,確实踢掉了一块皮,血淋淋的。 “这……这么严重呀?要不要去医院?” “太晚了,去啥医院?”苏挺显得很委屈。 “我就轻轻踢了两下,你咋这么脆弱啊?小苏,很疼吗?”水佳瀅吊著眉毛,都快挤到了一块,真是让她心疼坏了。 “冬天,皮肤紧、脆,一碰就掉皮;而且,我没穿秋裤,就一条运动裤;刚才我洗澡,沾了水,钻心的疼。” “我看看。”水佳瀅蹲下来,用白细的小手摸了摸伤口周边浓密的黑毛,“我……我让酒店送个创可贴吧。” “不用,您能来,就已经治癒了我的伤口。”苏挺突然情意绵绵地望著她说。 水佳瀅脸刷地就红到了耳尖,匆忙站起身,起猛了,一阵眩晕,身子一晃,不偏不倚正好倒向苏挺。 水佳瀅啊地一声惊叫,从他身上挣扎著站了起来。 她羞愧难当,又气又恼地指著他道:“你果然是个斯文败类!连我你都敢那个啥!” “是你倒下来的,我被碰瓷了。”苏挺一脸委屈。 “你……你混蛋!”水佳瀅气得花枝乱颤,一阵小拳头砸了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挺抓住了她的手,她打不了,便挣脱开来,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苏挺没有挽留,而是深情地吟诵起了舒婷的诗句:“与其在山峰上,守望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走到门口的水佳瀅陡然顿住了脚步,年轻时代自己最喜欢的诗人正是舒婷。那时,她追求浪漫,崇尚自由,过得率性快乐,如今呢?一潭死水。 水佳瀅泪目了,是啊,“缘分哪有对或错,前路纵冷冷地过……情不错,片刻拥有便不错……” 她缓缓转身,抬起迷濛的双眼,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苏挺,他是如此的从容而深情。 水佳瀅忽然抹掉眼泪,一路小跑,像一头小母鹿,迷路半天终於找到了公鹿,於是,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抱。 苏挺呢,终於抱住了这个一身上下都水灵灵的娇小美人,开心不已。 …… …… 十几分钟后,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篤篤篤,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两人都大吃一惊,谁特么这个时候敲门?太没眼力见儿了。 两人立即停住了动作,弹簧一般分开了。 水佳瀅忙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 然后,这对男女屏住呼吸,竖著耳朵倾听。 敲门声又响了几次。 两人还是竖著耳朵听,不敢出声。 “苏挺哥,你没睡吧?”是乔巧的声音,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 水佳瀅娇红的脸一下子变白了,狠狠瞪了苏挺一眼,接著就朝他大腿上狠狠掐了几下,於是,立即乌青一片。 水佳瀅递个眼色,苏挺会意,装作睡意朦朧地朝门外喊:“谁呀?” “我,乔巧呀。”这门的隔音不够好,听得比较清楚。 “我睡了,你什么事?” “你屋里亮著灯呢。”门缝里漏出去了灯光。 “我喜欢开灯睡。” “苏挺哥,我联繫不到妈妈了。敲门没反应,电话也不接。” 水佳瀅用脚指头勾了勾他的下巴,示意继续问。 “你找你妈干啥?她也睡了,喝了那么多酒,叫不醒的。” “我睡不著,失眠了,想找人聊天。妈妈不理我,只好找你了,苏挺哥,你开门呀。” 女儿的声音里带著些撒娇。 乔巧果然是喜欢上这个花心大萝卜了,还半夜送货上门!水佳瀅鼻子都要气歪了,纤细白皙的小脚这回不勾了,一脚盖在苏挺脸上,將他踹了下去。 扑通一声,苏挺掉在了地上。 “啊?苏挺哥你怎么了?摔倒了吗?有没有受伤啊?疼不疼……”小姑娘应该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听。 “没有,没有,那个啥?我从床上跳下来了。你回去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睡不著……” “你回去再试试,数羊,数到9999只时,就睡著了。” “那我在门外数吧。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她竟然真的数了起来! 水佳瀅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人用被子蒙住头,小声商议对策。 刚说了两句,乔巧在门外说:“苏挺哥,你跟谁说话呢?你好狠心哦。四十只羊,四十一只羊……” 苏挺和水佳瀅都快崩溃了。 最后的决定是:水佳瀅悄悄穿好睡衣,躲进被窝里。苏挺穿好衣服,出去把她撵回自己的房间。 两分钟后,苏挺打开了门,乔巧红著眼眶抬头看他,靠墙而立,可怜兮兮的。 “苏挺哥,我……我……” 那三个字还没说出来,苏挺就凶巴巴地说:“回去!干什么玩意儿?!再闹我以后不带你见流苏了。” 乔巧一下子被嚇住了,这位温和、瀟洒、善良的大帅哥怎么突然如此凶悍?眼泪奔腾而出。 第135章 未完待续 乔巧哽咽道:“人家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干嘛对我这么凶呀……呜呜呜……” “別哭了,再哭我把流苏送你的东西全收回来!” “你欺负我!我跟我妈说!”小姑娘的脑迴路跟別人不一样啊,立即掏出手机打给了妈妈。 苏挺劝她道:“別打了,你妈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听不到。” 忽然,嗡嗡嗡的蜂鸣声从苏挺的房间里传出来,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可闻。完蛋了,水佳瀅把手机带过来,放在了电视柜上。 苏挺大骇,乔巧也大骇,伸头往里看,满脸狐疑地问:“我妈手机怎么在你房间里啊?” “不是,是我的手机响了。我朋友打给我的。” “不会这么巧吧?”乔巧抹了抹眼泪,挺著胸脯就往里挤。 苏挺拦住不让进,进去就完蛋了,这孩子三观就全毁了,三观毁了不要紧,她对苏挺的爱估计也得扭曲。 安乐公主和韦皇后、太平公主和武则天,母女二人共享一个男人的歷史惨案不能重演啊啊啊! “你让我进去!”乔巧上躥下跳地频频进攻。 苏挺就像个世界级守门员,后来的阿根廷大马丁或者义大利的老布冯吧,总之防守密不透风。 如此,乔巧更加怀疑了。 她眼珠一转,立即掛了电话,果然,蜂鸣声停了。 “你看呀,我妈……”话没说完,对面乔巧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 裴怡君穿著长款羽绒服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蛋红红的,眼睛清亮如水,看来,已经醒了多时。 她拉住乔巧说:“巧姐,都两点多了,咱回去睡觉吧。” “我……我不睡啦!”乔巧跺脚撒娇。 “把其他客人吵醒,他们会来投诉的。走的啦,我的好巧姐。”裴怡君连哄带劝地將乔巧拉进了她们的房间。 转身进屋时,裴怡君回头瞅了苏挺一眼,那一眼挺复杂的,苏挺嚇了一跳。 她看出来了?什么都看出来了,太早熟了吧。 还“巧姐,巧姐”地叫,那不是《红楼梦》十二釵之一、王熙凤的女儿吗?你把自己当刘姥姥吗,救巧姐於风尘?搞笑。 不对,她不是刘姥姥,她是袭人啊!宝玉的陪房丫头,温柔贤良、善解人意、聪慧能干,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顾全大局、大事化小,不介意宝玉三妻四妾的绝世好姑娘。 不管怎么说,裴怡君化解了危局。 回到房间,关好门,反锁住,刚走到床边,水佳瀅上来就是一顿猛掐。 俄顷,苏挺的腰上、大腿上纷纷留下了乌青的顏色。 她压抑著声音,气呼呼道:“你说谁死猪呢?你才死猪,你全家都是死猪!” “当时,情况紧急,一时说禿嚕嘴了。” “你个大坏蛋,她还不到16岁!” 苏挺躲避著她犀利而香艷的连环掐,说:“我是被碰瓷的,不能怪我吧。” “怪你,都怪你!”水佳瀅凶巴巴起来,也挺奶的。 她累了,坐在床上,双臂抱怀,花枝颤动,气喘吁吁。 “常务诗母(谐音),你看呀,我迎面骨、大腿上、腰上、肩上,都是伤。这肉没吃上,搞得一身情场工伤。你得给我补偿。”苏挺展示著他伤痕累累的身子。 “常务诗母(谐音)?还情场工伤?你新词可真多。”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你笑起来更好看。” “好看你个毛线!”她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 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不知道水佳瀅说了什么,苏挺惊道:“啊?那张猛?” “谣言你也信?真是的!他算什么东西,能入了我的法眼?我和他老婆是闺蜜,所以一家人联络比较多,仅此而已。”她说完娇羞地打了一下道,“你不是要补偿吗?来呀……” “等等,我有点顾虑。”苏挺也犹豫了,“乔巧……” 水佳瀅嗔怪道:“你不要是吧?人家还不稀得给了呢!” 她心里到底是忌惮女儿。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万一又趴在门上偷听,这事就大了。不久前,女儿还问她为啥不跟爸爸睡觉? 於是,她將他从身上推下去,下了床,套上羽绒服,带上手机,动作麻利而坚决。 “不是,常务,我就是贫个嘴,你这当真了?”苏挺依依不捨的样子令人愤慨。 “闭嘴!” “你不需要我打个掩护?万一你闺女搁外面等著捉姦呢?” “你……坏死了!赶紧过来,出去看看!” 肉就吃了几口,根本就没吃饱,反而是勾起了更强烈的飢饿感。这种感觉,真是难受。 水佳瀅望著苏挺那英俊的面孔和硬朗的身躯,心里五味杂陈。 苏挺奉命行事,示意门外无人。 水佳瀅这才躡手躡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挺重新躺到床上,觉得有点遗憾,互相留个念想吧。 那佳瀅常务下次再来怎么办? …… 周一下午,水佳瀅带队来到了上云县,先在县委三楼会议室开了个小会,县委副书记何峰、组织部长姚婉婷两个县领导参会,主题正是“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落地一事。 水佳瀅摸排考察来了,会上初定了几个备选点,然后看现场。 会议结束,刚走出会议室,好巧不巧,苏挺拿著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迎面碰上了。 能不巧吗?水佳瀅给他发过简讯,让他这个时候来。 洪雪芳和张聪的脸立即就板了起来。 第136章 再立新功 苏挺礼貌地给大家打招呼:“常务好,书记好,姚部好,洪部好,张科好。” 水佳瀅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皱眉,一脸冰霜地说:“你就是苏挺?” “是的,常务,我是苏挺。” 她竟然假装不认识,或者忘记了。 水灵灵的她此刻看上去跟冰碴子一样,说:“你这会儿有其他公务吗?” “有。” “你这个同志,我问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你听不出来吗?我有安排。调研活动,你跟著去!” 水佳瀅毫不客气地当眾批评。看来她对这个崭露头角的年轻干部有意见。 苏挺脸色微变,但依然是从容镇定的。 “那我那边有……”他有点为难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何峰立即打断他:“什么事也没有常务的事重要!快去拿笔记本,车在楼下。”然后恭敬地请道,“常务、洪部,咱们下楼吧。” 洪雪芳和张聪得意地笑了,这小子得罪了常务,以后有你好果子吃!今天当眾羞辱就是个下马威,太特么的解恨了。 不过,让他跟著岂不是会给他狐假虎威的机会?张聪於是自作聪明地諫言道:“常务,他是县委办的,这是我们组织口的事,他没资格哦。” 气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大胸少妇姚婉婷忙打圆场道:“苏挺是我们县年轻优秀干部的代表,材料写得好,工作能力强,有创新开拓精神,挺不错的。” 洪雪芳冷哼一声道:“组织工作是非常专业的事,他一个门外汉,过去干什么?帮忙打伞,还是提鞋子?” 何峰、姚婉婷等上云县的干部面面相覷,这市委组织部的怎么逮住县委办的干部懟了起来,太不给面子了,也太诡异了。 水佳瀅一向是清爽寡淡的风格,此刻脸色也不好看,目光悠悠落在了苏挺脸上。 苏挺怔了一下,忙说:“是这样,『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的点子是我最先提出来的,受到了海天部长的肯定和表扬,要求市里立即研究推进,爭取在省组部领导调研前搞出个大动静出来。” 满场皆惊。 不可能!洪雪芳立即摇头冷笑,如此专业的组织部工作,怎么可能是他一个门外汉提出的?这廝也太无耻了?什么功劳都敢抢!可再看水佳瀅,她面无表情,也没有否认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务怎么突然向著苏挺了? 张聪嗤笑道:“苏挺,你有没有搞错?你就是个写材料的,从来没有负责过组织工作,你知道什么叫大学生村官吗?你懂党组织工作吗?” 苏挺反驳道:“没有在组织部干过,就不能给组织部提建议了吗?” 张聪气急败坏道:“常务,你看这小子多囂张!”投诉完转头对姚婉婷说,“姚部,你们组织部要好好考察一下这种干部,现在虽然在搞『创优爭先』,但也要树立反面典型。” 洪雪芳跟著说:“简直乱弹琴!组织部的工作岂能任由你指手画脚!” 就在这时,水佳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村官体验基地的点子是苏挺提的,不然,我叫他跟著做什么?” “啊?不……不可能吧!”张聪和洪雪芳等人我伙惊呆。 何峰笑著说:“有时候,我们的工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相信,小苏有这个能力和创意。” 张聪还想说什么,水佳瀅张手道:“既然是上云县提出来的好点子,那就把这个基地落在上云县吧。” 姚婉婷和何峰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姚婉婷暗中朝苏挺竖了竖大拇指,这小子又立大功了! “出发吧。”水佳瀅踩著高跟鞋,往前走去。 眾人看呆了,水常务的表现有点分裂啊。 感觉她对於苏挺立功非常不爽,可又不得不捧他一次,难道是捧杀?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搞到这么好的创意?我特么怎么就想不出来?妈的,狗屎运!张聪腹誹不已。 於是,苏挺跟著眾人,乘坐中巴车,看了城关镇、麻涌乡,最后来到了鹏湾镇。 期间,水佳瀅就当他不存在一样,直到在大望村的梁氏客家围屋门前,才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侍立一旁的苏挺,问:“小苏同志,你是村官基地的创始人,那你觉得,基地选在哪里比较好?” 苏挺说:“我觉得这里就挺好,200年歷史的客家围屋,48间房子,质量还都不错,稍加修缮就能办公、居住、做展览馆使用,装修时间短、投入低,有歷史、有文化、有特色、有党性。而且,这里交通也便利,离鹏湾高速出入口就几公里。” 洪雪芳憋了一肚子气,可既然常务都定了要在上云选,她也不好反驳。 姚婉婷高兴坏了,这又是一大政绩,正愁县里组织工作没有亮点和龙头產品呢,这不是瞌睡了,苏挺送枕头?这小子真棒。 她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真是越看越帅越有气魄。 正看得有些走神,水佳瀅忽然盯著她问:“姚部,你觉得呢?” 姚婉婷是场面上人,人小嗓门大,性格泼辣、快人快语,她说:“常务,这里叫梁氏围屋,梁家后人捐给了县政府,由文化局管理。不过呢,目前还没有钱或者没想好怎么修缮和使用,如果作为全国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省领导、市领导来,还能参观了解歷史、开展党性教育,这里有苏軾、客家、抗战、党建、扶贫等等好多內容呢。大望村也有村官和扶贫工作组,一条龙,全齐活了。” 说完她咯咯笑起来。 上云县其他领导干部纷纷附议。 水佳瀅一脸严肃地问洪雪芳道:“洪部什么意见?” “我……我听常务的。” “那我们要不就听这个……你叫什么名字来著?”她睥睨了一下苏挺。 “苏挺。苏联的苏!挺进大別山的挺!”苏挺说得慷慨激昂。 水佳瀅哦了一声道:“那就听你的吧。” 苏挺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们都听常务的。” 於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三天后,大望村“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体验基地”项目通过了县委常委会,边批边建,火速连夜动工。 又过了两天,周五晚上,苏挺接到了水佳瀅的电话召唤。 第137章 到底是被常务骗了 当时,苏挺打了一场畅快淋漓的篮球赛,回到家,洗完澡,刚躺下,一条神秘的电话打了进来: “明天上午十点,你导师叫你过来吃中饭,家宴,老地方,上林苑。爱来不来!”她语气淡漠,冷酷无情的。 “哦,好的,我去。” 水佳瀅直接掛了电话。 苏挺本来就想回家过周末,於是,第二天十点,准时摁响了乔新国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水佳瀅,她穿著大红色的家居服,显山露水的,隨意挽了个慵懒的髮髻,小脸白嫩、微红,双眸里的清波爱水都快要淌出来了,小巧的嘴上唇彩晶莹闪烁。 她斜靠在门边,双臂抱怀,水灵灵的就像个红里透白的美人鱼,鼻樑的小雀斑就是她的几片小鱼鳞。 看她的可怜样,苏挺真想上去好好慰安一番。 “你导师不在,你要进来吗?”她忽然轻启玉齿,清清淡淡地望著他,高傲中带著挑衅。 “啊?乔校不在呀?” “对。” “他啥时候回来?” “他今天不回来。” “那乔巧呢?” 一说女儿,水佳瀅就来气,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说:“去姥姥家了,今天不回来。以后,你也別想见我女儿!物理隔离,你俩永远不会有机会的!” 最好的物理隔离措施是,你也別见我,你跟我不明不白的,早晚会扯进来那个少女。 “关键,不是我要不要进来的问题,是敢不敢?”苏挺故作犹豫。 “不敢就滚。”她轻吐一句,就要关门。 苏挺扳住了门,笑著从她挺立的身前挤了进去。 屋內果然没有別人,只是显得有些空荡,一些家具物件都被搬走了,阿姨也不在。 水佳瀅將头髮扎起来,幽幽望著他,指了指卫生间:“一身臭汗,去冲个凉。” 这大冬天的,我也没出汗啊,苏挺笑问:“常务,你不怕我昨天打电话给乔校確认?” “你若是连这个悟性都没有,那就活该你吃不到。”水佳瀅烧火棍的话又飈了出来。 她心里暗骂,苏挺你个天煞的,憋了那么多天都不理我,今天我把你骗过来,你特么还在这里装矜持,到底懂不懂风情?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我特么是女人,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总要给我留点余地好不好?你快点啊,笨蛋…… “哇,好多书啊。”苏挺顾左右而言他,猛然看到书架里有那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想起司马柔的话,便抽出来,靠在书架上翻看起来。 翻到第十章,书中描写了一段直子的自言自语……(被刪了,只能自己查书吧,或者搜索) ……苏挺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司马柔只会跟他一个人好…… 草,我重生后到底有多好命啊。可问题来了,自己结婚后她来找怎么办?那么漂亮的大明星总得有需求吧?只有我一个才能帮她啊啊啊…… 正思忖著,一股香气袭来,柔柔的娇小的身段从后面缠住了他: “苏挺,你別再推諉扯皮了好吗?我好想你,常沙那夜之后,每个夜晚都想得……” 反正已经离婚了,两人都是单身,彼此喜欢,不是出轨,也没有违反纪律。(不得已添加这句话说明) 苏挺转回身,狠狠地將她拥入怀中,她哦地一声感到天旋地转。 …… 后来,两人聊天。 果然,苏挺说:“你真好,水灵灵、水嫩嫩的。老乔怎么想的?就凭这一点,还不得天天稀罕你几回。” “他对女人没兴趣。他也没有养其他女人,他满脑子都是经济论、金融论,国內国际宏观经济以及行政事务,一年365天,他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是个超级超级工作狂。苦行僧的性格。”水佳瀅已经能平心静气地谈论他,说明她心里早已把他放下了。 “可他真的很优秀啊,如果走仕途,以后发展会很好的,霍光、王莽、诸葛亮、王导、王安石、张居正、多尔袞等等,都这样。” “那又怎么样?不能给我幸福,不能让我满足和开心,白费。倒是你,小小副科,把我撩得魂牵梦绕的,整个一周都魂不守舍的,等了你六天,一个简讯和电话都没有,我怀疑你是不是不行,是不是对我没兴趣……”她幽幽说著。 “佳瀅,我不想再演了,你告诉我,你和乔校是不是离婚了?”苏挺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感受到了风流云散的那种气息。 “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苏挺点点头。 “你个坏蛋!竟然憋了两个小时都不说!”水佳瀅嗔怪完,鬆开他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披了件衣服下床,须臾,手里多一个绿本本,开心地扔过来说:“离婚证。昨天办的。” “太好了!”苏挺大喜! …… 后来,水佳瀅更加开心了,温柔如水地说:“那天在你们单位,我训你,给你脸色看,你没生气吧?” “我生啥气?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臭白菜!你有多恨我就有多爱我。我很欣慰呢。我也知道,你是做给洪雪芳看的。” “那你当晚为什么不联繫我?非要等我主动吗?坏蛋,大坏蛋!” 苏挺搂紧她说:“现在是最好的安排。真好,特別好。” “我也觉得好好。” “咱俩都这样了,总能告诉我今年换届,你去哪里了高就吧?” “安裕县委书记。”水佳瀅脱口而出。 记住啊同志们,那些信誓旦旦地跟你说,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如何安排的干部,他不是不知道,那是因为你和他不够亲密。 “好地方,经济实力和民生幸福指数都很靠前啊。” 水佳瀅笑说:“那是因为,领导觉得我手腕不够硬,掌控不了像你们上云县这种复杂的局面。” “我什么都不担心,就是担心你被其他男人坏。” 苏挺一脸悵惘。 水佳瀅娇媚一笑,点著他的额头说:“大坏蛋,你也会吃醋啊?” “我是比王熙凤还猛的醋罈子。” “看你这样子,我真的好开心。”她咯咯笑了起来。 第138章 送礼100万 闹了一会儿,苏挺问:“亲爱的,你走了,谁接你的班?” “你能猜得到。” “不会吧?” 水佳瀅道:“几个副部长里,洪雪芳资格最老,副处都快十年了。” “好宝贝儿……” 她打了他一下,含娇带嗔道:“別那样叫我,人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肉麻噶。” 她真的是人间极品,越看越觉得她像李瓶儿:特別白,水嫩柔软、安静简素。 苏挺说:“洪雪芳提拔为常务,不是个好消息,她里子面子都丑,不配。” “这事不是你我说了算。她大舅是省组部的副部长,刚退,退前帮她搞定的常务副部长。” “她还有二舅三舅?” “对。都是处级以上。” 苏挺感嘆道:“刚把你睡了,你就走了,没有你罩著,我该何去何从。” “討厌,你睡我就是为了要我这把保护伞?”她被征服后,变得温柔极了,再无烧火棍的冷硬感。 “不是,我好中意你的,特別特別*,好喜欢,真的好喜欢。”他抱住她撒娇。 水佳瀅满面娇红,幸福死了。 闹了一阵,苏挺忽然正色道:“佳瀅,你以后要当市委组织部部长的。” “借你吉言。” 上一世,水佳瀅当了两三年的县委书记,就提拔为市委组织部长,她家族里有人在省里当官。 “不过,你在另一个县,鞭长莫及。洪雪芳、张聪免不得要给我上眼药、使绊子、穿小鞋,我该如何应对?” “他们那点智商和本事玩不过你的,我对你相当有信心。” “她要是也有你如此的水嫩娇美,又有趣就好了。” …… 一个月不到,“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基地”项目基本建成。 市委组织部长金海天亲自来检查指导。 他十分满意,但也提出了不少的改进要求,並传递了一个消息:省委组织部长年后就来调研,如果满意,將邀请中组部领导三四月来这里开全国现场会。 上云县领导一片欢腾!只不过,苦了干活的牛马们。 春节就要到了,放假前几天,王熙媛把苏挺叫到里间办公室,问:“春节你怎么安排?” “我没安排,隨时听候老板调遣。” “初二你跟我去一趟乡港。准备一辆海港两地牌的阿尔法过关,然后准备充足的港幣,现金。”王熙媛说得平静无波。 苏挺却心中澎湃不已,想了一下问:“老板,能问做什么吗?” “我陪张晓莉逛逛。你负责做好吃住行购等各种安排。” 张晓莉是市委书记秦怀明的夫人,两口恩恩爱爱的,是圈內的模范夫妻。而张晓莉的父亲是原省委书记。 苏挺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年后就要换届了,熙媛本来不想走动的,可眼下別人都送,她自己的胜算就不大了。 他挺欣慰的,这种事情她交给自己办,那是何等的信任!只是,有人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尤其是在正处到副厅这个巨大的坎儿前。 另外,王熙媛选择物质输送,而非出卖色相,令他感到非常满意。以她的姿色和那股只有他才懂的娇媚,多少领导都梦寐以求,如果她甘愿委身於人,早就平步青云了。 苏挺朗声答应了下来,旋即又问:“老板,还有其他人吗?” 他问的是带不带严冰。 王熙媛想了一下说:“没有了。” 在苏挺的諫言下,严冰提拔为副主任科员的议题终於启动了,起码要在换届前搞定。 儘管如此,王熙媛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或者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苏挺更在行。男人嘛,毕竟要老道、大胆一些。 “你没什么困难吧?”王熙媛目光悠悠落到他的鼻尖上。 苏挺笑笑说:“没有,这是我的荣幸。老板,花钱没问题,只要不是……” “闭嘴。”她秒懂。因为他俩爱爱时,苏挺提出过,接受不了她跟別人好;要钱的话他有,多少都可以。 “不说了。我马上去安排。” “你就不问一下,钱从哪里来?”王熙媛反倒是对他的淡定產生了兴趣。 “不是公款。再说,公款也没有那么多,有也不会用。用我自己的钱,乾净;境外第三方处理,安全。” 逢年过节,往上送礼打点,基本上都是有经费安排的。只是如此巨大的金额,县委办也搞不定,说出来能嚇死殷实。 王熙媛意味深长地望著他笑:“叶飞鸿不错,但不要让她见到我和张晓莉,懂吗?” 苏挺愣了一下,难怪她让自己办如此难搞的事,早料到自己会找叶飞鸿解决。 王熙媛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眼瞎?你和她的齷齪事,我都知道。你就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睡一个,风流鬼!” 苏挺默然,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从她那里应该赚了不少钱。我陪你睡了那么多次,总该放点血了吧。” “放心,亲爱的,我会办得滴水不漏。而且,那都是我的合法收入,不会有任何问题。”苏挺信誓旦旦。 此刻,王熙媛神色有些哀婉,她总是表现出大气磅礴的一面,其实內心还是会吃苏挺的醋。她是动了情的。 苏挺深知这一点,轻脚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她,附耳说:“老婆,我想你。” “滚。”她轻声骂了一句,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 他亲了亲她的唇,撩拨了两下,她没什么反应,便只抱著,轻轻晃著。 她似乎很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两人就那么静静抱了两分钟,有时候,无声更能治癒。 苏挺说:“老板,我现在去办。” “去吧。”她雍容大气地摆了下手。 第139章 陪女领导赴港 大年初二,天色阴沉,下著毛毛雨,湿冷至极。 苏挺开著自己的车,在省城接上了王熙媛、张晓莉,一路开到了向海市皇庭口岸附近,隨后,换乘那辆黑色的海港两地牌车,司机是叶飞鸿安排的,乡港人。 王熙媛和张晓莉皆身穿一身黑色羊绒风衣,戴著口罩和帽子,遮蔽得比较严实。这种身份,又都是美女,自然要掩人耳目。 张晓莉四十七岁,个子不高,细皮嫩肉,优雅大方,那种出身官宦世家的气度似乎与生俱来,看到苏挺第一眼就是满脸笑意,笑得自然,话不多,但一出口就显得得体、大方。 只是,她缺少王熙媛身上那股坦荡、野性和嫵媚。 然而,事实证明,他看错了,也低估了人性的贪慾。 顺利过关后,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沙田城市广场。 在王熙媛陪著张晓莉下车去卫生间的档口,有人將一个手提包递给了苏挺。 他拉开看了一眼,全是一千面额崭新的港幣,一百万,是叶飞鸿送来的,因为面额大,所以顶多就四五斤重,也不占面积。 他抬头搜寻,不远处,高高瘦瘦的叶飞鸿正朝他挥手微笑。 苏挺很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拥抱一下,可还是作罢了,向她笑著挥了挥手,送了一个飞吻。 苏挺摆手示意她可以撤了,她摇摇头,继续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地望著他。 他们两个足有一个月没有缠绵了。 这时,王熙媛和张晓莉有说有笑地出来,叫上苏挺往商城里走去。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叶飞鸿挥了挥手。 除了三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张晓莉还买了爱马仕、香奈儿、巴宝莉的包包,以及给老公、儿子和妹妹的礼物,都是一万港幣以上的物件。 张晓莉表现得十分坦然从容,仿佛苏挺手里的钱是她自己的。 王熙媛跟她说说笑笑,时不时挽住手臂,像亲姐妹一样碰头说悄悄话,亲密无间。 逛累了,两人坐在长凳上休息,张晓莉偷瞄苏挺,附耳说:“你把他拿下没?好靚的仔。” “不拿下怎么敢让他来办事?他人靠谱。”王熙媛知道她担心有风险,所以她只能如实说,既然两人是情人关係,那张晓莉就放了心。 “嗯,不错,很有分寸感,手脚也麻利。”张晓莉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不觉就多看了几眼,忽然又问,“才二十多岁,身体肯定很棒吧?” “还行。”王熙媛脸红了。 可张晓莉却云淡风轻的。 中午,三人在利苑酒家吃正宗的乡港粤菜,这是家高端餐厅,一星米其林,关键是你再有钱未必有饭吃,需要提前数天预订。 叶飞鸿花钱买了黄牛號,才订到位置。 下午,司机开车將三人送到了中环。 张晓莉依旧是在谈笑风生之间,扫了名表、项炼、戒指、化妆品等高级货,苏挺又花掉了52万多港幣。 到晚上六点多时,一百万港幣只剩下了13万。 吃完晚饭,苏挺陪著她们继续逛。 还好,今天天气不好,不用坐船游维港了,因为游轮上有博彩,那样的话,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两个美妇人站在星光大道上,一起看烟花秀和对岸的灯光秀。 苏挺站在她们身后,就像个保鏢,默然无声。 好巧不巧,熟人出现了。 苏挺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苏挺,你怎么也来了呀?” 严冰。 他忙回身,看到穿著羽绒服的严冰红著小脸蛋,开心不已地望著他笑。 她身后有一对年长的夫妻,还有她弟弟严征。 他们都在看他,眼神里的內容不一样。尤其是严冰妈妈打量他的眼神像极了丈母娘的那股劲。 “我来看烟花秀。”苏挺说著,故意往一边走了几步,避免他们注意到王熙媛和张晓莉。 “好巧啊,我带我爸妈我弟一起来玩。”严冰笑得十分灿烂,“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同事,县委办副主任苏挺。” “叔叔阿姨好,严征你好。” 苏挺表现得很礼貌。 互相问了好,严冰问:“晚上你咋安排呀?住这里吗?我们定了酒店,明天再回去呢。” 忽然,王熙媛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微微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被严冰捕捉到了。 因为王熙媛的背影和侧顏实在太熟悉了,严冰看到了,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了。 王熙媛春节出来不带她这个秘书,关键来此是和苏挺来幽会。 她心里立即生出了一股悲凉,脾气上来,就想过去跟王熙媛打个招呼,让她知道我看到你们的姦情了。 可刚迈开步子,就被苏挺扯住手臂,拉到了一边,双手按住她的手臂说:“冰,別让书记知道你看到了她。她是陪別人来的,我只是个打杂的,你懂?” 严冰做了两年秘书了,能不懂吗?她这才卸下脸上的冰块,也不多问,说:“那你什么时候能自由?” “不知道。你好好陪家人吧。” “好吧。” 严冰知趣地叫上家人往另外一个地方走去。路上,妈妈问:“严冰,那个男生外形不错哦。” “我姐和他谈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不知道咋没动静了呢?我还指望他当我姐夫呢,他人很好的。”严征补刀道。 严冰瞪了他一眼说:“大人说话,小孩別乱插嘴,不礼貌。” 妈妈嘆了口气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妈,我才26岁,早著呢。” 九点半,苏挺带著两个美妇人住进了五星级酒店,海景房,看维港。 乡港寸土寸金,酒店房间都很小,况且彼时是乡港旅游住宿最旺的时代,又是春节期间,房费十分昂贵。 叶飞鸿按照苏挺的指示,预订了三间,120平米的豪华套房,接近一万元一晚,张晓莉住;45平方米的普通套房两间,5000多港幣。 十一点,苏挺刚洗完澡,王熙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过来,有工作跟你商量!” 第140章 拒绝张晓莉 两人交流了半个小时。 突然,王熙媛的手机陡然响了,她嚇了一跳,拿起手机,一看是张晓莉,忙做出了嘘的手势。 苏挺只好老老实实待著。 “好,我看看他在忙什么,等下回復您。” 电话一掛,王熙媛身子就有点冷了。 苏挺感觉到不对劲儿,忙问:“宝贝儿,咋地了?她说啥了?” 王熙媛看了看苏挺这张白皙英俊的脸,惨澹一笑道:“她要你去侍寢。” 苏挺大惊,立即摇头道:“我不去!” 王熙媛打了他一下道:“少在我面前装蒜!张晓莉是秦书记的老婆,前省委书记的女儿,风韵犹存,如狼似虎。她跟我说,秦书记马上要去省里了,省委办公厅排名第一的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正厅,过渡一下。应该等著接任省委秘书长。所以,孰轻孰重你掂量掂量。” “我心里只有王熙媛一个!其他女人我特么根本看不上,况且这是赤裸裸的做鸭子,我也是有尊严的!草!”苏挺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王熙媛扑哧笑了,道:“你心里只有我吗?花言巧语,就会哄我。” 她很清楚他还有別的女人,但听到这话,就是开心,好开心。 “不理她!我要和老婆继续交流工作。” …… 半个小时后,王熙媛柔声道:“我的小玩意儿,你真的不试试快五十岁的大妈吗?她保养得极好,不比我差。关键是身份高贵,省財政厅的第一副厅长,两三年就会扶正的。” 苏挺內心是抗拒的,人不能为了权力而丧失底线,可考虑到王熙媛的前途,他犹豫了,认真地问:“老婆,我不去,你提副厅是不是就泡汤了?” 王熙媛笑了笑,含义丰富,没有回答。 “那你告诉我,你內心的真实想法,你希望我去侍寢吗?你能接受吗?”苏挺一脸严肃地问。 王熙媛捧著他的脸,一遍一遍地摩挲著,半晌才说:“我不愿意。” “那就简单了,我不去。” 王熙媛冷笑一声道:“妈的,以为花点钱就可以搞定,谁知道得寸进尺,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亏我和她做了好多年的闺蜜!没想到啊,秦书记是多么正派的一个人,张晓莉怎么就那么渣呢?!” 王熙媛暗忖,张晓莉此前或许是没有遇到如此优秀的苏挺,否则可能也有小鲜肉侍寢了。 “那你怎么回绝她?”苏挺问。 “我就说你女朋友来了,正在你房间里。” “这理由好苍白。武则天要人侍寢的时候,太平公主难道不把自己的面首献出去吗?” “你现在不是我的面首,你是我男人!”王熙媛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凶光凛凛的。 苏挺抱紧了她说:“好开心,终於不再只是打桩机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王熙媛奶凶著打了他一下。 问题是,事情要解决,这次来港,不能让张晓莉不爽。 “我去和她谈谈,一个人。”苏挺突然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你確定只是谈谈?” “对。信我。” “那你去吧。”王熙媛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 大约十五分钟后,苏挺回来了,王熙媛正在喝咖啡,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越来越在乎这个男人了,他和別的女人搞,她不知道就算了,可以这种方式,她感到十分憋屈。 看到男人一脸淡定地回来,放下咖啡,从容地问:“这么快?” “所以,我没有那个啥。” 否则,20分钟怎么可能就结束了呢? “那你干了什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她说服了。” “真的假的?”王熙媛大吃一惊。 “真的。老婆你信我。张晓莉其实挺通情达理的,她只是一时糊涂。我说了利害关係后,她就放弃了。”苏挺那认真而自信的样子,不像是撒谎。 王熙媛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男人没有失身,这就够了。 只是,苏挺没有告诉王熙媛,他不得不答应张晓莉的一个条件:她来操作王熙媛入常,成功后,苏挺必须好好伺候她一夜。 快一点时,苏挺走出王熙媛的房间,到了走廊尽头,正要刷开打开自己的房间,忽然,楼道口有人闪身出来,是一身白色羽绒服的严冰。 “严冰?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你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来?”她眼眶里含著泪,委屈极了。 苏挺心里一柔,將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大过年的,不哭,乖。” “苏,人家好委屈。”她搂著他,泪流不止。 第141章 暴打洋垃圾 苏挺把她请进了房间……(现在连一笔带过都不让写了) 很久之后,严冰幽幽嘆道:“我妈知道我喜欢你。她就问我们发展到了哪一步,我如实说了,上过床了啥的。还说,我爱你,你不爱我。我妈很生气,说我贱,不懂事,把我骂了一顿,让我结束和你的关係,找个好人家嫁了。我跟她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 苏挺心疼坏了,轻轻抚弄著她清瘦的小脸蛋,说:“那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你走的时候,我弟弟偷偷跟著呢,知道你住在哪一层。他一直怂恿我来找你玩。我知道你有王熙媛,就没来。可后来不是吵架了吗?我就打车过来了,其实不远,两三公里吧。” 她紧紧搂著他,泪水婆娑的,“怎么办?我真的好爱你,可你是王熙媛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难过。” “我们刚才不是挺好的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彼此拥有。”苏挺温声安慰,他眼眶也湿润了。 严冰看到他要哭,心疼坏了,帮他擦擦眼泪,柔声道:“苏,你只有在那个的时候才会疼我,可我真正想要的是恋爱的感觉,就像別的恋人那样,手牵手地逛街、吃饭、看电影。” 苏挺看看时间,两点整,突然有了主意,拧了拧她的小脸蛋说:“冰,我们去兰桂坊喝酒去?” “啊?现在呀?”严冰得到了身体和语言的安慰,此刻心情好多了。 “对啊,走啦,想玩就玩,放纵一次!” “那里的酒好贵的。” “你男人有钱!” “是哦,住这么豪华的酒店……哼,人家要好好宰你一顿!” 兰桂坊就在中环,距离酒店不到一公里,问题是乡港打车拒载现象太普遍了,受到第一次拒载后,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严冰开心坏了,挽住他的手臂说:“太好啦,人家正想和你走走路呢。” 昏黄的路灯下,寒冷的冬夜里,严冰像个少女一样开心,她那漂亮光鲜的马尾甩来甩去,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苏挺暗暗下决心,不能给她完整的爱情,那也要给她足够的补偿。 反正老子有的是钱!棉花已经飆到了28000元一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 凌晨两点的兰桂坊,霓虹灯牌在夜空中闪烁,宛如一片永不熄灭的电子森林。 音乐声、欢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街道上迴荡,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香水与菸草混合的气息。 这里鱼龙混杂,金髮碧眼的老外肆意搂著身著暴露的女子穿行而过,浓妆艷抹的美女们举著香檳谈笑风生,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苏挺揽著严冰的腰,缓步走进一家颇具格调的酒吧,装修奢华,酒水顶级。 “冰,隨便点,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苏挺温柔地看著严冰,眼中满是宠溺。 严冰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侷促地看著酒单,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在灯光下愈发动人,精致的五官引得周围不少目光频频投来。 苏挺点了几款兰桂坊招牌鸡尾酒,调酒师嫻熟的手法让严冰看得入迷。 不一会儿,色彩绚丽的酒水摆在两人面前,苏挺端起其中一杯,轻轻碰了碰严冰的:“尝尝,莫吉托,薄荷味的,不会太烈。” 他今天穿了深灰双排扣西装,藏青色领带夹泛著冷光,完美詮释著自信和体面,却又在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鬆开时,泄露出几分危险的不羈。 严冰好喜欢他的衣品。 她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偷眼去看苏挺,却发现他正盯著自己嘴角残留的糖粒。 这个眼神让她感到幸福,开心地碰了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本来下定了决心再也不和他发生关係,断了这份情缘,可今天跟妈妈的吵架,让她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苏挺,然后被他轻轻一抱,放到床上轻轻一吻,再轻轻一压,她內心的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和他融为了一体。 她知道,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这个男人了。 而角落里的注视早在他们进门时就黏了上来。 两个身著定製西装的青年碰了碰威士忌杯,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酒红领带男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身旁的金髮男人晃了晃手中的杰克丹尼,威士忌在琥珀色瓶身里晃出贪婪的涟漪。 黄皮肤的是大陆人,一个叫黄昊,衙內,阳惠市领导的公子;一个叫武超群,阳惠市大老板的公子。 他们跟著白皮肤的杰瑞学习,如何在三分钟內把东方女孩勾引上床。 三人眼神一碰,都望向了肤白貌美的严冰,这种矜持端庄、涉世不深的大陆女孩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菜鸟。 杰瑞认为,这种女孩內心都藏著一团火,渴望刺激,渴望和白种帅哥一夜情,只需轻轻一撩就会投怀送抱。此前,他屡试不爽。 而首次见面,几分钟內,就从男朋友手中抢走漂亮女孩,更是他们最喜欢的挑战。 於是,杰瑞志在必得地弹了下衣领,邪魅一笑,用英文说了句:“大师课开始了!” 然后,他迈著瀟洒的步子走到了严冰空虚的一侧,用英文打招呼道:"嗨,甜心。" 严冰是英文专业出身,自然听得懂,扭头看了他一眼。 杰瑞露出迷人的一笑:“女孩,你好漂亮,认识一下吧,我是来自美丽国洛杉磯的杰瑞……” 他说著话,手擦著严冰耳际掠向她肩头,想要滑下去揽住她的腰肢,却被苏挺精准截住,狠狠打开了。 苏挺用英文怒斥道:“滚远点,她是我女朋友!” “是吗?她马上就是我的了,明天再还给你。”杰瑞从容地笑了笑,他要用山姆大叔的自信狠狠打击女孩男友。 “我说最后一遍:滚!”苏挺平静地说了一句。 竟然遇到了挫折,杰瑞脸上掛不住,但看女孩没有动静,便又伸手去揽她的腰。 苏挺这次没再客气,直接卡住了他的腕骨,用力一拧,男子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痛得踉蹌后退,脚下却被不知谁遗落的酒瓶绊倒,整个人摔在黏腻的地板上。 苏挺顺势一脚踢中了他的襠下,杰瑞捂著襠部哀嚎起来。 "说过別碰她。" 苏挺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却又粗鲁地骂了一句:“草泥马的洋垃圾!这里是华夏!” 严冰看在眼里,又紧张又幸福,躲在他身后,紧紧依偎著自己的男人。 黄昊和武超群对视一眼,借著酒劲摇晃著站起身。 武超群扯松领带,黄昊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熨烫笔挺的衬衫。 " 知道老子是谁吗?"黄昊踉蹌著挥出一拳,却被苏挺侧身躲过,膝盖顺势顶在他小腹上。 黄昊立即弯腰咳嗽不止。 看来此人心肺不好。 这时,武超群从背后偷袭,却被苏挺抓住手腕猛地一拧,只听" 咔嚓 " 一声,对方惨叫著跪倒在地。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声,几个乡港本地人悄悄伸出脚,在洋垃圾爬起来时將他绊倒,气得他用英文骂著,却引来吃瓜群眾的鄙夷和嗤笑。 杰瑞踉踉蹌蹌再次爬起来,苏挺躲闪之际,转身过来,顺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洋垃圾再次应声倒地。 当武超群举著酒瓶冲向苏挺,不知谁突然伸出的皮鞋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酒瓶在地上炸开,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蓄意伤人!你特么的死定了......" 黄昊捂著脱臼的手臂嘶吼,却被赶来的警察厉声喝止。 叶飞鸿踩著细高跟款步而来,黑色风衣里,真丝衬衫的珍珠纽扣泛著冷光。 她身旁的阿sir亮出证件,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人:"现场多人作证,你们涉嫌性骚扰,那位先生正当防卫,不想进警局,赶紧滚!" 第142章 熙媛提拔 洋垃圾还想辩解,却被阿sir的眼神逼得闭上嘴。 黄昊恶狠狠地盯著苏挺,咬牙切齿道:"小子,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你特么的等著家破人亡吧!" 回应他们的,是酒吧里此起彼伏的嘘声。 三人一瘸一拐相互搀扶著逃离了酒吧。 苏挺和严冰谢过阿sir。 警官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白白净净。 他目光犀利地盯著苏挺,嘴角掛著不满,道:“你就是苏挺?” “是。” “play boy!(花花公子)”他低沉地讽刺了一句。 “多谢阿sir好评。”苏挺洒脱不羈地一笑。 这时,叶飞鸿温和中带著一丝不悦,问:“苏挺,这位是……” “我是他同事,我叫严冰,也是县委办的。叶总,我见过您,您来县里开过几次会。” “好巧啊,在这里邂逅了。”叶飞鸿说得平淡温和,却更显尷尬。 “是,好巧,我邂逅了严冰,正好一起来体验一下乡港的夜生活。” 苏挺淡淡一笑。 叶飞鸿神色清淡地將手里鸡尾酒放进苏挺的手里,目光在苏挺和严冰之间流转:"这杯叫 冰火交融 ,慢慢喝,多喝点。再见!" 她叫上阿sir,扬长而去。 苏挺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严冰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咋了?看傻了?你不会和她也有一腿吧?” “没有。来,喝酒。”苏挺將鸡尾酒递给她,附耳道,“等会儿回去,我们『冰火交融』。” 严冰脸腾地就红了,啪地打了他一下,低声嗔道:“你好坏呀!” 她抿了一口,酸甜中带著一丝灼烧感:“嗯,挺好喝的。” 那毕竟是威士忌,几杯后,她喝得晕乎乎,歪进他怀里,用蚊蝇一般的声音对他说:“苏,我喜欢和你冰火交融的感觉。” 回到酒店,已经是三点多了,严冰酒劲上头,有点疯狂…… 第二天一大早,严冰在他熟睡的脸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悄然离去。 吃完早餐,苏挺送张晓莉、王熙媛离港。 路上,张晓莉谈笑风生,好不开心,时不时温柔如水地望一眼黑眼圈的苏挺。 能不开心吗?得到了年轻帅哥侍奉一夜的承诺,又免费收穫了大包小包上百万的东西,可谓满载而归。 回到向海,苏挺给叶飞鸿打电话致谢,聊了几句后,突然就冷场了,叶飞鸿掛了电话。 苏挺再给她打过去,她情绪低落地讲起了白话:“你做咩啊?” “(我想你)我掛住你啊。” “你咁多女人,你去想她们啦。” “我现在净系(只)想你。” “行开啦。” “飞鸿,那个阿 sir是不是你男朋友?” “佢系我表哥,你满意未啊?”那个阿sir的確是叶飞鸿的表哥,阿sir夜班后,约上失眠的她喝酒,好巧不巧,碰到了苏挺。 “见下面啦,初五日你过来向海。”苏挺夹杂著国语跟她对话。 “唔去。” 结果,初五,叶飞鸿如约而至,两人度过了快乐的两天假期,苏挺把她宠上了天,叶飞鸿心满意足。 她其实很清楚,苏挺这种极其优秀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两人也从未谈婚论嫁。 她总是为別人著想,为苏挺著想,最后把自己说服了,任他去吧,只要他爱我,跟我在一起时对我真心实意就好。然后,她继续专心搞玩具设计,因为,苏挺跟她说的“泡泡玛特”模式深深吸引了她。 三月份,阳惠市终於圆满完成了市委、市政府换届。 市委书记秦怀明,果然到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柳经纬升任为市委书记,市长是省政府办公厅空降下来的沈冬阳;原组织部长金海天升任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原副市长黄兴旺升级为常务副市长。 王熙媛入常,继续兼任上云县委书记。 这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因为,按照惯例,阳惠市只有一个代管市的书记入常,两个区委书记都没有入常,反而是中下游的上云县入了。 不过,上云县去年工业產值、gdp、税收增长都超过了50%,却是不爭的事实,几乎各项增速都是全市第一,这还是在两任县长落马的情况下完成的。 王熙媛的执政能力得到了上级的高度认可。 其实,是张晓莉兑现了承诺,否则,王熙媛可能会被其他人挤掉的。这就是现实。 成绩是关键,但领导才能一锤定音。 那也是苏挺用100万港幣砸下来的。 水佳瀅到安裕县当县委书记。走前,他又一次把苏挺骗到上林苑,和他在屋內玩了一整天,她让苏挺沉醉其中,因为她总是水波荡漾的。 洪雪芳如愿提拔为常务副部长,正处。 张聪因和洪雪芳领证结婚,调去了团市委,当然也提拔为正科长。 一切尘埃落定,却又酝酿著更为凶猛的风暴。 三月底,棉花期货的价格在经过了两个月大跌大涨后,陡然直线飆升,升到了33000元一吨。 叶飞鸿的期货帐號里已经积累了16亿人民幣之多。 她正想打电话问苏挺要不要拋售,苏挺的电话先打来了:“飞鸿,马上拋,清仓!” 叶飞鸿照做了。 於是,他们成了亿万富翁,再过数年,股市將会狂飆,a股最高5178多点,现在呢,才2800点,届时,闭著眼买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所看好的价值股茅酒,八年后將有约38倍的涨幅,所以,他说服叶飞鸿各买了五千万的金额,放在那里,等待数年后的大涨。 两天后,棉花一度飆升到35000元一吨,但隨后便一泻千里。 他们出手非常及时。 有了这些钱,苏挺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他要在官场大干一场! 虽然实现了財富自由,但他不想辞官归隱,他就想看看能不能从底层走到巔峰。 当然,他也喜欢当官,喜欢在勾心斗角中惩奸除恶、干成大事,步步高升,收穫美女。 七月,苏挺副科实职转正终於走完了所有流程,破格提拔再无障碍。 王熙媛即將卸掉县委书记的官位,回到市委接任宣传部长的职务。 周日,在苏挺新买的位於阳惠市的一套海景房內,两人一起聊天。 苏挺说:“老婆,我跟著你去市委吧,办公厅有人联繫我了,想调我上去。以后呢,我就继续跟著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离不弃,誓死追隨!” “別去了,你跟著我前途有限。女人当官难啊,我又不愿以色娱人,走不太远的;经歷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也看透了,官场也就那么回事儿。” 第143章 代理镇长 王熙媛语气略带沧桑:“我快37岁了,年轻的副厅实职,看上去挺不错,但也只剩下10年黄金期,最高市委书记吧,或许只是个正厅退休,多少副厅熬了一辈子,进入殯仪馆时还是个副厅。” 她点了下他额头,又道,“我能帮你提升,最高也就是个县委书记吧。再往上走,还得靠你自己。关係都是自己经营出来的,你可不能只经营我一个人哦,说白了,就是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懂吗?” “老板,我懂,可是你这么优秀,是不是有点悲观了?”王熙媛並没有更大的靠山,父亲的战友虽有军界高官,但退的退,入土的入土,指望不上,父亲又不愿意低头求人。 “仕途就这样,一眼望到头。如果我像某些女人那样,可能会官至副省级,那也是到头了,何必呢?我觉得当官啊,能做几件造福社会和老百姓的事就不错了,你看看,多少人在祸害社会和老百姓。这一点,我还是蛮骄傲的,在上云县干成了几件大事。” 王熙媛说,“至於感情嘛,反正每次和你在一起,听你讲故事,谈情说爱,撩撩骚,云雨一番,挺爽的。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苏挺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很知足。我不能生育,本来也不喜欢小孩,一个人过吧。也许会结婚,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一个大惊喜呢。” 她的確不能生育,所以得知情况后,苏挺每次都无证驾驶。 “不要,那是晴天大霹雳!”苏挺脸都变了。 王熙媛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得意了一下,爽朗地笑道:“別紧张,我终究还是你的女人。” “那你怎么处置我?” “处置?搞笑啊你。”王熙媛又笑了,她好喜欢笑,笑起来雍容大气,美丽动人,“发配边疆吧。” “啊?” “鹏湾镇缺镇长,如今你也转正了,符合破格条件,我马上就给你搞。” 不过,要先任命为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理镇长,镇人大选举后才能生效,期间的一两个月是关键期,也是危险期。 “鹏湾镇?那里好乱的,我不想去。”苏挺心里一咯噔,立即一口回绝。 上一世,鹏湾镇发生过什么大事,年代久远,他有点记不起来具体情况;他也不確定,自己已经改变了上云县的命运齿轮,会不会因蝴蝶效应,鹏湾镇也会发生改变。 再说了,老子现在是亿万富豪,坐拥金手指,还需要去乡镇锻炼? “乡镇挺磨炼人的,是华夏国政府的最基层单位,很多中央政策落地都要靠乡镇干部。而且,你是镇长,算是走上了领导岗位,是学会主政一方的开始,不要眼高手低,磨炼一两年,你会更加圆熟。” 苏挺正想说能不能换个乡镇,却听王熙媛继续道:“此其一。其二,我帮你终究是有上限的,鹏湾镇有人会助你更上一层楼。” “谁?” “扶贫工作队的陈可卿。” 海西日报掛点扶贫上云县鹏湾镇,工作队驻地就在鹏湾镇大望村的梁氏围屋。 “陈可卿?不认识。” “她是海西日报的记者。你缺一个正宫娘娘,我已经铺好了路,能不能把她拿下,然后平步青云,看你自己的造化。”王熙媛语气舒缓,略带忧伤,她没有说,那是个超级大美女,表姨的女儿。所以,只有她知道陈可卿的底细。 “好,我听老板的,因为老板爱我,永远不会害我。” 王熙媛淡淡一笑,转到了其他话题上:“你应该也很关心严冰怎么安排吧?” 她已经提拔为副主任科员了,没有试用期,可以直接调走。 苏挺说:“老板,你把她带走吧,她跟著你能发展得更好。而且,她各方面都很优秀。” “床上也很优秀吗?”王熙媛笑得有些冷。 苏挺大吃一惊。 啪地一记巴掌,王熙媛重重打在他肩头上,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搞,以为我瞎啊?你俩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你小子花哦,冰山都让你搞成火山了。” 苏挺心里慌得一批,不敢辩解,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我的建议是,她可能不太適合结婚,一来是娇气,小姐脾气,心眼小;二来,她父母是普通的大学老师,家庭背景一般,如果走仕途,你得有座大靠山。” “你是说,陈可卿?” “悟性不错。我点到为止。不过,严冰也是你的女人,对你痴情,付出了不少,你必须安抚好。” …… 一周后,王熙媛正式被免去了县委书记的头衔,林锐龙接任,代理县长是市里派下来的,原团市委书记,曾是柳经纬书记的秘书,冯振兴。 8月9日,颱风刚过,暴雨持续狂飆,全县上下都在搞“三防”工作,苏挺的上任被推迟了,原定於8月10日上午前往鹏湾镇,拖到了11日上午十点。 姚婉婷亲自送他前去任职。 这是极高的规格。一般常务副部长送就可以了。 一来,他是优秀年轻干部代表,为县委组织部工作做出过卓越贡献,六月份,中组部领导在上云县召开了“全国大学生村官支持计划”现场会,给省里、市里挣足了面子。 如今,大望村的体验基地炙手可热,时常要接待全国各地的村官、组织部领导参观学习。这是上云县委组织部目前最值得骄傲的工作。 二来,苏挺是王熙媛的心腹、嫡系,两人之间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姚婉婷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俩是情人关係。所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面子肯定要给够给足。 第三,苏挺长得俊朗帅气、风度翩翩,姚婉婷愿意和他多交往。 她此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比王熙媛还晚半年到任上云县,只干了不到一年半,所以,换届后,她留任原职。 两人都坐在后座,副驾驶室坐著组织部副部长池煜婉,也是个小美女。 苏挺和姚婉婷有说有笑,很是放鬆,毕竟她也才32岁,有共同语言。 忽然,她身子微微倾斜过来,看著他神秘一笑说:“苏镇长,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推迟一天给你宣布吗?” 第144章 滑坡现场宣布就任 “为什么?”苏挺明知故问。 “这恶劣天气,每年都会出现亡人事故,果然,昨天半夜,狗背村滑坡了,听说埋了三个村民……你懂了吧?” “感谢部长,我懂的,您待我真好。” 姚婉婷看他时,眼睛里波光瀲灩,咯咯一笑道:“你懂就好。” 她是这样帮苏挺盘算的:颱风期间,晚一天上任,可能就会让他避免任上发生事故,果然,拖了一天,鹏湾镇真就出事了。 苏挺还没被宣布为代镇长,自然就跟他就没有关係。如果是责任事故,也不会追责到他这里。 她暗暗感嘆苏挺运气是真好,这人立了多少功劳、创作了多次奇蹟,然后蹭蹭地提拔,吉星高照的,將来不得了。她是眼高於顶的,但苏挺是个让她颇为看重的小伙子。 然而,苏挺没心思跟她打情骂俏,因为这场颱风,让他终於记起了上一世的悲剧:二次滑坡造成18人亡命! 推迟上任其实是他跟姚婉娱暗示过,姚婉婷get到了,便跟县委书记请示后定了下来。 可思前想后,尤其是考虑到陈可卿和麦佳都会参与救援等因素,他决定不等到二次事故发生后,而是今天就赴任。 再说了,初次事故已经出来了,再找藉口推迟,显得他没担当、逃避责任,林书记那里说不过去的。 心思转动之间,他那清越的声音在姚婉婷耳畔响起:“部长,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援,我的宣布要不缓缓?” “缓啥呀?你在鹏湾镇第一次亮相,要体面、要立威,我都亲自来给你撑腰了,你想什么呢?”她的批评带著嗔怪,就差拿小手打他一下了。 她一米六二,人小胸大,身材很顶;小鼓鼓脸,眼睛好看、有神,黑眼珠极多、白眼珠极少,性格泼辣、爽利,颇有王熙媛的风格。 苏挺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她是有老公的人,听说老公是个富二代,珠宝商,腰缠万贯的。 “部长,我担心发生二次滑坡,心里著急,想去现场看看。” “啊?不开干部大会了?”姚婉婷人小嗓门大,惊诧无比。 “回来再开吧。”苏挺越想越有点怕,关於上一世那场惨剧的记忆就像泉水,被打出井眼后,汩汩地冒了出来。 姚婉婷摇头表示不同意,严肃地说:“都安排好了哦,大家都在会场等著呢,开会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开完再去现场。我这是给镇里送救兵呢。前两天抗颱风,党委书记皮勇病倒了,鹏湾镇群龙无首,你是来主持大局的。” 问题是,正是县里调动了挖掘机等机械设备以及上百號人,对填埋的山石泥土进行挖掘救援,加上雨水不断,导致山体二次垮塌,將消防官兵、武警战士等18个救援人员埋进了十几米的深坑中。 事后,县委书记、县长等人都受到了处分,市领导也被行政记大过,免职的免职,调走的调走,时任党委书记、镇长都被免职,党委书记和一名分管镇长被追究刑事责任,鋃鐺入狱了。 苏挺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第一天就任,若发生死亡18人的重大责任事故,那镇长肯定是做不了了,留下污点,从此仕途发展必然严重受阻,或许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而且,小警花麦佳和扶贫干部陈可卿肯定也会参与救援,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出事; 第三,无法阻止灾难发生,但至少可以及时撤出村民和救援人员,积点功德,也是有利的政绩。 第四,这是就任的第一场硬仗,要打胜,还要打得漂亮! 再有十来分钟就到镇政府了。 姚婉婷好歹是组织部长,苏挺不能一直跟她爭,关键人家是为自己好。她只是无法预测接下来要发生的悲剧而已。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这时,池煜婉忽然扭头过来说:“部长、苏镇,刚接到组织委员的电话,皮勇书记今天早上病情加重,刚出医院又回去躺著打针呢。这两天主持工作的是副书记铁永军,他刚才从狗背村回来,把人都带走了。” “镇里没人了?”姚婉婷脸色刷地就变了。 “是。” 姚婉娱人称小辣椒,嬉笑怒骂的,脾气也是相当的火爆,当即就火了:“有没有搞错?!我们马上到了,连十分钟都等不得吗?宣布会也就十分钟,简直不把组织部放在眼里!毫无政治规矩!” 这分明是不把她和新任镇长苏挺放在眼里! 滑坡死人、皮勇病倒,副书记把干部都带去了现场;天公不作为,给苏挺一个下马威;镇领导也给他一个下马威…… 看来,鹏湾镇並不太平。 不怕,我苏挺专治牛鬼蛇神! 苏挺眉头一皱,想到了折中的办法,说:“我们也去现场,现场宣布,现场就任,然后立即投身救援工作!” 姚婉婷如豆的眼睛陡然一亮,喜上眉梢道:“苏挺,你真的好聪明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对,现场宣布!司机,去狗背村!” 池煜婉紧紧抓著自己的公文包,心说这么多文件还有领导讲话稿,还要谈话,乱糟糟的滑坡现场怎么搞? 苏挺说:“现场不用搞形式,您过去跟铁书记等领导干部说一声就行了,赋予我代镇长的权力,我好带著大傢伙儿一起干。” “对,简单直接,不搞虚的!”姚婉婷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如此一来,又是一个亮点,组织部长带著新镇长深入滑坡现场宣布新干部任命,苏挺临危受命,下一秒就投入了救援抢险工作。 作风务实,讲党性、顾大局,组织工作深刻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这是什么?这就是当前“创优爭先”活动的典型案例啊!很好!回头让人采写一篇信息,可以在市委组织部《组工信息》上刊发呢! 半个小时后,两辆公务车进入了大山深处。雨也基本上停了,只是阴云密布。 山路十八弯,走了一阵,车子停下了,原来,有段路刚刚发生了小型滑坡。 苏挺下车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一大堆泥石堆在了道路上,只有靠山谷的一侧留出了一米宽的通道,移开碎石泥浆后人可以通行,但汽车是无法通行的。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可能清理乾净的。 姚婉婷骂了一句:“妈的,晦气!” 苏挺问司机:“师傅,还有多远?” “三四公里吧。” 苏挺挽起了裤脚说:“部长,车子过不去,前面山路也比较危险,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走过去。” “这怎么行?有些干部都不认识你哦,他们能听你的吗?” “没事,有干部认识我。姚部、池部再见!”苏挺挥挥手,麻利地穿过那堆乱石,疾步向山里面走去。 姚婉婷自知拦不住,便命令道:“煜婉,你给铁永军打个电话,苏镇长走路过去了,如果有摩托车,让他们来接一下!” 池煜婉连打两次电话,对方都不接;又打了分管安全和建设的副镇长马东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说:“他们都在忙吧,信號也不好,估计听不到。” 姚婉婷冷冷一笑道:“我看他铁永军到底要搞出什么么蛾子!” 她怀疑,今天这一切,都是铁永军故意使绊子。 第145章 正宫娘娘出场 沿著满是泥浆、流水不断的山路,苏挺走了几分钟,裤子、身上便都沾满了泥水。 今日履新,他特意穿了一身正装,现在反倒成了累赘,他扯开领带,將西装外套脱下绑在腰间,咬著牙在泥泞中奋力前行。 忽然,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他让到路边,回头一看,竟然是麦佳,她一身修身的蓝色警服,戴著黑色头盔,英姿颯爽! “苏挺!”麦佳喊了一嗓子,在他面前瀟洒地停住了摩托车,然后甩了下头说:“上车!” 车后座还载著一个年轻女孩,她微微侧身出来看他,两人眼神一碰,互相笑了笑。 那是个完美无瑕的大美人。 她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约有一米七高,浅灰色针织衫被雨水洇出几处深色水痕,却无损那份清透的高级感。 茶棕色长髮用皮筋隨意束起,几缕碎发黏在泛著珍珠光泽的鹅蛋脸上,愈发衬得那双桃花眸湿润明亮。 漆黑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每当睫羽轻颤,眸中藏著的盈盈水光便泛起涟漪。 水洗蓝牛仔裤裹著笔直修长的双腿,裤脚因溅上雨水而微微发皱,却与上身柔软的针织衫碰撞出隨性又时髦的韵味。 这女人有种高级美! 苏挺重活一世,又见识过多个美女,心里依然禁不住澎湃了一下,面上却平静如常,问:“你们这是?” “去狗背村啊,抢险救援!別磨嘰,上车!” 苏挺只好骑到了后座上。 两个女孩各有千秋的香气轮番进攻他的嗅觉,让他竟然有些眩晕。 女孩刻意往前面挪了挪,紧紧搂著麦佳的纤腰,给苏挺留足了空间。 苏挺老老实实坐在后面,不敢越雷池一步,始终和她保持该有的距离,笑著问:“麦佳,你不介绍一下吗?” “哦,那我介绍一下。他是第一天履新的镇长苏挺,我后面这位小姐姐叫陈可卿,是海西日报的记者,扶贫工作队的。” 苏挺心里一咯噔,原来她就是王熙媛嘴里所说的“正宫娘娘”,果然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这桃花眸简直不要太迷人,这气质简直不要太惊艷! 王熙媛,你为什么待我那么好?! 他客套道:“陈记者你好。” “苏镇长好。”陈可卿微微侧过脸,向他温婉一笑。 “你怎么也来了?路上危险,现场也挺危险的。” “狗背村是我们报业集团包点贫困村之一,我们刚捐了100只羊羔给村民。听说滑坡的地方,就在羊圈旁边。还有,不知道负责放羊的阿水有没有事,我得去看看。” 陈可卿不紧不慢地说著,微微带著专业的播音腔,声音好听极了。 摩托车重新启动了,风呼呼地从脸上吹过,她怕他听不到,声音加大了,还微微向后扭著白皙的脖颈。 “知道了!”苏挺颇有官威地说了一句,命令道:“麦警官,开快点吧!” 七八分钟后,三人赶到了滑坡现场。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整个山体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泥土和石块倾泻而下,两户位於低矮处的房屋早已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整个小山谷基本上都被填平了。 其他房屋就在被填平地方的下方,如果二次滑坡,山石泥土再无阻力,滚滚而下,將会吞没整个村庄。 真的很危险,苏挺记得二次滑坡发生在下午,具体时间记不得了,但目前来说,还有时间说服领导放弃救援。 只是,他过於乐观了。 海西日报捐助的羊圈也被埋了一半,而那个叫阿水的羊倌正和村干部激烈地说著什么。大概率羊羔损失惨重。 陈可卿优雅地跳下车,桃花眸闪了一眼苏挺,向羊圈的方向小跑著过去了。 麦佳刚想跟苏挺说两句话,就被鹏湾镇派出所长贾忠叫了过去,那里有亲属在哭闹。 现场乱糟糟的。 与此同时,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上百个村镇干部、村民正在用铁锹等原始工具挖土。 而镇委副书记铁永军正举著喇叭,指挥著救援人员紧张地挖掘。 “停下!立刻停止挖掘!” 苏挺衝进作业现场大声喊道,他清亮鏗鏘的声音在紧张而沉默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眾人只是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干自己的,没有人认出他,因为他衣衫不整,浑身脏兮兮,头髮湿漉漉,全乱掉了,脸上还沾著泥块,谁会相信他是第一天上任的新镇长呢? 无奈之下,苏挺衝上前,一把抓住铲车的操纵杆。 身材臃肿的副镇长马东怒目圆睁,拎著铁锹大步逼近:“你特么的懂个屁!我们在这守了二十年,不比你清楚?这时候不挖,难道等著人在下面憋死?” 这话显得他是多么无知。埋了二十米深,又有泥浆,一点缝隙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苏挺来上云工作四年多,一直在县委办,较少跟乡镇干部打交道,尤其是之前在政研室更是封闭; 重生后,当了县委办副主任,才算走上了政治舞台,但因为工作性质,也很少和乡镇干部打交道,有些人不认识他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马东认不出来他就过分了,好歹是一起开过会的、搞过接待的;再有,那个戴著高度近视镜的党政办主任卜强强,还特么的一起喝过酒,这会儿竟然站在一旁看热闹。 卜强强碰到苏挺那犀利的眼神,慌忙別过脸,再回来时,他的眼镜不见了,看上去跟个瞎子差不多。 苏挺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心里骂道,特么的都装作不认识老子是吧?那我就不点破,看你们怎么收场?! 而铁永军正干得热火朝天,他人高马大,红著大脸蛋子,看到满身泥泞的小白脸,心里冷冷一笑,冷嘲热讽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几年前,老子和战友抗洪抢险的时候,你还没毕业吧?当务之急是救人!哪怕只有1%的希望,我们都要付出100%的努力!这叫以人为本,这叫把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不懂就不要瞎逼逼了,一边呆著去!” 苏挺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第146章 好大的下马威 “铁书记,你就不怕发生二次滑坡吗?你看看,山上的断裂面多么恐怖!如果再次垮塌,你我站的地方都將不復存在!”苏挺指了指山上,又指了指脚下。 “那我问你,你看到家属那悲痛欲绝的眼泪了吗?你听到他们撕心裂肺的痛哭了吗?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给我让开!”铁永军怒目圆睁,雷霆万钧的。 苏挺不为所动,坚定如铁地说:“当务之急是做好三件事:第一,立即停止挖掘,所有施工人员撤出现场;第二,做好村民尤其是遇难者家属的沟通解释工作;第三,中午一点前转移走所有村民,財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放弃,到镇上也罢,到邻村也好,反正必须远离这个地方!” 铁永军呵呵笑了,眼睛瞪大后如铜铃一般,怒道:“知道这里的情况多复杂吗?道路全断了,就算想转移村民,往哪转移?吃的喝的都没有,安置点也没著落!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这瞎指挥什么?!” 围观的村民们情绪也十分激动,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拽著苏挺的衣袖,老泪纵横:“那是我儿子啊!你们当官的不能不管啊!必须把他挖出来!我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我只要我儿子!” 村长李长贵红著眼眶喊道:“那下面埋的都是咱们的亲人啊!不挖出来,我们怎么能安心?我们拿什么做交代?你个小靚仔,別在这误事!” 隨之,村民的反对声此起彼伏。他们当然不愿意转移,一转移,家里的財物、牲口怎么办? 苏挺对他们的反驳置之不理,盯著铁永军问:“铁书记,你跟我掰扯了半天,看来你知道我是谁吧?” 铁永军从外地转业过来半年多,还没跟苏挺打过交道,但他在会场是见过苏挺的,正常情况下能认出他。即便他认不出,也有其他几个干部认得苏挺,他们可以提醒铁永军的,但没有人提醒,或者说不敢。 铁永军冷哼道:“口气不小!你是新入职的公务员还是驻村干部?你有什么工作经验?我特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见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乳臭未乾,还在这里教训起了我?!” 苏挺淡淡一笑道:“铁书记,你用常识想想,你再看看其他地方的案例,这里发生二次垮塌的概率有多大!后果有多严重!” 铁永军哈哈大笑道:“我要是姚部长,就不会把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招进来,什么玩意儿?!没有规矩,缺乏纪律,这要是在军营,早特么拉出去枪毙了!” “铁永军,你的下马威我已经领教了,但大敌当前,我不跟你计较,以大局为重吧。我是镇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苏挺,按照职务高低,皮勇书记不在的情况下,你们都得听我的!”苏挺站到高处,霸气地亮明了身份。 旁边的马东故作大吃一惊,忙扔掉手里的铁锹,三步並做两步伸手握住了苏挺的手,將他满手的泥污染到了他的手上,激动地说:“原来是苏镇长!你……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来了现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搞得我们好被动啊。” 这是批评。 铁永军脸上的怒意立即换成了笑意,呵呵笑道:“苏镇长你怎么才亮明身份?不然,也不至於大家闹得不愉快不是吗?” 其他干部纷纷附议。 妈的,到头来成了我的不是? 大敌当前,苏挺暂不跟他们计较,不容置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对不起,苏镇长,皮勇书记把指挥权交给了铁书记,恕我们不能从命。” “马镇长,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我们听镇委一把手的。” “县委的任命你都不认?你这是要挑战党委政府的权威和政治规矩吗?”苏挺目光如刀地盯著马东。 马东根本没把他这个小白脸子放在眼里,蒜头鼻里发出闷闷的冷哼,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这里是鹏湾镇!” 铁永军呵呵一笑道:“苏镇长,你別生气。这干部大会没有开,也没有宣布,你好像还不是代镇长吧?” 苏挺冷哼道:“为什么没有开?你心里没数吗?干部都被拉到这里了,开什么会?再说了,不开会我这个代镇长就不算数吗?县委常委会通过的议题就不算数?” “干部大会上不宣布,对於我们来说,就是没有任命。苏镇长,你暂时没有这个权力指挥我们!对不住了老弟,你先到一边歇著去哈。”铁永军说著,指了指一处山坡,那里站著七八个无所事事的女同志。 “铁永军,谁说组织部不开干部大会的?”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外围响起,眾人循声去看,人群中同时闪开一条路,姚婉婷带著池煜婉,挺著高耸入云的傲人胸脯,快步走了进来。 看来,道路已经疏通好,她们的车子开了过来。 铁永军等人立即露出了恭敬之色,齐齐叫了声:“姚部长好。” 姚婉婷伸手拿过喇叭,接过池煜婉递过来的任命书,朗声念了起来:“我现在就宣布县委的通知文件!……经中共上云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苏挺同志任中共鹏湾镇委员会副书记,提名任鹏湾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代理镇长职务……即刻生效!” 念完,她把文件还给池煜婉,继续道:“我看镇里的班子领导和中层干部基本上都在,所以开个现场干部大会,现场宣布。现在,苏挺就是你们的代镇长,党委二把手,政府一把手。 本来按照惯例,我还要隆重介绍苏挺同志的光鲜履歷和突出政绩,但特殊时刻特殊地点,这一切都免了。有一点必须要强调的是,大家必须服从党委服从组织,全力支持苏挺同志把工作干好!下面,请苏镇长安排工作吧!” 镜头留下了这一切,姚婉婷知趣地没有笑,而是脸色凝重,毕竟是在灾难现场。 铁永军和马东等人脸色非常符合灾难现场的要求,凝重、难看,又黑又绿的。 苏挺接过大喇叭说:“我还是那三点要求,但当务之急是停止挖掘!” 闻听此言,干部没人吱声,都在等待铁永军的指示。 看来,此人颇有威望。 第147章 县委书记来了 问题是,围观的村民们反应比较激烈,都不愿意放弃营救,更不愿意转移。 苏挺大声说道:“乡亲们,现在山体极不稳定,强行挖掘只会引发二次垮塌!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人,整个村庄都很危险,连救援人员也会没命的!” 铁永军黑著脸说:“姚部长、苏镇长,我们爭分夺秒地抢救,是为了救人,这也是我们领导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个多小时前,县长来这里检查指导,现场做出了不惜一切代价救人的命令,原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领导意图,更是政治。 如果不救,那就是置人民生命於不顾;如果救,很明显是浪费人力、財力和物力,全是无用功,甚至会引发二次灾难,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这可真是个世纪难题。 如果有专家,如果有专业设备检测,如果有更大领导发话,或许有转机,但目前都没有。 其实,如果更大领导来,若是搞政治作秀,也会要求不顾科学一挖到底。 要阻拦这场事关老百姓生命財產安全和很多领导干部命运的营救,苏挺终於明白,事情並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是困难重重。 问题是,不阻止不行啊,灾难一旦发生,他的官帽应声落地。他可不想就任第一天就被免职,这种耻辱是不可接受的,更不是用钱可以洗刷的! 况且,自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反对过,努力过,即便阻止失败,事后追究责任,自己应该可以免罪。 他坚持己见道:“那也不能再挖了!这样吧,立即联繫地质专家过来检测,如果结构安全,没有二次垮塌风险再说!” “专家?检测?那要到市里请,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特么凉了!”铁永军反驳道。 马东附和道:“是啊,苏镇长,你不要再阻挠救援了,不然来不及了!” 就在苏挺与眾人僵持不下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县委书记林锐龙面色凝重地走下车,他看了看现场的情况,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救援停了?” 铁永军立即上前一步说:“是苏镇长拦著不让。” 林锐龙神色复杂地望了苏挺一眼,平和地问:“苏镇长,为什么?” 苏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理由。 “苏挺,在我眼里,你是个成熟稳重、顾大局懂规矩的干部,所以才会把你放到如此重要的岗位上,可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林锐龙说话一向是比较温和的,但深沉威严,他声音放低,儘量少让其他人听到,“这是政治,是规矩,你懂吗?” “书记,我懂。问题是,连日暴雨,土质疏鬆;施工会產生共振,诱发滑坡;挖走这么多的土石破坏现有结构,打破平衡,很容易引发二次垮塌。” 苏挺说,“您看,作业面有上百人,如果武警消防队员再加入的话就更多了。那才是最大的政治啊!我觉得,三个村民先以失踪人口上报,停止盲目施工,撤出现场,转移村民,过几天,等专家检测確保安全后,我们制定科学、合理的挖掘方案再施工。” “问题是我们看到的是已经发生的,而不是没有发生的,所以,你说的缺乏说服力。”林锐龙摇头否定他的观点。 苏挺忽然凑近林锐龙,压低声音说:“书记,向海市东阳区福山街道那件事您还记得吧?和今天的情况如出一辙,当时,没人信我和麦佳,我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疏散了群眾,虽然无人伤亡,还是不少官员被免职了。 今天我同样有种强烈的预感,担心二次滑坡,造成多人伤亡。书记,福山街道那就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鑑啊。” 林锐龙被说动了心思,向海那件事他比较了解,因为已经提拔为区委书记的林知劲,春节期间跟他提过此事,认为苏挺是个超级福將。他们都是汕潮市潮头县人,同一个太爷爷。 “书记,我也是亲歷者,我相信苏镇长说的,他好神奇的,有这种预知危险的敏锐力,您要相信他呀。”麦佳篤定地说著,仰著小巧的脸蛋,大眼睛清澈见底。 “书记,三个村民被埋是地质灾害,可如果因为强行救援挖掘引发二次垮塌,那就是严重的责任事故,多少人都得被问责处理啊!”苏挺一番腹誹之言,说得振聋发聵。 林锐龙猛然醒悟,稍作思虑,发布命令道:“停止救援,立即撤场!村镇干部负责做好村民思想工作,確保中午两点前全部撤到安全地带!” 铁永军、马东看苏挺把县委书记都说服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苏挺深吸一口气,抄起扩音器,大声说:“我是新的代理镇长,我叫苏挺,大家听我指挥!整个村子都在滑坡体上!现在不撤,所有人都得陪葬!至於安置问题,请铁书记立刻联繫周边乡镇,先把村民分散安置到学校、祠堂!饮用水和食物,请马东副镇长联繫县里紧急调配,两小时內一定送到……” 当县委书记刚被苏挺说服,眾人终於勉强统一了思想,准备將工作重心转向群眾转移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撕破雨幕。 几辆黑色轿车在泥泞中艰难驶来。 车门打开,身著笔挺西装、皮鞋纤尘不染的县长走下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视著现场。 “胡闹!” 县长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盖过雨声,“不立刻挖掘救人,在这里搞什么转移?出了事情你们谁担得起政治责任?” 他瞥了眼县委书记,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轻视,“林书记,咱们得有大局观,上面盯著呢,不挖出人来,就是严重的失职!” 县委书记眉头微蹙,对於县长的强势,他心中有些不爽,但还是忍住了,说:“最大的政治不是保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吗?冯县长你看看,掩埋三个村民的地方在小山谷,现在基本上被填满了,二十米深,几十万方的土,挖到何年何月? 你再看看山体,如果把这些泥土挖走,山体刚刚形成的平衡结构被打破,真的有可能引发二次垮塌!我是学工土木工程的,知道这个道理!” 苏挺心急如焚,大步上前:“县长,现在挖掘风险极大,山体隨时可能二次滑坡......” 第148章 市委书记亲自指挥 “风险?” 县长冷笑打断,“不救人的风险更大!你一个刚提拔的代理镇长,懂什么政治?” 他转头对林锐龙说,“书记,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柳书记匯报了。他明確指示,要立即开展抢险救援,不惜一切代价把乡亲们抢救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柳书记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他到了现场,我们这放弃了救援,该如何跟他交代?” 林锐龙沉默了。 县长扯虎皮做大旗,与其他领导產生分歧动不动就搬出柳经纬,真是令人討厌又无奈。 苏挺还想说什么,县长大手一挥道:“立刻增派队伍,调集县里所有救援设备,公安、武警、消防、应急救援队、村镇干部全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挖出人!”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新赶来的救援队伍开始就位,机械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苏挺看著摇摇欲坠的山体,心里有点著急,我可不想跟著你们一起掉脑袋! 新县长刚到位不久,想要利用此事立威,是无法用道理说服的,还不如等市委书记来,或许还有转机,但因颱风暴雨导致各地道路不畅,到这里也得是中午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另闢蹊径!苏挺四处张望,发现麦佳正和陈可卿正说著什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山体。 此前,在和村民阿水沟通山羊损失情况的陈可卿,白色阿迪板鞋已经染成了黄泥,身上衣服也沾著点点的泥土,为她超尘脱俗的美增添了些世俗的真实。 苏挺挤开人群,快走到了两人跟前,三人来时都是乾净整洁的,此刻皆一身泥泞。 苏挺忍不住笑了。 “苏挺,你笑啥?”麦佳抹了一下小脸蛋,结果脸上的泥巴更多了。 陈可卿温柔地笑著,掏出纸巾递给了她。 苏挺直奔主题道:“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 陈可卿微微頷首,麦佳亮出小酒窝说:“知道!你说咋办?我们两个都听你指挥!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卿姐是我帮你爭取过来的!” “其实,我去年还在珠州总部上班,实地报导过邻省的一个滑坡事件,跟这个蛮像的。主政者做出了全力抢救被埋人员的决定,结果发生了二次垮塌,又埋了12个人。事后,市县两级领导都受到了撤职处分。” 苏挺神色一凛:“你手机里有没有那篇报导?” “有。” 苏挺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加个qq,你发给我。” 於是,两人建立了手机和通讯联繫。 很快,苏挺收到了那篇文章的连结,记者名字备註正是陈可卿,写得冷静客观、文笔老道,这还是个才女。 苏挺问:“陈记者,那你觉得,目前山体再次垮塌的可能性多大?” 陈可卿稍作思忖道:“八成。我刚才跟阿水讲了,他信我,把羊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苏挺深邃的目光在她天然含情的桃花眸停留了两秒钟,坚定道:“三个牛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一定能力挽狂澜!” “那当然!苏挺镇长可厉害了!”麦佳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信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可卿柔柔看她一眼,目光又闪过苏挺的脸,心想,他真的只有25岁吗?非常从容镇定,工作有章法,思路清晰!不过,一定也是年轻的,因为他有热血! “你们俩谁认识地质专家?”苏挺说句话只是照顾一下麦佳,於是接著补充道,“可卿,你是不是有认识的?” 麦佳果然摇头。 陈可卿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 苏挺没解释,等她继续讲:“扶贫工作队有个同事,叫连继超,他是华夏地质大学毕业的,摄影记者,算个办个专家吧。” “天助我也!快联繫他过来!” 陈可卿打了电话后说:“他没车。” 苏挺看向麦佳。 麦佳嘟了嘴说:“好啦,我骑摩托接他。现在就出发!”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苏挺叮嘱。 麦佳朝他一笑:“放心啦!”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现场只剩下了两人,陈可卿有一种能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身后那么多人,乱糟糟的,她静若处子,幽幽望著他,等候指令。 苏挺问:“你跟村民接触过,知道谁懂土质变化、动物迁徙吗?” 她明白,他要找能够证明存在二次滑坡风险的直观证据。 她好看的桃花眸轻转一下:“阿水的哥哥阿顺懂,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石、植被。” “好,我们去找他!” 刚往村口走了几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陈可卿立即撑开了女士伞,可苏挺没有伞,被雨淋著。 “你进来吧。”陈可卿微微红了下脸,向他发出了邀请。 苏挺笑笑说:“我进去,俩人都得淋湿,反正我已经湿身了,衣服也脏了,正好来个天浴,哈哈哈。” 他没有趁机占她便宜,始终保持著风度和该有的距离,陈可卿对他的好感度进一步提升了。 只是,顷刻间,他的白色衬衣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將其白皙而结实的胸肌展露无疑,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胸毛。 陈可卿注意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 嗯,他和其他当官的很不一样,没有油腻的外表和油腻的言行,挺特別的。 她心里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中午一点,一阵警笛声划破雨幕。 市委书记柳经纬在眾人的簇拥下抵达现场。 常务副市长黄兴旺陪同而来。 看到现场热火朝天的场面,柳经纬感到非常满意,特意在市电视台镜头照过来时,走出了雨伞遮蔽的范围,满脸凝重地指点著现场的救援抢险。 而镜头准確找到了他挽起的裤脚和满是泥泞的皮鞋。 隨后,柳经纬再次做出了“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抢险救援、切实保护好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全力以赴做好善后安抚工作”等指示要求。 完毕,听完县委书记、县长的匯报,柳经纬神色陡然凝重起来,冷声质问道: “村庄就在山体下面,你们看不到吗?怎么不转移群眾!还让村民一起挖掘?万一再次塌方怎么办?你们担待得起吗?!” 林锐龙和冯振兴等县领导有点懵。 然而,这才是一个市领导应有的水平和格局嘛! 陪同冯振兴前来的副县长占伟雄反应很快,立即帮县长和书记转移火力,对著苏挺训斥道:“苏镇长,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群眾到现在都没有转移?群眾不答应,你要做好沟通解释工作嘛!” 苏挺愣了一下,真没想到这位副县长竟然如此无耻,直接把锅甩给了下属! 第149章 顶牛市委书记 柳经纬严厉的目光落在了苏挺的脸上,原来是乳臭未乾的小白脸子,再看他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便更加觉得乡镇干部不堪重用。 苏挺不是逢迎諂媚之人,决定不惯著这些大爷,从容道:“报告书记,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从县里直接到了现场。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挖掘救援;同时,安抚好受灾受难群眾家属;第三个就是组织所有村民即刻转移到安全地带。不过,我人微言轻,没有奏效。” 冯振兴一听就火了,这是个刺头啊,我还没找你谈话,你特么的就在书记面前参我一本?我岂能饶了你?! 他立即递个眼色,占伟雄忙添油加醋地將苏挺阻拦救援的事说了一遍,隨后,县长总结道:“柳书记,这小子公然违抗指令,完全不把市委决策放在眼里!现在乡镇干部缺乏政治觉悟,把个人判断凌驾於组织决定之上,实在是不可理喻啊!” 柳经纬脸色阴沉,看向苏挺:“你组织转移群眾是对的,可为什么要阻拦救援?这两者並不矛盾,可以同步进行。” “书记,这两者矛盾。既然转移群眾,那就是说考虑到了存在二次垮塌的风险,可村民的房屋在南边,救援现场在北边,距离山体更近,所以,救援人员更应该撤离!”苏挺不卑不亢地解释道。 “你如何知道,山体还会再次垮塌?”柳经纬保持著高级领导的风度,但语气里已经显得不善了。 县长接腔道:“书记,我们去看过,目前来说,山体结构是稳定的,就像火山爆发后,再次酝酿岩浆需要时间,这几天时间足够我们挖掘救援;即便有风险,那也是先有徵兆的,我们这些都是武警、消防队员等专业救援人员,有足够时间撤离和躲避!” 柳经纬目光扫过林锐龙。 林锐龙稍作思忖,说出了违心的话:“书记,我同意冯县长的说法。” 这还不是因为领导你先入为主,確定了要先救援吗?下面人,只能给你找各种理由证明救援的合理性,正所谓“圣人口含天宪”。 柳经纬说的就是王法,做下属的只有应承,无论多么困难、多么危险都要去执行。 这就是柳经纬的执政风格,极其强调他作为一把手的威严,说一不二,不容置疑。 此时,柳经纬余光轻蔑地扫过苏挺,说:“苏大镇长,你今天要力排眾议吗?” “对,力排眾议!” 全场譁然。 市委书记这明显是在讽刺你,批评你,你认个错,见好就收,你特么却愣头青一样顶牛书记,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毫无情商可言!不少干部心中腹誹不已。 后面的姚婉婷、陈可卿、麦佳三个美女都为他暗暗捏了把汗。 “好,我倒要看看,苏大镇长如何力排眾议!”柳经纬慍怒道。 林锐龙递了个眼色,训斥道:“苏挺,你干什么?有没有点规矩?!赶紧向书记道歉,书记雄伟、格局大,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挖掘救援和群眾转移工作你重任在肩,你还要去现场指挥。” 他这是给苏挺台阶下,让他服软后以去参与救援为由逃之夭夭。 眾人其实都期待这个毛头小子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向阳惠市一把手认错,里面包括姚婉婷等关心他的领导干部。 麦佳心里却希望他不屈服,一刚到底,却又担心他得罪了大领导,像自己一样被处理。 陈可卿面如止水,却心潮起伏,她有预感,这个瀟洒帅气的领导不会按套路出牌。 是的,如果就此顺杆滑下去,那就不是苏挺了! 苏挺向林锐龙投去感谢的目光,这才挺直腰板,大声说道:“柳书记,我有四个理由,能说服您停止救援。” “你说。”柳经纬冷冷地挥了下手。 “第一,刚才我和懂土质、植被的村民阿顺去看了现场,在滑坡区的侧面,树木出现了大面积的倾斜,这叫『醉汉林』,还有一些根系浅的植被不正常枯萎,说明地下土体正在缓慢位移,稳定性变差。书记,您看,这是我拍的照片。” 苏挺將手机屏幕展示给柳经纬。 柳经纬只是斜了一眼,並没有看。 苏挺继续说:“第二,村民们反映,老鼠、蛇、蚂蚁等动物突然开始逃离滑坡区域,有的蛇窝出现坍塌、洞口被泥土堵塞,这也说明地下土体鬆动。这里也有照片。” 柳经纬依然没有看。 “第三,刚才我们也看了裂缝,发现有些地方变宽、延伸了,而且裂缝中有泥土被挤出,形成了『错台』,这更是土体滑动的前兆。” 苏挺乾脆不再展示照片。 冯振兴冷笑道:“你是地质专家还是工程专家?你搞的这些有多少可信度?是你英明还是领导英明?” “报告县长,当然是领导英明,所以柳书记才能认真听我的解释。” “你太乐观了,你还没有说服我。”柳经纬神色冷漠。 “还有第四个,人证。”苏挺不仅不气馁,而且越发自信,他向人群中招了招手。 陈可卿、连继超、阿顺依次走了进来。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可卿的身上,她简直是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短板,气质出眾,大长腿,胸脯傲人,一双装著两汪泉水的桃花眸,是那么的漂亮动人。 常务副市长黄兴旺不由地滚动了喉结,就连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柳经纬都多看了几眼。 苏挺简要介绍了一下三人。 阿顺在这里生活了38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砂一石了如指掌,他用最简朴的语言,讲述了滑坡区域的植被、山石和溪流变化,印证了苏挺所言非虚。 苏挺示意陈可卿,后者拿出手机给柳经纬看,往常,秘书肯定会先接过去,再呈给领导。 但秘书很醒目,那么漂亮的大美女,还是跟领导直接接触吧,果然,这一次,柳经纬饶有兴趣地看起了陈可卿的手机屏幕。 “书记,这是我去年现场采写的报导,湖下省的山体滑坡,跟目前我们这里的情形有点像,这是前车之鑑,请书记三思。” 她没有说挖掘施工导致二次滑坡,造成了12条人命的逝去,关键是,时任市委书记几个月后就被平调去了省人大。 这才是最关键的! 第150章 二次滑坡大爆发 这些內容文章里都有,陈可卿按照苏挺说的,將那段文字特意放大给柳经纬看。 之所以请陈可卿出场,主要是考虑到她不是本地干部,也不是公务员,不至於很折柳经纬的面子;而且,她那么漂亮,是灵魂有香气的女子,谁不会多几分信任呢? 柳经纬心里早已动摇了,甚至他很清楚二次滑坡的概率有多大,可作为父母官,老百姓被埋,他不能不救,但还是要给自己找台阶下,问连继超道:“你是华夏地质大学的毕业生,你觉得呢?” 连继超是个朴实的直男,说:“柳书记,我大学的专业是水文与水资源工程专业,专门研究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原因与防治。刚才,我认真勘察了滑坡山体及其填平区域,发现附近一条小溪的水枯竭了,问题是雨一直在下,这就十分反常,很可能是土体结构破坏导致地下水径流改变,足以说明山体稳定性下降严重。” 柳经纬又问:“那你觉得开挖真的会加速二次滑坡吗?” “会,一定会。”连继超说得很篤定,“我对比了周边未滑坡的山谷,填平区域的坡面角度有著比较明显的陡峭,形成『鬆散陡坡』,比如堆沙子越陡越容易垮,说明开挖可能已经打破了平衡。第一次滑坡导致山体结构鬆散,填平后土体可能靠临时平衡支撑,开挖时哪怕局部鬆动,也可能像抽掉多米诺骨牌第一块一样,引发整体垮塌。” 柳经纬不置可否,陷入了深思,半晌后微微点了点头。 县长给领导找台阶下,諫言道:“书记,我们开挖时,可以同时做好监测和防护,山体距离开挖点那么远,如果及时发现垮塌跡象,我们及时撤离,就ok了。” 柳经纬没说话,看向连继超和苏挺。 苏挺说:“书记,当我们普通人发现滑坡要发生时,其实已经来不及了,人类的奔跑速度,根本无法与从百米高空衝下来的泥石的速度相比。” “是的。”连继超补充道。 “书记,现在已经是两点了,我怕来不及啊!”苏挺望了一眼垮塌过的山体,面露焦急之色。 现场一片寂静。 冯振兴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知道,柳书记已经改变决策了,那就意味著,他最初提供给领导的意见和自己的指挥都是错的! 这是妥妥的打脸! 但他不想就此失败,小心翼翼地说:“书记,要不等市里的专家过来?他们才专业啊,如果检测有问题,那就停止挖掘;如果没有什么风险,继续施工,万一被埋的村民有活口呢?” 埋了二十多米,有活口才怪,生命探测仪都特么探测了上百遍了,毫无跡象! 柳经纬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目光却扫过苏挺,语气坚决地说:“第一,立即停止挖掘,所有人员撤出施工区域,並重新制定救援方案;第二,安抚好遇难家属和村民;第三,所有村民立即转移!” 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铁永军、马东两个镇领导一听,这特么不是和苏挺刚来时布置的一个鸟样吗?书记的水平难道还不如他一个镇长? “书记,那財物、牲口啥的呢?”县长问。 “这还用问我?当然是先转移人,有时间了再转移財物。林书记,你们抓紧吧!” 三点二十五分,就在最后一名救援人员刚撤出来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体如巨兽甦醒般轰然崩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待烟尘稍稍散去,大家才发现,一名年轻的消防员因躲避不及,右腿被石块压住,鲜血不断渗出。 苏挺大喊一声:“快救人!”立刻带头衝上前,齐心协力抬起石块,將消防员救了出来,抬进了急救车。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看著几乎被完全掩埋的村庄,惊魂未定。 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眾人也都跟著鼓掌,那些镇干部鼓得最起劲,代理镇长第一天到任就拯救了狗背村以及无数个生命,当然也包括他们的仕途生涯。 麦佳看得热泪盈眶的。 陈可卿静静望著苏挺,两只如葱似玉的手轻轻碰撞在一起。 铁永军和马东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兴致。 本以为利用今天皮勇住院的机会,好好当一回镇里的“一把手”,给苏挺一个狠狠的下马威,谁知道反倒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而县长却站在人群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著复杂的光。 这时,柳经纬准备上车,拍了拍县长的肩膀说:“振兴,你逃过一劫啊。別愣著了,抓紧善后吧,我回去了。” 柳经纬登上自己的专车时看了看苏挺。 这小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当著这么多下属和群眾的面给他上了一课。他忽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既庆幸,又感到十分不爽。 而常务副市长黄兴旺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陈可卿的身上,他对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车子离去时,他的眼睛还停留在她身上。 当晚,苏挺忙到一点才在镇政府的宿舍里躺下休息片刻,五点起来还要继续工作。 王熙媛打电话过来问他第一天履新的情况,她是宣传部长,分管新闻舆论工作,早就知道了狗背村的二次滑坡事件,苏挺再立奇功。 “救了那么多人,功德无量,也救了你自己的仕途生涯,你今天受的的委屈都是值得的。”王熙媛声音雍容大方,十分好听,“不过,你也付出了代价。领导被迫接受了你的意见,而非主动,事后证明你是对的,格局大、心胸宽的领导会感谢你;可心胸狭窄之辈,会恨你。” 苏挺嘆道:“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圣人口含天宪』吧。即便领导一错到底,也不能说领导的指令有问题,而是无脑地去执行。” “你在老百姓中贏得了口碑,可在领导心目中树立了界碑。小玩意儿,你有想过这些吗?”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经歷过今天之事,你品出来我为什么安排你去鹏湾镇了吗?” 苏挺笑道:“亲爱的,我今天见到了陈可卿。” “她只是其中一方面,你不在鹏湾镇也可以去勾搭她。再说感情的事也不能强求。” 苏挺想了想说:“老板,恕我愚钝,我品不出来。你赶紧公布答案吧。” 第151章 常务劫財又劫色 “半年前,铁永军从军队转业过来,之前是正营级,按照有关规定,可以套转为正科,但落地打了折扣,搞了个副书记,副科级。” 王熙媛娓娓道来,“这其实很常见,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转业本来就挤占名额,当地政府没几个真心欢迎的。他不服,找过姚婉婷、林锐龙,也找过我,牢骚满腹的,一点定力都没有。 原镇长调走后,空出了镇长的岗位,铁永军很高兴,以为志在必得,还放出了话。结果呢,你跳起来摘走了桃子,他自然是鬱闷至极,嫉恨无比,所以,你刚到镇上就给了你一个下马威。” “呃,这桃子有点涩。” “想想陈可卿,还涩吗?” “亲爱的,我不想在你面前谈论她,可是又不得不谈。她究竟是什么背景?感觉不是一般人,情绪稳定,气质高雅。”苏挺说。 “你自己去探索,我说出来,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那也是。不过,我现在好想去探索你。我想死你了。”真是好奇怪,那么多女人,苏挺寂寞的时候,最想的还得是她。 “別说我了,说说你吧。”王熙媛说,“皮勇52岁了,本来能力就不强,四平八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换届没有上去,更加心灰意冷,基本上不管事。你去,权力很快就到你手上。” “难怪颱风一来他就病倒了,滑坡那么大的事,他全程都没有出现。” 王熙媛说:“皮勇退了,那位置不就是你的了?不过,前面有个和稀泥的,后面有个使绊子的,你夹在中间,会很难受,但也最能磨炼性子和能力。” “皮勇是水,铁永军是火,我处於水深火热之中啊。”苏挺感嘆道,“不过,我明白老板的用心良苦。王阳明说得好:事上练,做功夫,乃有益,可成事。” “你懂就好。不说了,再见。” 没等苏挺说什么,王熙媛就掛了电话。 苏挺打开电脑,查了海西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名字,並没有姓陈的。 上京?那不太可能,如果有那种背景,不至於沦落为扶贫记者。 她工作第二年就被派到这里,一定是原因的。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哪个领导不覬覦?难道是拒绝被潜规则,因此被发配边疆? 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几天后,三防工作圆满结束,狗背村也开始了有序的回迁重建。 周二下午,常务副市长黄兴旺如期来到鹏湾镇,调研灾后重建情况和扶贫工作。 看了狗背村等几条被货车、暴雨摧残严重的县道、乡道,站在破烂不堪、沟沟坎坎的砂石路旁,黄兴旺脸色凝重地说:“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个顛扑不破的真理,冯县长,你看看鹏湾镇这样子,怎么发展?如何致富?” 冯振兴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常务,鹏湾镇的情况比较特殊,基本上都是山区,全县的矿山也都集中在这里,来回进出拉石头、运矿物的货车多、载重大,把路都给砸坏了。这次颱风和暴雨,鹏湾镇受灾最严重,所以这路就没个好。” 黄兴旺腆著大肚子,淡淡一笑道:“县长,我不是要你解释,我是想听你怎么解决问题。” “我马上安排交通局实施小型基建应急工程,对全镇的受损道路进行整治和修復。” 黄兴旺肥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他是不满意的。 为何?跟著来调研的分管副县长占伟雄最懂领导心思,频频朝冯振兴递眼色,可县长大人並未领悟到,或者不愿意领悟。 没办法,占伟雄只好自己说:“县长,这砂石路再修再补也就这样,质量不行。不如,趁著这次灾后重建的机会,乾脆全部换成水泥路,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黄兴旺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听到冯振兴的话,笑容又憋回去了: “这个我不是没考虑过,问题是费用太高了。苏挺,你们镇这样的乡道、县道总共有多少公里?”县长说著转头问旁边的苏挺。 苏挺上前一步回答道:“约62公里。” “镇里现有路况条件比较差,翻新为水泥路,每公里造价不得七八十万?那差不多要5000万。县里可没钱哦。”冯振兴迅速算了一笔经济帐。 占伟雄看看县长,又看看黄兴旺,说:“钱可以找嘛,骑驴找驴。” “我觉得伟雄同志还是比较清醒的。你们县儘快研究,鹏湾镇的道路如何提档升级,回头报我。”黄兴旺说完,忧心忡忡地嘆道,“为了村民的出行安全,为了山区的发展,也为了人民群眾的福祉,我们这些当官的,可不能再浑浑噩噩了,更不能等哦!” 说得好生感人。 苏挺算是看明白了,黄兴旺常务来调研,目的是为了修路,如果鹏湾镇所有的砂石路都改造成水泥路甚至沥青路,那不得好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预算? 官场无利不起早,肉肥而香,苍蝇自然嗡嗡嗡地就来了。 冯振兴不再有异议,朗声道:“好的,常务,我们马上推动这件事!” 五点,黄兴旺一行来到大望村,参观“全国大学生村官上云体验基地”,慰问了大学生村官、驻村干部和海西日报扶贫工作队。 两个村官、一个驻村干部、三个工作队队员。 扶贫工作队的队长一般都在珠州总部,不来这里。 和这些年轻的干部一一握手的时候,黄兴旺笑容可掬,嘘寒问暖,尤其是和陈可卿握手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钟,多问了几个问题:“多大了?老家哪里?哪个大学毕业的……” 苏挺腹誹道:谢谢领导,你帮我都问了。 可看到他肥腻的手握著陈可卿那如葱似玉的手,不愿意鬆开,心里有点膈应。 他的秘书和占伟雄看到这一幕,早已心知肚明。老黄今天来调研,势必要吃好喝好玩好。 苏挺心中腹誹:黄兴旺特意来鹏湾镇,不仅是为了觅財,还要劫色!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头髮稀少,一身的腐败相,可真是表里如一。 而陈可卿旁边那个叫鲁冲的大学生村官,眼神中早就冒火了。他看陈可卿时,温情脉脉;看黄兴旺时,没有任何对市领导的仰慕和尊重,而是气愤。 这小子喜欢陈可卿!是陈可卿的护花使者。 关键喜怒形於色,眼睛里藏不住事,看样子人如其名:鲁莽衝动。 那就好办了,苏挺心中暗笑! 第152章 常务逼美女喝酒 晚宴安排在水库旁边的幸福鱼庄,距离梁氏围屋几百米距离。 於是,陈可卿回到住所,换了身衣服,再次惊艷了所有人。 她长发垂落肩头,发梢挑染著暖调的茶棕色,上身是浅灰格纹的修身西装外套,遮不住那傲人的胸脯;袖口隨性地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莹白如羊脂玉的手臂;內搭一件贴身的米白色针织 t 恤,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皮革腰带,双 g 扣饰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金属光泽;下身搭配同系列的a字裤,恰到好处的长度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肌肤在光影交错间白得近乎晃眼,宛如覆著一层细腻的釉色。 尤其是在並不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肌肤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细腻得近乎透明,连毛孔都隱没不见;刚刚补过的豆沙色唇膏在唇瓣上流转著缎面光泽,唇角微扬时,色泽显得格外鲜活,仿佛熟透的浆果般诱人。 大家都看呆了,表面上没呆住的,心里也呆了,比如苏挺。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黄兴旺竟然没有掩饰色慾,眼神黏在她身上一样,半天都没有移开,直到县长冯振兴递过来烟,这才移开了视线。 他这是在宣誓主权,也是在暗示下属,今晚一定要把她给安排给老子!。 出席这种场合,陈可卿本来可以不用打扮得如此引人注目。其实,即使她穿刚才上班时的正装,依然美艷无双。 她自己呢,怡然自得,清爽温婉,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场所有男人都对她產生了覬覦之心,更没有意识到危险在向她慢慢靠近。 苏挺稍稍碰了一下旁边的鲁冲,示意他看黄兴旺。 鲁冲哼了一声,咬了咬牙。他早注意到了。 这小伙子有点愣头青,其实,真正的猎人此刻离他最近。 猎人小声说:“你和陈可卿以前是大学同学?” “是。”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可要看好嘍,一不留神就被领导潜规则了。”苏挺率性地调侃著。 年轻气盛的鲁冲,又是担忧又是气愤道:“不就是个副厅吗?算个屁!” “你口气不小哦。” “我爸是珠州市银河区的区纪委书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副局级实权干部,厉害!”苏挺评价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老弟,千万看住了,好白菜不能被猪给拱了!” 显然,他之所以选择到这里当村官,是为了追隨陈可卿。 七点,酒席开始了。 黄兴旺、市交通局局长齐有海,县长冯振兴、分管副县长占伟雄等县领导陪同,镇上则有书记皮勇、镇长苏挺、副书记铁永军、分管建设等工作的马东,以及黄兴旺秘书、村长邱伟发、党政办主任卜强强。 鲁冲、陈可卿、连继超等人是黄兴旺点名的特邀嘉宾。 很快,酒菜端上来了,有清蒸娃娃鱼,每人一条;鱼生,燜山猪肉,椒盐蛇肉,蛇羹以及其他几个配菜。 燜山猪肉是一大锅;蛇肉是蟒蛇,一大盆。 基本上都是野味,国家级保护动物,在正规饭店是吃不到的。但在那个年代,在岭南,这都是日常。 在市县领导中,苏挺级別不高,和陈可卿挨著坐,陈可卿旁边是鲁冲。 苏挺注意到她盯著桌上的生猛野味,微微蹙额,看来这不符合她的口味,那天在狗背村,她也说过,她最怕蛇。 苏挺自己看著都有点受不了,若不是和周莉莉谈了几年,真適应不了岭南什么都敢吃的风俗。 问题是,这是黄兴旺的最爱。 妈的,口味老重了。 酒是马爹利,冰镇的,如此一来,除了味道好些,还能调和生鱼、蛇肉的腥味。 南方人吃饭是真讲究啊。 吃了几口菜,黄兴旺开心地提了三杯,然后才是打圈喝酒。 不过,他余光总是会落到斜对面陈可卿这里,发现她一直没有动筷子,慈爱地问:“小陈同志,你怎么不吃呀?” 陈可卿笑笑说:“谢谢市长,我不饿。” “是不是不合胃口?”黄兴旺说完自答道,“哦,对嘍,你从小在北方长大,这岭南野味的吃法还不习惯吧。皮勇书记,你考虑不周啊,有两个女孩子在座,不能都是我们大老爷们的菜嘛,赶紧叫人做几道北方菜。” 皮勇忙点头哈腰地带著卜强强一起出去了。门刚关上,就听到皮勇怒骂卜强强的声音。 陈可卿说:“这些菜都挺好的,真不用再做了。我晚上一般很少吃东西,吃多了胖。” “你这个丫头,那么苗条还嫌胖?你让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情何以堪?”黄兴旺说著哈哈大笑,其他人跟著笑。 鲁冲没有笑,他就像首长身边的保鏢,杀气腾腾地盯著其他人。 接著,眾人开始互相敬酒,黄兴旺酒量其实非常好,但今天十分克制,点到为止。 这就是做大领导的好处,你在某个酒局是最大的官,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没人敢劝你的酒。 那种感觉,真是爽,苏挺喜欢,只不过眼下,他不得不恭敬给市县领导敬酒。 其他人都敬完了,轮到陈可卿。 她端起茶杯,款款走到黄兴旺跟前,微微躬身,温柔甜美地一笑:“黄市长好,小陈以茶代酒,敬您。” 黄兴旺早就等著她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茶杯,笑呵呵地说:“小陈啊,別人都是喝酒哦,你不能因为貌美如花就搞特殊吧?” “抱歉,我不会喝酒。” “不会可以学的哦。” “学不会,也不会学。”陈可卿语態平和,温柔而坚定,在常务副市长面前,丝毫不怯场。 黄兴旺竟然被她的这种气质给噎住了。 齐有海一看气氛不对,忙劝道:“小陈老师,这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阳惠市几百万人,可没有几个人有幸能跟市长喝酒哦?更別提其他方面了。” 说完他呵呵笑起来,其他人也都笑了。他真对不起自己的名字谐音“齐刘海”,因为头上两边有毛,额头到头顶寸草不生。 “女人嘛,总要有第一次。”占伟雄笑得有些淫荡。 第153章 指使他人救美 马东嘻嘻笑道:“今晚就破了吧。破例,破例。” 上午围著轮子转,中午围著盘子转,晚上围著裙子转。这帮官场老色鬼! 陈可卿的脸终究是红了,手里的杯子已经举了半天,黄兴旺依旧笑吟吟地望著她,说:“换成酒。” 皮勇递过来一只洋酒杯。 陈可卿接过来,正准备放回到桌子上,黄兴旺伸手去按她的手,被机警的她躲开了,於是杯子留在了手里。 黄兴旺站起身说:“看来,我只有站起来,才能打动这位冰美人了。” “常务,您光打动(洞)不行,还得融和。”齐有海说完呵呵笑个不止。 陈可卿似乎没听懂,但知道他们不怀好意,脸色稍显严肃道:“市长,我敬您。”她伸出来的还是拿茶杯的右手。 “你看你这个小姑娘,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给我一个面子?嫌我官不够大?还是嫌我老,长得丑?” 黄兴旺真够无耻的,当著这么多人面羞辱一个初涉人世的清纯女孩。 苏挺早已怒火中烧,鲁冲更是攥紧了拳头,恨不能一拳將其打翻在地,包括齐有海、马东。 陈可卿心说,我真嫌你官小、又老又丑,我今天精心打扮,不是给你们这些俗人看的。 她稍显窘迫,但足够淡定,面露微笑道:“那倒没有。来吧,祝黄市长步步高升,万事如意!” 说著就喝掉了杯中的茶。 黄兴旺端著酒杯没有动,笑容僵硬道:“小陈,我没喝,你这叫自嗨,不算数。这杯酒,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脸色阴沉,生气了。 陈可卿进退维谷,一时有些错愕。甩脸子、一走了之不是她的风格,可继续顶撞也不好,对方毕竟是常务副市长。 苏挺手臂碰了一下鲁冲,递了个眼色,无声吐了四个字:“英雄救美。” 果然,鲁冲按捺不住,霍地起身,一个箭步衝上去:“我替她喝!”一把从陈可卿手里夺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突然而鲁莽的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这明显是砸黄兴旺的场子,即便陈可卿是你的女朋友甚至老婆,这个时候也要照顾到领导的面子,何况黄兴旺已经被陈可卿搞得下不来台了。 占伟雄率先发怒道:“你干什么玩意儿?这不是你逞能的地方!给我下去!” 铁永军脸黑得跟煤球一样,起身拉住鲁冲,怒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鲁冲一脸的不服气,正要反驳,只听黄兴旺呵呵一笑道:“小伙子,血气方刚,可以。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还有两杯酒,都替小陈喝了吧?” 陈可卿刚想说什么,鲁冲应声道:“喝就喝,谁怕谁?!” 黄兴旺看向齐有海说:“来,齐局长亲自给你倒酒。” 齐有海会意,拿起盛酒器,將两个空洋酒杯倒了满杯。 鲁冲大惊,那可是二两杯:“黄市长、齐局长,不是两杯吗?” “满杯难道不是两杯吗?”齐有海呵呵笑道,“常务待你好,这可是好酒,蓝带,法国原產。” 说著他將其中一杯递给了鲁冲。 这个时候,无人敢说话。 陈可卿说:“市长,鲁冲酒量也就二两,他喝不了这么多。” 黄兴旺冷笑道:“哦,你怎么知道他只有二两酒?你跟他喝过酒吧?你这个丫头这样就不对了,能跟一个大学生村官喝酒,却不肯跟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共饮一杯,这说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陈可卿鹅蛋小脸终於又红了,她情绪再稳定,也不是混跡官场三十年老油子的对手。 鲁冲不干了,大吼一声道:“我喝!”说完,他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將杯中酒喝了个乾净。 齐有海、占伟雄、马东等人鼓掌称讚。 “还有一杯。”黄兴旺亲自將第二个满杯递了过来。 鲁冲脸已经涨得通红,望了一眼楚楚可怜、美如梦幻的陈可卿,咬了咬牙说:“拼了!” 他端起酒杯,分几口倒进了肚子里。 齐有海露出得意的笑,鼓掌道:“小伙子敢打敢拼,是条汉子。不过,估计要倒了吧?” 果然,鲁冲立即感到头晕目眩,头重脚轻,身体也有些摇晃。 占伟雄朝苏挺递个眼色道:“苏镇长,大学生喝多了,你带他去臥房休息一下。” 苏挺爽快答应了一声,扶著鲁冲就往外走。 鲁冲嚷嚷著要带陈可卿走,被苏挺一阵训斥,强行带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苏挺回头一看,连继超跟著出来了,苏挺不容置疑道:“你回去,看看你同事,別被灌酒了!” 连继超一下子反应过来,返身又回了包间。 苏挺把鲁冲带到下水沟处,风一吹,鲁冲弯腰哇哇吐了起来。 吐完,清醒了许多。 苏挺指了指鱼池旁边绿网缠绕的铁筐说:“看到没,那里有好多条蛇,水律蛇,不咬人,也没毒。想救你女朋友出来吗?” 鲁冲怔了一下,开心极了,陈可卿可从来没答应过他,他也知道她看不上自己,可苏镇长一句话,解开了他的心结不说,还消除了对苏挺的怀疑和戒备,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夺妻的。 “想,怎么搞?” 苏挺附耳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先回房间了。” 到了房间一看,领导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黄段子也蹦了出来。 只可怜了陈可卿和另外一个女生,清清冷冷地坐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刚才黄兴旺发话了,席间的人都不能走,要喝到最后。 “苏镇长,那小子睡觉去了?”齐有海戏謔地笑道。 “在外面吐呢,先不管他。”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酒场最不受待见的就是逞能。大学生村官就是个教训,苏镇长,你可不要重蹈覆辙啊。”铁永军借著酒兴,调侃起了苏挺。 苏挺笑笑,说:“有时候,重蹈覆辙也值得。”他的余光抹过旁边的陈可卿,后者眼睛闪过一丝感动。 “这样,我作为分管扶贫工作的镇领导,来敬杯酒,感谢小陈老师,感谢海西日报对我们镇的支持和厚爱。”铁永军端著酒杯就要起身。 “你坐下!”苏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第154章 常务副市长成了落汤鸡 本以为苏挺要发飆,谁知道他突然又温和一笑道:“铁书记,先让人家吃点东西再说嘛,我们基层干部,要向兴旺常务学习,懂得怜香惜玉。” 他打著黄兴旺的旗號,铁永军没法反驳,只好悻悻地又坐下了,他心里非常不爽。 苏挺给陈可卿夹了一块蛇肉说:“来吃块肉,压压惊。蛇肉没有肥的,全是瘦肉,嚼起来劲道。” “啊?苏镇长,我最怕蛇,我吃不了。真的,你快拿走,谢谢你。”陈可卿身子往后躲著,表现出了夸张的惊慌之色,看来是真的怕蛇。 过了一会儿,齐有海起身准备来找陈可卿敬酒。 他们是铁了心要把她灌醉,然后带走给黄兴旺享用。 刚走了两步,忽然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嚇得哎呀一声退后了两步,惊道:“蛇!蛇!” 与此同时,苏挺指了指陈可卿旁边说:“蛇,你桌子底下有条大蛇!” 陈可卿早已嚇得面色惨白,魂飞魄散,低头一看,一条粗壮的水律蛇正吐著信子挑衅! 陈可卿哎呀一声惊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蹭地一下子就跳入了苏挺的怀里,然后晕了过去。 她是真的晕蛇! 不知道何时,从后门那里钻进来五六条水律蛇! 现场一片惊叫和混乱。 马东正諂媚地要给黄兴旺敬酒,有一条蛇突然钻入了他裤管里,嚇得他噌地跳起,却忘了手里还拿著洋酒杯,哗啦一下子全泼到了黄兴旺的头上。 黄市长顿时成了落汤鸡。 与此同时,苏挺大惊失色,没想到她会晕倒啊,忙抱著她,掐人中、叫名字,半晌,她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苏挺,有气无力地说:“医……院……” 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领导们你们继续,我带她去卫生院,救人要紧!”说时迟那时快,苏挺將她公主抱在怀里,躲开呲溜乱窜的蛇,衝出了房间,上了镇政府给他配的吉普车。 至此,陈可卿依然躺在他怀里。 她身体娇嫩软绵,无限美好,香喷喷的,苏挺动心了。 走了一会儿,陈可卿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男人怀里,脸上一下子桃花盛开,忙挣扎著起来,坐直了身子,和他保持距离,低头拢著凌乱的头髮,问:“这是去哪儿?” “你晕蛇,昏过去了,送你去卫生院。” “我……我没事,送我回围屋吧,我累了,想睡觉。” “你確定不用去医院?” “確定。”陈可卿睁著大大的桃花眸,微红著脸望著他,“苏镇长,你懂的。” 苏挺会意一笑,原来,刚才她也有表演的成分。 “不过,围屋也不安全。” “那就往西走。”陈可卿说。 不过,如此还不够,还要阻止老色胚追过来。 几个小时前,皮勇让苏挺安排陪酒女,苏挺备了,但想著能不叫就不叫,如今看来,还得请舒兰收拾残局。 於是,他给舒兰掛了个电话:“阿兰,还是要请你出马。” “人家早准备好了,就等你电话呢。” “那你们出发过去吧,二十分钟应该能到了。”苏挺交代道,“记住,你不要亲自上场。” “你这么在乎人家哦?”她开心地咯咯笑了,“你放心吧。” 苏挺掛了电话,关掉了手机,然后默默看著陈可卿,她也掏出手机,关掉了。 “现在联络方式都没有了,你真不怕我吃了你?”苏挺开玩笑道。 陈可卿扑哧一笑道:“我不信,一个为了救人,不顾一切、不怕丟官、不怕牺牲的人会吃了我。” 看来,那天他在狗背村力挽狂澜、只身硬刚市县领导的英勇表现,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她今晚穿得如此美丽,难道是女为悦己者容? “今晚,你的衣著打扮实在是太出眾了,光彩夺目。” “我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关他们什么事呀?” “关键引起了色心啊。” “那是他们的问题。难道为了不让男人起色心,女孩子就不能美美的吗?这是本末倒置。要怪就怪他们心术不正,尤其是那个常务副市长,没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败坏公务员形象!” “原来,你也是个小辣椒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生气呢。” “生气表现的方式有千万种,我的与眾不同而已。”她吐了下舌头,又展现了可爱的一面。 “嗯,挺好。” 陈可卿忽然又问:“那几条蛇是怎么回事?” “你要谢谢你男朋友。” “男朋友?” “鲁冲。” 陈可卿脸稍稍一红道:“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她也明白,蛇是鲁冲放进来的,可她不知道,那是苏挺的主意。 鲁冲好可怜,为苏挺做了嫁衣裳。 车子到了镇卫生院门口,司机小曹问:“镇长,要进去吗?” 小曹是司机班里专门服务镇长的,几天的接触,苏挺发现此人机灵、老实、听话。 “不进去,一路往西开。” 往西是向海、莞城、阳惠交界的密集山区,但也是通往向海市的必经之地。 *** 幸福鱼庄包间內,黄兴旺换了一套衣服,洗过头总算恢復了人模狗样,只是吃饭喝酒兴致就受到了严重影响。 马东战战兢兢的,反覆道歉解释,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契訶夫小说里的被嚇死的小公务员。 饭店老板也过来解释,装蛇的网好好的,他们也不知道那几条蛇怎么溜进来的。 问题是,大家都没有吃好喝好,於是县长举杯敬黄兴旺,继续进行。 他今晚表现比较正常,没有刁难苏挺,对黄兴旺也没有諂媚,可能是因为酒量比较差,几杯洋酒下肚,他就开始了打瞌睡。 齐有海是人精,看黄兴旺提不起兴致,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是陈可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个老色胚还在想著怎么让她侍寢呢。 他说:“皮勇书记,你给苏镇长打个电话,问问啥情况?关心一下扶贫干部嘛。” 皮勇打了电话,结果没通,遂一脸狐疑道:“苏镇长关机了?还是手机没电了?” 黄兴旺此时还是淡定的,慢慢地吸著烟,目光落到了连继超身上,皮勇会意,忙说:“继超,你打一下可卿的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 连继超打了后,对方竟然也是关机。 这两个年轻人,那可是郎才女貌啊,这深更半夜的,开著车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男盗女娼? 黄兴旺终於不淡定了! 第155章 深山里的娇喘 黄兴旺抖了抖菸灰说:“不还是有司机吗?” “对对对,我赶紧联繫。”皮勇忙点头哈腰应承著,结果,无法接通。 再打依然如此。 三人就此失联。 黄兴旺肥腻的脸慢慢地酝酿成了猪腰色,他狠狠地摁灭菸头,想骂娘,却发现眾人大眼瞪小眼都瞅著他,那样就太失风度,便稳定心神,面露关切道:“哎呀,不会是病得很严重吧?我们去看看,慰问一下吧。” 这是要去捉姦吗?如此急吼吼地失了体面。 领导发话,大家不敢怠慢,刚要起身走,皮勇终於反应过来说:“领导们稍等,我先跟卫生院確认一下。” 三分钟后,卫生院回覆:“今晚没有收治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镇政府的2號吉普车今晚压根儿就没来过!” 这下完犊子了! 妈的,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好菜,被狗给吃了!黄兴旺心里腹誹不已,肯定是藏到哪里搞去了。他竟然生出了头顶戴绿帽子的悲愤感。这领导真是霸道白嫖惯了,一个漂亮女孩被他看一眼就成他的了? 大家都往那方面想,便都觉得气氛压抑沉重。 县长酒醒了不少,看气氛如此沉闷,就显得自己招待不周,便活跃气氛道:“不用管他们了,都是成年人啦,爱干嘛干嘛去,咱们继续喝酒!” 黄兴旺、齐有海目光诡异地望了望他。 冯振兴似乎对男女之事没有那么敏感,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工作:“感谢市长、感谢齐局,鹏湾镇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我们明天就启动前期工作,到时候,还请市里大力支持。” “那是自然。”齐有海敷衍道。 “经费是个大问题,我们县一穷二白啊,希望市里帮忙爭取省厅支持。” 齐有海说:“会的,我们向省政府申请,看有没有专项资金。” 毫无灵魂的对话刚结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马东大喜,难不成陈可卿回来了?峰迴路转了?这样子,只有陈可卿回来才能解围啊。 他忙起身打开了门,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立即將整个屋子里的菸酒味给盖住了,因为来的不是一个大美女,而是一群! 舒兰领衔!依旧是红色包臀裙黄色短衬衣,娇艷欲滴,丰腴性感,尤其是那两片火红的丰唇,像烈焰一样炽热诱人。 分列两侧的,是六个年轻的姑娘,皆身穿红色高开叉旗袍,白光闪闪的,看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哎呀,你看,我们来得正正好好,领导们有点寂寞哦,气氛都不对哦。市长,您看呀,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一起吃饭,没有年轻貌美的姑娘陪怎么能行呢?”舒兰嬉笑著指挥小姐们插花坐到了领导的旁边或者腿上。 舒兰做过县府办接待办主任,手里大把陪酒女的资源,这次挑了几个中上等的来解围。 此事是皮勇交代苏挺去办,苏挺交代给了舒兰。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的接待中,都是例牌。 这时,一个女孩要往冯振兴腿上坐,他慌忙把她推开了,坚决不要作陪。但是齐有海、占伟雄等人可高兴坏了。 黄兴旺一看这种情况,也不好再拉著死鱼脸了,毕竟你不喜欢,別人还喜欢呢。 於是,一场酒色犬马的夜宴开始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二点的时候,酒席早就散了,黄兴旺等人向西进入了山区。 经过大龙山三市交界的深山里,你或许能听到那销魂的娇喘声。 与此同时,苏挺把陈可卿送到了向海市。 车子进入紫宸山湖境小区,在8號別墅门前停下了。 这里是向海市的豪宅区,临山看湖,均价超5万。 別墅里外都亮著灯,似乎在等她回来。 下了车,陈可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道:“谢谢你,苏镇长。” 苏挺和她轻轻一握。 她的手指细长光滑,凉凉的,手感极好。 “你睡了一路,我的肩头都被你给枕坏了,你不请我进去討杯水喝?” 陈可卿笑笑,將散下来的长髮拢到耳后,小声说:“我妈在家等我呢。以后有的是机会。时候不早了,苏镇长你快点回去吧。” “我也是向海人,晚上在家住,明早回鹏湾镇,顺道接你过去?” 陈可卿闪动著美丽的桃花眸,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七点,不见不散,拜。” 说完,她十分淑女范地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了院子。 车子离开別墅小区不久,苏挺就接到了陈可卿的电话: “苏镇长,抱歉,我妈说不用麻烦您了,她安排了司机送我过去。” “好,晚安。”显然,这姑娘什么都听妈妈的,而她妈妈对他有戒心。 苏挺掛了电话。 小曹问:“镇长,咱去哪儿?” “我回家。你找个旅店住,明早七点前回鹏湾。” “是。” “小曹,你不错。”苏挺点到为止地表扬了他一句。 小曹受宠若惊。 今晚他配合他们不接电话,全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开车时稳稳噹噹、老老实实,从不往后面瞄,令苏挺感到十分满意。 刚掛了电话,舒兰就打了进来: “镇长,你今晚惩罚我吧,人家没完成任务。” “几个意思?” “黄兴旺意兴阑珊的,没搞。”舒兰说,“他想要嫩的、更年轻的,我带的姑娘有点熟了,就喝了几杯酒,姑娘们都撤了。后来,他和齐有海、占伟雄三个人开车,一路向西进大龙山了。” 苏挺本想搞点黄兴旺的料出来,结果,那廝没上当。 “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不过,据说,莞城和向海交界的地方有座大淫窝,都是极品的女大学生。” “他们玩得也太大了吧?” “你舒兰姐的三观那么抗造,这会子也被震碎了。不过,捕风捉影,未必是真。”舒兰说,“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黄兴旺今天是真的不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的时候,你这个镇长都不在,是不是私会哪个美女去了?自从那次之后,你都没跟我玩过,人家好想呢。” “怎么说著说著就往贱人那条路上偏了呢?” “討厌,人家想跟你贱,你给机会吗?今晚。” 苏挺正色道:“舒兰,別闹。你跟那些小姐们熟,耳目眾多,帮我留意一下,黄兴旺究竟去了哪里?大龙山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大淫窝?是不是在我的辖区?” 第156章 前面不是深渊就是陷阱 “好。我去办。”舒兰爽快地答应完,又略带撒娇道,“苏大镇长,你乾脆把我调过去得了,日日夜夜当你的贱人。” “拉倒吧。” 舒兰咯咯笑道:“人家开玩笑呢。咱俩要是在一个地方办公,那緋闻不得满天飞?可是呀,宗教局实在太边缘太无聊了,你知道我这人閒不住,精力旺盛,喜欢热闹。你帮我琢磨琢磨,能不能换个好点的部门?” “好,我琢磨琢磨。”苏挺脑袋转的很快,“你处分已经超过一年,可以调动,但不能提拔,你去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吧。” “事业单位?能行吗?好吗?” “行,好。我这几天就找姚部长。”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刚到办公室,就看到门口有人在等他,是分管农业农村等工作的副镇长梁跃飞。 他40岁左右,长得又黑又瘦,面相朴实。 苏挺把他请进房间,问:“梁镇找我什么事?” 梁跃飞扭头看了看,確认门是紧闭著的,这才道:“镇长,您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镇里的门道,我是怕您被他们给阴了,过来提个醒。” “阴我?谁阴我?” 梁跃飞小声说:“皮书记、铁书记,还有马镇长、林委员等等吧。” “他们怎么阴我?” “十点不是开党委会吗?他们要在会上把砂石路翻新升级的事推给你。”梁跃飞有点著急地说。果然,这个年轻仔还是太年轻,都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黄市长昨天定的那个事?” “对啊。您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吗?雁过拔毛。这项目搞下来,肯定会留下一堆烂帐、一堆问题。您有没有发现,当听说市里要修路时,老百姓没什么反应?修来修去不都是豆腐渣吗?”梁跃飞越说越激动,有点义愤填膺了,“镇里领导为什么也不高兴?” “为什么?” “翻新升级项目都是市县来搞,镇上连骨头汤都喝不到。路只有天天坏、天天修,镇里才有搞头,镇上可以走小型基建应急工程,金额小,钱好出,审计轻鬆过。” 苏挺淡淡一笑道:“这个我知道。” “这个大项目,肯定被黄家预订了。” “黄家?” “对,黄市长的公子黄昊,开了一家公司叫大盈集团,路桥、楼房建设等等,啥都干。” 苏挺沉吟道:“三个问题:第一,这是镇委镇政府的事,怎么会落到我一个人的头上?第二,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阴我的?第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梁跃飞嘆了口气说:“他们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在会议上表决,把这个项目给您牵头做,党委不管,大小签字都是您。他们怕您会上拒绝,要您签订责任书。” “好,第一、第二个问题都回答了,第三个呢?” “其实,镇上干部支持您的挺多的,就冲您在狗背村一个人对抗市委书记、县委领导,那股舍己为民的英雄气魄让我们敬佩不已。苏镇长,我是狗背村人,我们村里人都把您当成救命恩人。” 说著说著,梁跃飞眼眶湿润了。 苏挺说:“谢谢,我知道了。” “那您要不要请个假,別参加了?”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跑得和尚也跑不了庙不是?”苏挺冷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把项目交给其他人我特么还不放心呢!” “镇长?您別衝动啊!”梁跃飞大惊失色。 苏挺拍拍他的肩头说:“我没衝动。会上你支持党委决定,不要让他们觉得你站错了队,影响你的发展。” “镇长,您三思啊,前面不是深渊就是陷阱!” “也有可能是美景!”苏挺目光如炬,面色苍茫。 十点,皮勇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会议主要是研究落实黄兴旺副市长的指示要求,推动辖区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落地。 “项目的重要性、紧迫性、必要性我就不多讲了,我们要抓住这次市领导亲自部署、亲自抓的大好良机,把我们镇的路网真正建立起来!” 皮勇挥动著手臂说,“占县长指示,这个项目由我们镇搞前期工作,提交项目建议书等有关材料到县交通局,然后,以县政府名义直接向省交通厅申报项目。 市局就不过那一道了,还会帮忙开通绿色通道,加快项目审批。所以,鹏湾镇是开山第一炮,这一炮必须打响,为后续的工作奠定坚实的基础!这是个重大项目,涉及金额多,周期长,协调难度大,大家都说说吧,怎么搞?” 皮勇五十多岁了,头髮所剩无几,虚胖、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讲话也有点中气不足。 讲完上面的话,他忙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枸杞茶。 铁永军当仁不让地敲了下桌子说:“皮书记,这是政府口的事。苏镇长年轻、有闯劲、有办法,又敢於担当,我觉得应该交由苏挺同志全权负责。” 眾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挺。 他上任不到一周,此前一直在县委办负责文职工作,哪里接触过政府口的具体事务?更何况这是非常专业的道路工程建设,里面的水深著呢! 皮勇笑眯眯地扭头看著身旁的苏挺,问:“苏镇长,怎么样?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把柴火给你了,你自己要烧起来嘛。” 苏挺默不作声,在思索著什么。 分管交通建设的副镇长马东坐不住了,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镇政府负责嘛,苏镇长是镇长,责无旁贷。” 其他委员、副镇长纷纷表態支持苏挺勇挑重担。 只有副镇长梁跃飞、纪委书记简耀、组织委员艾琳娜沉默不语,表示了弃权。 会场有点冷场,眾人都等著苏挺表態。 苏挺突然笑了:“这项工作交给我,还需要大家表决吗?还需要这么多领导纷纷表態吗?生怕我拒绝是吗?为什么大家觉得我不会接呢?” 皮勇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贯彻民主集中制嘛,我可不想让別人说我,以党委名义把担子都压你身上。” “是不是要签署什么责任书?”苏挺目光冷冷地问。 皮勇点了下头说:“对,掛帅出征嘛,有个仪式感,代表著重要性和严肃性。既然带兵打仗,胜负成败都要大帅负责,这是规矩,也是惯例。” 铁永军和马东这两个死党,都露出了会心一笑,只要他签了字,项目搞成什么样,责任便都在他苏挺身上。 第157章 接下烫手的山芋 苏挺笑笑:“我先问下,钱从哪里来?可能要几千万哦。” 皮勇说:“齐有海局长说了,市局会向省厅申请专项资金。不过,申请理由要我们来搞,项目申报书也得县里起草。” “这钱一定能要下来吗?” 皮勇自信地说:“黄市长亲自出马的话,应该没问题吧?省交通厅可是他的老东家。” 马东大言不惭地说:“那是必须的必,常务要搞的项目,还没有搞不成的。” 苏挺心里冷笑,看来是拿钱找项目。也就是说,这笔钱黄兴旺肯定能从省里要下来,甚至已经提前勾兑过了。只不过,很不幸,鹏湾镇“中奖了”,如果这笔钱或者工程出了问题,会把责任推到镇委镇政府。 黄兴旺为什么要热衷推动这个项目,不是空手套白狼,就是个豆腐渣工程,所以,一旦事情败露,追责时总要有个背锅侠。 因此,从一开始,皮勇、铁永军等人就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到苏挺,你是政府口的一把手,给你全权负责无可厚非。 吃骨头不吐渣就罢了,还特么拉我当替罪羊,没门! 但项目必须做,如果那几千万实打实地花到刀刃上,將是造福百姓、推动发展的好事实事。 苏挺心说,那就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淡淡一笑道:“责任书不用签了,活我接了!” 铁永军忙说:“苏镇长,有了责任状,干活有动力,指挥有抓手,责任分工也清楚嘛。” “是,是啊。”马东附和。 “我一个党委副书记、副镇长、代镇长,没有责任书,我还指挥不动吗?马副镇长,你是分管交通的,我让你干活,你难道敢推諉扯皮?” 马东訕笑道:“那不会,不会。” “回头成立一个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愿意加入的,大家可以现场举手。这是个好事,搞成了搞好了,造福百姓,我们有成就感,也將在你履歷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苏挺说完,自信地环顾会场。 十几个乡镇班子领导各怀鬼胎。 有的人,暗中支持苏挺,因为狗背村滑坡,他力挽狂澜,表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和能力; 有的人,则对这个25岁就当上代理镇长的年轻小伙子,充满了嫉妒恨,自己三四十岁了还是个老板凳,希望苏挺倒霉甚至倒台; 有的人,依然瞧不起他,眼高手低、绣花枕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有的人替他担心,在基层工作,鞭打快牛,你越干往你肩上压的山越重。 结果,只有梁跃飞、简耀、艾琳娜表態支持。 苏挺满意地笑笑,朗声道:“谢谢,有了精兵强將,这活就好干了。跃飞同志负责具体工作,项目建议书儘快搞好报县里,通过后启动可研工作; 等到招投標、施工、验收等环节,简耀书记负责纪检监督;琳娜委员负责人员调配,做好干部管理和考核工作,事情做成了,这些同志理应受到褒奖和优先提拔。皮勇书记,我这么安排,您没有意见吧?” 分管副镇长置身事外,这也是活久见。 皮勇说:“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全镇砂石路翻新升级改造工程,具体由苏镇长牵头抓、亲自抓,一竿子插到底,把好立项、监理、施工、验收等等各个环节,確保项目落地落实落好。党政办要写入会议纪要,印发后抄送至县委县政府及相关部门。” 会议结束,苏挺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召集大家开领导小组会议,忽然接到了副县长占伟雄的电话。 三分钟说完,敲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苏挺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一身阿玛尼休閒装的年轻人,趾高气昂的。 苏挺和他眼神一碰,两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是你?你怎么是镇……镇长?”黄昊傻眼了。 苏挺的表现要淡定得多:“我为什么不能是镇长?” “草,冤家路窄啊!”黄昊对这个场面始料不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苏挺戏謔道:“你不是来当面道歉和致谢的吗?那晚在兰桂坊,如果我揪住你不放,恐怕你们得在乡港蹲一段时间。乡港法律可比內地严苛多了。” “苏挺,你別太囂张,我隨时可以让人你擼了你的官帽!”黄昊咬牙切齿地说,旋即动了动鼻子,似乎对房间內花露水的味道感到不適。 他就是占伟雄口里的衙內,黄兴旺的公子,交代苏挺要伺候好这位爷,並把可研报告编制的项目给到他。 “第一,组织给我的官帽,你擼不了;第二,擼了我的官帽,可没有领导敢接这个工作了。”苏挺淡定说完,继续淡定地往胳膊上涂风油精。 乡镇蚊虫多,一来就被咬了几个大包。 “你……算你狠!”黄昊气急败坏,一激动,加上风油精的刺激性气味,黄衙內哮喘病发作,面色苍白,呼吸不畅,身体痉挛,忙慌从口袋里掏出气雾剂吸了几口。 “你有哮喘病?”苏挺问。 “有一点点。你神经病,房间里搞这么多的花露水!” “蚊子多,没办法。”苏挺心里想笑,上天是公平的,给了黄衙內一个好的出身,却也附带了一个天生的缺陷。 他还是配合地打开窗户通风,隨后,指了指沙发说:“坐下谈吧,毕竟你是占副县长介绍来的。” 坐下后,党政办副主任雷升麻利地递上了茶水。 “苏挺,我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62公里砂石路翻新工程的可研报告给我做,乡港的事既往不咎。” 苏挺噗嗤一笑道:“你说错了,兰桂坊你们调戏民女,有权既往不咎的是我。” 黄昊又怒了:“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占县说了。” “那你还不乖乖的把项目给我?!” “你別激动,再激动又哮喘了。” “你……” “黄总,你公司有资质吗?”苏挺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 “当然有,大盈集团的业务范围涵盖了楼盘开发、路桥设计、勘察、建设、监理、验收,等等吧,一条龙。” 第158章 打虎亲兄弟,泡妞父子兵 苏挺说:“儘管,道路翻新升级不涉及规划调整、征地拆迁,但建设周期也很长,我们等不及,所以要快。贵公司最快多久出可研报告?” “一周?五六天吧。” “这次要申请道路升级的核心理由就是颱风暴雨破坏严重,定损是需要时间的,要联合交通、安监、国土等部门现场核查,要制定详细的影像资料、受损路段清单,还要编制可研框架、环评、工程设计、造价等等,62公里的道路,你五六天就能搞完?不可能吧。”苏挺手里把玩著茶杯,轻鬆自如。 黄昊这才发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帅气的镇长不好糊弄,厚著脸皮笑了笑说:“那就十天。” 其实,黄昊根本不会对所有道路定损,只选取少部分,做好资料就够了,反正省、市、县交通部门经打点后,必將一路绿灯。 “那黄总有没有一个预估的概算?” 黄昊不假思索道:“不算服务费,七千多万吧。” 苏挺又笑了:“看来,黄总早就算好一笔帐了。” 按照当时的市场行情,明显偏高。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大概是每公里40-80万的价格。 可研报告的编制也就是几十万的金额,黄昊来抢这个项目,目的就是为了把预算定高一些,等拿到项目,他们就可以多贪一些钱。 太黑了,国难財也发! 黄昊发现自己被他套出了话,脸上囧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一脸自得地说:“帐当然要先算好,不然哪里有钱赚?这叫未雨绸繆。” “好,下一个问题。可研编制的费用,贵司报什么价格?” 黄昊哈哈笑道:“这点小钱,无所谓。你们镇上能给多少?” “镇上没钱,要定下来预算后向县財政申请转移支付。” “我看你今天態度不错,给你个友情价,40万吧。” 苏挺笑道:“40万?黄总,我们这是小乡镇,蚊子腿上的肉你都要刮乾净吗?讲真,市交通规划设计院都用不了这么多!” 黄昊心里又是一惊,这个小白脸子怎么什么都知道,糊弄不了啊。 “那30万?”黄昊直接砍掉了10万。 苏挺心里想笑,脸上却很为难道:“20万吧。黄总是干大事的人,目標是拿到招標项目吧,这点钱小意思啦。” “成交。” 黄昊伸出了手,苏挺和他蜻蜓点水地握了握。腹誹道:反正给市交通规划院做,你也会买通他们做手脚,还不如给他算了,但定损、勘察绝不会让他糊弄过去的。 苏挺交代道:“你抓紧提交项目方案,镇里通过后还要报县里。工作可以同步做,我也会安排两个同事和你们一起去勘察、测量,確保十天內完成可研报告。” “苏镇长?你这就不对了吧,你派人监督,那就是不信任我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我不信任!我要確保你们每一条路都做好专业和详细的勘测、核算,没有遗漏,估算更不能虚高。”苏挺说得认真而严肃。 黄昊一下子就火了,拍了下桌子说:“苏挺,我今天客客气气的,是给你屁股底下的位置一个面子,你要是不坐在那里,我特么早不惯著你了!” 话音刚落,雷升突然衝进来,手里举著花露水喷剂,说:“镇长,您又开窗了啊?雨后蚊子最多了,我喷下驱蚊剂。” 雷升刚要按喷嘴,黄昊大吃一惊,喊道:“不要喷!” 说著再次掏出了防哮喘的气雾剂,与此同时,皮勇快步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伸出了双手说:“黄总,谈得怎么样?” 黄昊隨手將气雾剂放在屁股旁边,跟他握了握,冷冷瞅了一眼苏挺说:“苏镇长到底年轻啊,皮书记你要多带带哦。” 皮勇看了一眼苏挺,笑著说:“这个自然,苏镇长初来乍到嘛。”接著话锋一转道,“大望村那边都准备好了,请黄总移步过去吧。” 话音未落,铁永军、马东也进来了,尤其是马东,一脸諂媚地跟黄昊握手寒暄,然后,几个人簇拥著黄昊往外走,把苏挺晾在了一边。 苏挺看著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样子,显然是想给他脸色看,只是不知道又要起什么么蛾子,便跟出去问:“你们搞得神神秘秘的,什么好事啊?皮书记不是要多带带我吗?” 皮勇訕笑一下说:“哦,黄总没跟苏镇长说啊?是这样,黄总心地善良,热衷慈善事业,今天来呢,准备和海西日报商谈合作捐助50万的事,用於这次颱风灾害的救灾扶贫。” 苏挺心里一动,怎么又是大望村?又是海西日报?那里有大美女陈可卿。 “有这等好事?那我作为镇长怎么能缺席呢?走,过去见证黄总的善举!”苏挺余光瞥了一眼黄昊遗落在沙发里的气雾剂,將黄昊推了出去。 等到皮勇、马东諂媚地簇拥著黄昊下楼,苏挺把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雷升招到身前,意味深长地说:“你先过去大望村安排一下,和鲁冲对接。记住,黄总有哮喘病。” 小伙子雷升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略显激动地点头道:“好的,镇长,我明白。” “雷升,不错哈。”苏挺淡淡表扬了一句。 “谢谢镇长!”雷升受宠若惊,压抑著兴奋,急匆匆地走了。 他是党政办副主任,主要服务苏挺,他刚才突然衝进来,就是为了给苏挺解围,整一下黄昊。 十一点半,梁氏围屋的会议室內。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就座,提前进入会场的马东,特意把陈可卿的位置调换到了黄昊的旁边。 黄昊一脚踏进来,酒红色西装在沉闷的会议室里格外扎眼。 苏挺、铁永军及黄昊的助理鱼贯而入。 黄昊一眼就看到了陈可卿。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来人,抬头望过来,阳光透过雨雾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米色的单西,却比他在酒局上见过的所有华服都晃眼。 皮肤白嫩,吹弹可破,鹅蛋小脸,桃花眸波光瀲灩,樱桃小口,圆润柔和,上唇优雅下唇饱满,王妃色的唇彩让她显得光彩夺目。 “这……这位就是……”黄昊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鱷鱼皮手包啪地掉在地上,助理赶紧去捡,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陈可卿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哈喇子和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我草!我爹说得一点都没错,陈可卿是顶级中的顶级! 第159章 黄衙內步了老爹后尘 铁永军赶紧介绍道:“黄少,这是海西日报的陈可卿记者,驻咱们鹏湾镇扶贫队的。” 马东跟著陪笑:“小陈可是咱们这儿的大才女,不光人漂亮,干起事来也是一把好手。她才来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全县知名人物了。” 陈可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挺的脸上,停顿了两秒,一抹说不出的笑意如清风扶柳般掠过。 她感受到了几个男人眼神里的炙热,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那抹疏离的客气,像根羽毛搔在黄昊心上。 他突然觉得这会议室的霉味都淡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必须拿下。妈的,黄兴旺你个老不死的,都玩过多少了,就不能让给儿子吗?还让我来给你拉皮条?你和曹贼、李隆基、李元昊何异?! 腹誹完毕,黄昊稳定心神,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头髮,整理一下衬衫,阔步走向陈可卿,伸出手道:“陈老师,你好,我是大盈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黄昊。” 陈可卿並没有因为厌恶而拒绝握手,伸出了如葱的纤纤玉手,本想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却被黄昊攥在了手里:“陈记者,你这美若天仙的,怎么跑到这里扶贫?我帮你安排个好工作,我爸是常务副市长,我开大公司的,有的是钱……” “请你放尊重些!”陈可卿微红著小脸,从他手里抽出了手。 对面的鲁冲再次怒髮衝冠,恨不能上去一拳打倒这个流氓,却在碰到苏挺的眼神后,抑制住了衝动。 “我的兰博基尼就停在门外,跟我走,那辆车就是你的了!”黄昊不顾会场这么多人,对她进行挑逗和诱惑著。 陈可卿眼神平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黄先生,捐赠协议可以开始了。至於其他的,不必说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波澜,就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 黄昊反倒愣了 —— 他见惯了女人或諂媚或羞怯的眼神,这种彻底的无视,比骂他还让他窝火。 苏挺走过来说:“黄总腰缠万贯,是亿万富翁,这50万是不捨得了吗?” 他心里冷笑,这点钱还好意思显摆! 连继超跟著敲边鼓:“黄总年轻有为啊,就是不知道这 50 万,啥时候能到帐?上次有老板也来捐过,最后就给了张空头支票,害得村民白高兴一场。” 鲁冲说:“是啊,狗背村的羊羔死了三分之一,现在就等著钱买新种羊呢,还有狗背村村民房子都毁了,正在重建中,没钱啊。黄总要是真心做慈善,不如现在就签了?” 黄昊的脸瞬间涨红。他最恨別人质疑他的钱 —— 从上学到混社会,钱和他爹的名头,从来都是他的通行证。 “空头支票?” 他猛地抓起笔,在捐赠协议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签了!这点钱算个屁,本少的钱,多到能把你们这穷村淹了!” 他把签好的协议拍在陈可卿面前,下巴抬得老高:“看见了?50 万,说给就给。但这钱,是冲你来的,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没那閒情逸致搞捐助。现在,跟我去车里,这笔『辛苦费』,就算值了。” 陈可卿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签名,抬头时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谢谢黄先生的捐赠。我让同事去对接打款事宜,您要是没別的事,我们就先忙了。” 她转身要走,黄昊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美女,你成功地进一步勾起了我的征服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先生,请放手。” 陈可卿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轻轻一挣,黄昊没防备,竟被甩开了。 “姓黄的,你不要以为有点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人家陈记者要不是看在帮助村民的份上,都不会出来见你这种货色!”鲁冲已经怒髮衝冠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黄昊吼道,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苏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铁永军黑著脸,马东脸上掛著諂媚的笑。 没人把他的怒火当回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穿著昂贵的衣服,站在这里演独角戏。 来前的路上,马东说:昨晚黄兴旺败走麦城,是因为年轻偏大,您年轻帅气、富可敌国,就是大明星也抵不住您的魅力,放手接住这泼天的艷遇吧,结果,陈可卿泼来的是一盆冷水。 父子皆吃了闭门羹。 黄昊越想越气,吼出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陈可卿,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扶贫队下个月就滚蛋?!” 陈可卿转过身,终於正眼看他,语气依旧平静:“黄总,扶贫是国家政策,不是谁的一句话能改的。至於您的捐赠,我们会公示去向,保证每一分都用在灾民身上。” 她的话像棉花,把他所有的囂张和威胁都吸得乾乾净净。 黄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欲望,只有一片坦荡。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觉得羞辱。 “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猛地一滯。 就在这时,鲁冲 “不小心” 碰掉了桌角的档案袋,里面的印表机碳粉混著艾草碎末扬了起来。 黄昊正张著嘴喘气,一股呛人的粉末直衝进喉咙。 “嗬…… 嗬……”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抓住喉咙,脸涨得发紫。刚才还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粗重的嘶鸣。 他想掏口袋里的沙丁胺醇气雾剂,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完了,落在苏挺办公室了! 当时,苏挺看到了气雾剂,但並没有提醒他,因为苏挺怀疑,黄昊执意要在大望村搞捐赠仪式,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的是陈可卿的主意。 可陈可卿是什么人?王熙媛给他安排的正宫娘娘,岂能被其他男人染指?於是他不仅没有提醒他,而且安排雷升对接鲁冲演了这场戏。 “黄少这是咋了?”鲁冲惊诧不已。 黄昊腿一软,“咚” 地跪在了他面前,昂贵的西裤膝盖处立刻沾了片泥污。 对,村里的会议室,常常被鞋子带进来泥土。 第160章 英雄救美的是苏挺 黄昊抬头想骂,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可卿站在桌旁,低头看著他,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后摔倒的孩子。 马东赶紧去扶,惊慌失措道:“黄少,您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铁永军也嚇坏了,瞪了鲁冲一眼道:“你干什么吃的?毛毛躁躁的?!” 黄昊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著陈可卿转身和苏挺討论打款的事,看著电视台摄像机正对著他跪在地上的模样,喉咙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最后眼前一黑,彻底瘫了下去。 救护车把黄昊抬走时,他的金表掉在了泥地里,錶带断了。 他的哮喘病並不严重,40分钟內送到医院抢救,不会危及生命。 陈可卿拿著那份签好的协议给苏挺看,上面的字跡张扬又潦草,像极了他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问:“他不会有事吧?” 苏挺笑笑说:“不会,卫生院到这里几分钟车程。他们开的是兰博基尼,老快了。” 陈可卿淡淡一笑,望著门外说:“那五十万,希望他不要食言。” “他还会再来的。” 果然,两天后,在占伟雄副县长的支持下,砂石路翻新升级工程可研编制项目以20万元的价格,委託给了大盈集团旗下的勘察设计公司,县政府过完常务会,事情定了下来。 黄昊开著那辆亮黄色兰博基尼,碾著泥路再次进入大望村。 他要把那50万善款打入鹏湾镇扶贫专用帐户。 他本想像鬼子进村一样,悄悄地来,结果,提前得到通知的陈可卿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苏挺。 苏挺正在狗背村指导灾后重建工作,立即带上雷升火速赶到了大望村。 黄昊看到苏挺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他和陈可卿的面前,感到十分不爽,没好气地说:“苏镇长,你怎么又来了?” 感觉有他在,好像每次都没好事,乡港兰桂坊、他办公室、几天前的会议室,皆是倒霉透顶。 “我是镇长,財政一支笔,这么大的事我不来,就是失职了,而且,財政所所长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不用了,我给的是现金,收据啥的都有了。你们回去吧。”黄昊不耐烦地挥挥手。 站在一旁的陈可卿迎著苏挺那温柔的目光,微微頷首。 她可真是温婉大气。 鲁冲、连继超不知为何不在。 苏挺说:“黄总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善事,令我们非常感动,我这一镇之长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不用。”黄昊一口回绝道,“我请陈老师带我介绍一下大望村,我捐了那么多钱,总要给一个荣誉村民吧。尤其是,梁氏围屋面前的这个月牙湖不错,风景好美。” 苏挺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大概有四五千平方米的半月湖。 这是客家围屋的必备,门前广场,南边是半月的池塘。 村长邱伟发忙说:“黄总请,我给你们介绍。” 黄昊瞥了眼老气横秋的村长说:“你省省吧,陈老师是高材生,名记者,她介绍,我才愿意听。” 毕竟他捐助了50万元,帮了大忙,海西日报领导交待务必招待好,陈可卿便没有推辞,带著几个人走到了半月湖跟前,侃侃介绍起来。 黄昊突然打断她问:“这水有多少深?” “一两米吧。”陈可卿回答。 黄昊点点头,朝身旁那位男助理递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頷首。 忽然,那位助理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就要摔倒,为了维持平衡,顺势撞到了陈可卿的身上,同时,他暗中用手一推,站在半月湖岸边的陈可卿哎呀一声惊叫,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雷升识水性,慌忙脱掉鞋子就要跳进去,却被那个助理死死抓住说:“赶紧救人,赶紧救人!” 村长年迈,不堪重用,只剩下了黄昊和苏挺两个年轻男子。 黄昊早有准备,大喊一声道:“可卿,我来救你!”说著,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水里。 紧接著,又有一人也跳进了水里。 黄昊看到陈可卿正在扑腾著扒拉水,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嘿嘿一笑,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肌肤接触,甚至趁机搂住她、抚摸她、对她进行人工呼吸的机会来了! 一念及此,黄昊力量倍增,正要奋力一蹬游过去,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压住了自己的头,一下子將他摁进了水里,等到他喝了几口水,从水里钻出来,一看,苏挺光著膀子,將陈可卿紧紧抱在怀里,正往岸边游。 她惊魂未定、面色苍白,勾著他的脖子十分配合。 她今天穿著米色连衣裙,湿透的衣服將她的內衣都呈现了出来,同时,那雪白娇嫩、毫无半丝赘肉的肌肤若隱若现,问题是,那美好的身子此刻紧紧贴在苏挺的身上。 他勃然大怒,气得差点犯了哮喘,可没等他追过去,苏挺已经將陈可卿抱到了岸上,旋即平铺到地上,用自己的衬衫盖住了她的身体。 “不要!”黄昊痛心疾首地一声大喊,却无法阻止苏挺对她进行心臟復甦的按压和人工呼吸,动作看上去还挺专业。 黄昊没想到,陈可卿会那么脆弱,掉进去,喝了几口水就晕过去了,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踩著自己的头抢走了大美女,更更没想到的是,对陈可卿做人工呼吸的是苏挺,而不是自己! 等到黄昊在两个助理的帮助下,爬到岸上,人工呼吸已经结束,陈可卿吐了几口水后,甦醒了。 眾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苏挺柔声问:“陈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抱我回家,我要洗澡。”她泪眼汪汪地望著苏挺,只说了这一句。她被他亲了那么多次,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被夺走了,偏偏今天还穿了裙子,有点走光,所以,心里十分羞赧和难过。 苏挺二话不说,將她从地上公主抱,正要往围屋那里跑。 黄昊大喝一声道:“苏挺你干什么,放下那个女孩!” 苏挺不予理会,小跑前进。 “我草,气死我了!”黄昊怒不可遏,过於激动,加上刚才游泳费了不少体力,便感到呼吸不畅,张口呼吸时,忽然闻到了浓烈的风油精的味道,他下意识看向身旁,只见雷升正將一瓶风油精倒进了手里,疯狂地往身上抹。 池塘边,蚊子確实非常多。 “你……你特么……”黄昊话没说完,哮喘病又犯了,扑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跪的方向正是苏挺抱著陈可卿奔跑的方向。 第161章 衙內倒大霉 感到无比委屈的陈可卿躲在臥房的卫生间,一遍一遍地清洗自己绝美的身体。 刚才她只感觉到了嘴被人触碰,然后热乎乎的气流吹进来,醒来的时候,他没有骑在她身上,而是侧身跪在地上,手也没有放到不该放的地方,就连刚才在水里把她托上来时,都刻意避开她的敏感部位。 嗯,这是个正人君子!可还是被他亲了、摸了! 想著想著,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如此心潮澎湃过。 而苏挺在门外守著,隱隱听到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洗澡声。 十几分钟后,黄昊带著助理赶了过来,雷升等人也跟著。 只不过,黄昊浑身也是湿漉漉的,他刚从哮喘发作中缓过劲,歇了一阵子才走过来,但脸色依然像死人一样苍白。 他指著苏挺的鼻子骂道:“苏挺,你特么的混蛋!刚才是不是你把我摁进水里的?” 刚才跳进水里的就他们两个男人,难道还有別人? 苏挺淡淡一笑道:“我摁你了吗?我当时著急救人,就往前游啊。” “你特么少装糊涂?!你这是谋財害命,我要报警抓你!” 苏挺冷笑道:“黄昊,刚才陈可卿是怎么下水的?你以为我们是瞎子吗?谋財害命的是你们!” “你……你胡说!我马仔脚底打滑,不小心把陈可卿碰下去的。”他理直气壮地说。 “不小心?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他最后一下会收住力量,更不会伸手推!如果不是暗中推了那一下,陈可卿能掉那么远吗?” 黄昊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个助理一看形势不对,忙色厉內荏地说:“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推?” 苏挺怒斥道:“你们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黄昊你在授意马仔实施之前,特意问了水深。你策划的这场英雄救美,是冒著牺牲陈可卿生命的危险和代价! 万一营救不及时呢?你那柔弱的小身板和哮喘病,真的能托得动90斤的成人?那是在水里,不是在岸上!如果我不在,就凭你,陈可卿可能就完了!” “你胡说!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第一时间,跳下去救人哦!”黄昊的底气已然不足。 但內心的醋意更加让他感到愤怒,上前一步,伸手就抓苏挺的脖子。 苏挺光著膀子呢,灵巧闪过。 “你特么的,敢跟我抢女人,我明天就让你滚蛋!”黄昊叫囂著伸手就打,苏挺再次闪开,没有还手。 马仔一嘀咕,虎视眈眈地握紧了拳头,隨时准备教训他。 苏挺已经是镇长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想动武,再说了,雷升已经报过警了。 就在这时,摩托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转眼间就到了跟前,一身警服、戴著头盔、穿著皮靴的麦佳来了个漂亮的甩尾! 摩托停下,麦佳从上面灵巧地下来,闪动著可爱的狗狗眼,威严地说:“住手!你们两个想干什么?要殴打国家干部吗?简直是无法无天!” 跟麦佳跳下来的还有辅警小六,早掏出了手銬。 “哎呀,又来一个美女,警花?还挺漂亮可爱哦。”黄昊的流氓本色,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闭嘴!”麦佳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扭头问苏挺:“苏镇长,到底怎么回事?” 听完苏挺的陈述,麦佳怒火中烧,盯著黄昊说:“如果造成了严重后果,你这是涉嫌违法犯罪!小六,把人给我銬了!” 黄昊哪里肯依,冷笑道:“我爸是常务副市长,你敢抓我?” “抓的就是你这种紈絝子弟!”麦佳不等小六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將黄昊反剪双手銬了起来。 那个助理急忙来阻止,却被麦佳拿著警棍一指道:“怎么?敢袭警?你动一下试试?!” 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马仔一下子就怂了,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被小六用手銬銬住了。 苏挺看得一惊一乍的,在基层磨炼了半年多,小警花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挺有警察的气魄,而且还带著点说不出来的奶凶。 又颯又美! 完毕,麦佳踱步到苏挺跟前,拿著警棍捣了捣他裸露的胸肌,戏謔道:“苏大镇长,你搁这儿卖肉呢?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跟我去所里做笔录!” “你先带他们去,我等下和陈可卿一起。” “行了,英雄救美已经演完上集了,下集让给別人吧。喏,鲁冲他们回来了。” 果然,鲁冲和连继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原来,黄昊怕他俩碍事,让村长找了个理由把他们骗到了山上,研究果树去了。 “好吧,我跟你走。” 警察將黄昊等人拉走,麦佳骑摩托载著苏挺。 “麦佳,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凶了。” “是吗?我觉得我待你太温柔了。” “为什么?” 麦佳嗔道:“你知道!” 苏挺不说话了,自从去年国庆酒店那次,他们再无肌肤之亲,苏挺也没答应做她男朋友。 因此,麦佳对他非常失望,尤其是她发现,他似乎对陈可卿有意思,那是个女神,自己竞爭不过的。 “你妈不是嫌我穷吗?张辉家是开矿的,身价上千万。”苏挺弱弱地说。 其实,他们那点身价无法跟苏挺相提並论。苏挺是隱形超级大富豪。 “我养你呀!”麦佳冷不丁飆了一句。 苏挺差点泪目,这么好的姑娘哪里找?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却被她一手狠狠打掉了:“別闹,路上都是人!” “我还是先拼事业,等有了足够的钱再追你好不好?” “你说的哈,我再等你两年,不,一年,不,半年!” 到了派出所,黄昊的助理一口咬定,是他自己鬼迷心窍,想给老板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故意推陈可卿下水,此事与黄昊无关。 贾忠是看人下菜见风使舵之人,自然不敢为难黄家公子,且陈可卿没事,未造成严重后果,黄昊无罪释放,那个助理受到了治安处罚,拘留三日,罚款500元! 即便如此,黄昊依然气得头顶冒青烟,给林锐龙打电话,要求立即开除苏挺,后者打了一阵太极,此事便不了了之。 结果黄昊气得再次哮喘,吸了气雾剂后,他发现,自己发烧了,结果到了医院一查,肺部有积液,这其实有点严重,不得不住院躺了七天。 妥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那条定律又成立了:苏挺是扫把星,遇见他一定会倒大霉。 第162章 人心贪,蛇吞象 在黄昊住院期间,苏挺带著纪委书记简耀等人,亲自监督指导黄昊公司的勘察、测量、核算等工作,最终,测算出来的预算金额只有5000万元(不含服务费),与黄昊的心理价位相差2500万元。 周四下午五点,苏挺带著厚厚的一本可研报告来到了县长办公室。 苏挺约了几次,冯振兴总算是施捨他一点时间见一见。 冯振兴不怎么喝酒,但是个菸鬼,进到里面,烟雾繚绕的。 他藏身於烟雾中,说:“我很忙,你直接说事。” 苏挺说:“县长,鹏湾镇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的可研出来了,镇纪委书记简耀和一名专业工程师一路盯著,所以他们实打实地做了测量、估算,按照较高的建设標准,62公里预计需要费用5000万元。这是详细的报告,请您过目。” 冯振兴將嘴里的烟拿下来,一边翻看一边问:“我之前听占县长说至少要7500万,你这个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一点都不低。鹏湾镇的情况,每公里的翻新改造市场价,平均65万足够了,之所以是目前的平均80万,就是考虑到基底修整、混凝土浇筑等成本较高,而拉石头、矿石的货车超载,对路面破坏力较大,所以要修得坚固一些。” 冯振兴想了一阵,忽然说:“这个事你和我之间隔著两道,分管副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你直接找到我,越级了啊。” 他是个过於在乎规矩和自己权威的领导,那么爱惜羽毛,却常常不小心把羽毛弄脏。 苏挺心里简直无语了,这位县长脑迴路怎么跟別人不一样?抓不住牛鼻子,他说:“县长,我给您看的是原始资料,是证据。我拿给占副县长,一定会要求我修改,我若修改,就是违纪了。” “修改?调高?”冯振兴摁灭了菸头,用手將眼前的烟雾扇开,大眼睛有点空洞地瞅著他。 “对,调高。兴旺常务的要求是7500万。”苏挺压低了声音说。 县长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沉吟道:“7500万很离谱吗?你们镇道路破损严重,有三重因素:第一,矿石运输大货车破坏力惊人,道路长期损坏严重;第二,五十年一遇的颱风暴雨损毁,不少砂石路的地基要重新做;第三,鹏湾的路基本上都是山路,造价高,也说得过去。” 苏挺说:“那也不至於离谱到7500万,这都有成本核算的。” “苏挺,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多要点钱不好吗?把路修得更结实一点!” “问题是,这7500万批下来了,究竟有多少钱能用於修路呢?”苏挺问出了尖锐的问题。 冯振兴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说:“交通厅、財政厅会对项目资金进行综合评审,可能会下来调研核查,然后確定资金额度和分配方案。也就是说,他们还会再砍一刀。你得留足给上面砍价的空间。这是惯例嘛。” 苏挺笑了笑说:“省厅下来评审,不都是走过场吗?” 只要工作做到位,让他们来吃吃喝喝玩玩,满载而归,评审会按照你想要的结果给,所以,原始的测算金额非常重要。 “苏挺,你怎么老是跟领导对著干?”冯振兴有点不耐烦了,“你服从命令干就完了,哪那么多事儿!” “县长,这是民生工程,必须实事求是地干好;其次,涉及到廉政纪律,必须乾乾净净地干好;第三,这事是我牵头负责的,我可不想当背锅侠。” 两人其实都怀疑,这笔钱最后究竟有多少能投入建设。但可以知道的是,已经预定了中標的大盈集团將拿走大部分资金。 问题是,苏挺直接將事情捅到了县长这里,县长被迫知道了內幕,他若是再视若无睹,一旦出事,逃不了干係。 苏挺这招也挺损的,拉县长入水,倒逼他做出艰难的选择。 “县长,前面两任县长都落马了,省里、市里紧盯著我们县,尤其是大型工程建设项目,这也是腐败的多发区、重灾区。或许当时没有问题,可后续审计一旦介入,肯定会查出虚报金额的问题,修路时却又没有真金白银投入。我们不拿一分,也一样会被追责问责,甚至追究刑事责任。”苏挺语重心长地劝道,“县长,请您三思啊。” 冯振兴有点被打动了,问:“占副县长真的让你修改报价?” 苏挺点点头:“县交通局长已经找我谈过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 “是,我不同意修改造价,哪有政府主动给第三方公司提高报价的?说不过去。不过,昨天县交通局的专家下到鹏湾镇勘验了一天,提出了修改意见,將造价提高到了7500万。明天不是开县政府常务会吗?交通局会提请增加这个议题,审议通过后,以县政府名义行文报市交通局审批。这些,占县长还没跟您匯报?”苏挺问。 冯振兴最討厌下属不请示不匯报,挑战他的权威。 上次狗背村滑坡事件,他之所以对苏挺有意见,倒不是为別的,主要是他推翻了他的决策、挑战了他的权威,使他丟了面子,但在鹏湾镇62公里道路翻新项目上,他其实是持谨慎意见的。 他知道,黄昊的大盈集团就是个空壳子,皮包公司。他若是拿到了项目,从中抽取一半费用,剩下的再层层转包,能用於建设的资金可能都不到2000万。 虽然,他不介意把锅给苏挺背,但眼下,苏挺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糊涂装不了,骑虎难下啊。 苏挺看出来他心里为难,便说:“县长,我给您支个招。” 冯振兴神色一凛:“你说。” “两步走:第一,先不要上会,把占县长叫过来,重审您的立场,实事求是,任何人都不能打这笔钱的主意,他必然会找黄常务,黄常务估计会压下来; 第二,您跟锐龙书记说,把这个项目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过,毕竟是几千万的大项目,上常委会无可厚非,这样就能给黄常务交代。如果会上常委们反对,过不了,那就没办法了;如果过了,就是县委县政府的集体决策。” 冯振兴听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苏挺,心说这小子脑子是挺清楚的,可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可没怎么给他过好脸啊。 “苏挺,你上躥下跳地跑这件事究竟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凭良心。” 第163章 县委书记与县长妥协了 果然,冯振兴给占伟雄说了自己的意见后,占伟雄很不高兴,但他说服不了县长,悻悻而去。 中午,黄兴旺给冯振兴打了个电话: “振兴啊,我是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高位。市委常委会上,关於你的安排,柳书记是你老板,不好说话,是我衝锋陷阵,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到下面主政一方。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常务,这我都知道,都记得,谢谢您。” “鹏湾镇的项目,我亲自去看过,痛心疾首啊,道路再不重修,我们就成了尸位素餐之人,更对不起大山里的老百姓。你啊要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立项是很难的嘛,把路修好,一步到位,不要后面反反覆覆、修修补补,搞得劳民伤財、怨声载道。你觉得我说得是不是有道理?” 只要內心有私慾,话语说得再漂亮,那都是冠冕堂皇。 “当然有道理,老领导的格局大、看得远,以人民为中心,受教了。”冯振兴打了两拳太极后,话锋一转说,“不过,兹事体大,要过一下常委会。” “你是县长,过了县政府常务会,常委会还有人说三道四吗?” “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振兴,我看好你啊。” 掛了电话,冯振兴来到县委大院拜见了林锐龙。 林锐龙的办公室换到了701,七上八下,图个吉利,也沾沾王熙媛提拔副厅的光。 两人密谈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召开,经过一番討论,鹏湾镇道路翻新升级工程的造价,按照6500万的金额(含监理、招投標、勘察等服务费用500万)上报市交通局。 利益博弈之下,折中了。 黄兴旺和黄昊对此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项目预算已经公开,又过了县委常委会,生米做成熟饭,总不能打回去重新上报吧。 少了1500万(500万的服务费不算在內),蛋糕就不好分了,交通厅和財政厅的利益就得砍半了。 黄氏父子对上云县非常不满意,奈何人家是集体决定,黄家找不到出气筒。 一周后,省交通厅组织专家来到上云县进行实地考察和综合评审,评估项目的必要性、可行性及投资估算的合理性等。 当然,评审顺利通过。 因属於农村公路灾后改建项目和矿区专用道路提质工程,省里开通了绿色通道,一切从简从速。 不久,省厅下达了立项批覆文件,正式確定项目立项。 接下来是重头戏:资金申请。 根据黄兴旺的指点,这笔建设资金全额由省財政专项拨付。 周三中午,副县长占伟雄带著財政局长杨景龙、交通局长黄思远、镇长苏挺等人来到了省財政厅。 根据市里批覆意见,这笔6500万的资金由上云县负责申请,省財政厅以乡村公路灾后建设专项资金直接拨付到县財政帐户上。 有了钱才能实施招投標。 但是,財政部门是话最难听、门最难进、脸最难看、事最难办的,所谓“立项容易拨款难,层层关卡像爬山”。 果然,在经济建设处的小会议室里,他们一行五六个人被晾了三个小时,处长屈波在省政府开会,分管副处长曾慧敏有事外出,交通资金科范科长装逼装到了天上,对他们这些县里来的土老帽,爱答不理,横眉冷对。 占伟雄只好亲自出马来见他,身子往前凑了半步,范科长半天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尖夹著的烟在菸灰缸沿磕了磕,笑纹里全是敷衍:“你也是上云县的?” 县级、市级领导在他这里不算什么。 “对,我是上云县的副县长占伟雄,请问我们县的道路项目走到哪儿呀?”他毕恭毕敬的。 范科长往椅背上一靠,啤酒肚把衬衫顶得老高,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全省的交通项目,哪个不是带著批文来的?你们彭湾镇那 62 公里,在我这排著號呢。” “前面多少人啊?” “不多,也就四五十个吧。” “我们这个是民生项目,灾后重建,等不得啊。”占伟雄急坏了,若是按照这个办理速度,资金批覆不得小半年哦。 范科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菸灰簌簌往下掉:“政策你懂的,得按程序来。我这手头上压著的,哪个不比你们急?回去等,等轮到了,自然给你们打电话。” 说著抓起另一份文件翻起来,眼皮都不再抬一下,明摆著送客。 占伟雄趁人转身的空档,飞快將个牛皮信封往范科长抽屉里塞。 对方眼疾手快按住,抬眼时笑纹全敛了,声音压得冷:“你这是干什么?拿我当什么人了?” 占伟雄赔著笑又递过个更厚的,范科长眉头挑了挑,往门口瞥了眼 “巡视组工作提示” 的牌子,声调陡然拔高:“你这是顶风作案!没看见外面標语?想害我?” 一个月前,省委巡视组进入省財政厅开始专项巡视巡查工作,整个財政厅都很小心谨慎。 占伟雄偷偷拿出的第三个信封刚触到桌面,范科长指尖在上面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眼看著信封落入了他桌子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他熟练地膝盖轻轻一碰,抽屉合上了,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放软:“行了,材料我先放上面吧,灾区人民苦啊,你们上来跑项目要钱的也真不容易,这事我会加急办。不过关键是要曾处长批。” “那曾处今天还回来吗?” 范科长忽然倾身,嘴几乎贴到占伟雄耳边:“她下午请假去『医院』,其实是做脸去了。六点多回来,巡视组在,她会加会儿班。关键在她,你懂的。老哥,我把该告诉你的和不该告诉你的都说了哈,別人我可不会说。” 他这是表明自己拿钱办事。 占伟雄点头哈腰地表示了感谢,夹著尾巴回到小会议室,然后直起腰板,摆出了官威,对著苏挺训斥道:“你那 5000 万的底,现在知道难了?当初要是按 7500 万报,市里会不管让我们来要吗?至於卡在这?” 他的脸在暗红色的会议室里沉得像块铁,好像苏挺欠他1500万一样。 “占县,这好像跟可研报告没关係吧?” “有关係!搅屎棍!” 苏挺忍了忍,没接腔。但是,再特么羞辱我,我可要出手了。 过了半个小时,范科长打来了电话:“占县长,曾慧敏副处长回来了!那是个大美女,你们伺候好了,这点资金洒洒水啦。” 第164章 特殊要求 听说是个大美女,几个老男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而且,和乡港玉女周慧敏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占伟雄形象还不错,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只是肚子有点大,头髮有点少,眼袋有点重,整体有点猥琐。 黄思远和杨景龙就过於油腻了,是拿不出手的。 最出眾的当属苏挺,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苏挺呢?如果能和財政厅的美女处长搞到一起,以后县財政那不得呼风唤雨?那可真是財色双全啊。 占伟雄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有些稀疏的头髮,大义凛然地说:“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我来吧。唉,谁让我是你们领导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走出会议室,溜进了曾慧敏的办公室,刚进去就看到一坨肉陷进了办公椅上。 曾慧敏! 她腰间的赘肉从衬衫底下溢出来,像揣了个发麵馒头。阔脸盘上堆著横肉,塌鼻樑被挤得更扁,厚嘴唇涂著艷俗的红。 一个字:丑!两个字:肥婆! 占伟雄惊呆了,这哪里是美女?分明是个肉球!大失所望,他转身就要逃走,却被她叫住了:“你就是上云县的?” “曾处,我是上云县副县长占伟雄。我们的申报材料,范科长已经审过,放您台面了,请您帮忙儘快推进一下。” 占伟雄转回身,有点瑟瑟发抖。 她眼皮都懒得抬,肥厚的手指敲著桌面:“材料放那,等著。”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粗哑难听。 “那曾处,能不能帮我们加急办理?” 她立马瞪圆了眼,横肉堆里挤出凶光:“催什么催?赶著投胎?没看我忙得脚不沾地吗?全省的交通项目堆成坟头了,刚来就想插队?也不掂量掂量,一个小小的副县级有几斤几两?!” 满屋子的烦躁气,混著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比窗外的暑气还让人窒息。 战略大转移吧,从睡服女领导改为金钱诱惑! 占伟雄想要像搞定范科长那样,悄悄递过去一个大信封。 曾慧敏一下子炸毛了,蹬了他一眼,低声怒斥道:“你干什么?少来这套?省委巡视组就在楼上办公,你这是要搞死我吗?” “那我先帮您存著,等他们走了,我再来孝敬您。” “滚!我缺你那点破钱吗?真是的。老娘最不缺的就是人民幣!”她说著亮了亮自己百达翡丽的名表,以及昂贵的钻石项炼,然后起身拿起桌上的全球限量版爱马仕包包,慢条斯理地从里面翻出古驰翻盖镜和香奈儿唇彩,旁若无人地化起了妆。 占伟雄心里暗嘆,这女人是个超级富婆啊,还特么喜欢炫耀。 他还想说什么,曾慧敏抬眼扫了扫他说:“我收工啦,你走的啦。” “晚上能否赏脸吃个饭?我都安排好了。” “不吃,我减肥!” 占伟雄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说:“曾处,那是我们县的,上云,上云。” “我知道的啦。” 占伟雄悻悻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在门口走廊上偷听的杨景龙等几个人差点没憋住笑。 占伟雄黑著脸骂道:“你们特么的还有脸笑?收工!” 回到会议室,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该吃吃该喝喝,明天再来。 刚走出会议室,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了走路带风的曾慧敏。 她下面穿著弹力裤,大腿上的肉把裤管撑得发亮,走动时赘肉跟著晃悠,金鐲子在肥手腕上撞出哐当响。 五六个人立即分列两边,恭敬地等待著领导走过去。 她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不屑与占伟雄打招呼,径直穿了过去,眾人刚鬆了口气,忽然,曾慧敏停住了,顿了两三秒,猛然回头,装满惊喜的小眼睛定在了苏挺的身上。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了苏挺。 苏挺心里一紧,他感受到了她眼神里那雌性求偶的炙热火焰! 赵忠祥的台词驀然从耳畔响起:“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曾慧敏显然是老司机了,故作镇定道:“占县长,你们还没食晚饭吧?” “没有呢,希望曾处赏脸。”占伟雄顺势邀请道。 “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怪辛苦的,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尼玛,不减肥了?死肥婆!占伟雄心里腹誹不已。 七点半,在某豪华酒店的中餐厅內,曾慧敏和上云县的六个干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喝得开心而放肆。 席间,黄段子不断,笑声不断。 苏挺从不说黄段子,安静、缄默,温文尔雅。 与曾慧敏敬了酒,也寒暄了几句,她对他兴趣盎然,关心之至,“家里几口人啊?”“镇上工作辛苦不辛苦啦?”“结没结婚?”“喜欢什么运动呀?” 瞎子都看得出来,曾慧敏看上这个小白脸子了! 然而,曾处长只字不提那6500万资金指標批覆的事。这令占伟雄心里感到一丝担忧,敬酒的时候,曾慧敏附耳说:“那个帅哥好像有点不开窍啊?” 占伟雄呵呵一笑道:“我窍开他!” 可看到她看苏挺的眼神黏腻而意味深长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於是,他暗中嘱咐黄思远在楼上酒店多开了一间房。 过了一会儿,他把苏挺叫到旁边无人的包间,面授机宜道:“苏镇长,这笔钱能不能要到关键靠你哦。” “我?您亲自出马都没成功,我哪行?” “你弟弟行就行。” “我没有弟弟啊。” “苏镇长,你特么跟我装什么嫩?”占伟雄撇了下嘴说,“你跟舒兰那档子事以为我不知道啊?让美女送货上门主动性侵,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县长,此一时彼一时,舒兰那是何许人也?多漂亮性感啊,这没法比。” 占伟雄甩脸子道:“別磨嘰了!苏挺,我调查了,曾慧敏是个超级富婆,他老公是搞工程的,身价二十个亿。不过,他老公在外面好多个情人,曾慧敏独守空房,就得不到滋润,所以急需你去慰问慰问。不然,那6500万她不批。” “县长,咱这次来,几个经验丰富的大哥都在,为什么要我去?我没经验没胆量,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第165章 苏挺临危受命 占伟雄心说苏挺真是如大家所说,刺头、难搞! 他重新组织语言,循循善诱地劝了一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第一,曾处点將点的是你,不是我们;第二,你最帅,最年轻,身体最棒; 第三,这是你们鹏湾镇的项目,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想想鹏湾镇的老百姓,想想你的初心使命,不就想通了? 第四,你把曾处的要求落实好,曾处会记得你的好,以后能帮你大忙,少奋斗十年啊兄弟。” 苏挺还想再推辞,占伟雄剑眉倒竖,怒道:“这是命令!为了项目,为了发展,为了鹏湾镇的老百姓,你必须服从组织、服从大局!我现在就代表县政府命令你,立即落实要求,不许再推三阻四!!”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苏挺只好点头应承道:“我试试吧。” 占伟雄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头,温声安慰道:“苏镇长,关了灯、闭上眼,还不是特么一个吊样?” 回到包间,两人坐下来继续吃喝。 而苏挺面对曾慧敏求偶似的直视时,变得温柔羞怯了一些,也適可而止地给她放了点电。 那女人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十点,苏挺奉命搀扶著曾慧敏进入了酒店套房。 “扶我进臥室!贵妃醉酒了呢,侍儿扶起娇无力……”她摆出了贵妃醉酒的媚態,兰花指配上水桶腰,尬出了天际! 苏挺差点要吐,你还有脸跟贵妃比? 有人根据史料推测,杨玉环约一米六高,也才120斤,你这一米五五得有160斤吧?比我还重! 进入臥室,曾慧敏哎呀一声歪倒在床上,色眯眯地望著苏挺说:“小靚仔,你愣著干嘛呢?” “哦,我在想那6500万项目的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范的,有格局,面对我的诱惑,还挺清醒。不过,那6500万能不能批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曾慧敏嗲声嗲气,搔首弄姿的。 苏挺恨不能上去哐哐哐几拳把她的脸打个稀巴烂,呃,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她起身抱住他就要亲时,苏挺別过脸,摁住她的嘴说:“先去冲凉凉。”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要不要一起冲凉凉?” “人家害羞。再说,留点神秘感。”苏挺害羞地婉拒了。 女人三下五除二,十分钟不到就洗完了,妈呀,她是有多急迫。 就在她张开双臂一招饿虎扑食衝上来时,苏挺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挺得像標尺,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那张大床都晃了晃:“曾处,您这是违反《中国共產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三十五条!利用职权或职务上的影响,意图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係,这是典型的违纪行为!” 曾慧敏一下子惊呆了:“你……你说什么?” 苏挺从裤兜摸出出差带过来的小笔记本,摊开时纸页哗哗响:“自上而下,各级党委一直强调全面从严治党,坚决整治不正之风!您作为领导干部,更应以身作则,筑牢思想防线,而非將权力异化为满足私慾的工具!” “不是……你是角色扮演还是玩我呢?” 苏挺不予理会,依旧慷慨激昂地说:“而我,作为党员干部,一直都是是规规矩矩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我的座右铭是:抵得住诱惑、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因此,对不起,我无法满足您的非分要求。” 说完,他“啪” 地合上笔记本,站姿比军训时还標准,倒把曾慧敏晾在原地,涂著红指甲的手僵在半空,活像被少先队辅导员抓包的捣蛋鬼。 “藉口,都是藉口!就是看不上老娘!不太伤自尊了!不过,你特么既然来了,就別想走!”曾慧敏还就不信了,老娘整不了你个小王八犊子。 苏挺不为所动,视死如归地说:“我寧死不屈!要身体没有,要命有一条!” 曾慧敏气得浑身颤抖:“你滚,你特么给我滚!” 苏挺一路走到了门口,离开了臥室,却又停在了门口,向曾慧敏小声招手道:“曾处,您过来。” 曾慧敏一下子又懵了,他在干什么?回心转意了?真的是角色扮演?可那也太逼真了吧?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毕竟年轻,没见过世面,害羞害怕是正常的。 她扭著水桶腰来到了苏挺跟前,確定这里说话传不到臥室,或者不能很完整地传过去,苏挺这才压低声音说:“曾处,您选错了人,我这人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主要是……唉,惭愧啊,我对不起男人两个字,所以……” “啊?不会吧?”她又是狐疑又是可怜地看著他。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占县长高大英俊、仪表堂堂,您就没有发现吗?” “没有啊。他跟你比,差太远了。” “他主要太尊重您、仰慕您,表现得太卑微了,点头哈腰的,腰板都没直起来,如何显得高大挺拔?关键是他人如其名。” 曾慧敏若有所思地问:“伟雄?” “是啊,相当的伟雄!” “真的假的?” “反正,他老婆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女人!” “好,甚好…你……你快把他叫过来!”曾处长显得有点小激动。 下一个画面,苏挺进入了占伟雄房间內,几个人正在打麻將。 占伟雄问:“这么快?” 苏挺惭愧地点点头:“不是,我被撵出来了。” “不科学啊。到底是为啥?你特么说实话。” “唉,一言难尽。” 占伟雄看了看他下面,恍然大悟,幸灾乐祸,怜悯地拍了拍他肩头:“苏镇长,你节哀。想开些,把时间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多为辖区人民做贡献。” “不是,她点名您去。” “我特么才不去!”他目光看向旁边,其他几个男人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闪身躲了起来。 “草,你们这帮孙子!一到打硬仗就成了缩头乌龟。苏挺,看到没?么鸡!”占伟雄將手里的么鸡砸在了桌子上,“曾处那样子……好傢伙,我怕会吐。” 苏挺羞愧难当地看了看麻將牌上的小么鸡,语重心长地劝道:“第一,现在,曾处点的是您,不是其他人;第二,您经验最丰富,职务最高,身体最棒; 第三,这是县交通局的项目,您是分管副县长,又是黄市长力推的项目,您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想想上云县老百姓,想想初心使命,想想那个啥,不就想通了? 第四,您落实好曾处的要求,曾处以后能你帮大忙,少奋斗十年啊大哥! 而且,关了灯,一个吊样。” 第166章 美女厅长不批 占伟雄鼻子都气歪了,这小子竟然把自己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骂道:“乱弹琴!” 不过,他其实已经想通了,为了这笔钱,为了黄市长黄衙內高兴,为了以后拿到更多项目,委屈一回又何妨? 这时,曾慧敏的电话打了进来,凶巴巴地说:“五分钟內不进来,我就走了!” 草,到底进到哪里才算?尽力说服她吧,占伟雄霍地起身,鼓起勇气,硬著头皮敲响了曾慧敏的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曾慧敏满意离去。 而占伟雄黑著眼圈、一脸菜色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黄思远关切地问:“县长辛苦,要不要买点药补补?” 杨景龙憋住笑问:“县长,那是个极品,到底啥感觉啊?” 苏挺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鹏湾镇五万老百姓感谢占县,我们不会忘记您的牺牲和付出!” “都他妈给我滚蛋!老子头晕目眩、腰都直不起来了,快扶我休息!” 苏挺趁著混乱之际,溜进了昨晚曾处长下榻的房间,从臥房隱秘处取出了迷你录音笔,听了一段便知,全录上了。 以后啊,占伟雄你要是再敢搞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上午,曾慧敏態度温柔地给了呈批意见:建议全额拨付,请屈波同志审阅;请张晓莉同志审定,並第一时间呈给了处长屈波。 屈波一般都会尊重曾慧敏的意见,再说,之前阳惠市交通局跟他已经做了工作,便大手一挥,签了擬同意。 隨后,曾慧敏拿著请示件敲门进入了张晓莉的办公室。 她四十七岁,短披肩发,尾卷,染了棕色,显得时尚而年轻。依旧是白皙嫻静、优雅温柔的风格和气质。 她翻了翻文件,疲倦的眸子陡然亮了一下:“这是上云县鹏湾镇的项目?” “是,八月颱风受灾最严重的乡镇,也是矿山集中的地方,道路受损和破坏严重,从救灾、民生和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等角度,我觉得这笔钱可以给。再说了,交通厅反覆跟我说情。”曾慧敏在领导面前还是非常恭敬礼貌的。 张晓莉依旧低头看文件,隨口问了一句:“上云县都是什么人来了?” “分管副县长,交通局长,財政局长等等。” “还有吗?” “哦,还有一个愣头青,鹏湾镇的镇长苏挺。”曾慧敏想想都觉得憋屈,还有一种遗憾和羞辱感。那么帅,身材那么好竟然是个卫道士,还特么无能,不过,没有验证过,到底是不是无能? 张晓莉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说:“我知道了。文件先放我这里,我等会儿看。” “张厅,民生项目,早一天动工,早一天修好,当地老百姓就早一点受益。” “你今天话有点多。”张晓莉淡淡说了一句,缓缓抬头盯著她。 曾慧敏立即如坐针毡,如鯁在喉,忙说:“那我就不打扰厅长了。” 她悻悻地走了,心里腹誹道:今天怎么了?张晓莉一向佛系,从不卡文的,奇怪。 等了一天,张晓莉也开了一天会,曾慧敏和上云县的同志也苦等了一天。 没有回音。果真是“跑断腿、磨破嘴,资金还在省厅睡”。 到了第二天中午,占伟雄终究是坐不住了,再次进入曾慧敏的办公室,探听虚实。 “慧敏,到底是啥情况啊?”他和她已经是亲密无间了。 “我也不清楚哦。到现在,我已经请示过三次了,张厅都以开会、忙没空看为由,把我打发出来了。我也不好总催。”曾慧敏同样是一筹莫展。 “她为啥要卡我们哦?我们小小的上云县和她无冤无仇的。” “马上十二点了,她也开完会了呃,我再去问最后一遍吧。” 十几分钟后,曾慧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说:“她说你们的材料有些地方不清不楚,让你们去个人说清楚。” “谁去?我?还是財政局长?”占伟雄看到了希望,有点小激动。 “当然是你啦,你是副县长嘛,长得还不错。”曾慧敏说完,娇羞一笑道,“中午我们出去一下?” 占伟雄身子哆嗦了一下,这两天他都快鞠躬尽瘁了,訕笑著摆手说:“中午,我和同事们好好復盘一下,申报材料哪里有漏洞,以免下午被问住。” “死鬼!怕我吃了你呀?” “怕……哦,不怕,不怕。”占伟雄不想就此问题纠缠,忙转移话题道,“那我需要带什么东西上去吗?” “张厅为人谨慎、端正,从来不收礼,也很少外出应酬。她爸是原省委书记,家教极好,性格温和,不刁难人,不知道这次是咋回事?”曾慧敏皱著眉头说,“下午我带你去看看情况,你见机行事。” 下午,曾慧敏把占伟雄领进了张晓莉的办公室。 张晓莉听说是副县长来,客气礼貌地请他落座,让秘书沏了杯茶,寒暄了几句后,问了两个专业问题,占伟雄感觉回答得还算可以,结果,张晓莉客气地说:“占县长,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个客人。” 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只好站起身,就在要离开时,如履薄冰地问:“张厅,我们的项目经费,您看能给批吗?” “哦,我再研究研究。” 占伟雄见她已经低头看文件了,便悻悻地离去。 回到曾慧敏的办公室,他哭丧著脸说:“张厅还是没批,把我撵出来了,她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啊?张厅这是几个意思?” 正在疑虑之际,张晓莉用座机打了过来:“你让上云县再来个同志吧,能把事情说清楚的。” 果然,张厅不喜欢占伟雄,哼,那是她不懂得欣赏,我男人那方面可棒了。曾慧敏心里腹誹不已。 回到小会议室,占伟雄就开始骂娘,眾人大惑不解,一问才知道,又失败了。 杨景龙问:“县长,那现在派谁去?” 占伟雄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这五名同事,冷笑道:“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月亮底下晒被子——都特么白搭。” 但总得试试吧,他点了点黄思远说:“你是交通局长,最了解情况,也更有经验,你去。” “我?我口才不行,我……”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占伟雄的眼睛落在苏挺脸上,又迅速移开了,看向杨景龙说:“你去吧,也好认识认识对口省厅领导。” 杨景龙慌忙摆手,躲到了角落。 苏挺嘆了口气,心说,张晓莉啊张晓莉,你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我去!”他突然视死如归道。 第167章 张厅长签了 眾人大骇。 半晌,占伟雄冷笑道:“苏镇长,你去干啥?” “谈判啊,让她批了那6500万的项目。” “她能听你的?”占伟雄完全不相信。 “试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歪打正著,成了呢?”杨景龙、黄思远等人忙怂恿道。 “好吧,你去试试吧。” 苏挺腹誹道:解铃还须繫铃人,张晓莉,我特么躲都躲不开啊。 下午五点,苏挺在曾慧敏的带领下,进入了张晓莉的办公室,等到曾慧敏离去,张晓莉抬眼,轻轻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苏挺照做了,回来静静站在她办公桌前,恭恭敬敬,默不作声。 张晓莉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幽怨地盯著他:“你都来第三天了,一声不吭,到底几个意思?” “张厅,我真不知道是您分管经济建设处;而且,我挺忙的,服务占县长几个大爷,两眼一睁忙到熄灯。” “狡辩!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张晓莉白皙水润的脸红了。 “没忘。”乡港那夜,他没有侍寢,却被迫承诺待王熙媛提拔入常后陪她一晚,因种种原因至今仍未兑现。 主要当然是苏挺不想,怕伤王熙媛的心。 “没忘?没忘我在这里,你都不来?非要我请?”张晓莉生气的样子像极了老母亲训斥不肖子孙。 苏挺低著头,一脸歉意,不说话。 “你们那个项目还想不想要了?” “想。” “那你该怎么做?” “您要我怎么做?” 张晓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怎么做!” “那能不能先签批了?”苏挺语气温柔,態度坚决。你不签批,我特么就不陪你那个啥。 张晓莉瞪著眼跟他对峙了十几秒,嘆了口气说:“你贏了。我早就签了。” 她把那份省財政厅內部请示件扔了过来,苏挺轻巧接住,看到了她娟秀的小楷字:“擬同意批覆申请,建议上会研究……” 这是要给省厅厅长最后审签,过了省厅的常务会,这个事就板上钉钉了。 张晓莉在省厅地位极高,是未设常务的第一顺位副厅长,管拨款的,擬办意见基本上就是定论。 “谢谢张厅,多谢!”苏挺表达了谢意。 她其实並没有刁难上云县的干部,早就签了字,只是对苏挺躲著她感到不开心。 “拿下去吧,今晚六点半在亿达商城桃桃居等我,订个包间。” “几人位?” “两位。” 当苏挺將领导签批的件拿出来时,眾人都惊呆了,占伟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又是嫉妒又是狐疑道:“苏镇长,你是用了什么魔法吗?” “没有,我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我是镇长,代表鹏湾老百姓吧。” 不管怎么说,苏挺成了上云县的英雄。 占伟雄心里那个苦啊,自己白白牺牲了两个晚上,只疏通了老女人的某个环节,可最终的也是最难的关节是苏挺打通的,他只不过进入张厅办公室10分钟而已。 太特么不公平了! 事情基本办成,皆大欢喜。 苏挺准时来到了亿达广场的桃桃居粤菜馆。 这是家网红店,老海西人一般不吃这种,说明张晓莉的心理年龄非常年轻。 她进来时,卷进来一股香气,她先幽幽瞟了一眼苏挺,优雅地摘掉帽子、墨镜和口罩,露出了那张温柔的笑脸。 她脸上打了冻龄针,看不出有多少褶子,快五十岁的老女人,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 “点吧,可劲点,阿姨我请。”张晓莉放鬆而开心。 很快,饭菜上齐,两人边吃边喝边聊。苏挺还准备了红酒,把她灌醉吧。 只是张厅长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这条计策宣告失败。 “和你这种小年轻一起吃吃喝喝,阿姨我都觉得年轻了二十岁。”张晓莉晃动著红酒杯,感慨道。 “您现在依然年轻,看起来就像个三十来岁的少妇。” 张晓莉优雅地一笑,道:“我女儿都25岁了,跟你同岁哦。” “她在哪里上班?” “在美丽国读研究生,明年毕业。我给你看看照片。” 说话间,张晓莉打开手机相册,歪头过来滑动著给他看,女儿高挑白皙,妥妥一个气质大美女,穿著很是率性和西化,好几张都是波西米亚大长裙。 “令爱真漂亮!可惜人在海外。” “你干什么呢?我告诉你哈,你给我老实点,不准打我女儿主意。”张晓莉温柔地训斥。 “远隔重洋,我打主意也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 张晓莉噗嗤一笑道:“就你词多。” 苏挺看到笑得如此开心,想必平日里绷得很紧,人前一副贤妻良母、温雅贤淑的贵妇人形象,可內心里却藏著一团火,狂野起来,不得了。 他想到了《红与黑》里的软饭硬吃向上爬的於连,他所征服过的那些贵妇人,不都是如此吗? 晚饭吃得开心,喝了点小酒,张晓莉满面红晕,但並不和苏挺打情骂俏,更不会动手动脚,在克制中传递著对他的欣赏与喜爱。 “走吧,看电影!”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的她挽住了苏挺的手臂。 他们看的是《速度与激情5》,观赏过程中,张晓莉不时尖叫,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还依偎在他怀里,像个小女生。 苏挺尷尬极了。 忽然,王熙媛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看,没敢接。 看完电影,都十一点了。 她依旧黏在他身上,挽著他的手臂,走啊走啊,走到一个荒凉的小公园,她用力往里面拐,小声说:“走,进去。” 在公园里走了十来分钟,累了,两人坐在长凳上休息。 她想亲亲,苏挺拒绝了。她没再坚持,也不生气。脾气是真好。 “张厅,秦秘书长是不是要进常委了?”苏挺问。 张晓莉没有隱瞒,点头道:“嗯。” “他是不是很忙?” “对,没有一天是12点前到家的。他为人很严厉,对自己对我要求极高,挺无趣的。我很寂寞,生活很枯燥,我父亲对我的管教也极其严苛,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还在打骂,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她说著说著,眼眶湿润了。 第168章 王熙媛考虑结婚? 突然,张晓莉羞愧地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来例假了。” “啊?”苏挺没忍住惊喜,张大了嘴巴。 她嗔怪著打了他一下说:“看把你惊得?人家还没到50岁好吧?” “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开心唄。” “是遗憾!遗珠之憾啊啊啊啊!”苏挺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天意啊,两天躲著没联繫她,没想到等来了她的生理期,天助我也!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要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打消她的非分之想,现在不用说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王熙媛。 张晓莉看到了,笑了笑说:“你女朋友想你了。她今晚上回到了省城的家里,我俩约好了明天去逛街。你今晚去陪她吧。” 老女人的好处就是:心胸开阔,愿意成人之美。 苏挺躲得远远地把电话打了回去。 王熙媛那慵懒、雍容、迷人的嗓音传了过来: “人家想你啦,快来!”看来她知道苏挺在省城。 “部长,我……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谁?” “陈可卿。” “这么快?吹吧你,那姑娘眼高於顶,心智成熟,就你这风流本性,会被她嫌弃死的。” “我都亲了抱了,该乾的都干了。” “真的假的?” 苏挺说了黄兴旺父子被整的几件事,王熙媛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你个小坏蛋,满脑子都是坏水。” “我这叫惩奸除恶。” “那你说,陈可卿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是吧。”他心虚,其实,八字还没一撇。 “那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换个別的女人早摔电话了。何况我是市委常委,可以轻鬆拿掉你的乌纱帽的哦。”王熙媛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悦。 “我想保持忠贞,唉……” “好吧,你忠贞吧,我叫別的男人过来。” 对方掛了电话。苏挺也没打回去,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看,空空如也,张晓莉已经走了。 他打电话过去,张晓莉说:“我老公回家了,十二点前唉,好神奇。”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不对,她例假。好不容易老公早回来一次,结果…… 这事整的,造孽啊! 一个小时后,苏挺叩响了王熙媛家的门,里面猫眼打开,俄顷,门开了,王熙媛穿著黑色蕾丝吊带睡裙,靠在门上,双臂抱怀,笑著看他:“你不是不来吗?” 她就知道他会来! “我怕你被其他男人欺负。” “已经欺负完了,你才来。喏,你看看,他在臥室呢。” 苏挺大惊:“我特么弄死他!” 他砰地关上门,大步流星就衝进了臥室抓姦,结果,空空如也。 王熙媛在身后咯咯笑个不停,苏挺上前抱住她,亲了一口说:“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不会伤我心的。” “你和其他女人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心?” “不会的,你是女皇武则天。” 王熙媛笑了,笑得有些沧桑,旋即嫵媚一笑:“来吧,小坏蛋。” …… 后来,两人继续聊天。 苏挺刚想问官场上的人事变动,她用指尖堵住了他的嘴:“別说那些破事,每个人都在说,耳朵都起茧子了。没话就不说,享受著安静舒爽的时光。” …… “熙媛,你真的爱我吗?”苏挺总是忍不住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可她刚才,她在无意识中说了无数遍那三个字。 “不爱。你是个人渣,脚踏几只船,我怎么会爱上这种货色?!” 王熙媛鄙夷无比,忽然淡淡一笑问:“你究竟有多爱我?” “情深似海、缠绵悱惻,好爱好爱那种。” “那娶我呀。”王熙媛咯咯笑著,眼角闪过晶莹。 “你嫁吗?” “你还是找个年轻的漂亮的、背景强大的女人结婚吧,比如陈可卿,只要婚后別忘了我这个老女人就行。” “看来你並不真的爱我。” “不爱,从没爱过。我只是迷恋你的身体以及有趣的灵魂,和你调情很开心,就连和你一起吃个饭、散个步都是妙趣横生。” “这就是爱。” “不是。” “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王熙媛陡然凶了起来。 苏挺看她生气了,很少见她生气,心里怯了几分,不再说话。 “睡吧,累了。”王熙媛转过身,背著他闭上了眼睛。 她轻嘆了口气,他爱这个男人,可是她也知道,她无法將他据为己有,那样会拽住他,他飞不起来,或者说飞不到更高更远。 他们因为之前的事情,结婚的话,组织、领导、同事都会有看法的,两个人的仕途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她又不能生育,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对婚姻也没有多大兴趣,她还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非要和一个男人黏在一起,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早上起来那个啥的时候,她差点把他的耳朵咬掉,而肩头上又留下了带血的咬痕。 苏挺忍著痛,没有阻止她。 吃早餐的时候,王熙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果然,她心里藏著的事是这个。晴天霹雳啊! “什么?你……”苏挺手里的鸡蛋掉在地上,嘴里的油条也吐了出来。 “怎么?我不能嫁人?” “谁?哪个王八羔子,我砍了他!” “你急什么?!还在策划阶段,只领证,啥都不办,彼此有个名分就好了,不然组织会有看法,別人总在后面指指点点,也影响仕途进一步发展。” 主要是读者有看法,其实,对於很多官员来说,后台足够硬,结婚不结婚真的没那么大的关係。 “我吃醋了,我嫉妒了……” “闭嘴!”王熙媛啪地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面露凶光地盯著他看。 苏挺知道,女皇生气了。 他便乖乖地不说话,默默给她夹菜、扒鸡蛋。 “过段时间,我请你来我家做客,你给掌掌眼。”(读者老爹別急、別误会,不是送女,也不是那个啥,后文有反转) “我能不来吗?”苏挺都快哭了。 “不能!”王熙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那我今天不走了,我要……” “省省吧,来日方长。” 第169章 6500万的博弈 回到上云县不久,6500万的专项资金拨付到了县財政帐户,这是一件大事。 县里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当然,功劳是集体的。 占伟雄是不可能让人说出去,自己努力两个晚上却不抵苏挺的十分钟。再说违反纪律,老婆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苏挺接到了老熟人的电话: “死鬼,当了镇长就不理人家了吗?” 是前小姨吴媚。 苏挺嘆息道:“你老公是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县领导啊,我哪敢招惹柯夫人哦。” “討厌,他哪一点能和你比呀?” 柯伟良愣是著了吴媚的道,去年春节真的和她结了婚,苏挺还受邀参加了酒席,竟然见到了对她暗送秋波的吴淑娟以及落寞无言的周莉莉。 不过,两口子过得还挺和谐,也没再听说过吴媚的緋闻。 “啥事?” “你这不是提拔履新吗?大姐我俩商量了,上门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苏挺嚇得一哆嗦,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还怕我俩吃了你?” “是啊,你们会吃了我的。”吴媚那丰满性感的红唇映入苏挺的脑海。 “怎么个吃法?”听她的声音你能强烈地感受到她的娇媚之態。 “反正我好怕。” 吴媚嘻嘻笑个不停,半晌才说:“那我今晚就过去找你。” “拉倒吧!你现在gg业务那么多,老公又那么有本事,爱情和事业双丰收,好好过日子吧。” “算了,嫂子我不逗你了。”吴媚笑著说,“明天晚上,老柯请你过来吃燜山猪肉。” “在哪儿?” “我家呀。” 苏挺愣了一下道:“这……鸿门宴吧?” “放心吧,老柯不知道咱俩的事。他呀和你有要事商量。” “那你呢?” “我伺候你们呀。” 苏挺大囧。 “不是那个伺候,泡茶倒酒好了吧?反正山猪已经备上了,明天上午就开始燜。你下了班就过来哦,不见不散!” 翌日晚上七点不到,苏挺提著两瓶好酒进入吴媚的家门。 噌噌噌跑过去开门的自然是吴媚,她早迫不及待,却又不得不装出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她衣著朴素,像个贤妻良母,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媚態,更掩饰不住眼睛里的飢饿之感,这是多久没餵饱了? 但,苏挺再也不会做好人好事了。 “苏镇长,您可算到了,老柯都念叨半天了呢。”她的狐媚眼將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趁著柯伟良没注意,暗暗掐了他老腰一下。 苏挺疼,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好兄弟,来,快进屋!”柯伟良嘴里叼著烟,很是热情。 他的头髮终於快掉光了,乾脆剃了个光头,人显得精神了不少,两人边吃边喝边聊。 之前,柯伟良瞧不起苏挺,两人关係不睦,后来精诚合作,柯伟良牺牲了吴媚的清白,搞倒了魏羡,彻底冰释前嫌,成了道上的朋友。 苏挺深知他和林锐龙、纪委的领导关係非同一般,所以,也愿意与他结交,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吴媚识趣地走开,留两人密谈。 柯伟良说:“今天,关於你们镇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的事,书记和县长达成了一致意见。” “什么意见?” “分標段招標。” “分几段?” 柯伟良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出了三根手指。 “草,真按照我的意见搞啊?”苏挺有点吃惊。 前两天,县里召开该项目的专题推进会,会上,苏挺提出了建议分三个甚至更多標段招標的意见。 如此一来,不仅便於施工管理和进度安排,提高建设效率,也有利於適应不同资质能力的投標人,且三家单位可互相比较,形成良性竞爭。 最关键的一点,苏挺不想把这么大一块蛋糕全部给黄昊。 柯伟良说话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他手臂说:“兄弟,谁特么想吃別人剩下的骨头渣?都想吃点肉。” “怎么个搞法?”苏挺问。 “这个要感谢熙媛常委,她在的时候,亲自主持建成了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很多项目不用拿到市里招標,自己就可以搞定。”柯伟良感慨道,“所以,这次也是我们县里自己招。” “市里没意见?” “当然有意见。”柯伟良说,“那又如何?书记和县长都达成了统一意见。” 在利益面前,大家都选择了妥协。 苏挺冷笑道:“这特么是三家分晋啊。兄弟,哪三家?” “镇长大人,你这话问得就没水平了。”柯伟良一本正经地说,“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方式对外招投標,招到合適的公司,把道路建好,造福当地造福百姓。” 苏挺哈哈大笑,柯伟良也笑了。 “不管招到哪家公司,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实打实地把钱投入到道路建设中。” 柯伟良脸色一沉,严肃道:“你要求太高了。” “老柯,我是鹏湾镇镇长,我是要对镇上的群眾负责的。” “所以,今天请来小酌几杯。来,吃猪肉。”柯伟良给他夹了一大块肉。 “行了,別绕弯子了,找我来,到底要我做什么?” 苏挺很清楚,他是带著林锐龙的指示来的。 柯伟良道:“为了防止有人围標、陪標,县政府会成立招投標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由分管领导占伟雄担任,交通、发改、財政、审计、鹏湾镇等都是成员单位。设常务副组长,由你担任。” 苏挺神色一凛道:“这也是书记和县长商量后的结果?” 柯伟良点点头,默默喝了一口酒。 “我只是个副组长,我能做什么?” “县政府会开会研究这个事,指定你为特別监督专员,这次招投標的全流程你都可以监督或者说插手,包括评標委员会评定標书、內部討论。目前就是不能让人通过围標的形式,把这个项目全吞下。”柯伟良说的是黄昊的大盈集团。 苏挺忍不住笑了,道:“你们这是把我当枪使啊。” “你是鹏湾镇镇长,代表属地政府和群眾。” “我要是不接受这个副组长的任命呢?” “这是老一和老二商量后的结果,我只是传声筒。” 第170章 围猎 苏挺心说,这些人真的是要我把当炮灰,衝锋陷阵,最后得利的是你们。 林锐龙、冯振兴各有一家公司中標,如果黄昊的公司中標失败,那第三家是谁呢? 苏挺並不想趟这滩浑水,奈何眼下已经捲入其中,树欲静而风不止。 关键是项目不能黄了,一旦爆发招投標丑闻,调查处理起来起码几个月,项目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既要顺利完成招標,又不出现违法违规情况,这是个世纪难题。弄不好惹得一身骚,还得罪了很多人。可我要对项目负责对老百姓负责,坚决不能把皮包公司招进来,劣质公司也不行。 心思转动之间,苏挺平静地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 “对,根据招投投標法律规定,鹏湾镇是项目法人,镇长就是法人代表,所以,你是招標人,你来组建评標委员会。” 苏挺冷笑道:“以往不都是交通局当法人吗?” “本来就应该是项目主体做法人,之前太乱了,这次回归正道,这也是老一的意思。”柯伟良说。 “那意思是,我既当监督专员,又当招標人?”这就意味著,苏挺手里的权力非常大。 一般情况下,道路交通建设项目的评標委员会专家,需在省交通厅建立的专家库里隨机抽取。 届时,苏挺需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打开专家抽取系统,就像选车牌號码一样,点击抽取键,五个专家的名字就出来了。 苏挺將是为数不多的提前知道专家信息的关键人物!如果想贿赂专家,苏挺至关重要。 专家一旦入驻上云县安排的宾馆,就没有机会做工作了,因为全程监控,不得与外界联繫,也太敏感,弄不好就被人录像拍照,被举报。 柯伟良抹了抹头上的细汗,说:“提前三天抽,抽到后第一时间把名单给我。” 事情有点棘手。 显然,县委书记、县长都会安排自己的公司或者利益相关的公司抢到一个標段。 如果拒绝柯伟良的提议,就等於拒绝了县委老一、老二,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冯振兴和林锐龙皆是改了命运链条后上位的,他们后来有没有落马苏挺並不知道。 思忖瞬间,苏挺神色肃穆道:“老柯,这是违法违规的。” “在基层小县城,这不叫违法违规,叫人情世故。” 苏挺又笑了,这个老柯,话不多,说话慢吞吞的,但是还挺通透、灵活,难怪林锐龙喜欢找他办事。 “另外,黄少肯定会找你做工作,你自己把握好。不给他一块蛋糕,黄市长那里也过不去。” 苏挺暗暗感到悲哀,一个民生项目,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被各路苍蝇盯上了,哪家权力大,便有优先享用权,而暗处,还有不少物种在策划著名虎口夺食。 苏挺谁也不想给,只想给到真正能做事、做成事的公司。 给三家公司以职务上的便利、违规透露信息,如果出事,那自己就会被追责,是罪魁祸首;如果我不干,大把人会干,还会贪婪地从中捞取好处费。 “我干!”苏挺目光坚定地拍了下桌子。 草特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同时,他也有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策! 於是,对柯伟良附耳几句。 柯伟良听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县委副书记何峰把苏挺叫进办公室,询问道路招投標的情况。 他也想插一手。这是第四波人了。 苏挺客客气气地说:“书记,招標公告很快就会出,凡是有实力、有资质、有信誉的,愿意好好修路的公司都可以投標。” 何峰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跟我还打官腔?!你是项目法人,专家由你选,评標前一天晚上,你不得召集他们一起开个会,强调一下纪律和规矩啊?你隨便暗示一下,他们还敢不听?那些专家都是人精,两头吃,不会得罪项目方。” “书记,我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那你说咋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何峰故作不悦道。 “给,当然要给。但您也知道,我这人讲原则。不过,我也会开个口,能不能搞成,就看公司自己的造化了。” “几个意思?” 苏挺俯身过去,悄悄说了几句话。 何峰恍然大悟,点著指头道:“你小子,属猴子的吧?精得连毛都不沾。” 上午,县长在常务会上明確了招投標事项。 果然,苏挺被任命为招投標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以及招標人,也就是评標委员会的组建者。 会后,占伟雄把苏挺拉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反锁住,亲自给他泡了茶,热情洋溢地说:“苏镇长,在鹏湾镇道路改造的项目上,咱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了。来,尝尝,冰岛老茶。” 苏挺喝了一口,讚不绝口道:“好茶。” “那个,直说吧,评標委员会你打算怎么建?”占伟雄看了看手錶,等下还有会要开。 “占县的意思呢?” “一般项目可以隨机抽取,可你们镇的这个道路项目,技术特別复杂,专业性要求特別高,我担心隨意抽取的专家难以胜任,所以,我给你指点迷津,由招標人直接確定。” 苏挺惊道:“还可以这样啊?我以为只有电脑隨机抽取那一项。” “你看你业余了吧?”占伟雄眯著眼睛笑道,“这是交通项目,所以要从省交通厅专家库里找。我这里有几个特別专业的,推荐给你。”占伟雄说著就从桌上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他。 苏挺打开一看,是五个专家的资料。 “他们都是从事相关专业领域工作满八年,具有高级职称或者同等专业水平,熟悉有关招標投標的法律法规,並具有与招標相关的实践经验。怎么样?” 苏挺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谢谢占县的推荐,我拍个照,记下来。” 拍完照,苏挺说:“此事重大,我回去研究一下。” 走出占伟雄办公室,苏挺嘴角浮起笑意,谢谢占县的情报,若是抽中其中一人,我特么就不算数,重新抽。 第二天,县长在常务会上,强调要此次招標务必保证公平公正公开,所以,招標人组建评標委员会必须通过隨机抽取的方式,不得指定。 占伟雄气坏了。 第171章 布局 几天后,招標公告发布。 半个月后,按照约定时间,黄昊进入苏挺的办公室。 稍作寒暄,他便亮出了底牌:“苏镇长。我搞了三家公司投標,三个標段全部拿下。你配合我的话,我给你五个点。” 那就是300万。 苏挺冷冷一笑没说话。 “嫌少?可以了,你只是个镇长。我特么层层打点,到手里没剩多少钱。” 苏挺沉声道:“我只关心,能用於建设的钱有多少?” “兄弟,你怎么跟別人不一样?路不是你的,你也不走,你关心它建得怎么样干嘛?真是搞笑!” 苏挺厉声驳斥道:“黄少,你真是没救了,一点良心和责任心都没有吗?那是老百姓进山出山的通道,建好了,就能让他们快点回到家,多一天两天把山货水果运出来卖掉,也能提高安全性,每年少几个人掉进悬崖。 那是生命的道路,脱贫致富的道路,不是你一个人的发財之路!” “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苏挺,你可要想好了。”黄昊无比阴冷。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那倒不至於。不过……”黄昊阴险一笑道,“找个由头把你的官帽拿掉是没有问题的。” “你……”苏挺显得又气又怕,“黄兴旺常务凭什么这么做?” 黄昊看他怕了,更加得意了,道:“凭我是他的宝贝儿子!你连他的面子都不给,不知好歹,无法无天,不免你的官免谁的官!” “那也不能违法违规!”苏挺忽然又义正词严起来,“凭实力说话吧,不要搞什么小九九了。” “你这个镇长是怎么当上的?到底有没有点认知水平?市里县里的招投標项目,哪次是凭实力说话?都特么提前內定,招投標走个形式而已。你以为我不做工作,他林锐龙、冯振兴就不搞暗箱操作?这是我爸辛辛苦苦跑下来的项目,你们谁都不能抢!”黄昊声色俱厉。 苏挺反驳道:“只要符合条件,有相关资质,都可以竞標。” “你真是个愣头青,小爷不想跟你浪费口舌了。”黄昊站起身,走到了门口,扭头怜悯地望著苏挺说,“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等到他走出了房间,苏挺一路追上去,追到了他的宝马7系豪车里。 黄昊看他紧追慢赶的样子,知道此人害怕了,便摆出胜利者的姿態,问:“苏镇长,你怎么追过来了?” “黄少,你不会真的要把我擼了吧?我好不容易搞个破格提拔,现在还是代理镇长。”苏挺的声音有些怯懦。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黄昊歪嘴笑了。 苏挺重重嘆了口气道:“我特么是夹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两边不討好。县里要我把好关,不能违规违法。纪委也盯得紧。可您这边……” 说完,耷拉著眼皮,愁眉苦脸。 黄少心生得意,弹弹名牌西装上的灰尘,道:“你不用为难,只需要透露一个信息即可。” “啥信息?” “专家名单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 苏挺愣了一下,犹豫了半天说:“那是明令禁止的,纪委盯得紧啊。” “你有办法的。” 苏挺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地说:“我倒是真有个办法。” “说。” 苏挺小心翼翼地说:“原本的计划是,操作专家抽取系统时,只有我和一名工作人员,她叫舒兰;到时候,我会增加一个人,就是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郭小京。也就是说,有三个人第一时间知道专家的名字。反正我是不会给任何人透露专家信息的,但別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明白,那两个人应该没你这么死板吧?” 苏挺笑而不语。 黄昊咧嘴笑道:“可以,这个办法也不错。”顿了一下又说,“那我该怎么赏赐你?” “不用了,不擼我的官帽就行了。” “识相。不错,小苏,有前途。”黄昊摆出大领导的架势,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等中標后,我请你到山里面好好玩几天。” 他的眼睛瞟向西边,大龙山的方向。 等到黄昊车子刺耳的轰鸣声渐行渐远,苏挺嘴角掛起淡淡的笑。 回到办公室,他把藏在花盆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听了听,黄昊的话全录上了。 截止日期到后,標书一共收到了32份,符合要求和条件的共25份。 一周后,周五下午,苏挺、郭小京走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抽取评標委员会专家。 舒兰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隨机抽取系统,指了指按钮说:“苏镇,您可以点击了。” 郭小京睁大了眼睛,心里突突直跳。 他四十岁了,事业编副科,八级管理岗,在县城里,事业编正科非常有限,横竖轮不到他,所以,基本上宣告仕途到头。 那就多积累些財富吧。 苏挺点击后,滚动了一会儿,五个专家的名字定格在了电脑屏幕上。 不好,其中有两个都是占伟雄提供的! 苏挺心里一紧,暗中轻轻踢了一下舒兰,她马上会意,说:“苏镇、主任,一把就选上了,是不是太轻率了?咱们再试一次吧,反正都不认识。” 苏挺不置可否地说:“都行。” 没等郭小京说话,舒兰手快,又点了一次,於是,重新滚动,马上就选出了新的五名专家。 苏挺再看,占伟雄提供的那五个人都不在,而且,其中一个是向海大学的副教授。 苏挺说:“生效了。郭主任做了见证哈,咱们完全是机选。这里也有监控,全程录像的。舒兰你登记好,等明天上午再跟各位专家联繫,如果有人来不了,我再单独补选。最关键的一点是,必须保密,这是纪律,也是职业操守,切记,切记!” 完毕后,郭小京匆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去了。他要打的电话可太多了,当然收到的感谢也好多。 舒兰则把苏挺邀请到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真好,你们中心地方好大,你这办公室也气派,香气袭人的。”苏挺双手抄后,悠閒地参观著。 “大宝贝儿,把我调到这里,人家还没好好地谢谢你呢。” 第172章 一石三鸟 “看来,你还挺满意?” “嗯,这里適合我,郭主任也很器重我。” “他没怎么样你吧?”苏挺关切地问。 “没有。”舒兰上前几步,把他逼退到了墙上,然后双手搂著他的腰,用丰满白嫩的身体挤压著他,娇媚地说:“你不想人家吗?那次那么好,意犹未尽。” “都一年多了,还意犹未尽?” “是啊,至今没有让其他男人碰过,能不意犹未尽吗?晚上我找你好不好?” “日后再说吧。我来你这里,是给你强调,肯定有人会找你要五个专家的信息,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去。这个不仅仅是纪律问题,也是我的一步棋。”苏挺认真地告诫她。 “你今晚不要我,谁问我我就告诉谁。” “舒兰,做我的女人很苦的。我这人心眼特小,会吃醋的。” “討厌,有你了我还能看上別人?” “这样吧,这次你守口如瓶,我就请你到我家。” “好,一言为定。” 下午四点,苏挺开车回了向海。 周末在职研究生要上课,论文快要开题了,顺便探探五人专家之一的史守业教授。 六点,苏挺將车停在了江晴雯单身宿舍楼下。 楼上有几个女生站在阳台上,嬉笑著起鬨:“晴雯,你家宝玉来了!” 《红楼梦》里,晴雯是宝玉房里的丫头。 “那不是金城武吗?” “小哇钟汉良吧?” “不是,是哪个谁来著?哎呀妈呀,蒙圈了,吴彦祖,对吴彦祖!” …… 几分钟后,由上而下,噔噔噔下楼的声音响起,很快一个大美女出现在眼前:一米七多高,白色菱花立领毛衣和白色超短裤,头上戴著蓝色棒球帽,大墨镜,小耳钉,一双大长腿又白又匀称,脚下是橄欖绿的休閒鞋。 手里还拿著两杯自製奶茶,小臂上挎著一个小包。 这姑娘,自从成了苏挺的女人,打扮越来越时髦,越来越不像个女博士了。 苏挺优雅地拉开车门:“江博士请。” “算你有礼貌!”江晴雯扭著小腰坐进了副驾驶,等到苏挺坐进驾驶室,她伸手递来了奶茶,並把吸管送进了他嘴里,“老公,尝尝俺自製的杨枝甘露。” “味道好极啦,像俺媳妇一样甜。”苏挺喝了几口,启动了车子。 “那,我们去哪儿溜达呀?”她轻轻扑棱著两只迷人眼的大白腿。 “去海边,吃海鲜,住五星级酒店,游无边界泳池。” “哇,你好土豪唉。” “你男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一米七高的大美女,尤其是博士学歷的。” “臭美。你不早说?人家啥都没带。” “买买买!” 江晴雯摘掉墨镜和帽子,狐疑地盯著他问:“你不会是个贪污犯吧?哪来那么多钱?” “怎么,你还想举报我?” “你以为呢,省纪委我可有熟人。” “你说的不会是江居上书记吧?你们都姓江……”苏挺猛然停住了,扭头看她。 “才不告诉你!哼!”她骄傲地扬起小脸,吧唧一声,享受地吸吮起了杨枝甘露。 “那你可以告诉我史守业的情况吧?” “他呀?”江晴雯脸微微一红嗔怪道,“他追求过我,我拒绝了。太老了,四十好几了吧,我喜欢弟弟。” “他这有违师德啊?” “没有,他离婚了。他是土木与交通工程学院的副教授,学术水平蛮高,为人呢也不错,比较正直,属於直男那种,哈哈,理工男。” “他是不是经常参加评標?” “是,每次都是小组长,行业地位比较高。” “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明天中午见个面。” “你干哈呀?他是你的竞爭对手哦。” 苏挺笑笑,说:“我镇上的一个大项目,交通工程,他被抽中了,评標委员会的专家。我怕他被人买通,先跟他沟通一下。” “现在联繫还是明天?” “现在。” 几分钟后,江晴雯与史守业约好了时间。 在临港区的喜来临大酒店,吃海鲜的时候,江晴雯一个劲儿地给他夹生蚝、牡蠣,还红著脸小声说:“男人吃这个好。” 女博士是越来越好玩了。 吃完饭,两人手拉手走在酒店的內部沙滩上,吹著海风,听著海浪,好不愜意。 只是光线越来越暗,灯光也没有几盏,有点黑。 后来,这对男女坐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望著远处的海岸线,苏挺忽然笑了。 “你笑啥?傻子。”她娇嗔著打了他一下。 苏挺说:“我非常喜欢南韩导演金基德,他拍过一部电影叫《海岸线》,好像是张东健主演的。开头的镜头很经典,就像今晚这样,风高月黑,男孩和女孩在边境线上那个啥。 男孩的动作很像是匍匐前进,结果,南韩的边防士兵以为是北韩士兵入侵,於是开枪射击,男孩刚到至乐时刻,那是要抬头的嘛,结果被爆了头,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女孩雪白的身子,色彩对比强烈,很有衝击力。” “噁心不噁心啊你?” “误杀导致那个士兵从此精神不正常,那是反战的电影。” “那我要找来看看,呵呵。” “別看。他的电影太野,都是妓女、出轨、变態狂、不伦之恋等等,画面也少儿不宜。” “你越说,我越要看。” 苏挺呵呵笑道:“不说他。看到有人穿著比基尼走在沙滩,我就想起一个段子。” “啊?人家是女博士哎,你给我讲这个。坏不坏?” “女博士私人订製的段子,你指定喜欢。” “那快讲。” “说,五百个女人沙滩上裸奔,打一运动的名字。” 江晴雯又羞又懵的,可爱极了。 第173章 反杀时刻到了 “这在东方不可能,西方开放,並不鲜见。那是什么运动呢?帆船?女子马拉松?” “奥运会项目。” 江晴雯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打他一下说:“快说是啥。” “铅球。” “铅球?这跟铅球毛线关係?”江晴雯话刚出口,驀然想到了,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下说,“好坏呀你!流氓!” 当晚,两人度过了美妙的一个夜晚。 …… 草,反正,江大博士的洁癖都被他给治好了! 早上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江晴雯说:“亲爱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乔校可能要走仕途了?” “是吗?那我咋办?”苏挺故作惊诧。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心,他会安排好的。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给你换个导师嘛。” “那你呢?” “我可能也要走,明年提副处,就可以转任为公务员了。”江晴雯显得平静无波。 事业编和公务员编到了处级以上才可以互相转任。 现在是十月,那真是快了。 她身世隱秘,苏挺问过一次,她拒绝回答后,再没问第二次。 她也不跟他谈婚嫁之事,就是纯粹的情人。挺好的,没有任何情感或者道德负担。苏挺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那我猜猜,乔校应该是去省委办公厅,当个副秘书长啥的,负责政策研究、经济形势分析,给省委决策作参考。”苏挺思忖道,“你呢?省纪委?” 江晴雯立即否认道:“省纪委?不可能!” 其实,他这是在试探,她的断然否定说明她有亲戚在省纪委,所以不能在同一个部门。 难道和江居上真的是亲属关係?父女还是叔侄?江居上个头小小的,不像是父女吧。 “那就是发改委、教育厅、团省委等等,都是好单位。” “都行,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我最想去教育厅,能做点事,积点德。”她说得轻描淡写的,看来她背景强大。 “你確定教育部门是积德而不是祸害青少年?” “你嘴上先积点德好吧?”她作势要打,又娇媚一笑,收回了刀叉。 中午,苏挺、江晴雯和石守业吃了顿饭,密谈了一个多小时。 晚上,石守业家里果然迎来了几波客人,其中,黄昊的团队最为囂张,威逼利诱的。 周一上午九点,在上云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鹏湾镇道路翻新升级项目评標活动正式开启。 现场来了不少人,包括政府领导、工作人员和新闻媒体。 十几分钟后,评標室的电子屏刚切换到 “评审环节”,史守业突然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录音笔:“诸位,我是评標委员会的小组长,在看標书前,有件事我必须公之於眾。我先放段录音吧。” 他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黄昊那带著倨傲的声音撞得人耳膜发疼: “……这是三十万现金,你必须收下,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史教授,你是组长,你最有威望,你的態度很重要……很简单,周一评审,三个標段都要给我的公司!除了喜粤路桥公司,还有盈天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技术分往高了打…… ……你要注意,恆通市政是县长冯振兴的关係户;还有一家叫瑞丰工程的,应该是县委书记亲戚的公司,都是皮包垃圾公司,他们的黑料我回头给你,你们有一百个理由不选他们! ……如果你不听话,他们胜出了,我特么要你好看! ……你不答应?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实验中学门口的监控我让人『维护』了,你女儿要是哪天放学没人接……” 黄昊做事太绝,要独吞三个標段!如果是三家分晋,专家们还好平衡,可黄家一个人吞掉,利益无法平衡,专家也无法做出选择。 於是,史守业骑虎难下,再经苏挺、江晴雯的点拨劝解,他只能鋌而走险举报。 “哗 ——” 满场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史守业怎么突然会搞这一出?太炸裂了,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郭小京手里的笔 “啪” 地砸在桌上,笔尖在招標文件上戳出个黑窟窿,他慌忙去摸手机,却把桌上的玻璃杯扫到地上,碎裂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占伟雄猛地拍桌子:“史教授!你干什么!” “我在做一名有良心的专家应该做的!” 史守业摘下眼镜,用指腹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像淬了冰:“喜粤路桥的总经理,一年前因偷工减料被吊销执照,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盈天下公司,註册办公地只有50平方,一个人都没有,实际支出一年只有12万,税额一直是零,昨天临时缴了50万!” “史守业,你特么疯了!”黄昊突然冲了进来,指著史守业大骂不止。 “黄总,这里是评审现场,大家都看著,也有监控,请您注意控制自己。”占伟雄赶忙劝道。 “都这样了,我特么控制个几把!”黄昊指了指在场的专家说,“你们沆瀣一气玩我是吧?好好好,另外两家公司,林锐龙、冯振兴的,也特么的行贿打点了。史守业、占伟雄,你们为什么不揪出来!不让老子中標,你们也別想玩,同归於尽嘛,草!” 这下好了,县委书记、县长安排的公司终究是藏不住了。 黄昊被工作人员请出了会场。 史守业这才拿起第二张纸:“恆通、瑞丰两家公司的情况,都是黄昊给我的证据,我提交出来,请监督组和纪检部门核实调查。” 恆通市政,近三个月银行流水最高余额 3.2 万,投標保证金来源是小额贷款公司;但是,昨天突然暴增到了2000万,显然是为了这次招標临时准备的。” 第三张纸摔在桌上时带起一阵风,“瑞丰工程,法人身份证显示 68 岁,实际操盘的是个 30 岁的年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 上述这四家公司,哪个够格接 6500 万的工程?” 第174章 渔翁得利 后排突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响。 占伟雄早气得浑身发抖,可直到公布了县长、书记公司的黑幕,才指著门口怒斥道:“史守业,你是瞎胡闹!你被取消评审资格了!苏挺,把他给我轰出去!” 苏挺一脸严肃地走到占伟雄身边,抬头望了望头顶说:“占县,房间有监控录像。” 占伟雄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这茬,忙抬头看了看正对著自己闪烁红点的摄像头,迟疑了一下,拍了下桌子说:“评审终止!” 苏挺再次附耳道:“终止不了,你看门口来了啥人?感觉不对劲儿。” 占伟雄看向门外,两个西装革履的神秘男子虎视眈眈地瞅著他。 史守业恢復了平静,朗声道:“我把情况报告给了省纪委,黄昊以及另外恆通、瑞丰两家送我的財物全部上缴了。省纪委的两位领导就在门口,要亲自监督项目的评审和开標。” 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向占伟雄出示了证件后说:“我们是来监督的,评审尚未开始,如果剔除了违法违规的因素,评审可以继续进行。” 占伟雄只好笑脸相迎,点头哈腰地表示服从命令。 这两位省纪委的同志是江晴雯一个电话协调来的,正常情况下,省纪委的人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如果一定要介入,通知市纪委派人来就行了。 可见,江晴雯和江居上关係不一般。 这时,史守业拔高了音量,不容置疑地说:“我是小组长,我做了个示范,大家有样学样,把收的钱、卡都上缴吧;暂不予追究,否则……” 话没说完,一个中年专家声音发颤地打断他:“我…… 我这里有东西。” 他从皮包里掏出个三个鼓囊囊的信封,封口还粘著半截胶带,“黄昊、瑞丰、恆通的人塞给我的……” 专家刘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猛地站起来,手里攥著张银行卡:“恆通市政的人昨晚敲我房门,放下这个就走……,还有瑞丰工程,今天早上堵住我的家门,送过来一张卡……我、我都没敢动……” “我这里也有,我正准备交给监督人员或者纪委,现在好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另外一个专家如释重负道。 …… 整个评標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眾人纷纷退回了黄昊公司、县委书记、县长公司打点的赃款。 郭小京瘫在椅子上,完蛋了,完蛋了,我把专家信息卖给了那几家公司。纪委追查起来,我特么完蛋了!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苏挺和舒兰脸上,前者云淡风轻,后者正用崇拜的目光看著苏挺。两人之间有情况啊。 难道他叫我进去看他抽取专家,就是为了给我泄漏名单的机会?不至於吧?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的贪慾作祟啊。你可以不告诉別人的! 而占伟雄的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 黄兴旺父子及那两家公司肯定快把他电话打爆了。 他偷偷瞥向角落,苏挺正端坐著,指尖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侧脸在晨光里绷得笔直,像株没弯过腰的白杨树。 *** 县府三楼的走廊里,冯振兴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恆通市政的老板堵个正著。 对方脸都白了,抓著他的胳膊说:“冯县,您得救我啊!专家把卡交上去了!” 冯振兴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像石头:“谁让你去搞这些小动作?我只说让你按程序投標!” 他扶了下眼镜,瞪著对方,眼里的警告像刀子,“现在出了事,自己扛著!” “县长,我们被黄昊给阴了啊。他把內幕都说了出来,还找人暗中调查了公司的劣跡,给了专家组。” 冯振兴顿住脚步,嘆了口气,低声道:“妈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县委办公大楼701,林锐龙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话说:“黄家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这样下去,他还想在上云县的地盘上混吗?这次就算了,莫要引火烧身!” 掛了电话,他抓起茶杯喝了口,茶早凉透了,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瑞丰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只能摘乾净 —— 黄昊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他买单? 本来就要开常委会了,上云县的老一和老二在走廊拐角撞见,谁都没说话,只交换了个眼神,里面全是火气和算计。 什么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被一枪给打了下来?太丟人,太窝囊了。 当然,他们都清楚,这事不能闹大,搞到市领导那里,大家都会惹得一身骚,但只要咬死 “不知情”,被两家公司打著自己的旗號招摇撞骗而已,最多落个 “监管不力” 的罪名,总比被拖下水强。 只是一想到黄昊,两人的牙都有点痒,那个衙內简直不当人子! 与此同时,评標室里一派忙碌的景象。 准备就绪后,史守业朝苏挺微微頷首。 苏挺站起身,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根据规定,本次评审中止,喜粤、盈天下、瑞丰、恆通四家企业因违规,被取消参与评审资格。现在,请市电视台的同志进来 —— 我们重新组织招標,所有企业资质、评审过程全程直播,一路阳光,公开公正,接受社会监督。” 摄像机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而郭小京和占伟雄闭著眼,肩膀垮了半截。 苏挺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门口。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肩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舒兰望著心爱的男人,心说,他可真牛逼啊,轻描淡写地略施小计,便將这么多人玩弄於股掌,让他们狗咬狗,弄虚作假的公司全部出局,这是什么手腕啊?!这样的男人,能跟他过一辈子该多好。我以前真是眼瞎,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宝藏?怎么就嫁给了邹海洋那个衰仔? 不过,能力强,女人也多。不怕,哪个男人生命里没有一个白胖白胖的性感女人呢? 评审结束,开標时,三家公司招出来了:新盛工程建设公司、盈美工程、粤超路桥。 新盛是阳惠市的一家公司,名不见经传。那是县委副书记何峰的! 苏挺倒吸了一口凉气!闹了半天,最后的贏家竟是他! 这戏越来越精彩了! 第175章 未来的丈母娘来了 苏挺突然明白了,何峰只买通了两个专家,可两个专家就够了啊。 当那两个专家发现没有牵涉到新盛工程公司时,就没有主动暴露新盛公司。 他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者!不动声色,暗中收穫了果实。 高手! 如此也好,我自己更能摘得乾乾净净。 林锐龙、冯振兴应该恨死了黄兴旺父子,而何峰的意外中標,也会分散一部分火力。毕竟,县委书记、县长的公司都落马了,你一个副书记的公司竟然中標了。不怀疑你怀疑谁? 让他们內斗去吧,不能再推倒重来了,否则还得耽误好几个月,眼下,认认真真地把道路建好才是王道。 还好的是,新盛公司口碑和效益都还行,不是皮包或者劣跡斑斑的垃圾公司。 这给了苏挺很大的安慰,只要监管到位,实打实地把路建好,何峰从中得一些好处,又有何妨? 盈美工程是向海市的公司,口碑也不错,主要是性价比高,此前很少在阳惠市中过標,因此他並不了解。 而粤超路桥是名企,口碑极好。 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第二天,鹏湾镇人大选举,何峰副书记带著姚婉婷等人来到鹏湾镇坐镇,高调地对苏挺的就任表示了支持。 於是,苏挺职务前面的“代”字去掉,成为正式的镇长。 会后,何峰把苏挺拉到一边,拍著他的肩膀说:“小苏,我非常看好你。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书记勉励,我多向您学习。” 这话里有话啊,何峰淡淡笑了笑说:“道路翻新升级工程你把好关,做成样板工程,真正地给老百姓造福。另外,新盛工程公司你也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他们不好好做,你该敲打敲打,该罚就罚,不要心慈手软,也不要顾忌谁的面子,明白吗?” “明白,我有了您这尚方宝剑,工作好开展多了。” “总之,小苏,谢谢你呀。” “没有,不敢,是我要谢谢书记,一直以来,如此关照我。” 何峰摆摆手说:“你我就不用客气了。哦,对了,郭小京违反纪律,估计要被免职了,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主任的位置空缺,有没有好的推荐啊?” 两人相视一笑,何峰知道他会推舒兰,故意给他机会。 苏挺也不客气,说:“舒兰。之前,她在县府办证明过自己的能力。这次评標风波中,她守口如瓶,表现出一名党员干部应有的素质,与郭小京相比,高下立判,建议组织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嗯,我也觉得舒兰不错。这次就听你的。至於她处分尚未满两年……那就先主持工作嘛,等满两年了再提副科!” “书记有魄力、有格局,不拘一格降人才,敬佩之至,我替舒兰对您表示感谢!” “拉倒吧,她要感谢的是你,不是我。” 何峰蹬车离去。 姚婉婷依旧是人小胸大的爽利模样,朝他爽朗一笑道:“苏镇长,走了,下次见。” 苏挺心里是五味杂陈。 显然,何峰不仅黄雀在后,渔翁得利,还识破了他的布局,评標闹剧的幕后导演是他苏挺,而舒兰是其中一环。就连舒兰接任郭小京的棋,何峰都看出来了。 有点可怕啊。 不过,舒兰可真是高兴疯了,屈辱了一年多终於可以昂首挺胸了,而这一切都拜苏挺所赐。 当晚,苏挺怎么都劝不住,她愣跑到他家里,看门锁著,便找了梯子翻墙进去…… ……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炉,泄露消息换取收益的郭小京被免职,罚款1万元,留党察看处分一年。 舒兰暂时主持交易中心工作。副主任都靠边站了。 有人感到不平,奈何何峰、姚婉婷两个县委管组织的领导都力挺舒兰。 中標公告过了公示期过后,苏挺的办公室越发门庭若市。 这天下午,他接见了盈美工程公司的老板陈盈盈。 她约莫一米六五高,一件长款焦糖色风衣衬得身姿挺拔,內搭红色薄款打底毛衣,颈间松松搭著一条同色系围巾,下身是格纹半身裙配黑色短靴,整个人透著股优雅大气。 她四十三岁,瞧著却像三十岁的人。一张小巧白皙的鹅蛋脸格外显嫩,肌肤精致有光泽,分明是下了不少功夫保养的,说是逆生长也不为过。 唯独那双桃花眼,深邃中带著几分锐利,悄悄泄了些年龄的痕跡。 这模样,怎么看著如此眼熟?! 再看她身段,玲瓏有致又不失健美线条,显然是对自己要求极严 —— 这般年纪还能保持如此状態,定是常年在饮食上克制、坚持运动的缘故。 “陈总您好,里面请。” 苏挺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客气地请她落座,雷升手脚麻利地奉上了茶水。 “苏镇长好年轻啊,而且有为有位。” 陈盈盈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带著几分疏离,却又自有气场。心里头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波澜:这个镇长英俊年轻,举止从容有度,有著超越年轻的成熟稳重,半点没有官场常见的油滑气,倒像是这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陈总谬讚了。”苏挺淡淡一笑,等著她打开话匣子。 “今天呀,我来认认门,拜拜山头,也给你匯报一下工作。” 陈盈盈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著一种骄傲的气度,“我们公司拿到的是二標段,预算是1938万,目前,已经进场施工了。说实话哈,这次投標,也就是碰碰运气,之前多少次了,都没有中过。没想到,苏镇长一来,我这还真中了。大恩不言谢,这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五个数,密码是6个8。” 说话间,她从容看向四周,没有第三人,便用纤纤玉手从手包里优雅地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了苏挺。 第176章 纪委书记作假? 苏挺看都没看,从容推了回去,说:“陈总,我们不搞这些,你好好把路修好就行了。” “少了?”陈盈盈心里冷笑,脸上克制地笑著。 “一点都不少。我一个月工资才4000块。但这不是钱的事,是底线,是操守。其他人你也不用打点,有困难找我,我帮你协调。” 陈盈盈略显尷尬地望著他,和政府官员打了那么多次交道,这是第一个拒绝收礼並帮她办事的公务员。 “你確实有点特別,从外形,到內在,还有行事风格,与眾不同。”陈盈盈对他评头论足,语气温婉,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之感。 骨子里,她是瞧不起乡镇干部的,可为了这个大项目,不得不来登门拜访和违心打点。 “我就是个普通的党员干部,工作不为別的,兑现承诺,把路修好,给镇里做点实事。” “好,挺好。”陈盈盈优雅地笑了笑,拢了拢髮丝,说:“那天晚上,谢谢你送我女儿回家。” “你女儿?” “对,我是陈可卿的妈妈。” “我说看著有点眼熟呢,都是大美女。”苏挺笑著开玩笑。闹了半天,这位漂亮的中年少妇竟然是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陈可卿跟了妈妈的姓,难道是单亲家庭? “陈可卿一个人在这边,我其实挺不放心,有苏镇长关照就好多了。”陈盈盈客套道,“不过,我听说有些男同志对她还是有想法的。那孩子漂亮大方、性格温婉、聪明善良,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追求她的男生就没断过。” “是,在这边,她就有两个护花使者,一个村官,还有一个是海西日报的记者。所以,您放心。”他把“你”改成了“您”。 陈盈盈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脸上略带冰霜道:“不过,苏镇长可以告诉那些有非分之想的男人,我女儿是不会在小地方找男朋友的,况且,她也算是有男朋友的。” 他心中腹誹:绕了半天,她口中的“有些男同志”说的就是我苏挺?!怕我把她女儿给糟蹋了这是。看来,陈可卿並没有跟妈妈说自己对她做人工呼吸的事,否则,丈母娘今天不得炸毛啊? “既然如此,你可以让陈可卿回去向海嘛,没必要呆在这小地方。”苏挺是笑著说的,可话语里已经有了反击之意。 陈盈盈瞟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来气,这个年轻小伙子,敢和我顶嘴,她冷笑道:“那丫头执拗,不回,非要在这里搞什么扶贫。我在向海好歹混了十几年,帮她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是做得到的,问题是,她不依。我从小把她惯坏了,长大就翅膀硬了,不听妈妈的了。” “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是好事。” “反正啊,我闺女是要嫁入豪门的,其他人不能覬覦。”陈盈盈看到苏挺是个实在人,就把丑话说到了前头,他不会因为这个而干预项目建设的。 这一点她拿捏得精准,但没有拿捏住的是:苏挺偏偏不信邪,你越不让我染指你女儿,我倒真要试试,看看她是嫁入豪门,还是选择我这个小小的公务员。 他云淡风轻地一笑:“陈总,陈可卿执意留在这里,莫不是为了逃婚什么的吧?” “你网络小说看多了。”陈盈盈不客气地懟了一句,发现自己態度有点差,旋即露出笑容道,“不谈这个。项目建设方面,就有劳苏镇长费心了。” “没事,应该的。” “钱不收,茶叶可以尝尝吧。”她指了指进来时放在地上的一盒上等茶叶。 送走陈盈盈,苏挺分別接见了新盛工程和粤超路桥的老板,强调了施工要求、进度和纪律等。 监理单位其实提前一周就已经招了出来,138万,是阳惠市的著名国企,一般情况下,路桥建设的监理都给了这家,这是各级单位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会抢这块小蛋糕。 地方必须支持国企,而分管国资委的领导是市长。一个地方要工业,要漂亮的经济数据,还是要靠大型国企。 问题是,监理单位都是老油子,和建设公司之间早就形成了多年的默契,互相输送利益,互相打掩护,你好我好大家好。技术上或许会支持,但监督都是走个形式。 果然,从前期到开工的这段时间,监理公司反馈的全是正面。 关键是,监督小组的组长纪委书记简耀每天报告的情况也是良好。 苏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於是,这天下午,他带著雷升到三个標段突击检查,粤超、盈美的施工情况都还好,可在新盛工程负责的工地上,苏挺看出了猫腻。 他站在標段起点,皮鞋陷进未压实的路基里,鞋跟沾了层黄灰,身后跟著镇党政办副主任雷升,手里捏著本皱巴巴的施工日誌,封面上写著 “新盛工程公司” 几个字。 苏挺给蹲在路边喝水的工人们,散了软华子。 工人们又惊又喜地拿著烟在鼻子上闻了闻,有的赶紧抽了起来,有的放在了耳朵上,有的稀罕著不捨得抽。 他问一个享受地抽了几口的工人:“老哥,这路照这样子建下去,能撑多久?” 工人黧黑的胳膊上全是晒伤的蜕皮,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只伸了根手指。 “十年?” 苏挺挑眉。 工人头摇得像拨浪鼓,喉结动了动,最后含糊道:“领导,我们只管干活,不管其他。” 那就是一年?妥妥豆腐渣! 雷升在旁边说道:“苏镇,简书记说新盛公司用的商混標號是达標的,他上周刚督查过,报告里写了。” 苏挺没接话,视线扫过路基边缘。 本该铺满碎石的基层,露出大片混著泥沙的黏土,被太阳晒得裂成蛛网。 回去的路上,苏挺伸出手:“把简书记的督查报告,给我看看。” 雷升从包里翻出一沓纸,最上面那页用宋体加粗写著 “工程进度正常,质量符合標准”,落款是纪委书记简耀,日期是昨天。 苏挺翻了几页,全是套话,连路基压实度的检测数据都抄的施工方自检表。 简耀是一个正直正派的人,不应该啊?苏挺心中纳闷。 第177章 请君入瓮 回到镇上,苏挺把简耀叫进了办公室,闭门谈话。 “简书记,这段时间你天天往几个工地跑,真是辛苦你了。”苏挺客套了一句。 “没有,都是分內工作。”他瘦弱乾瘪、憔悴低落,心事重重。 “怎么样?你是学工程的,是行家,道路项目施工有没有偷工减料?” “没有,都还好。” “新盛工程也没问题吗?” “没有,挺好的。进度跟得上,材料也符合要求,而且按照图纸施工。”简耀抬眼看了看苏挺,端起茶杯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好。我看监理公司不怎么靠谱,工地上晃一下,然后就是打麻將。所以,我们自己要盯紧点。这是民心工程,事关鹏湾发展和老百姓出行,千万不能搞成豆腐渣。”苏挺交待一番,简耀告辞离去。 显然,简耀心里有事,没有说真话。 简耀前脚刚走,副镇长马东就敲门进来了,满脸堆笑地说:“镇长您好忙,我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 “什么事?坐下说。”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马东坐下来说:“分工的事。之前我在交通局干了七八年,下来当副镇长,也一直分管建设办。现在把建设办划给梁跃飞管,我担心他从来没搞过,会搞砸的。” “砂石路翻新升级项目启动的时候,你不是当了甩手掌柜吗?跑立项、要钱、招投標以及进场施工等等各项工作,梁镇长居功至伟,也干出了经验。鑑於此,你们调整一下分工,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消防安全不还在你手上?”苏挺故意刺激他一下。 消防安全是个雷区,一旦出现亡人事故,他是第一责任人,可能面临问责。 “镇长,这事还有迴旋余地吗?” “怎么个迴旋?” “我继续分管建设办,把安监站给梁跃飞。” “会上都定了,皮勇书记支持。你服从我的安排,好好干活吧。” 马东阴鬱地嘆了口气,悻悻离去。 隨后,苏挺把雷升叫进来,低声交代了一番。敌人要出手了,那就请君入瓮吧。 下午,马东进城来到占伟雄的办公室。 寒暄了几句后,马东说:“老板,您得给我做主啊,苏挺那小子,都特么骑到我头上拉屎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完全是不给您面子啊。” 占伟雄狠狠抽了一口烟,冷笑道:“不给他点教训,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因为上次的招標事件,占伟雄被黄兴旺骂了个狗血喷头,黄昊也把他好个羞辱。他不仅失去了黄兴旺的信任,更是错失了一笔不菲的收入。 如果黄兴旺拿下那6500万的项目资金,他怎么也得分个几十万。 “对,您早该出手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刚到鹏湾镇,就上躥下跳,有恃无恐的,说什么我到了鹏湾镇,所有的项目都是我的,其他人包括县领导都不能染指……”马东慌忙附和,添油加醋。 “草,囂张!”占伟雄骂道,“事后,黄少和我復盘了整个招投標的过程,我觉得,我们被何峰和苏挺给耍了。两人演双簧,把黄少当枪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书记、县长、黄少、我,三败俱伤。贏的是他何峰和苏挺。” “这样啊?阴湿小人哦!”马东恍然大悟,继续煽风点火道,“难怪招標公示结束第二天,何峰就亲自带队到镇上宣布苏挺正式当选镇长,从来没有这么高的规格!副书记用出面吗?组织部长用出面吗?可见他俩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新盛工程公司的底你查清楚了吗?”占伟雄压住火气问。 “查了。是何峰小舅子以他人名义註册成立的公司,之前在市里和其他县搞过一些道路项目,在咱们县,还没拿到过超过300万的项目。” 占伟雄咬牙切齿地说:“草特么的,鷸蚌相爭,让他渔翁得利了。” “苏挺和何峰联手把新盛公司推了上来,俩人不得拿十个八个点啊?”马东嫉恨不已。 占伟雄摁掉菸头说:“拿钱?拿钱特么他也得有命消受!” “老板,您有啥指示?您指哪儿我打哪儿!”马东心里的算盘是,一举推翻苏挺,扶正铁永军,自己就能当副书记了,甚至一步到位,提任镇长! “新盛肯定会偷工减料、以次充好,2000万的项目,特么能投入500万修路就不错了!” “举报?我正有此意啊老板。”马东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占伟雄显得高深莫测道:“监理公司咱不要碰,那是市长的地盘。苏挺不是搞了个监督小组吗?怎么样?那个姓简的纪委书记好不好搞?让他搞出名堂,投诉到市纪委,如此一来,借刀杀人,我们还能撇清关係。” 马东嘿嘿笑道:“我这几天盯著呢。苏挺让简耀去督查,简耀呢,就是走个过场。我来您这里前,苏挺和简耀躲在办公室里密谈了半个多小时,估计就是商量这个事。我怀疑,苏挺指示简耀放水。” “种种跡象表明,苏挺、何峰拿了新盛工程的好处!不过,要有证据才好啊。马东,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马东阴险地一笑:“老板,我来办,洒洒水啦。” 第二天下午下班,苏挺领著简耀、雷升一起下楼,吉普车正在楼下等待。 经过马东房间时,苏挺问雷升:“於经理出发没有?” “他们已经到黄记火锅店了。” “好,我们快点,別让於经理等太久。” 刚走到楼下,正准备上车,好巧不巧,马东也刚刚下楼,走过来,远远打招呼道:“镇长、简书记,你们这是……” “哦,有事。”简耀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看就是去喝酒,少喝点哦,最近交警查酒驾查得蛮凶。”马东提醒道。 “谢谢马镇长的好心,不会喝多的,喝多了也不会自己开车。”雷升等於变相地承认了今晚要去吃喝。 苏挺瞪了他一眼,简耀也一脸不高兴。 雷升脸一红,忙改口道:“没有,不是,去办事。” 说完,三人上了车,小曹启动镇长专车,向著县城急速而去。 马东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一脸阴鷙地打给了小情人刘艷丽。 第178章 刘艷丽偷拍 “阿丽,我有个办法让简耀再也不敢查你,或者再也没有能力查你了。” 听筒里的马东语气欢快而得意。 刘艷丽和马东打得火热,在鹏湾镇几乎已经不是秘密,城建办集体办公室和马东个人办公室都曾成他们的战场。 简耀多次要处理刘艷丽,都被铁永军、皮勇拦住了。 刘艷丽忙问:“老公,你有啥好办法?” 马东花了几分钟时间告诉了她计谋,后者又紧张又期待,表態一定不辱使命,出色完成任务。 半个小时后,苏挺、简耀、雷升走进县城黄记牛肉火锅店。 新盛工程公司的副总经理於志明带著项目经理、以及一个漂亮性感的女助理在门口迎接,和苏挺、简耀热情地握手、寒暄,將三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v6包间。 这一切都被刘艷丽用相机偷偷拍摄了下来。 几十分钟后,苏挺出来上厕所,把饭店老板叫到暗处,谈了两三分钟。 躲在包房偷拍的刘艷丽自然是没看到。 她不敢走出包间,毕竟她是鹏湾镇建设办的一名职员,妖艷风骚,与简耀、雷升等自然认识,就连刚就任三个多月的苏挺对她都有所耳闻。 她今天在交通局办事,接到马东的电话后立刻带上放在车里的相机,火速来到此处,以吃饭为幌子,躲在正对著v6和停车场的包房內监视偷拍。 九点半,v6包房散席了。 刘艷丽忙躲在窗户下,偷偷地拍摄起来。 镜头里,苏挺红著脸走到院子里,简耀和那个漂亮的女助理都有些步履踉蹌,看样子没少喝酒,小曹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於志明招了招手,两个马仔快速地从老板的商务车里搬出了四箱柑橘,刚上市的。 苏挺、简耀、雷升皆摆手拒绝,於志明坚持要送。 忽然,於志明看看四周没人,打开了已经开过封的箱子给苏挺和简耀看,两人伸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匆匆收下了柑橘,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尾箱。 隨后,於志明与两位领导寒暄、握手告別,依依不捨的。 吉普车走后,於志明等人去了前台,交涉了几句后,驱车离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刘艷丽翻看著录像和照片,欣喜万分,没等她拨通电话,马东兴就冲冲地溜了进来,上来抱住了她。 刘艷丽娇喘了几声,把他推开说:“每次都这么急,先办正事!” “草,跟你才是正事!”马东色慾膨胀,看了看房间又看看窗外,兴致大发,特別想在这里体验一下刺激的感觉。 刘艷丽掐了他大腿两下说:“你不看看人家都录了什么吗?” “好吧,先看看战果。” 看完,马东哈哈大笑。 苏挺来到鹏湾镇的这段时间,他和铁永军简直等於失去了存在感,今天终於可以一雪前耻,將他赶下台,踩著他的尸体上位! “苏挺和简耀都完蛋了!”马东意气风发地说,“第一,接受服务对象的宴请,违反了廉洁纪律;第二,以收受水果为幌子,接受贿赂,纸箱子那么大,怎么也装了十万八万的吧;第三,明知新盛公司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刻意放水、包庇掩护,这是违反工作纪律,失职瀆职。几条大罪,我看你们怎么洗?!” “老公,你真棒!”妖艷风骚的刘艷丽扑进了他怀里。 “因为你老公有大棒啊!” “討厌呀你!”刘艷丽涂了一层脂粉的脸上笑出了花。 两人你儂我儂地离开火锅店,钻进了马东的车里,开到不远处,停在路边。 这对男女实在等不及,分別从驾驶室和副驾驶室跳下来,急不可耐地钻进后座。 十分钟后…… 马东说:“亲爱的,我想了一下,光靠我们这些证据还不能扳倒姓苏的,那小子智商在线啊。” “今晚这些证据足够了呀,就是人家没够。” “你没够的话,去找李毅吧。” “你啥意思?討厌啊,我只中意你噶,你就不能吃点那个啥吗?”刘艷丽气鼓鼓地从他身上下来,穿起了衣服。 “宝贝儿,他比我年轻几岁。” “年轻又怎样了?还不如你……” 马东大惊,忙问:“你特么跟他搞过了?” 刘艷丽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怯生生地看著他,低声辩解道:“你不是说让我牺牲吗?简书记把你的违纪违法材料递了上去,人家救你於危难啊。” “草!你特么的真贱!你是我的女人!”马东伸手就要给她一个耳光,挥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忽然温柔一笑,將她揽进怀里,安慰道,“小宝贝儿,是我衝动了。他那是趁机潜规则你。阿丽,你为了救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都知道。” “你个坏蛋,知道就好。”刘艷丽躲在他怀里撒娇。 “既然已经牺牲过一次,那就再牺牲一次吧。搞定李毅,双保险。” 刘艷丽心中暗喜,李毅其实比他马东强多了,官也比马东做得大,脸上却故作出失望和哀伤,嘟著嘴不说话。 马东哄了几句,刘艷丽终於勉强答应了。 两人下车,分別钻进了驾驶室和副驾驶室。 车子开走了。 身后,有人冷冷一笑,收起相机,驱车跟了上去。 *** 两天后的下午两点半,《201x年上云县领导干部警示教育会暨党章党规党纪教育培训班》在县委会堂召开,全县副科以上实职干部全部参加,乌央乌央的大概500多人。 所谓培训班,其实就只有一个下午。 上云县这两年落马乾部不少,隨便揪出来一窝就是典型,因此专门召开了这个会议。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左玉明亲自出席並讲话。 所有议程走完,林锐龙刚要宣布会议结束,突然,左玉明微微歪头过来说了两句。 林锐龙神色微微一凛,点了点头,脸色铁青地大声宣布道:“鹏湾镇的苏挺、简耀两位同志请留下!其他人散会!” 眾人都是一呆。 县纪委的四个纪检干部快速地围拢过来,將两人包围了! 苏挺、简耀出事了! 第179章 纪委审问 苏挺和铁永军分別坐在皮勇的两侧,马东也在不远处。 皮勇惊愕之余,心里多少有些得意;铁永军压抑著自己的惊喜,低声戏謔道:“苏镇长,你这好事连连啊?” “是,好事。”苏挺云淡风轻地一笑。 马东嘴角浮起得意的笑:“有好戏看嘍。” 简耀肤色黑红,此刻也看不出他有多惊慌,依旧是沉默不语,一脸凝重。 走出会场,马东从手机储存柜里拿出手机,躲到无人处给刘艷丽打了过去: “宝贝儿,成功了!苏挺和简耀被市纪委左玉明书记带走了!” “那是,人家那晚做出了巨大牺牲呢。” “李毅说到做到,把举报材料直接递给了左书记。这下,林书记想包庇都没得办法了。”马东心花怒放的。 “那就等好戏看吧。” “那俩人下台,你这个老情人就能上去了,鹏湾镇还是我姓马的天下!妈的,建设办那么大的油水他也敢跟我抢?找死!” “老公真棒。” “快,洗白白等我!” *** 县委701办公室,烟雾繚绕。 左玉明、林锐龙和县纪委书记郭源清三人密谈。 林锐龙脸色不太好看,县纪委副书记李毅竟然越过了县纪委和他,直接听命於市纪委的左玉明,將自己的手下给控制了。 事前他完全不知道情况! “林书记,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唐突,不过,事发突然,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左玉明半是解释半是通知地说,“开会之前,有位女同志找到我,要实名举报镇干部违法违纪,我说这是科级干部,县纪委办理即可。她说她举报的人关係网庞大,县纪委搞不定,必须要市纪委出面。 我就看了看她递上来的资料,还挺充实的。我看你们副书记李毅正好在旁边,就让他先去核实一下。会议快结束时,他反馈给我说:属实。所以,我请林书记把那两个同志留下了。” 左玉明上午就来了,先调研了县纪委的工作,中午在酒店休息。 举报人能准確找到左玉明的房间,李毅又恰好去请他过来开会,这一切合理又巧合。 林锐龙压了压心里的不悦,严肃地说:“苏挺是新任的镇长,年轻、能干;简耀是十几年的纪检干部,为人老实、正派,说他们违纪违法,我是很震惊的。 如果属实,性质就特別严重,必须严肃处理;如果被人恶意举报,那就证明两人的清白,並严惩举报者。具体案情,我不过问、不插手,请县纪委儘快调查清楚,也请左书记指导监督。” 左玉明不在,林锐龙一开始就可以插手、叫停,可左玉明在並且介入,他就不好插手了。 刘艷丽没有这等谋略,但李毅懂啊,那晚的身子没白给。 “好,那就启动调查吧。”左玉明不容置疑道。 *** 几座白色小洋楼矗立在红瓦白墙的大院里面。 这原是民国年间一位大地主的私產,几经变迁,如今成了县纪委的办案点,被称作 “小白楼”,上云官场还流行一句歇后语:小白楼喝茶——有去无回。 问讯室设在西楼的一楼,陈设简单,审讯台、桌椅、电脑而已,被审问者坐的地方却空旷得像野地,只有一张软包椅。 县纪委副书记李毅目光阴冷地盯了一眼苏挺,抬手指了指椅子,声音低沉得像闷雷:“坐。” 面对著桌后两位纪检干部,苏挺从容坐下,平静如常,开口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李毅和旁边的小张都愣了一下。 他们还没发话,这位被询问者倒先催上了,而且这份镇定实在不寻常。 李毅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冷了几分:“你可以开始交代了。” “交代什么?” 苏挺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里带著一丝真切的疑惑。 李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有数。违法的、犯纪的、藏著掖著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说清楚。” “路上我把能想的都捋了一遍。” 苏挺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说的这些,我一件没沾过,確实没什么可交代的。” “少来这套把戏,太小儿科了!” 李毅的声音陡然严厉,“进来的干部哪个不是一开始嘴硬?到最后呢?贪污的、受贿的、搞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哪样不是一五一十全撂了?” 一直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的小张这时抬起头,他是做辅助工作的,声音比李毅温和许多,却也带著不容轻慢的认真:“苏镇长,老话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我们纪委的程序里,主动说清和被动承认,甚至对抗调查,那结果可是天差地別。你还年轻,別耽误了自己,聪明的现在就说清楚。” “对,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 李毅在一旁重重敲了下桌子,强调道。 这是纪委审案的套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苏挺抬手摩挲了下下巴,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要不二位提醒一句?我是真想不到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李毅猛地瞪圆了眼睛,语气里带著火气:“苏挺,別想著矇混过关!我告诉你,这么多年,进了小白楼的,还没哪个能毫髮无损地走出去!” 苏挺语气不卑不亢:“那我就做第一个吧。” 李毅火冒三丈,怒拍桌子:“放肆!对抗组织调查,罪加一等!” “李书记,知法犯法、执法犯法、贼喊捉贼也是罪加一等!” 李毅迎著他冷冽而自信的目光,心里陡然感到了一股寒意,这小子如此底气足啊,难道他还有什么反转的招数?像上次省委巡视组动员大会上那样?情况不一样,这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想发作,小张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李毅便哼了一声重重坐下了。 小张语態平和地说:“苏镇长,我们纪委其实不是要把干部搞进去,目的是挽救干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你主动坦白,积极配合调查,爭取立功表现,会从轻发落的。” “究竟要我交代什么?提醒一下好吗?我也很困惑,很著急啊。” 李毅知道,遇到了高手了,不得不提醒道:“12月2號,就是两天前的晚上,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第180章 反戈一击 苏挺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不急不缓地说:“下班后,我去黄记牛肉火锅店,和简耀、雷升、於志明等人一起吃了个饭,吃到九点半散了,然后我回家了,散了一个小时的步,之后洗洗睡了。” 李毅猛地一拍桌子,冷哼声里带著冰碴:“你挺会避重就轻嘛!你们这是接受服务对象宴请,並收受了贿赂!於志明给你了多少钱,钱在哪里?如实招来!” “饭是我请的,用自己的工资钱,这没问题吧?” 苏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手指慢悠悠地摩挲著袖口,“我们没有收钱,柑橘箱子里只有柑橘,没有钱。” “狡辩!” 李毅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著苏挺,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於志明送给你的柑橘里,装的都是现金!” 苏挺缓缓靠向椅背,双臂交叠在胸前,唇边笑意未减:“李书记,你在现场吗?”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对方紧绷的脸,“你问於志明了吗?” “你们私下串供,早就形成了利益联盟,於志明当然不会承认!” 李毅被问得一噎,隨即咬牙切齿地逼近两步,见这招诈不出东西,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苏挺,你的问题多了去了。新盛工程公司是怎么中標的?这事跟何峰书记有关係吧?” 苏挺眼里的镇定瞬间被惊愕取代:“何书记?什么关係?” “你少给我装蒜!” 李毅见他神色有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双手撑在桌上俯身向前,语气带著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新盛公司的老板是何书记的小舅子!种种证据表明,你们在招投標中暗箱操作,操控名不见经传的新盛中標,然后任由其层层转包、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降低標准、不按图纸施工,目的就是瓜分巨额工程款,中饱私囊!” 他刻意加重了每个字,仿佛要將苏挺的心理防线生生击溃。 苏挺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握成拳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扯到何峰,正中他下怀。 他却故意蹙紧眉头,脸上写满狐疑,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何书记帮新盛公司拿到项目,然后从中收钱?不可能,当时评標环节是全程公开的,几家行贿的公司也被淘汰了,何峰书记怎么会插手呢?他如何插手呢?不太可能吧。” 李毅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问,眉头拧成个疙瘩,现在扯出何峰,只会给查案添堵。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狠厉的威压:“你还在给我装糊涂!苏挺,新盛公司究竟给了你多少钱,你竟然枉顾党纪法规,背离初心使命!” 苏挺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嘲弄,折腾了半天,就这点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李书记,你这么审,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所以,我请求郭书记或者市纪委的领导过来审。” “你想干什么?” 李毅被他的態度激怒,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特么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我这是正常的要求好吧?” 苏挺淡淡瞥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一副任你折腾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李毅和小张又审了两个小时,唾沫星子说了不少,苏挺却始终油盐不进。 李毅看著对方坦然的眼神,手里那些所谓的 “证据” 忽然变得站不住脚,怎么说都觉得彆扭。 墙上的掛钟指向晚上九点,李毅和小张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 “咕咕” 叫个不停。 出去一问,其他三个组的审问也都卡了壳:简耀坐在那里唉声嘆气,只说自己被冤枉,却不肯多说细节;雷升则像个闷葫芦,不管问什么都摇头说 “不知道”;至于于志明,说是出差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李毅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给郭源清打电话匯报情况。 此时的郭源清正陪著左玉明吃饭,林锐龙也在席上。 他拿著手机走到一旁,简明扼要地匯报完,末了补充道:“左书记、林书记,苏挺不肯交代,说要我或者市纪委的同志审才肯开口。” 没等左玉明开口,林锐龙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说:“那就配合他嘛。” 左玉明端著茶杯沉吟片刻,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著,最终点了点头:“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反正吃饱了饭,正好消消食。林书记,你觉得呢?” “好,就依左书记。” 林锐龙笑著应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十几分钟后,左玉明、林锐龙、郭源清,还有市纪委的黄科长,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那栋小白楼。 李毅看到这阵仗,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苏挺啊苏挺,这么多领导亲自过来,看你还怎么装! 几人走进问询室,本就不大的房间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林锐龙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挺身上,眼神复杂,他实在不相信,苏挺这种看著就有大志向的年轻人,会为了点钱栽在工程贿赂里。他更在意的是,这案子会不会真的牵出何峰那个老狐狸。 郭源清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质疑:“苏挺,你现在满意了吧?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县委书记,县纪委书记同堂共审,这阵仗,在咱们县怕是史无前例了吧。” 苏挺抬眼扫过眾人,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刚才只有李副书记在,我不敢拿证据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毅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审慎,“怕被没收销毁。” “你……” 李毅气得脸都红了,指著苏挺就要发作,却被郭源清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別过脸去。 “现在,可以了。” 苏挺看向左玉明,语气诚恳了许多,“请联繫我的司机小曹,他应该一直在附近等我,证据在他手里。” 几分钟后,市纪委的黄科长拿著一个录音笔走了进来,將其放在桌上。 苏挺指了指那个录音笔:“这里面记录了 2 號晚上包间里发生的事,请各位领导听听。” 左玉明被勾起了兴趣,点了点头:“放吧。” 黄科长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立刻传出包间里嘈杂的喧闹声,杯盘碰撞的脆响、眾人的寒暄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將人拉回那个夜晚。 里面传来苏挺清朗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於总,我今天请大家吃饭,目的有两个:第一,拜託新盛公司和於总,道路项目是民生、民心工程,不要层层转包,更不能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不按图纸施工。现在收手、改正,还来得及,我也不会追究下去,否则,大家到时候都不好看。” “第二,简书记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苏挺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几分凝重,“简朝阳被你们引诱迷上了地下六合彩,又欠下了高利贷。朝阳好不容易考上了教师的编,不想因为赌博丟掉铁饭碗,所以才被你们拿捏在手里。简耀书记被胁迫,无奈之下,没有认真督查和如实报告情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救赎的机会。高利贷是违法的,简朝阳欠下的那 50 万也是不成立的。你们去跟放高利贷的做工作,这笔钱一笔勾销,从此再也不骚扰简朝阳。否则,公安局介入处理,那就和解不了了。” 录音里的苏挺,声音清朗稳定,字字句句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这语气,哪里像个 25 岁的年轻人? 於志明的笑声从录音里传来,带著几分阴惻惻的寒意:“原来,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啊。” “对。” 苏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不过,我可没有项羽的妇人之仁。” 左玉明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年轻人的镇定和强硬,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我准备的几箱柑橘,是不是少了些?” 於志明的声音忽然压低,带著阴寒的威胁,像是毒蛇吐信。 苏挺却笑了,笑声里带著坦荡:“饭我来请,柑橘我们可以吃。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请你把里面的钱取走,否则,这柑橘我们是不会收的。你硬要送,那只有转送给纪委了。” “苏镇长这是要鱼死网破?” 於志明声音冰凉。 “並没有。否则,我直接把资料给纪委就好了,何必请你们吃饭?” 录音里传来於志明一阵突兀的大笑,笑声里带著惊讶、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问询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回味录音里的对话。 苏挺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带著坦然的神色。 第181章 洗刷冤屈 这时,简耀痛心疾首地说:“於总,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苏镇长发现我不对劲后,昨天晚上到我家吃饭,跟我讲了很多掏心窝的话,我终於幡然悔悟。我是党员干部,还是纪委书记啊! “为了孩子的工作和赌债,违背了初心,违反了纪律,实在是不应该…… 我真后悔啊!” 他声音发颤,继续道:“但是,苏镇长没有把我送到县纪委,而是想出了这么一个共贏的办法。毕竟,你们的工程才刚刚开始半个多月,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改正完全来得及啊! 另外,我虽然上报的都是没问题,但我做了另外一套资料,那里面图文並茂,记录了你们施工中的各种违规情况。於总,闹到最后,你的工程没得做,钱没得赚,还会被拉入黑名单,得不偿失啊!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得失。” 录音里陷入一阵沉默,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於志明在那头显然掂量起了轻重,即便靠山是何峰,可自己怎么虎口夺食拿到的项目,苏挺心里门儿清。 真要翻出招投標的烂帐,別说这次的工程,整个公司都得在云县市场曝尸,再无立足之地。要知道,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占伟雄,哪个不对何峰虎视眈眈? 苏挺的声音適时响起,沉稳中带著锋芒:“於总,在我们鹏湾镇,在我的手上,合法合规合理地赚钱,我举双手欢迎;但昧良心赚黑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起来:“第一,简书记儿子的祸,是你点起来的,你去消灾解祸;第二,我把简书记的另一套检查报告给你,你据此於两天內做出一套整改方案,实打实地整改,后续的工程实打实地做。兄弟,聪明的商人都算长远的帐,做长久的生意。” 这番话入情入理,於志明又沉默了片刻,突然 “砰” 地一声放下酒杯,大声说:“坦白讲,我太小看了苏镇!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竟然有此等见识、此等手腕!我震惊到了,也服了!你提的两条,我觉得都是小事,洒洒水而已,我不折不扣落实好!” 他声音里带著爽朗,“我今晚最想的就是结交你这个朋友!来,我敬你!” “好!於总爽快!” 接下来便是清脆的碰杯声、倒酒声,夹杂著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 期间,苏挺谈笑风生,於志明豪爽应答,就连性格沉鬱的简耀,都时不时传出几声轻快的笑。 他是真的如释重负了。 听到这里,左玉明、林锐龙和郭源清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看来,情况並非举报者和李毅所说的那样。 形势急转直下,李毅额角冒汗,忙朝黄科长使了个眼色。录音戛然而止,他指著苏挺质问道:“苏挺,你说的这些都是演戏吧?仅凭一个录音,就能掩盖你们之间的权钱交易?” “我和於志明之间有什么权钱交易吗?” 苏挺缓缓抬起脸,目光平静地望著他,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李毅被他看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桌子:“你说柑橘里没有现金,怎么证明?” 他必须把注意力从录音拉回自己能掌控的方向。 “那请问李书记,你怎么证明柑橘里有现金?” 苏挺不紧不慢地反问,指尖在桌沿轻轻点了点。 “你有没有搞错?!是我审问你,不是你审问我!” 李毅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著他。 苏挺淡定地勾了勾唇角:“於志明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里面应该记录了他们割开柑橘箱,將钱取走的画面……”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李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打断他,脸色瞬间涨红。 苏挺成竹在胸地笑了笑,眼神扫过在场眾人:“你们没有调取火锅店门廊下的摄像头吗?那里有一个,位置有点隱蔽,摄像头应该正好拍到了纸箱里的情况。能看得出是没有现金的,因为我和简书记,对著摄像头认真检查过的。” 李毅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被人牵著鼻子走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怎么有点被入局的赶脚? 左玉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向李毅:“李书记,这些你都没有掌握吗?” 李毅额头的汗珠子滚了下来,囁嚅道:“左书记,正…… 正在调查。” “还不赶紧让人去调取监控?!” 左玉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毅慌忙摸出手机打电话,手指都在发颤。 半个小时后,调查员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开:一切都如苏挺所说。 搬到苏挺吉普车上的四箱柑橘,在於志明的车里被割开过胶带,取走了 20 沓现金,应该是 20 万;而火锅店的监控镜头下,四个纸箱子都被展示过,里面除了圆溜溜的柑橘,別无其他。 李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死死盯著苏挺,气急败坏道:“苏挺,你肯定在其他时间收了钱!” “李书记,你是纪委领导,空口无凭,就这么猜测一个党员干部吗?” 苏挺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 李毅还想再说什么,被郭源清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郭源清看著自己的手下被苏挺耍得团团转,心里又气又急 这不是当著市纪委和林书记的面,狠狠扇县纪委的脸吗?可转念一想,又怪得了谁?谁让你的手下要借著市纪委的力量整苏挺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犀利地锁定苏挺:“苏挺同志,你作为镇委副书记、简耀作为纪委书记,收受服务对象的礼品,也是不对的!” 李毅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附和:“对!接受服务对象宴请,又收受礼品,而且在工程建设出现违规问题的情况下,这严重违反了廉洁纪律!这一条,你跑不了了吧?” 左玉明和林锐龙对视一眼,两个久经官场的老干部都暗暗觉得有意思,这小子还有什么招应对? 苏挺从容不迫地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著膝盖:“作为朋友的馈赠也不能接受吗?” 李毅冷笑一声,抱著胳膊道:“你说是馈赠,可事实上是吗?四箱,起码值二百块了吧?” “並没有那么贵,一箱市场价 40 元。” 苏挺呵呵一笑,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简书记、雷升包括司机小曹,我们四个人一个都没有吃。” “没有吃也不影响你收受服务对象的礼品!” 李毅这会子腰杆终於硬了起来,妈的,搞不了你受贿,搞一个违反廉洁纪律、瀆职失职总可以吧!关键是有郭书记撑腰,老子怕个球! 苏挺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当天晚上,我就让小曹把柑橘送到了镇食堂,第二天中午,每个餐桌上都摆放了柑橘,镇干部给吃完了,都反馈说很甜、汁多。不信,可以问食堂或者镇干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左玉明和林锐龙,目光坦荡,“领导,这都要算我违反廉洁纪律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第182章 引火烧身 左玉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了看林锐龙,后者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都觉得,县纪委赶紧收手吧,否则引火烧身,只会出更大的糗。 郭源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今晚这场审问,恐怕是要吃瘪了,便示意李毅收手,借坡下驴。 然而,李毅不甘心失败,那晚和刘艷丽顛鸞倒凤,他信誓旦旦要把苏挺搞倒,而她承诺以后隨叫隨到,任凭他驰骋。否则,就不跟他玩了。 那个风骚女人,姿色一般,身材很顶,关键是很会啊!他深深迷上了她。 於是,李毅抖擞精神,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苏挺,柑橘的事我自会找人调查核实。但你们接受服务对象宴请的事你总没话说了吧?” “有话说,我用自己的钱请的,刷我的信用卡,火锅店查得到。”苏挺依旧是那么的从容自信。 “你胡说!举报者亲眼看见於志明拿了几千现金交给了前台服务员!” 苏挺又笑了。 李毅怒道:“你笑什么?这里是县纪委,这么多领导在……” “我觉得好笑就笑了。店里搞充值活动,於志明充了五千块,当晚没消费一分。多么简单的事,李书记都没有去核实吗?” 李毅大惊,刘艷丽说她去跟前台核实过的,难道她没有核实或者说前台老板骗了她? 苏挺说:“录音里也有证明。请领导继续播放吧。” 黄科用眼神向左玉明请示,后者微微頷首。 录音笔里再次传来苏挺的声音:“单我已经买了,用我自己的钱,我也不差钱哈。” 於志明说:“不,不行,我让老板把钱退给你。跟领导吃饭,哪有让领导买单的道理,你这让我怎么在江湖上混?” “打住,打住。你不是把我当你朋友吗?朋友之间请吃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那不行,这我没法跟自己的良心交代。” “这就是扭曲的政商关係。政客与商人在一起,让领导花钱,所有人都觉得不对。为什么当官的不能花钱?不还是官本位思想作祟吗?在我苏挺这里,没有那一套。所以,別再撕扯了,不然,我不高兴了!”苏挺说话颇有江湖大哥的气派。 於志明感嘆道:“好吧,感谢兄弟!第一次吃到领导请的客,非常荣幸,所以,柑橘你们得收,必须得收。” 苏挺说:“志明兄,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柑橘我们可以收。不过,按照开始我说的,把里面的钱拿走,我们只要柑橘。” 后面录音不必再听了,黄科关掉了录音笔。 李毅额头再次呼呼冒汗,黑著脸问:“郭书记,要去饭店核实吗?” “当然要啊!”郭源清声音拔高,满是怒意。 “可以先打电话问问老板娘。”苏挺提示道。 果然,电话一问,皆如苏挺所说。 这下李毅无话可说了,尷尬得手足无措。 左玉明和林锐龙喝了一肚子茶,看了一晚上的戏,对李毅这个副书记有了重新认识,对苏挺也有了重新认识。 苏挺却不依不饶道:“对了,简耀书记那里出具了整改通知,新盛公司也给出了整改方案,这几天应该就可以投入整改。李书记可以去找审简书记要。我觉得,这样处理,是行政成本最低、效率最高,也是比较妥善的解决办法。希望左书记、林书记批准。” “属实的话,就按照你的意见搞吧。你是一镇之长,有权也应该妥善处理好这些问题。”林锐龙语气里有种释然。 左玉明笑了笑说:“基层有基层的智慧,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感谢林书记支持,感谢左书记表扬。”苏挺頷首致谢。 李毅不服啊,可被苏挺打得落花流水,已经没有牌可打了,屈辱、无助和痛悔如泉水般涌入了他心口,让他堵得喘不过气。 郭源清暗暗嘆了口气,道:“接下来,请纪委儘快调查核实清楚,没什么问题,赶紧把人放了吧。两位领导,我们先撤?” 林锐龙和左玉明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且慢!”苏挺忽然扬手叫住,眾人转身回来,疑惑地看著他。 郭源清心说这小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吗? “领导,如果我是被人恶意举报、诬陷的呢?怎么处理?” 郭源清一愣,旋即冷冷一笑道:“怎么?你还想兴师问罪?” “那倒不敢。不过,我想问举报者是谁?”苏挺说完,如刀的目光划进了李毅那纵慾过度的脸。 李毅感到一股寒意袭来,忙故作坚定,冷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去报復吗?” “我觉得,这明显是一桩栽赃陷害。”苏挺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举报者叫刘艷丽,鹏湾镇建设办的一名职员!三十二岁,已婚,有小孩。” 此话一出,李毅大惊失色,左玉明也愣了一下,想起中午那个递给他材料的少妇,颇有几分成熟的风韵。 苏挺关切地说:“李书记,您脸色好难看哦,她和您没关係吧?” “当然没有关係!”李毅立即反驳,只是声音发颤,神色紧张。 苏挺从容道:“刘艷丽作为党员干部,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係,对象之一便是鹏湾镇副镇长马东同志。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因为两人在马东办公室搞,被人听到、撞见了。 简耀书记得知情况后,进行了调查核实,材料案卷都做好了,却因为有人阻止未能处理,尤其是向李毅副书记反映过此事,不了了之。刘艷丽便对简耀书记记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復。这次的举报,就是她的报復和诬陷!” “苏挺,你血口喷人!”李毅嘴里凶巴巴的,心里却慌乱如麻,苏挺这廝果然是惹不得啊,太难缠,手段太多了,当时张猛、杜健、赖泽红那么横的人都栽在他手上,我特么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利令智昏,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李书记,你紧张什么?我说的是刘艷丽涉嫌和马东副镇长存在不正当男女关係,又不是说你。”苏挺口气里带著些戏謔。 “你……你……你胡说八道!”李毅气得浑身颤抖,面白如纸。 “我没有胡说,简耀同志那里有完整的资料,他给李书记提交过的那一份,为什么石沉大海了?” 第183章 纪委领导落马 “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李毅刚说完,碰到郭源清严厉的眼神,忙改口道,“哦,好像是收到过,不过经调查,子虚乌有,就没有再追究。” “子虚乌有?”苏挺冷冷一笑,“今天上午,简耀书记又收到了举报材料,照片、视频素材都有哦,而且是12月2日晚上的。也在小曹那里。郭书记,是不是可以让人把证据取过来?” “我去!”李毅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书记去了,我不放心,证据丟了咋办?” “你!太过分了!” 左玉明说:“黄科长,你去。” 几分钟后,黄科长將一个档案袋交给了左玉明。 这种事情,哪个男人不想看?香艷一幕多带劲啊。 左玉明打开一看,除了一个光碟、一份材料,还有十几张照片。 他认真看了又看,铁青著脸將档案袋交给了林锐龙。 李毅心里突突直跳,那晚自己在宾馆里和她搞了几次,可千万別有我的事,只有马东就好了。 心思恍惚中,碰到了苏挺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眼神,心里顿时就凉了。 林锐龙看完,那张老脸比煤球还黑,冷冷瞪了李毅一眼。 郭源清看后,脸都绿了,大冬天的,背后汗水直冒。 李毅伸头想看,郭源清却把照片重新装进了档案袋,请示林锐龙道:“书记,要不要?” “办吧。”林锐龙没等他说完就发布了命令。 “控制马东和刘艷丽是吗?我这就去办。”李毅说著就要出去,想趁机溜走,或者给两人通风报信。 “等等,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了!”郭源清说完,掏出手机给打给了另外一位副书记:“县委决定,立即把马东、刘艷丽控制住!” 语气不容置疑。 掛了电话,他向左玉明、林锐龙致歉。 李毅感到了危机,如果是往常,办案的事情就交给他了,可自己在场,郭源清却刻意派给了另外一个副书记。 他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那书记,苏挺他们……” “先放了吧,有情况再传唤。”郭源清说。 “书记,我还想再审审。” 郭源清眸子突然烧出了炭火一般的血红,盯著他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资格了!” “啊?为……为什么?” “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2號晚上,你和刘艷丽住进了兴盛宾馆,半夜两点才出来,你俩还搂搂抱抱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们同进同出的监控截图也清清楚楚!”郭源清压著怒火,语气沉痛道,“所以,你被暂停职务了,接受调查!” 李毅一下子懵了,双腿发软,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书记,我……我错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带走吧!” “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一时没忍住……我是被她勾引迷惑的啊……” 郭源清怒道:“別在这里给我丟人现眼了!小张,把人给我拉走!!” 李毅万念俱灰,双腿发软,是被两个人架走的。 林锐龙的脸色从未像今天这么难看! 在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面前,县纪委副书记伙同情妇、副镇长一起陷害镇长、镇纪委书记,关键李毅和马东竟然同用一个情妇,刘艷丽刚刚在车里和马东搞完,转回头就去和李毅开房,简直不要太炸裂! 三个干部都存在严重的违纪问题! 值得欣慰的是,苏挺、简耀、雷升没有发现问题。 在送左玉明上车前,林锐龙再次表態要抓好纪律建设。 左玉明倒显得没那么严肃,笑道:“你们县的干部真有意思,纪委副书记和一个少妇有染,合谋陷害镇长,然后拿我当枪使,结果呢,反遭算计,这倒真应了王熙凤的判词: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而镇干部呢?又拿我当枪使,当面搞掂了那几个干部,这叫什么呢?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林书记,这次上云之旅,我真是收穫满满啊。” “左书记让您见笑了,干部队伍中出现此等败类,是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失职啊。我会举一反三,狠抓队伍作风建设,全面改进!” “林书记,你误会了,我不是批评你,也不是抱怨,说句体制外人才敢说的话,我是觉得蛮有趣。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敲锣打鼓,是需要斗爭,需要斗爭精神和斗爭策略的。”说到这里,他声音放低, “你们鹏湾镇的那个小伙子,就蛮会斗爭。他叫苏挺是吧?不错。是匹千里驹,驯服了一日千里,可助你驰骋疆场;驯不服,你会被踢到的。” 林锐龙笑道:“左书记总结到位,指教有方,我谨记在心。” 几天后,李毅、马东、刘艷丽被双规。 因为刘艷丽咬出了李毅收钱干预纪委查案的问题,违法了。 马东自不必说,之前乡镇小型基建项目中,他没少捞钱。 这天,苏挺来到何峰办公室匯报工作。 完毕后,何峰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拍拍他肩头道:“小苏,上云县,我唯一佩服的人就是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说的自然是苏挺一举挫败马东、刘艷丽、李毅三人的阴谋,並將三人掀翻落马的事。 “书记,我这是自保,也是为了推动发展。”他首先撇清了不是为了討好何峰,“当然,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这里面就包含了保护何峰的意思。 “苏挺,谢谢你啊,由衷的。”何峰难得流露出了真挚的情感。 苏挺笑笑说:“书记要觉得小苏做得好,那我就再给书记一个建议。” “你讲。” “关於新盛公司的问题,我掩盖住了。但是,不排除新盛公司阳奉阴违,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嘛。我希望书记敲打敲打於志明,这笔钱不要想著赚那么多了,实打实地修路,否则,还会出事。问题是,再也不能出事了,否则会牵扯出更多人。” 何峰若有所思点头:“书记、县长那边什么意思?” “我和书记、县长做了建议,不重新招投標。原因有几个:第一,周期长,影响道路建设,这一段不完工,整个路网都联通不起来; 第二,上次招投標已经出了事,这次再重新招,县里的声誉將严重受损;第三,成本高,费用怎么结算?如果新盛打官司,得搞到猴年马月了。所以,书记、县长都基本上同意了。” 何峰有力地嗯了一声。 第184章 买別墅 这时,苏挺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建议林书记,由县委牵头,组建县委办督查室、县纪委、交通局、乡镇纪委联合督导组,天天盯著,有专家跟著,確保不再出现违规情况。 一旦发现问题,一票否决,立即取消资格,取消合同,前面新盛投入的钱概不退回或补偿。督导组的组长明確了,郭源清书记。给新盛拴上紧箍咒,才能不乱来啊。” 何峰听后笑了,嘆了口气道:“苏挺,你这不是给新盛拴上紧箍咒,而是念紧箍咒。” “无论怎样,这对您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何峰自然知道新盛不能再出事,否则必將被林锐龙、冯振兴抓住小辫子,揪他出来,这次少赚些就少赚些吧,来日方长。放长线钓大鱼。 他心中是五味杂陈,苏挺这小子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不好惹,不好惹啊。 而苏挺终於扳回了一局,上次招投標被何峰钻了空子,这次敲打了他,也让他的新盛公司付出了代价。 在鹏湾镇,马东落马,铁永军失去了有力的臂膀,收敛了不少,对苏挺颇为忌惮,此人手腕太硬、手段高明,不能轻易招惹,要招惹也得有个万全之策。 皮勇因为涉嫌包庇纵容马东与刘艷丽出轨,强压不上报,受到党內严重警告的党纪处分,他的镇委书记职位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各方就这个空出来的副镇长位置,展开了激烈竞爭。 据说,林锐龙书记的秘书、副主任科员张辉遥遥领先。 苏挺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要挤破头皮来鹏湾镇,两个字:麦佳。 周六一大早,苏挺开车带上裴怡君回到了向海市的家中。 老妈赵美云非常喜欢裴怡君,上一次见到她就稀罕得不得了,对她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跟待亲闺女一样。 裴怡君过完年就16岁了,人长高了,也没那么瘦了,皮肤也更加白嫩了,妥妥一个清秀可人的小美人,关键是聪明懂事、温顺乖巧,话不多、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一到他家,就开始帮助妈妈干活。 老人都特別喜欢这样的女孩,理想的儿媳妇形象。 苏挺说:“妈,別嘮了,收拾一下,我们去吃大餐,然后去买房。” “催啥催,我稀罕稀罕怡君姑娘咋滴啦?”赵美云嗔怪道,摩挲著裴怡君的手说,“孩子,过完年就在这边读书了,阿姨就是你的亲人,你有啥事找我,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別客气哈。” “行了放心吧,向海大学附中离这里不远。再说了,我导师乔校长分管这块,都跟附中校长交代过了,会关照她的。妈,怡君现在主要是学习,其他你不用操心的。走吧,走啦。”苏挺站在门口催促道。 “你闭嘴!”赵美云对苏挺凶巴巴,转头温柔如水地对裴怡君说,“孩子,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別委屈自己,別不捨得花钱,没钱或者需要买什么,跟阿姨讲!” “妈,人家裴怡君现在是作家,锦江文学网签约作家,稿费都赚二十多万了。” 赵美云大吃一惊,看看苏挺,又看看裴怡君,问:“怡君,是真的呀?” 裴怡君小脸早就羞得红彤彤的,点点头,谦逊地说:“阿姨,这要感谢苏挺哥指点有方,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在哪里投稿。” 对此,苏挺十分欣慰,稍作点拨,这孩子就开窍了,写穿越到《红楼梦》的古言在锦江文学网一经发表就火了。 “她能转到向海附中,向海最好的中学,不光是我导师使力,是学校特招来的,文学小天才。”他英俊的脸上洋溢著满满的欢悦。 “没有,没有啦。”裴怡君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小脸蛋再次烧满了红霞。 吃完饭,苏挺开车来到了紫宸山湖境小区,对,陈可卿的家就在这里,住8號別墅。 只是,这次没有陈可卿的脸面,保安拦住不让进。 “保安大哥,我是来看房的。” “看房?看什么房?这里是別墅区!”保安眯著眼睛瞧了瞧苏挺,副驾驶室的赵美云和后排的裴怡君。 三人的穿著都是普普通通的,尤其是赵美云,习惯了做家政,连衣服都是那种风格。 裴怡君更是简朴至极,衣服上还有个补丁。 “买房。”苏挺淡淡一笑。 保安呵呵一笑,瞟了他这台二十多万的天籟车,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別墅,冷笑道:“小兄弟,这房子每套都是几千万,你买得起吗?” 赵美云和裴怡君都一脸不好意思,她们也不相信苏挺能买得起,以为他闹著玩,带她们来见见世面而已,於是,赵美云便打了退堂鼓,劝道:“儿子,算了,咱回去吧。” “你打66栋別墅业主的电话,就说苏先生到了。” 保安將信將疑地打了电话,马上就换了一副諂媚的表情,恭敬地说:“苏总,真是抱歉,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开门!” 车子很快来到66栋门口停下,见到了业主和银行、中介。 业主姓叶,因炒棉花期货输得倾家荡產,为了还借款只得忍痛割爱,將这套別墅低价售出,自己去住普通小区的小三房。 苏挺心说,业主若是知道我的钱主要是炒棉花挣来的,还不气得吐血啊? 当听说苏挺可以一次性付全款时,业主非常吃惊,当即表態,房子里的英国b&m高级音响系统、清代的紫檀木扶手椅、酒窖里的恆湿恆温大酒柜、义大利品牌古德曼沙发、和田玉艺术品摆件等全部赠送,价值一百多万。 总价3500万,500平方米的三层小別墅到手了。五年后,价格將会翻到一个多亿。 签了合同,交了定金,尘埃落定,最快春节前就可以拎包住进豪宅。户主写的是赵美云。 隨后,苏挺带著老妈、裴怡君在小区里转悠。 一切都如梦如幻,都过去这么久了,赵美云和裴怡君依然没有回过神。 她们不懂期货,更不懂苏挺如何在短短半年时间,用几百万赚了好几个亿。 但她们相信苏挺是个稳当、靠谱的人。 第185章 气死未来丈母娘 “孩子,妈相信你的钱来得正当,可是咱们小门小户的,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感觉好彆扭啊。” “小云同志,你慢慢会適应贵妇人的生活的。”苏挺挽住妈妈的手臂说。 “胡说八道,你妈哪里是什么贵妇人?”赵美云啪地打了儿子一下,脸有些发烫。 冬日午后,阳光温淡。 三人沿湖边走,背山的绿浸著雾,湖面泛著碎金,芦苇丛里灰鸭扎水,风卷著凤凰木枯叶,落在青石板路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36栋別墅时,好巧不巧,遇见了陈可卿。 她和妈妈陈盈盈刚从里面出来,而一个年轻男子一路殷勤相送。 陈可卿说:“宋子铭,你別送了,就几步路,我和妈妈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这孩子,天气挺好的,刚吃完饭,出来散散步也是好的。”陈盈盈显然希望女儿和宋子铭多待在一起。 宋子铭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四左右,戴著近视镜,长得白白净净,有些瘦弱单薄。 “阿姨、可卿,我们去湖边走走吧。” 结果,陈可卿一转身,那个高大挺拔、英气逼人的男人便映入了眼帘,当“苏挺”那两个字跳到嘴边时,她忍住不说,默默无言,但內心的小波澜动盪不止。 陈盈盈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苏挺,不打招呼就显得不礼貌,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与眾不同的官员。 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是个穷光蛋,却对女儿虎视眈眈。 苏挺先礼貌地打招呼道:“陈总、可卿老师,你们好。” 宋子铭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瞅著苏挺,因为他太帅,气质太好,陈可卿儘量掩饰眼神里的惊喜,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雀跃,於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胁。 不过,还好,看对方三人的穿著,是普通人,无法跟自己的家世相提並论。 於是,他扬起了高傲的小脑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苏挺。 这时,陈盈盈那好听的声音传来:“苏镇长,你们这是?” “哦,我妈,我妹,我们……我们来转转。”苏挺笑著说。 宋子铭噗嗤一笑道:“原来是副镇长啊,你妈妈是在这里做阿姨吗?哪一栋啊?”他天然地认为如此年轻,能做到副镇长已经是奇蹟了。 儘管出身平凡,可赵美云也是有尊严,脸色刷地就白了,可她忍住没做声。 苏挺心说,这是哪里来的垃圾,不过他暂时不想跟他计较,淡淡一笑道:“66栋。” “在后面位置哦。这里的別墅都蛮大的,500平起步,打扫卫生什么的会比较辛苦。” 宋子铭不顾陈可卿的示意他住口,继续道,“其实做钟点工也是不错的,自由些。我家需要一个清洁卫生的阿姨,固定每周六来一次,按小时计费,每小时100元。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繫我。” 陈可卿忍无可忍,小脸一冷道:“宋子铭,你有完没完?”说著转头对苏挺和赵美云诚挚地说:“对不起。” 然后,转身就准备走。 “可卿,你……你怎么了?” 宋子铭说著就往台阶下迈,一只脚刚探出去,苏挺忽然鬆手,手机 “啪” 地砸在他脚前的地面上。 苏挺速度极快,手机刚落地,便俯身去捡,结果,一不小心,肩膀猛地撞上宋子铭支撑身体的小腿 —— 正是他单脚悬空、重心不稳的瞬间。 这一下撞得又急又偏,宋子铭 “哎哟” 一声,踉蹌著失去平衡,顺著台阶的坡度摔了出去,重重砸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刚手忙脚乱撑著地面坐起来,草丛里突然扑稜稜飞出只鸟,惊得他浑身一颤,手腕一软,脚下一个拌蒜,整个人往前趴倒,来了个嘴啃泥,结结实实摔在刚浇过水的草地里。 等他挣扎著爬起来,眼镜找不到了,名贵的衣服已经糊满了泥水和草叶,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苏挺上前將他拉起来,递上眼镜,关切地问:“兄弟,你没事吧?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去捡手机,你怎么往我身上跳呢?你看,你这衣服都弄脏了,还有头髮,脸上也是……哎呀,回家赶紧洗洗吧。” “谁是你兄弟?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怒而甩开苏挺的手。 “没有啊。”苏挺一脸无辜,旋即看著陈盈盈耸了耸肩。 陈盈盈面露慍怒。 赵美云补刀道:“这位少爷,你得加强锻炼啊,这都能摔倒,別看我这给人打扫卫生的,身子骨可硬朗著呢。” 老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盈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们!哼!” 宋子铭感到委屈极了,可在陈可卿面前保持风度更重要,还有,形象也很重要,他赶忙戴好眼镜,从口袋里掏出dior镜盒,照了照自己,天吶,实在是太狼狈了! 他羞愧难当,说:“阿姨,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回去冲个凉。” 这个男人,隨身带镜盒,比女人还女人。 陈盈盈目送宋子铭狼狈地进了別墅院子。 转回头,她神色清冷如水:“苏镇长,这下你满意了?” “嗯,挺满意的。” “苏镇长还是要有分寸感,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万一把人弄伤了,赔不起啊。”陈盈盈本想骂他无耻,可忍了忍,嘴上留情,谁让他是甲方呢?自己还有差不多两千万的项目在他的辖区。 “是啊,万一把我弄伤了,宋公子他赔不起。” 陈盈盈气急而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这种贫苦人家一般见识,遂笑了笑说:“苏镇长,难得来一回別墅区,多转转,好好参观。” 说完,她拉著女儿的手:“可卿,我们回家。”往前面快步走去。 苏挺看著两个像姐妹一样的美女,淡淡一笑,转回了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怡君拉了拉苏挺的衣袖,小声说:“苏挺哥,你快看,她在给你比划什么呢!” 苏挺扭头一看,只见,陈可卿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藏在背后,伸了一个大拇指,俏皮地摆动著。 苏挺笑道:“这姑娘听妈妈的话,又不想听,分裂了吧。” “没有啊,我觉得她真的好美啊,完美那种。”裴怡君望著陈可卿那妙曼挺直的背影,喃喃讚嘆。 第186章 围堵镇政府 赵美云却说:“哪里好了?有这样的妈妈,闺女好不到哪里去。我觉得,还是俺家怡君好,哪儿哪儿都好。” “谢谢阿姨,我……”裴怡君羞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美云是真喜欢裴怡君。 苏挺心想,宋子铭和陈可卿关係不一般,难道这就是陈盈盈所说的“算是有男朋友”那个男朋友? 重活一世,他看问题比较超前和透彻,陈盈盈应该是在促成女儿和宋子铭的结合,而宋子铭对女儿十分迷恋。 只是,陈可卿对他並不感冒,可她又是个乖乖女,不想违拗母亲,伤母亲的心,不得不虚与委蛇,所以,他刚才整宋子铭,她偷偷为他点讚。 同时可以知道,陈可卿来自单亲家庭。她从未提及父亲,今天到別人家赴宴,父亲也没有出现。 陈盈盈只是个商人,没有官员背景,那所谓的省级干部身份只能是她父亲,只是至今查不到他究竟是谁。 不管怎样,陈可卿如此漂亮优质,苏挺不想错过。 1月10日,刚到下午上班时间,几十號村民就涌进了鹏湾镇的大院里。 “丟你老母!阿雀这仆街!” 一个穿胶鞋的汉子使劲跺著脚,鞋上的泥点子溅在水泥地上,“收了我老婆看病的钱就跑路,冚家铲的!” 旁边的阿婆露出双红透的眼,哭腔混著风打旋:“我那点养老钱啊…… 天杀的,要遭雷劈哦!” “丟那星”“短命种” 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揣著手往办公楼里挤,被台阶绊了个趔趄,嘴里的咒骂更凶了。 苏挺正在办公室午休,被吵醒后,立即穿好衣服,走到了楼道上往下看,原来是来信访的村民。 他立即命党政办主任卜强强协调人员来处理。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身蓝色制服的麦佳骑著警用摩托衝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她右腿一抬跨过车座跳下来。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先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露出白净得几乎要反光的脸颊。冷风把她的鼻尖吹得发红,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扫过人群时带著股清亮的锐劲。 她抬眼看了下楼上的苏挺,顺便送他一个白眼,这才对著村民开口道: “都站著別动!” 她好听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透著股不容含糊的硬气,“堵著门能把钱堵回来?” 有个矮胖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小女警你懂个屁!你们所长包庇、不作为,都一个礼拜了还不立案调查!人民政府为人民,我们不找政府找谁?” 话没说完,麦佳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比男人矮了半个头,却微微扬著下巴,眼神直戳戳地对上对方:“阿叔,我告诉你,你往前再走一步,我算你扰乱秩序,衝击办公场所!怎么,你还想袭警?!” 她语速不快,混著那股子奶凶奶凶的劲儿,倒让男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麦佳名声其实蛮大,因为她为人仗义,刚正不阿,连县长都敢抓的警察,全县就她一个,民间威望比较高,於是,那位阿叔不由地退后了几步。 这时,一个老头要往楼里闯,麦佳伸手一拦,指尖触到对方粗糙的手背,没用力却稳稳压住了势头:“阿伯,您別急,別冲,要解决问题,冷静下来先!” 她语气软了些,手上却没松,顺势往旁边综治办的方向偏了偏头。 人群的骚动渐渐缓了些。 麦佳站在一楼玻璃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脊背挺得笔直,白生生的脸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偏那眼神里的篤定,让吵吵嚷嚷的村民莫名地收敛了些。 麦佳趁机清了清嗓子:“想找阿雀的,去西边信访室登记信息。想闹事的,我车后座有手銬。” 说完,她双臂抱怀,站姿標准,威严地站成了一道屏障,右手指尖却俏皮地轻轻敲著臂膀。 综治办的老张等几个同志举著登记表喊:“来登记了!姓名、金额、交钱时间,都写上!” 人群里有人嘟囔著:“登记?登记有个卵用!” “是啊,都登记多少回了!” “我们要镇长、书记出来!” “对,领导出面解决,贾所长不作为,不干事!” “贾所长和阿雀是一伙的,都是庄家!” …… 麦佳简直无语了,刚才自己雷厉风行地镇住了场面,转眼间又开始乱了,群情激奋,又开始衝击一楼大堂。 与此同时,大望村的村长邱伟发、陈可卿、鲁冲等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这波信访的村民以大望村村民为主。 然而,他们来了也是束手无策,只得会同保安和镇里的干部站成一排,守住那道防线,阻止村民冲入一楼大堂。 这时,一个鏗鏘清亮的声音从大堂里面响起:“乡亲们,我是镇长苏挺,你们有什么诉求跟我讲!” 村民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苏挺来到鹏湾镇时间不长,可是做的几件事,已经在群眾心中建立了较高的威望。 麦佳和陈可卿都扭头去看,只见一身深色西装的苏挺大步流星地来到了跟前,朝两位美女温柔一笑,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个子高,有一种一览眾山小的气势,对著村民说:“你们是一起讲,还是选几个代表讲?” 村民们立即炸开了锅,爭先恐后,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村民说著说著已经是泪如雨下。 苏挺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动作:“阿叔阿婆,你们七嘴八舌的,讲的什么?我听不清。太乱了,太嘈杂了。” 眾人又安静了下来。 “所以,还是选代表讲,对不对?”苏挺应对这种场面,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你,你,你,你们三个讲。” “镇长,堵在门口不好啊,引导他们到西边信访室吧。”雷升在一旁提醒道。 “这里也是办公的地方,別再折腾老乡们了。”苏挺拒绝了,对他指定的那三个代表说,“阿伯,阿叔,阿姐,你们三个依次讲。” 三人义愤填膺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诉求,其实內容基本上都一样。 第187章 女大学生失踪了 大望村等几个村的地下六合彩比较猖獗,阿雀此前做过开单员,信誉较好,又做了两个月的庄家,公平、讲诚信,取得了大家的信任。 一周前,他散布消息,“2字头特码”本期必出(地下六合彩有1-49共计49个数字,每期开7个数字,但只有一个数字中奖,那个就叫特码。赔率是40倍,即你花100元买中了特码,可以得到4000元的奖金,所以,诱惑力很大)。 村民信以为真,纷纷买码。 当天,阿雀收了村民62万现金,结果当晚就捲款跑了,根本就没有买码。 第二天,乡港出了特码,並非2字头,人也找不到。 村民报警,鹏湾派出所所长贾忠把他们骂了一顿,说地下六合彩是非法赌博,不受法律保护,公安局正在严厉打击整治,不予立案。 村民自然无法接受,和民警吵了起来,最后大闹派出所,贾忠下令拘留了8个人,昨天刚放出来。 村民再去派出所,贾忠根本不见,村民赖著不走,他就让人传话说:“你们的情况叫民间借贷,属於社会问题或者法律纠纷,可以走司法程序,或者去镇政府请领导协调解决。” 於是,村民就来了。 苏挺心里暗骂,贾忠真是一件正事都不干,分明是你公安的事,涉案金额那么大,怎么就不能立案了?愣是把球踢给了镇政府,岂有此理! 三个代表说完,其他村民又开始了七嘴八舌。 苏挺大手一挥,眾人立即又都闭嘴了。 他说:“首先,从法理上讲,地下六合彩的確是非法的,无论是买单、收单、坐庄,都是违法行为,可以不受法律保护,但是从情理上讲,那都是乡亲们的血汗钱,你们想要回去,我都理解; 其次,阿雀携款潜逃是违法犯罪,你们的钱是被他骗走的,公安机关应当追回来还给你们。所以,我答应你们,全力协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儘快破案,儘可能挽回大家的损失,好不好?” 村民欢呼不已。 “好,我配合大家,也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移步到西楼一楼信访室,登记损失和有关线索,这样才能更快立案、更快侦破。登记完毕,工作人员会把情况给我,我拿著登记情况和麦佳警官一起去派出所,派出所不接手,我就去县公安局!这事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好了,快去西楼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几十號村民如潮水般退去了。 主楼门口终於安静了。 陈可卿和麦佳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苏挺才25岁,怎么每次处理各种棘手问题,都那么从容老道呢?魅力四射啊。 苏挺转回身,目光柔和地看了看麦佳,又看了看陈可卿,结果却对村长说:“老邱,你这个村长啊,怎么当的?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及时报告?阿雀是狗背村人,跑到你们村当庄家,几百人买单,62万金额,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听说过,但这几年大家都在搞,就没在意。” “那么大的金额,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问题所在,冷声道,“我问你,庄家不止阿雀一个吧?” 邱伟发支支吾吾地说:“不止。” “还有谁?” “党支部副书记、村委副主任梁顺德。”邱伟发说著看了下四周,附耳低声道,“听说还有贾所长。” 苏挺吃了一惊,那就能解释通为什么贾忠死活不立案了。 他沉吟片刻说:“你们村干部去西楼吧,登记完,立即把村民带走,安抚好、稳住,这么多人,別出乱子。麦佳,你跟我来。” 邱伟发答应一声,招呼鲁冲、陈可卿等人往外走。 陈可卿却站著没动,静静望著苏挺说:“苏镇长,我有事向您匯报。” “那就一起过来吧。” 到了办公室,落座后,麦佳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陈可卿则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熟普。 两人性格迥异,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温婉恬静。 两个原本惺惺相惜的美女此刻都有些莫名的尷尬,办公室里也瀰漫著一种奇怪的感觉。 苏挺爽朗地笑了笑,问:“陈老师,你什么事,需要麦佳迴避吗?” 麦佳偏不迴避,傻乎乎坐在那里,摆弄著手里的警帽,眼神复杂地望著这个差点和自己发生关係的男人。 “那不用了吧。”陈可卿温婉如水地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们报社定点扶贫几个村,狗背村是重点村,所以我们经常去。 今天上午,我们到狗背村走访了洪素珠家,她男人几年前过世了,一个单身母亲带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姐姐叫李嫣,20岁,在湖上省读大二;弟弟叫李釗,读高一。洪素珠反映说,她女儿失踪了。” “失踪?她反映给你?”苏挺和麦佳都感到有些震惊。 “对呀。”陈可卿点点头,將散落下来的漂亮长发拢到耳后,继续道:“李嫣放假回家,都是先坐火车到向海,然后坐班车回来。每次都这样,雷打不动,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在路上耽搁。 可是,学校8號放寒假,她9號中午到向海东阳火车站,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马上去坐客车,晚上五点左右到家。结果今天11號,依然没有回来。妈妈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没人接听,期间,李嫣回復过几条简讯,基本上都是:在朋友家玩两天;不用担心,很快回来。等等。” 苏挺蹙额道:“这也解释得通啊。” “洪素珠说不对劲,因为女儿一般不会不接她电话的,也很少发简讯,都是讲电话,妈妈眼神不太好,识字也不多。” “她有男朋友吗?” “妈妈说没有,向海也没有什么朋友。” 苏挺和麦佳神色一碰,都感到了一丝诡异。 苏挺问:“超过24小时就算失踪,报警了没有?” 麦佳略带嗔意道:“苏镇长,你法盲吗?李嫣是成年人,期间有简讯联繫,又没有证据表明她遭遇危险,我们公安一般是不会立案的。” 第188章 麦佳挑大樑 陈可卿说:“是的,妈妈报了警。贾所长说不符合立案条件,再说,要报警得到事发地派出所。贾所长也没当回事,劝洪素珠放宽心,现在的女大学生会玩敢玩,过两天就回来了。洪素珠却担心出事,就向我寻求帮助,因为我是向海人嘛。” “她自己没去向海找找?”苏挺问。 “她腿摔坏了,现在走不了路。”陈可卿回答。 正说著,洪素珠的电话打到了陈可卿的手机上。 讲完电话,陈可卿神色有些紧张地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李嫣的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苏挺和麦佳神色皆是一凛。 陈可卿说:“妈妈最了解女儿,她的怀疑可能是对的!” “你有她照片吗?”苏挺问。 “有。”陈可卿打开手机,伸过来给苏挺看,麦佳也凑过去看,两个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將苏挺包裹其中。 那是个清纯靚丽的女孩,形象非常不错。 苏挺皱了皱眉头说:“我怎么感觉凶多吉少啊。” 麦佳挠了挠鼻尖,分析道:“问题是,从失去联繫后要24小时才能立案侦查。如果真的出事,可能9號就出事了。或许,有人用她的手机发简讯,所以她不接电话。” 陈可卿如此沉稳的性子,都有些著急了,问:“苏镇、麦警官,咋办呀?” 正在这时,麦佳手机响了,是小六打来的,她躲在角落处讲了一阵,重新回到座位上,小脸上洋溢著兴奋之色:“阿雀的事。我让小六秘密调查,出结果了,共有三个庄家:阿雀、贾忠、梁顺德。阿雀捲款逃跑前给了贾忠12万,他自己带走了50万。这就是贾忠不立案、不调查、不上报的根本原因!” “消息可靠吗?”苏挺问。 麦佳坚定道:“小六的话我信。” “那意思是,贾忠可能知道阿雀的藏身之所?” 麦佳点点头。 苏挺思忖片刻说:“麦佳,等下我带你去找雷局长,这个案子绕过贾忠,由公安局来办。” 麦佳又点点头。 陈可卿有点落寞地问:“那李嫣咋办?” “我带麦警官过去是跟雷局长说明情况,如果真的涉及到贾忠,阿雀的案子应该不会交给她办,但我会说服雷局长把李嫣的案子交给她办。” 苏挺深邃好看的眼睛转向麦佳,“所以,麦警官,你辛苦一趟?妈妈走不了,其他亲人也可以。雷局长同意后,你带上他们,立即赶赴向海市东阳区,跟属地派出所沟通对接,查查监控,寻找李嫣下落。” 麦佳爽快道:“好,没问题。” 陈可卿闪烁著桃花眸,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还有个情况,阿雀本名叫李振,狗背村的,是李嫣的堂哥。” 苏挺心里一咯噔,难道李嫣的失踪跟阿雀有关係?他看向陈可卿,后者的眼神里似乎也有这层疑问。 麦佳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就不得劲儿,咳嗽了一声说:“据小六调查,案发前一个月,阿雀在外面欠了几百万的赌债,但村民都不知道。他这次捲款潜逃八成是还债,或者再赌一把,试图翻盘。” “他在哪里欠下的赌债?” “据说是向海,具体地点不知道。”麦佳说。 “就这样安排吧,麦佳,你跟我去公安局。” 目送麦佳登上苏挺的车子,驶离镇政府大院,陈可卿心里突然有点空。 她今天眼皮一直跳,总感觉要出事。 这时,护花使者鲁冲小跑过来说:“可卿,村民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鲁冲,你有没有发现村里这两天总有陌生人来?男的,还总是在围屋四周转悠。” “有啊,每天都有来参观的。大学生村官体验基地嘛,还有梁氏围屋,歷史文化景点,正常。”鲁冲性格粗枝大叶,没太在意。 陈可卿哦了一声没再討论这件事。 *** 小曹稳稳开著吉普车,向东进城。 苏挺和麦佳坐在后座,默默无言。 麦佳对他是又爱又恨,初抱初吻初恋都给了他,被他摸了个遍,身子也第一次展现给了他,可他至今没有个说法,分明是不愿意当他男朋友。 正在难过之际,苏挺的手偷偷找过来,和她十指相扣。 她看了一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小曹,小脸蛋红润得像涂了一层胭脂,却不忍挣脱,便和他的手扣在一起,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自己是多喜欢这个大坏蛋啊,那么多人追求,那么多相亲都被她拒绝了,为此,妈妈都跟她闹了矛盾。 “麦警官,你妈天天张罗著给你相亲,成功没?”苏挺突然笑著问。 “苏镇长想当王婆吗?那你给介绍一个唄。”麦佳哼了一声,反唇相讥。 “王婆?你不怕我把西门大官人介绍给你啊?” “討厌!西门庆是人渣,我要的是高富帅!” “呃,你的要求太高了。上云县恐怕没有人能满足,除了一个人。” “谁呀?”她闪动著灵巧的大眼睛,微嘟著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你说小曹吗?”麦佳惊讶得捂住了嘴。 苏挺乐了,这丫头装傻充愣呢,是真可爱,他满心欢喜。 前面的小曹装作没听到,一声不吭地继续开车。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苏挺说,“你说,如果要娶你,彩礼得多少?” 麦佳嘿嘿一笑,用空出来的一只手盘算了一下说:“我妈说了,要120平米的新房,地段要好;一辆能够匹配我家天籟车的新车;彩礼28万8,三金首饰什么的一件都不能少;还有呢,要一场体面豪华的婚礼。”说完,用那只被他扣住的手俏皮地挠了挠他的手背。 然后,她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么一算,起码得100万。你妈量身定要把你嫁给张秘书哦。” 张秘书指的是县委书记秘书,副主任科员张辉。 “怎么了?受刺激了吧?有危机感了吧?有的话,你想想办法啊,笨蛋。”麦佳小声嘀咕道。 “你说,我若是比张家还有钱,你妈会是什么態度?”他当然比张家有钱,帐上好几个亿呢,而且未来只会更多。 “不可能,你不会贪污腐败的,所以,你这辈子註定是个穷光蛋哦。” 麦佳说完,嘆了口气,两条一字眉倒下来,成了倒八字,可爱而可怜。 第189章 熙媛的奇葩「婚姻」 苏挺哈哈大笑。 “坏蛋,你笑什么?!”麦佳露出两个小酒窝,娇俏地推了他一下。 这时,电话响了。 麦佳拿起来一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竟然按了免提,张辉那热烈的声音传了过来: “麦佳,你晚上有空吧?我请你吃海鲜。” “没空,不吃。” “你怎么了?生气了?”热烈的声音立即冷了。 “没有。张辉你什么事?快点讲。”麦佳对他有点不耐烦。 “我听说你又跑去搞什么刑事案件了?就是阿雀捲款逃跑那个事。” 张辉有点婆婆妈妈地说,“你是个女孩子,才22岁哦,別去搞那些,女孩子哪有打打杀杀的?乡下人素质堪忧,没有什么法律意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搞文职內勤不是挺好吗?做个安静的女孩纸吧。” “张大秘,你比我妈还嘮叨。” “麦佳,我这都是为你好,別去碰那些刑事案件,好危险的。我好担心你哦。” 麦佳翻了个白眼,说:“我忙,拜。”直接掛了电话,张辉再打过来,麦佳没接,不高兴地嗔了一句:“每次都是这,无聊。” 苏挺笑笑,问:“你看《红楼梦》吗?” “不看。我看tvb的《刑事侦缉档案》,好好看。” “你知道为什么宝玉和黛玉能做到心心相印吗?”他俩的手依然扣在一起,苏挺倒是想分开,麦佳不给他机会。 “点解?(为什么)” “除了黛玉,没有一个人支持宝玉贪玩、看黄书、和江湖人士结交。有一次,宝玉被老爸差点打死,醒来后,所有人都用金玉良言劝他不要再触逆鳞,而黛玉默默陪他流泪,一句劝他改掉坏毛病的话都没有。因为只有黛玉懂他,尊重他的个性和选择。” 麦佳闪动著好看的眼睛,有点懵懂。 “你喜欢当刑警,喜欢打打杀杀就去做嘛,不要介意別人怎么说。” 麦佳差点泪目,只有这个大坏蛋懂我、宠我、支持我,她小脸一红,可怜巴巴地说:“可是结果呢,贾宝玉娶的是薛宝釵,不是林黛玉,人家也不喜欢黛玉,总是哭哭啼啼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知道黛玉为什么总是哭吗?” 麦佳摇了摇小脑袋。 “她是絳珠仙草转世,当年受了神瑛侍者(也就是宝玉前世)的甘露之恩,就是用灵河之水给她浇灌,要不然她早枯死了。所以,这辈子下凡,她是来还眼泪的。於是,有事没事哭,开心哭伤心哭,多数都是因为宝玉而哭。宝玉心里很清楚,从来不嫌弃她爱哭,只有读者嫌弃。” “大坏蛋还挺有学问的,可我就是不喜欢黛玉。”她撒著娇,小粉拳打著他。 “別闹了,说正事。乡镇派出所不是你的平台,调去局里吧。” “人家本来就准备调回到局里喇,谁知道你来当镇长,就又放弃了。” “你这丫头,缺心眼哦。”苏挺无比疼惜地將她拉进了怀里。 她瞄了一眼驾驶室的小曹,吐了吐小巧的舌尖,没反抗,小声说:“有人在呀大坏蛋。” “没事,小曹是自己人,可靠。”苏挺放大了声音,故意让小曹听到。 *** 副县长、公安局长雷霆锋坐在老板椅上,认真听完苏挺和麦佳的匯报,当即做出了决断:他將亲自和贾忠谈话,同时派遣老刑警万磊带上麦佳、小六以及介绍信到向海市查案,而且给她特权,配备手枪。 麦佳惊喜不已。 只是小六还不够格,没有配枪。 小六开著便衣警车,载上两人和李嫣的弟弟,出发赶赴向海市东阳区火车站。 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半了,苏挺对小曹说:“出发,去市里。” 今天,王熙媛领证,邀请他过来家里见见“老公”。(读者老爷別急,不是真的老公……) 那套地段极好的房子,苏挺赞助了80万,王熙媛只出了20万。 她用他的钱用得心安理得,因为她觉得自己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却不止三个女人,怎么薅他羊毛都不过分。 一想到王熙媛竟然真的嫁人了,苏挺就愤愤不平,妈的,今晚一定要闹它天翻地覆!爭取让她当天结婚当天离婚! 他带著一股怒意,用力將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从里面拉开了。 王熙媛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头髮松松挽在脑后,耳坠隨著开门的动作晃了晃。 “来了?” 她声音里带著点笑意,侧身让他进来。 苏挺没应声,目光先扫过玄关。 鞋柜前並排放著两双鞋,都是深色男款,一双系带皮鞋,一双运动跑鞋,码数差不多,看著都挺新。 他心里那团火 “轰” 地窜高了,咬著牙低声问:“王部长,你找老公还买一送一?” 王熙媛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怎么?你不喜欢啊?” “我满腔悲愤,怒髮衝冠,出离愤怒了!” 苏挺甩开她要拉他的手,径直往客厅走,鼻尖却先撞上一股浓郁的菜香。 厨房方向传来动静,先是刀落在砧板上的 “篤篤” 声,接著是个男声带著笑意说:“慢点切,別切到手了,等会儿我来弄。” 另一个男声接话,尾音有点翘:“討厌,假惺惺的。刚才是谁非抢著洗虾,被虾钳了还嘴硬?” “那不是想让你歇会儿嘛……” 苏挺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语气,这腻歪劲儿,比他和王熙媛私下里还露骨。 他猛地大步冲向厨房,心里已经把那两个 “鳩占鹊巢” 的男人骂了千百遍,甚至想好了衝进去该怎么手刃曹贼! 然而,他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画风让他呆住了。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两个男人正背对著他。 一个穿著灰色毛衣,个子稍高,正低头给另一个系围裙,手指在对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另一个穿黑色卫衣,撒娇拍开他的手。 两个大老爷们儿你儂我儂的,好不腻歪。 太辣眼睛了。 王熙媛踢了他一脚,给他一个雍容华贵的笑,冲厨房喊:“蓝宇、陈阳,出来见客——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男人。” 蓝宇和陈阳转回身,大大方方地看向苏挺。 一下子,苏挺什么都明白了。 王熙媛和蓝宇的假婚姻,是两人各自的挡箭牌、庇护所。 社会还无法接受蓝宇和陈阳这种,蓝宇是独身的大学老师,而陈阳也是有家室的。 第190章 系列美女失踪案 “这是我『男人』蓝宇,这是我『男人』的男人陈阳,这个是我的野男人苏挺。一家四口,齐活了!”王熙媛爽朗地介绍完,哈哈大笑起来。 蓝宇听见 “我男人” 三个字,眉头立刻蹙起来,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捋:“熙媛,说了多少回,別叫我『男人』,多粗鄙。” “不叫你男人叫啥?” 王熙媛挑眉笑。 蓝宇瞪圆了眼,脸颊竟然红了:“你怎么总是把『男人』掛嘴边?《红楼梦》里宝玉都说了,『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便觉浊臭逼人』,我可不爱当这『泥疙瘩』。” 陈阳在旁边微微笑著,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知道你是水做的,比姑娘家还娇贵。” “本来就是嘛。” 蓝宇理直气壮,转头对苏挺拱手,倒有几分古人的架势,“苏镇长別见怪,我这人就爱跟女儿家打交道,觉得她们心思透亮,不像男人,满脑子功名利禄。” 苏挺憋著笑,自来熟,故意逗他:“那蓝老师觉得,我这『泥疙瘩』浊臭不?” 蓝宇认真打量他两眼,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你看著倒还行,比学校那些天天吹嘘『发了几篇论文』的教授清爽些。” “噗——” 王熙媛笑得直拍桌子,“苏镇长,蓝姐对你的第一印象蛮不错哦!” 陈阳摇头道:“別逗他了,一逗就整个大红脸蛋子。” 他剑眉大眼,肩背挺直,有一股英武之气。 蓝宇跺了下脚,竟有几分娇嗔:“陈阳!” “好啦,可以起菜啦!陈队长,搞两杯吧。”王熙媛说。 陈阳爽快道:“可以,搞两杯。” 一问才知道,他是向海市东阳区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正科级干部,破案高手。 苏挺心里又是一动,李嫣和阿雀的案子如果需要当地警方协助,陈阳交代一声就ok了,不过,目前麦佳还没有消息。 吃饭的时候,苏挺看著蓝宇气鼓鼓往陈阳嘴里塞橘子的样子,再看看王熙媛笑起来是那么的爽朗,这场景有点魔幻。 没有遮遮掩掩的尷尬,没有躲躲闪闪的忌讳,坦坦荡荡,把那些世俗眼里的“出格”,活成了热腾腾的烟火气。 王熙媛和蓝宇不会住在一起,又分別在两个城市上班,完全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苏挺心里释然,很是高兴,举杯道:“今天很开心,熙媛部长终於『嫁』出去了。来,庆祝新婚愉快,乾杯!” “乾杯!” 王熙媛和陈阳异口同声。 蓝宇以茶代酒,感动得眼眶湿润,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指尖碰到苏挺的杯沿时,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脸颊又红了几分。 苏挺心血来潮,特別想逗逗这个“女人”,说:“蓝老师,我其实挺感慨的,时代在进步。你看看《红楼梦》那个时代,对於男男之爱有多残酷。” 蓝宇往前凑了凑,藕荷色针织衫的袖口蹭到桌布,露出皓白的手腕:“你是说贾宝玉和秦钟?” “是,不止。宝玉和他搞曖昧,结果,秦钟很快就香消玉殞了;宝玉和蒋玉菡互换汗巾,被老爹打得半死;薛蟠追求侠客柳湘莲,被他骗到郊外,打得鼻青脸肿,满嘴啃泥;那个谐音梗里的冯渊,『酷爱男风,不喜女色』,好不容易看中了女孩英莲,结果呢,逢了冤,被薛蟠打死了……” 王熙媛暗中踹了他一脚,嗔道:“你说什么呢?!” “我想说,蓝宇和陈阳不容易,我们的社会也应该多包容。” 蓝宇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眼睛一亮:“你也读《红楼梦》?我还以为你们当官的,都是早上围著轮子转、中午围著盘子转、晚上围著裙子转。” “偶尔也围著《红楼梦》转。” 苏挺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肘不经意碰到他胳膊。 蓝宇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手,又觉得唐突,手指蜷了蜷,竟没躲开苏挺的触碰。 陈阳也挺配合,伸手把蓝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胳膊肘往苏挺肩上轻轻撞了下,一本正经道:“苏镇长,请自重。” 苏挺大笑。 笑得正开心,他突然感觉腿好痛,原来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扭头看到王熙媛瞪著他,眼神里带著警告,脚还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你这风流胚子。” 她压低声音说,“到哪都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毛病,连蓝宇这种『纯爷们绝缘体』都被你勾得脸红脖子粗的,討厌。” 苏挺忍著疼,凑到她耳边回了句:“都是你老公,不得来点宫斗戏?” 王熙媛嗔了一眼,刚要反驳,就见蓝宇从陈阳怀里探出头,手里捏著块桂花糕,怯生生往苏挺这边递:“这个…… 挺甜的,你尝尝?” 陈阳一把抢过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黑著脸说:“他不爱吃甜的!” 蓝宇:“……” 苏挺:“……” 陈阳挺有表演天分!这个刑警队长蛮有意思。 王熙媛笑得直不起腰,指著陈阳对苏挺说:“看见没?这才叫醋罈子成精——比王熙凤还戏多。” 又喝了几杯酒,苏挺说:“蓝老师,我正在读乔新国老师的研究生,在职。你们认识吗?” “认识呀。呵呵,他一天到晚拽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蓝宇眉眼舒展,嘴角含笑道,“不过,我和他的那个小助理认识。” “小助理?” “对呀,她叫江晴雯,总让我想起《红楼梦》里,那个『霽月难逢、彩云易散』的丫鬟,风流婀娜,才情过人。” 苏挺瞄了一眼王熙媛,心里慌得一批,正想岔开话题,蓝宇饶有兴致地问:“喂,小帅哥,你认识江博士吗?人家都说她是学校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女博士呢。下次你去上课,我们仨聚一下。”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我和熙媛部长聚一聚就好。”苏挺冷若冰霜。 一扭头就碰到了王熙媛那看透一切的眼神,紧接著,他的大腿又遭到了她的夺命连环掐。 八点的时候,苏挺把椅子拉近到陈阳身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李嫣和阿雀的情况。 陈阳立即严肃起来,沉声道:“你说的李嫣,八成是失踪了。” “为什么?” “这几个月,向海市有4宗女大学生失踪案,套路基本上都一样。外地大学生来旅游或者走亲访友,在火车站被黑车司机骗走,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上车,然后被迷晕,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第191章 陈可卿也不见了 苏挺大骇,忙说:“下午五点的时候,我们县的警察过去你们东阳区了,不知道现在啥情况。我问问,如有需要,请陈队配合。” “没问题。” 苏挺打给了麦佳。 麦佳马上接了,说:“刚查到监控,李嫣是被阿雀接走的!我好忙,不讲了先。” “我和东阳区刑警大队副队长在一起,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真的?那太好啦,你把电话给那个队长。” 麦佳和陈阳讲了一阵,陈阳表示会协调当地交警调取道路探头,追踪阿雀的车辆,掛了电话,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做出了安排。 完毕,陈阳起身说:“我判断,这是系列案中的一宗,而阿雀、李嫣是条重要线索,所以,我得赶回去。王部、苏镇,我撤了。” 说完,陈阳温柔地看向蓝宇,说:“蓝宇,你不是开车了吗?自己回去,或者找个酒店住,不开夜车,还更安全。” “嗯,你放心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蓝宇说。 临走,他轻轻抱了抱蓝宇,蓝宇则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情似水地说:“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苏挺看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他没忘低声提醒陈阳说:“陈队,你懂的,我和熙媛的事请保密。你们的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 他怕麦佳问起,陈阳说漏嘴。 陈阳是老刑警了,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 八点半,门锁 “咔噠” 合上的声音刚落,客厅里就剩了苏挺和王熙媛。 …… 后来的后来,两人搂著说话,甜言蜜语的,一直都是那么亲密无间。 苏挺问:“陈阳他们两口子可靠吗?” “可靠。陈阳有老婆孩子,更怕事情泄露。”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离婚?”苏挺嘿嘿一笑。 啪地一声脆响,王熙媛在他肩头又留下手掌印,嗔道:“我刚结婚就离,你以为那个红本是闹著玩的?” “离吧,闪婚闪离嘛,那样咱俩隨便搞都不会违反纪律了,而且,离婚少妇更有韵味。” “你个混蛋,天天就知道算计我。”王熙媛笑骂著,心里却动了,是啊,有过结婚经歷就够了,婚姻失败,有了阴影,我特么再也不结婚,跟组织说得过去的。 又聊了几句,苏挺一本正经地问:“你说蓝宇和陈阳,到底谁是主攻谁是主受啊?” “他?动不动就整个大红脸蛋子,肯定不是主攻。”王熙媛翻身趴在他胸口,头髮蹭得他下巴发痒。 “英雄所见略同。”苏挺故意逗她,“蓝姐真的比女人都女人,小家碧玉,风情万种的。” 王熙媛笑道:“坏蛋,莫非你真对他感兴趣?歷史我可没白看,那些豪门贵胄都养孌童的,汉文帝和邓通,汉哀帝和董贤,断袖之癖哦。” “没有,没有。” 苏挺捏了捏她的腰,“我是担心,蓝宇连我这『泥疙瘩』都能多看两眼,万一哪天对你动了心思,怎么办?” “动心思?你可拉倒吧,他对女人是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王熙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再说,他怕我,连碰我一下都不敢!” 她翻身躺平,望著天花板:“再说了,陈阳第一个不答应。你没看见刚才吃饭,蓝宇多看你两眼,陈阳那醋劲儿,差点把桌子掀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吃一个大老爷们的醋,真是笑死我了。” “熙媛,我是真没想到,你想到了这个妙招。”苏挺嘆道。 王熙媛枕著他的胳膊说:“蓝宇是我的大学同学,关係一直不错。我们是不谋而合吧。如此一来,堵住双方父母的嘴,以及领导、组织的看法。讲真,我这身姿色,加上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多少男人盯著呢。不是暗示『跟我结婚,保证你三年升正厅』,就是发简讯说『晚上来我办公室匯报工作』,好噁心噶。” 苏挺的手猛地收紧:“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大胆子的多了去了,数都数不过来。” 王熙媛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前段时间有个酒局,有个老资格的县委书记,敬酒时手往我腰上蹭,被我一杯酒泼在他脸上,妈的,老娘没扇他耳光就不错了。” 苏挺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草,我乾死他们!” “那个县委书记,我趁机在柳书记前参了他一本,结果柳书记说,熙媛部长,你再不结婚,全市不少男同志都得心猿意马了。” 王熙媛笑著拍了下他的脸,“最最討厌的,是被你整蛊过的:常务副市长黄兴旺。他私下找我,说让我做他的『红顏知己』。” “妈的,老色胚!我一定把他送进监狱!敢欺负我媳妇,活腻了!” 苏挺的眼神冷得像冰,翻身想坐起来,被王熙媛按住了。 苏挺这一次真的是杀心顿起。 王熙媛听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软下来:“別衝动,搞他要等时机,要讲策略,能混到常务副市长,上面当然是有人的。” “等著吧,很快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苏挺自信而坚定。 王熙媛和他耳鬢廝磨的一阵,感觉又来了,她咬著他耳朵说:“坏蛋,这个世界上,我只要你欺负我,快,再来……” 突然,苏挺手机响了,他本不想理,可现在是镇长,万一有突发事件呢?便从床头柜拿起了手机,一看是鲁冲打来的,他鬆了口气,没有接。 刚放下,鲁冲又打来了。 苏挺便摁了接听键:“鲁冲,怎么了?” “苏镇长,可……可卿不见了!” 第192章 揪出內鬼 “不见了?” 鲁冲语气急促道:“大概八点半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全村找遍了,手机关机……” 苏挺忙问:“报警了吗?” “派出所来了俩民警,查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所以我才打您电话。镇长,您快来吧。”鲁冲带著哭腔。 “好,我马上赶过来。” 王熙媛听到了他的对话,问:“陈可卿怎么了?” “说是突然找不到了,可能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你去吧。一定保护好她。” 苏挺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正部级高官之女。具体是谁,我不说。你自己问她,如果她能告诉你,说明你已经到手了。” “老婆你真好,我爱你!”苏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匆匆离去。 王熙媛用毯子裹著洁白如玉的身子,神色哀婉地轻嘆了口气,自己嫁给了一个“假男人真女人”,而把心爱的男人推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而她和苏挺是不適合结婚的,年龄相差大、不孕不育、做过上下级,一旦结婚,各种吐沫星子淹死人,会把两人的政治前途都葬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希望有一天,这个男人歷尽千帆,归来时,依然像当初那般爱我,然后陪我过一段真正的夫妻生活吧。 她思忖著要不要给表姨陈盈盈打个电话,转念一想,不能打,否则,自己安排苏挺勾搭她女儿的事情可能会暴露;再说,一个多小时找不到並不意味著一定出事,她是成年人。 如果真有事,陈盈盈相隔那么远也是鞭长莫及,让苏挺英雄救美去吧。 晚上 10点 10 分,苏挺的吉普车碾过村口的碎石路,停在大旺村梁氏围屋东门。 车灯扫过一片慌乱的人影,鲁冲正红著眼跟两个民警爭执,鹏湾镇派出所的风气在贾忠的带领下,非常差,一向是懒散、业务不精、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而连继超蹲在收发室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几个村民远远地围著,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苏挺推开车门,寒气裹著他的声音砸过来。 鲁冲猛地回头,粗声粗气地喊:“苏镇长!可卿不见了!这两个警察说没证据,不肯往坏处想!” 他指著收发室,“她就是来拿封信,结果人就没了!” 苏挺没理他,径直走向蹲在地上的连继超。 连继超立刻站起来,翻开本子,语气平稳得近乎木訥:“镇长,我整理了时间线。陈可卿 8 点 30 分离开居住区,8 点 35 分到收发室,之后再没人见过她。现场有她的手电筒,还有这封没拆的信。” 苏挺接过那封印著 “海西日报社” 的信,指尖捻了捻纸质,又看了眼收发室的门锁:“谁让她来拿信的?” “梁顺德。” 连继超指了指人群里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村党支部副书记,他说替收发室老李送钥匙。” 梁顺德被民警叫过来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搓著掌心,脸上堆著笑:“苏镇长,我就是好心帮忙。昨天老李说有小陈老师的信,今晚我路过收发室,就顺便把钥匙给她送了过去。” “几点送的?” 苏挺问。 “8 点 30分左右,在围屋迴廊见的她。” “之后你去哪了?” “回村委了,跟会计对帐呢。” 梁顺德答得飞快,眼神却瞟向收发室后墙。 苏挺突然转头问鲁冲:“梁顺德平时住哪?” 鲁冲脱口而出:“家里啊,在村东头!” 他急道,“镇长,別跟他废话了,肯定是他搞的鬼!” 阿雀捲款逃跑案,麦佳说他是三个庄家之一,此人眼睛浑浊,里面有种难以言说的贪慾。 苏挺没理鲁冲,目光落在梁顺德的裤脚上,沾著几块暗红的泥。 “那边是水泥路,海西日报社组织社会捐款修建的。” 他慢悠悠地说,“这红泥,看著像收发室后墙那片的。” 梁顺德的脸 “唰” 地变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 我刚才帮著找人才沾上的……” “哦?” 苏挺挑眉,“你什么时候去的后墙?谁能作证?” 梁顺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挺走进收发室,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铁盒敞著,墙角有枚模糊的鞋印。 他弯腰细看,又走到后门,门閂有比较明显的撬动痕跡,门框上掛著一缕棕色的毛线。 “这毛线眼熟吗?” 他问鲁冲。 鲁冲瞬间红了眼:“可卿的!是可卿的毛衣!她今天穿的就是这件棕色的!” 他猛地冲向梁顺德,抓住他的衣领逼问:“说!你把她藏哪了?!” “鲁冲,你別衝动。” 连继超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说,“看镇长怎么问。” 他转向苏挺,补充道,“陈可卿的毛衣是上周网购的,说是司马柔的同款,很火,袖口有个特殊的编织花纹,这毛线跟她的一致。” 司马柔真是无处不在啊,上周她还联繫他问有没有灵感,她想要新歌,可惜他没空接客。 苏挺点点头,拿著那缕毛线走到梁顺德面前:“收发室后门是你撬开的吧?陈可卿被人从后门走的对不对?不然这毛线怎么会掛在上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你说替老李送钥匙,可老李今晚在儿子家带孙子,根本没在收发室。” 看他心思动摇,苏挺陡然声色俱厉道:“你搞六合彩,欠了不少债吧?那点钱不至於要你坐牢,可你协助犯罪分子劫持陈可卿,一旦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共犯!是要枪毙的!” 梁顺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民警扶住。 “说吧。” 苏挺盯著他,“谁让你乾的?” 梁顺德瘫在地上,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是……是个陌生人,男的,昨天找到我的。” “他让你做什么?” “他说…… 说有个老板想请小陈去见个面,给 10 万辛苦费,让我帮忙把她引到收发室……”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 “我…… 我不知道啊!” 梁顺德哭喊著说,“他说就是见个面,保证不伤她…… 我一时糊涂,就想著 10 万,我搞六合彩赔了啊,赔了三十万,借了高利贷……” 鲁冲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被连继超死死拉住,差点衝上去揍他:“10 万请人见个面?你当我们是傻子!肯定是把她往坏处带了!” 苏挺喝住鲁冲,继续问梁顺德:“那些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徵?往哪里走了?” 第193章 一路向西 梁顺德使劲摇头:“我不知道!他们蒙著脸,把人接走就开车跑了,我没敢多看…… 车是黑色的,越野车,没掛牌……” “往哪个方向?” 苏挺追问。 “好像…… 好像是往西……” 连继超突然开口:“村西只有三条路,两条砂石路在翻新升级,能走的只有去莞城清溪镇的老路。” 他翻开本子,指著其中一页,“这是我下午画的村路图,施工队说今晚 8 点后封路。” 苏挺接过图,指尖在 “清溪老路” 上敲了敲 ——这条路通往三十公里外的向海、莞城、阳惠交界地带。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此前,常务副市长黄兴旺、市交通局长齐有海和副县长占伟雄三人驱车去过那里。 他让舒兰打听过,那个三不管地带確实有个隱秘的大淫窝,由於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山路崎嶇,又有闹鬼传说,很少有人涉足。 大淫窝管控非常严苛,实行会员制,没有熟人带不进去,里面都是极品美女,去消费的也都是向海、乡港、珠州、莞城等富商或部分官员。 苏挺怀疑,陈可卿那么漂亮,大概率是被掳走供人玩乐。於是,他心里就像坠著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舒兰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占伟雄去过,他应该知道。 这时,急性子鲁冲急得直转圈:“镇长,现在怎么办?赶紧追啊!” 苏挺看著夜色中的村西方向,沉声道:“鲁冲,你带两个人守住村口,防止他们折返。连继超,你跟我去清溪老路。” 他转头对民警说,“你们立刻联繫县局,查所有往清溪方向的黑色无牌越野车,重点排查三镇交界地带。” 鲁冲还想说什么,被连继超拽了一把。 苏挺朝鲁冲招了招手,附耳道:“你留在这里,等下打电话告诉可卿妈妈吧,她有权知道女儿的遭遇。” 鲁冲怔了一下说:“我没有她妈妈的电话。” “我给你。” 给完陈盈盈的电话,苏挺拨打了雷霆锋的手机。 简要讲了情况后,雷霆锋雷霆万钧地说:“还有这等事?!我这就安排精干力量追查!” 两分钟后,雷霆锋打了回来:“我给常务副局长甘明远交代了,他会全力支持配合,你跟他对接吧。” 苏挺立即给甘明远打电话,两人之间因为魏羡县长、舒兰事件是有过节的,不过官场都是面子上过得去。 “苏镇长,真是不巧啊,这到年底了不是吗?全县正在搞治安整治百日大行动。这两天是收官之战,尤其是今晚,正在全县开展黄赌毒大排查,干警都上街了。派不出人手啊。”甘明远语气中颇有无奈。 苏挺一听就火了,他分明是不想调查,压住火气说:“甘局,我这边是严重的劫持事件,是大案要案,而且那个女孩是扶贫干部,身份敏感,在我们的地盘上被劫走,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如果我们不及时追踪解救,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自然不能透露陈可卿是正部级高官之女。 “我没说不追踪解救,关键是精力有限,调配不开嘛。这样,鹏湾所不是去了两个民警吗?我交给你指挥。” 苏挺不容置疑道:“那两个懒懒散散的,不堪大用。你给我几个精干的,要进山,要配枪!” 甘明远呵呵笑道:“小兄弟,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局里总共有几个精干刑警?万磊是可以,他不是被你给调去向海市查案了吗?没人了,凑合著用吧。” “甘局,派出所这两个民警有没有持枪资格?还要走程序,到县里领枪,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没办法啊兄弟,枪枝管理很严苛的。” 看来,甘明远要把推諉扯皮进行到底了,苏挺想到再给雷霆锋打电话,但还是放弃了,大概率还是这个结果,他甚至怀疑,没有地方保护伞,尤其是公安机关纵容保护,那个三角地带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存在了这么久。 苏挺乾脆摊牌了,问道:“甘局,你知道大龙山那个三不管地带吧?听说那里有淫窝,黄赌盛行,你们去查过吗?” “没有吧?没听说哦,也没有群眾举报。我想,应该是向海市或者莞城市的地界,跟我们这边关係不大。” 苏挺意味深长地说:“甘局,陈可卿被劫持事件是个大事,您可要想好,否则后悔不迭。” “你看你说什么话?我依照职权和实际情况干工作,后悔什么?” 靠著市局局长的关係,甘明远刚刚被提名为副县级干部、县级公安局正职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敢隨便抓人、捅马蜂窝子,平稳过度是第一要务。 “好,拜。” 苏挺掛了电话,两个民警凑过来说:“苏镇,查过了,案发时间段內,往东方向没有发现无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也就是说,那车確实是往西走了。” “我知道了,你们去县局领枪吧,领完立即赶往三不管地带。”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迟疑著说了声好。 往西是大龙山,有一条弯弯曲曲、悬崖峭壁的省道,还有一些乡道、县道通往矿山区。 若论山路,鹏湾镇距离向海市东阳区只有50公里,但不好走。 所以,苏挺每次回向海,都是绕道走高速,从莞城过境再南下到向海,多了50多公里路程,主要是安全。 问题是,陈可卿会被带往哪里?真的是那个大淫窝吗? 鲁冲催促道:“苏镇,赶紧去找啊!” 苏挺摆摆手,沉静地思考了片刻,给麦佳打了过去: “麦佳,怎么样?” “据初步推断,阿雀开车带李嫣进了大龙山,可能是去往三不管地带。”麦佳的声音再无娇俏,而是伶俐简洁,“陈阳队长带著我们正往山里赶。” “陈可卿今晚八点半左右在大望村,被陌生人劫走,也是开往了大龙山。” “当真?” “当真。” 麦佳声音突然变小了,说:“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你答应我先。” “我保密,你讲!” 第194章 陈可卿的遭遇 麦佳说:“我们研究了5个失踪女孩的共同特徵:年轻,清纯,漂亮。陈队长说,一些淫窝有私人订製服务,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孩,他们就想方设法提供。 女孩被抓到淫窝,会被侵犯、录像、控制,成为男客发泄的工具。专案组怀疑,李嫣被阿雀卖到了淫窝。所以,陈可卿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麦佳讲这些,是有点违反工作纪律的。 苏挺心里发紧,焦急万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你们知道淫窝在哪里吗?” “目前不清楚,大龙山面积400多平方公里,没有卫星定位,信號也很弱,地形复杂,山路纵横,大海捞针啊。” 苏挺打气道:“双管齐下,我往西走,你们往东,赶紧行动吧。” “好!” 掛了电话,苏挺依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没有用。 时间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如果是去淫窝,她必然已经被带到了地方。 所以,谋定而后动,一定要先確定淫窝位置,不走冤枉路。 他猛然有了个主意,於是,给占伟雄打了个电话。 *** 掉回头来再说说陈可卿的遭遇。 她被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梁顺德骗到收发室,紧接著就被从后门溜进来的两个男子控制,用带有迷药的毛巾捂住嘴,將她扛起来,从后门穿过菜地、竹林,扔到了越野车上。 越野车启动,向西一路疾驰, 九点钟,越野车来到了位於三市交界地带的废弃矿山。 这里曾是一座省里发证的矿山,土地权属横跨三市,后来交由莞城市管辖,废弃后,莞城市不愿管理,其他两市更不愿意接手,导致成了三不管地带。 矿山前面的平坦地带被改造成了一座酒庄,上面几个大字“波尔多庄园”闪烁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越野车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堆时,陈可卿后颈的挫伤还在发烫。 迷药的余劲让眼前的光影发虚,她咬著下唇强迫自己睁眼,只见三面二层木楼嵌在山坳里,连廊被爬藤缠得像道密不透风的网,几十间屋子的灯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混著远处传来的电子乐,像个藏在深山里的陷阱。 “你醒了?” 副驾驶的黄毛女人回头,眉骨上一道疤在暗光里格外显眼,陈可卿后来听见別人叫她阿莎,“这姑娘正点,黄少私人订製的货,果然是个极品。”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陈可卿声音微微颤抖。 她看了看四周,黑黝黝的都是山林,自知喊叫没有用。 阿莎淡淡一笑道:“干什么?欢迎来到波尔多!美酒、美金、美女、美男、美梦,应有尽有,姑娘,你会爱上这里的。”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这姑娘,是嫩哈?不违法犯罪,能把你绑来吗?还有啊,我们违法犯罪地搞来了很多漂亮女孩子,大学生有,厂花也有。最后呢,她们都爱上了这里,赚得盆满钵满。来娱乐的,还有专门抓违法犯罪份子的领导,你怎么看?” 一个男子嬉笑著说。 “你们不能碰我,我爸爸是省长!你们马上把我送回去!”陈可卿语气不高,却说得掷地有声。 然而,令她感到担心的一幕出现了,这些人果然哈哈大笑。 阿莎说:“姑娘,你爹的官职太小了。上次有个女大学生,说她舅舅是霉国总统。”(应读者老爷要求,美丽国此后改为霉国。) “是啊,你这招不灵的。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要是省长的女儿,会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扶贫?搞笑。” “漂亮的女人没大脑,不过是真漂亮啊。这皮肤,这胸,这大长腿,这美臀……”第二个男人说著说著都要流哈喇子了。 阿莎瞪了他一眼,骂道:“阿海你特么长不长记性?这是黄少的货,不能碰!” 阿海重重嘆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说:“草,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陈可卿缩了缩身子,躲避著阿海那充满色慾的目光,而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能再说自己的父亲了,他不在海西省,鞭长莫及,这些人也不会相信,万一真查实了,他们反而狗急跳墙、杀人灭口呢? 在这些亡命徒的世界里,暴露了我的身份,反而会更危险,因为他们会认为,既然得罪了大领导,无论放不放她都会被狠狠报復,不如杀人灭口,对方找不到人,自己还能逍遥一阵子。 被推下车时,陈可卿的帆布鞋在碎石上崴了下,她扶住车尾灯站稳,手心攥出了汗。 她怕了,真的怕了,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如此悲催的命运。今天还跟鲁冲说村里总有陌生人晃荡,没想到竟然针对的是自己。 原本以为大望村民风朴实,没想到,人心是如此险恶。 妈妈呢?妈妈快来救我!还有那个苏镇长,他应该知道我被劫走了吧?他会来救我吗?像挫败黄兴旺、黄昊的骚扰一样救我。 她好害怕自己被糟蹋了,二十三岁了至今尚未被男人碰过,她心里还有小女生的白马王子梦…… 想到这里,她不觉潸然泪下。 穿过连廊时,两侧房间的声音顺著门缝钻出来:男女的调笑、酒杯碰撞声、呻吟声、还有某个房间里压抑的啜泣。 陈可卿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是一片灰暗。 她趁机將头髮挠乱,將手上的泥灰抹到了脸上,儘量使自己丑一些。 最里头的木屋飘著菸草味,一个矮壮男人正蹲在太师椅上抽著烟,脖子上的金炼隨动作晃悠。 “彪哥,人带来了。” 阿莎將陈可卿往前推了一下。 陈可卿一个趔趄,努力站稳,低著头,不去看他。 被称作彪哥的男人吐掉菸蒂,三角眼在她脸上扫了两圈,突然笑出声:“黄少眼光真毒,这女大学生,比那些浓妆艷抹的带劲多了。不过,小姑娘挺聪明,你以为你把脸搞脏,就看不出你是个美人胚子了吗?还很性感哦。” 彪哥贪婪的目光扫过她鼓鼓的胸部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第195章 特警出动 陈可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角瞥见彪哥脚边的钢管,锈跡斑斑的管壁上,沾著块深色污渍,像乾涸的血跡。她猛地闭紧嘴,喉结滚了滚,把话咽了回去。 彪哥伸手想捏她的脸,陈可卿突然往后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鹿。 “別碰我……” 她故意让声音发颤,肩膀还 “不小心” 撞到了门框,发出 “咚” 的轻响。 “你算是比较冷静的。” 彪哥笑得更得意,“不像前两天那个女大学生,歇斯底里的。” “你说谁?李嫣吗?” 彪哥眼神一凛,笑了:“你们认识?”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她就是你的前车之鑑,別步了那姑娘的后尘!”彪哥一边阴冷地说著,一边拍了拍她的脸蛋,忽然脸色一狠,“带去后面,洗乾净了!” 被推进旧矿井改造的一號宿舍时,陈可卿的脚步顿了顿。 上下铺挤著十几个姑娘,有的对著小镜子涂口红,有的低头看漫画,也有人在睡觉,没人抬眼看她。 姑娘们都很年轻,也很漂亮,显然都有些麻木了。其中两个女孩子面色苍白,神情恍惚,可能还磕了药。 靠门的空铺叠著新被褥,阿莎用脚尖踢了踢床板:“两天前,它还是李嫣的床铺,现在是你的了。” “你们究竟把她怎么样了?”陈可卿压抑著满腔的悲愤,质问道。 “那是个烈女,也是你们所有人的反面典型。她寧死不从,不知好歹,试图逃跑,结果不小心被车撞了,脑浆子溅了一地。”阿莎说得冰冷无情。 “你们……你们杀了她?” “陈可卿,你话太多了。”阿莎阴冷地盯著她,“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陈可卿感到极度恐惧和悲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没憋住,淌了下来。 阿莎突然抬起她的下巴,懟著她的脸说:“爱哭的美人儿,你是没有遭受过男人和社会的毒打吧?不知道人心险恶吗?你们村的那个副村长,10万块就出卖了你。还有那个阿雀,为了还赌债,把他亲堂妹卖到这里,对,她就是李嫣。” “阿雀呢?”陈可卿收住了眼泪,颤抖著声音问。 阿莎朝南边努了努嘴说:“喏,在那里赌呢。” 说完,她拍拍她的肩膀说:“配合点,能活命,还能赚钱,赶紧洗洗吧。你的客人马上就到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接客。” “我不洗。” “要不,他们帮你洗?”阿莎指了指门外两个看守的男人,其中有充满色慾的阿海。 陈可卿忙摇头道:“我洗,我自己洗。” “女人嘛都会经歷第一次,你这么漂亮,身材也很顶,会成为头牌的,大把大把的赚钱。到时候,撵你走你都不走的。”阿莎说完,走出洞口,在外面跟两个男人抽菸聊天。 陈可卿感到一阵虚脱,坐下时,手不经意间扫过床垫,摸到块硬硬的东西。 她伸手掏出来,是片碎瓷片,边缘不算锋利,却足够划出血。这是李嫣藏在这里的。 她悄悄把瓷片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狗背村的李嫣妈又浮现在眼前,老人上周还拉著她的手说 “我家李嫣也是大学生,跟你一样俊”,此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还好洗浴间在坑洞里面,比较私密,她故意洗了很久,直到阿莎来催第四次,她这才换上了阿莎给她准备的红色吊带睡裙,披上了一件劣质的长款羽绒服。 她感到又冷又绝望。她多么渴望有人来救自己啊。 她找了各种理由磨蹭了半天,终究是被押送到了二楼的大床房。 里面香薰味浓得发闷,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半,陈可卿孤苦无依地坐在床上,瓷片被她藏在掌心,边缘的锋利硌得肉生疼。 门轴转动的声响突然传来,陈可卿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看上去像只无措的羔羊,只有攥著瓷片的手心知道,那泪水里藏著多少咬紧牙关的倔强。 *** 与此同时,陈阳带著麦佳、万磊、小六以及东阳区刑警队的8名干警,共计12人、五辆便衣警车下了向阳高速。 根据调查,9號下午七点左右,阿雀驾驶一辆黑色凯美瑞,从向阳高速龙山镇出口下了高速。 高速路从这里向北拐进了莞城市范围,绕过了连绵的大龙山。 因此,在此处下高速,只能往山里面走,是比较狭窄崎嶇的山道。 龙山镇隶属向海市,鹏湾镇隶属阳惠市,而清溪镇隶属莞城市。 根据东阳区警方此前掌握到的消息,大淫窝大概率位於三镇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但偏莞城市一些。 陈阳派去的同事李明率先潜入大龙山腹地,可数百平方公里的山区像座没有边际的迷宫,深夜的山路更是九曲十八弯。 他在山里转了一个多钟头,问遍了零星遇到的山民或夜归人,连凯美瑞的影子都没瞧见,一无所获。 没多久,陈阳等人陆续赶到了高速出口附近的集合点。 此前,嗅觉灵敏的陈阳將李嫣的案子上报给了分局局长,局长断定李嫣被劫案,极可能是女大学生失踪案的系列案之一。 如果破获此案,將是一次重大立功表现。 晚上,十点多时,陈阳又收到了陈可卿被掳走的消息,综合判定,那个盘踞多年的卖淫团伙,其老巢极有可能就藏在这片莽莽群山里,且是女大学生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两年前,东阳分局曾採取过行动,只是莞城、阳惠两市名义上配合,实则出工不出力,甚至提前泄露消息,导致行动失败,犯罪团伙中高层核心成员全部溜掉,只抓了一些小嘍囉和受害者。 这让分局局长意识到,警局有內鬼,所以,这次行动,他绕开了政法线常规匯报流程,只向区委书记林知劲和市公安局长做了秘密报告。 对,原区长林知劲已经是东阳区委书记。 而林知劲晚上十点多时接到了苏挺的电话,他说:“林书记,这个案子看似不大,其实非常重大,一名高官之女被劫,面临被糟蹋被逼迫甚至被拍摄视频的危险,请您务必高度重视,重拳出击,將坏人一网打尽。” 第196章 深入淫窝 “好!其实,不管她是不是高官之女,这个案子我都要破!” 上次桔子坑违建楼倒塌,苏挺未卜先知,挽救了30条生命,也挽救了他的仕途。 林知劲对苏挺不仅有感激,更是信任,於是,他立即对分局局长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解救女孩、剷除淫窝的命令! 在此之前,局长调动的全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信得过的干警,由陈阳带队指挥,直接跨境突袭。 於是,局长又请求市局刑侦支队支援,后续几十个特警也出动了。 陈阳是带队打头阵。 在集合点,借著月光和手电筒的光芒,他铺开地图,部署任务,可山里的路一半在图上標著,另一半全是当地人踩出的野路,还有一些是矿山老板自己开闢的山道,想锁定目標车辆的踪跡难如登天。 正在商討时,李明回来了。 他说:“三角地带太大了,进去后很容易迷路。” “里面有信號吗?”陈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李明说:“很微弱,等於没有,应该是被大型设备给屏蔽了。” 陈阳思忖片刻说:“窝点在里面的话,会设置信號屏蔽器。那他们內部通讯靠什么?搭建小范围的有线通信网络?” 机灵鬼麦佳插嘴道:“不是说那里有好几座大型的废弃矿山吗?矿山里原来肯定有矿內调度电话线路什么的呀,他们可以改造遗留的有线线路,利用大功率的对讲机和中继台,实现窝点內部或周边几公里內的有线通话,隱蔽性强,而且不受信號屏蔽影响。” 陈阳不觉又多看了一眼麦佳,这个乡镇派出所的女警脑子是真活,讚许道:“麦警官脑子转的好快。你说到了点子上。因为,这就意味著,窝点极有可能在废弃矿山里!” 麦佳眉头一皱,两个小酒窝若隱若现,说:“问题是,废弃矿山在哪里啊?找嚮导来不及了,李嫣可能已经遭到不测,但陈可卿还有挽救的可能,我们必须爭分夺秒!” 目前,陈可卿已经被劫超过了两个小时,在这茫茫大山里追查,每分每秒都像在跟死神赛跑。 晚一步,美丽温婉的清白姑娘可能就毁了。 陈阳盯著地图眉头紧锁,正没头绪时,麦佳突然抬声道:“陈队!我有个想法!” 陈阳抬眼看向她:“讲。” 麦佳语速飞快,条理却异常清晰:“今天是周五,淫窝肯定在营业,那就有熟客开车来,而且是豪车。你们不是说,这种卖淫组织实行的都是会员制吗?都是富商、富二代等等过来消费。所以,我们就在高速出口埋伏,盯著豪车,悄悄跟上去。他们说不定能给我们带路。” 陈阳眼睛又是一亮,这姑娘又献出了良策,只是风险也明摆著:不是所有豪车都是去做坏事的,一旦跟错,不仅白费功夫,还可能错过营救时机。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陈阳当即分成五组,每车两到三人。 出发前所有人的手机都被统一保管,每人配备一台长距离对讲机,还有一枚信號弹,只在发现目標或遭遇危险的紧急时刻才能用。 “记住三点:不准打草惊蛇,不准擅自行动,不准逞英雄,先保证自身安全。” 陈阳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人耳中,字字千钧。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预警:这次行动,凶险难料。 部署完毕,几辆便车悄无声息地返回高速出口潜伏,这些车全是普通牌照的民用车型,几乎每个人都配了枪。真到了单独行动时,没傢伙可不行。 陈阳坐在指挥车里,用对讲机调度著各组行动。 没过多久,一辆掛著向海牌照的奔驰大g下了高速,火急火燎地往山里钻。陈阳立刻下令一组跟上。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辆豪车出现,二组隨即跟了上去。 很快,五组都有了目標。 陈阳特意交代过,优先盯向海、珠州等牌照的车,而且得是档次够高的。 小六、万磊、麦佳三人一组,堪称黄金搭配:小六勇敢无畏,万磊经验丰富,麦佳机灵麻利。 他们盯上的是一辆向海牌照的保时捷911,妥妥的百万豪车。开这种车的,多半是富二代,不差钱。 小六把那台神龙富康开得稳稳的,远远跟在保时捷后面往山里走。 没办法,向海市的便衣警车都是沃尔沃,二十多万,他们上云县能有10万左右的神龙富康已经很不错了。 保时捷的大灯亮得刺眼,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即便隔著五百多米,也能隱约看到车尾灯的影子。 跟了十几分钟,车子开始下坡,又走了十来分钟,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带。 突然,保时捷拐进一条狭窄的山道,路旁的草丛里插著块破旧的路牌。 万磊让小六慢下来,眯眼一看,上面的字缺了一半:鑫旺矿。后面八成是个 “山” 字。 小六继续小心翼翼地跟著,在丛林密布的山道里又走了一公里左右,保时捷突然停了下来。小六也赶紧踩住剎车。 “关灯。” 万磊低声道。 小六立刻熄了车灯。 保时捷的大灯把前方路面照得如同白昼,只见路中间立著道铁柵栏,把路堵得死死的。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拦住车子,检查了车上人的手机,用对讲机说了几句,得到回覆后,立刻移开了布满铁刺的柵栏,保时捷大摇大摆地开了进去。 居然有岗哨,还拦车检查? “淫窝肯定在这!” 麦佳篤定道,“山里用对讲机,说明最多三公里远。” “果然是会员制,要有邀请码或者简讯凭证才能进,咱啥都没有啊。” 小六挠了挠头。 万磊扫了眼四周,旁边有条小路,两侧草木幽深:“开进去,把车藏好。” 小六依言把车藏进小路里面,免得被后面来的 “客人” 发现。 “磊哥,咱步行进去?” 麦佳问。 万磊没直接回答,反而瞅了瞅麦佳:“有没有搞错?你还穿著警服?” 第197章 分头行动 麦佳吐了吐舌头说:“我今天下午到镇上接访,接著就出来了,哪有空换便衣?!” “没事,穿啥不重要,关键是怎么进去。绕路步行太费时间,比较危险,后面再来车还容易被发现。” 小六帮麦佳解围,“可硬闯也不行啊。” “不能再等了。” 万磊眼神一凛,“小六,我们开车过去,吸引他们注意,见机行事。麦佳从旁边包抄,埋伏在暗处,我下车后,看我手势再行动,一人一个,先把这俩岗哨控制住,问问情况。” 麦佳一听就来了劲,摩拳擦掌道:“ok!” “要不先跟陈队匯报下?寻求支援?”小六有些犹豫。 万磊心里清楚,分属两个市的,谁不想抢头功?真请示了,陈阳肯定要等支援到了再动手,会错过营救的时机,功劳还被抢了;再说,行动前手机都交了,对讲机信號传不到陈阳那边,信號弹更是不能轻易用。 麦佳说:“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行动吧!” “对,不能完全確定淫窝就在里面,先去摸摸情况。”万磊当机立断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按我说的来!” 於是,麦佳悄悄打开车门,轻巧跳下车,猫著腰钻进左侧树丛。 五分钟后,小六按预定时间打开近光灯,缓缓驶上主路,慢慢靠近岗哨。 刚到铁柵栏前二十米,两个黑衣人就伸手示意停车。 小六摇下车窗,吊儿郎当地笑道:“听说里面有好玩的,我们来凑个热闹。” 年长些的光头守卫狐疑道:“凑热闹?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来这儿的都是百万级豪车,这神龙富康也太寒酸了。 “要进去也行,把邀请码亮出来!” 另一个刀疤脸命令道。 小六装模作样地摸口袋:“啥邀请码?我就听说这儿有意思,带了不少钱……” “少废话,拿手机出来!” 刀疤脸不耐烦地喝道。 “哎呀,我手机呢?” 小六继续东摸西摸,故意拖延时间。 “下车!” 光头觉得不对劲,来这儿的不是熟客就是有熟人带,哪有什么生面孔?还磨磨蹭蹭不肯掏手机? 他和刀疤脸对视一眼,越发觉得狐疑。 而此时,藏在一棵大树后的麦佳已经做好了突然袭击的准备。 他们之所以不採取正面攻击,就怕打草惊蛇,因为守卫肩膀上有对讲机,隨时可以传递情报。 万磊先下了车,而小六留在驾驶室,吸引对方注意。 万磊刚要给麦佳打手势,突然,从对向响起了一阵轰鸣声,一辆摩托车快速驶了过来,上面坐著两个精壮的黑衣男子。 其中一人远远喊道:“阿高,怎么了?!” 原来是过来加强守卫的。 如此一来,对手就有四个精壮的汉子,贸然出手,不掏枪的话,未必是其对手。关键是,打草惊蛇,犯罪团伙有时间逃跑和转移核心证据。 万磊有些犹豫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再次质问,手里已经多了一根伸缩棍。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射来刺眼的车灯,照得眾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紧接著,一辆吉普车快速驶来,在富康车子屁股后紧急剎住了车。 刀疤脸拿伸缩棍指了指说:“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车门打开,苏挺和占伟雄从两边跳下了车。 万磊心中暗惊。 而暗处的麦佳又是激动又是生气的,苏挺你个笨蛋,来得真不是时候,这不净给我添乱吗?你不来,我们三个还能凑合干倒四个人,这下好了,来了个大累赘,而且还有那个大腹便便的副县长。 苏挺显得从容镇定,面色冷傲道:“我们是一起的,有邀请码。占总,给他们看看。” 占伟雄乖乖地將手机展示给了光头男。 光头看后,又给同伴看了看,点了点头,確认这是黄少邀请来的客人,只是这两辆车和车上人的穿著多少有点寒磣,便说:“一码一人,这位老板可以进,其他人不行!” 占伟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兄弟,你看看我,认出来了没有?” 光头拿手电筒懟著他的脸照了半天,笑了笑道:“想起来了,你跟黄总、齐总一起来过。” “兄弟,你记忆力不错!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给你们介绍来的新客户,也是黄少的客人。”占伟雄大大咧咧地说。 “就他们几个?一晚上能消费十万不?” “兄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汕潮老板都这样,低调。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懂不懂?放我们进去,別耽误事,多玩会儿就能多创造营收。”占伟雄一番话並没有说服光头。 光头狐疑地给总部联通了对讲机,一番对话后,得知黄少果然邀请了占总。 原来,今晚,黄少来到上云县,与占伟雄等人喝酒,九点多的时候离席,口无遮拦的他向占伟雄炫耀,他要来淫窝玩绝世美女,还邀请他一起。 占伟雄委婉拒绝了。 半个多时后,苏挺找到占伟雄,逼他过来带路。 占伟雄自然不从,苏挺只好亮出了底牌:你不来我就把你和曾慧敏激战一夜的录音公布到网上,再给你老婆寄一份。 占伟雄嚇死了,综合考虑后果后,他乖乖地配合苏挺赶来。 很快,守卫们搬开了柵栏。 富康和吉普车一前一后,向里面驶去。 问题是,麦佳被落下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从树林里,猫腰跟著车前进。 走了几分钟,两辆车都停下了,麦佳钻出来,敲了敲吉普车的后车窗,苏挺打开窗户,朝她灿烂一笑:“快上车!” 麦佳还想问他怎么把占伟雄叫来了,但没空寒暄,便只朝他挥了挥拳头,钻进了富康车里。 七八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一处开阔地带,一座围墙高耸的院落映入眼帘,里面隱隱传来低音炮的和男女狂欢声。 车子停在附近,万磊爬到高处,借著月光,观察了院內的情况,然后做出了部署安排: “小六和我拿著占县的手机,开车进去;麦佳你带上绳子,从后面的断壁下去,我们前后夹击;占县、苏镇,他们可能有枪,里面太危险,你们不要进去,守在外面。三分钟后,你们不管里面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释放信號弹。” 占伟雄本来就不愿意进去,这下满意了。 苏挺说:“你们人太少了,我跟著进去。” “不行,你们不是警察,不能进去。这事就这么定了。行动!”万磊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麦佳手脚麻利地从车里拿出了绳索,套在了肩上,然后把信號弹交给了苏挺。 领了任务,几个人对视一眼,互相打气,然后分头行动! 第198章 营救陈可卿 此时此刻,在1號公主房內,陈可卿被男人逼到了墙角,两人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黄昊,你不要再往前了,否则,我割破自己的喉咙!”陈可卿手里的瓷片,不知何时被她磨得锋利,泛著白光,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穿著红色吊带裙,显山露水,冷艷绝美,只是头髮凌乱,脸上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宝贝儿,你別激动,別激动……我再退后几步好了吧?”黄昊伸出双手,做出安抚的动作,然后慢慢回退了三步。 “黄昊,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然后把我救出去……” 黄昊呵呵笑著打断她:“带出去我再搞你,你反抗的话那叫强姦。可你是被阿莎他们绑来的,我付了10万来买你一夜春宵,我这叫嫖娼。是治安问题。我特么没那么傻逼,好吧!” “不,你和他们是合伙的,你这叫私人订製,订的就是我,性质更严重。”陈可卿恢復了冷静,耐心地劝道,“你爸是常务副市长,你这样做,会害了他的。” “老头子跟我有什么关係?要不是我拦著,他早就把你搞了。从这方面来说,我是英雄救美。”黄昊狞笑道。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你爸因为你受到牵连会下台的,没有他罩著,你还有能胡作非为吗?”陈可卿紧紧盯著他说话,不敢看两侧窗户,怕他看出来自己是在拖延时间。 “我爸下台?你开玩笑呢?老头子不仅不会下台,还会继续高升。”黄昊冷笑道,“你说,我特么那么有钱,老爸还是常务副市长,我又年轻,长得还不错,对女人是一掷千金,你怎么就不能喜欢上我?” “你真的觉得你爸的官很大吗?”陈可卿苍白的面容隱隱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怎么?你爸的官更大?” 陈可卿微微嘆了口气,平静地说:“黄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爸以前一直在上京工作,现在是省长,伤害了我,你们黄家不会有好下场。” “省长?你是省长女儿?你以为能唬住我?哈哈哈……”黄昊指著她哈哈大笑,笑著前仰后合,並趁机慢慢接近了她。 忽然,他一个箭步上去,摁住了陈可卿握瓷片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陈可卿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瓷片应声掉在了地上。 黄昊將她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陈可卿的裙子被掀起,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大白腿便露了出来。 黄昊兴奋不已,淫笑道:“好,好啊,老子今天就尝尝省长女儿的滋味!” 说罢,他脱掉上衣,扑了上去。 常年打篮球和练习瑜伽的陈可卿身体灵巧,往旁边一闪,黄昊扑了个空,却顺势又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上拉。 陈可卿毕竟是女孩子,抵抗了一阵就没力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嘭地一声响,他扭头去看,窗外的一束红光衝上了天空。 那是信號弹! “放烟花啊?”黄昊迟滯了一下,旋即嘿嘿一笑道,“来吧,宝贝儿!”他用力地將陈可卿拉进了怀里。 忽然,外面传来啪啪啪的像是放鞭炮的声音。 黄昊驀然一惊,他是打过手枪的,明白那可能是枪击声,旋即下面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陈可卿趁机挣脱,光脚跑向门口,刚打开门,就被黄昊追上,从后面勒住了脖子:“你还想跑?外面就是血流成河,老子今晚也要办了你!” 话音刚落,门嘭地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没等黄昊看清来人,人到拳到。 黄昊只感觉面部像是被巨石拍了一下,两眼一黑,后退了几步,也鬆开了陈可卿。 “我草……你特么……” 黄昊话没说完,来人飞身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將他踹了个四仰八叉,於是哮喘病终於犯了,跪在地上,捂著脖子,面色发青,喘息、咳嗽,感觉就要窒息一般。 问题是,他光著白斩鸡的上身,外套掛在门口的衣架上,而气雾剂在外套的口袋里。 此时,陈可卿和黄昊也看清了来人:苏挺! “气……气雾……雾……”他哀求著指向门口的外套,然后他看到的却是陈可卿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扑进了苏挺的怀里,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更加嫉妒和愤怒了,结果哮喘加剧,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陈可卿喃喃说的是:“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好像她早知道这个男人会来救自己一样。 苏挺抱著怀里的尤物,心疼不已,顺了顺她凌乱的长髮,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说著,他鬆开她,將羊绒外套脱下来,给她穿在了身上。 “苏挺,我们快跑吧。”陈可卿听到外面乱糟糟的,感到十分害怕。 “不,外面在枪战,这里更安全。”说著,苏挺把门关上,反锁。 此时,黄昊哀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救……救我……救。” 陈可卿睁大了眼睛:“感觉他真的要死了?” 苏挺从容一笑,伸手拿起了掛在衣架上黄昊的外套。 黄昊终於看到了希望,以为他会拿出气雾剂救自己,谁知道,苏挺只是將他的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说:“这山里面是有点冷哦。” 黄昊绝望了。 苏挺悠閒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掏出了气雾剂,说:“张嘴。” 黄昊像条狗一样张开了嘴,苏挺只喷了一下就停止了,说:“黄昊,你说一条你爸贪污受贿、生活墮落腐化的线索或者证据,我就给你喷一口。” 黄昊刚缓过一口气,闻听此言,差点又被一口气噎死,他支吾道:“你……我……” “刚才喷一次了,赶紧说吧。”苏挺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一阵剧烈咳嗽后,黄昊终於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黄兴旺的第一条罪状:“某某大桥的修建,他暗箱操作,让大盈集团中標。亲父子,明算帐,我给他送了1000万和两个美女。” 苏挺微微一笑:“张嘴。” 他给这个狗一样的男人又喷了一次。 第199章 警花击毙3人 黄昊再次舒缓了一下,感觉能站起来了,谁知道,苏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盒清凉油,直接泼到了他面前的地上,於是,黄昊再次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喘不过气来。 苏挺提著他的衣领,把他拉到对角,远离清凉油。 黄昊感觉好些,可依然生不如死,主动交代道:“第二条,某某房地產项目,黄兴旺帮孙金龙低价拿到了地,我爸收了他500万现金和两套房。” 如此往復,喷了五次,黄昊提供了五条重磅的线索。 苏挺才不会让他死,那样自己就违法犯罪了。 於是,他脱掉外套,扔到了对角的地上,然后把气雾剂也放到了那片洒了很多风油精的地上。 黄昊忍著满腔的悲愤,痛苦不堪地爬了过去。 陈可卿看著这一切,感到特別解恨,她一度担心苏挺太过火,会导致黄昊死亡,那样他也要坐牢的。还好,这个男人足够清醒。 她天然含情的桃花眸,望著苏挺,泪水婆娑,更显美丽多情。 而苏挺透过窗户往下面看,枪声渐歇,並逐渐远去,不知道战况如何。 刚才,苏挺执意和麦佳一起,翻到后山,顺著绳索下到了矿井宿舍,结果遭遇了两个黑衣人,对方还开了枪,幸好没打中。 麦佳毫不犹豫举枪还击,在20米左右的距离內,竟然枪枪命中,两个大汉应声倒地,一死一伤。 当时,惊得苏挺张大了嘴巴。 原来麦佳没有吹牛,她真的是神枪手! 要知道,手枪超过15米,准头已经很低了,何况还是光线不是特別充足的深夜。 当然,苏挺也嚇了个半死,而麦佳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一次实战中杀人,她半天才缓过神。 两人躲在墙后紧紧抱著,互相安慰打气了一番,这才不再颤抖,然后振奋精神,继续前进! 隨后,麦佳、万磊、小六匯合,直捣黄龙,苏挺则飞身上楼营救陈可卿。 等到黄昊缓过劲儿,苏挺用黄昊的腰带將他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黄昊苦苦哀求放过自己。 苏挺晃了晃手机说:“放了你?回头你还不得把我给杀人灭口?再说,你也跑不了啊,你伙同波尔多庄园,强抢民女,涉嫌强姦。这些都是冰山一角,你犯下的罪恶恐怕罄竹难书吧。” “我……我给你钱,我帐户里有一个亿,都……都给你,都给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苏镇长,大哥,爷爷,你是我亲爹……” “黄昊,我不放你是为你好,你听外面,枪子儿是不长眼的。” 正说著,外面传来警车呼叫的声音,向海市特警终於杀来了。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犯罪团伙死伤惨重,其余人再也不敢负隅顽抗,纷纷选择了投降。 苏挺押著黄昊,而陈可卿跟在身后,来到了庭院里。 向海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和向海分局局长都赶到了现场,波尔多庄园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 警方击毙5人,击伤12人,一共抓获32名团伙成员。 同时,缴获了枪枝、弹药,以及大量的现金、毒品和淫秽视频,当然包括不少的嫖客和失足女。 东阳分局立大功了,苏挺、万磊、麦佳、小六包括占伟雄都立了功。 此刻,他正享受著胜利的喜悦,感激而忐忑地望了望苏挺,至於黄兴旺那边,他明白,儿子倒台,黄兴旺根本无暇顾及报復他,甚至很快也会落马。 而鹏湾镇派出所的那两个民警到底是没有出现,等待他们的將是严厉的处分,甘明远也难逃干係,而且必將后悔没有听苏挺的话。 这时,麦佳小跑著来到苏挺跟前,將陈可卿搂进怀里温言安慰一番,其实,陈可卿情绪稳定,已经恢復了正常。 麦佳丟开她,踢了一脚苏挺说:“苏大镇长,你可以嘛,从40多米高的断壁上滑下来,没见你害怕啊。” “有麦佳警官前面做示范,我怕啥呀?” “我开枪的时候,你倒是躲得比老鼠都快呢。” “那是,子弹可不长眼。你也不说一声,搁我眼前啪啪地打枪。我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这是一生难得的经歷,会加速一个人的成长。 麦佳咯咯笑道:“第一次实战,我也好紧张。不过,开了第一枪,耳朵里响起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就缓过来了。” 说著,她拍了拍放入腰间枪套的手枪说,“你知道我今晚战果如何?” “如何?” “击毙3人,击伤2人。” 今晚这种情况下,公安对敢於开枪、击杀敌人的是鼓励和奖励的。 “厉害!!我都有点崇拜小警花了!等著吧,你会再拿个二等功的。” 麦佳雀跃地踮了下脚,脸上笑容灿烂,两个小酒窝可爱至极,说:“关键的是,破获了一桩大案,救了好多女孩,可卿姐姐也安然无恙。” “可惜,李嫣……”苏挺说著,嘆了口气。 麦佳也感到十分惋惜。李嫣被这帮坏人杀害了,而她只是其中一个。这帮歹徒身背几条人命。 陈可卿听到他们说李嫣,温柔地抱住了麦佳,默默流泪。 麦佳也跟著哭。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可卿,可卿,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我的好闺女……” 陈盈盈一边喊著一边小跑著过来。 陈可卿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即转身迎了上去。 母女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而那位公子哥宋子铭也跟著跑了过来,到了跟前,先是瞪了一眼苏挺,这才看向母女两人,张开双臂,想把两个女人都抱住,又不敢,便支棱著双手,尷尬地杵在那里。 母女两人鬆开后,陈盈盈拿手绢擦掉眼泪和脸上的泪痕,走到苏挺跟前,语气不善地说:“苏镇长,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女儿好好地在你的镇上扶贫,怎么会被坏人劫走?你们的治安到底有多差!你们连一个扶贫干部的安全都不能保障吗……” 麦佳一听就不高兴了,抢白道:“阿姨,请你搞清楚,是苏镇长我们冒著生命危险把你女儿救出来的,这些坏人都有枪的,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枪战。如果晚来一步,可卿姐就……就……算了,不说了,公道自在人心,哼。” 第200章 可卿情动 宋子铭看到未来丈母娘被懟了一顿,立即上前帮腔道:“你一个小小的女警察,还枪战?会打枪吗?抢功倒是挺会的。” 陈可卿刚想解释,忽听一个沉稳高亢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麦佳警官?” 是向海市刑侦支队副队长,身后还跟著东阳分局局长以及陈阳等人。 两个威武雄壮的中年男人分別跟她握了握,副支队长说:“麦佳警官,你聪明机警、作战勇敢,在这次捣毁黄赌毒大窝点的行动中,身先士卒、深入虎穴、不怕牺牲、勇往直前,击毙歹徒3名,击伤2名,立下了大功啊,特別棒,特別鼓舞人心!我代表向海市公安局和全体一万多名公安战线的同志,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诚挚的感谢!” 说完,副支队长和分局局长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麦佳红著小脸蛋,立即立正,回以警礼。 旁边的宋子铭看得一愣一愣的,当然脸也被打肿了,再也不敢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女警了,关键她腰间还別著枪呢。 等到警察领导离去,宋子铭便把矛头对准了苏挺:“苏镇长,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好好人在家里都能被劫走?鹏湾镇比旧社会还要乱吗?简直是超出想像!幸亏可卿没有出事,否则,你们整个上云县都吃不了兜著走!” 陈可卿拉了一把宋子铭,慍怒道:“宋子铭,你说什么呢?是苏镇长救了我,否则我就遭到了毒手,他是我的恩人!” 宋子铭怔了一下,陈盈盈也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始终从容淡定的苏挺。 “真是你救了我闺女?”陈盈盈盯著苏挺问。 “我想,可卿老师,不是一个撒谎的人。” 麦佳看到竞爭对手陈可卿家里人如此不堪子,暗暗感到开心,反唇相讥道:“你们这是恩將仇报!苏镇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从40米高的断崖上滑绳索下来,立即就遭到歹徒手枪射击,九死一生,换一般人早就嚇瘫了。苏镇长勇敢无畏,只身闯入公主房,不顾自身安危,勇斗歹徒,及时阻止了黄昊的禽兽行为。 你们不感谢他,反倒在这里指责他,真是让人心寒!我告诉你们,可卿姐被劫走,是歹徒里应外合策划实施的阴谋,这种情况下,再良好的治安也防不胜防。苏挺哥,不跟他们说了,我们走!” 麦佳说著挽住苏挺的手臂,將他拉走了。 看著扬长而去的背影,陈可卿心里突然疼了一下,幽怨地瞪了一眼宋子铭,说:“这下你满意了?!” 陈盈盈嘆了口气,感觉道女儿的心思似乎已经被苏挺勾走了,再看看不爭气的宋子铭,这桩婚姻能不能成啊?回头再专门感谢那个苏镇长和麦警官吧。 返回向海的路上,司机开车,宋子铭坐在副驾驶室,陈盈盈和陈可卿坐在后排。 “孩子,鹏湾镇不能待了,我明天就跟你们领导沟通,把你调回总部。真不行就辞职,换个更好的单位!” “妈,这件事跟我在哪里工作没有关係。反正我不想走。” “不走也得走!你不能待在那里了,简直是人间地狱,什么鬼地方!”陈盈盈凶巴巴地下定了决心。 “妈,我才去半年,工作刚理顺,刚有了起色,人贵有始有终,哪有扶贫工作干了十分之一就跑的?显得我多懦弱。”陈可卿极少和妈妈顶嘴,今天做到了。 陈盈盈大吃一惊,以往这个乖乖女对母亲是言听计从,可自从认识了苏挺,犹如女性意识觉醒了一般。 她感到一种权威被挑战和莫名的危机,遂发狠地说:“这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决定送达!” “妈妈,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被从总部踢到了鹏湾镇吗?” 宋子铭扭回头,无比怜惜地望著自己的女神,陈盈盈也有点心软了,问:“你不是说你想体验乡村生活吗?” 陈可卿神色淒婉地说:“不是,是报社领导骚扰我,要我当小三,我严词拒绝,然后就被他给搞下来了。” 宋子铭义愤填膺地挥了挥拳头说:“是那个糟老头是吧?妈的,我明天就叫他滚蛋!” “这当领导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陈盈盈气愤不已地骂了一句,转头又说,“我就说让你早点订婚,结婚……” “妈,这跟已婚未婚有关係吗?” “那就辞职吧。” “我不想辞职,我喜欢当记者。” “那就调到向海,换家单位。我来办,放心吧,孩子,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陈盈盈將女儿揽进怀里。 陈可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安排。 进入向海市东阳区刑警大楼询问室,陈可卿这才想起来,身上还穿著苏挺的外套。 她摸了摸里面的口袋,摸到了他的钱夹,然后,饶有兴致地打开了钱夹,里面装了一沓百元大钞,还有好多张银行卡、会员卡。 忽然,她看到里面的小夹层里藏著一张照片。 是不是他女朋友的照片?陈可卿好奇心爆棚,抽出来一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那竟然是她的照片! 那是她在参与狗背村重建中的抓拍,卷著袖子,裤脚上沾满了泥土,头髮也是乱乱的,不过,笑得灿烂而纯净。 她还挺喜欢这张照片的,怎么他也偷偷洗了一张? 这个男人,深藏不露的,竟然偷偷藏我的照片,坏蛋! 她心里波澜起伏,半晌才恢復平静。 而趁著女儿在做笔录的时候,陈盈盈给前夫打了个电话,將女儿所遭遇的惊魂一夜,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 第二天中午,做完笔录等相关程序,万磊、小六、麦佳等人返回了上云。 苏挺则留在了向海。 美美睡了大半天,晚上六点,洗漱乾净的苏挺开著车接到了一身风衣的江晴雯。 …… 第201章 拜见省纪委书记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江博士嗔怪道:“討厌呀,头髮又被你弄乱了,妆也花了。” “这样更好看,嫵媚。” “男人看著嫵媚,女人看著像妖怪。”她说完咯咯笑起来。 “是啊,你个小妖精,每次都那么美,唐僧都把持不住。” 两人在一起从来都是放鬆的,自由的,开心的,她从不问恋爱、结婚这些问题,喜欢就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做快乐的事。 没有负担,真好。 苏挺在她这里,始终是活泼开朗的。 吃完饭,看了一场电影,住进了酒店…… …… 之后,两人都有些累,一起洗了澡,依偎在床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天南海北的。 “亲爱的,我把金基德的电影全集看完了。”江博士此时是戴著近视镜的,黑框。看上去神秘而可爱。 “哇,啥感觉?” “感觉就是你真好,我们真好。中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塑造了我们开朗乐观的集体个性和博大胸襟,不像日韩那种小地方,民族性格太促狭,甚至阴暗,一面是菊花一面是刀锋,有点可怕。” 江晴雯说著拿出手机翻出了一本书《菊与刀》,“你有空看一看,美丽国作家写的,很深刻,很透彻。日本人不认同,但旁观者清。” 苏挺问:“就没有別的了吗?金基德导演很擅长拍男女关係的。《空房间》《浴室漂流》等等,都挺有名。” “每次看到那种画面,我就想你,行了吧?討厌。”她的脸依然渲染著一层厚厚的潮红,美丽动人。 后来,苏挺转入了正题:“晴雯,我想见居上同志。”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居上同志?” “江居上。”他是海西省纪委书记。 江博士噗嗤一笑道:“那你去见唄。” “没有人引荐,我这个小嘍囉咋见得到哦?”说完,苏挺张大眼睛,定定看她。他猜到了他们之间可能是亲戚,甚至关係更近。 “你瞅我干哈?” “瞅你咋地?” “你东北话不標准,別嘚瑟了。”她咯咯笑著打了他一下。 “我有非常重要的举报材料,只有江大博士才有面儿引荐。”苏挺一脸严肃地说。 “你知道他是我大爷啊?(伯父)” “现在知道了。” 江晴雯又气又笑地说:“每次都被你忽悠,真是服了。” “晴雯,你答应了?” “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吧。我有段时间没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太好了,亲爱的,今晚我要好好感谢你。”苏挺把她抱进怀里,温柔而体贴。 “我一个人在这边,还挺想家的。”江晴雯柳眉紧蹙,想家了。 “那你回上京一趟唄。” “忙啊,你看乔校,一分钟时间都不浪费哦。我每天的时间都是排得满满的。能出来见你一次,是非常非常难得的,所以吗,你要珍惜我,好好珍惜我哦。我呀,那可是学校里的校花,嗯,教师队伍的的校花,追我的人好多好多的。”她开心地自吹自擂起来。 苏挺颳了她鼻子一下说:“那我们继续聊天吧。” “不要。” “那我们唱歌?”苏挺问。 “不要,討厌呀!” “我给你讲鬼故事吧……” “討厌,你明知道人家想要啥……” …… *** 周日晚上,苏挺在省纪委办案点,见到了江居上。 居上书记已经56岁了,两鬢斑白却精神矍鑠,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瘦弱,肩背却挺得很直。 他往那里一站,周身便瀰漫著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是常年在官场与各色人心周旋沉淀下的气场,不必说话,那双眼已经自带威慑,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虚言。 “坐吧。”江居上声音不大,却显得中气十足。 他把苏挺安排在会客的地方就坐,而非办公桌,显得礼遇,但也有些拘谨。江晴雯自然迴避了。 “谢谢书记。” “晴雯说你有重要线索要交给我?” 江居上那双三角眼陷在两颊深刻的纹路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是的,书记。” “你可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渠道。你可以匿名投递到省纪委的信箱,也可以邮寄过来,或者把材料给到省纪委信访接待室。你托关係找到我,不怕我不接吗?不怕我怀疑你另有目的吗?” 他目光扫过来时,带著一种穿透皮肉直抵人心的重量,仿佛能轻易剥开所有掩饰。 苏挺坦诚地迎著他的目光,从容道“书记,您是坦荡的领导,所以,我用坦荡的方式见您,尽一名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义务。” “你要举报谁?” “阳惠市常务副市长黄兴旺。”苏挺说完,望著江居上,观察他的反应。 果然,老爷子感兴趣了,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划过一丝喜色,而非吃惊,却淡淡说道:“他怎么了?” 看来,江居上手里有黄兴旺的举报材料;他的反应也意味著,黄兴旺或许已经纳入待查名单,希望得到更直接更有利的证据。 苏挺这才將录音证据拿出来,推到了他面前,说:“书记,这是黄兴旺儿子黄昊的举报线索,儿子的话应该是比较可信的。” 听完那段只有三五分钟的录音,江居上神色终於舒缓了几分,这个是很重磅的,虽然只是线索,但按图索驥比较好查。 “你怎么得到的?”江居上其实听了个七七八八,苏挺用不太光明的手段,逼迫黄昊不得不举报了自己的父亲。 苏挺將陈可卿被劫持一事讲了一遍。 江居上依旧是平静无波,只轻声吐了四个字:“可以,不错。” 正说著,身后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书记,那我去下洗手间。”苏挺知道,那是级別比较高的秘密电话,他必须迴避。 回来后,江居上看他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问:“你了解陈可卿吗?” 第202章 黄兴旺自救 “不是很了解,刚认识。她是很漂亮,可这跟容貌没有关係,无论是谁,我们都会冒死营救的。”苏挺故作懵懂。 其实,他已经猜到,刚才那个电话,应该是陈可卿的父亲介入了此事。 陈盈盈那种性格,肯定是要告状的。 江居上微微頷首,又问:“你还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的吗?” 苏挺便把鹏湾镇砂石路翻新升级为水泥路项目招投標一事讲了,又说了黄兴旺、黄昊父子先后到大望村骚扰陈可卿的情况。 等於是火上浇油。 是的,对待黄氏父子这种恶人,必须一棒子打死,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说到后来,江居上对他越来越感兴趣,问了他的祖籍、家庭、婚姻和生活等等,聊著聊著,气氛就放鬆了,江居上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说起上云县连续两任县长落马,他颇为感慨道:“好官难做,坏官好当啊。” 苏挺笑著点头,认真听讲。 “《论语》里有几句话,就是孔子他老人家关於君子、小人的解释。其中有两句话发人深省。” “书记,哪两句?”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 苏挺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摇头道:“书记,有点高深,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他明白得很。 江居上呵呵笑了,道:“这句话怎么理解呢?道德的德好理解,可为什么与『德』对立的是『土』呢?宋代大儒朱熹的解释很有意思。 他说『土』指的是环境,生存环境、学习环境、读书做官环境等等,就是一个人深度地受到他所处环境的影响,这就叫『怀土』。再深一层讲,就是,环境什么样,人就什么样,小人是受环境所左右,所控制的。小伙子,你能想到什么词?” 苏挺想了半天,试探著说:“左右摇摆?” “对,骑墙观望,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用纪委的术语就是,没有主心骨,意志不坚定,隨波逐流,忘记初心使命,等等吧。” 苏挺继续认真听讲:“那然后呢?” 江居上看他如此好学和认真,心里很高兴,继续道:“而『怀德』正是『怀土』的反义词,意思是君子不会隨著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德是一种抽象的、超越的、恆定的品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看情况,不能隨风倒,不能和稀泥,这才叫君子。 所谓『小人怀土』指的是,凡事看情况、看背景、看条件,是变色龙,是墙头草。这类人,其实很容易腐化墮落。我们的党员干部,『怀德』的少,『怀土』的多啊。” 苏挺大为震撼,激动万分道:“书记,您讲得太好了!我深受震撼和启发,感到这次来,学到了真諦啊!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你小子,少给我拍马屁。我看你的谈吐学识,这句话未必没听过。”江居上拿指头点了点他,笑得放鬆而自然。 “没有,没有,我真的是学到了。” “我的意思是,你所处的环境,阳惠、上云的政治生態不是很好,不能被环境带歪了。作为有志气、有节操、有理想抱负的年轻干部,不仅要出淤泥而不染,还要一枝独秀,改善环境,懂吗?” “懂,感谢书记谆谆教导,我谨记在心。” “好了,不嘮了,我还有正事要办,你走吧。再见。” 他把重音落在了“正事”两个字上,应该是指黄兴旺的案子。 离开省纪委,苏挺抱著江晴雯亲了又亲,稀罕得不得了,说:“咱大爷好厉害,我有点崇拜他了。” “哎呀,你早餐后没刷牙,臭臭的。”她嫌弃地擦著脸上的唾液。 “宝贝儿,我要请你吃大餐!” “看把你嘚瑟的!”她含情默默地瞅著自己的男人,忽然娇嗔著回亲了他一口,亲的还是嘴唇。 这又不嫌他口臭了。 *** 周日傍晚,阳惠市一处湖泊岸上,两个男人穿著厚厚的衣服,坐在小马扎上,抽著烟,聊著天,垂著钓。 那是阳惠市公安局长牛万群和垄断阳惠娱乐场所的大老板武自强。 忽然,一辆豪车快速驶过来,停靠在了旁边,略显憔悴的黄兴旺从车里爬下来,步履匆匆地来到了两人跟前。 牛万群、武自强起身打了招呼,给他抻开了一个小马扎,递过来了烟。 三人吞云吐雾,说事情。 “老牛,省厅那边有信儿没有?”黄兴旺问。 “艾厅还没回復。”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不著急?”黄兴旺眉头紧锁道,“黄昊在东阳区公安的手里,再不介入,定了案,卷宗做好,就不好扭转了。” 他省里有人,但不是公安这条线,隔行如隔山,目前来说,最好自己能搞定,实在不行再请老领导出马。 牛万群说:“黄哥,我在努力啊。不过,你也要考虑到实际情况,黄少做事也太猛了,为了一个女人,整出那么大的动静,何苦呢?拿钱砸也能把那女的砸晕啊。 现在是,波尔多庄园里有人指认他是劫持陈可卿的同伙,私人订製嘛;还有当事人,第三证人,尤其是那个镇长,叫什么苏挺,铁证如山哦。” 黄兴旺咬牙切齿地骂道:“又是那个苏挺,怎么哪哪儿都有他?坏了老子多少次的好事!” 武自强是混黑社会的,一脸凶悍之色,阴狠地说:“要不要我找人把他做了?” 牛万群瞪了他一眼说:“你干嘛?那是党员干部,一镇之长,別胡搞。” “好吧,那你们用官场规矩搞。”武自强轻蔑地笑了一声。 “当务之急,是捞黄昊出来。”黄兴旺咬了咬,低声问,“老牛,得多少钱,你给个数。” “应该不是钱的问题,这个节骨眼上,你给人家也不好收。主要是事情太棘手了。今天上午,艾厅就已经到了向海市,那是个跨市大案,他出面统筹指挥。我下午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没接,估计一直在开会。”牛万群皱著眉头说。 “草,有枣没枣搂一桿子再说!他不能光搞虚的嘛。”黄兴旺是真急了。关键是,他担心儿子把他咬出来。 正说著,牛万群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忙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了接听键,放到了耳朵上,礼貌恭谨地说了一阵,放下手机,牛万群面露喜色道:“艾厅说,基本搞定了。” 第203章 黄兴旺落马 “阿昊没事了?” 牛万群说:“对,按照嫖娼处理,治安,最多强制猥褻,问题不大;私人订製和绑架的事都推到了波尔多庄园身上。” “好,很好!”黄兴旺长出了一口气。 牛万群又道:“艾厅说晚上请你过去一趟。” “哪里?向海,还是珠州?” “珠州。你跟他联繫,他告诉你见面地点。” “好,是要好好感谢。他不说,我也要去。”黄兴旺顿了一下说,“老牛,你跟我一起吧。” “他没点我哦。我去也不方便,你说是不是?”牛万群笑得意味深长。 “我懂。”黄兴旺感到浑身舒畅,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了,拍了拍他牛万群肩膀说,“兄弟,大恩不言谢,回头奉上。五点了,我得赶紧去珠州。” 说完,他站起身,告辞离去,到了车上,他拨通了孙金龙的电话,要他带上已经准备好的大额现金,奔赴珠州市。 八点,黄兴旺紧赶慢赶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茶坊,进入艾厅所说的包间,一看,艾厅在,可还有五六个男同志,其中有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他们虎视眈眈盯著他,就像是群狼看到一只麋鹿闯入了它们的包围圈。 黄兴旺怔了一下。 艾厅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黄市长来了?来来来,进来坐。” 他马上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拍了一下脑壳说:“哎呀,你我这记性,特意带了两盒好茶,竟然给落车上了,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然而一切都晚了,身后突然出现三四名纪检干部,將他拦住,並將其推进了包房內。 黄兴旺就此落马,包括他带来的房地產商孙金龙和司机一併被控制。 几天后,莞城市公安局长、清溪分局局长及相关派出所领导落马。(莞城是这样的,没有区政府,但镇街有公安分局。) 阳惠市交通局局长齐有海等人也应声落马。 省纪委联合省公安厅纪委重拳出击,抓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干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 这天,甘明远跑到市局局长牛万群办公室诉苦: “老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他组织部凭什么取消我的候选人资格?这是我们公安口的事,他们手伸得太长了吧?” 黄兴旺、莞城市公安局长被查,惊得牛万群心惊胆战,生怕咬出自己,还好的是,自己和黄兴旺牵连不深。 他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睏倦,心情糟糕,看到甘明远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便没好气,黑著脸说:“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副县级干部的是市委决定的,我特么只有建议推荐权。 我费了老鼻子劲儿把你搞成候选人,是你不爭气啊!陈可卿事件,你说你怎么就糊涂了?那么重大的劫持事件,她还是我们县的扶贫干部,说不管就不管。结果呢,让苏挺、麦佳立了大功,你搞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当时忙著搞百日整治大行动,实在派不出人手。”甘明远感到十分委屈,其实是给自己找藉口。 “派不出人手?你们局不是去了三个人吗?那个小警花还击毙了3名歹徒,集体二等功、个人三等功没跑了。” 甘明远咬著牙嘆了口气道:“那是雷霆锋派去的,追查另一条线索,谁知道陈可卿、李嫣的案子是系列连环案,併案了。他们歪打正著,搞了个大案。” 牛万群恨铁不成钢道:“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是怎么回事?领枪你不给,拖拖拉拉的,搞到十二点,派过去时,波尔多庄园已经被端了。这事,不能怪別人,你確实有瀆职的情况,没有追究你责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吸取教训吧。” “老板,还有没有迴旋余地?我特么都46了,这次上不去,下次还有机会吗?”甘明远越说越懊恼。 “迴旋余地是没有了,以后提拔机会还是有的,好好干吧。” 甘明远灰头土脸地回到了上云县,刚到局里,就被雷霆锋叫到了办公室。 “甘局长,我交代你几件事,你马上去办。” “好,你说。” “你去拿个笔记本记一下。”雷霆锋冷眼瞧著对方。他对这个骄傲不驯、我行我素的常务副局长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用脑子记。” “你脑子不好使,去拿笔记本。”雷霆锋威严如山。 甘明远憋了一肚子火,不好跟顶头上司爭,便拿了笔记本回来继续听命令。 “第一,对万磊、麦佳、小六进行表彰和奖励,代擬文件报市局和政法委,申请集体二等功和麦佳个人二等功,万磊、小六三等功吧。” 雷霆锋嗓音浑厚,说话鏗鏘有力,“第二,年关临近,乡亲们都回来了,手里都有点钱,你立即组织开展地下六合彩专项打击行动,重拳出击,该抓抓,该罚罚,不要手软,有警员参与的,就地控制住!第三,贾忠先免职,再控制起来,他涉嫌违法犯罪,必须严惩。” “局长,贾忠不至於吧?” “你还想让我把他其他问题抖露出来吗?” “好……好吧。”贾忠是他的马仔,如今来看,不牺牲他,鹏湾镇几个村的村民是不会罢休的。 雷霆锋冷声道:“干警队伍乌七八糟的,你是怎么带的?必须给我肃清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隨后,贾忠退还了10万元的六合彩买单钱,然后被免职,接受调查,可能会被开除公职。 梁顺德同样被刑事拘留,面临牢狱之灾。 因为李嫣被杀,阿雀將面临至少10年徒刑,他家境贫寒,家人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几个钱。 李嫣之死对村民的心理衝击非常大,也活生生地体验到了地下六合彩的致命危害,苏挺趁机配合县公安局开展了地下六合彩的教育引导和整治行动,效果很好,不少庄家被抓捕,大望村、狗背村等几个重点村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年前的最后一周,张辉正式到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来送,给足了面子,他只是被任命为副镇长,接替被双开的马东而已。 干部大会结束,张辉照例到主要领导办公室谈话。 张辉进入苏挺办公室刚谈了两分钟,敲门声响起,苏挺问:“哪位?” “我,麦佳!”她那清脆带著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204章 两个美女都走了 张辉听见敲门声,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几乎是小跑著过去拉开门。 看到穿一身警服的麦佳站在门口,他笑容满面地说:“麦佳,你別急,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我等下就回去。” 刚到镇上时,他特意给麦佳发了消息,她回覆说 “今天来拜访”,此刻人真的来了,便以为找他找到了镇长办公室。 “哦,不好意思,我是来找苏镇的。” 麦佳的声音清脆,话一出口,张辉脸上的笑容 “咔噠” 一声僵住,脸涨得通红。 苏挺抬眸看向门口:“麦警官有啥事?” “来跟你告別呀。” 麦佳眉眼弯弯,两个浅浅的梨涡陷了进去,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说话时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警服的肩章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调到刑警大队啦!今天就去报到,手续后面同步办,终於成正式刑警了!” 苏挺被这股鲜活的快乐感染,嘴角也扬起弧度:“恭喜你,总算得偿所愿了。” “不是,你这才来多久啊就走?而且刑警多危险!” 张辉语气里的沮丧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想借著近水楼台多接触麦佳,顺便盯著苏挺,哪料到她竟不打招呼就调走了。 “坐下聊吧。” 苏挺起身,给麦佳斟了杯熟普。 麦佳双手接过白瓷杯,眼眸里像蒙了层水汽,带著点明显的不舍,轻轻 “嗯” 了一声。 张辉坐在旁边,看著麦佳望著苏挺的眼神,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桌面,喉结滚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聊几句,敲门声又响了。 麦佳性子活泛,立刻站起来:“我去开!” 门一拉开,她 “呀” 了一声,是陈可卿。 她穿一件驼色风衣,及肩的短髮利落地垂著,衬得脖颈又细又白,往日里温婉的桃花眼此刻虽依旧含著水光,却多了几分干练。 “可卿姐,你这短髮也太好看了吧!” 麦佳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羡慕,“在哪剪的?我明天也去弄一个!” 陈可卿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就隨便找了家店,你这马尾也好看呀。” “可卿老师,请坐。” 苏挺热情地招呼道。 “不了,谢谢苏镇。” 她笑容里却藏著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是来告別的,扶贫工作结束了,马上就要走。” “啊?怎么突然要走啊?” 麦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挽著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也不知道她是伤心,还是开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陈可卿说著,目光越过麦佳落在苏挺身上,那眼神幽幽的,像含著一汪深水,“这半年多谢苏镇长照顾,我在这里经歷了很多,也……很开心。上次的事,多亏你们出手相救,谢谢……” 她停顿了一下,化作一声轻嘆:“后会有期吧。” 正说著,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在安静的镇政府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可卿听到笛声却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来接我的人等急了。那我走了,再见。” 苏挺和麦佳跟著送到楼道口,看著陈可卿快步下楼,走到一辆黑色立標奔驰 s450 跟前。 车旁站著个西装革履的宋子铭,正殷勤地拉开车门。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陈可卿的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慍怒,“进院子还鸣笛,这里是镇政府。” 宋子铭却故意提高了音量,眼神往楼道瞟了一眼,语气里带著炫耀:“可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里鸟不拉屎、民风彪悍,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陈可卿没理他,回头往楼上望了一眼,挥了挥手,然后弯腰钻进后座。宋子铭正想跟著坐进去,却被她冷冷的声音叫住:“你坐副驾驶。” 宋子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说什么,对上陈可卿那双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眼睛,悻悻地绕到了副驾驶座。 黑色的奔驰引擎轰鸣一声,捲起一阵烟尘,很快驶离了镇政府大院,消失在远处的苍凉大道上。 麦佳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既喜欢陈可卿,又对她有敌意,如今她走了,少了女神级的竞爭对手,本应该开心,可她却又是伤感的,迅速调整情绪,笑著挥挥手:“苏镇,我也走了。张辉,再见。” 说完,她转身快步下楼,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自始至终没回头。 第二天上午,陈盈盈来了。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頜,依旧是那副美丽冷傲的模样,浑身上下透著霸道总裁的气场。 苏挺请她坐下,从茶盘里拿起一块陈年普洱,慢悠悠地洗茶、冲泡,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公道杯,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陈盈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的醇厚似乎没冲淡她眉宇间的清冷。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划了一圈,开门见山:“苏镇长,大家都是成年人,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我是来感谢你的。” 苏挺抬眸看她,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陈总谢我什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 陈盈盈从鱷鱼皮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轻轻放在案几上,往前推了推,指尖的蔻丹红在黑色卡面上格外显眼,“前段时间波尔多庄园的事,你救了可卿,我很感激。这是酬金。” “又是钱?” 苏挺的目光在银行卡上扫过,又落回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陈盈盈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没达眼底:“上次那 50 万確实太少了,这次是 200 万,密码六个6。你收下,这是感谢你救可卿的,跟修路项目没关係,不用有顾虑。” “陈总这么做,我就真看不懂了。” 苏挺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我是党员干部,保护群眾是分內之事,换了谁我都会救。从没想著要什么回报,更別说钱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盈盈沉默了几秒,抬眼时,眼神锐利如刀:“苏镇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愿闻其详。”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盈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压迫感,“你和可卿不合適,你们之间不会有未来。所以,忘了她吧。” 苏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著几分嘲讽。 陈盈盈不悦道:“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我觉得好笑的是。” 苏挺收敛了笑意,眼神清明地看著她,“你这 200 万,是分手费?不对,应该叫『退出奖励金』才对,毕竟我和陈可卿,连曖昧都算不上。” 第205章 放长线钓大鱼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应该没有几个老板像我这么大方。苏镇长,你很优秀,是个情场老手,放过比白纸还要单纯的可卿吧。” 陈盈盈说得语重心长。 其实,她何尝不是情场老手?几次见面,就看出了苏挺的心思,他的手段足够高明而隱秘,陈可卿丝毫没有觉得他在追求她,却被陈盈盈一眼看破。 老阿姨的第六感真是高深莫测。 看苏挺默不作声,一脸平静,她冷笑著问:“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大意见,甚至厌恶?” 苏挺笑笑说:“陈总,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丝毫厌恶,反倒是敬佩。你看得很准,我喜欢陈可卿。这总没错吧?她是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用时兴的话说就是妥妥白富美,谁不心动?黄兴旺父子都来爭呢,还有鲁冲、连继超。 而你让我退出,也是一个母亲的正常反应,相比宋子铭,我看似不能给她更丰裕的物质生活和社会地位。你做事厚道,200万,还真不是小数目。” 这是心底话,一个离异女人带著一个女儿,在向海市打拼,混到如今的地位,確实不容易,肯定会护好女儿,让她不走弯路,嫁入豪门。 陈盈盈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心说这小子倒真是坦诚,也很会说话,难怪女儿对他好感那么强,幸亏及时让他们分开,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自家姑娘已经羊入虎口。 她笑笑说:“你真的很聪明,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仕途上,一定会平步青云的。” “谢谢。陈总,我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生意上的困难?我可以帮你的。”他的言外之意是,她一门心思要把女儿嫁入宋家,可能是为了商业上的联姻或者被逼无奈。 宋家是覆盖向海、莞城、阳惠等市的大型房地產商,据说身价数十亿。 陈盈盈冷笑道:“你帮得上吗?” “未必不能。” “好了,不扯了,你拿钱,我走人。”陈盈盈摆出谈判者的姿態说,“我看你也是个正派人,不会因为这事在项目上使绊子吧?” “这话说得就有失身份了。我要使绊子还会提前告诉你吗?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感情归感情,工作是工作。相反,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你解决,做好服务工作。前提是,好好修路,不要违规,不能偷工减料。”苏挺说到这里,语气决绝道,“钱,请你收回。” “你真的不要?” 苏挺淡淡一笑,摇摇头。 “你是嫌少吧?” “是。” “那你要多少?” 苏挺扑哧一笑道:“无价。” 看她神色沉滯,继续道:“陈总是商人,认为一切都可以待价而沽,包括爱情,包括你的宝贝女儿。不过,我觉得,有些东西,钱它买不到。” “你有点狂哦。”她嘴里说得刻薄,可心里还是震颤了一下,暗暗觉得此人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不,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尊严。虽然我只是个基层小吏,收入不多,地位不高,但我苏某人做人做事做官,问心无愧,更不会拿钱来衡量一切。”苏挺面容冷峻,语气有点硬,瞟了一眼那张银行卡,露出了嫌恶之色,仿佛里面的铜臭味会污染到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同意退出吗?”陈盈盈哼了一声,脸色不好看。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你釜底抽薪,我都见不到人,没有机会了吧。” “好,很好。你是个明白人。谢谢,告辞。”陈盈盈拿起银行卡重新放回手包里,起身,扭著纤细韵致的腰,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 *** 周末,在省城一家粤菜馆,王熙媛和苏挺共进晚餐。 她主动询问陈可卿的事,苏挺如实相告。 王熙媛疏朗地笑了笑说:“你別急。过完年她才24岁,小著呢。再说,她是那种看上去温婉乖巧实则內心坚韧、很有主见的女孩,也很聪慧,不会隨波逐流的。 你这几次的出手,应该在她心里种下了爱情的种子,给她时间慢慢发芽、生长,不要拔苗助长,不要急於收割,你懂吗?” 苏挺宠溺地餵了她一口肉,感动不已地说:“老婆你真好,真英明,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王熙媛慢慢嚼著肉,慢慢咽下去,又缓缓喝了口茶,神色苍茫地说:“我只希望,无论你走多远,都能记得来时的路。” “我记得,当然记得。”苏挺动情道,“而且,有一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找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王熙媛嘆了口气说:“你呀,每次都把我哄得心花怒放的,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哄我,可就是受用。好好工作吧,儘快干出业绩,把皮勇取而代之。隨著你职务和地位的提高,陈盈盈才会高看你一眼。” “我一定要她高看一眼吗?” “对,丈母娘是你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陈盈盈和陈可卿的感情之深不是你能想像的,如果二选一,陈可卿未必会选老公。所以,慢慢来,放长线钓大鱼。” “好,我明白了。” “今年春节,我陪怀明常委、张晓莉夫妇去乡港玩两天。” 苏挺小声问:“要多少钱?” “有秦秘书长在,不会买太多东西的,10万港幣足够了。” 苏挺点头道:“没问题,我多备点。” “不用你去,你安排妥当就好了。”王熙媛神色严肃。 苏挺点头,又问:“你一个人去?” “蓝宇陪我。” “啊?那我担心啊,吃醋啊,你们是不是还要住一间房?” “担心个毛线。他是个女人!演戏就要演得真一些。我这是做给秘书长看的。再说,应该不留宿的,即便留宿我也和他分开住,好了吧。”王熙媛嗔怪道。她和蓝宇几个月不见面,见个面也不住在一起。 苏挺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 王熙媛娇媚一笑道:“放心吧,小玩意儿。我连牵手都不给他好了吧?一个大老爷们儿,醋劲还不小!” 吃完饭,天气湿冷,两人溜进无人的公园里散步。 王熙媛挽著他的手臂,依偎著他,感觉到了一种难得的岁月静好。 只是,苏挺这个坏蛋,眼睛逡巡著合適地点,心里想的却是男欢女爱! 第206章 岁月静好 苏挺忽然將王熙媛揽入怀中,她没有拒绝,和他绵绵柔柔地亲了一阵。 苏挺还想更进一步,王熙媛怕別人看见,自己身份又比较特殊,便啪啪打了他两下:“老实点,亲亲就够了,然后,陪我散散步。” 於是,苏挺乖乖打消了不好的念头,和心爱的女人紧紧依偎著,一边散步,一边说话。 此时此刻,王熙媛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幸福,这种小两口一样的公园散步,就是岁月静好,好的不能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个少年扬帆回来,长久地留在我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停住脚步,痴痴望著英俊的男人。 “熙媛,你怎么了?”苏挺问。 “没什么。我怕没给你,你不高兴。” “熙媛,怎么会?我只是有点坏,但不糊涂,更懂得尊重老婆的意见。”苏挺款款而语,说得王熙媛心花怒放。 散了一个小时的步,王熙媛和苏挺一前一后,隔了三十分钟,悄悄回到了家中。 …… 一个小时后,两人聊著聊著又说到了工作。 王熙媛想到了一件事,说:“海西都市报的两个记者去你们镇採访矿山污染河流、侵占村民耕地的情况,被矿山治安队打了一顿,扣押了三天两夜,事情被压了下来,只有小范围人知道。海西都市报的老总跟我打电话,投诉此事,报社要给记者討个说法,我暂时压住了。你妥善处理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个妥善法?” 王熙媛说:“主持公道,依法依规,惩处凶手,涉事方道歉,否则海西都市报搞个深度报导,再往省委省政府递个內参,你们县会很被动的。” “海西都市报威胁你了?” “没有,他们也威胁不了。记者是无冕之王,又是省媒,你们开罪不起的。不要因小失大。” 苏挺沉吟道:“我明白,我回去著手处理此事。” 如此重要的事件,自己竟然不知道,分管政法的铁永军没有跟他报告。 铁永军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给他点顏色看看,真把我苏挺当病猫? 王熙媛將他往身上带了带,略显沧桑地说:“矿山的水很深,利益复杂,管理也很混乱,不少领导干部都有股份。为了求稳,我当书记的时候,没有去碰,因为两任县长落马,还有其他副县级干部被查,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政治压力。 现在,你可以试著趟趟浑水,能把水搞清澈一点,给老百姓多爭些利益、给后代留点產业,便是功德无量。” “嗯,好老婆,我听你的。” 王熙媛语重心长道:“我们当官的,做不了海瑞,学不来张居正,却不能当严嵩父子,也不能像申时行那样,做个和稀泥的老好人,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总要踏踏实实做点事。光靠女人和关係升迁,你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苏挺,你说是吗?” “老板,你说得极好。我谨记在心。” 第二天回到镇上,苏挺把雷升叫到办公室,问:“雷升,昨晚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镇长,我正要给您匯报。这是四天前的事,海西都市报的两个记者接到村民或者说竞爭对手的爆料,去实地採访拍摄富源矿山污染河流、侵占民田的情况,结果被矿山治安联防队发现了,抢了他们的相机和笔记本。两个记者反抗,双方发生了口角、推搡,最后打了起来。” 雷升语速较快地敘述了经过,“记者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不肯屈服,说一定要揭露黑暗。联防队就把他们拉到联防队驻地,关了三天两夜。昨天,海西都市报向海站站长(负责向海、莞城、阳惠三市)来找两个记者,许容大部长出面,协调了公安,这才把人给放了。” “处理结果是什么?” “治安大队说双方打架斗殴,治安问题,联防大队赔偿了5000块钱,用於財物损失和医药费,然后走调解程序。” “记者呢?” “应该还在医院里,听说有个记者被打断了肋骨,轻伤。” “记者同意和解了吗?” 雷升说:“同意了,听说县委宣传部做了工作。” 苏挺心中不快,但神色平静,问:“这事我一直蒙在鼓里。镇上有领导知道吗?” 雷升迟疑了一下说:“铁书记知道,报告给了皮勇书记,然后镇上就没再管这件事。治安联防队是掛在公安局名下的组织,我们管不了,镇派出所也管不了。” 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轻伤入刑,关押记者三天两夜,属於非法剥夺人身自由,也是刑事。公安局不仅当成治安处理,偏袒还那么明显。 苏挺腹誹了几句,轻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说:“走,去看看。” 三十分钟后,苏挺和雷升爬到了富源矿山附近的山樑上。 举目望去,富源矿山像一块不断扩散的伤疤,爬满了苍翠的山体。 最扎眼的是东南坡那片林地,原本该是密不透风的绿,此刻却被撕开一道豁口,成百上千吨废矿渣像丑陋的痂,从矿口一直堆到半山腰,压垮了成片的灌木和幼树,裸露的矿渣在阳光下泛著灰黑的光。 有几处渣堆已经滑塌,褐色的碎石混著烂泥滚进下方的树林,压断的树枝横七竖八地戳在渣堆里,像只无力伸展的手。 山脚下的河湾是浑浊的,尤其是靠近矿山的河段,明显变了色,水面漂著层薄薄的油膜,阳光照上去泛著诡异的虹光。 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亩稻田还圈著完整的田埂,却有一半被矿场扩建的围墙占去了角,露出的泥土里混著细碎的矿渣。 雷升看著看著就义愤填膺起来,怒斥道:“富源矿山真是太囂张了,刚刚发生殴打记者的事,国土局、环保局都约谈了,依然我行我素!” 小伙子血气方刚,有股正义感,但还是太年轻,苏挺淡淡一笑,说:“富源矿山是肖长富的吧?” 肖长富是上云县比较有名的企业家。 “是他的,不过哪些领导入股就不知道了。” “联防队是矿山的保护伞,帮他们搞定政府部门检查、村民上访,然后定期收取管理费,是不是?” 雷升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不止这一项收益,听说他们收费项目繁多,咱镇上有65家县里发证的私人矿山,据说联防队每个月进帐有200万。” “联防队长是谁?” “赵金刚,原来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中队长,因为违规开枪致嫌疑人死亡,被开除了警队,后来就来这里当了队长。” “他和赵铁柱是兄弟?”上一世,苏挺天天躲在办公室写材料、自我幽闭,不太了解这些人、这些事。 “是,赵金刚是老大,老二叫赵银髮,也在联防队。三兄弟在县里是一霸。” “走,去会会赵家兄弟。”苏挺迈开步子,下山而去。 第207章 警花威武 矿山治安联防队位於矿山区外围的一处开阔地带,靠山面河。 有一栋两层的旧小楼,外墙刷著褪色的蓝白条纹。 苏挺心里冷笑,特么的竟然模仿公安警务室的风格。 门口掛两块牌子:上云县公安局矿区警务室、鹏湾镇矿区治安联防队办公室。 前院搭著简易棚子,停著两辆无牌照的白色麵包车,车身上喷著模糊的 “矿区巡逻” 字样,轮胎沾满矿渣。 整个空间既带著公安警务室的 “官方痕跡”,又透著粗糙的利益气息,像块掛在公安系统上的 “灰色补丁”。 小曹把那台陈旧的吉普车开走维修了,雷升只好开著苏挺的天籟来。 雷升刚把车子左拐,想要进入院子,一个瘦小的联防队员就从保安室里躥了出来,嘴里叼著烟,一脸的囂张跋扈,嚷嚷道:“喂,你们干什么?没看到牌子吗?閒人免进!” 雷升伸头出去说:“我们是镇上的,来检查工作。” 那个队员打量了一下雷升,又看了看后排的苏挺,不屑地撇了下嘴:“这里是公安局的联防队,镇上从不来检查工作!你们不会又是记者假冒的吧?” “我是党政办副主任雷升,后面坐的是镇领导,叫你们领导出来。” “哎呦,口气不小!镇领导怎么了?镇领导也无权干涉联防队的工作,掉头回去吧!”队员说完转身走回保安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伸缩门关著,车开不进去,雷升脸涨得通红,低声骂了一句:“特妈的,真够囂张!” 不巧,一阵风吹过去,吹进了那个队员的耳朵里,瘦子队员立即就像炸了毛的野狗,一脸怒容地返身回来,指著雷升骂道:“你特么骂谁呢?!你特么再说一遍?!我特么弄死你!” 雷升也很恼火,正要回骂过去,苏挺制止了他,同时打开了车门,走到那名队员跟前。 他平静威严的气势和高大挺拔的身躯,给了那人极大的压迫感,后者盯著他:“你……你想干什么?”声音挺大,人却倒退了两步。 “你不是想杀人吗?来啊,弄死他,我看看你怎么弄的?!”苏挺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冷静得可怕。 队员被他给镇住了,避开苏挺犀利的眼神,瞪著雷升说:“你下车!” “雷升,你下来。” 雷升停好车子,下了车,站在苏挺身旁,瞪著队员不说话。 队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问苏挺:“你……你是谁?” “我叫党员干部。”苏挺冷冷一笑,“你不是要弄死他吗?怎么,不敢了?我告诉你,这里没有『国中之国』!在鹏湾镇的地盘就得接受镇政府的检查和监督。把你们队长叫过来!” 队员明白,这气势肯定是镇领导,便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入院內,吆喝了几嗓子,出来五六个男子,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光头男。 光头男与他嘀咕了几句,光头男脸上横肉一抖,晃著膀子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到了苏挺跟前,上下打量一番,问:“喂,你是哪根葱?敢骂我的队员?” “你是队长?”苏挺反问。 “一中队队长,我叫胡强。我告诉你们,这里不欢迎镇政府,你们也无权干涉联防队的工作!我给铁永军一个面子,赶紧滚,否则別怪我不客气!”光头小胖子气焰囂张。 规格还不小,竟然还有中队。 雷升恼羞成怒。 苏挺心底也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不过他压住了,说:“我是鹏湾镇的镇长,我叫苏挺!联防队这栋楼建在林地和河湖用地上,有手续吗?楼房超过了临建的高度和密度,不符合標准吧! 是不是早就过期了?还有,你们那几辆麵包车没有上牌到处跑,违法了吧?你们到处执法,执法证照给我看看!” 一席话问得胡强哑口无言,头皮发麻,此前镇领导从来不检查,来了也是点头哈腰的,今天来了个小白脸子,自称镇长,怎么回事? 他眼珠一转,怒目圆睁道:“你小小年纪敢假冒镇长?想要红包是吧?红包没有,拳头有!”说著,胡强朝身后几个队员递了眼色。 几个人摩拳擦掌地將苏挺和雷升围在了中间。 雷升忙说:“你们干什么?这位真的是苏镇长!你们连镇长也敢打吗?” “你们是假冒的,当然敢打!兄弟们,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苏挺真没想到,镇里还有如此无法无天的组织,问题是他总不能跟他们打一架吧。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在岗亭处紧急剎车停住,从车里下来三个警察,为首的竟然是小警花麦佳! 她依旧是修身的蓝色警服,戴著警帽,穿著高皮靴,颯爽英姿。 她昂首挺胸地走到眾人跟前,和苏挺碰了一下眼神,转向胡强道:“你就是胡强?好大胆子,连苏镇长都敢打?” “对,我就是胡强,叫我强哥。警花同志,你好俊俏啊,陪哥进屋喝杯茶,回头我跟甘局说一声,提拔提拔你。”光头强一脸淫笑地走到了她跟前。 胡强刚进队没多久,还不认识麦佳。 “胡强,你被捕了!”麦佳递个眼色,小六和另外一个警察上前摁住他,反剪双手就给銬上了。 胡强大吃一惊,怒吼道:“你特么凭什么抓我?” “是你带人殴打记者,还把他们关了三天对吧?”麦佳问。 “是,又怎么样?!你把我带走,一个小时內就得放我出来,还得向我道歉!不过,你这么好看,陪我喝酒就行了。” 麦佳啪地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打得光头强两眼冒金星,嘴角流血。她手劲儿大啊。 麦佳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害羞,已经成长为带著一股狠劲的刑警! 第208章 被迫官宣 “你……你敢打我?兄弟们,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警察要杀人了,救我,快救我……”光头强一边喊著一边试图挣脱。 这下,又从里面跑出来四五个队员,手里还抄著傢伙,將警察和苏挺等人团团围住,气势汹汹地要动武。 苏挺看这阵势都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这哪里是公安局治安大队旗下的组织,分明是黑社会! 麦佳並不慌张,掏出了警官证,说:“我叫麦佳,刑警大队的,我警告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以袭警、严重危害警员安全为由,將你们全部缉拿!” 胡强一听脸色都变了:“什么?你……你就是那个在波尔多击毙七个人的麦警官?” 3个已经被传成了7个。 他实在无法把如此甜美娇俏的女警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联繫在一起。 其他队员同样闻之色变。 不光是波尔多庄园那场行动,前几天,两个歹徒抢劫,被追到胡同,正准备持刀劫持一名中年妇女。 麦佳上去一枪一个,两人重伤倒地,束手就擒,但皆不是要害,其枪法之准,出手之果敢,已经在警界和社会上传开了。 麦佳手往腰间一抹,手枪就掛在那里。 这个动作嚇坏了联防队员,纷纷后撤,惊恐地望著她。 麦佳嘴角一浮,笑了。 小六指了指其中两个联防队员说:“你们两个是叫阿豪、阿酱吧?是胡强的同伙,出列!” “不是,不是,阿豪、阿酱是他们……” 小六故意指错,轻鬆地挑出了想要的人。 那二人乖乖往前走了两步,小六手脚麻利將两人用一副手銬銬了起来,这才说道:“你们两个和光头强一样,涉嫌故意伤人、非法拘禁,被刑拘了。上车!” 光头强把住车门,扭头冷笑道:“麦警官,你把我抓走,会吃不了兜著走的,你可要想清楚!” “是吗?”麦佳嘴角掛著笑,“我还就喜欢吃不了兜著走!” 光头队长骄傲地说:“我提醒一下吧,你们甘局和我们赵队是拜把子兄弟。” “少特么废话,进去!”小六一脚將光头强踹进了车后座。 联防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都不在,又慑於神枪手麦佳的威名,无人敢阻拦,眼睁睁看著三人被押入警车。 麦佳看了一眼警车说:“小六,坐不下了,你带他们回警队。我蹭苏镇长的车。” 小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挺,答应一声开车走了。 联防队其他队员便都做了鸟兽散。 麦佳径直走过去,打开天籟车的门,钻了进去,招手道:“苏镇长,愣著干嘛?上车呀。” 苏挺摊了摊手说:“麦警官,我还想去查查他们的资料和帐目。” “你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这里没有內部资料和帐目,你什么都查不到。” 苏挺只好也钻进了车里,对驾驶室的雷升说:“出发,送麦队长去刑警队。” 车子上路后,苏挺问:“你怎么来了?好巧啊。” “缘分唄。”麦佳又恢復了甜美可爱的风格,她摘掉了帽子,甩了一下头髮,竟然有一种成熟女孩的嫵媚。 苏挺心里一动,活久见啊。 “对了,你不是三中队的副队长吗?负责的是『双抢』、涉黑案件,怎么这种殴打记者的案子你也管?”苏挺问。 麦佳因为多次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调到刑警大队,直接提拔为三中队副队长,也算是县局史无前例了,毕竟她是个22岁的小女警,手底下要带五六个大老爷们儿。 “虽然我跟你关係好,可这是纪律,不能讲的哦。” “难道光头强还涉黑?” “哎呀,你那么聪明干嘛?”她娇俏地打了他一下。 苏挺笑了,点点头道:“好,不讲。那可以讲讲联防队吧?联防队有身份证吗?” 麦佳小声说:“没有,它是公安局治安大队和国土局牵头,以矿区治安联防名义成立的,对外宣称是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矿区治安的群防群治组织,在公安机关指导下开展工作。实际上,他们没有合法性文件和执法权。” “那他们不是乱收费吗?” 麦佳笑笑说:“是乱收费。我之前在你们镇所的时候,贾忠从来不让我碰这块。这几天才摸清楚情况,比较复杂,回头我再跟你讲吧。” 到了刑警大队门口,麦佳叫停了车子,瞄了一眼前面的雷升,拉苏挺一下衣袖说:“你送我一下嘛。” 苏挺只好跟她一起下车,麦佳忽然雀跃了一下,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娇羞地说:“当我一会儿男朋友。” “为什么是一会儿?” “给同事们看。我才到队里几天,收到好多求爱信了,好烦呀。” “我说为什么只有一会儿?” “我想久一点,你可以吗?”麦佳自问自答,“你这么喜欢我,一定可以久久的,所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城南新开了一家客家菜,很地道。” 说话间,红霞布满了她俊俏的小脸蛋。 “好。”苏挺稀里糊涂地就捡了个女朋友,或者说顺理成章。他是真心喜欢甜美俊俏的麦佳,至於陈可卿,顺其自然吧。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他们面前,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伸头出来,笑嘻嘻道:“麦队,你真有男朋友了?” “是,你死心吧。” “哀莫大於心死,兄弟们都死心了,破案都没动力嘍。”警察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苏挺,“这位是……好面熟啊。” “鹏湾镇镇长,苏挺。” “原来是苏镇长,大名鼎鼎哦。郎才女貌,这下兄弟们彻底死心了!” 那位警察一走,麦佳红著小脸蛋说:“官宣了,你跑不了啦!” “麦佳,你妈那边呢?” “人家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不管她了呀。”麦佳翅膀硬了,主意正了,“你快走吧,我要审光头强,今天下午他必须得撂,晚上我好跟男朋友拍拖。” “好吧。”苏挺心想,是时候堂堂正正谈一场恋爱了,麦佳这么好,夫復何求?不然也得不到她啊。 正思忖间,麦佳看四下无人,忽然踮脚亲了他脸蛋一下,含娇带嗔地说:“晚上见,大坏蛋!” 说完,她戴上警帽,迈著好看而矫健的步子,穿过岗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刑警楼大院。 第209章 处置群体事件 刚上车,苏挺就接到了党政办主任卜强强的电话: “镇长,几十个村民跑去县政府信访。县里通知我们去接人,请示了皮勇书记,他说请您到场处理。” “哪里的村民?为什么信访?” “杨河村、樟木村的村民,富源矿山占了村民的地,还有水源污染、记者採访被打等等,几个事一起吧。” “我知道了。” 苏挺让雷升调转车头去了县政府,门口果然是围了上百號人,乱糟糟的。 铁永军等镇上的干部还没到,信访局的同志和值班领导正在和村民交涉、劝导。 苏挺快步走过去,立即被几个村民认出来了,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討要说法。 苏挺耐心地听了一阵,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动作,大声问:“老乡们,我听明白了,你们的诉求主要有三点:第一,让富源矿山退还侵占的林地、耕地,恢復原状,恢復不了,赔钱。” “对,我们就是这意思!” “苏镇长脑子比铁永军好使!” “苏镇长文质彬彬的,不像个贪官污吏!” “特么的,铁永军就会嚇唬我们!” …… 村民吵吵嚷嚷,义愤填膺。 苏挺哭笑不得,自己在村民中威望颇高,只是这评价有点雷人。 苏挺继续道:“第二,惩处殴打记者的联防队员;第三,人们认为矿山联防队是流氓组织、黑社会,欺负打压村民,应该取缔。是不是这三条?” “对,苏镇长说得很清楚,我们就是这三条!” “三条一定都得做到啊!” “杨河被废矿废水严重污染,你们去看看,鱼虾都死了,臭烘烘的,水上飘著红色的垃圾。我们下游的这几个村,养鱼养不成,喝水喝不成,连衣服都洗不成。太特么的黑了……” “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 苏挺大声说:“乡亲们,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也知道大家不容易,受了委屈。我代表鹏湾镇委镇政府,向你们保证,三条诉求我铭记於心,马上组织责任部门研究,逐条解决!不过,这里真不是聚集的地方,都到中午了,大家都回家煮饭吧,等我好消息,好不好?!” 有个戴眼镜的村民说:“苏镇长,我们都认可你,问题是,你官太小了,你搞不定啊,这事得县长出面!” “对,我们要见县长!” “让县长出来接访!” “对,不见县长我们就不走!” 又是一阵的舆论汹汹。 这时,匆匆赶来的铁永军终於出现了。 他挤到前面,大手一挥,凶巴巴地说:“你们別吵吵了,都跟我回去!不像话,哪有动不动就围堵政府的?!” 戴眼镜的村民呸了一口说:“铁永军,你特么还有脸来?你和联防队是一伙的!” “你只会帮他们说话办事,从来不管我们死活!” “打倒保护伞,剷除铁永军!” …… 完了,村民的激情被重新点燃,將矛头和火力对准了铁永军。 “都给我住嘴?再污衊我把你们全部抓起来!”铁永军人高马大,摆出了威严凶狠的姿態,他觉得这招最好使。问题是,以往能镇住七八个村民,可现在是80多个。 恰在此时,花园派出所黄副所长带著七八个民警和辅警赶了过来。 戴眼镜的村民怒吼道:“铁永军,你每个月从联防队拿多少钱自己没数吗?你好几个战友都在联防队,你就是黑社会的保护伞……” “放肆!不准你们污衊党员干部!黄所,把这几个挑头的给我抓了!” 铁永军怒不可遏地指挥黄所抓人,黄所腰间別著枪,气势汹汹地带人就迎了上去。 苏挺鼻子都气歪了,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铁永军一来就又给搅乱了。对待群眾,哪有这种工作態度和方法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算了,你们就闹吧,闹得越大,这事越有解决的可能。正所谓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决。反正我是镇长,第一责任是你又在关键时刻隱身的皮勇。 他撤到一边,当起了吃瓜群眾。 於是,好不容易平復下来的群眾闹得更凶了,纷纷冲向铁永军,对他动起了手脚,还有人拿起小石头、树枝、苹果砸向他。 铁永军躲闪不及,头被石头砸破了,衣服也被人撕烂了,脸上还挨了几拳。 场面完全失控。 但这也充分说明,铁永军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黄所见状忙躲到了一边,刚才还威武雄壮的,这回儿倒没了主意。 苏挺走过去,拍拍他说:“黄所,鸣枪示警,抓人吧!” 黄所知道不鸣枪恐怖只会越闹越大,万一再衝进县政府大院,情况会更严重,於是,他掏出手枪,向天上开了两枪,大吼道:“都特么別动,抱头,蹲下!” 这下,村民老实了,惊恐万分地遵照蹲在了地上。 黄所將六个挑头的抓起来,銬走,其他人则被信访局的人员引导著去了信访大厅。 现场终於安静了。 苏挺看铁永军头上还在流血,羽绒服被人撕破,不断地飘出鹅毛,有一种雪花飘飘的错觉。 他的裤子也差点被人扒掉,狼狈不堪。 苏挺忍住笑,关切地说:“铁书记,你真是太拼了,赶紧去医院吧。” “这帮刁民,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严惩!”铁永军一脸仇恨地登上了120。 隨后,苏挺到信访大厅调解室,和村民代表谈了一个多小时,村民们要回家做饭,还有其他事要做,都耗不起,下午三点,信访群眾终於都走了。 苏挺长吁了一口气,此事必须要和县长谈谈,正好,县长秘书给他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十分钟后,苏挺坐在了县长对面,一边喝茶一边匯报工作。 冯振兴听完苏挺关於矿山治安联防队以及上访事件的匯报,点点头道:“其实,刚才下面情况,我都看到了。你处置得不错,铁永军就差点意思。” “谢谢县长表扬。” “不过,信访工作根本上还是要解决问题,问题不解决,群眾的诉求就不会停歇。说说吧,你怎么破局?” 第210章 县长拉拢 苏挺没想到县长竟然如此重视此事,他大可交给公安、国土、环保等部门分管副县长处理,却把自己叫进来,认真研究此事。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苏挺感到遇到了对手。 县长冯振兴戴著近视镜,苍白瘦弱,文质彬彬,看上去颇有些书生气,刚到这几个月,默默无闻、存在感较低,展现出了一个外地干部的青涩和不太適应。 然而,这难道是一种藏拙? 前面有张猛、魏羡两个高调县长的落马,第三任还敢高调吗? 尤其是滑坡事件被打脸、鹏湾镇道路项目招標公司被挤掉以及人事上的毫无存在感,让冯振兴看起来,又傻又嫩又没有本事。 事实上真的如此吗? 可在与黄兴旺的周旋中,冯振兴並没有吃亏,还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的,不简单啊。 一念及此,苏挺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自己惯性思维,把他当成了魏羡一样的酒囊饭袋。 幸亏甦醒及时,否则自己被县长当枪使甚至卖了都不自知。 苏挺笑笑说:“县长,您指示,我听您的。” 冯振兴没再推辞,手里把玩著一支签字笔,说:“我让县府办安排了4点的协调会,你应该也收到了通知。会议主要是研究解决矿山污染、侵占林地和耕地、矿山联防队的暴力执法等一系列问题。不过,我来上云,还不到半年,有些情况不熟悉,你说说,这个会怎么开。” 苏挺思忖片刻说:“我觉得要围绕上访群眾提出的三点诉求来开。中午在下面,我也承诺要把他们的三个诉求报告给您。第一个,环保局、林业局、森林公安、国土等部门联合执法,重罚,督促富源矿山处理好尾矿,不能乱堆乱扔,占用林地,同时把侵占农民的土地一毫不少地归还; 第二个,矿山联防队殴打记者一案,我觉得不能简单定性为互殴,这事傻子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起码要抓几个替罪羊,摆正事实,不能扭曲,更不能指鹿为马,这是基本的司法公正,让老百姓看到政府还有公信力。 第三,取缔矿山联防队。” 冯振兴扶了扶眼镜,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也觉得要取缔?” “是。长痛不如短痛,要想矿山有序发展,村民和矿山之间和谐,只有取缔一条路。”苏挺说得坚决。 冯振兴敲了桌子,语气振奋地说:“苏镇长,我欣赏你这种態度,敢说敢做!据我所知,还没有人提出过取缔矿山联防队,你是第一个。” 苏挺已经猜到了县长想要取缔的意图,他也懒得跟他躲猫猫,直接亮明观点。 县长为什么一定要取缔?苏挺思忖道:第一,取缔乱收费、藏污纳垢、一堆治安问题的联防队,从法理和规矩上站得住脚;第二,符合群眾利益,也符合大部分矿山的利益;第三,这是一条得罪人但更能笼络一批人的政策举措。 想到这里,他皱著眉头提出了困难:“不过,肯定会有人反对取缔,联防队不仅和公安牵涉深,和一些领导干部关係也很深。这就是这么多年,联防队堂而皇之存在了很多年的根本原因。” 冯振兴心中甚慰,这个刺头果然不是那种庸官,我以为他是林锐龙的人,看来,他心中是有桿秤的。 那就说开吧。 冯振兴开诚布公地说:“其实,我早就查清了联防队的底细。其实际操盘手是公安局的某些领导,他们之间有利益绑定,默许联防队用特殊手段维稳,联防队每年向公安局治安大队缴纳赞助费,名义上叫『治安设备捐款』,这是明面上的,底下有什么就不知道了,公安局和联防队会优先处理针对矿山的盗窃、阻工等案件,形成公安护矿、矿养队伍的闭环。” 苏挺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县长悄无声息把公安的黑幕扒得明明白白的,关键是就像嘮家常一样跟他讲了出来。 冯振兴继续道:“这样就形成了『明著收费、暗著索贿、抢著分利』的利益链条。据我了解,联防队以执法管理名义,对矿山企业明码標价,按矿山產量或规模收费,小型矿每月 5000-1万元,中型矿 2-5 万元,大型矿 10 万元以上,开具的是『治安联防赞助费』,直接进入治安大队小金库。 如果企业不交,就会频繁检查:今天查民爆物品存储违规,明天说员工宿舍消防不达標,逼企业就范。 此外,还有案件处理费,如果矿山发生盗窃矿石、设备、村民阻工等纠纷时,报警后,治安大队会委託联防队出动,办完会索要办案经费,调解村民与矿方衝突时,让矿主拿出一笔钱补偿联防队误工费。” 苏挺义愤填膺:“这也太黑了吧?!” 冯振兴冷笑道:“这些只是他们敛財的手段之一。他们还会向矿山產业链索贿,矿山企业、运输公司、司机苦不堪言。矿区周边有很多无资质的渣土车(偷运矿石)、非法料场(囤积盗採矿石),联防队会向这些老板收取保护费,承诺不查扣、不通报环保部门。 外地车想进入矿区拉活,必须先交入门费,否则联防队会以扰乱秩序为由扣车,直到交钱才放行。 此外,治安大队还通过联防队插手工程,比如矿山的爆破、运输、基建等工程。联防队抓到盗採矿石的散户或小团伙时,不按正规程序移交司法,而是私了,比如按矿石价值的 50%-80% 罚款,钱直接揣进腰包,再让对方写自愿放弃申诉的保证书,甚至会『钓鱼执法』。 这些手段加起来,联防队一年的营收超过2000万,而这些钱大部分都进入了治安大队的小金库,最终流向何处不得而知。” 苏挺有点佩服这个看上去像麵条一样软绵绵的县长了。 突然,他心中一凛:难道海西都市报记者来暗访也是他安排的? 第211章 苏挺是一把尖刀 接下来,县长的话更加令苏挺感到震惊:“治安大队把执法权当生意做,表面上是管理矿区秩序,实则用合法身份掩盖非法牟利,既吃矿主、又吃產业链、还吃违法者,形成『你交钱我保你平安,不交钱我就让你难安』的恶性循环, 而维护治安只是他们敛財的遮羞布。真是触目惊心,令人痛心疾首啊!再不整治,再不取缔,矿山如何健康发展?老百姓的利益谁来维护?联防队这颗毒瘤不剜掉,你们鹏湾镇甚至上云县都没得好!” 苏挺被他说得也跟著痛心疾首,热血沸腾的。 “县长,我真没想到里面如此复杂、如此腐败!也没想到,您把情况摸得如此透。我这去鹏湾镇这么久了,还没有掌握情况,实在有点汗顏。”苏挺又是恭维又是自嘲地说。 冯振兴笑了笑,快速地喝了几口茶,他把自己都说兴奋了,这是个看似温吞吞,实则內心充满激情的领导,苏挺对他突然有了好感。 “苏挺,我跟你说这些,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信任你。別人都说你是其他县委领导的人,我就不提名字了。狗背村滑坡事件、你们镇的道路升级工程项目,这两件事,就看出来,你做事的原则不是看人,而是看什么事、对不对得起良心。 第二,你有本事。別人,比如皮勇、铁永军,这种干部,干不了大事,成不了大事。你是有决断力的。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干几件大事!首先是取缔联防队,推动矿山健康发展,还老百姓山清水秀!怎么样?” 说完,他满含期待地望著苏挺,两只小眼睛一动不动。 冯振兴就像个蔫了几个月的病猫,突然之间变成了大老虎!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问题是,林锐龙、何峰甚至包括雷霆锋都把苏挺当成他们的人,而这些人显然是低估了冯振兴,同时也不会把冯振兴请到同一条船上。 不过,县长那句话说得很好:“做事不看人,只看事!”只要事对,且不管得罪谁,干就完了! 重活一世,不能只有鶯鶯燕燕、妻妾成群,也要有满腔热血、干事创业!不管县长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取缔治安联防队、整治矿山乱象、维护群眾利益,总归是对的! 此外,他早就想和甘明远过过招,这个伙同魏羡害过自己的常务副局长,后台硬,但目前来看,腐败的尾巴已经在联防队这件事上露了出来,因为他是治安大队的分管领导! 想到这些,苏挺双眉一挑,鏗鏘有力地说:“县长,这件事非常有意义,也很有挑战,我愿意跟著您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態度!”他自然听得出苏挺话里的保留,这次跟他干只是“这件事”,並没有说一直追隨,如果事情不地道,苏挺是不会跟上的。 冯振兴能抓到苏挺这张好牌,心中甚慰,接下来就是怎么干的问题。 想在上云站稳脚跟,形成势力、再夺取收益,突出林锐龙、何峰等县领导的重围,取缔联络队整治矿山是关键一招。 县长迅速恢復了平静,呷了几口茶,说:“苏挺,等会儿会上,你先提出来取缔的建议,看看各方反应。” 苏挺笑笑说:“县长,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几个意思?”冯振兴问。 “首先,取缔是眾望所归,环保、林业、森林、安监、国土等部门可以恢復正常执法,不会被联防队阻挠,將执法权和利益归收回来,这些部门肯定是支持的; 大部分矿山应该也支持,联防队就像黑社会收取保护费,態度蛮横、贪得无厌,矿山企业也受不了,肯定是希望一切都回归到合法依规的轨道上来;村民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个没什么好说。” “那其次呢?”县长问。 苏挺沉吟道:“联防队堂而皇之地存在了这么多年,横行乡野了这么多年,肯定不只有公安局这座靠山。反对取缔的声音未必很大,但力量肯定大,水越深、鱼越大。而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哦。” 协调会的参会单位无非是政法委、宣传部、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林业局、公安局等部门,政法委、宣传部、公安局毫无疑问都是不同意取缔的,其他那几个部门敢怒不敢言。 “我懂你的意思。”县长说完顿了一下,眼睛望向窗外,语气坚定道,“歷史滚滚向前,不符合群眾利益,不符合歷史潮流的人和事,终究要退出歷史舞台,淹没在滚滚波涛中!” 苏挺默不作声。 县长刚鼓起来的士气又落了下来,皱著眉头说:“取缔是必然的,我现在考虑的是取缔后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一个是治安问题,矿山確实乱,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偷矿的、偷采的、抢矿等等各种治安难题; 第二个是多头执法、多头管理的问题,环保、林业、安监、公安、城管、交通、税务等等吧,弄不好会有更多的吃拿卡要,矿山企业会不堪重负的。苏挺,你有没有什么良策?” 苏挺本想说,先取缔了再说,可县长问了起来,便沉吟道:“我有两个建议:第一,针对治安问题,可以成立一个矿山派出所,专门管理矿山,让执法合法化、专业化。如此一来,公安局增加一个所的编制,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也算是安慰奖吧。不过要省厅批覆,估计没有几个月搞不定。” 冯振兴轻拍了下桌子,双目放光道:“这个点子很好!” “第二个就是成立一个综合协调机构,把刚才说的那几个部门的审批权、执法权集中在一起,集中办公、一站式搞定。不过,涉及到各部门的权力和收益,谁都不愿割肉出去,应该不好落地。” 县长的眼睛又亮了,装满了惊喜之色,他兴奋地说:“这个也很好,搞好了,就是全国创新!” “值得探索。”苏挺並不看好,基层的水太深、暗礁也多,铁达尼號都能沉船。 第212章 確定关係后的第一夜 “好,和你推心置腹地谈了快一个小时,我很满意。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县长心情愉悦。 “就是杨河村、樟木村上访群眾提的三点诉求,希望县长在会上布置下去,要各相关单位儘快落实。取缔的事,当然没那么快,我会跟村民解释好的。” “没问题。” 苏挺起身离去的时候,县长起身相送,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只是个下属,这是超规格待遇。 苏挺有点不好意思,也担心別人看到,传得沸沸扬扬,林锐龙等领导会有想法的,便恳请县长留步。 人言可畏,他不想被人说成三姓家奴。 县长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往外走,苏挺只好停在了门內。 县长是个很会装傻的人,他就是要让其他县领导知道苏挺投靠在了他的门下。 苏挺站著不走,县长只好也留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海西都市报的內参已经送到了分管副省长的案头,批示很快就下来了。所以,大胆地开展工作吧!”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苏挺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味:记者来暗访,的確是县长的先手棋! 他故作懵懂地点点头,说了句好。 苏挺走后,县长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说,高人就是高人,指点我拉拢苏挺、用好苏挺,他就是插入敌人心臟的一把尖刀! 这步棋走对了。 不过,四点的协调会,正如苏挺所预料的,退还侵占林地、耕地没问题,不往杨河里排污也没问题,处理好尾矿等污染源更没问题,但取缔矿山治安联防队是万万不行的。 与会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保军不同意,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柯伟良不同意,公安局的甘明远更是坚决反对,就连信访局的局长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一旦取消了联防队这个中间缓衝地带,村民与矿山主、矿山主与矿山主、货车司机与周边链条企业之间的矛盾纠纷將会无穷无尽,信访维稳压力巨大。 苏挺淡定地望著会场诸公你方唱罢我登场,心里就止不住地冷笑,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少股份在矿山里,又收了多少联防队的封口费? 会议开到最后,县长冯振兴强调了几点意见:“第一,记者被打事件,公安局要查明真相,还原真相,不要护短,不要遮掩,错了就勇於承担,惩治凶手,诚挚道歉。先不提取缔之事,明远局长,你这个能做到吧?” 苏挺暗暗佩服,县长果然不是庸庸之辈,他这是告诉甘明远,我不取缔你的联防队,但你必须找几个像样的人背锅! 对方毕竟是县长,甘明远不得不借坡下驴,声如洪钟地表態道:“报告县长,坚决落实!其实,刑警大队正在调查此事了,嫌疑人也已经被刑拘,很快就会给出让大家满意的调查和处理结果!” 刑警大队的分管领导叫张建东,和甘明远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 县长继续做总结讲话:“第二,环保局、林业局、森林公安等几个部门立即成立联繫调查组,由常务副县长牵头,坚决查处富源矿山违法违规问题! 必须退林、退耕,恢復原状,保持河流不被污染,这是个长期工作,不是一锤子买卖!第三,请鹏湾镇做好村民的沟通解释和安抚工作,河水不能饮用,要提供矿泉水,过渡一下……” 县长再也没有提取缔之事。 不管怎么说,答应王熙媛的算是做到了,人家毕竟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市委领导,交代的事要“件件有落实、事事有回音”,这才是合格的下级,会后他还必须电话匯报。 而会场的平衡和妥协只是假象,县长在酝酿著新的攻势。 晚上七点,苏挺开车接上麦佳。 她换了便服,穿著修身的短款白色羽绒服,扎著漂亮光鲜的马尾辫,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俊俏可人、青春靚丽。 她钻进副驾驶,未语先脸红,盯著他看:“大坏蛋,一个下午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有啊,想得死去活来的。” “骗子,大骗子!一个电话和简讯都没有,还说想人家。”她嘟著嘴,一言不合就撒娇。 忽然,她眉毛舒展,伸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哈哈,人家也没空想你,忙得飞起,脚不沾地的。” 苏挺又笑了,这真是个活宝,好好玩。 他启动车子,驶离了刑警大楼,问:“你今天强行官宣,是不是已经引起了巨大轰动,全城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啊?” “你呀有没有搞错噶?你以为別人都那么得閒吗?”她嗔怪道,忽然嘻嘻一笑,“你知道吗?我们几个中队,只有二十来男同志哭了一个下午。三个靚仔倒是没哭,因为搞外勤,不在上云县。” 苏挺大笑,笑毕问:“小六哭了没有?” “啊,你看出来了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十分可爱。 “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虽然不怎么说话,可看你的眼神那可真是情意绵绵的,能为你出生入死那种。” “那你会不会吃醋啊?他是我的队员哦,经常在一起。” “不会,我担心他恨我。” “不会呀。小六人可好啦,大家都很喜欢他。他这次入编当了正式警察,多亏你在雷局跟前大力举荐,他都知道的,对你心存感激,就是他不善表达。” “那就好。” 到了安居小区楼下的一家牛肉火锅店,进入包间,两人点了好多吃的,苏挺还从车里拿出了两瓶上等的红酒。 两人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好不甜蜜。 苏挺从热气腾腾的火锅里,涮出吊笼牛肉放到了麦佳的盘子里,说:“你太瘦了,哥哥心疼。来,多吃点肉。” “哎呀,人家不能再吃肉肉了,快胖成了qq了?” “qq?” “企鹅呀,笨。” 苏挺又被她逗笑了,说:“你不胖啊。” 苏挺伸手揽住她的腰,她便顺势依偎在怀里。 第213章 县人大主任是陈世美 麦佳拿他的手摸自己的腰和腹部,气鼓鼓道:“我是看著瘦,其实不瘦,肉瓷实,所以劲儿大,同事都说我力拔山兮气盖世。 中队长昨天还说,今年县里的春季运动会,让我报名参加铁人三项,其他几个人还说我一脸的冠军相……哼,气死我啦!” 苏挺看她磨著小虎牙的样子,开心不已,揉著她的小腰说:“没有啊,软乎乎,弹性十足。今晚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哎呀,你好坏。”麦佳脸红了。 她想到了那晚在皇庭酒店,稀里糊涂差点被他给坏了。现在谈恋爱了,名正言顺了,给不给呢?她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既甜蜜又羞涩,心里感觉跟藏了个小鹿一样乱撞。 苏挺鬆开她,两人重新坐正。 苏挺也顺势转换了话题:“那个光头强,审出什么了吗?” 麦佳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遂低声说:“他案底不少,涉黑、抢夺都有,具体我不能讲。但是殴打记者的案子,我可以讲。都撂了,確实是胡强他们先动手,恶意阻挠、破坏新闻记者的正常拍摄,致人轻伤、非法拘禁,没跑了。” “麦佳,你们公安查自己,我怎么感觉有点魔幻啊?” “你个大聪明,这都搞不明白?我们分管领导张局和甘局不对付唄。” “甘局是常务,正科,协助雷局负责公安局的日常工作;你们张局是副科,是下级。有啥不能对付的?” 麦佳说:“反正我听大队长和分管领导的!再说了,我办案对事不对人,管他什么人,只要违法犯罪就得去办。” “可以,敬我们正直善良、嫉恶如仇的小警花!”苏挺举起了酒杯。 “哎呀,不对,你的词不对!今晚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说点浪漫的嘛!”她嘟嘴撒娇。 苏挺酝酿了一下,动情道:“麦佳,今天我真的很开心,我们两个跌跌撞撞,曲曲折折地终於成为恋人,不容易啊。来,庆祝我们正式拍拖了!庆祝我的甜美女友晋升副中队长!乾杯!” “不对,还不对……”她娇羞地碰了他肩膀一下,低声说,“说那三个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不能留到私密的地方说?” “不要啦,现在就说,对著我耳朵说。” “我爱你!”苏挺对著她耳朵轻柔地说了那句话,说完,他心里挺感动的,因为他是真心喜欢这个活宝。呃,苏挺真是一个多情风流种,可以同时爱几个女人。 麦佳开心不已,附耳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两人柔情蜜意地看著对方,亲了几口,喝了半杯红酒。 麦佳感到有些眩晕,从未有过的幸福袭击了她。 陈可卿走了,最伟大的敌人彻底退出了竞爭,眼前这个聪明善良、英俊挺拔、风趣幽默的男人终於是我的了! 两人你儂我儂地吃喝了一阵,麦佳俊俏的小脸满是红润,她突然凑到苏挺耳边,热气呼得他耳廓发痒:“大坏蛋,我跟你说个悄悄话。” 苏挺笑著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嗯?要给我什么惊喜?” 他以为这丫头要像偶像剧里那样亲他,甚至主动提出今晚去他家,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听见她带著点试探的声音:“那个……你能借我点钱不?” 苏挺睁开眼,看见麦佳正紧张地绞著手指,脸颊红扑扑的,像偷了糖的孩子,这也太意外了,忙问:“多少?” “十、十万……” 麦佳的声音越说越小,头快埋到桌子底下了,“確实有点多哈……我知道你比我还穷,你也真是,好不容易拆迁挣了点钱,著急忙慌地买了房子和车子,现在又成了穷光蛋。 唉,人家实在没办法了。苏挺,你都是我男朋友了,咱们一起想辙好不好?大不了我去跟同事借,你也去借点……” 她一直坚信苏挺那次靠征拆得到的220万赔偿就是个意外,早被他霍霍没了。 苏挺看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他的钱多得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因为每天都有不少进帐,房子也买了好几套,向海市的別墅春节期间可以住进去,光银行利息就花不完,还有给流苏写歌所得到的收益。 他只是平时衣著朴素、为人低调,这边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十万在小小的县城,的確不是个小数目,我一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才4000块。”苏挺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有。” 麦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真有啊?” 他云淡风轻地说:“真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干什么?” 她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花,是给我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麦硕。” 她用筷子在桌上画著圈,可可爱爱地把家里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我爸21岁当的刑警,22岁就结了婚,一年后,生下了我哥麦硕。8年后,离婚,娶了我妈,我妈比我爸小10岁。 然后,我哥就跟他妈妈过,性子犟得像头牛,认定我爸是『陈世美』,老死不相往来。他花了七万买了一辆二手自卸车,然后和几个人组建了一个小型货车队,他是队长,主要拉你们镇上矿山的矿石、石头、渣土啥的。他自己跑车的时候总说『挣钱得乾净』,违规违法的活不干,联防队私设的过路费也不交。” 苏挺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是联防队,过路货车没少被黑,投诉不断。 “就因为这个,联防队天天找他麻烦。” 麦佳的声音沉下来,“查车的时候故意把他篷布划烂,卸货时跟矿场递话扣他运费。前阵子他半夜拉货,被联防队的人把车砸坏了,报警根本没人管。 我那时在镇上,贾忠拦著不让我管,还骂我徇私。贾忠、联防队跟矿山老板穿一条裤子,背后还有人撑腰呢。你都知道了是谁。” “你哥好歹是县人大主任的儿子,有权有势的,也活得这么窝囊?” “他从来不承认我爸,也从来不说,別人就不知道哦。我爸因为我妈盯著,妻管严,不敢照顾他们,有时候让我偷偷给他们钱啥的,可麦硕那个犟驴死活不要,还把我撵出去。”麦佳说著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 第214章 抢救前,先交钱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苏挺嘆了口气,“多半是你爹做了亏心事。” “我爸……我爸,也是……不说了。”麦佳不好意思说了。 不消说,当年离婚,麦满仓大概率是出轨在先,丑事爆发,於是拋弃原配、另娶新欢。 其实也难怪,麦硕的妈妈是麦满仓同村的姑娘,两人十七岁就恋爱了,后来麦满仓当兵转业成了刑警,混出了名堂,可她还是个小学文化的农民。 进了城,隨著麦满仓地位的日渐提高,两人差距越拉越大。 麦满仓为了仕途,和当时公安局长的女儿刘敏勾搭上了,最终做了陈世美,仕途从此也一帆风顺。 这时,只听麦佳继续道:“货车是我哥的全部家当,本来想借钱修,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妈突然病了,慢性肾炎急性发作,躺家里起不来,医生说要住院透析,还得准备手术。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连借带凑的塞给他三万,他差点把钱给撕掉,无奈我只好拿回来了,他说:死都不沾麦满仓的光!” 苏挺评价道:“这人能处,有骨气,是条汉子,就是不懂变通。” “是呀,你先拿了钱治病,管他谁给的呢。”麦佳说著,嘟嘴哀怨道,“我妈还老攛掇我跟张辉处对象,烦死了。他调去你们镇当副镇长就是想离我近些。他爸开矿山的,家里特有钱。 我妈说他是富二代,又是公务员,有林书记的靠山,前途无量。我妈硬逼我跟他吃了几次饭。有一次,我就跟他提了我哥的事,问他能不能借点钱周转。” “我猜,他不敢违拗你妈的圣旨吧。” 苏挺漫不经心地转著红酒杯。 “啊?你怎么知道?是呢,他说我哥『不懂规矩』,还说『鹏湾镇的行情就是这样,不交钱就得受气』,如果別的事,送给我10万都没问题,可要是帮麦硕家,一分都没有。” 苏挺想起了自己微贱时周莉莉家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小县城不就这生態吗?世態炎凉。 麦佳气鼓鼓地说:“我当时气坏了,什么人啊都是。更可气的是,张辉转头就把我要筹钱帮麦硕的事,告诉我妈了,我妈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还说我哥是『白眼狼』,以后再管他们家的事就打断我的腿。” 她可怜巴巴地瞅著苏挺,小手握住苏挺的大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想帮帮我哥,但又不能用麦家的名义,我自己也没啥钱,我工作刚一年多,每个月都月光光的。关键,他那脾气,知道了能把钱扔我脸上。所以,我想借你的钱,以你的名义给他,他认可你的,今天到县政府上访,我哥也去了。” “你哥是樟木村还是杨河村的?” “樟木村的。跟我爸离婚后,他妈在县城打工,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苏挺心中腹誹:麦满仓你个老不死的,真不是个东西,看上去浩然正气的,竟然也做过此等齷齪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小女友的事还是要帮,他说:“麦佳,你很善良,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所以,这事我帮定了,莫说是10万,就是一百万,也没问题。” “你吹水呀?你哪里来那么多钱哦?”麦佳又惊又喜又怀疑的。 “没吹水。”苏挺淡淡一笑,“明天我会会大哥。” “嗯。”麦佳有点感动,苏挺人真好,还亲切地叫了大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一起出去上厕所,刚拉开包间门,就听到了大厅角落位置“哐当”一声,一个空酒瓶被扫到地上。 麦佳抬头一看,怔住了:麦硕正趴在桌上,面前摆著四五个空瓶,脸红得发紫,显然喝了不少。 “哥?”麦佳试探著喊了一声。 麦硕猛地抬头,看见她时眼神一厉,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骂:“刘家的大小姐,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你那身贵衣服,別被我们这种粗人弄脏了。” 他故意把她说成母亲一家的人。 “哥,你说什么呢?少喝点。” 麦佳想过去扶他。 “滚开!” 麦硕猛地挥手打开她的手,酒液洒了一地,溅到了她裤腿上,“我跟你们刘家没关係!別在这儿假慈悲!” 说完,他呵呵一笑,又灌了口酒,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接起电话的瞬间,麦硕的酒意醒了大半,脸 “唰” 地白了:“什么?我妈喘不上气了?!好,我马上到家!好,送医院,对,送医院……” 他踉蹌著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经过麦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咬著牙没回头,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里。 麦佳看著他的背影,眼圈红了。 苏挺递过纸巾:“没事,我们悄悄跟著,去看看。” *** 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厅亮得晃眼,麦硕把母亲从计程车上抱下来时,手还在抖。 急诊医生快速检查完,皱著眉说:“急性心衰,得立刻进抢救室!你,先交五万押金。” “五万?”麦硕的声音发颤,他翻遍全身口袋,只摸出皱巴巴的一千多块,“医生,能不能先抢救?我马上就去凑钱,我给你写欠条!” “怎么可能?医院是公立单位,写什么欠条?!真是的。” “可人命关天,先救人不行吗?” 医生冷著脸说:“不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5万?麦硕急得满头大汗。 “你去收费窗口问问,能不能通融吧。”医生把他打发走了。 只是,收费窗口的收费员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抠著手指甲,头也不抬:“规定就是规定,没押金办不了手续。看你这样子,就算抢救了,后续的费用你拿得出来?別到时候欠著钱跑了,我们还得跟著挨骂。”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路过,扶了扶眼镜:“又是鹏湾镇矿山那边的吧?早跟你们说过,別总干那些透支身体的活,现在来医院哭穷有什么用?” 第215章 钱有时是万能的 麦硕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只能死死憋著 —— 他不能在这儿闹事,耽误了母亲的抢救怎么办? 他一筹莫展,哀嘆一声,蹲在地上,看著抢救室的门,高大的身子一点点塌下去,喉咙里像堵著棉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哟,这不是麦硕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话音未落,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正是麦佳的妈妈刘梅。而张辉紧紧跟在身后。 她瞥了眼躺在推床上、一脸惨白的麦母,又扫了扫麦硕的工装裤,嘴角撇出一抹讥誚:“麦硕,你妈这是怎么了?早说过你们去珠州或者向海打工,在上云县这小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个好吗?你看,今晚就又碰上了。” 张辉扶了扶眼镜,语气慢悠悠的:“麦硕,不是我说你,当初让你跟联防队的人顺顺气,交点『规矩钱』,你非犟。现在好了,车没了,人也病了,这五万块押金,你拿得出来?” “张副镇长,我妈等著救命啊!”麦硕的声音在发抖,却带著股狠劲,“跟你们没关係,不要別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是不是又找麦佳了?”刘梅突然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麦硕,你少在我面前卖惨!佳佳差点被你忽悠走3万块!你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再说了,你爸那么能耐,你怎么不去找他?哦——是怕他不认你这个儿子吧?” “你!”麦硕气得青筋暴起。 张辉在一旁假惺惺地劝:“阿姨您少说两句。麦硕,其实也不是不能帮,你要是肯低头,跟我爸的矿山签个长期运输合同,按照我爸要求的搞,我可以替你垫付这五万块。” 这话戳到了麦硕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像要喷火:“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干你们那伤天害理的事!” 张家矿山不仅价格压得低,条件苛刻,还逼他们超载,而且偷采偷运偷倒、以次充好。 “呵,口气倒不小。”刘梅嗤笑,“砸锅卖铁?你那破货车队早就空了吧?我看你今天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这五万块。” “你……你们別特么欺人太甚!”他骂了一句,恶狠狠的样子,把刘敏和张辉嚇得退后了几步。 麦硕转身对著收费窗口,泪如雨下道:“姑娘,我求你了,先救人好不好?剩下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再不抢救,我妈就没了……” “哭有用吗?你来哭,他来哭,医疗费就不用交了?这里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收费员的態度依旧恶劣。 而刘梅和张辉依旧在看笑话。 急诊医生则靠在门口,冷漠地当起了吃瓜群眾。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进来。 麦佳看到了妈妈,妈妈也看到了她。 关键是,她看到了和女儿一起走进来的还有苏挺,女儿脸上还染著一片红晕。 她立即就火了,刚想质问,苏挺没给她机会,直接说:“阿姨,救人要紧,不是吗?” 说完,快步走到窗口,递过去一张卡说:“押金和手术费我来付,现在立即安排抢救!” 收费员迟疑地接过卡,刷了一下,苏挺按了密码,收费员眼睛立即就亮了,看向苏挺的眼睛里生出了一丝敬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麦硕疑惑地望著苏挺:“苏……苏镇长?” “对,我是苏挺。你赶紧把阿姨推进去,钱的事后续再说!” “好,好吧……”麦硕一下子热泪盈眶,他今天参加了上访活动,全程目睹了苏挺的所作所说,证实了他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口碑,他的確是个好官。 少妇收费员將卡还给苏挺,笑著说:“帅哥,给您的卡。”说话间,脸上还生出了一丝嫵媚,然后朝急诊医生打了个ok的手势。 急诊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推著急救床就进了急救室。 抢救室的门缓缓关上,走廊里终於安静了。 刘梅却不淡定了,黑著脸质问女儿:“麦佳,你不是说今晚加班吗?阿辉妈妈住院呢,我让你来探望一下,你竟然骗我,跑出去跟人约会!还喝了那么多酒!成何体统!” “妈,廖阿姨一点病都没有,她来vip 病房是调理身体,这有啥探望的?麦硕他妈才是危在旦夕,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麦佳反问道。 刘梅气得花容失色,女儿何曾如此忤逆?凶道:“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走,跟我回家!” “妈,你先回吧,我要等抢救结果。” “麦佳,他们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家也不来往,你这是何苦呢?”张辉温和地劝道。 麦佳生气道:“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麦硕是外星人?他也是我爸的孩子,他妈是我爸的前妻啊!” “可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养你这么大,从小到大没让你吃过一点苦,你都忘了吗?你说这话,多寒妈妈的心啊。”刘梅装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麦佳心一下子软了,眼泪在她的眼圈里打转,半晌才说:“妈,可再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啊!” “別扯了,回家吧。”张辉走到麦佳身旁,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开了。 三人拉拉扯扯地到了一旁。 苏挺不想介入他们的家务事,躲到一边,给李院长打电话:“李院长,你手下人该管管了,病人命在旦夕,没钱暂时交不上押金,死活不给进手术室!那可是麦满仓主任的老婆和儿子。你们医院每年的预算是不是要过人大常委会审议?你可不能糊涂啊。” 院长一听傻眼了。 同时,他更深知苏挺的厉害,此人与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公安局长等多个县领导关係密切,才25岁,镇长,前途无量,更是得罪不起的。 几分钟后,李院长带著办公室主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气得面色铁青,暗中也是惊了一身冷汗。 苏挺在领导面前告他一状,人大不给通过预算和医院人事任免,再来视察几次,提出诸多问题,他这个院长就必须下台了。 他先向苏挺、麦硕表达了歉意,然后,紧急安排了最好的外科医生做手术,最后,將那个收费员和急诊医生叫到苏挺和麦硕跟前道歉。 两人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脸色惨白无光,心中是懊恼不已。 第216章 医院院长道歉 李院长看著眼前低头认错的二人,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震得人耳膜发颤: “王医生!你是怎么做急诊的?!急性心衰是什么概念?那是分秒必爭的生死关头!你倒好,卡著五万块押金不放人?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把规定当藉口,把人命当筹码,这医德何在?这身白大褂穿在你身上,不觉得寒磣吗?” 急诊医生头埋得更低,额角渗出冷汗,囁嚅著说不出话。 李院长又转向收费员,语气丝毫未减:“还有你!患者家属哭著求你先救人,你冷嘲热讽,態度恶劣,医院是服务百姓的地方,不是守著钱柜子的貔貅!收费窗口是医院的脸面,你这態度,是给医院抹黑,是让老百姓寒心!”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宣布:“王医生,即日起停职反省,扣除全年绩效,去医德学习班重新培训,考核不过关就別想上岗!” 他指著收费员:“立刻调离收费岗位,去后勤待岗,写五千字检討交上来,全院通报批评!什么时候想明白『服务』两个字怎么写,再谈復工!” 两人脸色煞白,连声称 “是”,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可他们心里骂死了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院长,特么的前几天开会你还强调“不交钱不收治、交多少治多少”吗?可他们不敢当面揭院长的老底。 李院长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快滚?!”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李院长对著苏挺和麦硕再次露出歉意的神色:“苏镇长、麦总,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到位,让你们受委屈了,后续治疗我们一定全力保障,绝不再出岔子!那钱先给您退了?” 苏挺淡淡一笑:“劳烦李院长了。钱不用退了,反正治疗也需要钱。” 麦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李院长,刚才情况紧急,態度也有点差,那个医生和收费员是不是……” 苏挺心说,这傢伙可真是善良之人,拍拍他的肩膀说:“麦硕,李院长处理得轻了呢,是不是李院长?” “对,苏镇长说得对。我回头把那个收费员给开了!医生降级!” 苏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时,麦佳忽然跑过来,说:“哥,你好好照顾阿姨,不会有事的。” 说完又朝苏挺递个眼色,苏挺跟著她走到角落,她面露歉意地说:“苏挺,我得回家了,对不起呀,今晚没好好陪你。” “没事,你回去吧。” “明天见!” 麦佳转身,跟上妈妈和张辉,走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麦满仓终於到了。 他是被苏挺打电话叫来的。老东西,该履行一下父亲和前夫的责任了! 李院长这下更慌了,上前对著麦满仓就是一顿诚挚的道歉。 麦满仓明显比上次见到时苍老了几分,他敷衍了两句,便转向苏挺表示了感谢。 苏挺把他请到角落无人处,小声说:“主任,麦硕和阿姨不容易,我都看不下去了,刚才闹那会儿,好多人看了拍了,您这捂不住了,您是人大主任,人言可畏啊。” “唉,我知道。”麦满仓沉重地嘆了口气,“你说咋整?都离婚那么多年了,那孩子又死活不认我这个爹,也不要我的帮助,家里又特么一地鸡毛……” “他信任我,能接受我的帮助。这样吧,主任,我今晚垫付了10万元,足够手术费和住院费了。您给我结一下吧。” 麦满仓盯著他看了几秒,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这两天我就给你现金。” “另外,人大是不是可以去矿山视察视察?推进矿山有序发展,尤其是联防队该取缔就得取缔?也是间接帮一下麦硕吧。” “可以。” 之后,麦满仓把麦硕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说著说著,父子两人从激烈爭吵,到默默无言,最后,老头簌簌掉泪。 苏挺则悄然离去,走在夜色深沉、寒风戚戚的街头,他心里有点失落。 风流多情的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麦佳,多好的女孩子啊。 可惜,她也有一个复杂的家庭以及一个势利眼的妈妈。 麦硕人不错,却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样,是个苦命人,所以,取缔联防队、整顿矿山乱象,势在必行。 回到文昌巷的家中,苏挺洗完澡,歪在床上看书。 与此同时,麦佳在家里接受母亲的批评教育。 “你和苏挺到哪一步了?” “就是朋友啊,今晚一起吃了顿火锅。” “真没有別的?” “没有。”麦佳长大了,撒谎也显得沉稳了一些。 “你真是的,张辉有什么不好?或者说哪点没有苏挺好?你怎么就老是惦记著他呢?”刘敏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他比张辉长得帅,个头也高,聪明善良,为人正直,能力出眾,风趣幽默……”麦佳说著说著说不下去了,因为妈妈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还有吗?继续说!” “没……没有了。” 她低著头囁嚅道。 “张辉有个好爹,他有吗?他没爹!张辉家几座矿山,身价几千万,他有吗?张辉可以在阳惠市南西湖买一套豪宅,他能吗?”刘敏一连串的反问,问得麦佳哑口无言。 “我都是为你好,你没社会经验,不知道到头来,钱才是最重要的。没钱,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海誓山盟都是鬼话虚话,所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良好的物质基础上的,孩子。妈妈这是切身体会,肺腑之言,希望你听得进去,以后不要跟苏挺交往了!” 麦佳想了想,撅著小嘴说:“那苏挺要是有钱呢?” “他有钱?靠工资还是靠贪污受贿?你想找一个贪污犯吗?他那220万的拆迁款早就被霍霍没了,没有可持续的合法的生財之道,一切都白搭。” 看闺女不再吱声,刘敏继续道,“周末陪阿辉去南西湖看房,他家出首付,你俩一起供楼,把日子定下来吧。” “不要。” “那让你的苏镇长去买一套南西湖的房子啊,169平一套,大平层,300万!一次性付款!” 麦佳委屈得都要哭了,没多想就问:“他买到了就能同意我和他谈了吗?” 第217章 甜美的爱情 “是!但,那是不可能的,苏挺没这个实力!” 忽然手机响了,是三中队队长打来的,有案子要处理,命她立即回到刑警队。 麦佳匆匆收拾一番,打开了防盗门。 “几点回来?”刘敏跟出来问。 “不知道,没个点数,不用等我!”麦佳登登登地下楼而去。 两个小时后,苏挺看书看累了,正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响了,是麦佳: “大坏蛋,你猜我在哪儿呢?” “地球上啊。” “討厌。小公主到你家门口了,快出来接驾。” 苏挺大喜,一时著急,没找到拖鞋,光脚就跑了出去,哗地打开了门。 门口,亭亭玉立的麦佳给她一个甜甜的笑脸:“大坏蛋,惊不惊喜?” “惊喜。” “意不意外?” “意外。” “哎呀,你怎么光著脚就跑出来了?”她看著他的脚,没忍住,踢了一下。 “今晚就像是官渡之战,你妈、张辉就是袁绍,我就是那曹贼,不是,曹操曹孟德。听到许攸来投靠,高兴坏了,没穿鞋就迎了过来,然后,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要打响了。”苏挺忍住脚趾的疼痛开心地说著。 “你真搞笑,还整典故呢。” 进入房间,苏挺猛地抱住了她,柔声道:“佳佳,你来,我真的高兴死了!能不能不走了?” “不呢,刚才有个紧急情况,我回警队处理,刚搞完,著急回家,我妈……” 苏挺柔声道:“没事,就说通宵办案。”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声说:“不行呀,我妈会打电话到警队的。” “那多待一会儿,多抱一会儿。”苏挺说完忽然嗅了几次,“不过,你刚才跟一帮老爷们儿在一起,身上都是他们的菸酒味,能不能去洗一下?” “大坏蛋,你是不是想趁机坏人家?”麦佳羞得脸就像西边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 苏挺循循善诱道:“没有,不会。” 她咬了咬嘴唇,转著圆溜溜的眼珠想了想,点下头道:“嗯,好吧。” 半小时后,麦佳洗漱完毕。 苏挺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说:“好了,我们说说话吧。” “说啥呀?大坏蛋。”麦佳有点期待又有点小失落。 “思想啊,工作啊,喜好啊,娱乐八卦啊……其实,说啥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我的小甜甜。”苏挺说完直接吻住了她的嘴。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接吻是正常的,不算违反平台规定吧,求您了。) 麦佳没有任何抗拒,好像就等著一天呢,便和他忘情地吻了起来。 她有点笨拙,像上次在皇庭酒店那样,这方面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其他方面,她是一天一个样。肉眼可见的进步。 真是个在感情方面纯白如纸的好姑娘。 亲了一阵,苏挺鬆开她说:“麦佳,你嘴里怎么那么甜?跟你亲嘴,就跟吃蜜饯一样,真的好甜好甜。” “跟大坏蛋谈恋爱,人家从里到外都是甜蜜蜜的,呼吸也是甜的,所以就甜啦。”她紧紧搂著他,使劲往他怀里钻,娇声道,“苏挺,我好幸福,好开心呀。” “我也是。” 麦佳突然主动地吻住了他,闭著眼睛,没那么笨拙了,而且非常投入。 苏挺知道,她来,就是做好了准备…… …… …… 两人继续聊天。 也不知道苏挺说了什么坏话,麦佳打了她一下,嗔怪道:“討厌呀大坏蛋,人家才22岁,还好小呢。” “不小,一点都不小。” “人家好小的。” “不小了,总不能跟卡戴珊家族比吧。” “卡戴珊是谁呀?” 苏挺拿起手机,搜到金·卡戴珊的照片,然后展示给她看。 这丫头终於明白了什么意思,气得打了他一下:“你呀真是大坏蛋!”隨后抱著他,蹬著腿撒娇道,“跟我在一起开不开心呀?” “开心。” “幸福不幸福?” “幸福。” “那你抱紧我,別让我跑嘍。” 苏挺紧紧把她搂进怀里,生怕她跑了一样。 麦佳幸福得要死,娇羞地看著他笑,然后又埋在他脖子里,调皮地吹气,痒痒的,热热的,苏挺忍俊不禁。 “佳,你说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招人喜欢呢?人家真是喜欢死你了,迷得鬼迷心窍的。” “我说你呢。你说你谈恋爱是如此的甜美可爱,可抓贼又那么雷厉风行,出手稳准狠,杀人不眨眼的,你怎么做到对立统一的?” 麦佳转著机灵可爱的狗狗眼,嘟著嘴想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说我单纯,武侠里说,出刀快的侠客都想得简单……反正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不喜欢的打死都不要;喜欢的死了都要爱。” “你这种性格我有点怕怕。”苏挺故作惊嚇。 “哼,你是要怕我才行哦,你要是负了我,我拿枪崩了你,哈哈。我枪法神准的哦,专门打你的小心心。”她磨著小虎牙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心臟。 “啊?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吧?”苏挺瑟瑟发抖。 麦佳啵地亲了他一口,稀罕吧啦地说:“看把我男人嚇得?魂不守舍了都。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如果我们俩將来分手了,我不会要了你小命的,我会给你自由的。哈哈,嘻嘻,咯咯……” “你知道吗?爱情往往死於柴米油盐。” “嗯,我知道。我爸我妈就是。”说著,麦佳哀婉地嘆了口气,微嘟著小嘴,倒竖著两条细长的眉毛,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十分可爱。 “可怜的娃。”苏挺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麦佳心里有点黯淡,忽然娇羞一笑,亲了他一口说:“快,宠我,再来宠我呀,大坏蛋!” 第218章 省领导的批示 …… 事后,麦佳穿好衣服,甜甜亲了他一口说:“拜拜,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可临走前,她还要完成一个心愿,於是,她便扯著他的手,雀跃著把他拉到客厅的桌子前,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来,掰手腕。” “啊?真掰呀?” “是啊,人家一直想和你比试比试呢。你来嘛,快点啦。”她摩拳擦掌的。 “你不著急回家了?” “很快的,我秒杀你。”麦佳自信心爆棚。 比赛开始了,苏挺因刚刚经歷了长时间运动锻炼,真的是累了,竟然输掉了比赛。 当然也有谦让的因素,毕竟他是个一米八三的成年男人,输给一个22岁小女生,可能性不大。 不管怎么样,麦佳欢呼雀跃的。 苏挺再次把她搂进怀里,颳了她的小鼻子一下,佩服不已道:“麦佳,你真的是项羽在世。” “啊?为啥不是虞姬哦?” “项羽嘛,力拔山兮气盖世。” “大坏蛋,又笑话人家,討厌呢。” “你这连我都能贏,一兴奋真去参加铁人三项可咋整?再拿个冠军,你男朋友的脸往哪儿搁?” “呸呸呸,人家才不去呢!” 把麦佳送到车上后,苏挺挥手作別,麦佳忽然招手叫他过去。 “怎么了小甜甜?”苏挺把头伸进车窗里。 “我跟你说个事,我妈说你要是能买得起南西湖的豪宅,169平米那种大平层,她就同意咱俩拍拖,所以……”她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情绪有点低落。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偷偷地拍拖呀,笨。”她用手点了他额头一下。 苏挺差点没晕倒,还以为她说要分手或者说让他想办法买一套,这丫头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麦佳甜甜笑著,挥了挥小手,驾车离去。 第二天,苏挺收到了麦满仓的10万现金,苏挺到医院,將钱交给了麦硕。 麦硕自然不肯接受,苏挺说:“这是借你的,你写个借条给我。你的货车我会让联防队赔的,联防队早晚也会被取缔,到时候你继续跑运输,赚了钱再还我。” 麦硕最终还是接受了,感激不已。他不接受也不行,家里有老婆孩子,母亲又术后住院治疗,富源矿山欠他几个月的运输费,死活不给结。 苏挺的钱他愿意借,而麦满仓或者麦佳给他,他这个犟驴不接。 问题是,取缔一事並不容易。 县长使出了杀手鐧,海西都市报关於富源矿山、联防队的內参被递到了分管省领导的案头,后者在上面做了批示:请阳惠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此事,儘快调查核实,妥善解决问题,如有违法违规违纪情况,严肃处理! 文件以內部件的形式发到了市委办公厅,很快就呈到了市委书记柳经纬的案头。 柳经纬认认真真地看完了2000多字的內参,又仔细揣摩了副省长的措辞,觉得里面还是有学问的。 “如有”的意思是,没有违法违规违纪问题,他这个副省长也是能接受的。 操作空间极大地给了市里自己处理,副省长毕竟混跡官场多年,知道下面扯著骨头连著筋,有些看似极其不合理的存在,背后却有著极其合理的利益平衡,领导不会隨便隨便得罪人的。 而“违法违规”放在“违纪”前面,那意思可能是首要处理的是联防队殴打、拘禁记者这件事,因为只有它是违法的;违规指的是富源矿山占用林地、污染河流、侵占耕地、乱堆废矿尾矿等。 违纪放在最后,说明这是最次要的,先查处违法违纪问题再说,但违纪问题比如官商勾结,迫不得已再触及。 这里面的尺度,要靠他这个市委一把手把握。 柳经纬指尖在红色保密电话的按键上轻顿片刻,待接通后,他先让冯振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末了才沉声问:“振兴,你希望我如何处理这件事?” 对於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老秘书,柳经纬向来看重,这些年共事下来,也早有了不一样的情分。 “老板,这件事的根本是有单位、有人明目张胆地违法违规违纪,群眾利益受到了很大的损害,政府不处理,说不过去。” 冯振兴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你跟我就別说这些官面话了。” 柳经纬轻笑一声,语气却很篤定,“我问你,你是想借著这事,打开上云市的政治局面?” 他太懂自己秘书的心思了。 冯振兴闻言一怔,隨即坦诚道:“老板,您洞若观火,一眼就看透了。这確实是次难得的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柳经纬的语气沉了沉:“记住,別搞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党內工作,还是要以和为贵,懂吗?” “感谢老板指点,我一定注意分寸,绝不冒进。” 冯振兴连忙应下。 柳经纬思索片刻,缓缓道:“这样,我派海天副书记过去处理吧,他做事稳当,能镇住场面。” 金海天当过县公安局长、县委书记、市公安局长、市委组织部长等,如今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市委三把手,虽说也算是柳经纬的人,可他更是公安战线出来的,又是如今的政法委书记,会不会偏袒公安局呢? 第二天,金海天就带队来到了上云县,政法委的一名副书记、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和督察支队队长等政法线的领导干部陪同。 调查组一行先深入现场调研检查,然后回到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协调会。 听完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公安局长的匯报,金海天便没再让其他人发言,直接摁亮话筒,用浑厚有力的声音说:“同志们,事情出来后,省里很重视,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视,为贯彻落实好省领导批示精神,受经纬书记委託,我带著调查组下来处理联防队殴打记者一事,今天看了现场,了解了相关情况,又听了几位领导的匯报,整体我感到比较满意。” 他一开始就定了调子,没有大发雷霆,没有批评指责,而是来加油鼓励的,就看他敢不敢取缔矿山联防队了,县长可是在匯报中提出了明確而强烈取缔意见。 第219章 取缔之难 金海天继续道:“富源矿山被重罚,不仅要缴纳几百万的罚款,还要停工停產10天,更要自掏腰包,把尾矿废渣等清理走,復耕復林。这些措施都很好,请上云县加强监督,务必不折不扣落实到位。 同时,在环保部门积极主动的工作下,杨河已经变清了,村民可以洗澡、洗衣服和作为饮用水,受到损失的鱼塘也会得到赔偿,老百姓对这个处理结果比较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令人欣慰的。 第三,涉事人员被刑拘的刑拘,被调查的调查,依法依规地进行了处理,取得了海西都市报被打记者及该单位的谅解,还帮你们刊发了一篇正面报导,对冲舆论。很好,记者是无冕之王,又是省媒,大家工作方式方法不能粗暴,要依法行政,要客气,要大方。记住,舆论是可以杀人的。 总的来说,整改整治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以后的工作中要吸取教训,举一反三,杜绝同类错误再次发生……” 金海天讲了十几分钟,並没有提取缔联防队的事。 坐在金海天对面的冯振兴面无表情,林锐龙则深沉中带著一丝畅意。 苏挺和皮勇坐在列席位置,他只看得到冯振兴的背影,却也能感觉到他的黯淡。 在与林锐龙的较量中,这次又失败了。 金海天打著市委书记的旗號来,却没有照顾市委书记马仔冯振兴的诉求,而是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拨到了一边。 送走金海天,林锐龙继续主持会议,细化了几个事项后,他说:“刚才海天书记做了三点指示,请各分管领导和责任单位一一抓好落实,我只要结果,一周內形成工作报告,报市委。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散会,干活去吧。” 冯振兴扭头朝林锐龙示意,並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林锐龙点头道:“县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冯振兴说:“治安联防队的事,我们再研究一下吧。我觉得,仅仅把涉事人员查办、开除是不够的,它的存在本身就不合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彻底取缔。” 会场寂静无声。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林锐龙。 公安局长雷霆锋依旧选择默不作声。在对待取缔的问题上,他態度曖昧。 林锐龙则余光瞟了一眼政法委书记王保军。 后者咳嗽了一声说:“县长,联防队在维护矿山治安和秩序、推动矿山经济快速发展等方面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殴打记者、欺压村民只是个別现象,並不普遍,是素质较低队员的私人行为,像胡强、赵铁柱这些害群之马或者说有案底有问题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或者踢出了队伍。 总之,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棒子打死,给治安大队一次自我革命的时间和机会吧,我相信,经过大力整顿和刮骨疗伤,联防队一定会脱胎换骨,成为守护一方平安的重要力量。” 这小话说得冠冕堂皇,又让人无力反驳。 副书记何峰欠了欠身子,坐正了一些,大家都看得出他有话要讲,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他的国字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问题是,这联防队一是没有合法性依据,就是没有出生证,是黑孩儿;二是存在乱收费、暴力执法的情况,关键是它没有收费权和执法权,从当前全国上下正在推进的政府法治化建设上来说,是背道而驰的,一旦被媒体再揪住不放,弄不好成为全国反面典型。” “何书记说得很好,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好办。”王保军轻鬆地笑了笑说,“既然是掛靠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下面的组织,县公安局出具一份委託的正式文件,把它收编,再加强监督指导嘛。” 县长点点头道:“似乎有一定道理,不过,既然是公安局要联防队合法化,乾脆取缔,然后新成立一个矿山派出所,二三十个编制,加上辅警、临聘也有四五十號人,专门负责矿山区域的治安和刑事。这样一来,公安局还能增加领导职数和编制,更重要的是,一切都实现阳光下、合法化。” 冯振兴將苏挺给他提的这个好建议提出来,引起了会场的一阵骚动。 雷霆锋显然有点感兴趣,说:“县长,新成立派出所要层层审批,要批到省厅,时间线比较长,还不一定会给批。国家对这个是非常慎重的。” “省里也是看县里、市里的態度,我们理由充分,市县政府支持,省厅不会卡的。”冯振兴解释。 王保军皱著眉头说:“鹏湾镇总人口5万多,已经有了一个派出所,现有警力足够覆盖;而矿山片区,省里、市里、县里发证的,大大小小70多座矿山,加上工人、管理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成立专门的派出所有点牵强,省厅不会批的。再说了,那里条件艰苦,空气里都是粉尘,每天都是轰隆隆的,谁愿意跑到那里工作?” 冯振兴冷笑道:“既然鹏湾派出所现有警力能够覆盖住矿山片区,那联防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王保军被问得愣住了,半晌才訕訕一笑道:“理论上覆盖得住,但大家都知道,警察不是包打天下,很多事情是要靠联防队这种单位去执行去落实的。” 苏挺看著会场领导相互之间,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感到一阵悲哀。 为什么一定要保住联防队?这里面除了利益输送,恐怕还有少部分矿山企业主的因素,就像富源矿山这类企业,违法违规开採,超指標开採,污染河流,侵占耕地林地,给联防队输送利益,联防队帮他们搞定检查的、闹事者和舆情,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恣意妄为。 而富源矿山又受政府保护,为什么?县领导入股。 富源矿山违规开採能够获取更多收益,那么,入股领导的分成便会更多。 这时,林锐龙敲了敲桌子,威严地说:“大家不要再爭了!” 会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第220章 县长的后手 “既然关於取缔联防队的提议,存在重大分歧,此事就先放一放。霆锋同志研究一下,新设派出所的可行性;甘明远来了吗?” 林锐龙说著,黑亮有神的小眼睛在会场逡巡,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记,我在!” 坐在角落位置的甘明远猛地站起身,双手贴在裤缝,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回应,目光直视林锐龙,带著几分刻意的恭敬。 林锐龙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治安大队的分管领导,要担起责任,切切实实把联防队整顿好,坚决不能再出现违法违规的情况,否则,我拿你是问!” “是!坚决落实书记要求,坚决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坚决不给县委县政府添乱!” 甘明远双脚併拢,微微頷首,语气鏗鏘有力,干警出身的硬朗作风展露无遗,眼神里透著一股表决心的坚定。 “好了,会议就开到这里,散会!” 林锐龙说完,“啪” 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此时已是下午六点,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 苏挺在县长办公室旁的会客室等了三四十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公文包的边缘,终於听到秘书传话,轮到他进去匯报工作了。 其实,是冯振兴特意让他来的。 里间办公室里,冯振兴正鬱闷地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摘掉眼镜,指关节用力掐著眉心,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声音带著几分疲惫:“苏镇长,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著实没料到金海天会是这副態度,连市委书记的意思都敢违背,看来是和市公安局长牛万群穿一条裤子了?而此前与林锐龙並非同一阵营的甘明远,今天竟也和林锐龙一唱一和。 取缔一个没有合法基础的联防队就这么难?冯振兴重重吐出一口烟圈,深感基层盘根错节的复杂,也暗嘆自己权力的单薄。 苏挺沉吟片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县长,套用一句俗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冯振兴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不大,肩膀几乎没动,表情依旧紧绷。 他本就是个拘谨的人,连笑都带著几分克制:“你还真幽默。” 沉默片刻,冯振兴的语气陡然坚定:“其实没什么巧办法,只有一条: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小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杀气。 苏挺望著他,没有接话,心里却想起《增广贤文》里的另一句:“狭路相逢宜回身,往来都是暂时人”。这么死磕下去,只怕真要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上云县的水太深了,张猛、魏羡便是前车之鑑。不过,只要是与腐败和黑恶势力作斗爭,他定会力挺县长。 冯振兴缓缓拿起近视镜,用绒布细细擦拭著镜片,视线落在镜片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联防队就像是一棵大树下的杂草和藤蔓,大树倒了,杂草和藤蔓还能活吗?” 他忽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挺,带著探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就不信了,连一个小小的联防队都取缔不了! 苏挺从容頷首道:“县长说得在理。不过,大树上结满了果实,不少人每年都等著摘果子吃。以后吃不到了,怕是会不乐意。” 冯振兴呵呵一笑,笑声里带著几分冷意:“少吃点吧,吃多了会撑死的。” “县长,如果取缔了联防队,把眾神归位,再把矿山的管理权理顺,就可以著手开启另一项伟大的工程。” 苏挺適时拋出想法。他知道县长必有后手,自己只需在暗中添一把火,让这场兼具渔翁爭利与反腐败的斗爭,烧得更旺些。 冯振兴看著苏挺的眼神里,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 这小子总能说到点子上。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是碍於局势才显得克制,此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哦?什么工作?” “绿色矿山建设!” 彼时国家刚刚开始研究推进,仅在煤炭等矿山企业推行,国土资源部有专项优惠政策和扶持资金,而有色金属矿业尚未全面铺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是践行科学发展观、推行可持续发展、保护环境的创新举措,对上云县而言,还是个全新的概念。 “绿色矿山?” 冯振兴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目光闪烁,心潮已然澎湃,却刻意维持著平静,静待苏挺解释。 苏挺用上一世的经验,条理清晰地讲解著绿色矿山的定义、发展路径与长远效益,末了,掷地有声地总结:“县长,碧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 冯振兴看向苏挺的眼神,又多了一层震撼。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总能想出连领导都未曾触及的思路,甚至能提炼出如此精闢的词句 —— 这句话简直可以作为自己的施政纲领,是助他向上爬升的绝佳政绩工程! 看来,矿山治安联防队这块绊脚石、拦路虎,必须儘快清除。既然大树护著不让动,那就把大树连根拔掉! “很好,绿色矿山建设,非常好。” 冯振兴兴奋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苏挺,“苏挺,你很有想法,意识超前,又有胆魄,是个不可多得的將才啊。”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让国土局先研究,你也好好想想,搞出一个初步的框架方案,到时我再和你们仔细研究。” “好。” 苏挺点头应下。 刚说完,敲门声响起,秘书通报公安局副局长张建东求见。 苏挺起身告辞,与张建东在门口相遇。 张建东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主动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兄弟,晚上有空没?晚上聚下。” 没等苏挺回应,冯振兴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对,苏挺,晚上有个局,你也参加一下。” 第221章 送你一套房 晚上,阳惠市南西湖畔的私人会所 —— 正是云棲湖畔小区开发商的接待和娱乐场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板董祥瑞满面红光地拉住苏挺的手,力道十足,热情地非要他低价买一套云棲湖畔的房子,承诺给最高优惠。 苏挺笑著抽回手,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语气平和却坚定:“那我就给你捧捧场,不过优惠要適当,否则我也不敢买。另外,在购买过程中,配合我,帮个忙即可。” “您说!” 董祥瑞眼睛一亮,连忙凑近。 苏挺倾身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董祥瑞听完,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事,洒洒水!就是苏镇长太小心了,搞得我多不好意思。” “没事,这样才能做朋友,您说是不是?” 苏挺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笑容温和却带著分寸。 周五晚上七点,苏挺和麦佳都顾不上吃晚饭,一进他的房间,便紧紧相拥在一起。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里暖意融融,两人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地亲了起来…… …… 结束后,两人依旧紧紧抱著,额头相抵,鼻尖相蹭,很是亲密快乐。 苏挺正和她热恋,眼里全是她的影子,自那以后,没怎么想过其他女人。既然谈了,就认真谈一场,其他女人以后再说吧。 而麦佳確实很好,如同一盒蜜罐,让他感到又香甜又快乐又满足。 这真是一个大活宝,苏挺心中感嘆不已。 不过,也许早晚有一天会淡的,会厌倦的。所以,恋人啊,不能太近,不能长久在一起。 “苏,你说你到底有多爱我呀?”她总是喜欢问这个问题。 苏挺想了想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嗯,好。” 苏挺深情款款:“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看一看,你去想一想,刚才我有多认真。” “坏死啦你。” “佳佳,你说你人怎么那么香甜呢?” “大骗子,就会哄人家。” 腻歪了一会儿,麦佳从他怀里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得回家了。明天下午我妈、张辉妈、还有张辉,要带我去市里买婚房,南西湖,就是云棲湖畔。 两家人非要撮合我和他,好烦。真是奇怪,我们都在刑警大队官宣了,竟然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难道非要我自己说吗?” “或许刑警大队的同事还没缓过神、只顾哭呢?或许你妈假装不知道呢?” “无所谓啦,可是买房的事怎么办?你要是像张辉家那么有钱就好了。”美丽的姑娘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对镜梳妆去了。 苏挺穿上衣服跟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歪头埋在她披散的头髮里,说:“要不,明天上午我们先过去看看是哪套房子吧。” “有意义吗?反正你也买不起,300万,首付三成加上税费都要100万呢。” “那家售楼处我有熟人,给打个折总行了吧。” “张辉花钱买的,干嘛要给他便宜?再说,我也不会要的,不承诺嫁给他,他也不会写我名。亲爱的,我就是敷衍一下我妈,人家心里只有苏挺哥哥一个人。”麦佳怕苏挺吃醋,耐心解释。 “我明白,所以,上午时间你陪我好不好?我现在须臾离不开你。到时候,我带你畅游南西湖,我们两个鸳鸯戏水。”苏挺哄道。 “哈哈,这个可以!我要去儿童游乐场玩,你得和我一起,我自己不好意思。”麦佳说著,吐了吐小巧的舌头。 “啊?滑滑梯、坐旋转木马啥的吗?” 麦佳点点头:“是呀,我永远玩不够哦。” “可以,比铁人三项好点。” 啪地一声,麦佳给了他一巴掌:“討厌啦,还说那个。” 麦佳走后,苏挺给云棲湖畔开发商董祥瑞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麦佳从家里溜出来,坐上苏挺的车,一路疾驰来到了50公里外的阳惠市。 临安有西湖,江都有瘦西湖,阳惠则有南西湖,据说苏軾曾泛舟於此,笔下称其为西湖,今已成阳惠市著名歷史文化旅游景点。 而云棲湖畔就在湖的北岸,南看碧波荡漾的湖水,背后是中心公园,地段极佳,销售火爆,当然价格也很高,是阳惠市除了別墅外最贵的高层楼盘。 张辉要买的那套房子在最好的楼王位置,1601,两梯四户,169平方米。带装修,期房,300万元。 不过,苏挺还是带她去玩了中心公园的游乐场,滑滑梯、划船,体验旋转木马、海盗船等等,玩得热火朝天,麦佳的笑声、尖叫声一直不断。 苏挺看她如此开心,心中欣慰不已。 玩够了,闹够了,要办正事了。 两人手牵手来到了售楼中心,参观了样板房后,苏挺连哄带骗地让麦佳签订了一份“购房意向登记”,正是那套1601。 麦佳是警察,自然会怀疑,笑问:“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买不起,你也买不起,签了没有用啊。” “签了就锁定了房源,张辉想买都买不到这套了。”苏挺显得神秘兮兮的,“楼盘里我有熟人,给了我三个月超长的凑首付时间,我会凑齐的,到时候,这房子就是你的了。即便凑不齐,他们也不会追究责任啥的。” “这样也可以?” “可以,昨晚就谈妥了。” “好吧,我信你,大坏蛋,你对我真好。”麦佳情不自禁,忽然踮脚亲了他一口,幸福地含羞地笑了起来,俄而又正色道,“苏挺,我和你好真的不图什么。” “不,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不行呀……算了吧。”她心底其实不信苏挺能买的下来。 说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小丫头说服了,她又说:“房贷压力好大哦,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还吧。” “好。” 第222章 张家傻眼了 下午三点,麦佳、张辉及两人的妈妈一行来到了楼盘营销中心。 售楼小姐热情接待,张辉小心翼翼陪著麦佳。麦佳装傻充愣,如同行尸走肉。这小姑娘,其实是有心眼的。 张辉妈妈廖淑仪始终是贵妇人的派头,处处显示著高人一等,一会儿说云棲湖畔的房子是群居,自己住不惯; 一会儿又说:“亲家你不知道,海边別墅好是好,直面大海,景色开阔,还有无边界泳池,可是住久了也好烦噶,湿气太重,每到颱风季,苦不堪言。所以,还是让孩子们住在市中心的楼盘,少遭点罪。” 刘敏心里又羡慕又有点不爽,虽然父亲做到县政协主席退休,老公现在是人大主任,奈何两人都是坚守清贫的木头疙瘩,家里至今仍是小门小户,关键还有前妻以及麦硕那个无底洞。 和售楼小姐聊了几句,张辉当即决定道:“美女,我要买楼王位置的那套1601,之前跟你们领导交代过,是留给我的,现在就交首付吧。” 售楼小姐高兴坏了,正要请四人进入独立小包间详谈,忽然,售楼部经理疾步走过来,满脸笑容地说:“张总,对不起,1601房源已经被锁定了。我们还有其他户型,再跟您介绍一下?” “什么?锁定了?谁锁定的?”张辉大吃一惊。 “您稍等。”售楼经理拿起ipad翻了翻说,“一位叫麦佳的女士。” 张辉心头猛地一跳,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没交钱,也没签合同,怎么会锁定了呢?难道刘阿姨提前跟这边联繫了? 他带著探询的目光看向刘敏和麦佳,只见麦佳正戴著耳机,脑袋还隨著节奏轻轻一点一点,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一副懵懂又无所谓的模样。 廖淑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难怪中午张辉说有事,不回家吃饭。呃,算了,这套房子,本来就是给这两个孩子买的。不过,业主名字还是写男方合適吧。” 她心里憋著一股无名火,暗自腹誹:还没正式確定关係,刘敏你就急著往女儿名下爭房產了?哼,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刘敏脸颊涨得通红,既奇怪又委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麦佳,这是什么情况?” 麦佳见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慢吞吞摘下一边耳机,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妈,你不是要我买这套房子吗?我上午来玩时就顺便签订了一个购房意向协议。可是,没有交钱,怎么会锁了房源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投向售楼经理。 售楼经理脸上堆起標准的职业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子,连忙解释:“中午的时候,一位先生已经付过了购房款。根据上午麦小姐签署的委託协议,那位先生支付完房款,麦佳女士补签相关合同就可以完成交易了。” 廖淑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罩上了一层寒霜,她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將他拉到角落,声音又急又气,却带著明显的刻意,足以让不远处的刘敏和麦佳听得一清二楚:“阿辉你怎么回事?偷偷跑过来支付首期款!一百万哦,还写別人的名字,你疯了吗?” 张辉一脸茫然地摇著头,摊了摊手:“妈,不是我,我中午没来付款。” 麦佳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挺,可首付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小时內筹齐?上午十一点两人分开时,他说得三个月才能凑齐首付。 正思忖间,就听售楼经理补充道:“那位先生付的是全款,不是首期,总共是300万。” “轰” 的一声,这句话像炸雷般在四人耳边响起,他们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刘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女儿又看看张辉,彻底蒙了 —— 张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一套三百万的房子给麦佳?就算要送,也定会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 廖淑仪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张辉的鼻子厉声怒斥:“张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300 万,你说给人就给人了?!你们都还没確定关係?!” “没有,妈,真不是我,我没有哦……” 张辉急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连连摆手。 廖淑仪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嘴里念念有词:“对呀,你也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忽然顿住,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儿子,“你爸?是你说服了你爸搞的惊喜?阿辉,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晴天霹雳!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妈,你別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啥情况。” 张辉咬了咬下唇,强压著心头的委屈和疑惑,转身看向售楼经理,“经理,给我看看,是谁付的全款?” 售楼经理查阅记录后,微笑著回答:“那位先生姓苏,全名叫苏挺。” 这个名字像重锤般砸在四人心上,他们再次惊呆了。 张辉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 刘敏脑子 “嗡” 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展示台; 廖淑仪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白得像纸;只有麦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但很快又被困惑取代 —— 他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张辉猛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不屑的冷笑,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拿出 300 万,开玩笑呢!” “张总,没有开玩笑,苏先生的钱即时到帐,购房已成事实,只等麦佳女士补签购房合同,房子就是麦女士的了。” 售楼经理依旧保持著职业微笑。 “不可能!” 张辉情绪激动地吼了一声,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通了楼盘开发公司一个中层领导的电话,对方说稍等回復。 第223章 300万的效果 两分钟后,那人的电话回了过来:“搞清楚了,房源是老总亲自锁定,卖给了一个叫苏挺的人。兄弟,对不住,我也是刚知道情况,老总出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辉听完,紧紧攥著手机,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刘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麦佳的骨头:“麦佳,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麦佳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说道:“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关係,昨天刚確定的。” 张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隨时都会哭出来:“什么?男女朋友?那……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还没机会说吗?” 麦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轻轻点了点头,“你们都那么篤定,要我和你拍拖,从来没问过我有没有男朋友,问过我愿不愿意。我看我妈那么上心,怕她伤心,所以就……” 她说著,眼圈微微泛红,一副委屈无奈的模样。 廖淑仪猛地转过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以此来压制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家玩我们呢?真是过分!我们走!” 说著,她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噔噔噔” 的声响,像是在宣泄著她的不满。 张辉红著眼圈,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跟在母亲身后。 刘敏见状,连忙追上去,在门口拉著廖淑仪的胳膊,苦口婆心地解释:“廖姐,你別走啊,这事真是个误会……” 可廖淑仪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敏看著她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了回来,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有些散乱。 麦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著母亲,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刘敏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儿,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麦佳的心思:“你真的跟苏挺勾搭上了?” 麦佳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人家那不叫勾搭,是正儿八经地拍拖。” 刘敏哼了一声,继续审问:“这房子真的是他出的钱?” 麦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声说:“刚才我问他了,他说是。” 刘敏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著一丝惊慌:“他家庭什么情况,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所以,这钱不乾净!”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是镇长,最近又负责修路那么大的工程,保不齐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孩子,真要是这样,被查出来你也会跟著倒霉的,你才刚当上副中队长……” 麦佳没有接腔,而是立刻拨通了苏挺的电话。 她对著话筒连珠炮似的问了一连串问题,语气里满是审问的意味。末了,她紧绷的嘴角缓缓鬆开,点了点头,声音也柔和下来:“好,我信你,苏挺。” 刚掛了电话,刘敏就像瞬间换了个人,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热切的光芒,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钱是乾净的,是自己合法挣来的,经得起任何调查。” 麦佳转述著,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还催我赶紧签合同呢。” 这时,一旁的售楼经理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適时开口:“麦小姐,现在可以补签合同了吗?” 母女俩对视一眼,刚才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瞬间烟消云散。 麦佳却犹豫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妈,三百万呢,而且是我个人独有,说是苏挺送我的拍拖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接。” 刘敏却像是被点燃了热情,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拍著大腿说:“比张辉大方多了!他们家才肯给个首付,还不愿写你名字,磨磨唧唧,算计来算计去的!你看人家苏挺,对我家佳佳多上心!”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三百万已经稳稳落进了自家口袋,“佳佳你记住,你是无价之宝,这三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打个牙祭,洒洒水啦,必须接!” “可是……” 麦佳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打断。 “你不签,我就不让你俩拍拖!” 刘敏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 “妈……” 麦佳娇嗔著抱住母亲的手臂,身子轻轻晃了晃,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浓浓的撒娇意味。 “赶紧签合同,傻姑娘!” 刘敏不由分说地拉起女儿的手,快步朝著签约室走去,那股子急切劲儿,仿佛生怕慢一步房子就会飞了似的。 苏挺能通过股票、彩票挣这么多钱,以后就能挣更多,或许不比他们张家差! 闺女又那么喜欢他,小伙子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或许他才是我的金龟婿! 刘敏一下子就想通了。 两个小时后,合同签完,开发商会帮忙缴纳税费、合同备案,然后就是等待交房,预计明年六月可以拿到钥匙。 母女两人都有些激动,刘敏更是开心不已,女儿有这么好的房子住,没有房贷,多好啊。想想廖淑仪那张臭脸,她就来气。 再想想苏挺,心里竟然温柔了起来,她对女儿说:“过两天,你把苏挺带家里,一家人吃顿饭,我亲自下厨。” “真的呀妈?” “这还有假?”刘敏笑容可掬。 “太好啦,妈妈我爱你!”小姑娘蹦跳著抱住了妈妈,差点没亲一口。 隨后,兴奋得有点晕头转向的麦佳给苏挺打了电话,报告了下午的情况,並邀请他下周到家里做客。 苏挺不喜欢刘敏,便模稜两可地说:“到时看时间吧。” 掛了电话,他感嘆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300万给了麦佳一个礼物和一份保障,也是一块试金石,检验出了人情的冷暖,张家的凉薄,更是砸晕了刘敏。 而张辉却不甘失败,伺机报復。 第224章 找县委书记告状 周一下午,张辉下村慰问完孤寡老人,刚踩著满地梧桐叶回到镇政府,公文包带子还没来得及从肩上滑下来,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铁永军。 两人最近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联防队虽说保住了,可不少肥得流油的收费项目被砍得乾乾净净。 眼瞅著年底捞钱的黄金时节,兜里的进项却凭空少了一大块,铁永军脸上掛著股说不出的憋屈。 要知道,铁永军不光在联防队里有股份,富源矿山那也占著一份子。 可自打矿山被罚款整顿,又是砸钱恢復林地耕地,又是处理尾矿废矿、治理污水,再加上採矿指標一缩再缩,这个月的收益简直跌成了谷底。 年底分红只到手二十万,他心里那团火憋得正旺。 张辉更不必说,本来就对苏挺憋著股气,如今对方还把自己追了两年的麦佳撬了去,那恨意早就在骨头缝里生了根。 两个失意人撞在一起,没別的话说,直奔镇上的小饭馆喝酒。 几杯白酒下肚,两人都喝得七荤八素,张辉红著眼圈向铁永军倒苦水,话头突然拐了个弯:“铁书记,你说苏挺他一个外乡人,还是北方来的,没爹没靠的,他妈听说就是个保姆,他哪来那么多钱?” “他有钱?” 铁永军醉態朦朧地挥著手,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语气里满是嘲弄,“不就靠纺织厂那破房子捞了二百万赔偿款吗?这点钱,在老子眼里算个屁!” “可他昨天,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三百万买房!” 张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这钱,干不乾净?” 铁永军闻言一怔,酒意醒了大半,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搂住张辉的脖子,嘴巴几乎贴到对方耳朵上,热烘烘的酒气喷在耳廓:“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他那个镇长是白当的?镇上那条砂石路改水泥路,六千万的项目,为啥非要拆成三个標段招標?这里面的道道,还用说?” “他自己开了公司吗?” 张辉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铁永军嘿嘿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当官图啥?不就三大理想:升官,发財,死老婆。” 说完,他还故意拍了拍张辉的大腿,显示出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那道路项目,他伸手了?” 张辉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我可没亲眼看见,不好乱说。” 铁永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却透著深意,“可这种事,能让外人看见?我只知道,中標的那三家公司老板,全部都找过苏挺。尤其是二標段那个女老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正点,找过他两回,在办公室里待了老半天,鬼知道干了啥齷齪事。” 张辉皱著眉望著铁永军,一脸疑惑:“老哥,你这话啥意思?” “不是钱就是性,还能有啥?” 铁永军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嚼著,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往油锅里扔了根火柴,“还有啊,今天上午,阳惠市那个房地產大佬董祥瑞,专门跑来拜见他,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二十多分钟,走的时候苏挺亲自送到楼下,那亲热劲儿,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张辉听得心头一震,脸上瞬间绽开狂喜,这一下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 苏挺那三百万买房的事绝对有鬼!说不定根本就是董祥瑞替他出的钱,以后苏挺再用手里的权力加倍回报。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握著酒杯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铁永军看张辉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自己不敢再直接对苏挺下手,张辉可不就是杆最好用的枪?张家有钱有势,背后还有林锐龙书记这座靠山,只要能把苏挺扳倒,自己就能顺理成章提拔镇长。 他趁热打铁,又往张辉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最近县长也在拉拢他,两人走得近著呢。前几天晚上,有人看见县长、董祥瑞和苏挺凑在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夜才散。” “妈的,他和董祥瑞肯定有问题!” 张辉因喝酒而涨红的脸瞬间扭曲起来,他猛地凑近铁永军,嘴唇几乎碰到对方的脸颊,“那…… 有证据吗?我是说,他和那些老板之间…… 你懂的。” “草,我哪来的证据?” 铁永军端起酒杯和张辉 “哐当” 一碰,酒液溅出不少,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再次压低声音,“纪委抓人,有时候是先把人控制住再找证据。就凭他那说不清道不明来源的巨额財產,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其实,阿辉啊,你太保守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嘛,你老板是县里的老一,他一句话的事儿,还怕办不成?” “可林书记和他关係也不错,未必会动他啊。” 张辉摇著头,脸上刚燃起的火苗又弱了下去,苦笑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 铁永军弹了弹菸灰,眼神里闪著算计的光,“现在他投靠了县长,你老板心里能舒坦?你是从他身边出来的秘书,该懂怎么揣测领导心思。” 他顿了顿,又添了把火,“苏挺现在树大根深,上面有王熙媛撑腰,下面有何峰、雷霆锋罩著,旁人动不了他,也就你老板能拿捏得住。他这个孙猴子,你老板怕是早就想镇压镇压了。” 张辉被说得心头髮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淌:“哥,我敬你!多谢指点!” 两人 “哐当” 一声碰杯,酒花溅在油腻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张辉提著个沉甸甸的礼品袋,走进了县委书记林锐龙的办公室。 林锐龙抬头看见他,那张深沉得像古井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座椅:“来了,坐吧。” “老板,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来给您拜个早年。” 张辉把礼品袋放在墙角,动作小心翼翼的。 林锐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点了支烟,深吸两口,等张辉在椅子上坐定,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而厚重:“怎么样?在乡镇还適应吗?” 第225章 请纪委书记出手 “还行,工作挺充实的。” 张辉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到了下面,就得放下身段好好干,多融入乡镇,主动点,做出成绩来。” 林锐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繚绕,看不清表情,“有困难就跟我说,別藏著掖著。你啊,性格还是不够大胆果断,对事情的判断力,有时候总差那么点意思。” 话语不重,却带著一股子语重心长的分量。 “谢谢老板指点,我记在心里了。” 张辉的腰弯了弯。 閒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工作,张辉攥紧了手心,犹豫再三,终於硬著头皮切入正题:“老板,我发现个情况,想跟您匯报一下。” 林锐龙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微微一睁,目光像淬了冰,隨口道:“你说。” “苏挺最近跟县长走得特別近。” 张辉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林锐龙的反应,可对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又是一起搞联防队,又是一起吃饭喝酒,他还老往县长办公室跑。” “你想说什么?” 林锐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辉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支吾:“老板,苏挺他就是个三姓家奴,典型的墙头草,看县长是柳书记那边的人,就立马改换门庭了。这种干部,不忠诚,也不可靠。” “三姓家奴?” 林锐龙突然冷哼一声,菸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当初我就不建议你过早下去锻炼,起码得像苏挺那样混个镇长或镇委书记的位置再下去,能少走不少弯路。你不听,为了个女孩,感情用事。”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下去就下去吧,我交代你扎根基层好好干,多跟苏挺学学为人处世,你倒好,刚下去就跟他反目成仇,还跑到我这儿来打小报告?张辉,我对你有点失望。” 张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 县委书记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他不该愤怒吗?不该唾弃苏挺吗?自己难道摸到了老虎屁股?冷汗 “唰” 地一下从额头冒出来,顺著鬢角往下淌,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片。 “老板,我……” 他嘴唇哆嗦著,“是他抢走了我的女朋友,我实在忍无可忍……” “刚跟你说过,不要感情用事!” 林锐龙打断他,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男人做大事,成大事,女人就该像衣服,该扔就扔,弃之如敝履。你看看刘邦、刘秀、刘裕、赵匡胤、朱元璋,哪个草莽英雄会为了女人意气用事?” 他嘆了口气,“再说,你竞爭不过苏挺也正常,他很多地方都比你强,別不服气。” 看张辉囁嚅著说不出话,林锐龙又抽了口烟,慢悠悠道:“你不懂。苏挺看似站这个队、靠那个山头,实际上从不真正站队。他看的是事,不是人。这人城府深,手段高,你斗不过他,別自不量力。” 张辉一愣,赶紧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老板,他周六一下子拿出三百万,买房子送麦佳,还故意摆了我和我妈一道,让我们下不来台!您想想,以他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拿得出三百万?这绝对是巨额財產来源不明!他肯定有经济问题!”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要是能查出问题,不光能给冯振兴、何峰一记重锤,说不定顺藤摸瓜,能把他俩彻底打下去,以后再也不敢囂张放肆了。老板,我这是想帮您清理门户啊!” 林锐龙抓起桌上的半包软华子,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张辉忙不迭地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啪” 地一声点燃,火苗映得他鼻尖发亮。 林锐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在他眼前织成一张模糊的网。 他心里却在盘算:苏挺最近势头太猛,治安联防队、矿山整顿这几件事上,表现得太过活跃,难道他不知道那些矿山里,县里这些领导或多或少都有股份?或许,是该敲打敲打他了,也顺便看看他和冯振兴、何峰到底走得多近。 心里转著弯,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瞥了张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年轻人爭风吃醋的事,別扯到我这儿来。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问问你姑父去。” 张辉心里 “咯噔” 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 他姑父是县纪委书记郭源清。老板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放手去闹? 他顿时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谢谢老板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锐龙没再说话,只是望著窗外,指尖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谁也猜不透这位县委书记心里,正打著怎样的算盘。 傍晚,张辉再次来到了县委大院。 郭源清的办公室在8楼。 刚到门口,忽然看到一个熟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苏挺。 张辉一下子脸色就白了,紧张不已,囁嚅道:“苏镇长,你……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来找郭书记匯报工作。”苏挺显得十分平静,態度温和亲切,“你也来匯报工作?赶紧进去吧,郭书记等下就要走了。” “好,好的。” 张辉转身进去时,苏挺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扬长而去。 张辉隱约感到哪里不对劲儿,果然,当他向郭源清投诉苏挺有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等问题时,郭源清冷冷一笑道:“阿辉,你不好好当你的副镇长,跑我这里投诉上司领导,你觉得领导会怎么看你?” 张辉愕然,半晌才厚著脸皮说:“我不管,反正我姑父肯定向著我,为我打抱不平。” “你哪里不平了?” “你知道,麦佳。”张辉又把昨天在云棲湖畔的窝囊经歷说了一遍。 郭源清耐心听完,嘆了口气道:“阿辉,你还是不够成熟。你知道刚才苏挺来干什么吗?” “干什么?” “他来主动说明財產情况,银行资金流转、购买体育彩票及中奖凭据等,那300万没有任何问题。”郭源清说完,神色复杂地盯著自己的侄子。 第226章 帮麦硕要帐 张辉的嘴唇刚动了动,喉咙里却像卡了块烧得通红的铁,说不出话来。 他脸憋得有些发红,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郭源清坐在对面,眉头拧成个川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那模样竟和林锐龙如出一辙:“他知道有人会就此举报他,所以早就做了准备。你进来时碰到了他吧?那他知道是你举报了他。你说你,每一步行动都滯后,都被人家了如指掌。以后,他能给你好脸色看?你的工作能顺风顺水吗?”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张辉脸上:“別跟他较劲了,你调回来吧,城关镇或者县委办都行。” “不!” 张辉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刚下去,就灰溜溜地回来,我丟不起这个人!我就不信,我有老板县委老一,还有姑父您,就斗不过他一个外乡人!” 他眼里像是燃著两簇火苗,透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郭源清看著自己的侄子,想起苏挺就忍不住来气。上回自己的心腹副书记李毅想动苏挺,反倒被搞得身败名裂,弄得他这个纪委书记在眾人面前下不来台,还被市纪委书记叫去约谈,指著鼻子批评了一顿。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不要打无准备的仗,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懂吗?” 他反正是领教过苏挺的厉害,不敢再轻易出手。 张辉用力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著篤定:“姑父,我懂。” 顿了一下又说:“姑父,您派个信得过的调查员,暗中跟一跟唄。” 郭源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姑父,求你啦,你就我这一个侄子,你不帮我,谁帮我呀?” “呃,好吧。”郭源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太好啦,多谢姑父。” 他就不信,苏挺身居镇长这个肥缺,就没有財色问题,如果有女色方面问题就更好,一石二鸟,麦佳便会和他分手的! *** 从县委出来后,苏挺提著礼品来到了县人民医院,探望手术成功的麦母和麦硕。 麦母被医院当做贵宾礼遇,安排了独立病房,还带阳台。这就是权力的魔力,如果不是苏挺和麦满仓,真不知道麦母是否还健在。 说了会儿话,看麦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苏挺把他叫到阳台上说话。 “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隱吗?跟我別客气,说。” “苏镇长,我……我本来计划年前就把那15万还给你的,结果……结果肖长富他不还我钱!”麦硕说著说著就义愤填膺起来。 “肖长富不是富源矿山的老板吗?他欠你钱?运输费?”苏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呀,10月、11月的运输费我们运输队共计50万,我个人十万五千。他说因为被重罚几百万,又要处理尾矿、废矿,採购污水处理设备等等,矿山这年白干了,没有钱结运输费,要我等明年再说。那天我妈病危,我就给他打电话,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说没钱。” 麦硕说,“今天中午我抽空去他家要,结果被他们弟兄几个给撵了出来。他们大鱼大肉的,喝的还是马爹利,怎么会没有钱?就是想赖帐!” 苏挺平静地问:“运输欠款你有凭据吗?” “有啊,时间,趟次,多少吨,单价多少,一清二楚,我都记著呢,总共是十万五千三百元。” “肖长富不知道你生父是麦满仓吗?” 麦硕冷笑道:“我没跟他说过。可能知道吧,我才不想沾麦满仓的光。” 苏挺心说这世界还真不缺一根筋的人。 “苏镇长,你是领导,你能帮我跟他说说不?我这实在没办法了,运输队的其他人也都等著这笔钱过年,你借我那10万我都先支给工友了,我妈治病用不了那么多。唉,我们跑运输的,利润很低的,別看一年有几十万进帐,扣完这那扣完那,还有车辆维修、损耗,到手的有10万就烧高香了。”麦硕继续道。 苏挺一听,心里又有点感动,这个憨厚、办法不多的麦硕,讲义气。 苏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別急,我这笔钱等你运输队步入正轨,挣到了钱再说。肖长富欠你的钱,我会帮你要回来。到时候,你拿这个钱好好过个年。”苏挺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和鼓励。 麦硕双手合十道:“多谢,多谢苏镇长,您是个大好人啊!” 从医院出来登上吉普车,苏挺对司机小曹说:“去富源矿山。” 到了地方一问,肖长富不在。 然而,之前电话里,肖长富说亲自在矿山等候苏镇长来指导工作,结果放了他的鸽子。 这位企业老板,自恃有后台,鼻子朝他,根本不把镇干部放在眼里。 苏挺怒火中烧,面色却平静无波,想玩我?老子是重生过来的,你还是太嫩了点! 矿上的其他人员自然没什么用,矿山每一笔支出都要肖长富亲自签字,不过,几个工作人员都承认,矿上確实欠麦硕运输队50多万,其中麦硕个人10万多点。 离开矿山,苏挺给舒兰打了个电话: “阿兰,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当然有空。今天小年,人家终於要吃顿饺子啦?” 苏挺又好久没和她那个啥了,她总有独守空房的感觉,这大过年的,谁还没顿饺子吃?好期待啊。 “请你帮个忙,看看肖长富是不是在帝王酒楼吃饺子。他的公司在那里租了一间套房,常年使用著。” 电话那端的舒兰翻了个白眼,嘆了口气说:“知道啦,我马上安排三姑娘去看下。討厌。” 苏挺回到镇上不久,舒兰的电话打了回来: “亲爱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肖长富正和人在里面搞呢,声音还挺大,三姑娘听得真切。” “你让三姑娘藏在暗处,等他们出来,拍张照片。” “好。”舒兰对於他的安排,从来不问对错、黑白,直接去办,因为她相信这个有情有义、心地善良的男人不会做坏事,更不会害自己。 第227章 矿山老板被拿捏了 半个小时后,舒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搞定了。不过,那个小三我跟她挺熟,你猜是谁?” “矿山跟国土局关係最深,难不成是白雪晴?” “天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感到好意外呢,他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的?没有任何风言风语哦。”舒兰大为惊诧。 “更意外的还在后面。”苏挺笑了笑说,“阿兰,谢谢你,你把照片发给我吧。” “那我呢?今晚还没吃饭饭,人家好饿。”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不影响啊,没关係啊,我隨叫隨到哦。”她甚至都不问他女朋友是谁,也不在乎。 “以后再说吧。”他没把话说死,这个女人丰腴性感,忠诚,以后还是要照顾,要安抚,要用好的。 收到照片后,苏挺给肖长富打了个电话:“肖总,今晚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苏镇长,你请我吃饭也没用,我被罚得濒临破產,没钱给麦硕。” “那叫上白雪晴副局长一起吃呢?” “你什么意思?”电话那端的肖长富陡然警觉。 “你俩应该不是一般的熟吧?”苏挺笑道,“就近吧,帝王酒楼的客家宴不错,你们也不用跑远了。半个小时后,我和麦硕都能到。” “苏……苏镇长,你想干什么?” “吃个饭,你紧张什么?” “好……好,我安排,等下发给你房间號。” 七点半,四十多岁、不胖不瘦的肖长富在帝王酒楼门廊下,恭敬地迎接苏挺,並亲自帮他打开了车门,脸上堆出笑容,握住了苏挺的手:“苏镇长,之前多有冒犯,请您別介意,今晚给我一个机会,將功赎罪。” 一个电话就让他如此的前倨后恭,苏挺心中冷笑,脸上却带著笑容:“肖总客气。白局呢?” “哦,在包间,已经恭候多时。” 进入包间,白雪晴正亭亭玉立在门內迎候,她32岁,中等身高,白白净净,略瘦,五官一般,打扮精致,算是美女一枚。 只是她脸上红云朵朵,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男人滋润过还是因为紧张。 她实在想不通,和肖长富的姦情怎么就被八竿子打不著的苏挺给掌握了呢? “苏镇长,今晚能和您共进晚餐,非常荣幸,等会儿,我可要多敬您两杯。来,快请坐,主位!”白雪晴故作洒脱,声音却有点发涩。 “谢谢白局。咦,你儿子怎么不带过来啊?”苏挺这句话別人听起来会莫名其妙,出来应酬,谁特么的带小孩?况且这是跟男人私会,现在又不得不请苏镇长吃饭。 但这句话在肖长富、白雪晴听起来,却犹如五雷轰顶,难道儿子是肖长富的种他都知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白雪晴的老公可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分管职务违法局的!这事要是暴露了,两人都得完蛋! 苏挺当然知道,上一世,大概一年多后,两人楼上套间偷情,被肖长富的老婆捉姦成功,拍了照片,跑到县政府到处分发,闹得整个县城沸沸扬扬。 最终,经过调查,白雪晴和检察官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了肖长富的种,检察官被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检察官自然气不过,刚离婚就举报了肖长富和白雪晴之间的利益输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年前,白雪晴被肖长富搞到手时,还是矿管科的科长(正股级干部),没少收肖长富的財物。收著收著两人就睡到了一起。 最终,肖长富和白雪晴皆鋃鐺入狱。 这些事情,因为帮麦硕要帐,与肖长富的正面接触后,苏挺才回想起来的,但他並不想介入这些人的命运,可肖长富屡次三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冷嘲热讽,更气人的是,欺压凌辱好人麦硕。 苏挺这才决定出手,整一整这对奸商淫妇。 肖长富毕竟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迅速恢復镇定,訕訕一笑道:“感谢苏镇长把我们当成自己人,都可以带小孩呢。不过,今晚宴请您这位贵宾,带小孩会吵的,不妥。” 顿了一下,他试探道,“不过,说来惭愧,我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苏挺笑笑,意味深长地说:“这边的传统,是一定要生个儿子的,肖总又不差那点计划生育的罚款,所以,我猜一定有儿子,只是,別人都不知道吧?” 肖长富脸色又是一变,忙说:“苏镇长真会开玩笑,希望我家里那个婆娘早日生个儿子吧。好了,咱们还是吃大餐、谈正事吧,请坐,请坐。” 坐下后,白雪晴的脸色依然是惨白的,脊背冒汗。 “今天这个饭局,之所以请白局拨冗出席,原因有二:第一,您就在这楼上,方便不是吗?第二,一直想请白局吃个饭,辖区矿山太多了,有些矿山违法违规、乱搞,请局里加强监管和执法。 比如,肖总欠我这位朋友十万多的运输费,那都是人家的血汗钱,拿不到钱这年咋个过?请白局督促一下,儘快给结了。”苏挺说著,指了指在最末位置就坐的麦硕。 麦硕憨厚一笑,点了点头。他其实听不太懂苏挺在说什么,这小子单纯起来和麦佳一个样。 “这个请苏镇放心,我会加强监督的。”白雪晴借坡下驴道,“肖总,你赶紧把运输费给结了,让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没问题,之前资金確实非常困难,不过苏镇长出面,我砸锅卖铁也得搞定。这样吧,我让人把矿上的应急资金取出来,给麦硕老弟结了。”肖长富心里舒了一口气,如果苏挺只是为了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问题是,苏挺显然还不满足。 觥筹交错中,气氛终於没有那么尷尬了,苏挺爽快地与肖长富、白雪晴把酒言欢,甚至频频向白雪晴敬酒,眉眼之间,情慾闪现。 肖长富心中惊嘆,这小子才不到26岁,太特么少年老成了,可怕。 但后来,他更加感到愤恨,难道这小子还想要雪晴的身子?而雪晴呢,对他也是眉来眼去的,和苏挺频频互动,这女人真是没一点定力,年轻帅哥稍微一撩就特么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不知道苏挺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是否有照片等证据?试探了几次,均被苏挺打太极一样打了回来。 第228章 白雪晴进了苏挺的家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挺放下酒杯问:“肖总,那十多万的运输费用还没送到吗?” “快了,快了。” “来啦,来啦。”话音刚落,肖长富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了一下,便走了出去,因为马仔带来了20万,所以不能在里面给他们看到自己还有余钱。 两人就在门口倒腾了一会儿,將11捆百元大钞装进了一个黑色塑胶袋,肖长富拿著袋子重新回到了房间。 九点钟,饭局结束,苏挺和麦硕离去。 肖长富將两人恭送到电梯口,一脸笑容地挥手作別,直到电梯门关上。 而白雪晴为了避嫌,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电梯门刚关上,苏挺就接到了舒兰的电话: “你被人跟踪了。三姑娘发现的。注意保护自己。” “三姑娘怎么发现的?” “哎呀,人家吃醋好了吧?想知道你是不是找別的女人,所以,我让她偷偷看著你,结果发现有个男的跟著你,还在你们吃饭的包间外拍照。他现在还没走,不用报警吧?”舒兰略带撒娇,声音里还满是委屈。 “不用。多谢阿兰,你待我真好。” “那你咋感谢我呀?” “日后再说。” 到了门廊下,小曹早把车子开了上来,正在耐心等待。 临上车前,苏挺问:“麦硕,要不要捎你一段路?” “不用,我骑电单车来的。”麦硕说著,忽然从怀里將那个装了11万的黑色塑胶袋,塞到了他手里,说:“苏镇长,这钱是还你的,你必须拿著。” “这是你的血汗钱,我拿什么拿?” “不行!上次你借我的还没用完,所以,今年过年够用的。” 苏挺没再言语,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打开黑色塑胶袋,从里面掏出一捆红油油的百元大钞,塞进麦硕的手里:“那就10万,借你多少,你还多少。” 麦硕手里拿著那綑扎眼的现金,大概五千多,便没再推辞,塞进了外套里面的口袋。 苏挺蹬车离去,很快就到了所租住的文昌巷口。 下车前,苏挺对小曹交待一番,拿著那个黑色塑胶袋下车,走回了家里。 几分钟后,麦佳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大坏蛋,你应酬搞完了吗?人家想你了呀。” “我在家洗白白了,你快过来吧。” “你坏呀。那……那你等我十分钟哈。” 掛了电话,苏挺换上睡衣,刷完牙,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白雪晴的: “苏镇长,你到家了吗?”白雪晴的声音有点绵软和娇媚。 “到了。” “我发现我们其实住得很近,就隔一条街。这不过年了吗?我老家是海边的,搞过来十几条野生的红星斑,好正的啦,我给你拿过来几条哦?” “多谢,不用了,我家里又不开火。” “很简单的,我教你怎么做,清蒸嘛。就这么说定了,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家。” 白雪晴说完就掛了电话。 苏挺心说,今晚拿捏了这对狗男女一个晚上,他们终究是坐不住了,给钱我不收,只好用肉弹袭击?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思忖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时间,所谓的跟踪者是否还在,正巧,小曹的电话了过来: “老板,事情办好了,麦硕也没说什么。” “好。你回来了吗?” “我刚到,正要匯报,有情况。” “什么?” 小曹说:“张辉副镇长躲在巷子西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挺神色一凛:“他看见你了吗?” “没有,我按您的指示,乔装打扮,躲在暗处的。他不可能发现我。” 这就是苏挺的反侦察措施。 “好,你继续监视,有情况打我电话。注意保暖,外面有点冷。” “多谢老板。不过,我在乌斯藏当过兵,不怕冻。张副镇长就有点惨了,小身板冻得瑟瑟发抖的。” 掛了电话,苏挺又给麦佳打了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后,麦佳说:“不行呀大坏蛋,这事我真干不了……” “乖,你可以的。我等你,快来吧。” “討厌,你真討厌!” 她竟然答应了。 十几分钟后,张辉终於等到了想要看到的那一幕,一个中等身高的女人,戴著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还戴著口罩,裹著围巾,打扮得温婉、时尚和性感,米白色呢绒大衣加黑色打底裤、高腰皮靴,提著一个包装袋,悄悄出现在巷子西口。 看她的身形和背影似乎有点熟悉,可她包裹得比较严实,又是大晚上,张辉实在认不出来。 他暗忖:应该是肖长富觉得给钱还不够,所以又来送美女。看来,苏挺给肖长富了很大的压力,不得不財色贿赂,让苏挺手下留情。所以结论就是,苏挺可能代表县长来搞肖长富。 这时,女子进入巷子,特意扭头看了看,生怕被人看见一样,一路匆匆走到了苏挺家门口,犹疑了片刻,按响了门铃。 很快,苏挺打开门,警惕地朝巷子两头看了看,將美女拉进了院內。 门,悄悄地关上了。 郭源清安排的那位纪检干部以担心暴露为名,不再跟踪偷拍,无奈之下,张辉只好亲自上阵,只是,出来时衣服穿少了,在外面待太久,冷得浑身冰凉,脚都冻麻了。 他佝僂著身子,搓著双手,躡手躡脚地来到苏挺家门口,耳朵贴在大门上听了一阵,里面似乎播放著音乐,根本听不清楚。 他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光线不够,距离较远,只拍到女子的侧面照、进入巷子的背影以及苏挺將她拉进去的场景,有点模糊。 他觉得还不够,两人肯定是乾柴烈火,很快就干上了,拍照不太可能,能录到声音就最好了。 此举一箭双鵰,既可以搞苏挺身败名裂;关键是他对不起麦佳,麦佳那么传统保守,肯定接受不了,会和他分手的。 为了在麦佳被他糟蹋前夺回来,为了掀翻苏挺的压迫,他决定不顾身份、鋌而走险,於是,他强打精神,鼓足勇气,轻轻推了一下门,门质量很好,几乎没有声响地就被推开了。 第229章 录到炸裂內容 夜风格外凉,卷著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悄无声息地漫过青砖地。 院门虚掩著,搭扣没掛上,这时候本就常有客人往来,不反锁倒也寻常。 主楼黑沉沉地陷在夜色里,只有东屋的窗缝透出昏黄的光,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捂著什么秘密。 院角的桂花树落了些残瓣,香樟树的叶片交错,浓密如伞,正好成了天然的屏障。 张辉心头一喜,猫著腰,像只偷食的夜猫,脚步压得极低,借著树影的掩护,一寸寸挪到东屋窗下的香樟树干后。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向窗缝,可屋里正放著大明星流苏的专辑,鼓点震得窗纸微微发颤,男女的对话被搅得支离破碎,怎么也听不真切。 “两个女人的声音?” 张辉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脑子里嗡嗡作响,“苏挺这是…… 三人行?麦佳怎么也在?她什么时候进来的?东边巷子不是在修路吗,坑坑洼洼的,她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 他越想越急,耳朵几乎要贴进窗缝里,可音乐声像堵墙,把那些曖昧的对话挡得死死的。 忽然,音乐声低了下去,像被人拧小了开关。 张辉眼睛一亮,忙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笔尖稳稳对准窗户缝隙。 屋里的对话一下子清晰起来,像冰锥子扎进张辉耳朵里: “苏挺,这样真的好吗?” 是麦佳的声音,带著她独有的、甜糯里掺著点率直的调子,此刻听著竟添了几分羞赧。 另一个女生接话,带著点娇嗔:“苏镇长,你这么会,一起来没问题吧?” 苏挺的声音喘著气,带著丝戏謔:“呃,我再会,也没有三头六臂啊,一个一个来,轮流吧。” “那我先来哦。” 麦佳抢著说。 “麦警官你年轻,身体好著呢。” 另一个女人笑起来,语气里带著点示弱般的急切,“我就不行了,这里好不舒服,所以,还是我先来,搞几下就舒服了。” 两个女人爭先恐后地要。 张辉听著这声音耳熟得很,可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对不上號。 “两个大美女,別爭了。” 苏挺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调笑,“我会做到雨露均沾的。这样,每人先十分钟,轮流,行不?” 两个女人齐齐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娇羞的笑意。 苏挺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屋里爆发出一阵细碎的、带著娇嗔的笑声。 “麦佳你姿势不对,这样,对…… 我开始了哈。” 苏挺的声音凑近了些。 “嗯,来吧,別太用力,人家怕疼。” 麦佳的声音甜软得像棉花糖。(安全审核的老师请別急,后文有反转,真不是违反平台规定的內容,感谢,感谢!) …… 张辉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在干什么?!太炸裂了!苏挺,你一个堂堂镇长,竟然跟两个女人……草,一次两个大美女! 尤其是麦佳!她平时那副甜美清纯的样子,竟然也如此不要脸! 张辉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剜了一样,又气又恨:“苏挺,你糟蹋了她!麦佳,没想到你特么竟然是这种货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啊!”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妈的,我必手刃此贼!” 理智像根绷紧的弦,死死拽著他 —— 不能衝动,录好证据,一举把这伙人团灭! 至於麦佳…… 张辉咬著牙,心里像结了层冰,这样不乾不净、不知廉耻的女人,不要也罢!跟著苏挺一起覆灭吧! 屋里的音乐声忽然又大了起来,是流苏的新歌《爱的故事上集》,那是苏挺指点流苏翻唱1994年的一首老粤语歌,结果真的火了: “秋风將涌起的某夜,遗留她的窗边有个故事,孤单单的小伙子不顾寂寞,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 那歌词,此刻听来字字诛心,张辉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仇恨的火焰在胸腔里烧得噼啪作响,几乎要衝破皮肤。 忽然,一阵 “吱呀” 的床榻摇晃声传出来,夹杂著女子低低的吟哦,过了一会儿又有 “咚咚咚” 的轻响,那节奏那感觉,一下下敲在张辉的神经上。 他听得浑身燥热,又羞又怒,却又控制不住地竖起耳朵,心臟狂跳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辉咬著牙,脑子里乱糟糟的,“光有声音不够,得拍到画面才算实锤!” 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条缝都没有。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屋里的音乐声小了,那些曖昧的声响也停了。 “吱呀” 一声,门被拉开了。 张辉嚇了一跳,忙往香樟树更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 苏挺端著个铝盆走出来,借著屋里的灯光,能看见他脸上带著点满足的笑意。 他忽然对著张辉藏身的方向 “哗啦” 一声就泼了过来。 “太冷了,先倒这里吧,明天再用高压水管冲冲。”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屋,门 “咔噠” 一声关上了。 张辉被浇了个正著! 冰冷的液体兜头浇下,带著浓烈的鱼腥味直衝鼻腔,腥臭中混杂著血丝和黏液 —— 是洗鱼的脏水! 他脸上、头髮上、昂贵的羊绒西装上,全沾满了暗红的血水,几缕滑腻的鱼內臟掛在发梢,嘴里还硌著几片鱼鳞。 狼狈至极,悲惨至极! “呕 ——” 张辉差点吐出来,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暴露。 他冻得牙齿打颤,浑身冰冷,这身西装算是彻底毁了。 他想起《红楼梦》里的贾瑞,冬夜里等著王熙凤幽会,结果被人泼了一身屎尿,只能忍著不敢作声,此刻自己竟跟那蠢货一个境地!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和噁心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只能强忍著不能动!否则就暴露了自己。 屋里传来苏挺轻快的声音:“我把红星斑蒸上了,等下就有宵夜吃了。” “晚饭没吃,刚才活动量又好大,人家真饿啦!” 是麦佳的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第一次吃苏镇长煮的饭,好期待哦。” “鲜嫩肥美,目测味道不错。” 苏挺笑著说。 草,你们搞了快一个小时,当然饿了!张辉心里暗骂! 第230章 调查白雪晴(终於出来了) 接著是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聊的全是鱼要蒸几分钟、要不要蘸醋、火候够不够之类的家常话。 听得张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这笑声无比刺耳,这群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苏挺送一个女人出来,那女人穿著米色呢大衣,黑色打底裤,身姿窈窕。 正是从巷子西口进来的神秘女子! “肖长富今晚那十多万,我们已经收下了。” 苏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公事公办的沉稳,“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不违规违法,我们不会为难他的,都是县里的企业,做生意也不容易。马上春节了,別多想,安心过年。” 那女人笑了起来,声音柔婉:“谢谢苏镇长,你真是有情有义的领导。讲真,今晚的体验也是…… 前所未有的好,特別好。谢谢你,谢谢你们,我走了哈。” 体验前所未有的好?张辉在树后听得肺都要气炸了,暗骂:“无耻!太无耻了!” 这时,屋里的灯光恰好照在那女人脸上。 张辉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是国土局副局长白雪晴!那个平时在单位里低调內秀、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干部,竟然也跟苏挺有一腿,关键是三人行啊! 张辉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这简直震碎三观! “白局,今晚你来我这里,以及刚才那些事,千万要保密哈。” 苏挺的声音带著点叮嘱,“你出去小心点,別被人看到了,否则就身败名裂了。” 白雪晴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我的秘密今晚都给了你,你也为我保密,咱们都小心点吧。” 这话说得足够曖昧,是身子的秘密吗?张辉又是嫉妒又是仇恨的。 俄顷,白雪晴转身下了台阶,朝苏挺依依不捨地挥了挥手,步履匆忙地走出了院子。 张辉躲在树后,浑身湿透,又冷又怒,握著录音笔的手因为愤怒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挺,白雪晴,还有麦佳…… 你们等著,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这时,客厅里传来苏挺和麦佳打情骂俏的恩爱秀,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的,不时传来麦佳那甜美而娇羞的嗔怪,听得他心如刀割。 不能再听了,再听就要当场阵亡了,因为感觉那对狗男女铺垫得到位,一会儿就要行云雨之事了。 张辉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院子,结果,刚到巷子里,便是一阵喷嚏,鼻涕横流。 完蛋了,感冒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巷子口,拨通了郭源清的电话:“姑父,拍到了,也录到了,太炸裂了,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姑父,这三个人都得双开!” “怎么了?” “三人行,苏挺和两个女的搞三人行……”话没说完,张辉连打了七八个喷嚏,声音一下子就沙哑了,“姑父,我被苏挺泼了一身洗鱼的脏水,感冒了,好冷,好冷啊……” “怎么回事?赶紧去医院!我叫你妈送一身衣服过去医院!” “没事,没事……”张辉停住了喷嚏,开始咳嗽了起来,但他有太多话要讲,一边咳嗽一边说,“那个国土局的白雪晴是其中一个女人,肖长富不仅给苏挺送了10万,还让白雪晴供他玩乐!苏挺贪污受贿,聚眾淫乱,违反生活纪律,当小三……问题太多了,太严重了!姑父,你可以现在就把他拿下!!” “你先去医院吧,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和录音,还不够。”郭源清表现得比较冷静。 “那查一下白雪晴啊,她绝对有问题!” “我自有安排。” 掛了电话,张辉又是一阵剧烈的喷嚏和咳嗽。 第二天,纪委办案员章远偷偷跟著白雪晴,果然发现了情况。 她竟然带著三岁多的儿子,跑到肖长富的家里约会,孩子被肖长富的妈妈带去楼下玩,她和肖长富在里面顛鸞倒凤。 案情有点复杂,但白雪晴出轨肖长富和苏挺的事板上钉钉,至少苏挺是跑不掉的! 於是,郭源清判断可以收网了,之后,他带著两个办案人员来到医院探望张辉,同时做笔录。 笔录很快就搞完了,郭源清屏退了其他人,只留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张辉还在打著吊针,面色苍白憔悴,可依然心急如焚,问:“姑父,你怎么还不控制苏挺啊?” “你著什么急?你先把病养好。” “不是,姑父你在顾忌什么?王熙媛?” 郭源清点点头。 “那我老板啥意见?” 郭源清冷冷一哼,一脸的高深莫测。 “姑父,你对我別藏著掖著呀。你看看我,都啥样了?高烧住院,赔了夫人又折兵,好惨噶,你就忍心看得下去吗?这都是苏挺害得啊。”张辉说著说著便声泪俱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要动不动就哭!”郭源清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思忖了一阵子,说,“我和林书记达成了默契。这事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就得照顾熙媛部长的面子;他应该是默许我先斩后奏。等到事情出来,他再出手相救,如此一来,既打击了县长一派,镇压住苏挺这个孙猴子,又给王熙媛留了面子,林书记才好交代。” “不是,姑父,你糊涂了?为什么要救他?斩草除根,一棒子打死啊,否则后患无穷!苏挺这次必须完蛋,必须开除!” 张辉咬牙切齿,身上的鱼腥味和屈辱似乎到现在都没有掉,甚至会追隨一生。 郭源清摇头苦笑道:“你懂什么?处理案件涉及的是违纪违法问题,可处理人就是政治了。不能一棒子打死,有王熙媛拦著,也打不死他。何况,现在还牵涉到麦佳?麦满仓是人大主任哦,还有冯振兴、何峰、雷霆锋等都会出手,搞不定的,能把他免职就不错了。 阿辉,很多人希望他倒台,可也有很多人不让他倒台。林书记肯定不希望县里因为他,造成两派政治势力的火併!总之,你不要想得太乐观,也不要太贪了。” “可是……可是…唉!”张辉痛心疾首,嫉妒心让他几乎丧失理智。 第231章 苏挺再次被会场带走 “行了,你这人性格太急,不用脑子,不懂谋略。免职后,这些污点必將伴隨他一生,他这辈子都起不来,也会被那些看好他的人所拋弃,墙倒眾人推、鼓破万人捶,他还能有好吗?” 郭源清胸有成竹地说,“你只需要把他推倒,后面的人自然会踩上去,懂吗?这样你自己不就撇清了?” “原来如此啊,姑父,你真厉害!”张辉恍然大悟。 “好了,今天我跟你说得有点多,就是希望你快点进步,快点成熟起来。”郭源清心里暗暗感嘆,张辉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经歷过风雨和挫折,还是太嫩了,情商也不高,啥时候真正长大啊?可是亲情在那儿摆著,那就再扶这个阿斗一把吧。 “姑父,我是被苏挺压制著的,他完蛋了,我不就起来了吗?我也是全县最年轻的副镇长!” “你好自为之吧。” “姑父,啥时候双规苏挺?”张辉小声问,满眼都是期待和兴奋。 郭源清神色凝重道:“这不是你该问的。可惜哦,一个年轻、能干的优秀干部就这么倒下了,当官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尤其是不能沾染男女作风问题。阿辉,这都是前车之鑑,你可要引以为戒!” “我明白,我可没有苏挺那么贪婪,也没他无耻。” 俩人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就把苏挺列入了落马官员的行列。 第二天一大早,苏挺正在镇政府开会,布置节前交通、消防、应急、信访维稳等安全生產工作,会场前后门突然出现几个陌生男子,將会场给封堵了。 紧接著,县纪委副书记包浩然走了进来。 苏挺立即停住了讲话,惊诧地望著这位著名的铁面判官。是的,他是县纪委正直铁腕的纪委领导。 包浩然带著两个纪检干部径直走向苏挺,神色威严道;“苏挺同志,根据有关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苏挺放下手里的a4纸张,摁灭话筒,平静地问。 “到白楼再说吧。”包浩然还算客气,“请吧。” 苏挺没再说什么,镇定自若地站起身,跟著包浩然离开了会场。 苏挺就等这一天,否则自己的借刀杀人计谋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旋即,会场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一片嘈杂。 “镇长犯啥事了?好意外啊!” “我哪知道?他做事做人挺谨慎的啊,不应该哦。” “呵呵,都是骨灰级演员,台上一套台下一套。” “是啊,平时表现出人民公僕的样子,私底下却是男盗女娼、贪污受贿,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真挺震惊的,如果苏镇长都有问题,我他妈真的再也不信官场有好官了……” “苏镇长不是那种人,这事可能有误会,他又不是第一次被纪委带走,也没有宣布双规,后来不都澄清了吗?” “这次不一样,这是包浩然,刚从省纪委学习回来,他可是个包黑子,六亲不认,铁面无私,包青天再世!” “要不咱俩打个赌?赌二百块,苏镇长能回来的话,你赔我二百,下台的话我给你二百!” “成!” …… “都別吵吵了!”镇委副书记铁永军敲敲桌子,大喝一声,无比威严地环视会场,“会议接著开,皮勇书记休假,苏镇长被带走,近期我来主持镇里的工作。下面,我再强调几点意见……” 铁永军意气风发地讲了三十分钟,听得下面人心急如焚,毕竟大家都想结束会议打听情况。 镇上支持、喜欢甚至崇拜苏挺的人不在少数。 散会后,铁永军龙行虎步地回到了办公室,门口早已围了不少人,要么是来打探消息的,要么是提前祝贺他继任镇长的,要么是改换门庭来投靠他的…… 官场就这样,特別现实,从来不缺墙头草、见风使舵者以及落井下石的小人。 铁永军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看来天下苦苏挺久矣,自己的威望还是蛮高的。 如今,镇里的局势比较明朗,皮勇病殃殃的,真是屁用没有;苏挺落马,那他作为党委三把手自然是第一顺位继任人选。 他先把党政办主任卜强强叫了进来,关好门后密谈:“卜主任,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我正想请您指点一二,我这种级別哪知道哦?”卜强强脸上堆满了笑容。 “你特么不知道就对了!”铁永军哈哈大笑,扔给他一根好烟,卜强强慌忙一个箭步上前,撅著大屁股给他点著了烟。 两人吞云吐雾。 “那到底是啥事啊?”卜强强被他吊起了胃口。 “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沙石路改造成水泥路的项目,草特么的,6000万,这还不包括监理等等几百万的服务费!” 铁永军声音里带著些神秘,显得高深莫测,似乎案子是他办的,早就参透了一切。 他心里当然也是自鸣得意的,老子背后怂恿张辉举报苏挺,看来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张辉老板是林锐龙、姑父是郭源清,想查苏挺不是小菜一碟吗?再说了,那么大的项目,苏挺不让黄昊插手,不就是想被窝里放屁独吞吗? 这下好了,被查了吧?好啊好啊,下一步就该老子当镇长了,最好皮勇也提前下台,老子一步到位担任党委书记,最好再兼任镇长!整个镇都得听老子的! “铁镇长,恭喜啊!”卜强强一脸諂媚地笑了起来。 “卜主任,你好歹是党政办的主任,怎么不讲政治规矩?还没到时候嘛,以后可別再乱叫!”铁永军沉著脸训斥,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这是今年春节前最好的礼物,大大抵消了富源矿山分成大幅减少所带来的不快。 铁永军意气风发,等待著执掌鹏湾镇的美好时刻! *** 县纪委办案点白楼1號审讯室內,包浩然亲自审问苏挺。 “苏挺,你是纪委的常客了,规矩都懂,废话不说了,也別试探了,直接过招,你都交代了吧?”包浩然语气温和,但没有感情。 苏挺也不想绕弯子,问:“是经济问题还是作风问题?” 第232章 苏挺的反击 包浩然冷冷一笑道:“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违纪违法问题,先挑最严重的说吧。” “提醒一下吧,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包浩然洞察一切的眼睛闪了闪,冷笑道:“你前天晚上和谁一起吃饭?” “肖长富。” “然后呢?” 苏挺大吃一惊道:“有人跟踪我还是说偷拍了?不应该啊,如果说录音或者拍了包间內的视频,那没必要审问我啊。” “你什么意思?狡辩还是混淆视听?说清楚!” 苏挺將那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十万五千元是肖长富给麦硕结的工钱,而且有字据、有流水、有双方证人可查。 “苏挺,你把我们当傻子吗?麦硕只是中转站,他出了饭店就把钱给你了,你把零头还给他,你拿走了那10万元,所以,你依然涉嫌受贿。”坐在包浩然旁边的纪检干部章远黑著脸说。 苏挺冷笑道:“你们不审肖长富或者麦硕吗?核对一下就ok了。” “我们现在审的是你!” “好吧,我说。” 苏挺屈服的態度让两个审问者顿感这太顺利了吧,结果,听完苏挺关於麦硕母亲医院抢救一事就有点不高兴了,果然,苏挺这个孙猴子没那么好搞。 “我借了5万给麦硕,他要修货车;她妈虽然抢救过来,但后续治病还需要几万。於是,我就找了满仓主任,麦硕是他前妻的儿子,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包浩然神色平静,看来是知道。但章远则暗暗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这个隱秘的家事私事。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涉及到了县人大主任及其一儿一女,而苏挺又是镇长,现在和县长走得近。 “你不要胡搅蛮缠,企图扯上县领导来帮你庇护吗?”章远质问。 苏挺笑了笑说:“真假问问麦主任就知道了。” “那十万元既然是麦主任的,你为何据为己有?”包浩然冷声问道。 “我没有啊。麦硕是个实在人,一定要把这十万还给我,我推辞不过,就暂时收了,回头我让司机小曹给麦主任拿过去,可麦主任死活不收,让我再拿给麦硕。我让司机小曹去办的,当晚,他跑到医院把那十万给了麦硕,好说歹说,麦硕收了,因为他要给运输队的工友发工资。” 包浩然看了看章远,心里有点不高兴,领导火急火燎地命他把苏挺带过来,仅凭张辉的录音、照片以及章远调查的这些证据,是不够充分的,还需要认真打磨,进一步收集证据,可领导等不及啊,且篤定一定不会抓错,领导甚至要求会场抓人,会场便於控制,又能形成极其强烈的震慑效果。 可万一抓错了,纪委的脸会被打肿的,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郭源清坚持如此,且说已经跟林书记匯报后定下来的。 无奈之下,包浩然只好选择在会场带走了苏挺,但並没有表示双规,给案子留下了想像空间。 若说过年前,苏挺收了矿山老板十万红包,他信,可张辉说的苏挺聚眾淫乱他是不信的,要搞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张辉说他们是择日不如撞日,赶到了一起,激情上来,管他在哪里呢?! 结果,经济问题轻鬆被苏挺化解了。 隨后,包浩然把麦硕、小曹叫过来后一问,三人的证词分毫不差。 他又亲自去麦满仓办公室询问,得到的答案和苏挺所说的毫无二致。 这十万元人民幣的事只能到此为止,翻篇了。 下午,包浩然和章远继续审问,聚焦到了两天前的晚上,苏挺在家里和两个女人淫乱的事,其中一人还是有夫之妇,党员干部。 “包书记,这种事情要亲眼所见才行吧?仅凭断断续续的录音无法確定。”苏挺依旧錶现出超越年龄的镇定从容。 他不完全否认,但又死不承认,让审问者有点抓狂。 章远按捺不住,拍了桌子,身子前倾,狠狠盯著苏挺,厉声质问:“苏挺,你以为没有现场抓到就不能认定你违纪了吗?我们还没报警,警方一旦介入,你可就不是作风问题了,聚眾淫乱是入刑的。” 苏挺淡淡一笑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只好请麦佳警官出马了,她是我女朋友。警察嘛,查案思维严重,怕有人入室盗窃,就在客厅装了一个摄像头,比较隱秘,只有我俩知道在哪里,请她带你们去调出视频,当晚客厅內发生的一切都如实记录在案。” 包浩然心里一惊,看苏挺如此篤定,又有监控视频,这形势恐怕纪委又要被苏挺耍了。 此前,他是极力反对如此草率地调查苏挺的,因为他算是有自知之明的清醒干部,深知苏挺不好惹,往往不动声色地给你反戈一击,让你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之间就一败涂地。 “麦佳是涉案人员之一,你是不是要她去销毁视频证据?”章远黑著脸反问。 苏挺笑了一下说:“我信任包书记,更信任纪委的同志,如果麦佳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消除视频,那纪委的办案能力是不是得提高了?” 章远低吼道:“你……你!这个时候你还敢调侃纪委,这分明是挑战纪委权威!” 苏挺从容道:“我没猜错的话,我的这个案子,可能会进一步降低县纪委的声誉。” “特么太囂张了!包书记,要不要给他点顏色瞧瞧?!”章远竟然想上手段。 包浩然摆摆手,下达了命令:“章远,你跟我。带上麦佳去苏挺的住处!” 二十分钟后,包浩然从刑警队接上麦佳来到了苏挺的家,轻易地就找到了摄像头,取出储存卡,插入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很快就找到了当晚的视频。 当时监控视频还没那么高级,是没有声音的。 看完视频,包浩然释然了,嘆了口气,半晌没说话,因为他內心里不希望苏挺犯事,而这个视频基本上能证实苏挺所说的一切。 而麦佳一边示范,一边介绍著当晚在这个客厅发生的事情。 章远则黑著脸,想打电话给张辉报告情况,可又怕包书记怀疑,纠结不定。 第233章 「三人行」的真相 报告情况又如何?苏挺没有聚眾淫乱,他和两个美女是运动了,但那是在互相按摩。 原来,当晚,白雪晴进入房间时提了两条活著的红星斑,其实这只是藉口,她是奉命来色诱苏挺的,没想到房內还有麦佳。 麦佳换了一身黑衣,早七八分钟从东巷口溜进了苏挺家中。 白雪晴自然无法色诱,於是,和两人商量著如何吃红星斑,最后决定清蒸,苏挺的客厅隔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厨房,苏挺有时候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吃,基本的厨具和调料是有的。 將鱼清洗乾净后,苏挺將脏水泼了出去,故意泼了张辉一身。 此外,麦佳跟同事学了一套按摩技术,先身体力行地手把手教给了苏挺。 然后苏挺就说了那段“雨露均沾”“轮流,一个一个来”的话,是开玩笑,也是说给外面偷录者听的。 最后,三人商量,还是苏挺给麦佳按摩,麦佳舒爽后给白雪晴按摩,苏挺根本就没有和白雪晴发生肢体接触。 按摩活动结束后,苏挺和麦佳一起把那两条鱼给杀了,期间咚咚咚的声音是苏挺剁菜板子的声音。 还有,床榻晃荡的声音是按摩摺叠床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按摩的时候,那种声音很正常,但容易让人想歪。 章远不死心,指著电脑屏幕说:“这视频没声音,有些画面也不对,包书记您看,麦佳去卫生间的时候,苏挺和白雪晴在小声交谈,十分严肃。他们在说什么? 白雪晴的表情紧张、害怕,后来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苏挺就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让她不得不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看,她看麦佳不在,就偷偷去拉他的手,露出了害羞而诱惑的表情,那是性暗示!” 包浩然也发现了两人表情的异常,於是问麦佳:“苏挺和白雪晴讲了什么?” 麦佳摇摇头:“不知道欸。” 包浩然稍作思忖就撤出了苏挺的家,路上下达了命令:“回白楼,对苏挺和白雪晴同时审问!” “好!”章远心里冷笑,总算是抓到了苏挺的狐狸尾巴! 然而,在白楼审讯室,经过几番审问,苏挺招的內容,跟章远想要的不一样。 苏挺说:“白雪晴和肖长富是情人关係,我是听人说的,正好前天下午我一直在找肖长富,要他把欠运输队的钱结了,消除不稳定因素,让群眾过个好年。 再说了,麦硕家確实困难,他又是我女友的大哥,於公於私我都责无旁贷。於是,我跟朋友说,帮我留意一下,发现肖长富立即告诉我。果然有人看到他带著白雪晴在帝王酒楼偷情。” “你朋友?你什么朋友?”章远总是挑毛病找问题。 苏挺不想暴露舒兰,却不得已,只好如实道:“舒兰,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负责人。” 对,在苏挺的关照下,舒兰已经被任命为负责人一职,再过几个月,她的处分满两年就可以正式重新提拔为副科级实职干部。 因此,她干劲十足,心里只有苏挺,也特別注意影响,再也没有緋闻。 章远吃了一惊,心说他们怎么又搞到了一起?那个性感丰腴的女人不应该是恨死了苏挺才对吗?刚想就此追问下去,被包浩然抬手制止了,他低声训了一句:“你別扯远了!” 隨后,他抬头看向苏挺,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偷情?” “肖长富在帝王酒楼的三楼包了一间套房,说是商务接待,实际上是和白雪晴偷情的地点。那天他们是一前一后进去的,然后,我朋友安排的服务员贴著门听到里面的淫声浪语,后来还拍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手挽手的照片。” 苏挺说得坦诚而从容,“有了他们偷情的把柄,我觉得要帐就理直气壮了,於是,我就约肖长富吃饭,他起初不来,可我暗示他和白雪晴偷情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前倨后恭,不仅跟我一起吃饭,还十分殷勤,那十万五的欠款也顺利拿到了手。” “即便如此,那白雪晴怎么又去了你家?”包浩然问。 “肖长富让她来色诱我,两条红星斑只是藉口,但我怕她乱来,就提前把女友叫来,所以,她没法色诱。不过,她还是找到机会跟我说,希望不要说出去她和肖长富的事。” 苏挺说,“我就问她了一些关於富源矿山的情况,和肖长富多久了,等等吧。我又不是纪委的,只是感兴趣,不是查案的。她说他们好了五六年,是真爱。后来,我又问富源矿山里都有谁入股。白雪晴很坦诚,说了几个干部的名字。” “哪有什么入股的?!你们不要乱说!”章远是老纪检干部了,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係,不能挖出太多黑料,会误伤队友的。 包浩然也是神色一凛,但他和章远不一样,是相对嫉恶如仇的干部,於是立即追问道:“哪些干部?你说出来,不用顾忌什么。” “皮勇书记、铁永军书记、国土局局长利晓伟、环保局副局长李茂华。她说了四个人,大概占股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有的是乾股,有的是投了钱的,反正每年从那里拿个十万几十万的。” 苏挺重重嘆了口气,痛心疾首道,“真没想到我们鹏湾镇有两个领导入股,我感到非常震惊和意外,也非常痛心,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富源矿山那么囂张跋扈了,违法违规搞了那么多烂事,依然堂而皇之地生產经营!” 章远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好白雪晴懂一点分寸,没有说出更多人,起码没有牵涉到县处级领导。 富源矿山被抽血严重,当然不会好好经营,只能违规违法、偷税漏税,否则哪有钱赚? 包浩然也不想就此深挖,打住了这个话题,但刚才的审问已经记录在案,上述那四个干部麻烦了。 而这正是苏挺想要的结果! 在上云县,领导干部入股矿山甚至充当保护伞的情况十分严重,县纪委是时候抓几个倒霉蛋作为典型,狠狠打击一下了,否则那么多的投诉和舆情舆论,没法交代。 第234章 谁才是大贏家 几分钟后,2號审讯室也传来了好消息,白雪晴招了,所说与苏挺交代的基本上一致。 案子水到渠成地聚焦到了富源矿山老板肖长富的利益输送,以及白雪晴的生活作风上。 苏挺撇得乾乾净净,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包浩然恭敬地將苏挺送出白楼,还不得不表达了歉意。 同时,白雪晴与肖长富之间存在著利益输送,尤其是她在担任矿管科科长时代,两人还没那么好,她没少捞钱。 关於她儿子是肖长富的种一事,苏挺没说,白雪晴没说,肖长富被控制后也隱瞒了此事。 而关於领导干部违规入股获取利益的问题,两人只交代了那四个倒霉的干部。 纪委也知趣地没再多问深查。 春节前最后一周,案子基本上查得七七八八了。 皮勇等四人属於非法获利,由於涉案金额较高,情节比较严重,性质比较恶劣,林锐龙在县委五人小组会上,建议给予免除党內职务和撤销行政职务的处分,同时,这些年的非法所得一律收缴。 富源矿山接受调查和罚款,折腾下去,必將一蹶不振。 苏挺毫髮无损,反倒是被误会,县纪委书记在大会上给予了澄清。 白雪晴和肖长富的事情一爆发,其老公突然明白儿子为啥一点都不像自己了,亲子比对后確认那不是自己的种,於是离婚,闹得沸沸扬扬。 春节后不久,县纪委的调查处理结果通过了县委常委会,皮勇、铁永军等干部被免职,因砸锅卖铁把获利的几百万上缴,获得较轻的处理,分別调整到县人大、政协上班。 白雪晴、利晓伟等其他涉案人员同样得到了应有的处分。 於是,上云政坛突然流传起张辉的英雄事跡:只身一人,深夜潜伏,被泼一身血水和鱼腥,依然岿然不动,坚守岗位,终於获取录音证据,打响了反腐第一枪,从而揭露了白雪晴和肖长富的齷齪事,更是大义灭亲,不畏强权,勇於举报自己的领导皮勇和铁永军,为人人反腐、铁腕反腐而成果稀少的上云反腐局面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这天上午,何峰和姚婉婷一前一后进入了林锐龙的办公室。 林锐龙笑呵呵地將两人请到了会客区域,聊了一会儿其他工作,姚婉婷切入了正题:“书记,近期几个重要岗位的干部落马,缺岗情况比较突出,尤其是鹏湾镇一下子少了一把手和三把手,我担心人心不稳,咱得赶紧补齐啦。” “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林锐龙没有正面回答,其实已经有不少干部毛遂自荐了,也有不少县领导来找他推荐干部。 “我们听书记的指示。”何峰笑著说。 他拿准了林锐龙的性格,谨慎、不轻易表態,等对方先出手。 果然,林锐龙说:“你们俩是管干部的,更了解干部情况和全县的配置,你们先说。” 他当然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一定是有了提案。 何峰和姚婉婷对视一眼,姚婉婷莞尔一笑道:“书记,鹏湾镇的情况比较特殊,是急需配强班子的,我们就先说鹏湾镇吧。我觉得呀,两个人可以先顶上来。一是苏挺,他已经在多次的急难险重中证明了自己,政治素质高,群眾和干部呼声也高,镇党委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 林锐龙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说:“他刚当上镇长半年多,25岁,是不是还需要再磨练一两年?” “他的能力素质是没问题的,唯一的顾虑我觉得是提拔太快。书记,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鹏湾镇先不配书记,让苏挺主持全面工作,给他两三个月的考察期,干得好,就顺理成章接任书记。如此也能错开舆论热点。”何峰的意见比较中肯,更是表明了力挺苏挺的立场。 姚婉婷点头附议。 两个管干部的县领导都这么说,再加上县长支持,林锐龙是无法拒绝的,况且又一次错抓了苏挺,他必须给王熙媛一个交代,也要安抚好苏挺。 所以,他爽快地说:“可以,我没有意见。” 姚婉婷开心地说:“书记爽快。那第二个建议是,张辉同志,他年轻能干、敢想敢干,应该把他放到更大舞台上歷练,所以,我们建议重用为镇委副书记、政法委员,也就是原来铁永军的位置,歷练一段时间,等到苏挺当了书记,镇长位置也可以考虑给他担起来。” “我觉得张辉不错,应该多压压担子,成长得也更快嘛。”何峰立即表態支持。 林锐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他呀,还不够成熟。” 这是心里话,他对这个原秘书恨铁不成钢,经过张辉这么一搅合,富源矿山彻底歇菜了,自己在里面占了不少乾股,以后没钱收,损失惨重,全拜张辉所赐。 不过,张辉老爹表態会给他加倍补偿,他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算球了。 “果子都有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推行干部年轻化,我们应该大胆启用年轻干部。再说了,张辉是您调教出来的,各方面都不差。”姚婉婷热情洋溢地劝说。 她善於揣测领导意图,显然,林锐龙是想提拔张辉的,但要站得住脚,要別人强烈地推动,而不是他自己指示。 何峰也帮张辉说了一堆好话。 最终,林锐龙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道:“好吧,就让他试试吧。” 至於鹏湾镇缺少的两个副科职位,何峰和姚婉婷都没有提。不能四个干部的安排都给你们组织部提吧,还有那么多领导的,让他们爭去吧。 很快,组织部就开始酝酿苏挺、张辉的人事调整。 官场无秘密,关於苏挺未获提拔而张辉提拔的消息,立即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私下议论纷纷: “闹了半天,张辉成了最大贏家啊!” “那一夜,被泼了一身鱼腥水,太特么值了!我也想被泼脏水哦……” “难怪他勇於举报上司,原来是为了踩著他们的尸体往上爬,你看,这不爬上来了?!” “皮勇书记和铁永军书记死不瞑目!” “张辉厉害,政治斗爭的高手,反腐斗士是不是侮辱了他?应该叫渔翁吧。” “他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叫渔翁呢?”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嘛。” 第235章 高级的借刀杀人 张辉对於这些舆论不屑一顾,他胸脯挺得老高,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意气风发地开始提前適应副书记的职责,一举一动都透著镇委二把手的派头。 同时,他高调地在一家著名的粤菜馆请朋友吃饭,庆祝这即將到来的提拔重用。 在乡镇政治体系中,从副镇长到副书记属於提拔。 好巧不巧,铁永军和皮勇等几个人也在这里吃饭。 在门口的迴廊处,两拨人撞了个正著。 张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对上了铁永军阴鷙的目光。 铁永军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眼神像淬了冰,上下打量著张辉:“哎哟,我说谁特么如此意气风发呢?原来是张辉书记,怎么样啊?坐我的位置是不是很爽?” 隨著张辉踩著前任尸体上位的谣言四起,铁永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张辉耍了。 张辉要扳倒的目標从来不是苏挺,而是自己! 他还曾自作聪明地怂恿张辉去搞苏挺,到头来竟是被张辉利用,成了对方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这个张辉,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 张辉自然听得出话里的不满和讽刺,他眉峰一挑,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铁书记说笑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感谢铁总做过的贡献啊,也希望铁书记在政协的位子上奋发有为,焕发第二春!” 妈的,政协那种清閒地方哪有什么第二春?分明是变著法儿调笑自己!铁永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他冷笑一声,抬手重重拍了拍张辉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年轻人,走路看著点,太快了会摔跟头的!” 张辉微微侧身避开他的力道,脸上掛著轻慢的笑:“我开车,不走路,呵呵。” “张副书记家里有钱,买了一艘火箭,坐火箭,当然跑得快。” 就连一向眯著眼、看起来与世无爭的皮勇都开了口,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像针一样扎人。 皮勇说完,眼角的皱纹里挤出一丝怒意,和铁永军一前一后,带著满身的寒气钻进了包间,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 “砰” 地一声关上。 “成王败寇,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张辉望著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轻蔑。 整场饭局,两个包房隔著不远的距离,谁也没给谁好脸色,更別说互相敬酒了。 酒足饭饱,张辉喝得晕晕乎乎,脚步虚浮,在两个朋友的一左一右搀扶下摇摇晃晃走到自己的车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见仪錶盘发出 “嘀嘀嘀” 的急促警告声,他眯著眼一看,四个轮胎竟全都瘪了下去。 张辉 “噌” 地一下推开车门跳下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围著车转了一圈,看到轮胎上密密麻麻的小孔,顿时勃然大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场就掏出手机报警。 可警察来了查了半天也没结果,不巧的是,这粤菜馆门口竟是个监控死角。 第二天,张辉在小区里低头走路,正琢磨著轮胎的事,冷不防从旁边单元楼的窗户上泼下来一盆水,“哗啦” 一声全浇在了他头上,腥臊的气味直衝鼻腔 —— 竟是一盆洗脚水!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气得浑身发抖,抬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到了晚上,他刚躺下没多久,“哐当” 一声巨响,臥室窗户的玻璃被人用石头砸得粉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像是甩不掉的影子。 更让他头疼的是,举报信一封接一封地飞进了纪委的信箱,內容五花八门:投诉他接受第三方宴请、收受礼金红包,连爷爷去世时办了场葬礼都被说成 “大操大办”,甚至有一次和单位女同事单独吃饭,都被添油加醋描述成 “当小三”,还举报他是张家矿山的保护伞…… 桩桩件件都像是往他身上泼脏水。 张辉被这些事搅得焦头烂额,整日唉声嘆气,眉宇间的得意早就被愁云取代。 这天晚上,他提著几样包装精致的贵重礼品,在郭源清家的门铃前站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郭源清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礼品,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没好气地快速把他拉进门,关上门就低声训斥:“阿辉,你有没有一点敏感性?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给我送礼?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被人看到拍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姑父,我走亲戚不行吗?” 张辉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放,带著几分委屈和不甘,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身子往沙发里一陷。 “唉,你有啥事快说,说完赶紧回去吧。” 郭源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手指不耐烦地敲著扶手。 “姑父,我这现在有点尷尬啊,” 张辉挠了挠脑袋,脸上满是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鹏湾镇的皮勇和铁永军的人不服我,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阳奉阴违,还有人总在背后放冷枪、使坏,恶意举报,您得出手敲打敲打他们,不然我的名声都要被他们给搞臭了!” 郭源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锐利的冷光,直直射向张辉:“你到现在都没看明白吗?” 张辉愣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看明白啥?” 郭源清看著他这副样子,心灰意冷,失望之至,当初放他去鹏湾镇就是个错误! 他和苏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还不自知,居然还沾沾自喜! “你偷录苏挺、举报苏挺收受肖长富的十万元…… 这一系列事件,全都是计中计,是苏挺的阳谋,將计就计!” 郭源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他是借你的手除掉了老板肖长富、竞爭对手铁永军,同时还扫除了他提拔为书记的障碍皮勇。这招借刀杀人极其高明,你难道还没发现?” 第236章 掌控全镇 闻听此言,张辉愣住了。 这叫什么?这特么是东北乱燉,一锅燉啊! 郭源清继续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替苏挺再一次经受住考验而叫好,而大家都恨你、瞧不起你!你得罪了富源矿山及其背后的势力,那些入了股的领导,还有皮勇、铁永军,甚至国土局、环保局的人,对你都是恨之入骨。我告诉你,你最近遭的这些倒霉事,全都是报復!” 张辉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过了半晌才 “哦” 了一声,声音乾涩,喃喃道:“姑父,好像……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你当初为啥不点醒我?” “我特么也是最近才醒悟过来!” 郭源清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压了下去,“人家苏挺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小啊。” “苏挺太特么可恶了!” 张辉猛地摘掉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郭源清,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姑父,你得搞他啊!” “你吃的亏和教训还不够吗?” 郭源清皱紧眉头,语重心长地说,“收手吧,专心工作,干出点业绩来,用成绩说话,才不会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姑父,你不说还好,你今天一说,我才明白过来,” 张辉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我原来是个跳樑小丑,一个被苏挺耍得团团转的傻逼…… 这是奇耻大辱,我意难平,意难平啊!” “那也得平!” 郭源清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提高,“你不要再任性了!要学会忍辱负重,学会韜光养晦!你更要向苏挺学习,只有修炼內功、自身强大了,才能和他掰手腕!打铁尚需自身硬,这是我们纪律工作的一条铁律!” 两人爭执了一阵,张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终於耷拉下脑袋服输了,有气无力地问:“姑父,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副书记的位置別去占了,调到城关镇吧。” 郭源清的语气缓和了些,“城关镇的副书记过一年半载提镇长,你可以等著接任。城关镇比鹏湾镇更受关注,更容易出成绩,也更容易露脸和提拔。” “姑父,我不甘心啊。” 张辉说著,重重地嘆了口气,脑袋垂得更低了,肩膀都垮了下来。 “你有什么不甘心的?来城关镇是重用,是提拔!好的平台比什么都重要。” “好吧,我听您的。” 张辉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妈的,斗不过还躲不过吗? 几天后,张辉灰溜溜地调离了鹏湾镇。 苏挺则依旧是以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身份主持全镇工作,不是一把手,胜似一把手。 同时,在他的大力举荐下,纪委书记简耀提任副书记、政法委员,副镇长梁跃飞提任镇委委员。 至於卜强强,被调到了边缘部门,打入冷宫;雷升则提拔为党政办主任。 半年时间,苏挺就牢牢掌控了鹏湾镇的局面,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在他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钱对於他来说,早就没有了什么感知,而掌握权力带来的快感则让他欲罢不能。 2月底的周五,苏挺刚开完整治地下六合彩的会,麦佳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你讲话方便吗?” “方便。” 麦佳立即换上了甜腻撒娇的声音:“大坏蛋,我不在的这一周內你有没有想我?” “想啊,想得吃什么都是苦的。” “啊?为啥呀?” “没有糖吃。” 麦佳懂了,含娇带嗔道:“大骗子!你有没有偷吃啊?” 真傻,偷吃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苏挺笑道:“没有,等著你回来吃糖,我的小甜甜。” 他十分怀念她出差前的那个晚上,她娇羞万端地满足了他各种要求,一点都不嫌他。 麦佳真的是太甜了,每次都有进入蜜罐的甜蜜感。 “那你快去阳惠订一家酒店,我刚下飞机,立马赶过去,这两天让你吃个够好不好?”她说得声音小小的,娇羞坏了。 “好,太好啦,我马上就去。” 苏挺没有订酒店,自己有一套海景房。 晚上十点,终於在楼下接到了打车过来的麦佳,她是从东北回来的,所以还穿著厚厚的衣服,显得有些臃肿。 麦警官脸上憔悴不堪,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立即红光满面,她小跑著扑上来,炮弹一样投入了苏挺宽阔而深情的怀抱。 “大坏蛋,几天没见,看到你我就想哭。”她的脸埋在他衣服里,撒著娇,说得含糊不清的。 “哭啥?走,我带你吃牛肉。” 麦佳最爱的就是牛排,其次是羊排、海鲜之类的肉食,关键她吃不胖。令她烦恼的是,体重不轻,一米六五的身高,104斤,身上的肉瓷实又有弹性。 “飞机上吃过了,不吃了,我就是累,先回房间。” 到了房间,两人抱著甜甜蜜蜜地亲了一阵,半天才鬆开。 麦佳双手掛在他的脖子上,抬起红扑扑的脸蛋,痴痴望著他,娇羞无比地说:“我先去冲凉哈。” “一起吧,我给你搓背。” “不要啦,人家好害羞噶。”麦佳脸更红了。 “咱俩都多少次了,有时候大白天,又是开著灯,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洗澡呢?”苏挺有点不太理解,除了那个时候,其他时候就不让看。 “那不一样的大坏蛋。反正,不要啦。” 苏挺没再强迫。 麦佳洗完,苏挺去洗。 十几分钟后,苏挺洗完出来一看,麦佳穿著粉红色睡衣,斜倒在床上睡著了,漂亮的小鼻子发出轻微的鼾声,脸蛋白里透红,娇嫩的胸脯一起一伏。 苏挺嘆了口气,这丫头出差一周,为了追踪嫌疑犯,跑遍了东北,肯定是累坏了,他心疼不已。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摆正了一些,盖上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关掉灯,钻进了被窝,和她並排躺下。 两人从十一点不到,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苏挺先醒来,发现他又一次被麦佳紧紧抱住了,一只腿还搭在他身上。 她的脸蛋更红了,苏挺动了下身子,她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说著:“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的……” 第237章 剑指甘明远 苏挺只好不再动弹,睁著眼睛静静躺了三十分钟,麦佳终於醒了,被尿憋醒的,急匆匆去完卫生间回来,迷迷瞪瞪地问:“几点了?” “快九点了。” “啊?不会吧?我睡了那么久?”麦佳一下子就醒了,井道,“我从昨晚一觉睡到现在?” 苏挺点点头。 她扑进他怀里,亲了亲他说:“大坏蛋,对不起,我太累了,你洗澡的时候,我看电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我为什么要叫醒你?看把我的小宝儿累得,你老公心疼呢。” “嗯,老公你真的好暖,我好中意你噶。”麦佳扑上来,和他黏糊起来。 肌肤接触后,两人很快就呼吸急促,浑身燥热,麦佳附耳道:“大坏蛋,人家休息好了,你也养精蓄锐了,来宠我呀!” …… 年轻就是好啊,本来身体素质就好,还可以通过运动不断地锻炼身体。 …… 锻炼到了晚上七点,终究是累了。 他们穿好衣服,准备下去吃饭。 麦佳突然跳到床上,对苏挺居高临下了,一手搭在他的肩头,一只手点著他额头,耳提面命道: “大坏蛋,我妈还不知道人家已经被你糟蹋了,她知道了肯定会跳起来的!她跟我说过,和你只能是发乎情止於礼,哼!你个大坏蛋,就知道馋人家身子。我才22岁,就被你……你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好宝贝儿。”苏挺揽著她的腰,笑容满面地將她抱下来,她顺势钻进他怀里,说:“我妈说女人的贞洁很重要,第一次不能轻易给,要守到结婚的时候,不然最后分手,就便宜了男人。可我知道你想要,就义无反顾地给了。苏挺,人家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傻丫头,我也是真心实意的。”这段时间,多情而风流的苏挺確实只和她一个人好,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活宝姑娘,本来在之前的多次接触、合作中,两人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只是,这场恋爱让他感到既幸福又有些惆悵,麦佳果然跟预料中一样,爱得有点痴迷。 查案办案她雷厉风行、勇敢无畏,可在爱情中,她就是个傻白甜。 不过,她还没想过结婚的事。而且,她还小,经歷的事情还少,慢慢地会接受爱情只是生活一部分的现实。 吃完饭,苏挺带她去健身房,在跑步机上锻炼了一个小时,回到房间,洗完澡,两人又一起锻炼了一个小时…… 完毕,麦佳说:“你身体怎么那么好啊,从来都不累的,每次都锻炼那么久,人家有点跟不了都。” “天赋异稟,再加上我喜欢运动啊,经常锻炼啥的。”苏挺拢著她的头髮说,“今晚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吧。” “嗯,老公你真好。不过,你想要,我都给你,没事的。”麦佳故意奶声奶气地说。 苏挺捏了捏她娇红的脸蛋说:“我其实也累了。我们聊天吧。麦佳,你能告诉我,这次出差战果如何吗?” “抓到了。” “真的是抓赵金刚啊?他是黑社会的,那么凶,你们怎么抓的?” 麦佳说:“具体就不说了,挺危险的。已经移交给市检察院了。” 苏挺微微一怔,问:“案子是检察院主导的?为什么?因为他是社会人员,也不是党员?” 麦佳犹豫了一下说:“亲爱的大坏蛋,这是工作秘密,我不能说哦。你猜吧。” “贪污贿赂犯罪?” 麦佳看著他,笑了笑。 苏挺又问:“单位行贿案?” 麦佳又笑了笑。 苏挺不问了。 治安联防队因殴打记者案被低调处理,县长冯振兴要求取缔,结果也碰了个软钉子,县长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过完年,市检察院反贪局突然以接到省检察院的指令为由,对赵金刚进行调查。 而此前,赵金刚早就辞去了队长的职务。 在市检察院的督促下,刑警队查到他兄弟三人涉黑的证据,然而,尚未行动,他就人间蒸发了。显然,內部有人通风报信,赵金刚提前跑路。 麦佳调查此案,多次被甘明远当眾训斥、批评,毫不客气,言辞粗鲁。 这反倒是激起了小警花的斗志,她和三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辗转三千多公里,跨越三个省,歷尽磨难,终於將赵金刚抓获归案。 苏挺沉吟道:“小甜甜,我觉得抓捕赵金刚只是个开始。” “当然了。检察院的目標是联防队的一堆烂帐,而这堆烂帐牵涉的可能是一些领导干部。” 苏挺颳了她的鼻子一下说:“麦佳,你越来越成熟了,看问题看得透。” “人家只是在你面前傻,又不是真傻,所以你才是真的傻,这都看不出来。傻瓜,大傻瓜!”她嘟著粉嫩的小嘴,拿小拳头砸了他两下,可爱极了。 苏挺稀罕至极地搂著她亲了亲,然后交代道: “目標应该是甘明远吧,那可是你们公安局的旗帜性人物,不好搞。刑警队和治安队之间较劲,你可不要捲入其中。” 此前,甘明远指使舒兰、邹海洋搞自己,现在又欺负到我女人头上,这回一定要他完蛋! 这时,麦佳的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心吧,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多问、不多干涉。再说,赵金刚三兄弟劣跡斑斑,早该抓了。” “反正,有好戏看了。” 周一上午,县长冯振兴主持召开一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会后,冯振兴优先把苏挺叫进了办公室,即便外面还有一位副县长等位置更高的人在等。 苏挺知道,县长这是又一次向其他人宣告:苏挺是我的人! 在里间,冯振兴直截了当地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忙,长话短说,我准备出手了。” 苏挺脸色严肃而平静,等著他继续说。 “控制甘明远。”冯振兴说完,看苏挺依旧沉默,神色严肃地问:“苏挺,你怎么看?” 第238章 抓捕甘明远 这是绝对机密的消息,县长怎么会提前得知?要说县里有人知道,也只能是县委书记一个人啊。 苏挺心中疑惑。 上一世,不久之后,雷霆锋平调去了安裕县任现职,而甘明远提拔为上云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直到三年后案发,逃到了国外。 波尔多酒庄一案,甘明远提拔受到了影响,命运齿轮已然改变,所以,苏挺不太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確信,甘明远贪腐、养小三。 其实,甘明远的履歷堪称传奇:最早在缉毒警队伍里摸爬滚打,做过臥底,九死一生,破获过多个轰动全市的大案要案; 曾多次荣立集体或个人二等功、三等功,获得过公安部授予的二级英雄模范、省级、市级优秀人民警察等荣誉称號。 有一次,他身中数刀依旧对歹徒狂追不舍,最终凭著一股狠劲將对方扑倒制服;他还多次带队围剿毒贩,击毙过近十名毒贩。 这些年的机关生涯让他添了几分油腻,身材也发了福,但谁也不敢把他当成病猫。 问题在於,赵金刚的案子像一根引线,必然要牵扯到甘明远;而甘明远背后,又不知会拽出多少盘根错节的关係。 一念及此,苏挺谨慎地说:“县长,恐怕会比较费劲。” “不费劲我就不会问计於你了。” “县长,您太抬举我了。” “你別谦虚了。几次接触后,我发现你真的可以哦;另外,狗背村二次滑坡事件,我还欠你一个道歉和感谢,今天都表达了。所以,兄弟,说吧,怎么破局?”县长说得是情真意切。 苏挺不再推諉,便说:“按照惯例,如果要查处重要的县管干部,有时会开个书记办公会。如果锐龙书记决定开会研究,那就是不想抓,原因您懂的。但他肯定不会提前告诉大家会议內容,所以,您现在处於被动局面。我建议您让反贪局长也参会,多一个人就多一票。” 县长望著苏挺,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忘了对方的年龄,只有25岁,竟然如此老道。 他嘆了口气说:“伊剑平参加,还是没胜算啊。” “把何书记和姚部长爭取过来嘛。” 县长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天上午,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伊剑平带著几名检察官悄然潜入上云县,住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普通宾馆。 下午三点,县委 7 楼的椭圆形会议室里,一场决定甘明远命运的 “书记办公会” 即將召开。 此前王熙媛任书记时,將 “五人小组会议”改称 “书记办公会”,意在强调书记的权威与主导性;如今林锐龙接任,也顺理成章地沿用了这个叫法。 林锐龙主持会议。 按惯例,这类会议只需县长冯振兴、副书记何峰、纪委书记郭源清、组织部长姚婉婷参会。 但临开会前,林锐龙突然提出,让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保军,副县长、公安局长雷霆锋也加入。 这两人一加入,天平早已倾斜 —— 他们不太可能支持调查甘明远。 冯振兴心中暗暗佩服苏挺,果然如一切所料,幸亏提早准备,不然就被动了,於是,他摆出不甘示弱的姿態,当即提议:“既然涉及检察院的案件,那请伊剑平局长也参加吧。会上直接定调抓不抓,要抓就研究方案,不抓就请伊局长向省检察院解释清楚,也好做通下面的工作。” 林锐龙略一沉吟便同意了。 会议一开始就显得剑拔弩张。 县长和书记要当面锣对面鼓、针尖对麦芒地较量一番。 林锐龙心里自有盘算。 他早从市委副书记金海天和市公安局长牛万群那里得到过暗示:甘明远是警界先锋,不能倒,更不能被抹黑。更何况,他刚接任不久,不希望看到重要领导岗位的干部接连落马,他需要维繫各派平衡,稳住上云县的政治局面。 林锐龙是个守成之君,城府也深。 对於今天的会议,其他人早已心知肚明,这是要查处某个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见机行事吧。 当然,林锐龙是书记,即便他决定护著甘明远,也不可能提前將消息透露给甘明远,那样就违反了纪律,惹火上身,也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要泄露也不能是他堂堂县委书记泄露。 椭圆桌旁,林锐龙坐在最中间,县长冯振兴与反贪局长伊剑平分坐左右。 伊剑平虽是副处级,但作为市里下来的干部,座位被特意安排得更靠前些,透著几分微妙的制衡意味。 林锐龙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伊局长,同志们,今天开这个书记办公会的扩大会,是要研究一件重要事项。会议內容高度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消息,更不能通风报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好,下面,请伊局长介绍一下案件调查情况。” 他再次刻意强调 “书记办公会”,既是重申规则,更是提醒在场所有人:这里由他说了算,最好识时务些。 伊剑平放下手中的笔,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异常坚定:“根据省检交办的赵金刚案线索,我们经过前期秘密侦查,发现上云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甘明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与赵金刚存在权钱交易,且可能牵涉多起陈年旧案。 目前证据链已初步形成,按程序,建议对甘明远採取强制措施,以便进一步审讯调查。” 他特意提及 “省检交办” 和 “程序”,既是表明决心,也是在给林锐龙施压:这不是市检或县检的自主行为,而是上级指令,市领导都挡不住,你们小小的县委县政府就不要螳臂当车了。 会场鸦雀无声。 听到要查处甘明远,大家都还是有些吃惊,毕竟他是著名人物,在警察界地位颇高。虽然这些年他明显放鬆了自我要求、有点墮落的嫌疑,但毕竟名號都在,江湖地位也在。 林锐龙神色凝重道:“伊局长把情况都说清楚了,下面按照我们县委的惯例,与会人员发表意见,大家不用有顾虑,畅所欲言。不过,我强调一下,非必要不离席。” 说完,他环顾四周,威严如山,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保军的脸上。 第239章 通风报信 王保军似有若无地頷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著几分不自然的笑,沉声道:“伊局长,甘明远同志是咱们市的老公安了,当年在缉毒一线九死一生,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是旗帜性的標杆人物,查他要慎重啊。 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再给他点时间?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呢?先让他说明情况,或者让纪委先谈话提醒,没必要一上来就动强制措施吧?” 换届前,他是副县长,和甘明远私下关係不错,而作为政法委书记,也不希望公安系统出事。 “王书记这话我不同意。” 何峰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抬眼看向林锐龙,语气平静却针锋相对,“党纪国法面前,没有特殊公民。不管他过去立过多少功,只要涉嫌违法犯罪,就该一查到底。如果因为他是『老公安』就网开一面,那我们如何向老百姓交代?” 昨天,县长询问苏挺怎么看时,苏挺支了个招,拉拢何峰,何峰自然会把姚婉婷拉拢过来。 县长轻轻敲了敲桌面,接过话茬:“我赞同何峰同志的意见。反腐倡廉是当前的重要工作,越是关键岗位、越是有『光环』的干部,出了问题越要严肃查处,这才能体现我们的决心。伊局长既然带著省检的指令来,想必证据不会凭空捏造。” 扳倒甘明远是搅乱上云县政治格局的关键一招,能进一步削弱林锐龙的势力,为自己立威,从而打开局面;也是他整顿矿山的第一步。 林锐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著,眉头微蹙:“大家的意见都有道理。甘明远的情况特殊,一方面,不能让有功之臣蒙冤;另一方面,也不能让违法者逃脱制裁。伊局长,案件的证据,確实扎实吗?” 他不直接表態,而是把问题拋回给伊剑平,既想试探证据的牢固程度,也给自己留有余地。 伊剑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林书记,我们是依法办案,每一份证据都经过核实。赵金刚的口供、银行流水、相关证人的证词,都指向甘明远。如果现在不採取措施,一旦证据被毁、证人反水,后续调查將难上加难。” 林锐龙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气,看向纪委书记郭源清,问:“老郭,你们纪委是什么意见?” 郭源清本不想开口,可被老板点名,只好坐直了身体,沉声道:“说实话,我们县纪委没有收到过这条线索,市纪委也没有相关指示,市检察院直接来拿人,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 希望市检和市纪委知会一声,我们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反腐倡廉工作是我们纪委的主责主业,对於腐败分子也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在这里,我也表个態吧,坚决服从市纪委和县委的领导和指示。书记,我说完了。” 郭源清表达了对市检做法的不满,强调了反腐是纪委的主要工作,检察院手伸得太长了。同时,他也把球踢了出去。反正,我看市纪委和县委书记的意思,让我反对我就反对,让我服从我就服从。 实际上,在那个年代,检察院与纪委、监察局(委)之间的摩擦、撕扯甚至衝突是常態,检察院常常不通知纪委直接抓捕处级以下干部。 只是,隨著纪委越来越强势、地位越来越高,在反腐中,检察院逐渐成为陪衬。 数年后,检察院的反贪局、反瀆职侵权局、职务犯罪预防局三个核心部门併入了监察局,纪委便成了一家独大。 言归正传,伊剑平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郭书记,反贪局查人,有时候不需要跟纪委报告,况且,这是省检直接督办的案件。” “他是党员,违纪问题应该由县纪委来处理。”郭源清反驳道。 伊剑平淡淡一笑道:“郭书记,甘明远的线索,是我们在办理赵金刚案件中发现,涉嫌贪污受贿和职务违法犯罪,符合检察院直接抓人的条件。同时,他是科级干部,没必要知会市纪委。” 市纪委都不知会了,何况你小小的县纪委? 郭源清被懟了一顿,心情不爽,可也不好再爭执,否则就有了庇护的嫌疑,如果甘明远真有问题,到时他这个纪委书记可就说不清了。根据他多年从事纪检工作的经验,甘明远八成是个贪污犯,而且问题比较严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挺这样的廉洁能干的优秀干部都可以控制审问,甘明远为什么不可以?有时候他心里挺憋屈的,查谁不查谁不是他这个纪委书记说了算,是县委书记说了算。 此时,一直沉默的雷霆锋突然起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市局领导的急事。” 说著便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雷霆锋本是个雷厉风行的干部,爽快、果断,可当了领导,他发现,很多事情都牵涉到各方利益,领导打招呼的情况非常多,他就再也果断不起来了。 今天这个会,他不想参加,更不想表態! 而此时,他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既討厌甘明远平日里的囂张跋扈,又怕真把甘明远抓了,会得罪市局局长牛万群;更怕 “拔出萝卜带出泥”,毕竟甘明远是他的下属,若是查出自己监管不力甚至有牵连,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他出去接电话,更像是一种逃避。 林锐龙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等到大家又討论了几句,他突然张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对王保军说:“保军同志,去把雷局长叫回来,他是公安局长,甘明远是他的下属,他得在这儿。” 林锐龙话里有话,却又不动声色。 眾人都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人会前就乖乖把手机调了静音,不接打电话,也没有人离席,雷霆锋这是干什么? 林锐龙的话,让雷霆锋的离席显得更加可疑。 王保军应了一声,忙起身道:“哎,好,我这就去。” 他口袋里揣著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240章 甘明远潜逃 四点十分,雷霆锋回到会议室,面色平静,却有几分倦怠。 小个子的王保军跟在他身后,被挡住了,显得极其不起眼。 林锐龙看著人高马大的雷霆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大声说:“雷局长回来了?正好,人齐了。” 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雷霆锋脸上。 雷霆锋点头应了一声,刚洗过的手上还沾著水珠,大咧咧地坐到了椅子上,可能是因为体重太大,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伊剑平神色警惕地又看了一眼他。 林锐龙没有点王保军,后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位。 会议继续討论,半个小时后依然爭执不下。 林锐龙並不嫌会议开得又臭又长,也不在意伊剑平的催促,后者简直快要气炸了,如此討论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甘明远得到了消息,潜逃了呢? 林锐龙终於敲了下桌子,拔高音量说:“关於要不要立即控制甘明远的事情,大家意见有分歧。不如就按程序来,举手表决吧。同意对甘明远採取强制措施,进行立案调查的,请举手。” 伊剑平第一个举起了手,眼神坚定。 何峰紧隨其后,抬手时看了林锐龙一眼,带著几分挑衅。 冯振兴故作犹豫,也缓缓举起了手 。 王保军、郭源清都岿然不动,没有举手的意思。 姚婉婷捏著笔的手指紧了紧,看了看林锐龙,又瞥了眼何峰,最终还是慢慢抬起了手。 她虽想中立,但何峰的態度明显更坚决,私下也交代她今天务必和他保持一致意见,而且,查甘明远是大势所趋,不如顺势而为。 组织部长按说是书记的人,姚婉婷更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得出林锐龙不想调查甘明远的意图,否则就没有必要討论了,他直接一声令下就可以实施抓捕。 那她为何忤逆了林锐龙的意图呢? 这位善於揣测领导意图的漂亮小辣椒,又猜中了林锐龙真正的意图,看似忤逆实则配合。 林锐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隨后看向了雷霆锋,后者黑著脸默不作声,手也没有举起来。 林锐龙皱了下眉头说:“我的意见还是要慎重,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实施控制,县纪委你们也真是的,一点情况都不掌握,抓紧和市检一起调查,如果证据充分,立即实施控制;如果不够,就不要轻易双规一名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会出乱子的。”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看旁边面冷如铁的伊剑平,说:“对不住啊伊局,我这个县委书记是有点护短的。现在是4票对4票,打平。你看怎么办?”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平局吗? 伊剑平心里冷笑,林锐龙,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庇护下属,可问题是,他在人家地盘上抓人,又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不得不提前徵得对方同意。 他沉吟瞬间,语气坚决道:“书记,事不宜迟,请您批准我实施控制吧,否则就晚了,现在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也请县纪委、公安局做好配合。” 问题是,这两家单位都不同意抓人,如何配合你? 县长没料到会是打个平手的局面,他满以为雷霆锋会支持,只是,他再说什么也没有实际意义,会议依旧牢牢把控在林锐龙的手里。 只听林锐龙沉声道:“这样吧,伊局,你再把案情讲得透些,不要遮遮掩掩。我们再梳理分析一遍,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伊剑平无奈,只好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 於是,会议又討论了三十多分钟,最后,林锐龙大手一挥道:“好,事情比较明朗了,甘明远的嫌疑很大啊,所以,不用再討论了,抓紧把人控制起来吧!” 林锐龙放下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伊局,具体抓捕方案由你们检察院牵头,公安配合。雷局,你们公安要全力协助,確保万无一失。” 他把配合的任务交给雷霆锋,既是给雷霆锋施压,也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雷霆锋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於要不要控制甘明远,他態度曖昧,首鼠两端,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何况那是他的手下,自己没有管好下属,是有责任的;但他內心又特別希望甘明远落马,后者阳奉阴违、仗著市局领导支持而不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拔掉这颗钉子,公安局才算理顺。 如今,林书记明確要求抓人,自己总算不用再夹在中间受气,就算牛万群怪罪下来,他也有说辞。 伊剑平站起身,向林锐龙微微頷首:“感谢林书记和各位同志的支持,我们马上部署行动。” 他知道,这场较量只是开始,甘明远背后的关係网绝非简单,接下来的抓捕和审讯,恐怕还会遇到更多阻力,但至少此刻,他贏了关键的一步。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眾人陆续走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的神色。 林锐龙走在最后,望著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甘明远被抓,上云县的政治平衡被彻底打破,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自己的掌控力削弱,上没法跟面领导交待。所以,不能出乱子。 他看了看手錶,五点二十分,得到消息的甘明远,应该已经逃出阳惠了吧。 伊剑平刚出会议室不久,就接到了侦查员的电话: “伊局,我匯报一下跟踪情况。四点二十分的时候,甘明远坐上专车离开了公安局大楼,途中回了一趟家,十分钟后重新上车。 车子开得不快,往阳惠市方向,司机熟悉路况,遇到红绿灯,又弯弯绕绕的,我不太熟悉路,结果四点四十五的时候,跟丟过三分钟,但后来,甘明远的车子又从小路上钻了出来。然后,我们一路跟到了阳惠。” “他人在车上吗?” “在,定位追踪显示他的手机在车里,专车玻璃有保护膜,看不清里面,不过目测,后座有坐著一个人。” 第241章 调虎离山 侦查员的语气显得比较放鬆和乐观,可伊剑平感觉不太对劲儿,忙问:“现在他人呢?” “甘明远的专车进了市公安局大楼,没有抓捕命令,我们没有进去。如果要抓捕,市检跟市局说一声,应该很好控制。此外,前后门我都安排了人。伊局,等候您指示。” 伊剑平听后眉头紧锁,嘆了口气说:“县里同意抓捕了,不过,我想可能已经晚了,你们被耍了,他这是调虎离山。” 侦查员大吃一惊道:“什么?不会吧?” “你们立即进入大院,確认他人有没有下车,有没有进入大楼!” 掛了电话,伊剑平正好看到雷霆锋向他走来,上前一步说:“雷局,甘明远可能已经逃逸了。请公安局立即安排乾警参与调查和追捕,当务之急是查清今天下午的行踪。” “好, 没问题,我正要跟你商量抓捕的事。走,我们到小会议室。”雷霆锋带著伊剑平进入一间小会议室,两人开始分头打电话。 十分钟后,部署完毕,各方信息也同时匯聚了过来。 检察院侦查员报告说,在市局大楼没有找到甘明远,调查询问结果显示,无人看到甘明远下车,专车停在地库,车里没有人,但甘明远的手机依然在车里。 雷霆锋那边的消息显示:四点零八分左右,甘明远当时正在县公安局大楼会议室开会,部署一个专项行动,他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以市局领导紧急召见为由,宣布了散会,全程不慌不忙,甚至在宣布散会后,还在会场跟下属说笑了几句。 十分钟后,他坐专车离开,后面就是侦查员报告的情况。 显然,甘明远接了一个通风报信的电话,然后逃跑,回了一趟家,应该拿证件、护照等必需品,跟丟了的那几分钟,甘明远应该已经下车,偷梁换柱,车里或许是假人或许是真人,但一定不是甘明远。 他压根儿就没有去阳惠市,而是打车去了机场或者口岸! 甘明远目光如刀地盯著雷霆锋,问:“雷局,我能信任你吗?” “伊局,你这话是何意?”雷霆锋猛然一震,“你怀疑是我通风报信?” 伊剑平语气冰冷而警惕:“书记办公会上,四点零几分的时候,你出去打电话,十几分钟后,甘明远就逃了。” “那是牛万群局长的电话,问我一个涉毒案子的具体情况,他要跟省厅匯报!”雷霆锋发火道,“打完我上了一趟卫生间,再没有打过电话。” 伊剑平冷笑一声,表示不相信,如果雷霆锋通风报信,上云县公安局完全不可信,还特么抓个锤子!关键是甘明远现在可能已经逃往机场或者口岸。 他有点丧气,但是,即便抓捕失败,也要把內鬼揪出来,正想再问什么,雷霆锋突然冷冷一笑,道:“我出去后,王保军不也出去了吗?我上完厕所他才跟我说,林书记叫我回去。我打电话和上厕所的三分钟他干什么去了?还有,如果要通风报信,我特么还用得了三多分钟?!一个简讯,一句暗號就ok了!” 对啊,当时出去的还有政法委书记王保军! 伊剑平心中一凛。 雷霆锋快速回想著当时的情形,猛然醒悟,暗骂道:丟你个林锐龙,特么故意点我,强调我出去、我回来了,就是为了让別人怀疑是我通风报信,那么,他让王保军找我回去,分明藉机让王保军通风报信! 阴湿小人!想特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没门。老子本想不支持不反对不作为,保持中立,你特么这是逼我出手!那就一定要抓到甘明远,把你也给牵连进来! 一念及此,雷霆锋剑眉一抖道:“伊局,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內鬼不是我!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揪內鬼,而是逮住甘明远!” 伊剑平盯著他看了数秒,雷霆锋不闪不避,目光坚定,表现坚决坦荡,他鬆了一口气说:“好,请雷局部署吧。” “第一,我安排交警大队排查监控探头,追查跟丟路段那个时间段的可疑车辆;第二,给向海机场和向海口岸海关、边检发布协查通告,不过,作用可能不大,因为甘明远应该有其他身份证件。” 这在当时的官场並不鲜见,有些领导或者警察手眼通天,有多个合法且上了系统的护照、身份证、港澳通行证。 “第三,我安排最得力也是最信得过的兄弟分头前往机场和口岸。” 雷霆锋没说完,伊剑平便点头道:“可以,雷局赶紧安排吧。” *** 晚上七点,苏挺和麦佳正在阳惠市云棲湖畔附近吃饭,吃完准备去新房看看,房子自带精装修,已经装得七七八八了,再放两三个月的甲醛就可以入住了。 麦佳好期待这个与苏挺共筑的爱巢。 忽然,麦佳手机响了,是刑警队大队长俞晟的电话: “有任务,十五分钟內赶到警队!” “队长,我在阳惠。” “那你立即自行前往向海机场,万磊、小六等几个兄弟跟你匯合。” “什么任务?” “拦截可能潜逃出境的甘明远,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他乘坐一辆计程车,从上云赶往向海。” “是!” 掛了电话,麦佳面露歉意地握住苏挺的手,摩挲了几下说:“好老公,人家有任务了,晚上不能陪你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苏挺习以为常,却依然故作伤心遗憾,嘆了口气说:“我晚上想你了咋办?” 此招屡试不爽,麦佳果然感动不已,看四下无人,歪踮脚亲了他一口,小声娇羞地说:“下次加倍满足你,好了吧?” 苏挺可怜巴巴地说:“好。” “乖,我走啦。”她刚起身,苏挺忽然拉住她的手说:“我晚上也没啥事,我送你。” “嗯!”麦佳想了想就答应了。 车子上路后,苏挺问:“什么任务?能说吗?” 麦佳电话打了半天,基本上已经透露了一些情况,再说,苏挺早猜到了,但他是局外人,不方便跟县长联繫確认。 “不能说。”她严肃地回绝。 这丫头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 “是抓捕甘明远吧?” 麦佳小狗狗眼瞪得溜圆,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没提名字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