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屠夫》 第1章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阿荣,你干嘛三天两头的躲著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好,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找个女朋友要紧,先成家才能立业嘛。” “阿媚姐说笑了,这年头能找到对象就不错,哪还管她紧不紧的。我只是.......” 郑继荣看著面前五十岁上下,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包租婆,欲言又止。 这一个月来,这位包租婆总是有意无意打探他的私生活。 联想到对方单身多年的身份,郑继荣一度怀疑这位富婆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因此暗暗提防著。 可今天倒好,对方直接杀到他的猪肉摊前,把他堵了个正著。 “阿媚姐.....” 郑继荣故作无奈地讲道:“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你我一个am,一个fm,大家的频道都不同的嘛,您又何必盯著我一人不放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媚姐眉头一皱:“我跟你频道同不同有什么关係?我女儿跟你频道一样不就好了!” “嗯?你女儿?” 郑继荣惊讶道:“你是想把你女儿介绍给我?” “不然呢?”阿媚姐翻了个白眼:“过几天就暑假了,我女儿从京城休假回来。你嘛,虽然收入一般,但胜在模样周正,身板也结实,算是便宜你了。等我电话,记得穿帅点。” “可是.....” “可是个屁!” 阿媚姐一声暴喝,震得摊位上的猪肉都颤了颤。 “你小子欠我三个月房租加小半年摊位费,总共五千多块,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 她最后瞪了郑继荣一眼,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顺手抄起摊位上最鲜艷的一块猪肝,扭著水桶腰扬长而去。 望著阿媚姐那堪比东北雨姐的魁梧背影,郑继荣不由自主地想像了一下她女儿的长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郑继荣仰天长嘆,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椅子上。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 虽然开局只是个卖猪肉的摊贩,但好在原主的相貌身材甚至姓名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身份。 至少...卖猪肉也算门正经手艺,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但悲催的是,前身这位猪肉佬一年前將全部积蓄都给了一个叫“彪子”的髮小去北方做生意。 结果对方一去不復返,音讯全无。 再加上这段时间猪流感肆虐,市场里人心惶惶,肉摊生意每况愈下。 郑继荣啥事没做,一穿越过来就背上了几个月的房租债务。 “没想到我堂堂中戏导演系的郑博士,本该在片场指点江山的,现在竟然沦落成了郑屠!” 郑继荣自嘲地摇了摇头,从油腻的肉案旁优雅地端起一只高脚杯,浅抿了一口里面还泛著气泡的雪碧。 別误会,这些做派都是原主留下的习惯。 前身是个彻头彻尾的电影迷,尤其痴迷港片,更是周星星的忠实影迷。 因此同为猪肉佬,这傢伙便cos起了凌凌漆,也在摊位上放了杯“抓尔马提尼”~ 此时已过早市高峰,菜场里人声渐稀,一家生意兴隆的乾货店里,电视剧《武林外传》的台词声清晰可闻: “一只鸡,一只骄傲的公鸡。” “怎么可能在正常情况下拉出....1、2、3、4.....这么多坨屎?” “换句话来说,它一定是受到了大手印或者硃砂掌之类的重击!才会情急无奈,大小便失禁!” 虽然已经看过了无数遍,但这詼谐顛覆的对白还是让郑继荣忍俊不禁。 如今的他,身处蓝星华国的2006年。 这一年,华国电影行业迎来了丰收季。 《满城尽带黄金甲》、《夜宴》、《霍元甲》、《宝贝计划》等国產大片轮番登场,几乎都斩获了上亿票房,创造了多项票房纪录。 而与电影圈的繁荣景象相比,电视剧领域更是百花齐放。 除了被誉为华语第一情景喜剧的《武林外传》外,《士兵突击》、《天龙八部》、《马大帅3》....... 一部部多年后仍被观眾津津乐道,堪称时代经典的剧集,都在这一年相继问世。 虽然称不上是华语影视最辉煌的一年,但绝对算得上是群星闪耀的一年。 值得一提的是,郑继荣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几乎翻遍了市面上所有的影视碟片,甚至多次跑到网吧彻夜搜索,却发现他前世有的一些东西,这个世界却没有。 这让他確信,虽然两个世界的明星大腕们都一模一样,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 前世的他身为导演系的博士,但因为汉族出身,外加脾气太直、骨头太硬,一直融不进北方的那个文娱圈子。 没想到穿越之后,不仅没能改变命运,反而沦落到了更惨的境地! 郑继荣斜倚在肉案旁,心中满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惆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拉著行李箱的男人风尘僕僕地走来,皮鞋毫不避讳地踩过地上的烂菜叶和污水坑。 当看到穿著沾满油渍的围裙、却偏偏端著高脚杯装模作样的郑继荣时,男人停下脚步,兴奋地唱道: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哗啦啦——” 郑继荣手一抖,高脚杯应声落地,碎玻璃四溅。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个穿著皱巴巴西服,手提行李箱的矮壮平头男正眼泪汪汪地望著自己。 “彪子?!” 郑继荣激动地发抖,大步上前接唱:“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终於走到明媚晴天!” 平头男越发来劲,声音陡然拔高:“声声欢呼.......” “呼你m个头!还钱啊混蛋!” 郑继荣一记老拳重重砸下,直接把对方夯进了旁边的白菜堆里! —————————— “来!荣哥,尝尝我给你带的驴板肠和燜子!味道怎么样?” “嗯.....除了除了咸点餿点臭点没別的毛病。” “嗐,驴板肠就这味。” 肉铺后面的空地,一只倒扣的塑料桶充当临时饭桌。 桌上摆著几个油腻的餐盒,全是彪子从北方带回来的特產,旁边还放著一沓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 鼻青脸肿的范金彪齜个大牙傻笑著咬开两瓶大富豪啤酒,酒沫子喷了一地。 “荣哥,当年要不是你借了我十万块,也没有我的今天。这一杯,我敬你!”他说著举起酒瓶,仰头炫了一大口。 但郑继荣可不是原主那么好糊弄的主儿。 “彪子,咱们兄弟的关係,利息我就不跟你算了,本金还了就行。但是你.....”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满脸酒气的“发小”:“整整一年,借了我的钱连个电话都不打,找你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被京城的光鲜亮丽的街道给迷花了眼?” “嗐,京城哪有街道,全踏马地道。” 彪子猛地一拍大腿,借著酒劲开始大倒苦水,跟郑继荣絮絮叨叨地讲述这一年的创业史。 原来这小子刚到京城时踌躇满志,打算靠这笔本钱做点生意,等衣锦还乡时连本带利还给郑继荣。 哪知道京城那地方寸土寸金,干什么都要钱,而且都是天价。 水电费、摊位费、管理费......挣得多开销也大,还不如在小城市过活呢,所以干了一年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直到现在,郑继荣才知道自己这发小在京城做的是什么生意——在北影厂.....门口卖盒饭! “你可真行,卖盒饭在哪儿不能卖?非得跑京城去?”郑继荣无语地吐槽道。 別人的北漂都是以身无分文,住地下室开局。 这小子倒好,怀里揣著十万块跑京城去卖踏马的盒饭! 而且带的还是老子的十万块! 彪子却突然来了精神:“荣哥,我虽然只是卖盒饭的,但每天接触的可都是导演、演员、编剧!不骗你,现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我都门儿清!” “所以呢?” 郑继荣嚼著跟轮胎差不多硬的驴板肠,漫不经心地调侃道:“你这次回来是准备拉我一起拍电影的?” 说完这话,他突然发现对面这傢伙既没有不好意思地訕笑,也没有插科打諢地转移话题,反而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荣哥!你猜的太准了!”彪子连连点头:“我这次回来就是找你拍电影的!” 他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我在京城这一年可不是白混的!我认识了个製片人叫老钱,他说北影厂最近正在收片子丰富版权库。要是拍得好,说不定还能上院线!” 这傢伙激动地抓住郑继荣的手腕:“想想看啊荣哥!就凭你这长相,当男主角绰绰有余。我在片场混了一年,对拍摄流程门儿清,当个监製完全没问题。只要再找个导演,咱们就能拍部院线大片!一夜成名!” 郑继荣嘴角抽搐,心里暗骂晦气。 早知道原主这发小是个这么不靠谱的主儿,他拿完钱就该直接走人。 一个卖盒饭的,听了几句小道消息就异想天开要拍电影? 这驴肉燜子里怕不是掺了见手青! “行啊,你要拍就拍,別找我投资就成。” 郑继荣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演员我没兴趣,要是缺导演可以找我,友情价一千块一天。” 说完,他抱起那摞用报纸裹著的钞票就要起身收摊,完全无视彪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郑继荣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影视圈人士,影帝系统已激活!】 【库布里克的凝视、希区柯克的眩晕、杜琪峯的宿命站位、韦斯安德森的对称强迫、大卫芬奇的暗狱、诺兰的沉默背影......所谓影帝,就是要將这些大师技法融会贯通!】 【新手奖励——库布里克的凝视(初级)已下发。】 【请宿主参演三部【凝视类】电影,奖励【库布里克的凝视(满级)】!】 第2章 我的刀,是出了名的快! 库布里克的凝视(初级):你的目光能让人瞬间读懂角色灵魂,悲伤时观眾跟著心碎,愤怒时让人不寒而慄! 评语:“电影表演中,最强大的特写不是动作,而是眼睛。一个真正的好演员,能用眼神讲完整个故事。” ——马丁·斯科塞斯 郑继荣看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整个人都不由愣在了原地。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忽然从眼底涌出。 像是被强光直射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紧紧闭住了双眼,就连眼泪都被生生挤了出来。 正要劝他的彪子见状直接懵了:“荣哥....不过就是一起拍电影而已,你就算感动,也没必要哭啊。” “我.......” 郑继荣使劲闭著双眼,用力晃了晃脑袋。 等酸涩感减少了一些后,他猛地睁眼瞪向彪子:“我感动个屁!” 血色的红丝外加一股摄人心魄的怒气瞬间从他目光中迸发! 猝不及防之下,彪子直接被嚇的往后连退了几步。 “荣哥你你你.......” 他指著面前的男人,声音都开始发抖。 虽然身材相貌都跟记忆中的死党发小没有任何区別,但眼神却判若两人,並且多了一股多年来杀猪剁肉磨礪出来的戾气。 宛如刚从监狱放出来的天生杀人狂! “怎么,我脸上有花?”郑继荣斜了这小子一眼,也不忙著离开,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此刻的他內心既兴奋又忐忑,还有一种离奇的荒谬感。 系统? 而且还是影视行业的系统。 这难不成是老天爷看他穿越后过得这么惨给出的补偿? 不过自己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科班导演出身,为什么给的是“影帝”系统? 看系统之前的介绍还有给出的奖励,这【库布里克的凝视】还能升级,初级便能瞬间感染別人,不知道这中级和满级会是什么样。 而且除了这一项技能外,还有【杜琪峯站位】、【诺兰沉默背影】等等技能,一个“凝视”技能便如此神奇,可想而知后面的“站位”、“背影”一定也是非同凡响的技能。 郑继荣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所有的主意都聚焦在最后一行字——请宿主参演三部【凝视类】电影,奖励【库布里克的凝视(满级)】! 凝视类电影...... 正在对面的彪子瞧著荣哥这齣神的模样,也不敢打扰,闷声的吃著桌上的熟食,不时擦一把油腻的嘴角。 “嗯....味真足!” “彪子!” “啊!” 正享受沧州驴肉燜子的范金彪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怎么了,荣哥?” 郑继荣將桌上的半瓶啤酒举起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酒瓶: “跟我好好讲讲北影厂收购电影版权的事情。” ————————— 猪肉佬这行当,自古以来虽算不得体面,却也从不会让人饿肚子。 至於收入嘛,谈不上旱涝保收,但养家餬口总是不成问题,只是这活计著实辛苦得很。 每天凌晨三点,郑继荣就得骑著那辆柴油三轮,顶著寒风往十几公里外的肉联厂赶。 运回来的白条肉都是半扇半扇的,还带著血水。 天刚蒙蒙亮,市场还没开张,他就得把猪肉往案板上一撂,手起刀落间,肋排、五花、后腿各归各位,整整齐齐码好待售。 刚到这方世界的时候,曾经偶尔才会逛一次菜场的郑继荣差点被生猪肉的腥臊味熏得背过气去。 可欠著一屁股债,他也只能咬牙硬撑,把原主那手杀猪宰羊的功夫重新拾掇起来,如今耍起刀来倒是比从前更利索了。 不过从今往后,这样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啥?你说啥?!” 老城区筒子楼的天井里,正摇著蒲扇乘凉的阿媚姐蹭地站起身,活像见了鬼似的: “你要把肉摊退了?不卖肉了?” “没错!”郑继荣重重点头。 “那你准备靠什么养活自己?” “拍电影。” “.....啥玩意?” 阿媚姐一脸错愕地转向身旁的街坊,“他刚刚说自己要干什么?” “他好像说....拍电影?”街坊们面面相覷。 天井里顿时鸦雀无声,几秒后。 “哈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瞬间爆发。 阿媚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抹著笑出的眼泪:“阿荣啊,年轻人要面子我懂。算了,这个月房租先不催你了。” 她指著郑继荣,对街坊们挤眉弄眼:“这小子为了拖房钱,还真是什么理由都找得出。” “不过阿荣这长相身材去拍电影倒真不差,我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精神。” “可不是嘛,我家娜娜前两天还说阿荣侧脸像邱泽,正脸像张震,那身肌肉线条跟雕塑似的。” “哎哟,你家娜娜这是情竇初开了吧......” 郑继荣听著街坊们肆无忌惮的调笑和曖昧的眼神,心里就两个想法: 第一,有钱了一定要搬走;第二....以后打死也不在天井冲凉了。 他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茶几上。 “这是三个月房租和五个月摊位费,总共五千六。阿媚姐、娜娜妈,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朝这群整天閒得发慌、就爱嚼舌根的街坊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阿媚先看了看茶几上那沓钞票,又望了望郑继荣挺拔的背影,手里的蒲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这小子...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回到出租屋时,范金彪正对著电话口沫横飞。 郑继荣没打扰他谈话,独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长长舒了口气。 这间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厨房就在走廊上,家家户户门口都摆著煤气灶和简易橱柜,一到饭点,整层楼都飘著油烟味。 虽然是老小区,而且墙皮都有些剥落,但空间还算宽敞,家具也齐全。 就是卫生间下水道总堵,水流细得像眼泪,有时候冲马桶还得另外接水,所以他夏天总爱在天井冲凉。 镜中的自己轮廓分明。 邻居家的小丫头说他像明星,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跟张震、邱泽有什么相似,但单论长相,確实不输那些演员。 何况这些年日復一日的搬猪剁肉,让他练出了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身板也很有看头。 说起来,上一世的他是个父母早逝、和外婆相依为命的孤儿,没想到这一世竟也是同样的家世剧本。 除了苏北老家还有个奶奶外,几乎举目无亲。 嗯......得抽空回去看看,也不知道老人家一个人在村里钱够不够用。 郑继荣擦了把脸,正盘算著回老家的日子,客厅里打电话的范金彪突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他眉飞色舞地说道:“荣哥,你说这扯不扯,我刚给老钱打电话约时间,结果他居然就在江城,还是跟我前后脚到的!” “这么巧?”郑继荣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他是江城人?” “不是啊,我记得是钢岭的。” 彪子挠了挠脑袋,回道:“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说是有些额外的业务才来的江城。” 郑继荣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彪子接著眉飞色舞地讲起他们相识的经过。 他在北影厂卖盒饭时,经常看见老钱跟那些知名监製、编剧谈笑风生。 后来壮著胆子搭话,本以为会遭人白眼,没想到对方特別和气,还请他吃过几次饭。这才知道老钱是业內知名的製片人,只是他经手的电影常因题材敏感过不了审,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然而郑继荣听完却有些起疑。 製片人可是剧组里最有权势的角色。 在好莱坞,製片人的权力甚至凌驾於导演之上,掌握著生杀大权。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跟一个卖盒饭的称兄道弟? 他隱约觉得对方像骗子,但毕竟素未谋面,也不好妄下论断,说不定真是个不拘小节实在人呢。 况且,就算是骗子,也没什么好怕的。 郑继荣的目光越过滔滔不绝的彪子,落在走廊砧板上那把杀猪刀上。 他猪肉荣的刀,那可是出了名的快! 第3章 「来俩298的!给我兄弟好好摁!」 第二天。 好久没有赖过床的郑继荣久违的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走进客厅,看见范金彪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这小子昨晚不知追剧到几点,连电视都忘了关。 重播的《神鵰侠侣》片尾曲在客厅里循环播放著,电视里,还远谈不上油腻的黄晓明清亮的嗓音唱著: “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 “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郑继荣扫了几眼屏幕。 剧当然是好剧,虽然剧情略显拖沓,但风景却拍的极美,更別提那还在顏值巔峰期的天仙版小龙女了。 说起来,自己这世要是真能进军演艺圈,说不准还能与对方有合作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到时候一定要提醒她注意“笑不露齿”。 “赶紧起来!”见彪子还在磨蹭,他又补了一脚。 彪子这才揉著眼睛坐起身,两眼迷茫地环顾四周,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两人都是苏北农村出来的,彪子这次突然回来,一时半会找不到住处,只能暂时在他这儿凑合。 昨天彪子跟那个京城来的钱製片人约的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在酒楼碰面,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两人计算著时间,在卫生间收拾好后,捯飭著髮型和衣服。 彪子往头上抹了厚厚一层髮蜡,郑继荣则翻出最体面的西装。 等到了楼下,郑继荣刚抬手要打车,就被彪子一把按住。 “荣哥,既然我们现在要攒钱拍电影,打车未免也太贵了,还是坐公交吧。”彪子振振有词。 郑继荣挑眉:“你小子还真是做监製的料,还不知道到底拍不拍电影呢,就开始省起钱了。”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表,“这里去市中心的班车半小时一辆,现在都十点了,坐公交肯定迟到。” 彪子却神秘一笑,用肩膀撞了撞郑继荣,朝小区门口的停车场努了努嘴。 郑继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后退半步: “不是吧,咱们好歹是去谈业务,这样会不会太磕磣了。” “嗐,钱就要花到刀刃上,面子才值几个钱啊。” “......” 没过多久,江城的街头出现了令人侧目的一幕: 两个西装笔挺、皮鞋鋥亮、头髮抹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的年轻人,开著一辆柴油三轮车招摇过市。 更绝的是,车斗里还放著沾满油渍的砧板和满是血渍的屠夫围裙…… 老式的柴油三轮车很多人可能都没见过,每次启动的时候,排气筒都是猛地一颤,黑烟滚滚而出,並且发动机还会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 这一路下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异样的目光,但好在路上没有遇到交警拦查,终归是顺利的“咕嘟”到了市区的一座酒楼前。 “有骨气……” 郑继荣念著酒楼的名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抽,这店名可不太吉利啊。 將三轮停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楼。 这会正值饭点,店里生意很不错,几乎见不到空著的桌子。 “彪子,这边!”一人起身朝他们挥手道。 郑继荣抬眼看去,对方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头髮一丝不苟地用髮胶固定著,胳膊处还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怎么说呢,属於这个年代很常见的那种民间企业家打扮。 对方十分热情,没等郑继荣他俩动身,这傢伙就主动迎了过来。 “金彪,你说这不扯呢嘛,早知道你就是江城人,我当时就跟你一起回来得了。” “现在见面也不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彪子一把拉过郑继荣,得意般地炫耀道:“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好兄弟,郑继荣,荣哥。怎么样,比电影明星还帅吧!” 老钱转眼看向郑继荣,伸手笑道:“以前还以为彪子是在吹嘘,现在才知道所言不虚,你好,郑先生,鄙人钱得財。” 郑继荣握手回笑:“钱先生这名字一听就是做大生意的,幸会幸会。” “嗐,我就是个帮人跑腿的。” 老钱笑著摆手,带著他俩到角落处一张饭桌落座。 在他们过来前,老钱已经提前点好了菜,坐下没多久,菜就陆续上桌。 虽然是广式酒楼,但菜餚却南北混搭,粉蒸肉、鱼籽烧豆腐、椒麻肥肠鸡、咸酸菜炒牛嗨……都是下酒菜。 两瓶洋河大麯下肚,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原本还一副精英人士派头的老钱,已经开始微醺地挥手比划了。 “我这人从不吹牛,我在京城认识一大哥,家里採矿的,这几年將生意重心放到了文化行业,开办电影院线,开了好几百家啊!” “你信不信我?” 他指向彪子,然后又摆了摆手:“你肯定信我,你信不信我?” 老钱又指向郑继荣,认真道: “只要你们能把电影拍出来,就算是一坨大便,我也能给你们弄到院线,让全国人民都吃上这坨大x!” “.......” 郑继荣无言以对。 要是知道对方喝多了这么爱吹牛,他之前就不该灌那么多酒。 2006年就能在全国拥有几百家电影院?这压根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事。 他轻咳一声,给老钱杯里续上酒,笑吟吟道:“钱老板你的人脉我肯定是信的,只不过之前彪子说,您是负责给北影厂收购影片的,怎么突然又聊起院线了?” “呃…这个嘛……” 老钱一愣,隨即拍著脑袋哈哈笑道:“烂片嘛,就低价收来充实版权库;要是好电影,我当然得想办法推上院线啊!而且我跟你们说——” 他压低身子,一脸神秘地说:“要是片子质量真够高,別说国內院线,我都有门路给你们弄到国外电影节!到时候万一被发行公司看中,赚的可是刀乐——us刀乐!” “刀乐?!”彪子一听说能去电影节,顿时来了精神,朝郑继荣连连使眼色,让他继续探探底,別冷场。 但郑继荣却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这个钱得財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认识多少老板、在影视圈有多少通天的人脉,可身为製片人,却对电影製作本身只字不提。 郑继荣摸了摸下巴,乾脆开门见山:“钱老板,我就直说了。拍电影这事我和彪子的確有兴趣,但拍摄许可证、还有后面拿龙標这些……” “哎,小事情!”老钱不耐烦地一摆手,“只要片子能拍出来,京城那边我去帮你们跑。” 说完,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预算多少?我也好按这个帮你们找导演、灯光、演员什么的。” “我们有——” “不必了。” 彪子刚要接话,就被郑继荣打断:“导演和演员我们自己找。钱老板要是愿意帮忙,就替我们剧组低价租几台设备吧。”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老钱接过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松下aj-hdc27h varicam、arriflex 416之类摄影机的英文名,眼神顿时有点发直。 郑继荣在一旁解释:“这些是我列的设备清单,北影厂应该都有。钱老板要是方便,帮我们打电话问问租金。” 老钱舔了舔嘴唇,迟疑地问:“你们这是……打算自己组局?” “是,”郑继荣点点头,“导演、编剧、灯光、摄影,我全包了。彪子当监製,顺便管场务。” “那演员呢?”老钱追问道。 郑继荣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把有关“凝视”题材的电影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男主角我来,其他演员……到时候再说。” 彪子眼神疑惑地瞟了眼郑继荣,出门之前,荣哥可没跟他提过这齣。 不过这时候,他也不能当场拆台,只能硬著头皮连连点头,看向对面的老钱。 而原本还侃侃而谈的老钱,现在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劝道: “阿荣,我知道你和彪子都有热情,但拍电影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就当投资人不好吗?只要你们把钱投进来,要什么明星大导我都能请来。可你们现在……完全就是脑袋一热,瞎胡闹。” “绝对不是胡闹,”郑继荣斩钉截铁地说,“只要钱老板你能搞定许可证和龙標,我保证还你一部经典好片!” 老钱本来还想讽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几句,可看著对方充满信服力的炯炯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將杯子里的酒缓缓喝完,沉吟著问:“那你们有多少预算?两百万?一百万?” “我们有……” 彪子刚要接话,桌下的脚却被郑继荣迅速踢了一下。 看著老钱那试探般的眼神,郑继荣轻笑道: “预算嘛,当然是越多越好。钱老板你放心,既然下定决心拍电影,钱肯定不会少,我们有准备。” “好吧……那就隨便你们咯。” 老钱撇了撇嘴,兴致明显淡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说郑继荣他们要自己组局拍片,他先前那股热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语气也冷淡了不少。 郑继荣摩挲著酒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彪子却还是那副热络模样,继续给老钱倒酒,张罗著吃菜。 等午饭吃完,他还张罗著要带老钱去洗浴中心“搓一顿”。 於是乎,江城市的市民们又看到了更离谱的一幕: 那辆屁股冒黑烟的柴油三轮车上,又多了一个穿西装、手拎公文包的男人,一脸茫然地坐在车斗里。 等到了一家看上去颇气派的洗浴中心,明明是第一次来的彪子却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大手一挥: “来三个298的!给我兄弟们好好按!” 第4章 先出发,路上缺啥补啥 钱,郑继荣肯定是缺的。 彪子虽然把之前借的钱还回来了,但拢共也就十万块,扣掉欠阿媚姐的租金,手头只剩下九万多。 而一台能用来拍电影的数字摄像机,就算最便宜的dvx100,一天租金也要五百多。 高端点的就更別提了,每天两三千起步。 这还只是一台机的价,要知道正常拍电影,一台根本不够用。 要是换胶片摄影机,租机器本身或许便宜点,但后面的胶片和洗印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普通的16mm胶片一英尺就要一块钱,一部90分钟的片少说也得三万多英尺。 这还没算拍废的素材,再加上洗印费……简直不敢细算。 也就是说,他手上这九万多,顶多也就够租个设备。至於人工、场地、盒饭……还得另找钱。 这踏马要花的也太多了! “荣哥,我觉得不是拍电影需要花很多钱,只是我们的钱很少,所以才显得花的多。” 彪子见郑继荣正瘫在沙发上拿张纸写写划划、嘴里还不住吐槽预算太紧,忍不住开口安慰。 “……有道理。”郑继荣嘆了口气,大致盘了盘开销,抬头问:“我这儿有九万多,你还有多少?” 彪子一拍胸脯:“二十万现金,槓槓的!” “二十万?”郑继荣惊了。 这小子不过是在京城卖盒饭,一年居然能攒二十万?! “是啊,要不是京城开销大,还能存更多呢。”彪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郑继荣看他那嘚瑟样,不由莞尔一笑:“行,到时候看情况再拉点投资,先把剧组搭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几十万放在后世,可能连部低成本短剧都拍不起。 但放在这年头……拍电影虽然也难,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前世中戏导演系的博士,郑继荣实操经验不算丰富,但在教室里拉片多年,国內外那么多小成本高分电影,他早就烂熟於心。 “对了荣哥.....” 彪子突然想起什么,不解地问:“昨天你跟老钱说话那架势,好像早就定好要拍什么了?可我咋一点不知道?还有导演……你也没学过,怎么当啊?” 郑继荣笑了笑,目光没离开手里的清单,淡淡道: “昆汀在当导演之前,不过是加州一家录像带租赁店的店员,但这不影响他的《落水狗》在圣丹斯电影界一鸣惊人。” “詹姆斯·卡梅隆原本是个卡车司机,转行做电影,当了几个月特效师就接了《食人鱼2》,从此开启大导之路。” “彪子,名导影帝寧有种乎?” “洋鬼子能做到,我们凭什么不行?” 这一番话惊得范金彪两眼瞪得溜圆,直愣愣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发小嘛,虽然长相身材无可挑剔,但性格一向內敛老实,根本不像能说出刚刚那番豪言壮语的人。 “荣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更帅了不是吗?” “简直帅呆了!” 彪子嘿嘿一笑,激动地搓了搓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迟疑地问:“可我们从来没学过拍电影啊……片场的东西我倒是懂不少,可那些都是端茶送水、搬器材之类的杂活,跟拍摄没什么关係。” “干中学唄。” 郑继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注视著他语气坚定:“咱们先出发再说,路上缺啥补啥。” “那先补啥呢?”彪子挠了挠头。 郑继荣毫不犹豫地答道:“你搞定取景地,我负责工人演员。” 他將手中的清单拍到彪子胸口,点头道:“取景地的要求我都写在上面了,你照著这个標准去找,多看看一些废弃的写字楼、老厂房什么的。” 说完,郑继荣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屋子里,彪子看著手上的清单犯起难了。 他都一年多没回江城了,哪还知道哪儿有这种地方,更別说合不合適了。 想了想,这傢伙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老钱。 一个在京城混那么多年的製片人,再怎么样也总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厨子懂的多吧? —————————— 另一边。 郑继荣跟街坊借了辆自行车,蹬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一处老城区的自建房別墅。 昨天敲完背回来,他特意找了家网吧,在一个摄影论坛上翻了一大堆的作品帖和招聘信息。 一开始他想全程自己掌镜,可一想到系统强制要求他得当男主角,实在是分身乏术,最好还是得找个技术靠谱的摄影师来扛机子。 幸运的是,他在论坛里很快发现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选,而且对方地址就在江城,联繫也方便。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贴吧可比后世好用多了,藏龙臥虎,啥专业人才都有。 顺著对方给的地址,他一路找过来,最终停在了一幢五层楼的別墅门前。 看著面前气派十足的大宅,郑继荣挑了挑眉,倒也没太惊讶。 毋庸置疑,能在老城区把自建房盖这么大,对方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 不过这倒也合理——毕竟任何技能想练到顶尖,都有一个基本前提:脱產! 只有这样,才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去钻研设备、打磨技术。 很现实地来说,穷人根本没这条件。 他下车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正要上前敲门,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奶奶走了出来。 老人一脸焦急,见到郑继荣后愣了一下,警惕地问:“你找谁?” “您好,我找朱小武先生。” “你找他?我还想找他呢!这死小子刚进了派出所,现在民警让我去领人!”老人越说越气,一脸怒容。 进局子了? 郑继荣挑眉笑问道:“他犯啥事了?打群架去了?” “我倒情愿他去打群架!” 老奶奶气冲冲道:“这兔崽子!早上遇到个没带准考证的高考生,嘴上说带他回去拿证,结果一转脸骑著摩托把人送进网吧了!” “.......有个性!” 第5章 电影选择:《飢饿站台》? 老人是朱小武的外婆,今年七十多岁,虽然一头银髮,但身子骨却硬朗得很,说话中气十足。 此时她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郑继荣絮絮叨叨著自家这外孙有多不让她省心,越说越来气。 郑继荣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骑自行车带人,后座上坐的竟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好在派出所离得不算远,蹬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到了门口。 外婆一个利索地翻身,稳稳落地,隨即擼起袖子,风风火火地衝进局子里。 看这架势,那位小武先生被民警教育一顿还不算完,马上又要迎来来自外婆爱的“家庭教育”。 郑继荣不慌不忙地掏出烟盒,倚在车边,点上一支烟静静等著。 他没什么菸癮,甚至前世都没抽过几根,但既然这次决定导演演员一肩挑,抽菸这技能,总归还是要学会的。 很多时候,电影中的情绪张力与角色塑造,都需要由一支烟来完成。 当尼古丁邂逅多巴胺,引起的那一瞬恍惚与鬆弛,恰是戏味所在。 “呼......” 烟雾缓缓繚绕,当他自顾自地感受著尼古丁衝击肺部的感觉时,一阵叫骂声传了过来。 “不听话!又不听话!回家给我到客厅跪著去!” 外婆正揪著一小子的耳朵,一边数落一边往外走。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应该就是之前在贴吧上联繫过的朱小武,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 有趣的是,他身高起码一米九,高高瘦瘦,双臂肌肉线条明显,但此刻却弯著半个身子,被外婆揪著耳朵,脸涨得通红,一副狼狈相。 “你耽误人家高考就是耽误人家前程!死小子,一天天都不让我省心!” “那小子连准考证都能忘带,这种糊涂蛋还有什么前程啊,老实在网吧打游戏得了。” “你还敢跟我犟嘴?!” 眼前这婆孙俩吵得越发热闹,郑继荣踩灭菸头,轻咳一声上前:“你好,朱小武先生是吗?我是昨晚跟你在贴吧联繫过的人。” 正跟外婆斗嘴的朱小武一愣,瞪大双眼上下打量了眼郑继荣,然后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异想天开,要拍电影的猪肉佬?” 郑继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异想天开的猪肉佬。” 他又扫了眼这傢伙纹龙画虎的大花臂,挑眉问:“纹身不错,黑社会?” “呵,江城九纹龙听过没有,想当年……” “你別听这小子胡扯,二肥这纹身都是贴纸贴上去的。” 外婆瞪了眼正要吹牛的朱小武,没好气地揭穿道,“郑老板,你不是说有工作要介绍给二肥嘛,你们先聊,我回家给你们准备饭。” 说完,外婆就要转身离开,临走还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二肥当年高考的时候,刚好赶上我生病,他二话不说背起我,把我送到了医院,错过了第一场考试……所以他平时最看不得那些不好好学习的学生。您別对他有什么看法,他其实是个顶好的孩子。” “哎呦,外婆你跟他说这个干嘛……”二肥,也就是朱小武满脸无奈。 郑继荣看著外婆脸上关切又诚恳的神情,点头微笑道:“您放心,我明白的。对了,您別回家忙活了,我待会带二肥出去吃。” 老人家走时还无奈地瞪了朱小武一眼,眼中既有责备又藏著心疼,欲言又止地嘆了口气。 只不过等她离开后,朱小武便瞬间鬆弛下来,掏出一支烟叼上,故作老成地说道:“你要找我当摄影师没问题,五百块钱一天,不还价哈。” 郑继荣笑了笑,看著眼前这个用强硬掩饰窘迫的年轻人,决定切入正题: “假如我要拍一个两个人面对面谈话的戏,不想用正反打那种电视感太强的套路,你有什么办法让画面更有意思?” “过肩拍唄,太普通。可以试试『脏镜头』,让前景的杯子或者窗框虚掉一大半,把人框在里面,压迫感不马上就来了嘛。”朱小武不屑地翻了白眼,他还以为对方会问出什么有建设性的问题。 但紧跟著,又听郑继荣问道:“夜景,街边,只有一个路灯。怎么拍出那种既真实又有电影感的画面?我是说,怎么处理光?” “直接拍肯定一团糟。得补光,但不能傻补。用反光板慢悠悠地晃,模擬路过的车灯,人物脸上就有流动的光影了。要是想拍人脸特写,还得用纸板稍微挡一下,別让光直接衝进镜头里,不然就糊了。玩的就是阴影和光斑。”朱小武又是不假思索地回道。 “有意思。” 郑继荣这会倒真有些惊讶了。 这小子明显不是普普通通的爱好摄像,感觉像是系统的学过一样,最不济也是读过不少本有关电影拍摄的书籍的。 他摩挲著下巴,又问:“如果选择用dvx100来拍,怎么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电视,更像电影?” 朱小武闻言神色认真了些,他皱眉思索了好一会,然后缓缓答道: “先调帧速率,还有快门速度起码要调到两百分之一,最重要的是,色彩风格文件和后期调色!前期把细节全拍出来,后期使劲往电影色调上靠,青橙色调、降低饱和度、拉高对比度。” “很好!” 郑继荣猛地一拍手,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我看过你发在贴吧上的作品,光影和构图都很不错,但缺少的就是一些实战打磨的机会,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提高自己,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 朱小武挠了挠脑袋,要说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 毕竟玩了这么多年的摄影,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专业地夸自己,並且还精准的点出了自己的不足。 “那这工资的事........” “嗐,我那么大一个剧组,还能缺你这百八十块的?走走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郑继荣自来熟地拉著这小子的肩膀往外走,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够高的,身高一八零出头的自己都要微微踮脚,才能搭得舒服。 尤其是那一双肌肉结实的手臂,一看就是抗摄影器材的好料子! 找了家门面还算过得去的餐馆,两人点了几个菜后就著烧酒又聊了些拍摄想法和器材偏好。 二肥这小子的家境和他猜的不错,富裕家庭出生,虽然父母早早离婚,但父亲早年干外贸挣了不老少,但不幸的是一次车祸,父亲意外离世,並且公司还拖欠了几十万的债务全压了下来。 他还有个比他大十几岁的亲哥哥,为了给家里还债,早早就去了外省打工,只剩下年纪小点的他和外婆在江城相依为命。 原本衣食无忧,酷爱玩摄影的富二代,现在也要开始为生活低头,琢磨起了挣钱的门路。 “对了荣哥,我每天工资是多少来著?” “哎,不急著聊钱,先喝酒。” “......” —————————— 话分两头。 此刻城市的另一边,彪子正跟老钱商量著清单上所要求的拍摄场地事宜。 老钱看著纸上那寥寥几行字,皱眉念道:“五层以上的筒子楼,中间需要打通有一个长宽不小於三米的大洞……就这一个?” 他一时语塞。 不是因为条件苛刻,而是因为这个场景描述实在太过简陋。 谁家拍电影从头到尾就这么一个主场景啊? “不是,彪子,”老钱忍不住追问,“你们到底要拍什么电影啊?剧本什么的都搞好了?怎么就这么一个地方,该不会是拍情景喜剧吧?” 彪子摇了摇头,指了指纸上最后一行的那排加粗大字,语气篤定地说:“这是电影名,荣哥说这属於密闭空间惊悚片,不需要太多的外景。” 老钱凑近细看,只见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飢饿站台! (飢饿站台) 第6章 「这坑都现成的!」 是的没错,郑继荣计划中要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便是前世由西班牙出品,口碑相当不错的惊悚片——《飢饿站台》。 剧情並不复杂,讲的是一座垂直监狱中,一个载满食物的平台从顶层开始逐层下降。关押在此的囚犯,越是底层的人,只能吃到上一层留下的残羹剩饭;层层剥削之下,最下层的囚犯逐渐陷入飢饿与疯狂,最终上演人吃人的惨剧。 故事很简单,表达的立意也清晰直白。 无非就是社会分配极度不公,带来的人性异化与阶层撕裂。 但整部影片的表达手法却十分新颖抓眼,可以说设定奇绝,噱头拉满。 至於【影帝系统】所需要的“凝视类”镜头,这也不难。 有什么比一个饿了多日、坐在残羹剩饭的餐桌前、仰头凝视上方饕餮之徒肆意糟蹋“粮食”的绝望眼神,来得更具有衝击力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电影成本够低。 主场景就是一座“垂直监狱”,完全可以用改造旧式的筒子楼来代替。群演也不用请太多,十几个人轮换出场即可。 郑继荣计算过,以他手上可动用的资金,如果拍摄顺利,说不准都不需要额外拉投资,就能把片子拍完。 当然,这也只是目前最优的备用计划;如果不行的话,再想办法找钱换电影。 他的这些想法和深层设计,彪子自然一概不知。 毕竟作为一名监製,郑继荣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统筹资源与预算。其余的,就算说了,以彪子现在的经验也理解不了。 至於老钱……这傢伙正看著清单上的项目发愣呢。 “也就是说,你们这电影需要的场地就这么一个地方?中间有一个大坑的筒子楼?”老钱一脸难以置信。 彪子耸肩道:“是啊,荣哥就是这么安排的。不过这不挺好的嘛,场地少,投资也能少一点。” 老钱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这老小子手指挠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道:“阿荣还真是有想法。好,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我去帮你们找场地。” “哎呦,那可真麻烦你了老钱。” 彪子顿时眉开眼笑:“你是不知道,我好久没回江城了,还真不知道哪里有合適的旧楼能改造。” “小事,我在这边还有些人脉,找起来方便。” 老钱爽快地摆摆手,然后又故作为难道:“不过……彪子你也知道,我说白了就是给电影厂跑腿的,你们有好的项目,我也很开心。但是北影厂那边……” 他声音压低,凑到彪子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等听完后,彪子脸色一僵,一脸纠结道:“需要这么多钱?” “这价格已经是我压到的最低了,现在这社会,什么都贵。” 老钱嘆口气:“还有阿荣写的这个场地,我也会去帮你们联络,到时候租金我肯定往最低的点给你们谈,能省则省。” 彪子沉吟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就在老钱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彪子终於开口:“我先回去跟荣哥商量一下吧,毕竟这事他才是主导,我得听他的。” 老钱闻言眼神透露著失望,但很快便隱藏了起来。 他拍了两下彪子的肩膀,然后语气依旧热情:“行,那我先去帮你们找取景地,你回去把我说的话告诉阿荣,儘快给我个信儿。” 把话讲清楚后,老钱也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最后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彪子顿感压力山大,除了要解决场地问题外,他还需要协调预算和物资,要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棘手。 这匆匆忙忙的状態下,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虽然千头万绪,但有个奔头总比閒著强,人也充实了不少。 这一天,郑继荣正埋头修改著分镜头脚本,老钱的电话就呼了过来—— 取景地他已经找到了! 两人连忙约好见面,中途还叫上了已经加入剧组的摄影师二肥朱小武。 那一天吃过饭后,当晚郑继荣就接到了二肥的电话,他接受了剧组摄影师的邀请,加入了《飢饿站台》的剧组。 只不过並不是因为被郑继荣的真诚和远大理想给打动,纯粹是因为这小子本身就眼高手低,虽然生活有些窘迫,但掉价的工作,还是不愿去做。 有机会进电影剧组,哪还有什么不乐意的,毕竟这可是2006年,电影对於很多老百姓来说,即便谈不上稀罕玩意,也依然自带光环、令人嚮往。 依旧是那辆柴油三轮车,不过这次车上又多了一个高瘦的年轻小伙。 郑继荣环顾左右,左边的彪子又矮又壮,配上那小平头,要不是面容憨厚,那真跟崑山龙哥都大差不差了; 右边的二肥则是高瘦精干,尤其是配上手臂上还没洗乾净的残龙纹身贴,更添几分江湖气。 看著这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自己目前最得力的两位助手,郑继荣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动画片里的邪恶反派。 很快,他们到了老钱说的地点—— 郊区的一处待拆迁老楼区。 老钱正站在一栋几层高的毛坯房前朝他们挥手。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江城气温已升到三十多度,郑继荣他们三人都穿著短袖或衬衫,可老钱还是披著那件黑色西服外套,似乎根本不在意闷热难耐。 简单介绍了一下二肥后,老钱便带他们朝毛坯房里走,边走边介绍: “这里几年前被划到了拆迁区,里面的住户基本都领了钱,搬到安置房了。” “这栋自建房一共六楼,结构还算完整。” “当然,之所以让我选中这里当做片场,还有个特別的原因。” 老钱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等领著眾人进楼后,抬手一指—— 郑继荣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终於明白了所谓“特別”是什么意思。 从六楼开始,大厅被打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洞,一路垂直向下,贯穿了整栋楼体。 郑继荣顿时眼前一亮,顾不上多说什么,往前跑了几步,昂起脑袋仔细观察洞口,然后又转身衝上楼梯,一路登上顶楼。 在他面前,这个洞口跟电影中的画面虽谈不上完美契合,但只要修缮一下,四周重新砌个墙,就可以完美復刻“飢饿站台”中的垂直监狱。 一旁跟上来的老钱气喘吁吁,得意道: “阿荣、彪子,你们头次拍电影没经验,但选景这事我可没少做。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新手来说,拍电影一定要满足这几点——” “第一投资不能太大,你投不起;” “第二见效得快;” “最后就是必须保证不能赔钱。” 他一拍手掌,指了指四周: “这儿就是我托人找来的好地方,租金不贵,只要修缮一下、架上设备,很快就能开机。而且投资也不大,你们完全能扛得住。” 他又一指大厅中间的那个大洞,语气兴奋: “阿荣、彪子,我都给你们想好了!这坑是现成的!这么好的地方,你们不跳进来太可惜了!” 郑继荣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钱得財这傢伙满嘴跑火车,但能力確实是有的。 换他自己来,一两天功夫绝对找不到这么合適的地方。 “租金多少?”他冷不丁问道。 老钱笑了笑,摆摆手:“租金倒没几个钱,这个你们別担心,主要是……” 他眉头稍皱:“电影厂那边我去联繫了,你要的那几台设备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签单子。还有拍摄许可证的事,我也打点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 老钱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要多少钱?”郑继荣微笑问道。 “嗯……拢共十五万块钱吧。设备可以租借一个月,拍摄许可证一周就能下发出来,还有场地租金什么的也都在里面。”老钱一脸诚恳地说道。 郑继荣微微点头,前两天彪子也和自己说了这事,大致的价钱心里有数,並不意外。 他拍了拍彪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衝动,然后目光看向朱小武:“怎么样,二肥,你觉得这地方靠谱不?” 二肥顿时皱起眉头,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好,这地方可是拆迁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拆?说白了就是一个坑而已,你觉得能行吗?” “还能行吗?!” 老钱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提高嗓门:“要不是看在彪子的关係上,別说这场地了,拍摄许可证都没这么容易给你们批下来!我就是看你们真心是想拍电影,为了咱们国家的电影工业的发展,我才这么尽心尽力。” 瞧他这一副被辜负了真心的模样,郑继荣笑吟吟地打圆场: “老钱你先別生气,二肥他不懂这些,说话直。这样吧,既然你都安排妥了,那我们也不磨蹭了,彪子,你和老钱先去把合同签了,到时候钱款一併结清。” “好!还是荣哥你爽快!”老钱顿时眉开眼笑。 他跟彪子一前一后,走向停在路边的三轮车,商量著去哪签合同。 等他们走后,郑继荣搭著二肥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二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7章 妇孺可以粗心大意,但男人不行 “对,就是城西江夏区,湖塘小镇那片。” “需要联繫拆迁办问询?可以,那等有结果后,麻烦你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告知我一下。” “好嘞,那就麻烦你们了。” 掛断电话,郑继荣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躺在沙发上写著剧本。 笔跡谈不上工整,或许是常年拿刀的原因,下笔格外用力,墨水都印到了下一页纸上。 电视里正播放著芒果台引进的湾岛偶像剧《恶作剧之吻》。 这剧郑继荣前世並没有看过,但却影响了许多九零后女孩们的青春幻想,即便多年以后,不少人qq空间里还经常掛著江直树、袁湘琴的剧照。 直到几年后,《一起来看流星雨》的出现,才打破了台偶剧在內地青春偶像剧市场的霸主地位。 只不过这些和如今的郑继荣没有丝毫关係。 他既不会去拍什么偶像剧,也对林依晨或者爽子那种小学生身材没有任何兴趣。 他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成名! 他不求第一部电影能够拿到多高的票房,只希望能够在不赔本的情况下打出名气,形成个人风格,以吸引资本的注意。 只有这样,他才能按照计划中的那样,一步步往上走,直到彻底站稳脚跟,甚至成为资本! 郑继荣觉得自己要求並不高,至少比其他穿越文男主第一部电影就打破票房纪录、豪揽三大奖要来的现实得多。 《飢饿站台》就是一个起点,如果这部不行的话,那他还有更多的备选可以顶上。 郑继荣轻哼著小曲,心情放鬆地靠在沙发上。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彪子去找泥瓦匠修缮改造片场去了,家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可以专心地写剧本。 可惜的是,这份清静就被“不速之客”给打破了。 “呦呵,小曲都唱起来了,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阿媚姐猛地推开屋门,也不打声招呼,一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郑继荣就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咳,阿媚姐。”郑继荣连忙起身,笑著招呼:“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做客的,这个点你不应该在棋牌室吗?” “今天三缺一,而且我最近贏得太多,没什么劲。” 阿媚姐白了他一眼,轻车熟路地拉了张椅子坐到茶几对面,直勾勾地看著他。 郑继荣见状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一时间没搞明白这母大虫来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阿荣啊……” 媚姐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脑子坏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郑继荣一脸疑惑。 “那你干嘛想不开的去要拍什么电影呢,还把铺子都退了,你以后想靠什么吃饭?”阿媚姐语气严肃。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语气平静:“媚姐,不是我想不开的去拍电影,恰恰相反,其实我是想开了才去干这事的。” “你想开什么了?” 阿媚姐没好气:“你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听你从京城回来的髮小忽悠几句,就把自己吃饭的活计给扔了,赶趟的要去拍什么狗屁电影。真的,你要是我孩子,我非得揍死你不可。” 郑继荣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一暖,有些感动。 虽然话语糙了些,但他能感觉到阿媚姐是在关心自己前途的安危。 “你就別担心了媚姐,我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的。”郑继荣宽慰道。 “你要真有数,就別把铺子退了,回来继续把肉摊支起来,手里困难的话,租金我可以少算你一点。” “这不是租金的事……” 郑继荣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就这样说吧,媚姐。杀猪卖肉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当一名导演才是我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理想,你没看过周星驰的《少林足球》吗?” “少林足球?这跟你有啥关係?”阿媚姐不解道。 “里面的猪肉佬都想成为一个伟大的舞蹈家,那我为什么就不能当一名导演?” “……神经病,以后少看点那种疯疯癲癲的电影。” 阿媚无语地摆了摆手,上下打量著郑继荣。 尤其是看到郑继荣那双坚定中透露著自信的眼睛后,她想说出去的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她轻嘆口气,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就不信你真能拍出电影,就你们这草台班子,连一个明星都请不来,就算拍出来上映也没人看,赔不死你小子!” 郑继荣一听这个顿时来劲了:“你看,还是媚姐你关心我,所以说啊,要不媚姐你就投资一点?我也好花钱去请个三线小明星,你也不能看著我就这样赔死吧。” “哎,不听不听,我什么都没听到。” 阿媚姐连忙捂住耳朵,一脸嫌弃地起身,跑出了屋子。 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郑继荣无奈一笑,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明星…… 这还真是个问题。 一般而言,像这种小成本电影,其实也都会请几个三四线的小明星,並不一定是为了票房,吸引粉丝,纯粹是因为如今的各大拥有发行能力的公司或者院线,都是看明星给排片量的。 你要是一点星光都没有,全部都是草根,即便片子再好,也难以拿到排片。 可就他手上这点钱,別说请啥明星了,请艷星都费劲。 而且不得不提的是,就《飢饿站台》这种有些群像的戏码,还真不太好请明星。 看来得想点办法了………要不换个电影? 郑继荣放下写到一半的剧本,揉了揉眉心。 这时,屋门又被人从外推开,身上带著些酒气的彪子踉蹌地回来了。 “荣…荣哥,怎么叫你喝酒都不来,老钱在酒桌上一直念叨著你呢。”这傢伙大著舌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郑继荣漫不经心道:“我可没时间浪费在那老傢伙身上。你和他谈得怎么样?” 彪子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早上就倒好的凉茶,咕咚几口喝完:“说真的,我感觉老钱不像骗子啊,他喝酒时跟我聊的都挺真真的,而且之前在京城,我打听过他的身份,的的確確是掛职的製片人。” “骗子会在自己脑门上写我是骗子吗?” 郑继荣摇头道:“这老小子说的话半真半假,反正我是感觉不太踏实,还是得多留几个心眼。” “不至於吧荣哥。” 彪子挠了挠头:“老钱在京城对我挺好的,知道我们要拍电影后也是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帮我们,跑前跑后,没少出力。” 郑继荣听完放下手里的剧本,正色看向他,语气严肃:“兄弟,你知道除了要用来拍电影的三十万外,我们还有多少钱吗?” 没等彪子回话,他自问自答:“答案是一分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破釜沉舟,我们现在乾的就是破釜沉舟的买卖,这种关头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加强警惕!”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录像厅看的第一部电影吗?” “《教父》?” “没错,就是《教父》!” 郑继荣一字一顿沉声道:“女人和小孩可以犯错,但男人不行!你想要做一个好监製,就必须把这句话当做圣经给我记著!” “……好吧,我明白了。”彪子低下头,若有所思。 郑继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发小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容易被感情左右,缺乏戒心。 当然,这也並不是坏事,重情重义,本性如此嘛。 他正要开口,还想再叮嘱彪子几句,手机却突然响起。 看到上面二肥发来的信息,郑继荣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喝了那么多酒还有力气吗?” “有啊,咋了?” “准备一下,去帮一个老骗子松松骨头!” 第8章 换电影!杀人魔?! 宾馆里,钱得財正在手脚麻利地收拾著衣物,神色略显匆忙。 虽然刚刚才跟彪子喝完酒,但他除了身上有些酒气外,头脑十分清醒,丝毫不见醉意。 脚步不打浮,动作利落。 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散落在房间里的行李收拾了个乾净,全部放在了一个手提箱里。 最后则是放在床头柜旁,用一摞报纸包著的钞票。 不多不少,整整十五万。 这是彪子酒桌上籤下合同后,给他用来租借设备和场地,还有上下打点,用来申请拍摄许可证的资金。 將这厚厚的一大摞钞票掂了掂,感受著这沉甸甸的分量,老钱眼神纠结了少许后,还是將其塞进了公文包里。 “对不起了彪子,哥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隨后一手公文包一手手提箱,快步走向房门。 等出到宾馆外,他將墨镜戴上,低著脑袋在路边等著计程车。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宾馆大厅的沙发上,二肥放下挡在脸前的报纸,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半个多小时后。 计程车停在了火车站外。 钱得財一下车顾不上喘口气,直接快步走向售票大厅,脸上虽然见不到慌张,但眼神中已经有些焦急。 江城也算是华东地区数得上的旅游城市,此时临近暑假,火车站人流虽然谈不上拥挤,但也绝不算少。 他拨开人群,正想去排队时,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前面,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正双臂抱胸,怒目圆睁地瞪著自己。 “老钱!你大晚上的想跑到哪儿去?!” “彪…彪子?你怎么在这……”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老钱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我……我这是要去京城给你疏通关係啊。” “是吗?可你刚刚喝酒时不是说要在江城待两天,把场地租金付好才会走吗?”彪子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我……我……” 老钱语塞片刻,然后猛地一咬牙,直接转身就跑,拔腿就往人堆里扎! “站住!王八蛋!你踏马敢骗老子的钱!”彪子连忙大吼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很快穿过售票大厅,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上,你追我赶的身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站住!你给我站住!” 彪子边追边喊,但老钱怎么可能真的停下,扒拉著人群就往站口猛衝,头也不回拼命狂奔。 然而,没等他甩掉身后的彪子,又有两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郑继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的钱你也敢骗!” 二肥狞笑著活动手腕的筋骨,扭了扭脖子,一步步逼近。 “草……” 老钱咒骂一声,立马改变方向,朝侧面人少处逃去。 但郑继荣和二肥可不是彪子那么好摆脱,两人三步並一步,大步流星紧追不捨,没一会就再次截住了他。 一旁侧面包抄的彪子也瞅准时机,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將他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王八蛋!让你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彪子扯著老钱的衣服,將他压在身下,怒气冲冲地吼道。 老钱一边挣扎,一边急声叫嚷:“鬆开!西服都给我整咧巴了!你先鬆开!” 彪子哪管这些,將他抱在怀里的公文包一把夺过,丟给了一旁的郑继荣,然后还不放心地在他身上摸索著,像是担心这傢伙把钱藏在了衣服里。 “什么东西,腰里护著的什么东西,软软的,手拿开!” 老钱拼了命地遮挡,但彪子还是蛮力地一把扯出—— 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透明袋子…… “这……这什么玩意,尿袋?” 彪子立马嫌弃地手一松,震惊地看著手里的东西。 此时的老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改刚刚的顽固抵抗,突然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郑继荣几人面面相覷,原本一肚子的怒气,似乎突然就泄了大半。 老钱默默地將尿袋重新塞到衣服內侧,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他整理了一下已经满是灰尘的西服,动作郑重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老钱……”彪子看著他这副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另一边,火车站的民警也小跑了过来。 两人神情严肃,指著他们几人:“你们这是干嘛呢?!打架斗殴?!” 老钱一看到警察,顿时慌了神,祈求的眼神看著郑继荣,似乎在哀求对方不要揭穿自己,给自己留条活路。 郑继荣沉默了少许后,朝著彪子打了个眼色。 原本怒气冲冲的彪子立马脸色一改,笑眯眯地上前解释:“两位同志,这人是我们朋友,刚刚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吵架而已,怎么会打架呢。” “吵架?吵架有把人往地上摁的吗?!”民警负责地追问。 老钱这时也连忙附和:“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打架,我身体不太好,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著,他还將腰间绑著的尿袋稍稍掀起,像是在验证他身体不好的说法。 见到当事人都口径一致,民警也不再深究,警告了他们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只剩下他们四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气氛尷尬。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轻嘆道:“先回家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眾人点了点头,就连老钱也默默起身,护著腰间的尿袋,狼狈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无人说话,等到了家,几人也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只有老钱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脸上丝毫见不到曾经的意气风发。 冲了把澡后,郑继荣將毛巾甩在肩膀上,看著魂不守舍的老钱,语气平静: “说说吧,钱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钱抬起头,眼圈发红,彪子也在一旁坐下,沉默听著: “我的確是製片人,这一点我没骗你们,我给电影厂当了十多年的製片,但这两年电影厂减產,项目越来越少,我也被优化下岗。” “要是换做以往还没什么,可我……我前几年得了膀胱癌,一直要做透析,手上根本就不能缺钱。” “我老婆就是个农村妇女,孩子也在上大学,学费一年比一年贵,就那点下岗补偿费,根本不够维持治疗和开销,所以我只能……” 说到这里,老钱声音哽咽:“其实这次是我第一次骗钱,彪子,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这钱对你很重要,可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见他一说起来就没完了,郑继荣皱眉打断道:“老钱,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一件事。现在的局面,不是因为你想做什么而引起的,是因为你做过了什么才引起的!你的那些理由、苦衷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你苦,难道我们日子过得就甜了?!” 老钱哑口无言,隨后苦笑道:“一个没有钱的男人,就像是一个被抽掉脊椎的软体动物。我为了钱付出了代价,我对不起你们,无论你们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 郑继荣刚要开口,这时手机上又有一条信息传来,看到上面的內容,他脸色愈发的难看。 之前老钱推荐的那片取景地,一周后就会被拆迁,根本来不及拍摄。 他將手机递给彪子和二肥,两人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办啊荣哥?” “踏马的,都怪这个尿袋佬!找的什么破坑,我就知道不靠谱!” 两人又是气愤又是焦急,一时都没了主意。 郑继荣没有开口,沉默地注视著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良久后,他朝惴惴不安的老钱问道:“以你曾经在电影厂的关係,设备和拍摄许可证,一周內能搞定吗?” “能!当然可以!”老钱立马挺直腰板,连忙保证。 郑继荣点了点头:“老钱,既然你表了態,我也不瞒你,你的那些录音还有假合同其实我都有备份,我隨时都可以去警局告你诈骗,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表现。” 一听这话,老钱当即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彪子却仍不放心,插话问道:“荣哥,现在取景地都没了,我们还上哪去找合適的地方?” “不找了。”郑继荣斩钉截铁:“这次我们重新换个电影!” “换电影?”彪子和二肥对视了一眼。 定好的项目说换就换?这可不像是郑继荣平时的作风。 “那我们要拍什么?”二肥好奇地问。 郑继荣望向墙上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摩挲了带著胡茬的下巴,微笑道: “你们觉得,我去演个天生杀人狂,怎么样?” “.........” 眾人面面相覷。 第9章 《惊魂记》! 打仗的时候突然换將领,正常而言是要出大问题的;而做项目做到一半突然变更计划,也相当於是临阵换將一样的大忌。 幸运的是,《飢饿站台》的项目还没真正开始,甚至第一关取景地就已经卡住了,因此现在更换项目,其实並没有任何实际方面的损失。 在郑继荣明確决定要更换电影项目后,彪子和二肥虽然不解,但並没有多么牴触,毕竟要拍《飢饿站台》时,荣哥也没有和他们商量什么,只是把要做的任务派发给了他们。 对於他们而言,拍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拍出来。 至於老钱,这老傢伙已经带著十万块钱连夜坐火车去了京城。 钱和之前说的价格少了三分之一,因为他拍著胸膛说绝对低价租来好设备,並且不花一分钱就將许可证批下来。 郑继荣之所以愿意放他一马,就是因为这傢伙虽然人品堪忧,但的的確確在电影厂干了多年的製片,人脉关係还是有的。 眼下,他很需要这样一个懂行的人,去打通关节。 他虽然不知道老钱是想再次携款而逃还是说真的良心发现將功补过,但这傢伙的身份证已经被自己抄录了下来,再加上之前的录音还有假合同,只要这老小子敢耍花样,他就直接报警,把他送进大狱里去。 此刻已经夜深人静。 因为担心回家会吵醒外婆,所以二肥便跟彪子挤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酣然大睡,鼾声如雷。 臥室中,郑继荣坐在书桌前,正在稿纸上琢磨著新的剧本。 不怎么爱抽菸的他,手里正夹著一根菸头,眉头紧锁,极力捕捉著脑海中的画面。 老钱这货虽然喜欢满嘴跑火车,但他之前说过的新人拍电影的三要素,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参考性的。 第一投资不能太大,那代表只能玩小成本。 取景地一定不能多,演员也是能少就少,至於大场面那更想都別想。 第二见效得快,意味著拍摄的周期不能长,能最快时间拍好就儘量快,毕竟不说剧组每天的吃喝开销,光是设备的租赁费每天就不是小数目。 至於最后一条必须保证不能赔钱……这玩意让史匹柏过来都不能保证。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话虽如此,要压低赔本风险,也並非无路可走。 郑继荣心中已有盘算,那就是拍恐怖片! 有关小成本的恐怖片,郑继荣知道的数不胜数,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前世以小博大的贏得了超越成本几倍的票房。 但这並不是隨便挑一部就能拍,现在他还需要从记忆库中挑选出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没出现过的电影,然后剧情和设定要充满噱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必须满足系统所说的“凝视类”。 也就是说,必须要有长达几秒的直视镜头与观眾的画面。 用最纯粹的眼神戏,打破第四面墙,让荧幕前的观眾感受到他眼神深处的情感! 按照这几条要求一一筛选,郑继荣思索了许久后,掐灭菸头,在草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 《惊魂记》! 希区柯克的心理惊悚片开山之作! 革命性的惊悚风格,彻底改变了恐怖片的游戏规则,並將操控观眾情绪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电影中反转,层层递进、出其不意,可以说在他之后所有的心理惊悚片都是站在他的肩膀上,深受其影响! 並且在影片最后,男主那精神病患者般凝视镜头的画面,直击灵魂,令人不寒而慄。 郑继荣双眼微眯,略作沉吟后在稿子上补充写道:主要取景地:旅馆、自建房別墅...... ....... 清晨。 二肥打著哈欠伸著懒腰醒来。 在別人家睡觉就是好,没人一大早叫他起床吃早饭,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他迷迷糊糊地要去厕所排水,突然发现臥室的门虚掩著没有关,便推开门看了眼。 里面郑继荣正在书桌上,全神贯注地在稿纸上写著剧本,眉头微蹙,桌上的菸灰缸已经放满了菸头,显然一夜未眠。 “荣哥?你一夜没睡吗?”二肥惊讶地问。 “嗯,不怎么困。” 郑继荣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再有半天的时间,新剧本就能搞好,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啊。”二肥走上前凑近了些,看了眼写满字画的剧本。 与他想像中那种整页上布满了对话的剧本不同,稿纸上甚至详细地写出了打光类型、机位角度、情绪节奏。 甚至一旁还有画著分镜头的草图和动线示意。 二肥挠了挠脑袋,他虽然和郑继荣才认识几天,但在他眼里,面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像一个干了好几年肉摊生意的猪肉佬。 无论是摄影还是导演构思,甚至剧本写作和分镜设计,对方都十分的熟练专业,简直就像是科班出身的老手! “对了,你知道江城哪里有表演老师吗?”郑继荣突然问道。 “表演老师?”二肥一愣,他哪里听过这高级词儿。 郑继荣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上部《飢饿站台》算是群像,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不算极致。可这部新电影却非常考验男主角的演技,而且人脸特写极多,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二肥想了想,犹豫著说:“表演老师不知道,但我倒是认识一个在省艺话剧团工作的老头,他家离我家不远,和我外婆也认识。” “省艺话剧团?”郑继荣眉头一挑,他只是隨口问问而已,没想到还真问对人了。 话剧演员和电影演员虽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表演体系,但基本功是相通的,总归是能学到东西。 “很好,等待会剧本弄完,我们就去见他。”郑继荣拍板道。 —————————— 中午。 三人来到了一个老城区的胡同口。 將三轮车停好,二肥在前带路,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 “演技这东西嘛,只要过得去其实就行了。咱们又不是拍啥子文艺片,剧情好玩有趣不就好了,观眾看得爽就行。”彪子不以为意地说道。 郑继荣笑了笑没有说话,二肥接过话头:“你懂个屁,那是因为你没有在电影院看过电影。在十几米宽的大荧幕上,只要你演技有一丁点不到位,观眾都会第一时间捕捉到那点不自然的,特別出戏。” “噢呦,你小子竟然跟我掰扯电影,你知道我以前干嘛的吗?”彪子挑眉反问。 二肥不屑道:“不就是个卖盒饭的厨子嘛。” 彪子顿时语塞,没好气地:“你到底没见识,厨子不过就是我表面的工作而已,你还真以为我就只是个厨子啊?” “我知道,刷碗的事也归你。” “嘿!你小子……” 两人说说闹闹,没一会就到了一栋老式居民楼前。 “走,先进去吧,把態度给我摆正点,咱们这次是来求人办事。”郑继荣出声打断他们。 然而二肥却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面一个正在整理废品的老人: “荣哥,那个好像就是我说的在话剧团工作的邢育林,刑老。” 郑继荣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垃圾桶旁,一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头,正在將一块块废弃的纸板压成整齐的一摞,然后用绳子捆好,动作缓慢却熟练。 他皱了皱眉头,朝二肥问道:“省艺话剧团条件这么艰苦吗?退休的话剧演员还需要卖纸板贴补家用?” “演员?我没说他是演员啊。” 二肥一脸茫然:“这老头以前是在话剧院扫地的,一扫就扫了几十年,大家都叫他邢大爷。” “……扫…扫地的?!”郑继荣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 第10章 明星来了! “大爷?大爷……” 二肥小跑上前,凑到老头耳边叫唤了几声。 老头被嚇的一哆嗦,带著浓重的江城口音嘟囔:“细麻腿子,喉咙喊那么大做什呢?我耳朵又不聋!”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没听见吗?”二肥挠头笑道。 刑老头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拿个照相机到处乱冲,没个正形。” 一听到对方揭自己短,二肥轻咳一声,赶忙介绍道:“我这次是专门找刑大爷你来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不,老板,郑继荣,荣哥。他是导演,这次是来找你请教演技方面的问题。” “刑老先生您好,叫我小郑或者阿荣就行。”郑继荣微笑上前伸出手。 老头上下打量了几眼他,疑惑地:“你一个导演为什么要学演技?” “我打算自导自演,就跟姜文那样。”郑继荣从容答道。 “可我又不会表演。”老头摆摆手:“二肥没和你们说吗?我以前就是在剧院里扫地的清洁工,可没那么大本事教人演戏。” 郑继荣依旧客气地:“这个没事,您在剧院待了那么多年,也耳濡目染了几十年,总归比我们懂得多。” 说著,他还將路上专门买的茶叶递了过去,態度诚恳。 见对方这么客气,还送了上门礼,邢老头也不知道是看在礼物的份上,还是说日子太无聊,扫了眼他们后,终於点点头,將废纸板扎好,带著他们往自己家里走去。 简简单单的两居室,老人虽然一个人居住,但房间却收拾得很乾净,走廊上整齐地放著扎好的废纸板还有沾著泥渍的鱔笼和地网。 可想而知,对方退休后的生活过得並不怎么宽裕,需要卖废品还有去河里下笼捉黄鱔和蚂蟥来卖贴补家用。 二肥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找了几个茶杯倒满凉白开。 刑老坐下后,仔细打量著郑继荣好一会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老头看够后,嗦了嗦牙花子开口道:“表演嘛,虽然我没有正经学过,但就像你小子说的,看得多了,自然也懂一点。还是能聊上几句。” “愿闻其详。”郑继荣身体微微前倾。 刑老清了清嗓子:“很简单,就三个字——梅斯布!” “梅斯布?”彪子一脸懵。 听起来像个外国人,没听过啊。 “对!梅兰芳、斯坦尼、布莱希特!” 刑老声音洪亮:“这三个人代表著世界上的三大表演体系,斯派象徵体验派、布派则是代表著方法派,最后的梅派嘛,强调的是在固定程序中以一些小动作强化人设。” 这老头一说起表演来就像变个人了一样,不仅腰没有刚刚扎废纸时弯了,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自信了不少。 “体验派嘛,代表的人物有不少,比如梁家辉、范伟、李雪健……他们的特点就是『不像演的』,角色张力十足。但也有局限,就是很多时候只能停留在一定的舒適区,比如说你让范伟用体验派的方式去演官员、资本家,那就会有些出戏了。这一点梁家辉倒是做得极好,做到了真正的千人千面。” “方法派最代表的人物肯定就是梁朝伟了,方法派强调演员和角色划清界限。所以你能看到很多方法派的演员,戏路都比较宽。但唯有一点,就是他们演什么都像在演自己,每个角色都有很大的雷同。” “至於最后的梅派,这个比较细碎,没有一个统一標准的总结,更偏向程式化和象徵表达……” 刑老侃侃而谈,原本还只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懂点表演的老头的郑继荣已经两眼放光,听得极为专注。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这明显不是简单的道听途说,而是真正看过钻研过表演类的书籍才有的见解。 当然,他现在所说的这些东西,都是郑继荣前世在大学里教书时就知道的,但从一个退休的剧院清洁工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 “那个,刑老。”郑继荣適时插话:“你觉得我適合往哪方面发展?” “你?” 刑老眯眼打量了他一番,缓缓道:“做菜讲究色香味,表演讲究声形台表,也就是台词功底、体態身姿还有面部表情。” 他边说边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书来,递过去:“你读一遍让我听听。” 郑继荣接过书一看,好傢伙,珠海出版社前几年刚出版的修订版《天涯·明月·刀》。 他隨手翻开一页,就著上面的內容朗读起来: “杜雷终於开口『我姓杜,杜雷。』傅红雪红雪道『我知道!』杜雷道『我来迟了。』傅红雪道『我知道』杜雷道:『我是故意要你等的,要你等得心烦意乱,我才有机会杀你。』傅红雪道『我知道』……” 一大段非常符合古龙风格的对白朗读完,无论是郑继荣还是彪子他们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闭眼倾听的刑老。 片刻后,刑老缓缓开口:“台词功底嘛,可以打个四分。” “四分不错啊!”彪子立马兴奋道。 刑老眼睛一睁,淡淡道:“十分制。” “……” 眾人无言以对。 刑老接著又说:“你再表演一段小混混走路的样子我看看,从门口开始,一路走进来。” 郑继荣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直接起身照做。 虽然从来没有学过表演,但作为导演系的博士,一些基本的表演理论他还是门清的。 他松垮著肩膀,毫不在乎形象地一边抠著鼻屎,一边挠著裤襠,就像是古惑仔里的靚坤和大飞结合体一般,吊儿郎当,晃晃悠悠。 等他表演完,刑老嗦了嗦牙花,点评道:“你这个体態……九分吧!” “九分!” 彪子震惊道:“那岂不是快满分了?!” “百分制。”刑老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彪子噎住了,说不出话。 郑继荣则是紧皱著眉头,似乎在思考著刚刚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刑老摇了摇头,继续出题:“行了,还剩最后一个表情戏,看你这长相也不像是演喜剧的谐星,那就给我表演一个眼神戏吧。就演一个……被拖欠了几年工资的农民工被逼拿著菜刀向债主討债!” 郑继荣闻言神色一凛,在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低下脑袋。 正当刑老以为他还没进入状態时,郑继荣的头猛地抬起,虽然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那一双眼睛似乎在喷火! 凶戾!绝望!暴怒! 疯狂中又带著一丝被生活逼迫的无奈与挣扎! 原本还没当一回事的刑老猛地坐直,双眼震惊地看著他。 他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库布里克的凝视(初级),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杀气,简直就像是真的在討血汗钱,要拼命! 几秒钟后,郑继荣收敛情绪,期待地看向他。 刑老深吸一口气,良久后郑重道:“一百分。” 彪子闻言下意识扭头,朝一旁的二肥嘀咕:“別看了,千分制的。” “不!这次是满分!” 刑老难以置信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衝击力和层次的眼神戏,你小子……以前学过表演?” “没有啊,我普普通通,我杀猪的。”郑继荣如实回答。 刑老一愣,隨后苦笑道:“好吧,那可能是你职业的原因,適合演这种带著戾气的角色。” 此时话已经聊开,郑继荣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刑老,我有一部电影,近期就要拍摄,我是里面的男主角。导演方面我可以一手把控,但就是这个表演,我確实缺少经验,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您能多帮帮我,当个剧组的表演老师。至於工资……跟二肥一样,八十块钱一天。” 听到这个数字,二肥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原本谈的明明是五百一天,结果不知怎么就被降到了八十,好在还管饭。 刑老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老实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表演,无非就是看了几十年的话剧,閒暇之余读过不少閒书而已。不过你要是不嫌弃,那我就试试。” 郑继荣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起身连连道谢。 如今製片人、监製、摄影还有表演老师都已经到位,地址只要一选好、演员选齐就能开工了! 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路上,郑继荣翻了翻临走时刑老交给他的那本笔记,里面全部都是专门用来练台词的素材,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绕口令,看得他眼花繚乱。 按照刑老的说法,以后每天早晚都要大声朗读这些內容,练好基本功。 “对了荣哥,我外婆刚刚打电话说在家里做饭了,叫你和彪子一起来吃饭。”二肥转头说道。 郑继荣点了点头,正要答应时,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一看,是条简讯,脸色有些古怪。 简讯是阿媚姐发来的,她在京城读大学的女儿放暑假回来了,还带了朋友一起回来,阿媚语气强硬地威胁他必须赶去吃饭........ 第11章 「球头娇妻」 阿媚姐有个女儿的事情在菜市场里並不是新闻。 毕竟这母大虫几乎三天两头地就跟別人炫耀说自己女儿读书时多用功,考的大学有多好。 “中传媒……市场营销专业……” 郑继荣嘀咕著阿媚姐之前閒聊吹嘘时,说过的她女儿读的大学和专业。 不可否认,这年头能考上中传,而且还是號称全国最强的市场营销专业,阿媚姐女儿的確可以说是非常优秀。 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 这种级別的女孩,未来都是各大公司抢著要的人才,可阿媚姐却总想著介绍给自己…… 不是郑继荣看不起自己,但无论现在还是之前的他除了长相以外,其他地方都和优质男没有任何关联,这当妈的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在小区楼下的摊子上买了份熏烧鹅还有素鸡,他也不再多想,拎著东西上了楼。 作为附近有名的包租婆,阿媚姐的家並没有多么奢华,住的地方和小区里其他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別,就是一个简单的三居室。 但郑继荣知道,对方可是当地有名的拆迁户,不仅市里房子多商铺多,就在郊区还有地皮,要是换做在县城里,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婆罗门。 走廊上。 他正低头琢磨著待会儿怎么客套,前面突然走出一个穿著白色短袖,下面配著件浅蓝色修身牛仔裤的女孩迎面走来。 她身材十分高挑,包裹在牛仔裤中的双腿笔直修长,勾勒出了优美紧实的弧线,再配上那清爽干练的黑色齐肩短髮,还有明亮有神的双眸,给人的气质十分利落颯爽。 郑继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在这老小区里,可是很少看到这么气质出眾的美女的。 这女人也愣了一下,也不知同样是在惊讶对方的长相身材,还是认识郑继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孩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是郑继荣,郑先生吗?” 郑继荣脚步一顿,略显意外地:“我是,你认识我?” 女孩微微一笑,展顏笑道:“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才刚到家半天,我妈就已经念叨过不止一次你的名字。” 郑继荣恍然:“你…你就是阿媚姐的女儿……唐心?” “对,我就是。”女孩举止大方地点了点头,眼神明亮地看著他。 郑继荣惊了。 即便以他两辈子的阅歷,都未曾想到就阿媚姐那东北雨姐般的身材相貌,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清秀出眾的女儿! 我滴个乖乖……阿媚姐那个因病去世的老公到底是有多帅? 回过神来,他礼貌地接话:“我也不止一次听过你的名字,你可能还不知道,阿媚姐很以你为豪,经常夸你优秀。” “我妈这人……”唐心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接著笑道:“你先进屋吧,我出去买点啤酒回来。” 郑继荣闻言主动道:“我陪你一起吧,正好我也熟悉附近小店。” 唐心眨了眨眼睛爽快答应:“也好。” 路上,两人並肩走著。 郑继荣瞥了眼身旁的唐心,这女孩看著只比自己矮小半个头,要知道他身高可是有180出头的,可想而知对方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七,在江城算是难得一见的高挑美女。 虽然外貌没有遗传到阿媚姐,但唐心还是遗传了母亲的健谈和爽朗。 一路上话语不断,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的人。 “最近肉铺生意好吗?” “阿媚姐没和你说吗,我把铺子给退了,最近在琢磨拍电影的事情。” “拍电影?!”唐心惊讶地睁大眼睛,语气好奇:“你要拍电影?” 郑继荣点了点头:“没错,剧本、团队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演员和取景地,定下来就能开机。” 唐心闻言更加感兴趣:“你拿到拍摄许可证了?” 郑继荣侃侃而谈:“剧组的製片人曾经是京城电影厂的老牌製片,现在正在京城帮我打点,顺便租赁设备……” 一说到电影,他话就多了起来,眼神也亮了几分。 唐心看著身旁男人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微扬不知在想著什么。 很快,两人到便利店买好了啤酒和饮料,拎著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唐心忽然一笑,略带调侃地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妈一直想把你介绍给我,她总觉得大城市的男人都是花心种,不靠谱,所以总想让我找个知根知底的。” 郑继荣笑了笑:“我能理解阿媚姐,她一个人將你抚养长大,所以格外谨慎,希望你过得安稳。” 唐心点头:“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们不会有什么后续,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哦?是吗?”郑继荣挑眉看向她。 唐心耸了耸肩,语气轻鬆:“从刚刚的聊天我能看出来,你是个非常有主见,而且极度自信的男人,你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入赘,因为……我妈只想招个上门女婿。” “……原来如此。” 郑继荣恍然大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怪不得阿媚姐这么热心总想撮合呢,合著是看上自己父母早亡,只有一个老家奶奶相依为命的身份背景了。 只不过,她要是这么想那可就错了。因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就算打一辈子光棍,他都不可能去给別人当上门女婿去。 把话说开后,两人並没有多么尷尬,反而轻鬆了不少,一路上有说有笑。 等快要进屋的时候,唐心忽然想起来了,转头说道:“对了,我还有个朋友这次也跟我一起回的江城。” “你中传的同学?”郑继荣隨口问道。 唐心摇头:“不是,她是京城舞蹈学院的。跟我一样都是今年刚毕业,不过你跟她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舞蹈学院?我为什么会跟一个学跳舞的学生有共同语言?”郑继荣有些不解。 唐心解释道:“因为她是演员啊,她还在大学时就拍过徐克的电影,我也是因为在影视公司市场部实习的时候,才和她认识的,一来二去就熟了,成了好朋友。” 郑继荣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这年头不出名的小演员实在太多了。 然而,当进屋后,他抬眼望去,顿时一怔。 客厅灯下,一个鹅蛋脸的女孩正含笑望来。 她比唐心稍矮几分,却有著令人过目不忘的身材曲线。 胸前饱满,腰肢纤细,臀线圆润,一双修长而丰腴的双腿更是格外吸睛。 在唐心笑著介绍完自己后,女孩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声音清亮悦耳: “你好,我是吕一。” (吕一:代表著《平凡的世界》、《天外飞仙》、《雪山飞狐》) 第12章 「你缺少的就是个机会!」 饭桌上,气氛还算不错。 如果不算上朝著郑继荣挤眉弄眼,不停暗示他好好表现自己的阿媚姐的话,氛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融洽。 毕竟这三人都有著共同点,那就是从事过或者正在从事著影视相关的工作。 唐心曾在一家影视公司的市场部实习,主攻的就是宣发策略和公关执行方面的工作。 而吕一则更要“科班”一些。 虽然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却幸运地被徐克看重,参演了其监製的剧情片《散打》,后面更是参演了唐人出品的古装片《天外飞仙》。 虽然不能说大红大紫,但在影视圈也算是崭露头角,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名气。 郑继荣也是使出了自己前世导演系博士的功底,將上辈子在导演系学的一些理论和见解,跟俩小姑娘们侃侃而谈,娓娓道来。 反正吹牛不上税,就是大吹特吹而已。 毕竟在唐心和吕一眼里,郑继荣也的確像个“异类”。 一个半路出家的屠夫,竟然敢想敢干地拍电影,而且听他的意思还真把局组起来了,实在令人好奇。 “他一回到酒店就收拾著行李想跑,但我早识破了他的算计,所以已经派人在酒店门口堵著……” 郑继荣一边吹嘘著“智斗老钱”的经过,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正双手捧著下巴,专注望著自己的吕一。 这女孩,他前世有一点印象。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名气,其实论名气的话,吕一即便在他重生来的那一年,也连二线女星都算不上。 只不过对方有一个角色却十分的“出圈”,在网际网路上热度不低,那就是《平凡的世界》里面的秀莲。 “我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德禄给我弄了一个时兴的髮型……” “你弄个球头弄,额踏马真想锤死你!” 这对白太过经典,流传度极广,郑继荣自然也印象深刻。 不过当时的吕一已经年过三十,並且因为是农村剧,所以妆容故意往土气里化,看起来朴实沧桑。 而现在的吕一…… 这满脸的胶原蛋白,简直吹弹可破,青春逼人。 郑继荣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內心暗嘆。 “吕小姐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戏约吗?” 他语气真诚地:“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去年拍的《天外飞仙》,你的演技很细腻,將『单纯』演绎得自然不造作,避免了沦为『傻白甜』套路。在我看来是要超过林依晨的。” 吕一微微一愣,她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看过自己拍的电视剧,而且对自己的演技评价还这么高。 要知道《天外飞仙》的收视率可不怎么样,知道的人並不多。 这小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依晨姐教会了我很多演技方面的技巧,我很感谢她。还有……傻白甜是什么意思?” 她一脸好奇,就连唐心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在这个年代,傻白甜这个词汇还新颖的很,尚未流行开来。 郑继荣微微一笑:“一种套路化的表演方式,你可以理解成表演痕跡过重,又傻又白甜却不够真实。” “扑哧,还真是形象。”唐心忍不住笑出声。 吕一也跟著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弯的如同月牙,显得格外甜美。 郑继荣见状趁热打铁道:“说起来,我將要开机的这部电影还缺一个戏份很重的女角色,拍摄周期不会太长,最多半个月就能杀青,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吕一闻言略显犹豫,没有立刻答应。 唐心在一旁也没有劝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等她自己做决定。 郑继荣见状並不气馁,继续诚恳地说: “其实吕小姐,你的第一部片子《散打》我虽然没看过,但《天外飞仙》这部电视剧我確实仔细看过。就像我刚刚说的,你的演技在同年龄段中,做到了细腻自然,远超常人的地步,但同样的,你的表演风格缺乏了层次感和爆发力,在小荧幕上尚可驾驭,容易被剧情掩盖,难以真正突出。 他目光专注,语气诱惑:“想要提升演技,突破自我,最好的就是在用电影的方式锤炼自己,將你的表演变得更加內敛,富有张力,打动人心。你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而我现在,正把这个机会递到你面前。” 这番话虽然带著几分说服的意图,但也的確是他真正的心里话,並无虚假。 想提升演技,只有在大荧幕上锤炼才有可能,电视剧拍的越多越会陷入套路式表演,难以突破。 不是郑继荣瞧不起电视剧,纯粹是两种艺术形式都不是同一种模式。 吕一抿了抿嘴,轻声道:“可是……我其实並不怎么喜欢拍戏。” “啊?” 郑继荣傻眼了。 吕一语气坦然:“相比於拍戏,我更喜欢跳舞,我十三岁就加入了舞蹈团,跳舞才是我真正热爱的事,其实表演只是我偶然的尝试。” “……” 这话一出,郑继荣一时语塞。 对於一名演员,最怕的不是演技不好,而是对方无欲无求。 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小妞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佛系演员”。 跳舞? 跳舞才能挣几个子儿?! 到死一天也挣不了208啊! 然而,就在他暗自腹誹时,吕一突然莞尔一笑。 这小妞舒展眉眼说道:“不过,反正我暑假也没事,你要是真觉得我合適的话,那我就试试咯,就当体验生活。” 郑继荣立刻大喜地应下:“行,待会吃完饭我就去联繫你经纪人,聊聊合同细节。” “我还没有经纪人啊,一直都是我自己接戏。”吕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郑继荣心头稍松,没有经纪人的话,那需要开支出去的片酬又少了一大笔。 “不过,我是女主角吗?”吕一好奇地眨眨眼,带著些许期待。 郑继荣顿了顿,认真想了想。 《惊魂记》这部片子里最重要的是反派男主,然后就是占据了一半片长,最后死在淋浴缸里的女主。 他倒是想直接一步到位的让吕一来演这个女主,演技方面,他可以慢慢调教。 但问题是,对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没有那种成熟女性的风韵和脆弱感。 还是得找一个稍显成熟的女演员来驾驭这个角色更好。 郑继荣斟酌著开口:“你的角色是女主的妹妹,不过你的戏份很多,和女主几乎不分上下。” 吕一开心地点点头,以为是郑继荣在照顾她,感谢地笑了笑。 唐心这会也凑热闹:“郑大导演,你剧组还缺人不,我也想去你剧组蹭个角色玩玩。” “都去!都给你们管饭!”郑继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看了半天戏的阿媚姐终於忍不住了,没好气地:“行了行了,有完没完了你们!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吃饭的!净聊些我听不懂的东西!都给我闭嘴吃饭!” 见母大虫发威,郑继荣和唐心还有吕一对视一眼,默契地缩了缩脖子,乖乖拿起筷子。 第13章 女主人选 几天的时间,好消息接连不断。 先是搞定了精通表演理论的刑老来担任剧组的表演老师,然后又在阿媚姐家吃顿饭的功夫,就为剧组低价忽悠来了一名女明星饰演第一女配,片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重要的是,前去京城活动关係的老钱也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郑继荣心心念念的拍摄设备。 “主力机位松下 aj-hdc27h varicam、备用机位阿莱 416、钨丝灯、萤光灯、收音话筒、液压云台三脚架……” 火车站出口。 老钱指著后面堆成小山的设备箱,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除了轨道车外,基本上能租赁到的设备我全给咱们弄来了!” 郑继荣眼中放光地扫过每一件设备,忍不住连连点头。 老钱这傢伙的办事效率还真把他给惊住了,这傢伙竟然不仅租了拍摄设备,连灯光和云台都一併配齐了。 但欣喜之后便是隱隱的肉痛。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这么多设备的租金会有多离谱。 比如那一台松下 aj,这可是目前高清旗舰级的数字电影摄像机。 每日的租金,少说也在三千块左右! 还有那些灯光道具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加起来的话,恐怕他手头上的资金压根不够租赁一个月的。 老钱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凑近压低声音:“放心吧荣哥,这些东西的价钱不算夸张,每天的租金大概在这个数。” 他比出一个“六”的手势,一脸你懂得表情。 郑继荣將信將疑:“全部打包租赁,一天六千?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了,我怎么说也是电影厂老人了,用最低价签个合同能有什么难的。”担心对方不信,老钱直接掏出租赁合同递给他看。 看到上面的设备清单和租赁价格后,郑继荣深吸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 “老钱……你这傢伙……” 郑继荣手指点了点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写满了“算你厉害”。 老钱看著表情缓和的郑继荣,提著的那颗心也是一松。 要知道他的把柄可都在对方手上呢,真要追究起来,自己隨时有可能被关进大牢。 很快,郑继荣与跟著老钱同来的电影厂职工签了合同,交了几万块定金后,大手一挥,指挥著彪子和二肥他们將设备全部搬上三轮车。 小心翼翼地將这些宝贝全部放到家里后,已经快到傍晚。 眾人也懒得去饭店,在外面买了些熟菜和啤酒后,直接在小区天井里摆了一桌。 四人围坐畅饮,就著清爽的晚风,喝著冰镇啤酒,閒聊畅谈。 中途唐心还送了盘家里做的盐水毛豆给他们当下酒菜,装作不经意地问了问设备的事情。 这丫头明显要比吕一更加谨慎,虽然嘴上不说,但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看到成箱的设备搬进来后,才彻底放下心离开。 老钱瞧了眼唐心的背影,转回话题:“也就是说,现在演员已经全部弄齐了?” 郑继荣摇了摇头,夹起一只毛豆,轻轻一抿,咸滋滋的豆子滑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还差几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到时候招几个演技不突兀的群演就行,重点是女主角。” 他放下筷子:“这个女主的戏份可能不算重,但演技一定要在水准线之上,而且身材长相也要出眾,第一眼就要抓住观眾的眼球。” 眾人点了点头,一时间也想不到合適人选。 郑继荣突然隨口问道:“对了老钱,你媳妇怎么样?捯飭捯飭能上镜不?” 老钱还没回答,彪子先噗嗤一笑:“得了吧荣哥,就老钱媳妇,我在京城可见过,装男的还行,装男的都不用化妆。那长相就算搁农村里,也是三四等人。” “净踏马扯犊子!我好歹还有媳妇呢,不像你光棍一条!”老钱顿时不乐意地回懟。 “我那不是心高嘛,我要找你媳妇那样的,我都结七八次婚了。” 彪子撇撇嘴,自从知道老钱是骗子后,他就一直看他不顺眼,整天的在对方身上挑刺找茬。 瞧著他俩又斗嘴吵吵闹闹没个完,郑继荣笑了笑,摩挲著手里的酒瓶,思索著到底该怎么找合適的女主。 此时楼上的走廊,阿媚姐和唐心还有吕一正倚著围墙,默默注视著在天井里吃喝笑闹的四人。 阿媚姐忍不住摇头,嘖嘖道:“一个杀猪佬、一个卖盒饭的、一个街溜子外加一个老骗子……就这么四个人竟然真敢拍电影!真是异想天开!” 唐心笑道:“荣哥不是说了嘛,名导影帝寧有种乎。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他的,我看过他的电影剧本,那剧本的专业程度放在业內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我觉得他这次是做好准备的,说不定真能成。” 吕一轻声附和:“对,我也觉得荣哥不像一般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有自信的人,就好像天生就该干这个,而且浑身带著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信他。” 阿媚姐奇怪地瞧了眼这俩丫头。 这话风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不过,感染力? 阿媚姐低头看去,桌边上这四人推杯换盏,笑声爽朗畅快,气氛热烈。 这小子……好像还真挺有感染力的。 “拍电影……” 阿媚姐手指挠著下巴,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 当晚。 简单的一居室里又住进了一人。 彪子和二肥霸占著沙发,老钱独自打著地铺凑合睡下。 郑继荣原本以为对方把设备弄来后,就会离开回京城,可没想到这老小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想继续留在剧组里当製片,要的工资也低的很。 看这样子,似乎是对郑继荣还是有些害怕,担心他的那些诈骗证据会被交出去,所以才主动留下表忠心。 等到第二天,郑继荣给他们每人都安排了紧张的任务。 老钱继续负责取景地、彪子和二肥去演艺学校招收群演,具体要求都写在了清单上给他们。 现在设备已经到位,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人招齐,准备开机。 至於他自己,则是按时去了刑老家,练习台词对话,还有身姿体態。 “打东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別了个喇叭;西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拎了个獭獁……” 刑老家客厅里,郑继荣身形站的如同一桿標枪,口中不停地念著绕口令,字正腔圆。 不远处,刑老穿著一身洗的发白的老汗衫,坐在躺椅上,一边看著手里郑继荣带来的电影剧本,一边余光监督著他的练习。 其实在他看来,如果作为一名演员来讲的话,郑继荣的条件可以说相当好。 稜角分明的电影脸、自带的压迫性气场、天生的镜头感,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他的眼神!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眼神戏好像能够直击人心,瞬间入戏。 与之相比,就连差劲的台词还有体態都显得不那么致命了。 毕竟这两者都可以用练习强行纠正过来,而演戏的天赋,却是老天爷赏饭吃,强求不来。 他翻看著手里的剧本,越看越对里面的转折觉得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快速流逝,中途除了接了几个彪子那边的电话外,郑继荣一直专注著练习,直到口乾舌燥,声音有些发哑才停下来休息。 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润润嗓子,郑继荣本想点上一支烟,但一想到火辣辣的嗓子,还是把烟盒塞回了口袋。 一旁的刑老似乎看出他有心事,放下剧本问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郑继荣没有隱瞒,將电影女主还没定下人选,时间紧迫的压力说了出来。 “什么?!” 一听这话,刑老顿时不淡定了:“你拍摄许可证和设备都下来了,可连女主还没有选好?!” “我也没想到老钱会把事办的这么快,我以为最少也有一个多礼拜呢。”郑继荣无奈地摊手。 他自我安慰道:“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去演艺学校找一个,只要相貌合適,演技可以慢慢调教嘛。” “行了吧,那些设备每天都算租金的,就你口袋里那点钱,哪有那么长时间给你慢慢调教?” 刑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又落回在手里的剧本上。 这电影剧本他已经全部看完,不得不说,这部名为《惊魂记》的电影,光看剧本绝对是一部难得的好电影,而且对男女主演员的演技要求也极高,尤其是郑继荣饰演的反派男主,那基本是冲拿奖去的。 而作为戏眼之一的女主,需要的演技也丝毫不弱。 刑老沉吟片刻,他也和郑继荣相处了好几天的时间,知道这部戏对他有多重要,可以说是倾家荡產才凑出的家底。 “对女主有什么要求吗?”刑老冷不丁问道。 郑继荣如实答道:“年纪需要三十岁左右,长相最好嫵媚一些,还有就是身材一定要好。你也知道,咱们这是恐怖片,开头还有一段香艷戏,就是需要靠女主的身材来吸引观眾眼球。” 刑老闻言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良久之后,他仿佛下定决心般:“女主我有个人选,你稍等两天过来一趟,我让她见见你。” 郑继荣眉头轻挑,连忙点头应下。 第14章 大萌萌!女主到位! 《惊魂记》这部影片,內容其实並不复杂。 主要讲的是一名为男友挪用公款的女秘书为逃避追捕,入住一家偏僻的汽车旅馆,却在淋浴时被神秘杀害。 隨后,她的妹妹、男友和一名私家侦探前来调查,逐渐揭开了年轻的旅馆老板在其专制“母亲”影响下,扭曲、分裂的恐怖真面目。 主要取景地一共就两个,一是旅馆,二则是电影中与旅馆相隔极近,住著旅馆老板和他“母亲”的別墅。 主要演员其实也只有女主和女主男友、女主妹妹、然后还有作为反派的旅馆老板。 反派老板由郑继荣亲自饰演,女主妹妹交给了吕一,至於那名年事已高的私家侦探,郑继荣则是准备让刑老出演。 毕竟戏份並不算多,即便刑老只是擅长理论知识,也足以应付这个角色。 女主男友的人选,彪子他们已经在江城演艺学校找了一个身材长相都能称之为帅哥的毕业生。 名字叫做张伦硕,是的,就是后世跟“晚娘”结婚的那位。 一开始郑继荣还有些惊讶,竟然找到了一个未来的四五线小明星过来。 虽然对方演技不详,但至少身材长相很不错,很適合女主男友这种小白脸的角色。 但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女主角的人选,郑继荣苦思冥想也没有能找到合適的人。 好在这天,刑老兴冲冲地打来了电话,女主他已经找到了! 他连忙从老钱选好的取景地抽身,火速往邢老家赶。 此刻的刑老家,刑老头正坐在沙发上悠閒地品著茶,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则是坐著一个身材丰腴,双腿极长的年轻女孩。 她年纪不算大,但妆容却稍显成熟,尤其是配上那身剪裁得体的束身短裙和衬衫,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的成熟风情。 “这剧本写的真好。”女孩將手里的剧本翻看完后,由衷地讚嘆道。 刑老捧著茶杯笑道:“现在这个剧本只差一个女主角还没定好,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主需要的演技可不低,老实说,你刚进演艺圈才一两年,演技可以说几近於零,但萌萌你的外形却很適合来演这个女主。待会阿荣过来,你好好跟他聊聊。 名叫萌萌的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我会好好琢磨演技的,我今年下半年刚接了一个电影,里面还有张栢芝呢。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好好把握机会。” 刑老微微頷首,没再多说什么。 面前的这女孩,是前两年他在省艺话剧院认识的,他记得对方当时还是环球小姐华国区的冠军。 为了进入演艺圈,特地找了个话剧团学习演技。 当时刑老曾指点过她几次,觉得她颇有灵气,因此两人便有了一些小小的交情。 只不过,在刑老看来,这位环球小姐,外形有些过於狐媚了,五官不够大气,戏路受限。 演小三、情人之类的角色可能会得心应手,但要想挑大樑演正剧,就会显得吃力。 没过多久,屋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刚从取景地一路赶来的郑继荣已经將衬衫脱了搭在肩膀上,上身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汗湿的额发略显凌乱,却更添几分不羈。 一进屋,都不用刑老介绍,他就已经看到了坐在茶几前的女孩。 这是……张萌?! 郑继荣目光微凝,默默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与前世被贴上为“出轨专业户”、“小三专业户”等等標籤的荧幕形象相比,如今的张萌虽然还远没有那么风情万种,但已初具媚態,星味十足。 尤其是那双裹在丝袜下的长腿,笔直修长,格外吸睛。 快速地扫了一眼后,郑继荣脸上堆起笑容,主动上前:“这位难道是张萌小姐?” 张萌有些惊讶地抬眼:“你认得我?” “当然,环球小姐国內总冠军,有谁会不认识?”郑继荣笑著答道。 张萌莞尔一笑,谦虚地:“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名气。” 郑继荣顺势接过话,走到刑老身边的空位坐下,转头问道:“刑老,难道张萌小姐就是你要推荐给我的女主?” “是啊。” 刑老点头笑道:“萌萌虽然去年才刚入行,演技方面可能有些欠缺,但我觉得女主的外形和气质,与萌萌非常契合,很適合这个角色。” 郑继荣微微点头,没有立刻表態。 他脑海里將张萌的形象代入到了女主身上,然后快速过了一遍戏。 张萌这时好奇地插话:“对了,我还不知道刑老你和郑导是什么关係,你们是在剧院里认识的?” 郑继荣刚要回答,却被刑老抢先一步:“什么关係其实不重要,我看重的是阿荣的剧本还有他说干就乾的行动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周前,阿荣还只是个在菜市场卖猪肉的贩子。我欣赏他的能力,所以才决定帮他,毕竟……” 老头拍了拍郑继荣的肩膀:“是自家外甥嘛。” “老舅,別这样说,你对我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郑继荣没有丝毫的迟疑,立马顺杆往上爬。 他不傻,知道刑老是故意给他们添上一层亲戚关係,这样张萌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能少要些片酬,演起戏来也会更加用心一些。 果然,张萌听到后,表情也放鬆亲近了一些,爽快答应:“原来是这样,那行,这女主我接了,不过我可能待不了太久,因为我九月底还有一场戏需要进组。” 郑继荣立刻保证:“放心,最多十天,绝对拍完你的戏份。萌萌姐,你把你经纪公司联繫方式给我,我来和他们谈合同。” 张萌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有经纪人呢,我现在都是自己接戏,入行也才一年,还没签公司。” 郑继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 自己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之前的吕一没有经纪人,现在的张萌也是这样,全是个体户。 他摇摇头,心下暗嘆。 郑继荣突然正了正神色:“萌萌姐,既然我老舅也在这,那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他翻到剧本第一页:“你看过剧本,全戏的第一幕就是女主和她男友在钟点房缠绵的场景,这一幕主要是为了凸显女主的身材,让观眾能够第一时间被吸引住。所以……” 张萌闻言脸色古怪道:“你该不会是要跟我试戏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沟通一下拍摄,萌萌姐你要是方便的话,是不是能稍微展示一下身材,这样我也能心里有数,用最適当的镜头和打光,將你的身材完美呈现,展现在大银幕上。” 张萌稍微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她好歹也是职业模特出身,穿个內衣让別人打量身材这是家常便饭,並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更何况对方所说的话也確实有点道理。 於是乎,几分钟后,郑继荣已经和张萌两人单独待在了臥室里。 张萌如同没事人一样,解开衬衫纽扣,將丝袜慢慢往下褪..... 虽然动作隨意自然,但郑继荣却目不转睛,暗暗吸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女人確实天生尤物,光是这明媚艷丽的五官,和自带的娇媚气质,就让男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想入非非。 再加上对方未来在影视界,经常扮演有钱人的老婆或者小三,浑身散发著贵气,又纯又欲,可以说,有一种“经济上行期的美”。 正恍惚间,这边背对著他的张萌上衣也轻轻滑落。 她撩了撩头髮,只穿著內衣转身面向他,唇角微扬: “郑导,你觉得怎么样?找到我最美的角度了吗?” 郑继荣一时语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臥槽! 这么大?! (张萌:代表作《离婚律师》、《神话》、《小丈夫》) 第15章 开机!揍他丫的! 江城少山,而电影《惊魂记》中,旅馆附近明显是有小山存在的,並且那与旅馆相邻的別墅也建造在山上。 郑继荣没有那么多钱去租一个建在山上的度假別墅,更没钱去现场搭景。 於是,负责取景的老钱只在临靠隔壁徽省地界上的横山,租了一家自建的小別墅。 虽然周围並没有旅馆,但这个没关係,可以依靠拍摄和剪辑效果,製造出別墅就在旅馆附近的样子,只要不让它们同框就行。 因为离家不算近,所以《惊魂记》拍摄的第一幕便先定在別墅戏份,並且还將开机仪式也选在了这里! “我靠,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要的是生猪头,不是卤猪头啊!” “用卤过的待会正好给剧组加餐啊。” “你家拜神用熟食啊!赶紧换了!” “哦……” 初当监製的彪子意气风发,指挥著手下从街头六十块钱一天招来的两个工人,手忙脚乱地布置著拜神的香案。 开机前的拜神仪式,这项传统最开始起源於港岛那边,之后港人北上,这套习俗又传到了內地,逐渐成了行规。 郑继荣无所谓这些,但彪子却很看重,可能这就是他心目中的仪式感吧。 其余人也没有閒著,二肥在熟悉著拍摄设备的各项功能,老钱则是扒著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著剧组每日的开销,就连阿媚姐女儿唐心也在和郑继荣討论著有关电影拍摄完毕后的一些宣发建议。 至於演员们则是在一旁安静对词,尤其是戏份最多的张萌和吕一,两名靚女吸引了不少路过游客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了来横山旅游的客人。 “喂,你小子看什么呢?” 李晓璐朝著身旁的瘦个小平头胳膊上捅了一下,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打趣道:“怎么,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文张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嘛呀,我是好奇这里竟然也有人拍戏。” 李晓璐环顾四周:“这地方风景不错啊,挺適合旅游的,不然赵导也不会给我们推荐这里散心。” 文张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作为一名新人演员,他今年刚入组赵保刚导演的大戏《奋斗》,但不知道为什么,拍戏的时候总是和饰演情侣的搭档李晓璐对不上戏,回回对手戏都差点意思。 赵导认为他们俩是缺乏默契,因此特批了几天的假期,让他们出去玩一圈,培养一下感情。 没想到出来散个心,都能看到有剧组在拍戏,而且女演员还这么漂亮,至少在文张看来,张萌和吕一可比身旁的晓璐带劲多了。 “对了,我刚刚听剧组里面的人说,这个拍电影的导演以前是杀猪的,倾家荡產才组建的这么一个剧组。还真是够拼的。”李小璐八卦地说道。 文张听到后不屑地嗤笑:“杀猪的?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们影视圈挤,怪不得剧组这么寒酸,连摄像机都见不到几台。” 他咬著手里饮料的吸管,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走,过去瞧瞧,看看这帮门外汉能搞出什么东西来。” 说完,不等李晓璐回应,他已经迈步朝別墅走去。 別墅里,郑继荣正在將一个个租来的鸟类標本掛在房间的墙上。 这些玩意都是老钱招人弄来的,猫头鹰、老鹰、信天翁……看著就跟真的一样,租赁一天的费用,就比摄像机还要贵。 “放这些会不会太突兀了?”唐心疑惑地问:“男主表面是一个懦弱內向的大男孩,应该不太可能在家摆这么多猛禽標本。” 郑继荣抚摸著鹰头標本,解释道:“这些是来暗示观眾们的,一个软弱的男孩家里却放著象徵暴力的动物標本。这样才能让男主面具下的邪恶显的有跡可循,让观眾不至於太意外。” 唐心若有所思地点头,越跟郑继荣交流,她越觉得面前这男人深不可测。 不仅大方向把握得准,就连任何细节方面也考虑得极其周到,简直不像个新手。 “这里只租了三天的时间,时间很紧,好在別墅戏份不算多,抓紧拍应该没问题。” 郑继荣最后调整了一下房间里各个动物標本的位置,就要下楼准备开机仪式。 但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已经吵了起来。 彪子怒目圆瞪著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此时他脚下正放著一个碎了的饮料瓶,正是对方刚刚故意摔过来的。 文张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只是面容稍显不自然。 他本来想到剧组里面观看一下那个杀猪佬导演的“风采”,但没想到这么小的剧组竟然还安排了人在外围看守,不让閒杂人等进去。 不爽之下,他就发泄般地將饮料往前一砸,结果正中路过这个矮壮男人的脚边。 不过现在这局面,外加还有好几个美女正看著自己,文张只能硬著头皮,强撑场面。 彪子上前一步,狠声问道:“你的瓶子砸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文张撇嘴:“你不会闪啊?” “我闪你妈!这地方被我剧组包了!你踏马从哪儿冒出来的!” “哦呦,挺牛逼啊,这么大个剧组。” 文张阴阳怪气地,讥讽道:“老子也是演员,赵保刚听过没有?我就是他新剧的男主角。” “什么踏马赵保刚,李废铁的!你今天打扰了我们开机仪式就是找死!” 彪子才不管这傢伙是什么来头,他只知道这剧本是自己和荣哥耗了全部家当才组建的,谁敢来捣乱,那就別想好过。 说完,他直接一巴掌推搡了出去,將文张推得一个踉蹌。 文张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了地上,就在他想要还手时,身高足有一米九开外的二肥已经大步跨来,抬起手就要一耳光扇下去。 跟他同来的李晓璐这会已经躲得远远了,嚇得不敢出声。 好在就当文张以为自己要挨揍时,一道低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做什么呢!” 郑继荣大步走来,一把拉开二肥,厉声斥责:“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开机大吉,不能见红!” 二肥委屈道:“荣哥,这不能怪我们啊,是这小子不知好歹,非要……” “我不管这小王八蛋是谁,但今天就是不能打架!” 郑继荣瞥了文张一眼,刚刚在楼上的时候他已经认出了对方,不过並没有多么在意,毕竟这傢伙现在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而已。 他挨个指著彪子和二肥的鼻子,严肃警告:“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无论发生什么,都给我记住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原本还气冲冲的两人见荣哥发火,立马老实下来地连连点头,不再吱声。 郑继荣最后瞧也不瞧地上的文张,转身便准备离开。 然而,原本还瘫坐在地的文张似乎觉得郑继荣是个软柿子一般,趁著李晓璐来扶他的时候,將地上半碎的饮料瓶一拿,抬手就砸向了对方! 被瓶子砸中的郑继荣身体一顿,沉默地停下脚步。 就在眾人惊呼时,郑继荣猛地转身,一手抓著文张的脖子將他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薅了起来,一记老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我去nm的——!” .......... .......... 十几分钟后。 不知道是哪个“热心游客”报的警,民警的到来解救了已经被连踹了几十脚,身上全是脚印的文张。 见有人来了,自以为有人撑腰的文张当即就放著狠话要把郑继荣他们全部抓起来,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势。 当了全场隱形人的李晓璐这时突然出现,在文张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虽然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听完后,原本还指著郑继荣他们破口大骂的文张顿时焉了。 在郑继荣几人冷冷的注视下,他委屈巴巴地跟民警们提出了和解。 “切……” 民警走后,原本围观的人群也全部散去,现场只剩下剧组几人。 郑继荣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斜了愤愤不平的文张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荣哥导演,等一下!”李晓璐快步追上来。 郑继荣停下脚步:“做什么?” 李晓璐语气诚恳:“其实我跟文张是来这里旅游的,发生这种误会,希望您不要介意。” 女孩態度放得很低,尤其是配上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时,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不好再发作。 郑继荣神色稍缓,突然来了谈兴。 “那小子刚刚说你们在拍赵保刚的戏,《奋斗》吗?” “哎?荣哥导演你也知道。” 李晓璐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奋斗》的立项在圈子里好像也不是啥保密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难道还能不知道你吗,十七岁就拿了金马影后,几乎可以说前无古人了。” 郑继荣笑了笑,伸出手:“还有,別叫我荣哥导演了,我姓郑,你可以叫我阿荣,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荣哥。” 被这么一夸的李晓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在他掌心轻轻一握:“那我以后就叫你荣哥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被晾在一旁的文张反而跟个局外人一样,只能悻悻地揉著挨打的嘴角和胸口。 郑继荣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李晓璐很会来事。 不仅没有一点资源咖的架子,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暗捧著他,句句让人很受用,甚至有点春风拂面的感觉。 至於未来对方身上那点破事,郑继荣倒是没有多么在意。 娱乐圈这地界,说白了就没有不会玩的,简单来说就是:前期被玩、中期互玩、后期主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又没想和这小妞有啥长远的发展……… 至於李晓璐,她纯粹是觉得这个屠夫出身的导演十分有趣,不仅年轻的超乎想像,並且身材长相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掛,所以乐意多接触接触。 是的,就是这么纯粹,这小妞完全就是个顏值党。 就在这时,正当文张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要回酒店冷敷一下身上的淤青时,李小璐忽然转身对他宣布,语气轻鬆: “你先回去吧,我要留在剧组客串一个小角色。” “什么?!”文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你丫疯了是吧,赵导还在京城等我们呢!” “放心,一个小角色而已,最多花费晓璐半天的时间。” 郑继荣插话道,紧跟著他又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说起来,文先生未来几天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也来客串一下?我这里有个戏份挺重的男配角可以给你,最多一周的时间,不会耽误你正事。” 文张张口就要拒绝,虽然刚入行一年,但他可没李小璐那么隨心所欲,隨便什么乱七八糟的戏就敢接。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彪子和二肥就已经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郑继荣也不冷不淡地补充道:“赵保刚新戏男主与人当街互殴的新闻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啊,文先生,我们剧组本来就缺少可以炒作的东西,要不……你帮个忙?互助互利嘛,有共同利益,我们也好替你保密。” 文张脸色一白,脖子一缩,权衡再三只能欲哭无泪地点头答应。 第16章 叫我一声荣哥,你不吃亏(两章八千字,求月票) “所以你的爱好就是製造鸟类標本?” “爱好?这可不仅仅是爱好,爱好是用来消磨时间的,而不是充实自己。” ....... “你有和朋友们出去旅游过吗?” “朋友....我觉得男人最好的朋友应该是他的母亲。” ...... “我觉得你母亲对你的控制欲,好像正在伤害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人们总说自己没有恶意,他们言语温和,动作优雅,总是假借好心提出建议.....但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好心?” 掛满鸟类標本的房间內。 饰演反派男主的郑继荣正在和女主张萌在镜头前进行著对话。 周围人数不多,除了在郑继荣有戏份时,负责掌镜的二肥外,只有刑老和几个演员在。 他们全都看过剧本,知道这齣戏是借男主的口,说出他自幼被“母亲”的控制欲给深深束缚,即便已经成年独立后,还是无法摆脱阴影,內心扭曲。 “还真没看出来....荣哥不仅导演的水平高,就连演技也这么厉害。”李小璐凑到吕一身旁,低声讚嘆。 她和文张已经在剧组待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郑继荣在剧组既当爹又当妈,不仅统筹全局,还亲自演绎男主的核心戏份,让他两大受震撼。 尤其是对方的演技,竟然如此精湛自然。 比如此刻,郑继荣虽然是旅馆的老板,身形却有些微微佝僂,保持著防御性的坐姿。 语气温和怯懦,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是一个靦腆害羞,性格內向不善言辞的大男孩。 但在提到母亲时,语气却不自觉的加重了起来,並且眉宇间也出现了一丝阴鬱,眼神透露著丝丝的危险,令人不寒而慄。 李晓璐十七岁就拿了金马影后,对於好演技,她虽然自己未必能达到,但也懂得欣赏,因此內心颇为佩服。 吕一也小声地附和:“我听刑老说,荣哥半个月前才真正的开始练习台词和演技,短短时间就能这样,他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 一旁的文张听到后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一丝震动。 这个傢伙半个月前真的是一个杀猪佬? 他们的窃窃私语,被正在镜头后的刑老尽收眼底。 不过相比於旁人的惊讶,刑老却並不觉得郑继荣的表现有多么意外。 毕竟这剧本从写好开始,阿荣就每天定时定点的在他家练习台词动作,下了苦功,有这样的表现理所应当。 但让他有些不满的是张萌的演技。 这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入行两三年了,但表演依旧生涩,情绪难以到位,被压戏很严重。 几分钟后,这段两人的对白结束。 张萌有些沮丧地坐在原位发呆,郑继荣则是快步走到屏幕前,仔细回看刚刚的拍摄片段。 刑老走近提醒:“阿荣,刚刚那段表演里,萌萌完全被你压戏了,作为对手戏,这可不是好现象,你看要不要重新补拍一段?” 郑继荣没有回答,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 等將刚刚那段对手戏看完后,他微微摇头,解释道: “这一段的背景是女款偷钱逃跑的路上,遇到大雨,所以躲到了一个旅馆里。此刻的她不仅內心惶恐不安,身体也飢饿疲倦,状態萎靡才是正常的。” 面对表演,他会谦虚地听取意见,博採眾长。 但对待电影整体效果,他无疑是一个霸道的片场主宰,一切都要以他的最终判断为主,任何人不得异议。 见他態度坚决,其余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投入拍摄。 就这样,別墅的戏份顺利拍完,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全部杀青。 途中郑继荣还穿了一会女装,装成“母亲”的样子,捏著嗓子说话,惹得眾人哄堂大笑,纷纷拍照留念。 將所有设备全部打包收拾好后,大伙连便饭都来不及吃,又坐上包好的大巴车赶往下一场地。 最为重要的旅馆戏还有其他需要用到的取景地离这都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顛簸不已。 等在车上干完盒饭,小睡了一会后,大巴终於停在一家旅馆前。 外观看起来像是自建房改造的家庭民宿,总共三层,地址就在高速入口下面不远。 幸运的是这家旅馆的老板也是电影迷,在老钱告诉他想租这里为取景地后,老板不仅没有抬高价钱,甚至还愿意免费提供伙食,就为了能够打响自己家的招牌,顺便客串个角色,过一把戏癮。 这么大方的金主,郑继荣当然不会拒绝,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很快,將设备全部安置调试好后,眾人便准备拍摄成片中的第一幕——女主和其男友在旅店钟点房里缠绵的戏份。 说是缠绵,但其实並没有什么露骨的画面,重点全部放在了女主的身材身上,用光影和局部特写营造曖昧氛围。 看来即便是希区柯克这等大师级的惊悚大师,有时候为了票房也不得不向市场妥协,用香艷镜头来吸引观眾。 原本这一段应该是在另外的旅馆来拍,而不是反派男主的旅馆,但剧组现在能省则省,就地取材,最多后面补个外景,装作不在同一家店。 因为这幕戏的私密性,所以房间里只有几个人。 除了负责掌镜的郑继荣外,只有张萌和文张两人。 是的,在郑继荣软硬威逼下,文张代替了之前的演员来饰演女主的男友角色。 至於那个叫做张伦硕的江城艺术学院的学生,只能白吃一顿盒饭后就被打发走了,他想依靠演技一炮而红成名的梦想彻底泡汤,说不定未来还会另闢蹊径,吃上软饭走上人生巔峰。 此时的张萌站在镜子前穿戴著內衣,镜头画面缓缓扫过她光滑细腻的背部,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的长腿,在柔光下格外诱人。 郑继荣双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地操控著摄像机拉近焦距,精准构图,尽全力的將张萌火辣的身材完美捕捉到镜头中。 原本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文张这会正打著赤膊躺在床上,面色有些发红地目不转睛看著眼前的春光。 “半小时后,我就要回店里上班了。”张萌一边穿著內衣,一边转身念出台词。 作为职业模特,这些场面她早已习惯,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镜头对她可能没有什么影响,但却对自己的对手戏演员造成了巨大衝击。 本来已经將台词背的滚瓜烂熟的文张,在她转身的那剎那,双眼瞪的溜圆,嘴巴都忍不住微张忘了合上。 饱满…… 雪白…… 这两个词语瞬间充斥他的脑海。 显而易见,这位刚入行没多久的“少帅”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雏儿,根本经不起这种考验。 “啪——” “哎呦,干嘛抽我。” 正看得入神的文张揉著脑袋,委屈地看向郑继荣。 郑继荣没好气地:“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老子是来请你拍戏的,你以为是来逛窑子的?!再踏马乱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切,明明自己看的比我还起劲。”文张小声反驳,嘀咕著不敢大声。 张萌见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地抿嘴一笑,轻咳一声后,重新转过身去调整状態。 等他们都准备好后,郑继荣打出开拍手势,同时轻轻拉近聚焦,定格在雪白之上……… “半小时后,我就要回店里上班了。” “那我们还有半小时可以多快活一会。” “我討厌跟你在这种小旅馆里偷偷摸摸的。” “这有什么不好吗,我听说有的夫妻会故意找特別廉价的旅店尝尝鲜呢。” “……” 两人流畅地对戏,完成著对手戏。 相比於与郑继荣在別墅里的被全面压制,和文张这种水平相当的搭档,张萌演的更加自如一些,眼波流转尽显媚態,將角色演绎得相当不错。 而文张虽然略显青涩,但进入状態后,也渐入佳境,將吃软饭的小男人形象演的还算到位。 “停!” 就在两人渐入佳境时,郑继荣突然喊卡,眉头紧锁。 张萌连忙从床上起身整理衣服,虽然两人的亲热戏用的都是借位镜头,现实里保持距离,压根没有贴在一起,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忐忑地看嚮导演,等待指示,但郑继荣摇了摇头,皱眉看向文张:“你小子到底有没有演过戏?表演痕跡也太重了!” “演过啊!”文张立马不爽地反驳:“我在学校演话剧还拿过奖的好吧。” “你也说那是话剧了,跟电影能一样吗?” 郑继荣耐心解释:“话剧需要你將情绪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內释放出来,感染观眾,因此需要夸张一些,可这是电影,你表演时不要那么做作。风格外放情绪直接没有关係,但你不能一点留白也没有啊。” 他將刚刚拍摄的镜头回放给文张看:“你女朋友想要跟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你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摆手说自己没钱,娶不了她?你踏马的……人家是你女朋友,不是你p友!” “……什么是p友?” “打炮的炮!” “好吧……” 文张低下头,一言不发地一边看著回放,一边听著郑继荣对自己的讲戏。 “你性格外放,所以喜欢用动作表达,但是在大荧幕上,一定要避免过度依赖台词和肢体动作,將表演痕跡降到最低。” “你看看你刚刚抽菸的画面,抽口烟恨不得八百个动作,这种小设计有什么意义?只会割裂观眾们的代入感。” 郑继荣一字一句地分析著,句句切中要害。 不谈人品和私德,多年后文张的演技在圈子里其实是能排个中上的。 但问题还是体验派那一套,戏路不太行,演小男人就超神,演霸总硬汉就超鬼。 至少郑继荣並不觉得文张的“少帅”演的多么出色,那纯粹是剧本人设討巧。 此时听著郑继荣的专业讲解,原本还对对方有些不屑和气愤的文张渐渐认真起来,態度也软化了不少。 这些东西即便赵保刚那么大牌的导演,都没有如此细致地跟他剖析过。 “那…郑导,你觉得我该怎么演。”他虚心地问道。 郑继荣思索片刻后告诉了他一些表演技巧,情绪层次和镜头前的注意事项。 等全部讲完,他拍了拍文张的肩膀:“你这小子虽然脾气不討人喜欢,长得也不咋地,但演技上限还是很大的,好好琢磨能有出息。” “受教了,谢谢你郑导。”文张诚恳地道谢。 郑继荣摆摆手:“行了,以后就叫我一声荣哥吧,你不吃亏。” 他们相视一笑,对面只穿著內衣的张萌突然凑过来,撒娇般地:“荣哥~什么时候也给我好好讲讲戏唄,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偏心哦。” 被晃了好几眼的郑继荣,连忙点头承诺:“好好好,今晚就给你讲戏......” 第17章 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惊魂记》全片一共分成两个部分。 最重要的第一部分几乎是女主的独角戏,而第二部分则是女主妹妹和男朋友在她死失踪后,来寻找她踪跡的戏份。 换做其余人手、资金充足的剧组,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成两个拍摄组,同步拍摄提高效率。 但他们现在可没有这个能力铺开摊子,只能按顺序一场场拍。 而且最头疼的是,就连这样精打细算地拍摄,剧组资金也已经有些见底了。 “你认真的?” 郑继荣皱眉看向正拿著帐本跟他算著开支的老钱。 老钱一脸严肃,点头確认:“很认真,彪子怕算错帐不敢告诉你,我又重新算了一遍,现在剧组帐户上只有不到一万块钱了。这別说拍后面的戏份了,这周都熬不过去。” “……操。”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拿起帐本仔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拋开最大的设备开支不谈,其中资金耗费最大的就是演员片酬和场地租金。 “一个二手车行一天的租金要五千块?!” 他难以置信地:“你没跟他说,我们这是电影剧组吗,拍出来相当於帮他做宣传了。” “说了啊,可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只要钱。还说这都是给我们少算了的,说他们店一天的营业额最少都有几十万。”老钱无奈道。 “放踏娘的屁,一个二手车行而已,把自己当做4s店了?” 郑继荣摆了摆手,让老钱重新换一家二手车店,不求地段多好,只要价格越低越好。 然而,除了寥寥无几的场地租金外,真正如流水的人工开支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拋开客串一把的李晓璐和文张不谈,两个戏份最重的女角色,吕一是第一女配,而且还是演过电视剧女二的,一个月的片酬再低也不会低於两万块钱。 至於张萌就更別提了,人家好歹也是环球小姐冠军,同样已经出演过好几部电视剧,再加女主的身份,片酬比吕一还要多一倍。 这就已经占了大头了,就更別提群演还有剧组日常吃喝的开支。 郑继荣摩挲著下巴,目光看向面前的老钱,想了想,还是摇头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这老傢伙虽然是个老牌製片人,但显然在业內也是不招人待见的主,不然不可能为了骗投资骗到他和彪子头上。 思索了少许后,他叫来二肥和彪子,给他们安排了一下后面的拍摄任务。 先把女主开车的独角戏拍好,其余的等他回来再继续。 他倒不担心他们拍不好,毕竟自己写的剧本上就连什么镜头打什么光、女主该有的表情和心理活动都全部標註的一清二楚。 有刑老把控演技,二肥他们只要照著来,就不会出大错。 至於郑继荣自己……当然是要想办法找钱去了! 一个小时后。 原本还在剧场忙活的郑继荣已经拎著一盒茶叶,来到了居民楼里。 敲了敲门,没人搭话。 他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直接一把推开屋门,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呦,阿媚姐,敷面膜呢在。” 一进门,他立马笑眯眯地朝著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阿媚打招呼。 阿媚张开眼皮,斜了他两眼,等看到他手上提著的茶叶盒后,顿时阴阳怪气道:“原来是郑大导演来了,怎么,把我姑娘骗到剧组还不够,还想把我也骗过去?” “嗐,只要阿媚姐你想去,我们整个剧组都列队迎接你!绝对没二话!” 郑继荣满脸堆笑,然后將茶叶盒放到茶几上。 “这玩意是两个京城来的演员专门买来送礼的,你也知道,我就是一粗人,哪懂什么茶好不好的。这玩意在我这只能是收藏,到您这儿才能算品鑑。” “嘖嘖……还真是当导演的人了,搁以前在你嘴里可听不到这么拍马屁的话。” 阿媚一指茶叶,懒洋洋地:“那你就先泡上吧,我好好尝尝。” “好嘞!” 郑继荣没有丝毫地不耐,笑眯眯地烧水洗杯,熟练地泡起茶来。 前世的他,因为不懂人情世故,总以为自己有点才华就了不起,因此几次混京圈都被排挤出门,当时他的导师曾跟他语重心长地说过一句话—— 【不为口號去献身、不为婊子动真情、遇见领导要服小、遇事先把水搅混】 阿媚姐自然不是他的领导,但如今创业艰难,为了不中道崩殂,也只能放下身段,能屈能伸。 他可不会像《老炮》里的“六爷”那样,跟人借钱还摆谱。 只要能从富婆手里抠点钱出来,別说泡茶了,泡她……泡她还是算了。 这电影也不是非拍不可…… “茶水烫,阿媚姐你慢点喝。” “嗯,你有心了。” 阿媚姐缓缓起身,抿了一口,点头评价:“不错,香气醇厚。” “是吧,我听文张那小子吹牛说这茶叶按克判的。” “啊?那我不喝了。” 阿媚放下茶杯,眯眼打量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郑继荣收起笑容,正色道:“媚姐,换做別人,我可能会绕弯子,但对你,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嘆了口气:“剧组没钱了,戏拍了才五分之一,二十多万已经砸进去了,你也知道,那是我跟彪子的所有家產,以往一些问题我还能克服,但现在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我是一个都解决不了。” 阿媚姐挑眉:“所以你是来找我要钱来的?” “不是要钱,是投资。” 郑继荣纠正道:“目前这部电影,我投了十万,彪子投了二十万,但因为项目从剧本到导演还有製片,全都是我一个人在扛,因此目前投资占比我和彪子算是一人一半。所以媚姐你只要投个四十万进来,我就能做主分你一半的份额,等电影上映后,无论赚多少都有一半是你的!哪怕赚他一个亿!我也会一分不少將你五千万送到你面前!” “……你小子可真踏马能吹啊!” 阿媚姐嗤笑:“还赚一个亿?你以为自己是张一谋啊?能不赔本都算烧了高香了!” 郑继荣訕笑,老实说,別说不赔本了,他现在连能不能上院线的自信都没有。 而且就算上院线了,到时候出品方的分成也是一大部分。 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跟对方说了。 郑继荣诚恳地:“媚姐,我知道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但我请你相信我一次,语言可能很苍白,但我真的为这部片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我会尽全力保证不会赔本,请你放心。” 只不过,阿媚姐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著他。 就在郑继荣有些心里发毛时,阿媚姐突然开口: “你要是这部电影拍完了,就別做梦当导演了,老老实实给我做上门女婿,怎么样?” 她观察郑继荣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她眼里,对方虽然文化水平比不上自家闺女,但模样周正,身板也好,而且从没听过有去啥按摩店或者髮廊找小姐,私生活检点让人放心。 並且还不缺乏年轻人的衝劲,说要拍电影就真的付诸行动,砸锅卖铁也要干,可见行动力也极强。 阿媚是真的欣赏郑继荣。 钱,她不缺。 但她家里就缺这么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將她们孤儿寡妇给撑起来。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郑继荣听到这个条件后,却直接回绝了。 “媚姐,別说我这部电影还没拍出来。就算它赔了个底朝天,血本无归,我也依旧会继续当导演,大不了从头再来,攒够钱再拍。” 郑继荣语气坚定:“而且你说的什么上门女婿之类的,你觉得我的性格,会甘心吃软饭吗?”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 阿媚姐也是有些生气地瞪著他,她还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识抬举。 但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门口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女声。 “妈,你就借给荣哥吧。” 唐心推门走了进来,身旁还有她的好友吕一跟著附和。 “荣哥这部电影,我从头到尾都在关注,老实说,只要宣发能搞好,回本的机率很大,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她认真劝道:“还有,你以后別说什么招女婿这种话了,我可不想这么早结婚,我的事业才刚起步呢。” 一旁的吕一笑了笑,柔声补充:“虽然我说有些不合適,但荣哥这部电影確实很有潜力,光是剧本就非常扎实,拍出来一定好看。” 见她俩这一唱一和的,阿媚顿时气笑了,没好气地:“你们有没有搞错,到底谁才是我亲生的?” 唐心闻言撒娇地搂住她胳膊:“哎呀,你不懂电影,这可是艺术投资。而且你之前不是答应我,等我毕业了,就在京城给我买个房的吗,现在京城房价八千一平,我先预支一半,就当借给荣哥拍电影了!” 阿媚顿时瞪大了眼睛,指著唐心,气得说不出话: “老娘生块叉烧好过生你!” 第18章 戳~ 一处被临时布置成警局的房间里。 饰演心理医生的群演正在镜头前,给女主妹妹还有其男友科普著“精神分裂症”的成因与症状。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幕戏。 將这里拍摄完毕后,只要再去旅馆拍一段男主杀女主的戏份,还有电影末尾男主的一段凝视镜头的心理独白,整部片就能正式杀青。 心理医生是老钱专门去婚庆公司请的司仪来客串的。 长相周正,说话抑扬顿挫,这就是郑继荣对这位心理医生的全部要求。 而这位司仪很出色地完成了剧组交给他的任务,用专业沉稳的口吻,一层层拨开了男主精神分裂的內心,表演相当到位。 “咔——!” 隨著台词说完,郑继荣满意地喊停,带头鼓了鼓掌。 正在认真对戏的吕一和文张等人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轻鬆的笑容。 这齣戏是他们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拍完就代表他们已经杀青,可以领盒饭下班了。 吕一开心地蹦到屏幕前想要看自己的表演回放,跟郑继荣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镜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张则是有气无力,耷拉著脑袋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自从拍了郑继荣的这部电影,他才知道原来演戏这么踏马的累! 但凡一个表情让导演不满意,他就要ng重来,重新调整情绪。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郑继荣一拿起对讲机,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脾气暴躁的不行,说一不二,完全不给演员即兴发挥的空间。 哪怕改了他剧本台词一个字,这位“片场屠夫”都会瞬间变脸,指著对方鼻子臭骂。 这一周多的时间,差点没给他折腾散架。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文张感觉自己演技提升了不少,而且还学会了不少脏话..... “行了別看了,女孩子別老往导演的监视器前面挤,你再挤我真要捶你了!” “切,你说捶我都说了十几次了,你以为我怕你,哎呦……” 正跟郑继荣说笑的吕一突然痛呼一声,委屈巴巴地捂著被敲了脑袋找唐心诉苦去了。 “这还只是小锤,等哪天给你尝尝我的大摆锤,你就老实了。” 郑继荣心情大好,笑著將设备收起,指挥著眾人收拾场地后,走到了文张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等片子顺利上映,我请你喝酒。” “得了吧,我现在看到荣哥你就犯怵,指不定你又憋著什么坏水等我呢。” “哈哈哈,放心,下次一定给你来点好消息。” 郑继荣笑了笑,主动掏出一支烟,亲自地给这小子点上。 虽然两人认识的方式的有些不愉快,但文张確实帮了他的大忙,任劳任怨,演技也丝毫没有含糊,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给他的表演任务。 而且最让郑继荣意外的是,李晓璐在客串完后,当天就回京城了。 第二天赵保钢就打来了电话,催促文张儘快回去,赶紧回京城进组。 但文张却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坚持要把《惊魂记》里的戏份给拍完,说到做到。 这小子的敬业和义气,值得郑继荣亲手给他点根烟。 “要不再待几天?最多还有三天,最后一点戏份就能拍完,到时候我在五星饭店摆几桌,一起吃个杀青宴再走吧。”郑继荣邀请道。 文张听到后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拉来投资了,不过还是悠著点吧荣哥,谁知道后面还要花多少钱。” 郑继荣不以为意,只是得意地一笑。 那天在唐心的软磨硬泡下,阿媚姐没能扛住,还是答应了给他剧组投了五十万。 不,其实要说投资也不对。 因为阿媚姐压根就没指望这电影能赚钱,所以只说是借给他的,而且还打了借条。 这样一来,无论《惊魂记》最后到底是盈利还是亏本,她那五十万都必须一分不少的还给她。 为此唐心还跟她妈吵了一架,不满意这个决定,但郑继荣却二话不说直接在借条上摁了手印。 別人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再挑三拣四,那就真有些不识相了。 几十万一到手,他立马將其转到剧组帐户上,这几天吃的盒饭,连鸭腿都是双份管够。 简单收拾的行李后,文张也一一跟著剧组眾人告別。 其实不只是他,吕一的戏份也已经结束,不过她本来就是跟著唐心来江城旅游的,因此並不急著离开,打算多玩几天。 “走了荣哥、彪哥、肥哥……” 文张瀟洒地挥手,喊著的称呼就跟在叫黑社会混混一样的,逗得大家直乐。 郑继荣几人看著他的背影,相视一笑,转身招呼团队,转场去旅馆拍摄最后的杀青戏份。 几小时后的旅馆內。 不久前还在跟文张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郑继荣正有些抓狂地看著面前只围著浴巾,头髮还湿润的张萌。 “萌萌姐,你打破咱们这部戏的ng记录了你知道吗?十六次ng!王佳卫来导也不过如此了!”他无奈说道。 张萌咬著嘴唇,同样焦急地搓著手。 在过去的几小时里,他们一直在拍《惊魂记》里最经典的恐怖名场面——女主在淋浴间被杀害时,惊恐的脸部尖叫特写。 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表现虽然谈不上优秀,但还算过得去的张萌,却怎么都演不出那极致恐惧和绝望窒息的表情。 “我等你五分钟,调整好情绪,咱们再来一次。” 郑继荣嘆了口气,將脑袋上的女装假髮摘下,拿著扇子使劲扇风,试图压下火气。 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每ng一次都在烧钱。 “阿荣,我看萌萌无论怎么调整,她恐怕都演不出你想要的效果。” 刑老走近低声道:“得重新想办法刺激一下她。” 郑继荣皱眉:“我反正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了,她的表演太流於表面了,放电视剧还没什么,但放大荧幕上,第一眼就会让观眾出戏。” 刑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郑继荣听完双眼一瞪,震惊地看向他:“你认真的?要是她到时候发起飆来,或者报警的话,咱们剧组可就完蛋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有什么发飆的?”刑老一脸坦然,一副理直气壮。 “你倒是不担心,有风险的又不是你。” 郑继荣哭笑不得,他现在才发现面前这老头肚子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坏水,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想了想利弊,虽然有风险,但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五分钟后,拍摄继续。 淋浴室內,张萌背对著镜头,在淋蓬头下冲洗著身体,动作放鬆自然。 但突然,一道阴影在灯光的映照下出现在了瓷砖墙面上! 张萌猛地扭头看去,等看清来人,嘴巴顿时张开,双眼惊恐…… 正在跟她对手戏的郑继荣眉头不由轻皱,还是没有演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想到刚刚刑老说的招数,他咬牙把心一横,直接把手伸到了前面。 但快要接触到饱满时,手突然往下一收,朝张萌的小腹处轻戳了一下。 原本还表情不到位的张萌,顿时一惊,双眼震惊瞪大,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惊恐尖叫! “咔!!!” 掌镜的二肥兴奋喊道:“完美!萌萌姐你做到了!” 现场一片欢呼,眾人也纷纷鼓掌庆祝。 只不过眼神都有些古怪地瞟向郑继荣,毕竟他们可都看到郑继荣刚刚戳捏张萌小腹的小动作。 “呃,不好意思萌萌姐。” 趁著大家没注意,郑继荣小声解释:“我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你知道我们经费本身就紧张,没有时间再拖了,抱歉抱歉,你要杀要剐我都隨你!” 张萌脸蛋稍稍有些泛红,她狠狠地白了眼郑继荣:“我看你刚刚好像不是想戳我小腹,怎么,还想戳点別的?” 郑继荣连忙摆手:“我哪敢啊,我要是真戳了,恐怕不仅脸上要挨两巴掌,人也得被送到派出所。” “你又没戳,你怎么知道我会打你?”张萌轻哼一声,迈著两条大长腿,越过他走向更衣室。 郑继荣看著这小妞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摩挲著下巴。 这话.....有点意思。 第19章 国內最强演技派就是你! 整整磨了一天的时间,终於是將张萌最后一点女主戏份全部拍完。 就在眾人以为会很快结束拍摄顺利杀青,剧组却在最后的收尾戏份时卡住了,而且一卡就是好几天毫无进展。 最让人无奈的是,大伙对此还只能干著急,因为不断ng的是饰演男主的郑继荣。 “不行,重来。” “不够好,再来一段。” “眼神不够有穿透力,我需要的是能够直击人心,引起荧幕前观眾们的脊背发凉、不寒而慄,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凶狠表情,重来!” “……” 整整三天的时间,整个剧组都在为《惊魂记》最后,男主独自凝视镜头的一出重头戏反覆打磨。 按照郑继荣的话来说就是“好戏要用在刀刃上”。 一些过场戏或者交代剧情、推动发展的戏份,只要表演不出戏,在水准线上就可以ok,不必过分纠结。 但需要画龙点睛,让观眾印象深刻的关键镜头,就必须千雕万琢,力求完美。 也正因为如此,既是男主,同样也是导演的他很快打破了之前张萌18次ng的记录。 为了一个“凝视镜头”的眼神戏,他已经ng了三十多次。 “刑老,这样可不是办法。” 彪子看了眼独自在角落里酝酿著情绪,一言不发的郑继荣,朝负责剧组表演的刑老小声说道:“就为了一个30秒的眼神戏,荣哥可是折磨了自己三天的时间,我倒不是担心剧组开销,可荣哥这样硬熬下去,別把自己给憋坏了。” 刑老注视著眉头紧锁的郑继荣,沉默地没有接话。 过去的三天里,阿荣ng作废掉的每一条镜头,其实在他看来都非常出色,可以完美地当做成片使用,可阿荣始终不满意。 让观眾不寒而慄的凝视? 刑老搞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只觉得以阿荣的眼神戏,已经足够震撼,完全没必要再苛求。 思索了好一会后,老头站起身,走到郑继荣身旁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听完后,郑继荣先是一愣,直接站起身。 在彪子等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宣布剧组先放假一周,调整状態,下周再继续。 ........ 傍晚。 彪子从熟食摊上买了几份凉菜,拎著几瓶啤酒晃晃悠悠往家。 剧组从搭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月,原本还有些毛躁的他,现在性格也稍稍沉稳了不少。 毕竟每天要管理乱七八糟的场务杂事,睁眼闭眼就是各种调度。 老实说,他感觉自己比荣哥还要累。 毕竟荣哥每天还能睡个懒觉,可他天不亮就要赶去场地布置准备,协调各方人员。 早知道当监製这么踏马的累,当初就该跟老钱一样学做製片人,每天拉著那些取景地老板们喝酒谈生意,轻鬆又自在。 这次剧组好不容易放几天假,虽然每天平白无故地浪费设备租赁费有些心疼,但总归是能休息几天,好好喝一顿,放鬆放鬆。 回到家,他招呼著臥室里的郑继荣出来吃饭。 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推开门一看,只见臥室里空无一人,並且平时散落在床上的换洗衣服也全部消失不见。 彪子一愣,下意识看向放在门后的行李箱竟然也没了,顿时心里一咯噔。 “臥槽!!!” 十几分钟后。 二肥匆匆忙忙地赶来。 “什么事啊,电话里那么急。”他喘著气问。 彪子脸色发白:“荣哥没了。” “啊?!” 二肥嚇了一跳,脱口而出:“咋说没就没了?脑梗啊?!” “什么踏马脑梗,是人没了!” “对啊,不就是人没了吗?” “……” 彪子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指著敞开的臥室门急道:“是荣哥人不在了,失踪了!” 一听这话,二肥才顿时鬆了口气。 他狠狠地瞪了眼彪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应该是去哪办事了吧,老钱不是也不在吗?” “老钱中午就去附近的大学里租借工作室剪辑电影了,根本不知道这事。”彪子急道。 二肥皱起眉头,在臥室里仔细看了看,沉吟道: “不应该啊,荣哥做事那么有条理,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玩失踪。”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打他手机了吗?” “废话,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彪子烦躁地挠头皮。 二肥摇头:“不可能,荣哥不会这么不靠谱,你翻翻看手机信息,说不定有留言说明去向。” 彪子摸出手机,打开简讯,果然有一条未读,是郑继荣发来的。 二肥抢过手机定睛一看,念出声,人直接懵了—— “我去精神病院观察揣摩精神病人的言行细节,一周后见。” .......... 一周后。 又吃胖了几斤的彪子和二肥终於是等到了从精神病院归来的郑继荣。 两人围著他仔细地打量端详,左看右看,似乎想找出什么变化。 可无论他们怎么看,面前的荣哥和以往几乎都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荣哥,你去精神病院和那些神经病每天同吃同住了?怎么脸颊瘦了一些?”彪子好奇地问道。 郑继荣笑了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招呼著大家赶紧开工。 因为是独角戏,所以在场人员並不多,只有核心团队几人。 灯光、收音筒、摄像机……一切就绪。 眾人围在监视器前,静静观看著镜头前独自表演的郑继荣。 一张破旧的凳子上,郑继荣披著毛毯,身形蜷缩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又复杂。 如果是成片的话,此时大荧幕前观看的观眾们会听到郑继荣低沉沙哑的內心独白,一步步揭示扭曲的內心。 但在现场,眾人只能屏息凝神,默默注视。 只见郑继荣缓缓抬眼,目光逐渐聚焦,表情细微变化,缓缓勾起嘴角,眼神冰冷而偏执地凝视著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 “嘶……你別揪我啊。”正看得入神的唐心突然胳膊一痛,朝著身旁的闺蜜小声抱怨。 吕一目不转睛,喃喃道:“荣哥这眼神好瘮人啊,就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看得我后背发凉。” “妈的,你现在告诉我,荣哥真杀过人我都信!”一旁的彪子和二肥也忍不住嘀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听著他们的低声议论,刑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这个从精神病院归来的男人,贡献了足以写入影史的经典凝视。 而在他们震惊之时,郑继荣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清晰的机械音—— 库布里克的凝视已升级——中级! 第20章 怎么当上影帝夫人? 库布里克的凝视(中级):你的目光能引导全场视线,让观眾不自觉地追隨你所看之处,仿佛与之共谋。 评语:“表演的真諦不在於展示,而在於存在。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些欲言又止、將所有情感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眼神。” ——蒂尔达·斯文顿 “嗯……” 郑继荣紧闭双眼,闷哼一声。 还是和上次一样,一股火辣辣的热流涌入双眼,仿佛有针在轻轻刺扎。 连续两次体验技能灌输,他算是发现了,这个表演类的系统所带来的技能,几乎都是一股脑地强行硬塞进脑子里,甚至还有生理上的不適反应,真是简单粗暴。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漫长练习的过程,能够少花费时间直接上手。 几十秒后,当眾人以为郑继荣在闭目养神时,他缓缓睁开双眼。 外表似乎与往常无异,但那双眼眸却仿佛深不见底,显得深邃令人不敢直视。 “都看我做什么?” 他咧嘴一笑,扬声宣布:“《惊魂记》正式杀青!收拾好器材道具,准备大吃杀青宴!” “哇吼!!!”眾人纷纷欢呼雀跃,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 之前文张走的时候,郑继荣曾和那小子吹牛逼说杀青宴选在了市里的五星级酒店。 但那毕竟是吹逼的话,当不得真,不过虽然预算有限,但剧组还是在一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酒楼里,定了个大包厢,热热闹闹地摆了两桌。 是的,一共就两桌人。 这里面除了主要的几个演员外,甚至还加上了参与过电影拍摄的客串群演和六十块一天请来的杂工。 “乾杯!” 郑继荣站起身,率先举杯。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更没有长篇大论的总结陈词。 今晚开喝就完事了,又不是什么颁奖典礼,大家开心就好。 没一会的功夫,彪子就和老钱勾肩搭背地聊了起来,一个诉说自己北漂的有多么不容易,另一个则是哭诉著下岗职工的辛酸往事。 要不是二肥在一旁盯著,说不定两人都要抱在一起唱起《从头再来》了。 桌上,唐心正在小声劝道:“妈,干嘛摆著副臭脸,吃菜啊。” 阿媚姐看著两大桌高规格的酒菜,还有一箱平日里阿荣他们都压根捨不得喝的好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全是拿咱家的钱在挥霍,我可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吃得下去。” 唐心吐了吐舌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別人或许觉得五十万是笔巨款,但她却很清楚五十万在她家代表著什么。 五十万,那相当於……她家所有铺子和出租房在江城半年能收到的租金。 这钱放在银行里也是吃灰,拿出来干点投资才是正理,可惜她老妈实在太过葛朗台,死活不肯投资荣哥的电影,只愿意借而不是投资。 为了缓和自家老妈的心情,唐心连忙转移话题,將郑继荣拉了过来: “荣哥,现在片子已经拍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郑继荣捧著酒杯弯腰站在这母女俩椅子中间,笑著说道: “打算当然有,先把片子剪辑好,然后去京城找发行公司唄。” “就你这草台班子捣鼓出来的片子,也有公司愿意给你发行?”阿媚姐阴阳怪气地。 郑继荣笑道:“试一试吧,有钱人的口味,很难说的。”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唐心这会倒没有那么乐观了,她提醒道: “我之前曾在博纳市场部实习过,那边抽佣非常高,尤其是像你这样毫无名气的导演,最少都要抽25%。” 郑继荣摆摆手:“能被抽佣不就说明肯定能够上院线嘛,不用太担心,我心里都有数。而且老钱在京城电影厂还有些路子,到时候我会先去中影和华影看看。” 见他信心满满,唐心也不再多劝,只是叮嘱如果確定上映院线,前期做宣传的时候记得叫上她。 这丫头刚从中传媒毕业,学的就是市场推广和公关相关的专业,而且对影视也很有兴趣,看样子是准备深耕影视宣传方面。 刚和唐心母女聊了会发行电影的事,另一边和二肥他们閒聊说笑的吕一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绿油油的果子。 “荣哥,你看这个。”这小妞递过来,笑吟吟地看著他。 郑继荣瞥了眼,疑惑地:“什么玩意,看著跟甜瓜似得。” “你尝一尝嘛,一共就两个,我已经吃了一个了。”吕一期待地催促。 郑继荣耸了耸肩,拿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结果—— 喀嚓! “嘶.....这核怎么这么硬!” 郑继荣捂著腮帮子,只见奶黄色的果肉下藏著一颗巨大无比的果核,硌得牙生疼。 正偷看著这边的二肥他们顿时乐不可支,纷纷大笑,起鬨架秧子。 然而,原本想分享美食的吕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嘲笑。 她著急地用餐巾纸擦著郑继荣嘴角的汁水,连声道歉:“我不知道荣哥你没有吃过牛油果,对不起,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的。” 郑继荣微微一怔,看著一脸愧疚的姑娘,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语气温和地:“没事,不怪你。” 正手足无措的吕一心有所感,仰头望去,正好对上郑继荣那含笑的温柔目光。 那眼神像温暖的阳光,又像平静的湖面,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还不知道库布里克的凝视(中级)有多大杀伤力的郑继荣轻声问道:“怎么了?果子挺甜的。” “没……没事。” 吕一低下脑袋轻轻摇头,耳尖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逃似的跑开。 看著她的慌乱的背影,郑继荣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嘖嘖,不愧是郑大导演,这就把我们剧组的小美人给迷得神魂顛倒了。”捧著酒杯的张萌不知何时出现的,语气调侃。 郑继荣闻言笑著摇头:“萌萌姐你这可太冤枉我了,我现在一心扑在电影上,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而且……” 他目光侵略地上下打量著穿著紧身连衣裙,將火辣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张萌,挑眉笑道:“我喜欢的可一直是你这样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切,信你就有鬼了。” 张萌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几杯白酒下肚的郑继荣可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她,凑近低声道:“说起来,我初入行,对於演艺圈还有不少不懂的地方,萌萌姐有没有兴趣,帮我深入指导一下。” 说著,他的身体便自然地朝著张萌贴近了几分。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张萌顿感一股强烈的气息直衝鼻腔,尤其是配上郑继荣那带著醉意却格外专注的眼神。 让见惯风月,模特出身的她都不由有些心跳加速。 只不过,她很快稳住心神,轻笑著推开他: “我看你可比我懂的还多,想让我指导你,等你拿了影帝或者最佳导演再说吧。” 说完,不等郑继荣回应,张萌连忙转身避开,深吸一口气,拍著胸口平復心情。 一边走,她一边暗自嘀咕。 对於已经在模特界和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她来说,郑继荣虽然很帅很有男性魅力,但光有魅力不够,只有经济能力和行业地位才能让现在的她真正动心。 不过这小子要是真拿了什么奖,或者拿了高票房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而在另一边,坐在角落的吕一也正在轻拍脸颊,平復著过快的心跳。 “我说,至於嘛你。” 一旁的唐心笑著戳了戳她胳膊:“你这花痴该不会真的春心荡漾了吧?干嘛,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吕一白了她一眼,小声反驳:“我才没有花痴,只不过……你不觉得荣哥很有魅力吗?又有才华又努力,而且还那么上进,简直前途无量。” 唐心耸了耸肩打趣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可你之前不是说,就算要谈男朋友,或者结婚,也一定要找圈外人的吗?” “但要是能当上影帝夫人也不错啊。” “影帝夫人?你想得倒挺美。” 吕一没有说话,她看著不远处正谈笑风生的郑继荣,眼神闪烁。 许久之后,她轻声开口:“你知道当上影帝夫人最稳妥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在他还没成名的时候,抢先下手!” 第21章 北上!火车上的小男子汉! 所谓剪辑,顾名思义就是“剪”和“辑”。 剪去冗余与瑕疵,保留精华;编辑出流畅的敘事,动人的节奏。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一部电影的好坏,有超过一半的成败,取决於后期的剪辑功力。 这一点,饱受华纳製片组“毒害”的雷德利·斯科特和扎克·施奈德一定有话要讲。 毕竟身为成名大导,却在为大製片厂工作时,连一丁点的后期剪辑权都拿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拍摄的素材,被一帮不懂创作的傢伙剪成支离破碎的模样,欲哭无泪。 这种苦恼,郑继荣自然是不会有的。 毕竟他这电影连个像样的剪辑工作室都没有,眼下所用的,还是现租附近演艺学校的剪辑设备。 虽然条件是简陋了那么一点,但好在《惊魂序》的剪辑难度並不高,並非《谍影重重》《疾速追杀》那种需要快速剪辑、眼花繚乱的转场,製造紧张刺激感的动作片。 再加上寥寥无几的几个场景和他提前做好充足准备的分镜头,只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郑继荣就已经独自將成片剪好。 整整108分钟的成片,全部存储在了巴掌大的数字磁带中。 不过为了精益求精,郑继荣又招呼彪子、唐心他们全部来到剪辑室,整整重复观看了几天成片。 就是为了寻找其中的瑕疵,將每一个镜头反覆打磨。 毕竟这说到底是一部惊悚片,最重要的不是什么嚇人镜头和炸裂演技,而是——节奏! 故事节奏一定要能揪住观眾的心弦,这样才能引人入胜、步步惊心。 “呼……” 看著屏幕上“全片终”的字样,吕一轻吐口气。 她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观看了,但每一次都仍会被震撼,尤其是最后一幕男主凝视镜头的画面,吕一每次看到都觉得脊背发凉、难以呼吸。 她不知道什么是经典好片,但让她来推荐的话,那她一定会將《惊魂序》列在首位! “太棒了!荣哥!” 吕一激动地几乎跳起来:“这比我看过的每一部电影都要好看!简直不敢想像这竟然是我们能拍出来的电影!” “其他导演还玩鸡毛啊!咱们这电影直接无敌了!” “张一谋来了也得叫声爷!” 彪子和二肥两人更是吹得天花乱坠,直接把他们拍的这部《惊魂序》捧成了“孤片压倒华影”的神作。 “行了,別踏马吹了。” 郑继荣笑著拍了拍二人的脑袋,將最后重新打磨好的磁带仔细收好,然后宣布道: “今天辛苦大家了,一起吃个饭,明天我们出发去京城!” 眾人纷纷欢呼响应,全都充满著干劲与期待。 在去饭店的路上,郑继荣抽空打了个电话给老钱,询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那老小子提前两天就去了京城,说是要“活动活动”,联络以前的老朋友,为影片后续的发行铺铺路,先探探风。 老钱这人虽然好吃好喝,即便家里有媳妇,没事还爱出去按摩找小姐,管不住下半身。 但唯有一点,这老小子真办起事情来,还真挺靠谱,效率高的离谱。 才去京城两天,已经联繫上了中影的老朋友,等他们到了京城,直接去中影大楼,见面细谈就行。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几人都一副热血沸腾的模样,似乎感觉一腔的雄心壮志,很快就能化作现实。 第二天,跟阿媚姐一家还有刑老告完別后,郑继荣就带著“肥彪二將”直搭火车,前往京城。 车厢內。 郑继荣將放著成片的电子磁带贴身放置好,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身旁和对面的彪子、二肥两人则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將警惕心提到了最大,甚至已经约好晚上轮流守夜,绝不同时合眼。 不是他们想小题大做,纯粹是因为这年头的火车上,小偷扒手真的太多了。 荣哥口袋里的磁带可是他们倾家荡產拍出来的心血,万一真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扒了,他们能当场发疯地把对方剁成肉酱! “荣哥,我们要不把这个座位买下吧。” 二肥指著他旁边还没来人的座位,压低声音提议:“万一这里坐的是一个小偷,那我们得防著一路呢。” “现在是暑假,站票都一大堆,你买个座位放著不坐,更引人注意。” 郑继荣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太紧张。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默契地不再多话。 突然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叔叔,你能把包拿一下吗?这是我的位置。” 抬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背著比他人还沉重的书包,怯生生地指著二肥旁边的空座。 二肥愣了愣,然后立马將放在座位上的行李包拎起。 郑继荣和彪子也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些。 这个座位的主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的男孩。 小男孩礼貌地朝他们笑了笑,但却没有直接坐在座位上,而是朝后面招手,声音清脆地喊道: “爷爷,我找到位置了,快过来吧。” 男孩招手的时候,露出了肩膀处还包著纱布的伤口。 郑继荣眉头微皱,这位置,好像是做透析的留置针才会留下的痕跡。 很快,一名年纪七十多岁、穿著老旧衣衫的老人拎著一个蛇皮口袋,步履蹣跚地走了过来。 只不过,老人家却没有坐下,而是让孙子坐好,自己则是规规矩矩地靠在座位边,站在了过道旁。 郑继荣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都有些不是滋味。 人间冷暖,世间百態。 谁知道这爷俩背后是怎样的故事,更何况郑继荣他们自己也有说不出口的难处。 火车缓缓启动,车厢里渐渐嘈杂起来,乘客们的说笑声、小推车的叫卖声混成一片。 在这嘈杂的氛围中,时间逐渐来到了晚上,乘客们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吃的填肚子。 有钱的在跟乘务员点餐,讲究一点的吃起了盒饭,图方便的则是热水冲泡麵,香气四溢。 一路嚷嚷饿的彪子兴冲冲地从包里拿出早买好的烧鸡还有凉菜,这小子甚至还带了一打啤酒,就等著在火车上痛快喝一场。 “荣哥,你尝尝这个,我买了好几只呢。” 彪子撕下一只鸡腿,递到郑继荣面前。 郑继荣拿起咬了口,摇头道:“这玩意只能看別人吃,自己吃真没啥意思,肉也太柴了。” 他话音未落,却听见对面响起了轻轻咽口水的声音。 转头一看,那个小男孩正偷偷地看著他手里的鸡腿咽口水。 郑继荣笑了笑,重新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了他:“吶,拿去吃。” 男孩摇了摇头,“不要,我自己有吃的。” 说著,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布包,然后小心地拿出一袋馒头,小声说:“我带了这个。” 这孩子没有著急自己吃,而是先小跑著到车厢连接处,给了站在那儿的爷爷好几个,然后才回来小口啃起了馒头。 瞧著他这幅懂事的模样,郑继荣忍不住开口:“小朋友,你和你爷爷这是准备去哪?” “去京城。”男孩咬著馒头低声回答。 “旅游啊?”二肥插嘴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身体不好,爷爷带我去看病。” “看病?”彪子啃著鸡翅膀:“你生什么病了?” “肾衰竭。”男孩低声回答。 彪子一愣,正啃得香的鸡翅膀顿在嘴边,呆住了。 郑继荣看著男孩脖子上隱约露出的纱布,轻声问道:“你爸妈呢?” “爸爸妈妈在上海打工,没时间陪我,奶奶身体不好,在家里休养,所以就我和爷爷两个人去京城。” 男孩语气平静,虽然身患重病,但说起这些时,表情却看不出半点委屈。 病魔並没有压倒他,眼神里仍带著光亮。 郑继荣沉默了片刻,然后將烧鸡整个推到他面前,温和地说道:“你也听到了,叔叔上车时,买了好几份,你要是不帮帮忙,可真吃不完。” 男孩犹豫了一下,看著目光真诚的郑继荣,还有一齐朝他微笑的彪子和二肥,终於地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叔叔。” 和之前一样,男孩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先拿起一大块去送给了只有站票的爷爷,然后才回来小心地吃起来。 並且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几个烤好的红薯,执意要分给郑继荣他们,表达谢意。 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这样分享著食物,一路聊了起来。 坐在周围的乘客们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打动,不时地投来善意的目光,並且將带来的零食分一些给男孩。 男孩每次接过东西,都会十分礼貌地鞠躬道谢,毫不失礼。 “等病看好了,我想当一名军人,保卫国家。” “为什么想当军人?” “因为爷爷说,只有坚强勇敢的男子汉才能穿上军装,保护祖国,我要当男子汉。” 男孩眼神坚定,语气格外认真。 郑继荣含笑说道:“你已经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小男子汉了,叔叔祝你早日康復,梦想成真。” 男孩开心地笑了,重重地点头。 周围不少乘客看著他天真却坚毅的模样,都忍不住眼眶微红。 天生肾衰竭,这病可不好治,光是医疗开支就不是小数目,寻常家庭根本难以承担。 十几小时一晃而过。 火车就要到站京城,广播里响起报站声。 男孩站起身,小跑地先去了趟厕所。 趁著他不在,郑继荣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正坐在他们斜对面的一名乘客见状似乎猜到了什么,悄悄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对这些还浑然不知的郑继荣將包里面的红票子全部拿了出来,然后目光看向身旁的两人。 二肥和彪子二话不说,也纷纷掏出自己的钱包,不带一丝犹豫地將身上带著的现金钞票都递了过去。 郑继荣將它们整齐叠好,紧紧捏在了手上。 很快,男孩回到座位,而火车也已经到站。 郑继荣几人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他朝男孩微笑地点了点头,在经过男孩的时候,將手里攥得温热的现金,全部塞到对方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去。 反应过来的男孩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掏口袋: “叔叔……” 他急忙回头,可身后已经没了郑继荣他们的身影,人潮涌动中只剩下来往旅客。 男孩待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叠钱,眼眶发红。 而这一切,都被斜对面那位乘客的手机全部拍摄了下来。 第22章 韩董:你为什么要拍这电影?(两章8K字,求月票!) 火车上的小插曲暂告一段落。 帮人这种事也是需要量力而为的,郑继荣很想多帮一些,可他们现在的资金十分捉襟见肘。 电影成片弄好可並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 需要重点花钱的地方还在后头呢。 出了车站,老钱已经站在计程车前等著他们了。 “我联繫上了以前在电影厂的老朋友,约好了晚上九点一起吃饭。” 没有什么寒暄客套,老钱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郑继荣没有著急上车,散了几支烟点上后,先开口问道:“你那朋友现在在哪就职?靠谱不?” “绝对靠谱!当初还是我带他入行的,只不过那小子现在混的可比我强多了,他几年前调到了山影,现在是山影的王牌製片人。在中影的韩董面前,都能说上话的!” “叫什么?” “侯红亮。” 郑继荣怔了怔,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老钱:“侯红亮?!” “是啊,荣哥你也认识他?”老钱诧异地问道。 郑继荣笑了笑没多说。 这一世倒是不认识,但前世,侯红亮的名字可谓如雷贯耳,业內无人不晓。 此人是《闯关东》《父母爱情》《战长沙》《北平无战事》等等经典剧集的製片人,在电视剧领域地位极高,口碑与实力並存。 而奠定其地位的是,这位老侯在未来还创办了號称“国剧门面”的顶级影视公司——正午阳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简而言之就是,这是位在影视界举足轻重的大佬。 但那毕竟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真正让对方一炮而响的《闯关东》还没有播出,名声未显。 “有意思。” 郑继荣掐灭菸头:“老钱,你还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拉开车门,招呼著眾人赶紧上车。 既然对方是这等人物,那他们也不能失了礼数,务必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爭取谈成合作。 此时天色已黑,华灯初上。 在京城拥挤的交通下一路走走停停,终於是来到了老钱所说的饭店。 推开包厢,茶过三巡,他们所等的侯红亮,人终於是来了。 对方看起来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三十出头,但气质沉稳、眼神透露著精明。 “侯製片,真是久仰大名了。”郑继荣率先起身,笑著伸出手。 “我这几天也没少听钱老哥提起你,没想到郑先生不仅一表人才,並且年纪轻轻就独立执导一部电影,真是了不起!” 侯红亮的態度十分谦和,没有摆一点架子,握手时力道扎实。 双方介绍完入座后,並没有著急谈正事,而是先聊了一些近期影视圈的趣闻。 当然,都是老侯在说,他们认真倾听,等对方讲完后,郑继荣也顺势说起自己拍摄电影时的趣事,引得眾人笑声不断。 等酒过三巡,聊著聊著,话题自然也就转到了《惊魂记》上面。 “说起来,电影已经完全剪好了,成片都带来了吗?”老侯抿了口茶问道。 “基本上是这样。” 郑继荣如实相告:“现在还缺个製作方的片头,到时候隨便找家特效公司,做个几秒的动画就行,方案我已经有了。” “那就好……” 老侯点了点头,夹著烟缓缓吐出一口,低头沉吟了少许。 “这样吧,阿荣。” 他抬眼说道:“钱大哥既然开口,那他的忙我肯定会帮。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中影,那边发行部的一个主管是我同学,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但到底能不能谈成合作,这个恕我不能担保。” 这话说的十分敞亮,任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郑继荣虽然知道对方提老钱,就是为了表明是看人情出手,但心下还是对这位侯製片生出几分好感。 他主动起身斟满一杯酒,朝老侯举杯,一饮而尽。 “不过,侯老哥你不需要先看一下我们的片子吗?”郑继荣放下酒杯,认真问道。 老侯笑著摆手:“现在喝了这么多酒,我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等明天去中影,一定好好观摩阿荣你的大作!” 郑继荣点头称是,不再多言。 除了他以外,肥彪二將也纷纷举杯敬酒,两人对《惊魂记》的期待不比郑继荣少多少,一看有贵人相助,也情绪高涨、连连道谢。 此时话已说开,气氛愈加热络,宾主尽欢。 ....... 翌日。 醉酒到头昏脑胀的几人来不及品尝京城地道的早点,在老侯的带领下,来到了中影集团的大楼前。 看著面前的宏伟建筑,郑继荣突然停下了脚步,深吸一口气。 作为国內最大的电影製片与发行公司,中影一路培养成就了不知多少独立电影人,堪称行业的摇篮与龙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中影的大当家韩董好像还只是副董事长,一年后才会担任董事长,坐上真正一把手的位置。 而且,对方负责的正是影视製作和发行。 《惊魂记》想要顺利上到大荧幕和观眾见面,就必须通过这位“座山雕”的法眼才行! 这种国企集团向来都是有人好办事,在老侯的引荐下,几人甚至都没有多作等待,就见到了发行部门的小主管。 要是换做他们自己前来的话,恐怕光是在大厅里喝咖啡,就要喝两小时才能见到正主。 “《惊魂记》?恐怖片啊?该不会有鬼吧?” 发行主管看著电子磁带上的標籤,皱了皱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郑继荣连忙解释道:“准確来说应该是『心理惊悚片』,我可以向你保证,里面没有任何一丁点灵异元素在!” “那还好,你都不知道我每年要毙掉多少小导演拍的鬼片。”主管摇头笑道。 他转头看向侯红亮,挑了挑眉半开玩笑:“行吧,既然是老侯介绍来的,那就先瞧瞧吧,不过老侯我可告诉你,我这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哈,別指望我放水。” “哈哈哈,看电影,看完再说。”侯红亮这会也不知道这电影到底拍的怎么样,打著哈哈把话题带过。 瞧著这两人虽然嘴上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有些不看好这部片子的意思。 郑继荣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属於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毕竟换做他自己在对方的职位上,遇到一个不知名的草根导演捣鼓出来的片子,恐怕连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没多久,一间小型放映室里。 眾人纷纷落座,等待著电影开始。 房间里还有发行部的几名负责初审的员工,他们拿著本子一脸严肃,隨时记录观感与意见。 此时电影还未开始,后台正在调试设备,但郑继荣已经无心他顾,双眼直勾勾地看著漆黑的银幕。 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的梦想,他赌上一切的作品! 与此同时,外面的走廊上。 一名年纪五十岁上下,戴著副眼镜,气质沉稳,眉宇间带著股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缓步走过。 “韩董!”路过的员工恭敬地问候。 男人点了点头回应:“看到小张了吗?有份文件他说需要我签字。” “张主管好像去放映室了,刚刚山影的侯製片带了几个人过来,说是谈发行。”员工答道。 “侯红亮?这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韩董略感意外,想了想后,转身走向放映室。 他轻轻推开门,没有打扰任何人。 电影刚刚开始,这位未来在华语电影举足轻重的掌舵手,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荧幕画面逐渐变得明亮。 一个老旧旅馆的窗户微微敞开,画面慢慢拉近,最后定格在只穿著內衣、背对著眾人的张萌背影上。 看到竟然有这种香艷戏码,张主管和老侯都不由微微皱眉,將郑继荣当成了靠噱头博眼球的俗气导演。 但韩董却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注视著银幕,神情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到十分钟,韩董的身子便渐渐前倾,直到最后谜底揭晓,真相大白时,这位中影集团的董事,已经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但这还没有结束! 最后的最后,警局內的椅子上。 郑继荣饰演的男主,低头沉默。 一段沙哑而压抑的內心独白缓缓响起........ 直到话音落下,郑继荣缓缓抬头,抬眼凝视著镜头,目光直透人心。 在场除了早就已经看了多遍的郑继荣等人外,无论是韩董还是老侯他们,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久久说不出话! 没有一秒钟的快进,也没有人中途离场。 老钱看著张主管等人已经彻底入戏的样子,得意扬起嘴角。 他可太知道中影发行部这些人的挑剔程度,现在这帮人的反应,无疑代表著,《惊魂记》绝对是一部好片! “郑导……” 张主管深吸一口气:“这部片子真的是你拍摄的?” 郑继荣平静点头:“从剧本到剪辑,都是我一手完成,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我身边这些朋友们的帮助。” “了不起。” 张主管由衷讚嘆,忍不住鼓了鼓掌。 片子的质量在这,没必要多费口舌,事实胜於雄辩。 他正要开口,还想再问些细节,但却被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给打断: “在广电备案过了没?” 眾人闻声望去,见到坐在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后,顿时肃然起敬。 尤其是郑继荣,立刻起身,认真回答: “备案好了,拍摄许可证也有。所有需要报备的手续,在拍摄前,全部一个不落,都齐全到位。” “很好……” 韩董微微頷首,起身走到郑继荣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突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郑继荣坦然答道:“二十二岁,84年属鼠。” “二十二岁……自导自演出这么一部成熟完整的电影……” 韩董感嘆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眾人听到郑继荣的真实年纪,都不约而同地震惊地相视无言。 尤其是老钱和二肥两人,他们相熟已久,只觉得郑继荣做事老练、魄力十足,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跟隨他干,完全忘了对方的年纪。 “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韩董继续追问。 “那不是,我一个多月前还是杀猪的。” 郑继荣笑道:“只不过小时候爱看电影,閒暇时读过几本导演类的书籍,自己瞎琢磨。” “杀猪的?!” 韩董彻底震惊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出身於草莽的电影人,但这里的“草莽”指的是非科班出身和半路转行。 像杀猪佬这种职业.......未免也太踏马草莽了! “老实说,我现在对你的兴趣,比对这部电影还要大。”韩董直言不讳。 他目光如炬,接著问道:“说起来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拍这样的一部电影?” 听到这个问题,老钱立马朝郑继荣打著眼色,示意他好好回答。 这种问题可大可小,答不好影响发行。 然而,郑继荣却神色一正,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因为社会主义文艺工作者的目的和目標是以人民为中心,为社会主义服务,通过创作优秀文艺作品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推动文化创新与发展,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 放映室內一片寂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连在体制內工作的张主管都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让他自己来都没法做到第一时间说出这么一套完整流畅、如此冠冕堂皇的標准答案。 对此,郑继荣表示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种场面话,他当年的博士论文上不知道写了多少遍。 “咳.....你这小子。” 韩董轻咳一声,然后双眼一瞪笑骂:“好好说话!到底为什么选择拍这部电影!” “因为恐怖片成本低,好回本。”郑继荣连忙老实交代。 “踏马的,早这样说不得了,哈哈哈......” 韩董匪气十足地大笑起来:“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你这电影我很喜欢,但想要中影发行,你得改一下。” 早有心理准备的郑继荣神色不变,平静问道:“改什么?” 韩董收敛笑容,正色道: “影片末尾加上一句,不需要多,就说男主最终伏法,被公安部门抓捕,被判处死刑。” 第23章 苛刻的条件、老候的选择 “我觉得韩董你可能对这部片子有些误会。” “比如呢?” “男主人最后已经被抓到了警局里,他已经伏法了。” “可电影里並没有明確表达出来不是吗?而且最后那个心理医生的话,更像是在为男主开脱,比如什么杀人犯有罪,但杀人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体內的另一个人格。” “那您绝对是误会我了,我向来支持给违法的精神病患者同样处以普通人刑罚。” “那就在后面加上这么一段就好了,確保万无一失嘛。” “……” 郑继荣实在有些无奈。 他现在正坐在韩董的办公室里,与这位未来掌舵华语电影的老船长当面交锋。 其实对方的需求,郑继荣十分清楚。 无非就是想要確保司法的权威性,让观眾不產生误解、明確善恶有报。 郑继荣很想告诉对方,他根本不在乎精神病犯人是死是活。 只是觉得这样一来会破坏掉电影的完整性,影响观眾的沉浸体验。 毕竟谁也不想在看到结局震撼一幕后,突然就来一段字幕说明、强行拔高立意。 韩董似乎看穿他的犹豫,笑了笑说道:“还有两年就是奥运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这两年里,文化市场的导向必须是健康向上、鼓舞人心积极的。” 他指了指郑继荣手中的磁带,语气转肃: “你这部电影以完成度来说,绝对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电影,艺术和商业性结合的非常好,但唯有一点——主角是个精神病杀人犯。这让我很难办啊。” 听到这里,郑继荣好像有点咂摸出其中的味道了。 他试探性地问:“所以,韩董您的意思是?” 韩董呵呵一笑:“我也是电影人出身,跟你一样热爱电影艺术,因此我是能理解你的坚持的。这样吧,你不愿意在影片末尾加补充说明那就算了,这电影中影照样给你发行,只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作为发行方,我们的抽成比例要提高一些,毕竟你这部电影上院线,想要爭取高排片,gg宣传和渠道推广都缺一不可,这点中影也会提前投入大量资金下去。” 郑继荣一听这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但他没有表露情绪,平静问道:“贵方准备抽佣多少?” “35%,其中不包含中影当做投资在內的宣发成本。”韩董平静道。 这一刻,郑继荣心头雪亮,他彻底明白过来了。 对面这位说来说去,又是要片尾加標註,又是怪他影片主角身份不够健康,合著都是討价还价的铺垫。 为的就是能够多抽佣发行拿下更高利润。 郑继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的思索了少许。 如今这年代,院线和製片方的票房分帐大概是在6:4,其中四成的票房是属於製片方,也就是他郑继荣的。 要是按照韩董的35%抽佣比例,到时候他手上这四成票房收益,还要分出35%给中影,当做发行费用。 但要注意的是,这並不代表剩下的65%就全是他的了。 因为发行方,也就是中影还会进行上映前的gg宣传和渠道推广,这可是远超製作费的巨额投入。 將其换算成投资比例的话,恐怕郑继荣最后到手的票房利润,连那剩下的65%里面一成都没有! 要知道《惊魂记》所有製作成本,总共也才花费了不到八十万而已! 在动輒百万起步的宣发费面前,这点钱屁都不是。 想到这里,郑继荣无奈地一笑。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过天真了,真將情怀当做了生意。 其实说到底,对方总归也是商人,利益为上、情理次之。 “抱歉,韩董。这个条件有些太过苛刻了,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郑继荣没有废话,说完后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掐灭菸头准备离开。 韩董看著他利落的动作,没有出言挽留,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郑,我知道你下面可能会去找其他的具有发行能力的影视公司,没关係,你可以去多问问。但我敢说,中影的条件在他们里面绝对是最公道的,不信你可以试试,不过试完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少点怨气,看清现实、做出明智选择。” 郑继荣脚步一顿,微微点头后,推门离去。 外面,彪子他们已经等待多时。 一见他出来便迫不及待地要追问结果,但郑继荣却给他们打了个眼色,示意出去再说。 跟发行部的张主管简单道別后,来时的几人一言不发,就这样沉默地,匆匆地离开了中影集团。 不久后,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 “35%的抽佣?” 彪子听到这个数字不解地看了看身边人:“很高吗?” 侯红亮点了点头,解惑道:“可以说是相当之高了,不过对於像阿荣你这样的新人来说,倒也並不离谱。毕竟你这部影片,几乎没有任何外来投资,中影只能通过高抽成、覆盖风险。” “重点是那算入到投资里面的宣发成本,要是真答应了中影的要求,恐怕最后这部影片的製作成片的比例,会被压缩到极低,如果票房大爆还好,要是票房普普通通,最后一定亏个血本无归啊。”老钱也嘆了口气,摇头补充。 彪子一听就急了,焦急地看向荣哥。 他可是知道为了拍摄这部电影,郑继荣向阿媚姐还借了一大笔钱,如果票房失利,恐怕只能卖身还债了。 呃……彪子突然想起阿媚姐女儿的身材相貌,好像就算真卖身,荣哥也不吃亏啊。 几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一筹莫展。 就连侯红亮也可惜地摇了摇头,“这片子不上,真是可惜了。” 作为一名老製片人,他真心觉得《惊魂记》质量过硬,不上院线简直就是犯罪。 然而,与他们的愁云惨澹相比,郑继荣却显得十分镇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桌上的菜: “这熘肝尖不错,口感软糯嫩滑,京城还是有美食的。” “这是鲁菜。” “……好吧。” 郑继荣笑著朝眾人安慰道: “没必要都苦著一张脸,你们想想看,在拍这部电影时,我们连能不能上院线心里都没数,现在虽然中影抽佣確实抽的狠了点,但至少能保证上院线了不是吗?这已经完成了我们最初设定的最低目標。” “那也不能好处都让他们得了啊。”二肥嘟囔道。 郑继荣拍了拍他的肩:“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急这一时。不过你们也別担心,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唐心的信息,她人已经到了京城,她之前在华谊实习过几个月,国企门槛高,那咱们就去试试民营的灵活性。” 一听到华谊的名字,眾人纷纷又提起了精神。 以出品量和知名度来说,如今华谊影业的地位,在业內可谓是数一数二。 《大腕》、《手机》、《天下无贼》、《夜宴》……甚至就连周星驰的《功夫》在內地的发行也有华谊参与在內,实力毋庸置疑。 似乎是觉得等到了一个好消息,眾人都觉得华谊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中影还要苛刻,心情一松,开始放鬆了一些神情。 因为下午还要办事,所以几人並没有喝酒,简单地吃了午饭后,便准备直奔华谊公司所在地。 侯红亮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去,毕竟对方只是看在老钱的面子上,出手帮一次忙。 不过,等郑继荣他们走后,侯红亮独自坐在饭店窗边,脑海中反覆回放,全是《惊魂记》里的几个关键镜头,挥之不去。 他沉吟了良久后,给一位相熟的港岛大导打去了电话。 第24章 跟虫豸在一起是搞不好电影的!(两章7K,求月票) 京城一座装修独特,布满玻璃幕墙的cbd大楼內。 郑继荣等人在唐心的引荐下,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是见到了如今的华谊副董事兼ceo王忠垒,也就是小王董。 虽然被晾了好一会才见到人,但郑继荣脸上却见不得丝毫的不耐,主动上前伸手,微笑问候: “久仰大名了,王董。” 然而,这位华谊副董却依旧坐在办公桌上,连起身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放到了唐心身上。 “小唐,你去年给《可可西里》做的宣传方案很不错,很有想法,你现在不是毕业了吗,华谊欢迎你隨时加入。” 唐心礼貌一笑,婉转回应:“谢谢王董赏识,不过我正准备在学校攻读硕士学位,所以还没有正式工作的想法,不过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位很有才华的导演,他的作品值得一看。” 说著,她侧身介绍郑继荣,继续补充: “郑导有一部影片刚刚完成,对了,这部片子中影的韩董十分看好,评价很高。” 一听到韩董的名字,王忠垒才终於正眼瞧了一直站在一旁的郑继荣。 “电影?你看起来跟个大学生一样,能拍电影?”他挑眉,满是怀疑。 郑继荣宠辱不惊地笑了笑,从容应答: “我这部片子,韩董从开场第一分钟一直看到最后一秒,没有一秒的快进,並且当场在放映室就要跟我谈合作,诚意十足。王董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先去放映室。” 他没有跟之前见中影韩董时那般谦逊低调,而是大大方方地自荐,毫不怯场。 原因很简单,前世的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在蠢货面前自谦,因为他们会当真。 果不其然,一听他口气吹的这么大,王忠垒顿时来了兴趣。 他打量了几眼郑继荣和他身后如同保鏢一样的彪子、二肥几人后,终於是从那张气派的老板椅上起身,示意他们去往放映室。 只不过与在中影时,发行部门主管外加审查员严阵以待一起审片不同,华谊到场的只有王忠垒一个人。 郑继荣倒也没有多么担心,他虽然心底並不怎么看得上这位小王董,但对方也当了近十年的製片人,电影好坏,他还是能分辨的、不至於走眼。 事实也的確如郑继荣所料,一个半小时后,放映室灯光暗下又復明,灯光缓缓亮起。 王忠垒静静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等他再次转过身时,看向郑继荣的目光中已经没了之前的轻视,转而多了几分重视和审视。 “《惊魂记》?” “没错,《惊魂记》。” “名字倒是不错,只不过……” 王忠垒沉吟片刻,欲言又止。 已经被中影韩董“教育”过一轮的郑继荣自然也不著急,从旁边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从容点燃。 那边王忠垒在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口说道: “小郑导演,我跟你实话实说,电影確实拍的不错。但是要在国內上映的话,有一个硬伤存在,我不是太看好其票房。” 郑继荣神色不变,抬手示意:“愿闻其详。” 王忠垒点上一支烟,直截了当地:“很简单,因为这是一部恐怖片,恐怖片在国內不可能拿下高票房!” 他语气確信,仿佛已成定论。 不等郑继荣反驳,继续发问:“你觉得你这部片子比之《双瞳》如何?” 郑继荣想了想,坦然答道: “不太好比较,陈导的《双瞳》注重氛围营造和宗教隱喻,虽然节奏沉稳,但故事在我看来有些冗余,敘事偏慢,並不適合在大荧幕上广泛吸引观眾。” 王忠垒听罢挑眉,嗤笑一声:“你很有自信,口气不小,但《双瞳》全球票房只有一百多万美金。当然,这是因为它没有在內地上映,不过你可以去查一查內地上映过的恐怖片,就没有一个票房能够回本的,一百多万美金已经类型天花板。” 他摊了摊手,似乎篤定自己绝不可能看走眼。 郑继荣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方对於恐怖片的定义,还局限在“灵异鬼怪”这一层,观念陈旧、缺乏远见。 “我明白王董的意思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起身告辞,但王忠垒却又突然叫住他:“你这部电影总共拍摄花了多少?” 郑继荣面不改色,想也不想地答道:“三百万。剧组所租赁的设备全部都是最新款的高清摄像机,租赁的场地也都是专业影视基地,而且你也看到了,里面甚至还有金马影后李晓璐和文张的特別出演,片酬不菲。” 王忠垒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行,我就算你三百万。这样,我可以跟你签个买断合同,三百五十万,你这电影我全要了,从版权到所有收益,全部留在我华谊,事后盈亏自负,与你无关。” 一听到这个价格,场內顿时安静。 唐心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郑继荣。 彪子和二肥也相视一眼,难掩喜色,就连当了全场透明人的老钱也在疯狂打眼色,示意这个价格可以考虑。 然而,郑继荣却缓缓摇头,语气坚定: “抱歉,任何由我独立创作的电影,其版权只能由我一个人拥有,再多钱,我也不会出让。” 说完,他不管眾人错愕的目光,转身就要离开。 但王忠垒好像被他这话给激怒了,起身冷笑道: “郑导,別不识抬举,你既然去了中影还找到我这里,那说明那边的条件你肯定看不上,我这已经是给你最好的报价了。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部电影真正的成本,恐怕两百万都不一定有吧?” 郑继荣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向外走去。 “两百八十万!”王忠垒像是在羞辱对方一般。 他非但没有提高出价,反而往低了报。 见价格一下子少了几十万,彪子他们著急地看向郑继荣,可荣哥依旧毫无反应,他们也一言不发地只好跟上。 身后,王忠垒声音渐高:“两百五十万.....两百万......” 他语气愈发急躁,但回应他的只有远去的脚步声。 “不识抬举的东西!” 王忠垒一把將菸头摔在地上:“一部恐怖片能踏马上院线就该知足了,还想谈条件,一群土包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华谊影业大门外。 郑继荣出到街道上,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华谊大楼。 未来,这家公司將会成为內地民营影视公司的龙头,风光无限,市值飆升。 但那时的辉煌,与如今的自己並无半点关係。 “荣哥!三百多万啊!” 后面赶来的彪子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咱们一共才花了七八十万,这一下就赚了快三百万,为什么不卖啊!” “是啊荣哥,有了这笔钱,下一部片子怎么拍都行了。” 一向最理性冷静的唐心也轻声劝道:“小王董这人性格確实让人不舒服,但他给的这个价钱,其实也算公道了。” “流水不爭先啊。”老钱嘆了口气:“见好就收,有了这几百万,等电影上映之后,你名气也有了,到时候还怕没有机会,何必急於一时。”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郑继荣回头。 可郑继荣却依旧我行我素: “不是我贪婪不知足,但要是这部电影真给华谊买断了去,谁知道他们会好好宣传还是重新剪辑?” “剪辑又会剪成什么样?等上映了,还是我的电影吗?” “票房爆了就是他们眼光好,票房差了,他们只会將失败的责任甩在我这个新人导演身上,到时候我只会沦为笑柄再难翻身。” “而且你们知道当年乔治卢卡斯为了拿回《星球大战》的版权,废了多少心血和金钱吗?” “海外版权就算了,但全版权......反正这种受制於人的滋味,我绝对不会尝。” 听到这话,原本还七嘴八舌的几人,顿时沉默下来,面面相覷。 郑继荣转向唐心:“唐心,接下来还是要麻烦你了,你不是在博纳也实习过吗,能帮忙联繫一下吗?” “嗯,你放心,我来京城前已经和那边市场部的同学打了招呼,隨时可以见面。”唐心连忙点头。 眾人重振精神,再度出发。 郑继荣其实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因为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一群真正热爱电影事业,並且愿意相信他的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时间来到两天后。 一栋老破小居民楼里逼仄昏暗的出租屋內。 唐心住的是学校宿舍,只剩郑继荣他们挤在不大的小房子里,等待著下一个电话的结果。 这里是老钱在京城的出租房,不得不说这老小子混的確实挺失败的。 被他带入门的侯红亮现在可是山影的王牌製片,在韩董面前都能说上话,可他混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落魄。 不仅房都没有,一下岗后竟然只能靠偷蒙拐骗混日子。 但现在同处一室的他们却谁也没资格笑话谁,因为无论是彪子和二肥都觉得自己也失败得彻底。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们把京城大大小小具有发行能力的影视公司全部跑了一遍,结果处处碰壁。 更有甚者竟然趁火打劫,提出一百万买断全部版权,简直欺人太甚! 郑继荣洗了个澡,刚出淋浴间就听到桌上手机响起。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 但没说几句,他便面无表情地嗯了几声,掛断了电话。 “怎么样荣哥?”彪子急切地问道。 郑继荣摇了摇头:“光线要抽佣40%,比中影还要狠。” “臥槽.....这帮傢伙怎么一个个都跟长钱眼里似的!”二肥气得直拍桌子。 屋內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郑继荣点了支烟,默默思索著接下来的路。 目前看来,就中影的条件还算相对最好,如果实在没有更好选择的话,那就只能回头去找韩董,签下合同。 但他却还想再等一等,坚持货比三家,虽然现在货已经比完了,价却一个比一个狠。 就在一片沉寂之中,桌上的手机突然再次振动起来。 郑继荣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略显疑惑地接起。 侯红亮? 他静静听著手机里对方的话。 等掛断后,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著桌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眾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屏息凝神。 郑继荣面无表情地开口:“老侯几年前带著山影的片子去港岛跟亚视谈合作时,意外结识了一个导演。” “呃……然后呢?” “那个导演与老侯颇为投缘,一直保持联繫。几天前老侯和我们分开后,便將我们这部电影的情况告诉了那位导演,极力推荐,再然后……” 郑继荣语气一顿,突然嘴角扬起一笑: “那位导演让我们带著片子去法国,报名参展,参加近期的坎城电影节,他有渠道推荐、进入一种关注单元、甚至主竞赛!” “……” 眾人一时哑然,几乎同时发问:“那个导演是?” “王佳卫!” 郑继荣提高声调:“第五十九届坎城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小出租屋里顿时沸腾,大伙纷纷激动地跳起来。 要知道这个年代,国內的市场和观眾,还是很迷信欧美那边的电影奖项的,一旦获奖,身份立马不同。 原本因为连日受挫,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的彪子他们也一下子振奋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这次让洋鬼子们看看咱们的厉害,什么叫真正的惊悚大片!” “我就知道,跟华谊、博纳这帮虫豸们在一起是搞不好电影的!等我们从坎城回来,看谁还敢压价!”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他不求电影能在电影节上摘金夺银,但只要能够入围,和海外发行商接上头的话,光是能卖出海外版权,他就已经赚翻了! 而且到时候国內的发行谈判就都是自己占主动权! 流水不爭先? 屁话! 他偏要爭个滔滔不绝! 第25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中名头最响、星光最耀眼的坎城电影节, 其竞赛单元主要分成:主竞赛单元、一种关注单元、导演双周、金摄像机奖等几个重要组成部分。 其中主竞赛单元自不必说,我们常听的“金棕櫚”、“坎城影帝”、“评审团大奖”等重磅奖项正是出自於此, 可说是全世界所有怀揣野心的大导与演员都在追求的舞台。 而“一种关注单元”则更侧重於新人导演与风格创新的作品,其中设有“一种关注大奖”,堪称坎城挖掘未来电影大师的宝藏之地。 至於导演双周与金摄像机奖等,与上述两大单元相比,影响力稍显逊色, 但值得一提的是,“金摄像机奖”专门授予所有单元中的最佳处女作,含金量也极其不容小覷。 “金棕櫚”、“评审团大奖”、“一种关注大奖”、“金摄像机奖”—— 这四项大奖,只要拿下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郑继荣身价暴涨, 让《惊魂记》在国內原本处处碰壁的发行困难瞬间化为炙手可热的香餑餑,各大公司爭相抢夺! 毕竟他这部片子是过了审的,龙標隨时能拿, 並非那些无法过审、只能远赴国外影展找存在感的“地下”艺术影片。 真正让他举步维艰的,只是那些发行方狠到极致的抽佣比例。 侯红亮在电话里话说得很满。 在他看来,既有好友王佳卫这位评委会主席的强力推荐,再加上《惊魂记》本身过硬的质量,要进入“主竞赛单元”可谓轻而易举。 但郑继荣並没有因此盲目乐观,毕竟他们属於临时插队,並没有走常规报名流程。 再加上坎城电影节十多天后就要正式开幕,准备时间可谓极其紧张、仓促至极。 於是,掛断电话之后,郑继荣首先清点了剧组剩余的可用资金: 起初他与彪子凑了不到三十万用於拍摄,结果一周就全部耗尽,之后阿媚姐又借给他五十万。 这八十万在支付完所有演员片酬、设备租赁、场地、道具服装、杂项开支之后, 还剩——十万! 但这还没完。 虽然电影成片已製作完成,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东西没有落实: 製片方的动画片头! 这可是象徵著公司门面和作品气质的视觉標识,一定要做得漂亮,令人过目难忘。 在京城的时候,唐心已经帮他註册好了工作室。 可以製作动画的gg公司,郑继荣也联繫好了,就一个普通的八秒钟的片头动画,对方要价三万元。 简直就是踏马的抢钱! 但没办法,郑继荣为了精益求精只能认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把开场做得足够炸,將他工作室的气势全部凸显出来,第一眼要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剩下的七万块,看似不少,但其实算上几人去往坎城的来回机票,还有入住旅馆、请翻译、租展台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可能这钱还不够。 这一刻,郑继荣无比羡慕那些穿越小说里,什么煤老板儿子开局的身份…… 俗是俗了点,可真不差钱啊。 摇了摇头,他很快便认清现实,给彪子他们下发任务: 彪子和老钱先去坎城,將电影拷贝交给评委会主席王佳卫,请好翻译,顺便在附近订好旅馆,和电影节所需要的展台和海报; 他自己则是和二肥两人留在京城先把片头动画给製作好,大概一周后的样子再去坎城匯合。 他们这帮人,虽然都出身草莽,但却没有一个缺乏行动力的。 当目標明確时,大家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劲,毫不拖沓、全力衝刺。 几天后。 彪子那边的情况,郑继荣还不太清楚,但他已经成功將片头做好。 开场动画和工作室的名称都已经完美合成,只要到了坎城,花几分钟剪辑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京城机场。 趁著还在待机的时间,前来送机的唐心跟郑继荣快速交代讲解著一些《惊魂记》可能会用上的宣传策略,和遇到海外媒体或突发舆情时的紧急公关手段。 作为中传高材生,並且大学时就去过多家影视公司市场部实习过的她,唐心对於电影的宣传方面,还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的,策略十分清晰。 很快,大厅响起登机提示音。 郑继荣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后,便带著二肥拎起行李、大步走向安检。 看著他们的背影,唐心久久驻足,內心无比感慨。 没想到一个住在她家房子里的租客,一个杀猪卖肉的摊贩,竟然把自己的电影给弄到了坎城电影节。 世事难料,真是太魔幻了。 另一边,中影集团內。 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韩董被敲门声惊醒,等听完秘书匯报的声音后,他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来。 “登机去坎城了?哈哈,年轻人还真是有衝劲。” 放下电话,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抬眼望去,一架飞机正掠过天际,他忍不住笑骂: “这小子……还踏马挺能折腾。” ———————————— 飞机缓缓降落在坎城。 这座南法小城面积不大,却是欧洲电影艺术的最高殿堂,无数巨星在这里留下传奇的印记: 巩皇曾身披黑色旗袍,在沙滩上留下无数经典瞬间,被誉为“坎城的女儿”; 葛优凭藉《活著》成为首位华人坎城影帝,那张他穿polo衫、咧嘴捧杯的照片,已成为华语电影走向世界的標誌; 王佳卫以《春光乍泄》斩获最佳导演,与坎城彼此成就,奠定其文艺片大师地位; 张曼玉2004年荣膺影后,评审团主席昆汀单膝跪地、双手献奖的一幕,更成为影史经典。 小城虽小,却承载许多的故事。 而从今天起,这里又將多出一个来自东方的闯入者。 机场外,前来接机的彪子迅速匯报进展: “王导看了我们的片子非常满意,第一时间安排插队报名,帮我们报了『主竞赛』和『一种关注』两个单元。” “第二天邀请函就发到手了,老钱也在展场租好位置,正在订宣传海报。” “我们要在开展之前把带英文字幕的成片拷贝提交上去,给媒体和影评人专场放映。” 郑继荣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彪子以往性格还有些毛躁,经歷这段时间的磨炼,已然沉稳了许多,越来越有个合格监製的样子。 “很好,海报样板出来我先过目。英文字幕我来做,不必再额外花钱。”他吩咐道。 “你来做?荣哥你懂英文?”彪子一脸诧异。 “很难吗?”郑继荣不以为意:“英文可说是世界上最没难度的语言,无非词汇与语法。” “……好吧,可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彪子嘀咕著,总觉得这位发小越来越陌生,掌握了许多他从未知晓的技能。 可不知为何,郑继荣越是这样深藏不露,他越发由衷信服,心甘情愿跟著他闯。 不信就看二肥:这小子起初还一副吊儿郎当、谁都不服的混样,但跟了荣哥后,早已变成最死心塌地的拥躉,指东绝不往西。 因为资金紧张,他们並没入住酒店或宾馆。 此时的坎城房价高得离谱,仿佛全城商家都认定搞电影的儘是不差钱的土財主。 两间简单整洁的民宿,便是他们临时的据点。 將行李安置妥当后,郑继荣立即带著拷贝赶往附近的剪辑工作室,著手最后合成。 作为欧洲最知名的电影节,坎城本地的剪辑工作室也是高手云集。 这一次郑继荣没有选择省钱將就,而是直接租用了最贵的剪辑间,用来完成片头与字幕的最后合成。 推门而入,刚入工作室,他便看到好几个外国导演正聚在一起閒聊,喝著咖啡谈笑风生。 郑继荣目光扫过,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位大佬。 阿方索·卡隆,墨西哥三杰之一。 千禧年初的处女作便轰动国际影坛,但就在眾人以为对方只会拍摄r级片时,2004年他却执导了全球狂揽8亿美元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证明了其驾驭任何规模影片的惊人能力。 从r级青春片到好莱坞顶级ip,游刃有余,这才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佩德罗·阿莫多瓦,西班牙国宝级导演。 1999年凭《关於我母亲的一切》横扫欧洲,拿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2002年再次凭《对她说》拿下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 这老头的电影是西班牙的文化名片,每次新作上映都是全国性文化事件,观影人次轻鬆破百万。 就在他暗自感慨时,门口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喧闹的韩语,应声望去,一个捲髮的男人正大步走进,和身边的朋友热情交谈。 奉俊昊,这次电影节带著《汉江怪物》前来。 该片在韩国本土一举打破所有票房纪录,最终观影人次超过1300万,堪称“国家庆典”。 一部怪物片能拍成社会寓言,还能让全国三分之一的人都进电影院,堪称韩国电影界的顶樑柱。 而在他身边的男人,也不是普通人。 朴赞郁,“復仇三部曲”的缔造者,两年前凭藉《老男孩》荣获坎城评审团大奖,其暴力美学和惊人敘事震撼全球。 这两人都是韩国电影衝击世界影坛的旗帜人物。 还未回神,又有一道熟悉的粤语声传来,郑继荣循声转头,只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瀟洒走入。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郑继荣心下震动,又是一个狠角色。 杜其峰,黑色警匪片大师,银河映像的旗帜。 几年前的《枪火》以极低的成本和极强的作者风格拿下金马金像双料最佳导演。 这傢伙的电影是港岛电影黄金时代最后的辉煌代表,在全球影迷中拥有狂热崇拜。 用b级片的成本,拍出a级的作者风格,还能进坎城……港片虽衰,但杜sir还在巔峰。 此时此刻,一间不大的剪辑工作室里,却群星璀璨、大导云集。 东西方电影巨匠齐聚於此、谈笑风生。 郑继荣环视四周,不禁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荣哥?”彪子和二肥凑近低声问道。 郑继荣目光灼灼,轻声感嘆: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光是这里就有这么多传奇大导,真叫人心潮澎湃。” 彪子他们看著四周这些以往只能在杂誌上看到的大导们,喃喃自语:“是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电影会跟他们同台竞技,像做梦一样。” 二肥挺直腰板,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別长他人志气!他们是英雄,我们也不是狗熊!现在咱们不也来了不是吗?!” 郑继荣闻言朗声一笑: “没错,我们来了,就绝不会白来!” 第26章 欺软怕硬?! 一个动画片头外加全套英文字幕,整整花费了郑继荣將近一天的时间。 其实当英文字幕製作到还没十分之一的时候,郑继荣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真该聘请一个懂电影的外国人来做这份工。 毕竟很多时候,英文的语境和一些地道的俚语,他还真的把握不准、需要反覆推敲。 好在剪辑室內还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外国小导演在,在这些热心人士的帮助下,磕磕绊绊,终於全部搞定。 伸了个懒腰,他推门而出。 白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些国际大导们早已没了人影。 这些功成名就的大佬,手上的拍摄资金都以千万计,这个点估计不是出席某场高级酒会,就是去享受法兰西夜晚的热情去了。 这让原本还准备与他们结识一番的郑继荣扑了个空,顿感无趣,只好独自返回。 好在老钱已经提前去超市买好了菜和酒,彪子和二肥也在民宿里忙活开了,就等他回去下厨,一起迎接大家在坎城的第一个夜晚。 郑继荣心情转好,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只不过没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他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后,顿时愣在原地。 “王导?” 没错,来者正是戴著一副墨镜,嘴角带笑的王佳卫。 他主动伸出手,笑著寒暄:“郑导你好,我下午刚知道你到了坎城,这几天评委会审片任务比较紧,所以现在才抽空过来。” 他的態度十分的隨和亲切,让郑继荣有些受宠若惊: “王导你太客气了,说起来该登门道谢的是我才对,没有你的发话,《惊魂记》想插队报名,恐怕比登天还难。” “好电影就该拥有一定的特权。”王佳卫语气肯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见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郑继荣也顺势邀请:“现在正值饭点,王导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吃个饭如何?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感谢你的知遇之恩。” 王佳卫似乎有话要说,略作沉吟,直接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 坎城一家门面不大却颇有年头的中餐厅里。 王佳卫將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生,缅怀地讲道: “上次来坎城还是前两年宣传《2046》的时候,当时可以说一无所获,晚上出来散心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走进了这家餐厅,点了一碗云吞麵,独自坐了很久。” 郑继荣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多作评价。 《2046》这电影……他也说不好,镜头语言和台词倒是挺有味道的,符合对面这位的一贯风格,可就是敘事节奏实在太散。 郑继荣还是喜欢对方的《旺角卡门》和《一代宗师》这种,能够扎实沉稳讲好一整个完整的故事,让观眾沉浸其中的电影。 没多久,菜就已经上齐了。 酸甜鸡、炒杂烩、麻婆豆腐和水煮鱼,口味上不敢恭维,都是一些中西方融合口味。 不过也没关係,毕竟他们俩人都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来的,好在酒还不错。 推杯换盏之间,两人从电影製片方面聊到港岛和內地的电影市场差异。 当王佳卫知道郑继荣只是花了六七十万,就拍好了这部成片后,更是惊讶不已、连嘆后生可畏。 要知道他可是完整看过《惊魂记》全片的,完成度之高根本不像新手之作。 “我可以提前给阿荣你透个风,你这部『心理惊悚片』,敘事节奏和视听语言完成度都非常高,尤其是你的演技,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入到【主竞赛单元】,基本不成问题。” “呼……王导你还真別说,从下飞机到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我才算真正的鬆了口气。” “哈哈哈,你这也太没自信了,今年坎城没什么好片,《惊魂记》的质量又摆在那,入围主单元是水到渠成的事。” “话虽如此,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啊。” “……是啊,电影节从来不只是看电影,最怕的就是一些场外因素。” 王佳卫放下酒杯,神色略显凝重。 郑继荣听到这话心中一动:“王导你这话似有所指,是出了什么事?” 王佳卫点了点头,也不瞒著他:“阿荣,既然你是老候推荐来的,那咱们也不算是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凑近一些,压低身子小声道: “这次电影节,因为佳片不多,所以很多片商都有意將自己投资的电影塞进竞赛单元里面。你也知道,只要在坎城有了名次,上几次报纸,他们就敢把电影版权多报出几倍的价格来,稳赚不赔。” 郑继荣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其中你需要特別关注的是鲍勃·韦恩斯坦和一名湾岛片商。”王佳卫继续道。 “韦恩斯坦?米拉麦克斯的那个韦恩斯坦?”郑继荣確认道。 “没错,他是哈维·韦恩斯坦的亲弟弟,这兄弟俩上半年脱离迪士尼,成立了一家韦恩斯坦影业,正处於需要重振声威、用奖项为新公司镀金的关键时期。” 王佳卫语气转冷:“这兄弟俩要是真能拿出好电影也就算了,但很多时候,靠的都是非常规的公关手段。这次他们对主竞赛单元的那几个大奖可谓是志在必得,以《惊魂记》的质量,迟早会和他们碰上。” 郑继荣神色一凛,认真点头。 王佳卫隨即又讲道:“不过,这次评委会的主席毕竟是我,韦恩斯坦兄弟虽然霸道,但玩的都是商业规则內的手段,只要作品足够硬,我就能顶住压力。你需要重点注意的是我说的那个湾岛片商。” “是谁?”郑继荣凝神问道。 “钮承泽。” 王佳卫语气转沉:“这傢伙本来是一个电视剧导演,但前两年开始投资电影,並且专门投那种看似艺术、实则討巧的冲奖片,投资不大,再拉到海外售卖版权,赚了不少差价。这次电影节他也有一部片子入围,势头很凶。” 说到这人,王佳卫表情有些严肃:“韦恩斯坦再怎么强势,也不会搞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毕竟还要在这一行立足,可钮承泽这人你就要小心了,这傢伙在湾岛有社团背景,名声极差,常用盘外招。” 郑继荣闻言忍不住问道:“这傢伙在国外电影节都敢这么囂张?没人治治他?” “他只搞华语片,又不搞老外的片子,老外为什么要插手?” 王佳卫摇头道:“而且他精明得很,那些大导和有背景的作品,他也不招惹,专门盯著小导演下手,就是为了欺软怕硬,给自己投资的电影拿下只有处女作才能角逐的『金摄像机奖』。” “……有意思。” 郑继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厉色。 竟然还是个欺软怕硬的窝里横,这帮湾岛人可真是內斗的行家,到了国外还踏马是这幅狗槽的德行。 “行,多谢王导提点,我心里有数了。” 说著,他起身举杯,敬了王佳卫一杯。 有了对方的提醒,那他也能提前防范,早做准备见招拆招了。 王佳卫抿了口酒,看著对面男人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好奇道:“阿荣你好像並不担心啊。” 郑继荣轻笑一声,淡淡道:“实话跟你说,王导,我这些天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呢,这傢伙若按规矩来,大家相安无事。若真要玩些见不得光的……” 他话音微顿,眼神泛冷: “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钮承泽:湾岛导演,代表作《艋舺》,被多次指控x犯罪剧组女员工,此人如今正在蹲大狱) 第27章 报仇不隔夜 第二天。 郑继荣几人也没什么赖床的心思,天刚亮没一会,就早早赶去了在“影节宫”附近租好的展台。 將几面特意做好的海报用铁架子支起来,调整好位置,然后再在桌上放上厚厚一摞宣传海报,和几箱用来招待客人的矿泉水。 这就是《惊魂记》在坎城电影节的全部家当。 虽然看起来是寒磣了一点,但这么寒磣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在他们周围少说也有好几百个这样大小不一的展台,来自世界各地的导演和投资人们都在卖力向发行商、大製片厂选片人、片商们热情推销著自己的电影。 这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校园招聘会,只不过被爭抢的,是电影版权。 此时已经有不少展台围满了商討合作的片商,可他们这摊位前还是冷冷清清,彪子不由有些焦急: “荣哥,咱们要不要吆喝一下?” “吆喝?这些洋鬼子听得懂我们的话?你这纯属给瞎子拋媚眼。”二肥撇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啊。”彪子抓了抓头髮。 郑继荣神色平静:“不急,老外们没那么傻,在没看到电影前,你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不会轻易掏钱。” 他抬手看了眼表,继续说道: “每天下午两点,电影宫里面的看片室都会轮流进行市场看片会。观眾都是世界各地的片商和媒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著急卖片,而是要先將我们的名气打出去,让这些洋鬼子们都知道有我们这部电影。” 彪子和二肥面面相覷,没怎么懂他的深意,但老钱却似乎明白了关键,赞同地连连点头。 整个坎城电影节可以把它想像成一个同时发生的、巨大的双线程活动: 一个是台前,面对媒体和观眾们的——各大竞赛单元。 每个单元开展的时候,都需要有走红毯、首映礼、新闻发布会、颁奖典礼这些流程。 一般而言,那些新闻上经常刷到的某某影星走上坎城红毯,这里的红毯指的就是各个不同的竞赛单元的红毯。 这是整个电影节最引人注目的时候,尤其是主竞赛单元,参与者都是明星、导演、评审团、媒体、影迷。 而另一个则是面向行业內的活动。 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个,租展台、摆海报、与片商签约谈判。 这里的参与者几乎没有媒体和影迷,都是片商或者投资人,为的是做生意,买卖电影版权。 郑继荣已经得到了评委会主席王佳卫的担保,《惊魂记》必入主竞赛单元。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哪怕什么都不做,等主竞赛单元开展,他们的电影也將迎来一场巨大的曝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好吧,我明白了。” 彪子仍有些不解地:“那我们现在干嘛还要这么累的出来摆摊推销啊?直接回去歇著不好吗?” “因为有提前的看片会,我们得积攒一下前期的专业口碑,顺便看看片商们对咱们这电影的初步反应。” 郑继荣说完便躺在躺椅上不愿动弹。 夏天的坎城比江城还要炎热,扇著用来宣传的单子,趁著下午看片会还没开始,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老钱联繫了一个专业的翻译,带著他去附近的展台转转,打探行情和消息。 彪子和二肥则是精力旺盛地挡在去往电影宫的路上,见人就塞一张宣传单,他俩那凶神恶煞的表情也属实有点嚇人,不少人虽然不想接,但还是碍於气势收下了。 与此同时,在展览场的另一边,也有一伙人正四处晃荡,態度囂张目中无人。 这些傢伙手臂满是纹身,叼著烟,不去打扰影评人和片商,专门盯著规模小、看著好欺负的导演们找茬,尤其是那些亚裔面孔的导演。 没一会,这些人就晃到了这边,停在了郑继荣他们的展台前。 “惊…魂记?靠北,什么踏马的鬼名字!” “喂,你们中谁是导演?过来把这个协调书给签了。” “淦!问你们话呢!” 四五个穿著花衬衫,流里流气既像黑帮又像混混一样的人,在展台前歪歪扭扭站成一排。 正拿著矿泉水瓶咕咚猛灌的彪子和二肥对视了一眼,初来乍到的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你们是?” 为首的平头小子把协调单拍在桌上:“我们是湾岛艋舺影业的,以后你们这个展台一周只能摆两天知道吗?” “什么?为什么?”彪子顿时火气上涌。 整个电影节一共才几周,只摆两天够干什么的。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大陆佬不懂规矩,把我们华人展区搞得乱鬨鬨的,签了这个协调单照著办就行,不然就是影响整体形象,破坏我们华人影视的声誉!你担当的起吗!”平头叫囂道。 这小子一番话蛮横无理,虽然说的顛三倒四,但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对彪子他们出身和作品的歧视。 这让两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怎么能忍。 “我去nm的!” 彪子一巴掌把所谓的协调单掀飞出去,指著对方鼻子:“你个兔崽子再说一遍试试!” 二肥也摩拳擦掌地逼近一步,挡在展台前,一米九多的块头,居高临下地瞪著对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击,一下子把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这帮艋舺影业的人给整懵了。 他们前几天也这么干过,遇到的那些导演和演员几乎都是忍气吞声、乖乖签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横的硬茬子。 不过现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会认怂,立马骂骂咧咧:“供三小!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钮承泽听过没,你不想在华人展区混了?” “混不混不是你们湾岛佬说的算,你踏马再敢bb,老子打不死你。”彪子和二肥毫不退让。 他们两帮人的爭吵推搡,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周围展台的注意。 四周展台的参展人员们都纷纷侧目,其中绝大部分老外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乐地看华人团队他们內斗。 而不少亚裔面孔的电影人,则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老贾,那个《惊魂记》剧组很硬气啊,都好几天了,终於看到有人敢当面顶撞那个湾岛的钮承泽了。” “娄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王佳卫说惊魂记这片子的导演以前是杀猪的,真真正正的草莽出身啊,他组建的剧组人员也都是从老家拉起来的。” “嚯,这怎么听著跟刘邦沛县起兵似的。” 说话的两人正是带著《三峡好人》和《yh园》来参赛的贾樟柯与娄燁。 他们早郑继荣几天来到坎城,早就被钮承泽的人骚扰过了。 但因为他们俩都是电影节常客,有固定的国外片商支持,所以並不怎么看重展台的推销,因此並没有和对方发生直接衝突。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艋舺影业这几人见状也有些骑虎难下。 为首的那小子咬了咬牙,大步上前就要直接掀了《惊魂记》的摊子。 但无论他怎么使劲,那张普通的摺叠桌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低头一看,一只大手正按在桌面上,稳稳地压住了桌沿。 郑继荣扶著桌子,缓缓从躺椅上起身,目光冷冽地扫向对方。 正嘴里不乾不净咒骂个不停的平头小子,一看到对方那冰冷彻骨的眼神,就好像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整个人都不由后退了几步。 “艋舺影业?呵呵……” 郑继荣轻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张协调单看了眼。 上面密密麻麻,划分了不同的华人剧组每周什么时候可以摆摊、什么时候必须撤走。 其中有不少没听过的小导演都在后面划了个勾,显然是屈服了。 郑继荣走到那平头小子面前,將这张单子拍在他胸口。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他一字一顿:“我签他妈的头!” “你……” 平头小子脸色一阵青白,噎得说不出话。 “还不快滚!”彪子上前一步,吼声震得几人一哆嗦。 眼见討不到便宜,几人悻悻对视,狼狈溜走,惹得四周老外一片嘲笑声。 郑继荣转过身,看向正仍气呼呼的彪子和二肥: “你们俩脾气还真是够暴躁的,就不怕打起来?” 彪子不屑道:“就这么几根葱,我一手都能掐死一个,二肥你呢?” 二肥叼著根菸头,眯眼吐出烟圈:“说再多都是屁话,事上见吧。” 郑继荣笑著摇了摇头,没再多说,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正朝这边张望的贾、娄二人。 他朝这哥俩微笑地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搭话。 他很清楚自己跟这些学院派、文艺范的导演们不是同一路人,未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联繫,只不过目光还是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正站在娄身旁的郝蕊。 瞧这架势,娄燁应该是带著《yh园》来的坎城。 想起那电影里女主角郝蕊为“艺术”所作出的牺牲,郑继荣忍不住挑眉,对方这名字的確没取错,还真是“好大雷。” 赶跑过来找茬的那帮小痞子后,没多久就到了下午的看片会时间。 有些遗憾的是,《惊魂记》並没有排到今天的看片场次。 不过郑继荣也没有閒著,反正都是专门提供给行业人士的免费看片,他一下午都待在了影院里,观摩著其他参赛的作品。 等全部看完后,老实说,他没有任何的收穫可言。 毕竟前世在他穿越而来的平行世界的2025年,作为阅片量惊人的导演系博士,对於各种电影手法和类型理论知识可以说烂熟於心、难以再有新启发。 摇了摇头,他出门看著已经黑了的天色,打了个电话给彪子他们。 忍气吞声,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做人宗旨是——有仇报仇,从不隔夜。 第28章 试映!(求月票) 深夜。 坎城市区的某个酒吧里。 一伙流里流气的亚裔面孔正在朝卡座中间的男人大吐苦水。 “老大,那小子明摆著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 “是啊,协调单看也不看,张口就让我们滚。” “这口气不能忍,必须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白天被郑继荣嚇退的湾岛小痞子七嘴八舌地告状,越说越激动。 被他们称为老大的男人自然就是“艋舺影业”的创始人,绰號“豆导”的钮承泽了。 这傢伙年过四旬,留著一头披肩的长髮,身材精瘦,眼神油滑、眼角习惯性下撇。 “你们没有提我的名字?”他慢悠悠问道。 “提了啊,但那大陆仔明显就是个土包子,根本不知道老大你在湾岛的威风。”小弟答道。 钮承泽冷哼一声:“淦踏娘的,这些大陆仔实在太没有礼貌了,我可是为了咱们华人的影视事业,才协调展台秩序,这傢伙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摩挲著怀里大波妹,他眯起眼睛,眼神逐渐阴鷙。 这一次他砸了不少钱的带著自己投资的作品《艋舺夜雨》来坎城,为的就是能够在竞赛单元拿个提名,要是获奖就更好了,这样更能多卖点海外版权出去。 为此他不惜撕破脸皮,得罪一大帮华人导演,强占最好展位。 为的就是能够让他艋舺影业的展台能够在华人展区一家独大,可以多谈片商多拉买卖、抬高价码。 结果没想到竟然出师不利,竞赛影展还没开始,就遇到了刺头。 “淦!要是在艋舺,我非得砍断他们手脚不可。” 钮承泽骂了一句,招呼著身边的手下们吩咐下去。 命令他们每天只要郑继荣的展台一支起来,就上去捣乱。 这里毕竟是国外,真砍人是不行的,但即便如此,那这小子也別想安生做生意。 打著损人不利己的心思,钮承泽正盘算著,忽然酒吧门口一阵骚动。 但就在这时,突然几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推开人群,朝他们径直走来。 平头小子看到后立马认出:“泽哥,他们就是那个《惊魂记》剧组的人,领头那个就是导演,好像叫什么郑继荣,以前是杀猪卖肉的小贩。” 钮承泽抬眼打量,嗤笑一声不屑道:“靠北,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原来就是个小白脸猪肉荣!” 他们一伙人顿时鬨笑起来,满脸挑衅。 郑继荣见状也不动怒,平静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钮承泽,豆导吧?” 钮承泽翘起二郎腿,歪著头:“小子,今天白天你没给老子面子,我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反倒找上门来了,怎么,想磕头认错?” 郑继荣闻言轻笑,大大方方地拉开椅子坐下: “你也算是影视行业的前辈了,我客气点叫你一声泽哥。不过,今天白天你小弟做的事,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钮承泽嗤笑一声:“是不地道,但那又怎么样。像你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陆小剧组,在湾岛连见老子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还敢跟我討价还价!” 他叼起烟,斜眼瞥来:“猪肉荣,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按照协调单上写的规矩办,不然的话,我就每天派十几个小弟去你展台『站岗』,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你踏马的……”一听这话,彪子和二肥立马火了。 两人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直接开干。 郑继荣抬手拦住,朝钮承泽耸了耸肩无奈道:“看来泽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钮承泽不屑撇嘴,还没说话,被他搂在怀里的台妹已经操著一口腻歪的湾岛腔: “帅哥,我劝你別自找没趣了,你是不知道豆导在艋舺的势力,艋舺二道口泽哥,你们惹不起的,快道歉吧。” 话音未落,彪子直接破口大骂:“闭嘴吧湾岛鸡,我x你个湾岛x!” 二肥更是冷笑接话:“我就奇了怪了,你既然是二道口泽哥,那就在二道口混混得了,跑到法国还踏马这么横。” 两人一唱一和,惹得钮承泽脸色彻底阴沉。 白天的那个小平头直接跳起来,抄起酒瓶就要动手。 但他这一动,正中彪子他们下怀,两人如猛虎出闸,二话不说,衝进了对方人群! 这个钮承泽的確是社团作风,来国外参加电影节,还带了足足十二三个小弟一起充场面。 换做以往,就彪子和二肥两人,虽然身板不错,但肯定不会是这么多人对手,难免吃亏。 但现在有心算无心,动手突然,再加上两人还带著秘密武器,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打得对方惨叫连连。 滋啦啦—— 肥、彪两人一手一个防身电击棒,电光闪烁、下手乾脆。 正搂著台妹喝酒的钮承泽顿时就懵了,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彪悍,一声也不吭就直接动手。 他下意识要起身,但一只大手已经犹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手腕。 “泽哥,你说咱们和气生財多好,你非得逼我动手干嘛呢。” “你……你还想打人?我可劝你,这里是国外,闹出什么点事情,只会让老外看笑话。”钮承泽强作镇定道。 “放心,老子今天不打人,老子今天打你!” 郑继荣抓著他的手,往后猛地一掰,顿时一道撕心裂肺地惨叫响起。 这傢伙的手指直接被反向折断,形状骇人。 原本正娇声惊叫的台妹也嚇的噤了声,瑟瑟发抖。 郑继荣瞥了她一眼,发现这女人很像后世一个以甜美闻名的湾岛女星,不由多看了一眼。 不过,他没多耽搁,此时外面已经有保安闻声赶来。 郑继荣朝著正拿著电击棒电的不亦乐乎的彪子他们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快步、混入人群离开。 酒吧內,一片狼藉,惨叫不绝於耳。 郑继荣三人动作乾净利落,总共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决战斗,扬长而去。 钮承泽看著自己弯曲成九十度的指头冷汗直流,嘶声吼道:“快!送老子去医院!” “啊?哦哦!” 反应过来的陈一含立马手忙脚乱,搀扶起他,往外挤去。 两人丝毫不管身后的满地狼藉和小弟,仓皇跑去医院接骨。 而在酒吧外,並未走远的郑继荣几人从暗处走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深夜的街头。 钮承泽强忍著手指的剧痛,咬牙切齿地咒骂:“淦踏娘的,等老子回到湾岛,一定召集人马砍死这个猪肉荣!把他剁成十八块!” 陈一含不敢接话,只是小声提醒:“泽哥,我记得前面不远有家小诊所,就是不知道关门没有。” “快走,別废话!”钮承泽疼得齜牙咧嘴。 他出身官二代家族,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但却不喜欢按部就班,反而混跡江湖。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的拍摄才能后,靠著人脉关係卖了不少电视剧和电影,积累了不菲身家、愈发囂张。 正因如此,他这用来执导演筒的手指可千万不能出事。 两人搀扶著,跌跌撞撞往前赶。 然而,没走多少,前方巷口忽然闪出两道黑影。 两个身材高大、衣衫襤褸黑人流浪汉正堵在路中,眼神满是不怀好意。 “你们……”陈一含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这两个流浪汉一声不吭,只是淫笑著搓著手,步步逼近。 见到这一幕,钮承泽心头一凉,有些后悔没多叫几个小弟一起跟出来。 他急声安抚道:“一含,你別害怕,现在我们人少,跑也跑不过,你在这里拖著先,我回去叫人过来救你,坚持住。” “泽哥……” 陈一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她正绝望之际,那两人却看也不看她,竟然径直走向了一脸惊恐的钮承泽。 两名黑人壮汉一左一右,猛地架起他,直接捂住嘴,在陈一含茫然的目光中,把钮承泽拖进了旁边漆黑的小巷。 “啊!!!” 一声惨叫声骤然响起。 不远处的街角阴影中。 正在用摄像机镜头,偷偷拍摄全程的二肥咂舌: “臥槽,荣哥你到底花了多少钱请的人,这两个黑佬办事也太利索了。” “这里可是法国。” 郑继荣淡淡一笑,吐了口烟圈:“最不缺的就是黑人和通讯录。” 小巷子里,惨叫声断续传来,渐渐微弱下去……… ———————— 翌日。 电影宫旁的展览区照常开放。 所有华人导演都发现了一件怪事,议论纷纷。 那个在前几天每天都带著一帮小弟、骚扰各个剧组的湾岛导演突然不见了踪影,安静得出奇。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囂张跋扈的那个湾岛小平头还主动带著几个手下,在《惊魂记》的展台前,態度恭敬的鞠躬道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郑继荣面无表情地將一个信封丟给诚惶诚恐的小平头,就朝著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今天一早就他派人去了趟冲洗店,將洗好的相片,送了一份给那位豆导。 现在看来,对方是识相了,知道怕了。 战战兢兢的小平头压根不敢打开信封看,畏惧地看了眼郑继荣后,连忙带人离开。 昨晚泽哥的惨状,他亲眼所见,想想都脊背发凉。 至於报復对方,至少在坎城是別想了。 谁知道这个猪肉荣手里还有没有更多备份,不,以这个大陆仔的狠辣手段,肯定有! 而且绝不止一份,不能冒险! 打发走这帮人后,展览区又恢復了往常的秩序,人来人往。 两天后,郑继荣依旧每天守摊,也谈了不少有意向的片商和发行代表,但都没敲定实质合作。 但在这天下午,他早早收了摊,不再和这些片商们周旋,直奔电影宫而去。 原因很简单—— 今天看片会排到了他们。 《惊魂记》终於要在坎城正式亮相了! 第29章 一把杀猪刀的蜕变! 虽然只是面对行业內人士的看片会,场地並不大,来的人也零零散散,但郑继荣却十分重视这次內部试映。 不仅將自己的小展台搬到了放映室门口,並且还安排肥彪两人在门前发放宣传单,笑脸迎客,態度格外热情。 这帮来看片的影评人和片商们可是决定著《惊魂记》的前期口碑的,姿態稍稍放低点,没什么不好。 看片会的每场电影都有半小时左右的间隔时间。 在这半小时里,大概只能坐下两百人的放映厅,渐渐有了些人影。 只不过无论怎么看,来的人都少的可怜,稀稀拉拉坐不满三成。 就当彪子和二肥急的直挠头时,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譁,涌进来一大群人。 一帮亚裔面孔的导演、製片人们,相继走入放映厅。 郑继荣甚至还在里面见到了奉俊昊、是枝裕和与贾张柯、娄夜他们。 当然,更多的则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导演,也都安静入场。 他们每人进门时都礼貌地跟郑继荣点头致意,並且话里话外都对他昨天赶走钮承泽的事表示佩服。 原本还奇怪的郑继荣不禁精神一振。 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打跑一个小痞子,竟然能够换来这么多同行的支持,真是意外之喜。 没多久,在电影即將开场时,放映室已经坐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可別小看这个上座率,要知道刚刚试映的那部欧洲文艺片,上座率连十分之一可都没有。 找到后方的空位,郑继荣刚坐下,就看到一只丰润、但又不失纤细的女人的手伸了过来。 “郑导你好,我是《yh园》剧组的女主角,郝蕊。”一个眉眼明艷,脸蛋掛著婴儿肥的女孩主动打招呼道。 “原来是郝小姐,我昨天看过《yh园》的试映,你在里面的演出……很大胆。” 郑继荣顿了顿,想了半天,终於是挤出这么一句。 毕竟他总不能夸对方够白够大,形状好看吧…… 郝蕊略微有些尷尬地抿嘴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影片开始放映。 熟知导演忌讳的她立马收声,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製片方的开场动画。 屏幕一片漆黑,就在郝蕊以为放映故障时,她突然猛地听到一声清脆的磨刀声! 紧接著是富有节奏感的剁骨声,一声、两声…… 屏幕短暂闪烁,闪现出肉摊上的猪肉纹理、案板的木纹、飞溅的水滴。 隨后顶光打下,一柄油腻的杀猪刀深深砍进木案板里。 刀身暗红的污跡仿佛被点燃,迸溅成无数火星,火星落在案板四周,“野火”般蔓延燃烧。 火焰掠过,案板和刀身被灼烧殆尽。 只余下灰烬中一个由余火构成的、充满力量感的“野火”logo! 没错,这就是郑继荣的宣告——野火製片! 暴力诞生创意,微末燃起燎原之火。 “杀猪刀”点明了他的出身,“野火”又宣告了其公司野蛮生长、顛覆行业的决心。 整个过程充满粗糲的质感与燃烧的力量感。 郑继荣从不掩饰自己草莽出身的底色。 上一世的他,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满腹理论,可踏入行业,却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这一世,既为屠夫,他索性豁了出去,偏要用手里的杀猪刀,在这电影江湖里,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此时此刻,放映室內不少人都看得怔住,低声交谈。 他们或是觉得这个片头生猛惊人,又或是不明觉厉,但无疑这是一个有趣的开场。 片头结束,正片开始切入......... 时间缓缓流逝——不,或许对於在场的这些观眾们来说,他们只会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不知不觉间,一百多分钟的影片,已经放映完毕。 但他们却无一人起身,仍沉浸在剧情中,一片寂静。 还有相当多的导演忍不住扭头看向后方正翘著腿,跟一旁的女人低声说笑的郑继荣。 他们不由想起对方的身份,一个草根出身的猪肉贩子,整日与杀猪刀和肉案为伍的粗人,竟然拍出了如此巧妙的一部影片。 更让他们震撼的不仅是郑继荣在导演方面的嫻熟掌控,还有其极具张力的表演。 这些有资格来坎城参展的导演中或许有人並不觉得《惊魂记》多么惊艷、风格独特,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能看出里面饰演反派男主的郑继荣演技精湛至极。 这可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贾樟柯想起了姜文、是枝裕和想起了北野武、好莱坞的导演们则联想到伊斯特伍德。 这些都是演而优则导的典范、才华横溢的跨界天才。 “郑导,真是了不起的才华。”娄夜走上前来,由衷讚嘆道。 郑继荣正要客气回应,四周又来了几位导演,全部都是向他表达祝贺、探討交流。 他们言辞恳切、目光敬佩。 不少影评人也在笔记本上疾书、交头接耳討论。 此时此刻,郝蕊目光微亮地看著被眾多导演围在中间、谈笑自若的郑继荣,眼中不由流露出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 “一百万美金买断北美版权,当然,如果郑先生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再花一百万,买下欧洲的版权。” “……伙计,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韦恩斯坦影业也不爱开玩笑。” “ok,那请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我的视线,因为我这人也不爱开玩笑!” 郑继荣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朝北美的片商鲍勃·韦恩斯坦下了逐客令。 自从《惊魂记》內部看片结束后,无论是影评人还是各路导演几乎都没有吝嗇讚美、口碑迅速发酵,这顿时吸引了不少片商们的关注和询价。 面前这位韦恩斯坦影业的副总裁就是其中之一。 对方这两天几乎每天都缠著自己谈版权,价格也从最开始的五十万美金,一路飆升了一倍。 但这价格…… 老实说,只要能进入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其海外版权就不可能有低於一百万美金的。 换句话说就是,面前这死胖子说的所谓“高价”,其实给的根本就是个最低价! “郑先生,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不要自视过高。” 鲍勃收起笑容,语气转冷:“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谁,是韦恩斯坦影业,我有能力將你的影片送进全美各大院线!这其他人可办不到。” 郑继荣嗤笑一声:“別说这些废话了,鲍勃,一百万美金的北美版权,你这纯粹是把我当做流浪汉在打发!” “你只是一个新人导演!这已经是天价了!”鲍勃提高声调。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耗,我还要去机场接人。” 郑继荣理都不想理这个精明算计的油太佬,直接大步离开会议室,只剩下鲍勃·韦恩斯坦一人脸色复杂的站在原地。 出到酒店外,郑继荣抬手一看表,然后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前两天他打了一通电话回国,不是打给唐心,也不是吕一,而是拨给了的张萌。 《惊魂记》入围主竞赛单元,於情於理,作为女主怎能不得亲临坎城的首映红毯吗? 郑继荣想起之前电话里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忍不住嘴角微扬。 那小妞知道自己要走坎城红毯后,激动的都快发疯了! 第30章 红毯、两女爭艷(求月票、求追读) 旅馆房间里。 张梦(张萌)站在镜子前,扯著身上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礼服。 並非昂贵的高定,也不是当季的大牌新款,但这件礼服却是她在京城跑了几家店,最后花了好几万专门定製的战袍。 虽然有点肉疼,但为了坎城红毯,就算再贵,她也得咬牙拿下。 礼服的剪裁十分大胆,深v领口几乎开到腰际,胸前的饱满被托得呼之欲出,后背更是完全鏤空,只有一根细带勉强繫著。 裙身紧紧包裹著臀部,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荣哥……” 她扭著身子,费力地反手去够背后的系带,“快帮我系一下,我够不到……” 已经翘著腿看了好半天的郑继荣轻咳一声,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直接去系带子,而是用手指先触碰到她光滑的脊背。 微微一颤的张梦轻轻吸了口气,装作没事人一般催促道:“就在最上面,快点呀。” 郑继荣挑了挑眉,不再逗她,捏住那系带,往上一提、一拉——裙子瞬间收紧,將张梦胸前的丰盈托得更加挺翘。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 张梦转过身,扯了扯过低的领口,眼巴巴地望著他:“怎么样?会不会太露了?” “有吗?” 郑继荣故意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著她: “的確有点露,不过也同样很美,简直为你量身定做。”他一通天花乱坠的夸,將对方捧得心花怒放。 张梦得到满意的回答后,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放在一个月前,打死她都不会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自导自演的电影竟然能够闯入坎城,走上坎城红毯。 她虽然一直欣赏郑继荣,但对方的成长速度,却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简直像坐了火箭。 这不,之前还是叫阿荣的,可从来到坎城一下机开始,就已经改口称呼荣哥了。 张梦轻拍了拍胸口,含羞带怯地看了眼郑继荣后,便藉口要为下午的红毯补个妆,离开了他的房间。 是的,这女人甚至没有在自己的屋里换衣服,而是跑到了郑继荣的房间里,心思昭然若揭。 对於对方的心態转变和这些小心思小动作,郑继荣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却没有点破,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两人就像默契的猎手与猎物一般,一个若有似无地撩,另一个则乐见其成地接,心照不宣。 至於对方穿的露不露,这个郑继荣根本不在乎,压根没往心里去。 反正自己又不和她结婚! —————————— 下午两点三十分。 通往主竞赛首映礼的卢米埃尔大厅前,一张长约六十、宽约十米的红毯铺展开来。 两旁挤满的媒体记者严阵以待,他们来自世界各国,长枪短炮、闪光不息。 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首映礼,从几天前就已经依次举行,而今天终於是轮到了《惊魂记》的官方首映礼。 用国外媒体的话来讲,今天是郑继荣他们的“big day大日子”。 不用担心来的记者、观眾和评委会不会太少,或者无人问津,因为有资格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总共也就十几部。 每一部都会享受同等级別的关注,引来全球媒体的聚焦。 而也就在这万眾瞩目的注视下,《惊魂记》的主创团体们走上了红毯。 彪子和二肥每人穿著一套还算合体的黑色西服,神情紧张、步履僵硬。 而且因为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奇特组合,走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无比,惹得不少媒体记者们掩嘴偷笑。 但这哥俩哪懂这些,作为幕后,他们能走红毯的机会可不多,更別提是坎城红毯了,因此一个个昂首挺胸,努力做出从容模样。 在他们之后登场的便是製片人老钱了。 这老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尿袋给拔掉了,竟然穿著束腰的復古西服,花白的头髮打理的一丝不苟,拄著拐杖缓步前行。 还真別说,乍一看竟莫名的带著股老钱风。 虽然都是些生面孔的东方面孔,但红毯两旁的媒体却没有任何的轻视,依旧一个个地按动快门。 毕竟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可都有机会拿下“金棕櫚”或者“评委会大奖”。 现在他们的照片,说不定在几天后的颁奖结果出炉上,就能登上头条。 只不过再后面出现的红毯嘉宾却並不是《惊魂记》的导演与女主,而是其他华人影片的主创团体。 这也算是红毯首映上的一种人际关係了,前两天《yh园》首映时,娄夜也邀请了郑继荣一同走红毯,撑撑场子。 不过那会他因为电影的前期口碑发酵,每天要和多个片商谈判,因此並没有到场。 而这次《惊魂记》的首映,他同样邀请了娄夜他们的团体来助阵。 红毯上,娄夜和秦昊两人並肩而行,微笑地向媒体挥手致意。 但在他们后方的女主角郝蕊却没有紧跟步伐,而是步伐逐渐变慢,甚至停在红毯中央上,朝著镜头轻盈转身、展露笑顏。 没一会,身后响起了更大的欢呼与快门声。 已经在坎城有了些许名气的郑继荣正挽著张梦缓步走来。 身形挺拔的郑继荣今天格外醒目,一身白色的西服,衬得他气质出眾,脸上依旧带著从容自信的微笑,向两旁媒体頷首致意。 在他身旁的张梦因为模特出身,不仅著装大胆无比,並且昂首挺胸气场全开。 看起来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丝毫不露怯场。 两人的出现,顿时吸引了全场焦点,谋杀了无数菲林。 “別紧张,你这腰绷的也太紧了。” “我在国內还从来没有走过红毯呢,现在突然来走坎城红毯,能不紧张嘛。” “好吧,看来都怪我,一下子把你捧的太高了。” “哼,知道就好。” 两人小声地交谈,互相打趣调侃的模样,惹得不少媒体镜头追得更紧。 郑继荣轻抚著张梦的后背,轻声道: “待会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多拍一些单人的照片,到时候等电影首映结束,可以拿来做宣传素材。” 张梦闻言立马美滋滋地连连点头。 作为女主角,在坎城红毯独占镜头,这可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而现在因为身旁男人存在,她才能如愿以偿,想想都让她心花怒放。 然而,就在她暗自欣喜时,一个轻柔带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荣哥,你们走的好快,一起拍几张吗?” 本来早该进电影宫的郝蕊不知怎么竟然还没进电影宫,正朝他俩笑吟吟凑近。 今天的她穿著乳白色的低胸修身裙,胸前饱满丝毫不输张梦,並且因为配色,与郑继荣显得十分登对、宛如约定好的一般。 “当然,看来今天我將会成为全坎城最被艷羡的男人。” 郑继荣笑著伸出另一手,一边搂著郝蕊,一边仍挽著张梦,朝著镜头从容微笑,留下画面。 而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张梦,表情瞬间变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看著紧紧和郑继荣贴在一起的郝蕊,她心中顿生鬱气,不著痕跡地白了这女人一眼,嘴角微微下撇。 走別人的红毯就算了,还抢自己这个女主角的风头…… 张梦暗自咬牙、笑意发僵。 而在另一旁的郝蕊似乎全然不知对方不快,依旧笑得明媚,紧紧搂著郑继荣的手臂,挺著酥胸迎向镜头、姿態亲昵。 正在享受齐人之福的郑继荣可不会在乎她们俩的小心思,左拥右抱地朝著镜头笑得越发瀟洒。 直到张梦开始轻挠他后背,他才吃痛地轻咳一声,不再多留,加快了脚步,率先走向宫门。 只留下后面两个女人还在不服输的互相较劲、假笑对视。 第31章 坎城首映 进到负责首映礼的卢米埃尔大厅后,眾多评委与世界各地的影视行业从业者已经等待多时。 见到郑继荣,他们纷纷礼貌地朝他点头致意。 这些人里面有一半都是看过《惊魂记》试片会的,即便没看过的,也都在朋友和媒体的热烈討论中,听过这部电影极佳的口碑。 因此並没有流露出什么傲气,態度颇为尊重。 没过多久,等他们寒暄完,外面的红毯秀也已经结束。 如今只要等观眾们全部排队入场,就能正式开始放映。 张梦一进到大厅里,便快步追上郑继荣,一把勾住他的手臂,紧紧挽住。 似乎生怕身旁的男人会丟下自己,跟其她女演员跑了似的。 “你跟那个郝蕊,该不会……” 她小声地嘀咕,眼神怀疑地瞟向他。 郑继荣闻言无语道:“该不会什么?人家可是有夫之妇,她男朋友不是邓朝吗?” “你有时间也关注关注娱乐新闻,他们俩早掰了好吧。” 张梦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极低:“八卦都传是因为她在《yh园》这电影里有那些祼露镜头,邓朝接受不了才分的手。” 郑继荣挑了挑眉,没什么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但这小妞不知道是醋意上头,还是真喜欢上了自己。 不依不饶,还在追问:“之前《yh园》试映的时候你不是也看了吗,怎么样,那女人的身子好看吗?” 郑继荣轻笑一声,视线毫不顾忌地侵占著身旁女人的饱满:“跟你比好像还差点。” “死相,你看哪儿呢!”张梦脸一红,嗔怪地揪了他一下。 不远处。 已经找到座位正襟危坐的彪子和二肥望著这对姿態亲密的男女,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那女人和荣哥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恋姦情热啊。” “嘖嘖,反正我不看好,这女人都把野心写脸上了,荣哥肯定不会和她有多长久。” “我靠,你小子想啥呢,我跟你赌两百块,荣哥最多就是找个p友,还踏马长久,久个屁。” 两人嘀嘀咕咕,因为这一打岔,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放鬆了不少。 时间过得飞快,在他们谈话的功夫,外面等待的影迷观眾们也已经全部入场。 很快,能够容纳两千三百人的卢米埃尔大厅已经座无虚席。 並且在过道还有后方空地上,媒体都架设著拍摄设备,等待电影结束后,进行实时报导和採访。 郑继荣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左边是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松的张梦,右边则是又突然冒出来,笑意盈盈的郝蕊。 在两美的“左右夹击”下,灯光熄灭,巨大的银幕亮起…… 荧幕上,张梦饰演的女主“李丽丽”在与文张饰演的男友在旅馆短暂的幽会后,回到公司,因为一时衝动捲走了客户的十万块现金,驾车逃往北方的小城市。 在这段女主驾车逃亡的蒙太奇片段里,郑继荣採用了“极端特写”的镜头。 对话和现实中的环境音几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主观的、混乱的內心声音:她脑海中想像的老板、情人、警察的对话声相互交织、重叠、爭吵。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观眾们都微微前倾身体,对这位美丽却犯了错的女主角报以复杂的关注。 暴雨之夜,李丽丽驶离了主干道,来到了偏僻的路边小旅馆。 旅馆並不大,旁边还有一栋小別墅。 別墅的二楼窗户旁,隱约能看到一个身影模糊的老妇人,正一动不动、凝视窗外。 很快,郑继荣饰演的旅馆老板登场。 他年轻、英俊,却带著一种古怪的羞涩和神经质。 他热情地接待李丽丽,与她共进晚餐,告诉对方自己与年老的母亲相依为命,交谈中流露出对控制狂母亲的无奈与依恋。 郑继荣的表演让不少人感到意外,他將那种礼貌下的侷促、善良中夹杂的扭曲感詮释得极其精准。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但又有点不对劲。”观眾席上,有人低声对同伴说。 经过一夜的思想挣扎后,李丽丽幡然醒悟,她回到房间淋浴,试图洗刷罪孽。 突然,浴帘被猛地拉开! 一个老妇人的黑影举著巨大的厨房刀疯狂刺来! 下一秒,尖锐的配乐、快速剪辑的刀锋特写、喷溅的鲜血充斥银幕! 在毫无防备的惊恐中下,李丽丽倒地身亡。 大厅內,惊呼声、倒吸冷气声甚至短促的尖叫此起彼伏。 没有人料到女主角会在影片中途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突然死亡! 这完全顛覆了敘事规则。 许多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这是整部电影第一个巨大的震惊点。 就连一向以演技为傲的郝蕊都有些好奇地瞟了眼一旁的张梦。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徒有美貌,靠身体勾搭上导演的花瓶货色,可现在看来,对方的演技並没有她想的那么差劲。 当然,她同样认为如果让自己来演这个女主的话,一定会演得比对方更好。 此时此刻,感受著四周不少讚赏与惊讶的目光,张梦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故意装作云淡风轻、毫不意外。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某天会因为演技而在坎城被人关注。 不过一想到当时拍摄时郑继荣刺激她的方法,她又不由一阵心悸,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身旁男人的手心。 大荧幕上,惊悚还在继续。 一名私人侦探被丟钱的公司老板僱佣,前来调查李丽丽失踪案。 他来到旅馆,与郑继荣周旋后,决定进入那座阴森的別墅调查。 在他走上楼梯时,那个老妇人的黑影再次突然出现,乱刀將其砍死,尸体从楼梯上翻滚下来。 惊魂未定的观眾再次遭受衝击! “又死了?!”压抑的惊呼在黑暗中传播。 紧张感和恐惧感被无限放大,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老宅里藏著极度危险的秘密。 由吕一饰演的张梦妹妹和张梦的情人决定亲自调查。 他们趁郑继荣不在,潜入別墅老宅。 她小心翼翼地在压抑、装饰古怪的房间里搜寻,最终走向阴森的地窖,看到了背对著她、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气氛紧张到极点。 每个观眾都屏住呼吸,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预感终极真相即將揭晓,既害怕又期待。 吕一颤抖著扳过椅子——上面坐著的竟是一具穿著衣服、戴著假髮的乾尸! 与此同时,郑继荣尖叫著衝进地窖,他头戴老妇假髮,身穿女装,高举著刀,面容完全扭曲,用他“母亲”的声音嘶吼: “我就是....我的母亲!” 全场炸开! 巨大的、集体的惊骇席捲了整个卢米埃尔大厅。 许多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又重重坐下。 “我的上帝!”“是他!一直都是他!”“精神分裂!” 这个惊天反转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的杀戮场面。 郑继荣的表演在此刻达到巔峰,那男女声线切换的癲狂状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影片最后,精神病医生在警局详细解释了郑继荣的病情:他早已杀害並“保存”了真正的母亲,並分裂出“母亲”的人格来替代他。 时而是自己,时而自己“成为”母亲来嫉妒和杀害他吸引的女性。 观眾在震惊中慢慢平復,听著医生的解释,之前所有的碎片和伏笔被一一串联起来,一种恍然大悟的战慄感传遍全身。 最后一幕,警局的拘留室內。 看起来安静温和的郑继荣低著头,裹著毯子,一动不动。 但一个冰冷、老妇人的声音,正作为他的“內心独白”响起: “我自己的儿子,他想背叛我。他刚才竟然想醒过来,想对警察说出一切…好像那些丑事是『我』做的一样。” “但我可不会让自己成为杀人凶手,我已经让他彻底『安静』了。现在,他再也別想开口了。” “邪恶的人格贏了,善良的人格死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吗?” “……毕竟,我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的。” 话音落下,镜头推近郑继荣的脸。 他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极其僵硬地、诡异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是一个老妇人的狞笑,强行挤在了年轻人的脸上。 他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一点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占据。 一种冰冷、得意、充满了掌控感和怨毒的光,从他眼底最深处渗出来。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望向前方,仿佛在凝视每一个银幕前的观眾。 你不是在看一个男人,你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邪恶的灵魂。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陷入了长达五到十秒的、绝对的、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寂静,与影片结束时通常立刻响起的掌声完全不同。 它是一种集体性的、震惊到失语的状態。 “沃特?沃特发?!” “我明白了,说话的已不再是男主,而是完全占据他身体的『母亲』的邪恶人格。” “对,其实杀人的一直是『母亲』的人格,主角本身其实是善良的。” “而且这个邪恶的人格开始把自己偽装成了善良人格。” “耶,没错!” “桑奥夫碧池!简直难以置信。” 很快,迟来的、爆裂般的掌声响起。 人们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身体,开始用力鼓掌。 不是为了社交礼仪,是为自己刚刚目睹的、教科书级別的表演和影史经典时刻致敬! 大厅內,灯光重新亮起。 灯光刺眼,但比这更刺眼的是四周不停闪烁的闪光灯和无数聚焦而来的镜头。 记者媒体们疯狂按动快门,观眾影迷们激动地站立鼓掌,而评委们则是频频点头,认真討论著方才的表演与影片结构。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烈与认可,还有四周眾多导演或是欣赏、或是艷羡的目光, 郑继荣缓缓呼出一口气,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 导爷的电影——成了! 第32章 颁奖典礼(6K,求追读求月票) 在首映之后的几天里,整个《惊魂记》的主创们,尤其是郑继荣和张梦两人迎来了坎城媒体的高强度曝光。 郑继荣被认为是“金摄像机奖”这种只会颁发给处女作导演的奖项最有力爭夺者,媒体已经开始给他预支了多个竞赛单元大奖。 至於张梦,虽然初次亮相坎城,但她在《惊魂记》中可圈可点的演技也为她吸引了不少的关注。 相比於其他来参展,却反响平平的亚洲电影,《惊魂记》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了。 而这场成功的首映引起的轰动,不出意外地刮到了大洋彼岸。 中影集团。 放映室內。 一阵掌声刚刚落下。 韩董一边鼓掌,一边用像挖掘到了宝藏一般的眼神看著面前精瘦的年轻人。 “寧昊导演,你拍了一部非常具有本土喜剧风格的电影。” 寧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憨厚一笑。 韩董讚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道:“这部电影的发行,中影会帮你一手操办,不用担心。” 寧昊顿时喜出望外:“多谢韩董看重,《疯狂的石头》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韩董满意地点点头,看著大荧幕上还在滚动的花絮,若有所思。 荒诞不经的黑色幽默、令人捧腹的方言对白、外加多线並行,巧妙无比的敘事结构。 这部製作成本只有三百万的小成本电影,恐怕会在大荧幕上引起不小的反响。 简而言之就是,发行这部电影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更让他看重的则是寧昊这个人,他面前这个精瘦的小个子,虽然电影粗糲生猛,但导演本人却是根正苗红的学院派。 早期搞先锋性实验短片,屡屡受挫碰壁后,一转型竟然就立马搞出了如此成熟的商业类型片。 他有预感,这部电影不会是寧昊的终点,对方很有可能成为国內商业片的新旗帜、前途无量。 “韩董?”寧昊小声提醒,试探著问:“档期定在暑期档吗?” 韩董闻言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当然是暑期档,今年暑假市场正热,大片虽然有,但缺的就是你这种黑马,你这部《疯狂的石头》,我一定……” 他话未讲完,放映室门突然被人急匆匆推开。 韩董不悦地看去,只见发行部的张主管气喘吁吁,拿著一张报纸快步进来。 “韩董,你快看这个!”他语气急促。 韩董抬眼看去,瞳孔顿时收缩,抓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在他身侧的寧昊好奇地凑近,瞥了一眼,只看到標题上几个醒目的大字—— 华国新人导演惊艷坎城,《惊魂记》引爆海外市场! —————————— 一周后。 坎城电影节最重磅的颁奖典礼,终於开幕。 依旧是那一套白色的西服,只不过这一次,郑继荣没有带上那显得累赘束缚无比的领结,甚至里面衬衫的领扣都没有扣上。 他就这样隨意洒脱,再次走上坎城的红毯。 但略显不羈的穿著並没有让他失色,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的放荡不羈与成熟魅力。 尤其是配上那挺拔的身材相貌,和精心打理的侧背头,刚上红毯就成为焦点。 前方,同样拥有提名的娄夜看著郑继荣被胸肌撑起的衬衫轮廓,忍不住嘀咕道:“见过导演,但还真没见过练块的导演。这小子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在他身旁的秦昊和郝蕊闻言一笑,点头表示赞同。 不得不说,郑继荣的外形条件的確出眾、极为抢眼。 这一次走红毯,並不像前几天那种轻鬆隨意,整个主创团体都神情郑重,难掩紧张。 整个电影宫周围都乌泱泱的来了一大堆人,几乎所有来到坎城的游客和媒体们都蜂拥而至,翘首以盼著大奖的归主。 走在最前的郑继荣,没走几步就被媒体给拦了下来,而且还是老家的中文媒体。 “郑导你好!我是央视六套的主持人经纬,正在做现场直播报导。” “原来是经纬小姐,你好你好,我看过你主持的节目。” 一名穿著职业装,笑容亲切大气的女主持人,將话筒递近:“郑导,这一次你的作品,入围主竞赛单元,你自己有没有信心拿奖?” 郑继荣谦虚一笑:“以《惊魂记》在前几天首映后的反响来看,小奖项可能会有,但大奖就很难说了,毕竟强手如林,作为一名新人导演,我这次还是以学习为主。” “那么,在参加完这次的坎城电影节,你有什么感慨或者想说的吗?”经纬追问道。 郑继荣顿时脸色一正,语气鏗鏘: “仅以电影工业而言,我们离好莱坞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对於欧洲文艺片,我认为已经迎头赶上。而且我坚定不移的认为,在党和人民的支持与鼓励下,我国的电影事业,一定还会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只要我们坚定走我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坚持创作导向、扎根人民生活,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奋起直追,屹立於世界电影之林!” “……” 经纬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此时不仅是她,就连原本微笑地面对镜头的张梦和彪子等人也有些面面相覷。 这.....荣哥这话未免也太正派了吧。 与此同时,正在大洋彼岸观看著直播的韩董抽菸的动作猛地一顿,呛的他连连咳嗽。 经纬微微一怔,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地肯定道:“郑导的话真是振聋发聵,令人深受鼓舞,我与你一样充满信心,相信中国电影的未来一片光明。” 紧接著,她又跟著採访了张梦几个问题,才结束直播连线。 等直播信號切断结束后,她脸色有些古怪地凑近些,低声笑道:“郑导,其实刚刚你不用说那么官方的发言,轻鬆一点就好。” 郑继荣笑道:“抱歉抱歉,这毕竟是直播面向全国,我太怕说错话了,只能挑最稳妥的说。” 经纬会意地笑了笑,安慰道:“我理解郑导你的顾虑,但其实我希望你能够更接地气一点,可以多说点简单的话,这样才显得更亲民嘛。” “嗐,我自己就是民,老百姓一个。”郑继荣摆手一笑,语气轻鬆了不少。 此时红毯环节已近尾声,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进场入座等待。 郑继荣在与经纬道別后,又接受了其他一两家电视台的採访。 国內来的媒体並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三个,而且还都是最財大气粗的那几个。 通过主持人的介绍,郑继荣也才知道,原来前不久《惊魂记》首映礼时的火爆反响和口碑,已经被媒体传到国內去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些电视台都认为《惊魂记》有可能斩获大奖,因此派了自家的媒体过来,爭取拿到第一手的採访资料。 不久之后,灯光渐亮,颁奖大厅座无虚席,气氛庄重而热烈。 正在前排与人寒暄的评委会主席王佳卫见到郑继荣后微笑著向他点了点头,搞得他心里一紧、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微笑点头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拿奖的暗示、“这把稳了的”鼓励,还是未能获奖的歉意安慰啊。 郑继荣一时摸不著头脑。 也就在这胡思乱想的猜测中,颁奖典礼开始了。 第33章 获奖!Man! 整个电影节虽然设有多个竞赛单元,但颁奖典礼只有一个,並且仅在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举行。 换句话说,今晚將颁发所有竞赛单元的各项奖项。 郑继荣没心思听主持人繁琐冗长的开场白,眼神四处游移,打量著现场的来宾。 这一届电影节,政治色彩极其浓厚。 光看入围主竞赛单元的那些电影就可见一斑:《风吹稻浪》、《光荣岁月》、《红色之路》…… 这些片名恐怕让任何普通影迷来看,都会一问三不知,摸不著头脑。 因为它们都是具有政治倾向的作者电影,讲述的都是各国的歷史衝突和社会现实。 郑继荣一直不太爱看这种题材,更別提还是其他国家的政治敘事了。 但没辙,电影节就偏爱这种严肃风格的艺术表达。 此刻这些导演们或凝神、或低语,都显得专注而投入。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见到了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理多米尼克。 没过多久,漫长的开场环节终於结束,各类单元赛的小奖项开始逐一颁发。 郑继荣稍稍认真了一些,侧耳倾听。 “短片特別奖…”“金马车奖…”“最佳纪录片金眼睛奖…” 一个个他以往闻所未闻的奖项依次揭晓。 身旁的张梦十分的紧张,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郑继荣见状笑道:“放轻鬆,这些奖项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 “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嘛,”张梦声音微微发颤。 今晚的这个场合,比当初参加环球小姐华国决赛带给她的压力还要大上无数倍。 郑继荣则是气定神閒地翘著腿,倚在座席后背。 终於一个颇具分量的奖项开始了揭晓流程。 “接下来要颁布的是金摄像机奖的获得主,让我们看看有哪些新人导演脱颖而出,获得评审青睞。” 颁奖人缓缓拆开信封。 郑继荣双眼微眯,静静注视著台上。 紧张? 那倒也没有,毕竟说白了只是一个针对新人导演的小奖而已。 但据他观察判断,今天坎城所有新人导演的片子,没有一部能比得上《惊魂记》带来的话题性和热度。 这个奖十有八九是落入他手中了。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悬念营造后,颁奖人喊出了他的名字:“郑!《惊魂记》!” “耶斯!” “啊哈,我踏马就知道!” “荣哥!咱们拿奖了!”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身旁的张梦和彪子几人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 此时镜头也迅速推近,正在国內观看直播的观眾虽然不多,但个个都瞪大了双眼。 在他们的目光中,屏幕上的郑继荣只是微微扬唇一笑,朝著两旁的朋友们拥抱了一下后,便稳步上台。 步伐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感谢评委会对我的认可。对我这样一个新人导演来说,除了影迷手中的电影票,没有什么比业內权威的肯定更令人鼓舞。谢谢大家。” 郑继荣只是简短地致谢后,便持奖下台。 很多观看到这一幕的观眾都不禁猜测,他是不是不爱出风头,或者情绪克制。 但只有现场熟悉他的人知道—— 这傢伙的从容,正在为后面的大奖蓄力。 一个个奖项开始逐一揭晓,但接连几个名字念过,都没有《惊魂记》的份。 当颁到“一种关注大奖”时,郑继荣还稍稍坐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可惜的是,这个奖通常只会颁发给具有创新精神的先锋性影片。 《惊魂记》虽然在心理惊悚和极致特写方面表现突出,故事结构也设计得相当巧妙,但拍摄手法並不算多么突破传统。 因此,它最终输给了一部叫做《江城夏日》的影片。 这是一部国內电影人的作品。 郑继荣看著对方在舞台上激动哽咽的样子,同样为之高兴,诚恳地用力鼓掌。 但很快,他的表情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因为终於到了今晚最重磅的“主竞赛单元”的颁奖环节。 首先颁布的是最佳编剧奖,获奖者是一名西班牙导演。 不过看对方上台领奖时的表情来看,这位导演似乎並不怎么兴奋。 这两年坎城“分蛋糕”的现象也越来越明显。 换做几年前,最佳编剧奖可能是“评委会大奖”和“金棕櫚”的风向標。 但现在,基本拿了这个奖,就很难再竞爭后面的大奖。 而事实发展也的確如此。后面影帝、影后还有最佳导演奖,都没有再提到这个西班牙导演的名字。 与之相同的是,也没有报到《惊魂记》的任何一个名字。 “荣哥,还有最后两项了。”张梦紧张地攥紧了手。 她並没有因错失影后而失落,原因很简单,她在电影里的演技表现虽然还不错,但还没到提名影后的级別。 但只要《惊魂记》能拿下后面这两个大奖中的一个,那作为女主角,她的身价和知名度也会跟著水涨船高,甚至还有可能打开国际市场。 “嗯……別抱太大希望,拿金棕櫚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郑继荣语气平静,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舞台。 並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惊魂记》拍得十分纯粹,纯粹到只是讲了一个关於心理与欲望的故事,而不像其他电影,又是讲国家歷史、又是拍种族融合。 他的电影不带一丝政治色彩。 这对影迷来说是好事,可在拿奖方面,確实不占优势。 因此,郑继荣將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评委会大奖”上。 虽然名气略次於“金棕櫚”,但“评委会大奖”有一个別称又叫“最受欢迎大奖”,这也代表了一部影片的票房潜力。 只要拿下这个奖,不仅能高价谈出海外版权,回国后也能重新议定发行合同,这才是他最看重的实际收益! 一段过场的歌舞表演后,颁奖人登台,气氛再度紧绷。 当看清来人后,郑继荣不由得屏住呼吸,身旁的张梦和彪子几人也惊喜地低呼出声—— 因为这次上来颁奖的,竟然是评委会主席王佳卫! 郑继荣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此时除了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外,他只感觉两只手被捏得生疼: 一边是紧张到发抖的张梦,另一边是…… “你小子干嘛呢!”他朝死死抓住自己右手的彪子瞪了一眼。 “没办法啊荣哥,我紧张啊!”彪子几乎哭丧著脸。 “你紧张你捏二肥去,再抓我手,別逼我在最期待的时候揍你。” 郑继荣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勉强抽回手来。 台上,王佳卫依旧戴著墨镜,语气舒缓: “电影是一门凝视人心的艺术。在本届电影节,有这么一位导演以极致镜头、大胆敘事,叩问人性的深渊。他的电影视觉凌厉、情感汹涌,引起无数观眾共鸣与深思——我们一致认为,他值得这份荣誉。” 他微微一顿,展开手中的信封,用清晰有力、字正腔圆的中文念出了评委会大奖的得主: “郑继荣导演!《惊魂记》!让我们恭喜郑先生,他创下了评委会大奖的最年轻得主记录!” 哗——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掌声雷动! 张梦等人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疯狂地抱住郑继荣又哭又笑。 此时郑继荣虽然同样心潮澎湃,但还是保持著镇定自若的风度。 他轻轻拍了拍搂著自己的张梦光滑的后背,然后稳步起身,走向舞台。 摄像机紧紧追隨著他的身影,將他每一步的从容与光芒尽收眼底。 与王佳卫郑重拥抱致意后,他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代表“坎城二等奖”的水晶奖盃。 手握话筒,面朝台下上千名正站著为他鼓掌的电影人与观眾。 一时间,他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man…what can i say(朋友们,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这真诚又带点笨拙的发言,惹得台下不少人会心一笑,掌声也隨之响起。 郑继荣紧跟著笑了笑,继续说道:“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即便没拿奖也没什么。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足,能参加电影节、能入围已经非常幸运,我不该奢求太多,应该再学习、再沉淀、继续努力。但现在我想说……” 他停顿一秒,扬起嘴角:“去tm的吧,我来了就不能白来!努力拼命的人,配得上任何与之匹配的荣耀。” “当然,在这里,我还得感谢评委会的认可,还有在场每一位曾经关注、观看、並为我的作品鼓掌的影迷观眾们,谢谢你们。” 这通发言粗糙直白,却意外地掷地有声。 不过在场很多人都略知郑继荣的出身,並没有因此觉得突兀或失礼,反而笑声与掌声更热烈了些,认为他是真性情的流露,毫不做作。 只不过,正当他准备下台时,一旁的王佳卫突然抬手拦了拦,微笑著问道: “郑导,你今年才22岁,就已经拿到评委会大奖。作为80后导演的代表,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正在追梦的年轻人分享的忠告、或者过来人的经验?” 郑继荣闻言一怔,正准备依旧用那套应付官媒时的標准说辞——让年轻人们努力奋斗、不要摆烂、保持积极向上。 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不久前经纬提醒他“多接地气、多说人话”。 於是乎,他耸了耸肩,微笑地朝著镜头一指: “睡觉、打炮、多微笑。” 全场瞬间寂静,记者和嘉宾们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而在国內,正观看到这一幕的韩董猛地拍了拍被水呛到的胸口,无语地瞪著电视上的年轻人。 第34章 求我?那也得排队!(两章8K字,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 微光透过窗帘缝隙。 阳光照射在郑继荣的脸上,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感觉眼睛有些酸,而且记忆还有些模糊。 但奇怪的是,浑身却並无沉重之感,反而有一种神清气爽的舒展。 郑继荣晃了晃脑袋,正要从床上起身时,撑著的手却摁在了一团棉软上。 他扭头一看,只见张梦正酣睡在旁,肩膀上的黑色小吊带已经完全滑落,露出了一片雪白。 “嘶……我去……” 郑继荣一时愣住,有些措手不及。 他啥时候和这小妞滚上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快速回忆著昨晚的片段。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还有几个国內的剧组,都收到了王家卫的邀请,在一家酒店里举办了庆功宴。 哦对了,中间还接受了很多媒体的採访。 国內外的记者簇拥不断,並且好像还与前来祝贺的法国总理一起在媒体前握手合了影。 他记得自己说了一些“以文化艺术为桥樑,搭建两国理解与交流”、“中法携手,友谊长存”、“电影无界,艺术永恆”等等场面上的话。 等所有流程结束后,就跟大伙去酒店胡吃海塞去了。 毕竟是大款请客,机会难得,自然是要尽兴的。 酒宴上,张梦表现得特別主动,在王佳卫的怂恿起鬨下,她和郝蕊较劲般地喝了不少酒,气氛越发曖昧。 再之后,他就不太清楚了……… “嗯……” 郑继荣望著身旁即便睡顏朦朧,却难掩娇艷与媚態的女人,会心一笑,也不再思考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俩人说到底郎有情妾有意,一切也算水到渠成,酒精充其量只是个催化剂,倒也没有多么意外。 他不再纠结昨晚的细节,感受著身体的蠢蠢欲动,索性翻身直接摁了上去。 “额……你干嘛?” 张梦感受著鼻腔里传来的温热呼吸,还有那双作怪的大手,恍惚地睁开眼。 郑继荣低笑一声,“没事,你继续睡,我自己来。” 语气理所当然,动作却未停。 很快,张梦残存的睡意也彻底消散。 不过甦醒过来的她,除了最初片刻的一些忸怩后,便逐渐放鬆下来,从被动承受转而主动迎合。 没一会儿,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隱约照射出一个白皙的身影,在有节奏地快速晃动。 风雨停歇后,郑继荣舒爽地起身,走向洗手间。 他扭头看著身后已经疲惫不堪、沉沉睡去的张梦,脸上满是得意。 不得不说,年轻的身体就是资本充沛。 换做前世,恐怕几个回合就会败下阵来,但现在自己却跟台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推开洗手间的门,他刚要打开水龙头,便驀地愣在原地—— 宽敞的按摩浴缸里,丰腴赤祼郝蕊正蜷在其中,睡得正沉。 “臥槽........” ———————— 郑继荣已经数不清自己被索取了多少次,才终於走出房间。 里面那两女原本还迷迷糊糊,从茫然不解到气恼羞愤,但事態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郑继荣只能借著酒精上头的藉口,將错就错。 再之后,他也没放她俩轻易离开,索性彻底放纵了一回。 好在年轻的身体耐造得很,即便双拳敌四手,他也丝毫不虚,反倒越战越勇,七进七出毫不费力。 閒话不提。 他直奔提前租好的会议室,与已经约好的片商开始最后一轮谈判。 “郑先生,我想这份合同上的数字,足以彰显韦恩斯坦影业对你的尊重了。” 鲍勃·韦恩斯坦面带自信,將重新擬定好的版权买断合同推了过来。 郑继荣看著上面的数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看来昨晚的“评委会大奖”带给他的不仅是身份上的提升,还有实实在在的议价底气。 对面这魷太佬前几天还趾高气扬地只肯出一百万美金买断北美版权,结果现在態度大变,合同上的数字已经从一百万变成了三百万。 数字很诱人,按照如今的匯率,相当於税前两千五百万软妹幣的收入。 很高,也很合理,但郑继荣却並不买帐! “伙计,我们先拋开这个合同不谈,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 鲍勃明显一愣,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郑继荣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记得几年前,你们也曾买断过一部我国电影的北美版权?” “《英雄》?” “没错,花了多少钱你还记得吗?” 鲍勃脸色也有些古怪,沉吟片刻答道:“两千多万美金。但我得纠正一点——” “这两千多万不仅仅是北美版权,还包括欧洲多个地区。並且当初我们之所以愿意出这笔钱,是因为《英雄》的票房在华国已取得巨大成功,片中眾星云集,这可不是《惊魂记》能够相比的!” 郑继荣嗤笑一声:“老兄,你在这唬谁呢?就《英雄》里面的明星,除了一个jet li(李联杰)外,其他的在欧美有谁认识?” “不不不,北美和欧洲还是有很多华人都认识片中明星的。我不否认《惊魂记》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你要是想以两千万美金的价格来谈判,那我就只能抱歉了。” 鲍勃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当初购买《英雄》的海外版权虽是一笔大胆的投资,但其实算是赚了。 该片在北美总票房就有五千多万美金,这还不包括后续录像带收益。 最关键的是,那笔买断资金至今他们公司还拖欠著多笔尾款没有结清。 只不过这些就没必要摆在檯面上说了。 因为谈不拢版权买断的价格,气氛略显凝重。 最终,鲍勃沉声道:“五百万美金的北美全版权买断,只要你愿意,现在我们就能签合同,头款两百万美金,一周后就能到帐。” “五百万可以,但不能是全版权,我需要保留录像带和网络点播的版权收益。”郑继荣语气坚决。 “come on!郑,要是按你说的来,我承担的风险太大了!万一票房失败,我会赔得血本无归!” “別说得这么严重,你和你哥可都是好莱坞有名的亿万富豪,这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郑,这不是谈判的態度!” “老实说,我愿意和你谈已经是给你面子。別以为我不知道,《英雄》的版权买断费,到现在你们公司还拖著没给全呢!” 鲍勃一时语塞,脸色阴沉。 他面无表情地摩挲著手指,陷入沉默。 去年,他和他哥哥——好莱坞巨鱷哈维·韦恩斯坦脱离了迪士尼,创立了“韦恩斯坦影业”。 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急需几部好影片重振声威。 不求高票房,但必须把韦恩斯坦的名字重新打响! 在坎城获取极大关注並拿下评委会大奖的《惊魂记》正是绝佳机会。 而且他直觉认为,《惊魂记》的北美票房或许不会太差,毕竟这是一部恐怖片! 是的,和国內情况不同。 北美市场对恐怖片接受度极高,每年都会有不止一部恐怖片成为票房黑马。 “三百万美金的买断费,录像带和网络点播版权我们一人一半。”鲍勃终於退了一步,开口说道。 但郑继荣却还不满意:“条件还不错,但要再加上一条:我需要北美票房5%的分成。记著,不是收益分成,是总票房分成。” “沃特法?郑,你过分了!我需要的是版权合作,而不是保底发行,你这样简直把我当成冤大头!”鲍勃几乎跳了起来。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爭论不休。 直到用过午餐,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等重新回到谈判桌,鲍勃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提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前期的预付金费用需要再降:两百万美金,外加2%的票房分成。” 说完,他似是担心郑继荣不同意,罕见地放低了姿態: “郑,韦恩斯坦影业刚刚起步,我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的合作伙伴。只要你愿意合作,未来我们就是最紧密的战友。你的新片,我可以全力帮你联繫北美发行。就当是朋友的请求,把《惊魂记》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然而,郑继荣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太清楚这帮魷太佬的作风:嘴上说得再好听,合同一签,说不定会耍什么花样、埋什么陷阱。 更凑巧的是,这时他手机忽然响起,一条简讯亮在屏幕上。 郑继荣低头瞥了一眼,隨即起身整理衣襟。 “抱歉了伙计,福克斯影业的人刚联繫我共进晚餐。” 他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看来,就算要求我,你也得排队。” —————————— 两天后。 在电影节的热闹气氛逐渐消散,各路人马开始陆续离场时,郑继荣终於谈妥了欧美的电影版权与发行合同。 他没有和任何一家签订海外全版权合作。 诚然,那样或许更保险、更稳妥。 但只要签下去,《惊魂记》未来在海外的一切收入和版权就都再与他无关。 他接受不了这一点。 所以即便有风险,郑继荣还是选择搏一搏,只签保底发行合同。 而且合作对象,还不是向来口碑复杂的韦恩斯坦,而是福克斯旗下的探照灯影业。 五百万美金的北美和欧洲发行预付金、欧美地区前期票房的5%分成、50%的录像带和网络点播收益。 这条件对於一个新人导演来说,可以说相当优厚。 当然,比起前几年的《英雄》还是差了一大截,毕竟《英雄》光欧美版权就卖了两千多万美金, 自己这和对方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但没关係,他有自信只要版权握在自己手中,现在少赚的,未来都会成倍赚回来。 更何况,日本的版权合作还没有谈,他有预感,在那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切谈妥,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跟彪子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巨款即將到手,当然要“分赃”和奖励优秀员工了! 然而他刚走出会议室,一通越洋电话就突然打了进来。 韩董急切地问道:“郑导,《惊魂记》在日韩的版权你出手了没?” 郑继荣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应:“没啊,准备明天再谈日本那边,怎么了?” “別谈了!” 韩董几乎脱口而出:“中影在亚洲有成熟的发行渠道!老外心眼多,不如咱们自家人实诚。赶紧回来吧,咱们重新谈谈发行合同!” 好嘛,看到《惊魂记》在海外市场反响热烈、版权接连落定。 这位“座山雕”,终於是坐不住了。 第35章 回国谈判、韩董的看重 上一次离开京城的时候,机场只有唐心一人前来送机。 虽然清净自在,但总归显得有些冷清。 但这一次…… “郑导!这边!” 刚下从坎城直飞京城的飞机,还没走到出站口,就已经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举著牌子朝他示意。 乍一听,郑继荣还以为是听说坎城消息的国內影迷,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电影还没在国內上映,哪来的影迷? 而且评委会大奖,说白了也只是坎城二等奖,知名度和金棕櫚差了一个档次。 除了业內人士,普通老百姓谁知道他谁呀? 果然,那几人快步上前,立即自我介绍:“郑导你好,我们是中影的工作人员。” 郑继荣有些惊讶:“中影的地址我又不是不认识,没必要还专门派人来接吧,我又不是什么大腕。” 工作人员苦笑道:“看来您还不知道,您电影在坎城获奖的消息,在业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韩董这次特別重视,一大早就来到公司,等著您过去详谈。” “是吗,那真是麻烦你们了。”郑继荣礼貌回应。 老实说,对於韩董这般礼遇,他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毕竟对方可是中影的掌门人,能这样放下身段、主动相迎,算是把礼贤下士的姿態做足了。 他朝身旁的张梦和彪子等人耸了耸肩,让他们先去忙各自的事,或订好酒店休息。 只单独叫上老钱,两人一起跟著中影的人走出机场。 门口,京a牌照的奥迪a6早已静候多时。 车辆平稳启动,一路畅通,直奔中影集团大楼。 没过多久,仍是中影集团的副董办公室,但这次里面的气氛却比郑继荣上次来时明显不同。 韩董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他都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重新审视郑继荣了。 但每一次,都仍会觉得,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他。 良久后,他缓缓开口:“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一部没有专门拍摄时代阵痛或者底层苦难的电影,会在欧洲的电影节拿奖。” 郑继荣笑了笑,没有说话。 欧美那些电影节的偏好,只要从事影视行业的都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把別国的伤疤与困境,用最直白甚至夸张的方式撕开展示,再呈现给老外们看,仿佛在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这儿多么落后、多么愚昧,我都这样给你们看了,你们行行好给我一个奖吧。 这点郑继荣清楚,韩董自然更是瞭然於心。 “这次去欧洲有见到贾张柯和娄夜吗?”韩董没有一上来就聊发行,而是看似隨意地问起。 郑继荣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第二天就见到了。《三峡好人》和《yh园》都入围了主竞赛,关注度不低。” 韩董很不屑地冷哼一声:“再过一年就是奥运了,这帮傢伙一天到晚不想著在国外树立我国的正面形象,反而尽拍这些灰暗题材的电影。不识大体、不顾大局!我可以给你透个风,这次娄夜回国就会被封杀,最少五年起步!” 郑继荣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不作评价。 其实要说句心里话,他觉得导演拍摄的东西只要不碰红线,本不该受到如此严苛的限制。 一个国家,有人拍伟光正的主旋律、也有人拍人性复杂、拍警匪对决、拍无厘头喜剧——那也应该有人拍一些真正底层的现实。 虽然的確不太“好看”,但要是一直没人拍,那才说明真的出问题了。 不过韩董说的也有道理,具体分寸也要看不同时期。 奥运会对於咱们国家的確太重要了,是彰显国家实力与形象的歷史时刻,实在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正因为如此,对於娄夜的处理,郑继荣不能说有多么认同,但也理解其中的考量,更不愿多言什么。 可能是认为自己敲打的也足够了,韩董不再多言,话锋一转突然变得温和: “不过嘛,对於郑导你,我还是很欣赏的。” 他语气肯定地说道:“你在坎城接受记者採访时的发言十分得体,彰显了大国文化自信,还有在面对他国总理时,也从容不迫、发言沉稳,没有失了体面。” 郑继荣面上谦虚,心下却忍不住一笑。 能不沉稳嘛,他这可都是前世写论文、做匯报练出的经验。 一个文科生,不搞点官面的辞令,哪混得下去。 两人又跟著寒暄几句,东拉西扯聊了些电影节见闻,终於还是回到了发行问题。 25%的发行抽佣、不低於两百万的宣发费用、上映期间会联繫央视和地方大台给主创团队做採访、全力爭取高排片支持…… 当看到新发行合同的条件时,郑继荣不由得心中一动,庆幸这次坎城去的真是值了。 换做其他新人导演来,就算电影再好,也不可能拿到这么优厚的发行合同。 “韩董,其他的我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个宣发费用会不会太少了?” 郑继荣斟酌著开口:“两百万的宣发……这估计连一线城市都覆盖不全吧?” 韩董闻言笑骂:“你小子是不是在国外待飘了,两百万还覆盖不了北上广深?你把钱不当钱了是吧?” 郑继荣一愣,这才猛然想起,如今这年代,一线城市拢共也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訕訕一笑,又坚持道:“但还是太少了,多加点吧韩董。比如在川蜀、山鲁、江州还有杭浙这些经济不错的地方,完全可以多加投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换做半个月前,他或许还会担心宣发成本太高会挤占自己的投资收益。 但现在……五百万美金的海外发行预付金即將到帐,他还真不太在乎这点投入,只想全力一搏,將《惊魂记》铺遍全国。 可韩董却摇了摇头:“小子,不是我不想投,但你也要知道,这是暑期档,中影並不是只有你一部电影要做宣发。还有一部小成本的片子也等著推,预算得统筹著用。” 郑继荣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部註定成名的黑马影片,脱口问道:“什么电影?” “《疯狂的石头》,”韩董答道,“但你也不用太紧张,你们两部电影风格完全不同,即便档期相近,也不用太担心互相抢观眾。” 疯狂的石头…… 郑继荣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寧昊成名之作,將黑色幽默彻底带入主流视野的电影。 他沉吟不语,对面的韩董还在继续安排:“只不过嘛,他那个是喜剧片,你这个毕竟是惊悚片,所以我准备把七月底的档期先交给他,等到八月中旬再上你的。这样你们两个互不衝突,都能发挥。” 郑继荣闻言,眉头微蹙。 暑期档最热的黄金时段当然是六月底七月初,那会儿学生刚放暑假,观影意愿最强。 越往后,市场热度便逐渐走低。 如今已经六月中旬,要真拖到八月中旬再上映,到时候学生都准备开学了,哪还能赚到什么票房? 他当即抬头,朝韩董坚定地说道:“不,我就要七月底的档期。” 韩董有些意外:“你確定?我可告诉你,寧昊这部电影受眾肯定比你要广,那可是喜剧片。” “我心里有数。就算真有损失,我自己承担。” 郑继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见他態度坚决,韩董也不再劝阻,点头应了下来。 反正这两部电影中影都没有直接投资,它们打起来也影响不了根本,中影只要抽发行费都稳赚不赔。 谈妥条件,郑继荣没有和上次一样还考虑去其他公司询价。 就冲韩董派人专程接机,这样的礼遇外加优厚的发行合同,他也该投桃报李一次,留下这份人情。 他手指轻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走出中影大楼。 正默默回忆著2006年的暑期档有哪些大片同期,可能会成为对手时,一通电话突然响起。 接听起来,郑继荣嘴角不禁扬起—— 探照灯影业的五百万美金髮行预付金,已经全部到帐了! 第36章 口碑营销、免费试映场(求追读) “哈哈哈!!!” 五环外的一间小旅馆房间內,癲狂的笑声几乎要把天花板震破! 彪子和二肥紧紧相拥,嘴巴咧得跟马桶盖一样大,放声狂笑。 “发財了!我们发財了!” “赚了好多钱,我要买双新球鞋!” 两人又蹦又跳,语无伦次地胡乱喊著。 老钱也是满面红光,振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连腰间的尿袋晃来晃去也浑然不觉。 唯一还算淡定的就只有张梦了,但她微微颤抖的手和频繁补妆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激动。 这一切疯狂的原因只有一个—— 郑继荣刚刚电话通知他们:五百万美金的海外发行预付金,已经全部到帐了。 “我说……要不要这么兴奋啊哥几个。”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郑继荣正倚在门框旁,嘴角带笑地看著他们。 “荣哥!!!” 一见到他,彪子和二肥直接飞扑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好了好了,別这么没出息。咱们现在好歹也算大款了,注意点形象,装也得装出点派头来。” 他笑著拍了拍两人的后背,语气轻鬆中带著感慨。 其实何止是彪子他们,就连郑继荣自己在银行確认那笔巨款到帐时,也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省吃俭用、熬夜拍片,来到京城又被人当做要饭的处处碰壁、看尽脸色……可现在,终於踏马的熬出来了! 房间里的这几人,还有刑老、唐心和吕一,都是最早一批相信他、跟著他,从一无所有拼到今天这一步的伙伴。 这份人情与信任,他郑继荣不会忘。 但话又说回来,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情归人情,帐目要分明。 在眾人情绪稍缓之后,郑继荣拿出当初和彪子两人手签的剧组投资协议,开始清算分帐。 “彪子,当初说好的投资占比一人一半,但之后我又以个人名义从阿媚姐那借来了五十万。整体算下来,你的投资占比大概在0.22左右,我就给你算三成吧。” 他语气平静却清晰:“那五百万扣完国税地税大概还剩三百五十万美金左右。其中一百二十万,是你的。” 彪子愣在原地,张大嘴巴,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扣税会扣的这么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发財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个热爱电影的京城盒饭佬,就因为突发奇想回家找发小拍电影…… 一个多月后,自己那二十万的积蓄,竟变成了一百二十万美金——相当於將近一千万人民幣! “这……我这就財富自由了?”彪子喃喃自语,仍有些难以置信。 郑继荣笑著拍了拍他:“是啊,你小子赶紧拿这钱在京城买个十几套房子,我保证你十年后更发!” “嘿嘿,那还是算了,傻子才买房子投资呢。我先在老家盖个別墅,多的钱存起来吃利息!”彪子搓著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郑继荣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再多劝。 破釜沉舟的勇气,一次就足够了,再多难免会让人迷失。 而且,除了这一千万人民幣,彪子其实还有国內票房的投资收益。 按照这小子的花钱理念,说句財富自由丝毫不为过。 至於后续的版权收益,包括录像带和网络点播部分,除了福克斯拥有一定比例外,他没有签署给任何人,而是全部留给了自己。 不,准確来说,其实是留给了他出国前花了五千块註册、全资控股的“野火电影工作室”。 可能有些霸道,但公司化发展、规范运作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了,还有你们……我最亲爱的朋友们。” 郑继荣目光转向老钱和二肥,真诚地笑道:“你们虽然没有资金投资,但付出的辛苦和忠诚我都看在眼里,该有的奖励,也不会少。” 说完,他拿出一张支票本,写了几笔后,又从包里拿出刻有“野火工作室”公章的印泥盖了个章。 “別嫌少,每人一百万软妹幣,这是你们应得的奖励和分红。”他抖了抖支票,“別干看著了,把名字签了吧,待会拿著去银行转帐。” 二肥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荣哥……这钱也太多了吧,其实你给个一两万意思一下我就很满足了。” “你踏马的,別踏马装了,有好处赶紧收著就是,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郑继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 他说的也是实话,如今资金已经到位,团队初具规模,等拍下部电影时,他不会再接受个人投资。 而且无论是二肥还是老钱,只要愿意跟他干,也只是领工资加奖金,不会再像这次这样,直接分红百万。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二肥和老钱也不再推辞,激动又郑重地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钱也別乱花。二肥,你钱到手先回家把你爸爸生前欠的债全还了,再带外婆去仔细检查一下身体,多留点零花钱,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还有老钱,你这膀胱癌发现得早,还没恶化,及时去治不是没可能痊癒。把身体给我养好,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搭著二人的肩膀,语气诚恳地叮嘱道。 两人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就差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当场哭出来。 分配完毕,彪子兴冲冲地嚷著要去好好消费一番,扬言要订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住他个十天半个月。 二肥和老钱也情绪高涨,跟著他一块儿出了门。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郑继荣和张梦两人。 他望著坐在床边的她——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膝上,丝袜脚尖轻轻勾著高跟鞋晃悠,姿態慵懒中带著几分撩人。 郑继荣走近几步,似笑非笑地开口:“我给他们都发了钱,却没给你表示,你就不想问我要吗?” 张梦撩了下头髮,实话实说:“我拍《惊魂记》的时候又不是没拿片酬。而且说实话,我对这部电影的帮助,確实没他们几个大。所以没什么可爭的咯。”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没立刻接话。 其实张梦没说错。 除了彪子、二肥和老钱,他只打算再额外奖励邢老和唐心两人,走公司帐户发一笔奖金。 因为这几人不是在发行上帮了忙,就是在组建剧组时无偿出了力。 毕竟花钱要分明,人情也要分明。 所以这些演员,没有一个在他计划的分红名单里。 不过顿了顿,郑继荣还是压低声音道:“我没说,你也可以主动向我要嘛。” “我要了你就给?”张梦抬眼看他,眼波流转。 “你不要,怎么知道我会不会给?” “那我现在就要?” “那我现在就给,几百万怎么够,最少也要给你几个亿。” 很快,房间里响起了细微而曖昧的声响。 正跪著的张梦忽然抬起头,望著面前的男人轻声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嘘……我不喜欢话多的女人。” 郑继荣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 几天后。 穿著一袭最新款古驰套装的唐心和郑继荣来到了中影集团。 在过去的几天里,除了给兄弟们发钱之外,他还和唐心认真探討了《惊魂记》的宣发策略和落地执行方式。 作为中传市场营销专业的高材生,且在影视公司有多次实习经验的唐心,很快根据郑继荣的要求和《惊魂记》的电影调性,写出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宣发方案。 作为奖励,郑继荣將阿媚姐借给他的五十万,连本带利凑足一百五十万还给了她,还带她和张梦去王府井的高端奢侈品店狠狠消费了一通。 只可惜吕一去外地拍戏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和她亲热亲热。 没多久,这份详尽扎实的宣传方案便出现在了韩董的办公桌上。 按照之前谈好的合作框架,韩董很给面子地迅速批覆,並安排宣发部门全力配合执行。 没几天,国內各大一线城市的影院大堂、地铁通道和公交站牌,都陆续贴出了《惊魂记》的巨幅海报和上映信息。 网络媒体和报刊娱乐版上也纷纷出现吹嘘《惊魂记》扬威海外、惊艷坎城的宣传稿。 原本这些还只是业內的一些风声,但经过中影的推波助澜和系统性宣传,热度迅速蔓延至普通观眾之中。 而在这一天,宣传终於迎来高潮—— 一条醒目的公告掛上了各大媒体平台和影院首页: “《惊魂记》开启长达三天免费试映场!凭身份证即可免费入场,但观影后一定不能剧透——剧透者將面临百万元追责惩罚!” 免费的福利,加上骇人听闻的“反剧透条款”,顿时吸引了大量好奇的观眾。 北方,乌路木齐市。 一名五官如玉雕般精致的十四岁女孩,看著电影院前《惊魂记》免费试映的宣传立牌,和被归类为“心理恐怖”的影片介绍,心生好奇,缠著爸妈非要进去一看究竟。 最终,一家人被她拉进了影院。 第37章 让京圈不痛快! 后世举办过免费试映场的电影可以说相当之多,为的就是做前期的口碑预热和发酵。 比如国外的《奥本海默》《海王》《摔跤吧!爸爸》,国內则有《大圣归来》《疯狂的石头》等等。 是的,《疯狂的石头》也在其中,並且还是將口碑营销做到极致的一个。 小规模免费试映让这部电影口碑快速发酵,再加上片中各种魔性台词。 比如“牌子,班尼路”、“別摸我”、“你侮辱我的人格,还侮辱我的智商”……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形成了现象级的病毒营销。 这才使得《疯狂的石头》能够以三百万的成本,最终斩获几千万票房,成为年度最大黑马。 但这一次,郑继荣抢在“石头”之前,提前布局好了免费试映。 在中影的財力和渠道全力支持下,短短几天时间,就在全国多个一、二线城市的影院安排了点映。 至於效果…… “啊!!!” 电影院內,惊悚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位缠著爸妈来看免费恐怖片的女孩,已经紧紧抓著妈妈的胳膊,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抬头。 而往常只要女儿一有动静就会连忙安抚的爸爸妈妈,这次却无暇他顾,完全被吸引在银幕之上—— 那个原本清爽英俊、温和有礼的男主角,正穿著一件老旧女装,手持匕首,表情狰狞癲狂、歇斯底里。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母亲”,这个男人就是“母亲”! 得知真相的观眾既毛骨悚然,又大感震撼,忍不住为导演的敘事诡计和角色设定拍案叫绝。 “这个演员演技真好。”女孩妈妈低声感嘆。 爸爸同样神情凝重,久久未能从剧情中回神。 就在这时,原本嚇得发抖的女孩突然小声说:“而且他长得……也好帅啊!” 父母闻言一愣,相视无奈一笑。 不久后,电影在男主凝视镜头的诡异微笑中戛然而止。 许多观眾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热烈地和同伴討论剧情反转、表演细节。 他们一家三口也是如此,就连平日最不爱看电影的爸爸也连连称绝,大呼过癮。 在即將离开影院时,女孩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了一张海报前。 海报上,郑继荣凝视镜头的微笑面容与张梦面对尖刀时的惊恐表情交相映衬,构成强烈的视觉衝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但女孩的注意力並不在画面构图,而在演职员表上。 她惊奇地发现,这部电影的导演竟然和那个英俊的男主角是同一个人。 “郑继荣……”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好奇。 “热巴,快一点,回家了。”不远处,妈妈朝她招手。 “噢,马上就来!”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迪莉热巴快速地扫过海报,默默记下导演的名字后,小跑著追上了父母。 乌城的这一幕,只是这座边陲小城一个小小的缩影。 但这样微小的观影热潮,却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內,席捲了全国各大城市,甚至形成了一股现象级的话题风暴。 “你看那个恐怖片了吗?” “什么恐怖片?” “就是那个不要钱,免费看的那个。” “还有这好事?拍得好吗?” “哎呦,这我可不能说。那个王八草的导演,放话说谁剧透就要把谁告上法庭,索赔上百万!” “这么囂张?行,我晚上去瞧瞧怎么个事。”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演。 网络各大论坛上也涌现出大量针对《惊魂记》的討论帖。 其中热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两点——男主演技封神、结局转折极其过癮。 要是换做其他电影,这种强制禁剧透和所谓“索赔百万”的营销手段,很可能会引发观眾反感,甚至起到负面效果。 但偏偏,《惊魂记》本身的质量过硬,最后的真相与结局也的確震撼人心。 这使得不少看过电影的观眾都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態,默契地守护著秘密。 並且在不少影迷的深挖之下,人们发现这个叫做郑继荣的导演並非一般人。 他既是导演也是主演,前段时间刚在坎城电影节拿下二等奖,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上过一天大学,不久前还只是菜市场一个卖猪肉的小贩…… 许多看到网络帖子与新闻报纸对郑继荣的报导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什么叫做草莽英雄?这才叫真正的草莽英雄! 中影集团。 寧昊焦急地徘徊在韩董的办公室门口。 他记得之前韩董明明答应过他,月底就在全国院线上映《石头》,可到现在光听到《惊魂记》的宣传动静,纸媒和网络也都在热议,他的《石头》却还没什么消息。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 寧昊焦急地抬头,却惊讶地发现郑继荣竟然也在里面。 “寧导,久仰大名了。” 郑继荣见到对方后,率先起身,伸手示好道:“我很喜欢你拍摄的《绿草地》,很有想法,也很真诚。” 寧昊连忙握手:“我对郑导你才是真正佩服,处女作就拿下坎城『金摄像机奖』和『评委会大奖』,简直堪称前无古人了。” “运气运气。” 郑继荣笑著摆手,熟络地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语气自然。 老实说,现在寧昊甚至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在对面这个男人面前,他还真没啥可自傲的资本。 只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现在他们两家应该算是“竞爭对手”才对,怎么对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办公桌后的韩董朗声笑道:“寧昊,《疯狂的石头》上映安排我已经定好了,跟《惊魂记》一样,先进行三天免费试映,搞一波口碑营销,三天后全国上映!” 寧昊闻言顿时大喜,但紧跟著又顾虑道:“免费试映的话,我担心会不会对票房有什么影响,要是负面评价太多……” “哎,寧导你这太多虑了。” 郑继荣接过话,语气篤定:“《疯狂的石头》这电影我这两天在中影看了一遍,质量绝对没得说!几天的免费试映怕什么,好电影自己会说话。” 寧昊感慨道:“郑导太过夸讚了,要说电影的完成度,《惊魂记》还要在《石头》之上,尤其是郑导你的演技,真是演活了角色。” “哈哈哈,大家都这么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惊魂记》持续发酵的口碑让郑继荣心情极佳,人也变得有些豪迈了起来,说话间难免带了几分意气风发。 一旁的韩董看著自己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將,欣慰地笑道:“无论是《惊魂记》还是《疯狂的石头》,质量我都是信得过的。而且你们电影的受眾完全不同,不会形成直接竞爭。” 寧昊点了点头,表面附和。 话是这么说,但任何一部电影的大爆,都难免导致另一部的排片受到挤压,这是市场的必然规律。 “不过嘛,过几天《夜宴》也要上了。这部电影虽然是华谊主控,但中影也占了不小的投资。我希望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不要內部消耗。”韩董语气转为严肃,提醒道。 寧昊和郑继荣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夜宴》——华谊耗资1.2亿打造的古装史诗,冯小刚转型之作,眾星云集。 寧昊对此一直很有压力,他之所以选择七月底上映,也正是为了避开《夜宴》的锋芒。 但郑继荣却並不在意,他从容接话:“其实我倒觉得不用太担心。一是因为那是古装片,与我和昊子的电影受眾並不重叠。二嘛……”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韩董,您別怪我说话直,中影在《夜宴》上的这笔投资,在我看来並不是一步好棋。冯小刚拍京式喜剧,那確实有点东西,可要是拍起史诗片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或许其他人会对所谓“京圈”高看一眼,但他还真不怎么看得上那帮导演的所谓才华与实力。 在过去网络尚不发达的时代,这帮人说白了玩的就是信息差。 几十年前,別人还在看样板戏的时候,他们已有资源和渠道看到《啊!海军》,比普通老百姓更早接触到某些外来文化审美而已。 一帮二代三代子弟,得益於时代巨变身居高位或腰缠万贯,再利用信息差將民眾唬得一愣一愣,顺带把自己捧上神坛。 所谓的京圈文化,说白了就是满遗封建、大院情怀、市井吹牛三合一的混合体罢了。 要真说撑起国內文艺创作脊樑的,那还得数西影厂那批人。 京圈是这样,华谊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被资本和资源堆出来的纸老虎。 別人或许会敬畏,但郑继荣可不会。 但韩董哪里听得进这些,他现在一心只想在国內发展出一个大片时代,让每年的国內票房总额节节攀升、再创新高。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郑继荣,语气严肃:“冯导虽然不像你们两个,出道就在欧洲拿奖,但实力还是很强的。反正就像我说的,公平竞爭,不要互相拆台,更不要做什么抹黑公关的事情。” 郑继荣笑了笑,不再多言。 不久后,中影的一间会议室內。 郑继荣和寧昊两人相对而坐,寧昊聚精会神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为他讲解如何利用网络进行“病毒营销”的策略。 越听下去,寧昊眼神越发亮了起来。 他觉得郑继荣不仅是导演和演戏的天才,更是玩宣发的顶级行家,一通分析说得他心服口服。 “只不过,郑导……” 他犹豫著开口:“如果真照这样做,《石头》的声势势必会挤压《惊魂记》的排片和热度。你这样帮我,未免……太无私了吧。” 郑继荣朗声笑道:“兄弟,我老实和你说,被一部像《石头》这样的好片压过去,我无话可说,只会为你高兴。但要是被《夜宴》那样华丽却空洞、充满陈腐气息的电影给打败,我输都输得不痛快!” 寧昊一时怔住,既感慨於对方的直率,又对他的胸怀肃然起敬。 对面这个男人,小了他足足六七岁,可对方的魄力和眼界,却让寧昊自愧不如。 “行吧,荣哥。” 寧昊重重点头,“你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祝我们旗开得胜,双双大卖!” “必须的!” 郑继荣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 上辈子的他,被京圈打压,活得憋屈;这辈子,他活著就是要让所谓的满遗京圈不痛快! 第38章 偷看恐怖片的刘茜茜(两章8K,求追读) 七月三十一號。 为期三天的前期免费试映正式结束。 当晚七点半,由中影集团和星美传媒联合组建的星美院线,京城朝扬区旗舰店內,《惊魂记》的首映仪式如期举行。 到场的记者和媒体並不算多。 毕竟《惊魂记》体量有限,没有一线大牌,也非投资过亿的巨製。 剧组中唯一称得上有名气的,只剩下导演本人。 是的,在拿下坎城“评委会大奖”,影片口碑持续发酵之后,郑继荣的知名度已远远超过组內那些小演员,成了唯一一张打得出去的牌。 因此他一到场,影院內为数不多的记者立刻全部围了上来: “郑导,你在上映前扬言谁剧透就索赔百万,如今真的发出律师函了吗?” “据说你在坎城时,与《yh园》女主郝蕊关係亲密,有人见到你们深夜一同进出酒店,是否属实?” “……” 这帮傢伙七嘴八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几乎没人正经提问电影內容,全在旁敲侧击一些边角八卦。 好在除了这些追逐緋闻的之外,现场还是有正经媒体的。 一位掛著荔枝台台標的记者问道:“郑导,坊间传闻您在拍《惊魂记》之前是菜市场杀猪的,从未接触过电影创作,这是真的吗?” 郑继荣微笑著回应:“这其实不算传闻。一个多月前,我確实就是菜场里卖猪肉的小贩,猪嘛,也亲手杀过不少。” 听到他亲口承认,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不仅媒体躁动,连外面等待入场的观眾们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全世界所有的观眾都一样,就爱看小人物草根逆袭的故事。 尤其主角还如此年轻、如此真实。 因此,原本只对影片本身感兴趣的观眾,也不由地对郑继荣投来更多关注。 要知道,国內向来信奉“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这样一个从肉摊走到坎城的导演,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传奇。 “那您对《惊魂记》的票房前景有什么期待?”又有记者追问。 郑继荣神色从容,语气谦虚:“这毕竟是我的第一部电影,只要不赔本我就很满意了。现阶段重点还是在於多学习、多积累经验。” 在他身后,除了彪子和二肥这些电影主创外,吕一和李晓璐等人也被郑继荣邀请来助阵。 看著在媒体簇拥下从容不迫的郑继荣,吕一眼神发亮,崇拜地抓紧了身旁李晓璐的手。 “晓璐,你有没有觉得荣哥和以前相比有点不一样了?”她小声问道。 李晓璐同样目不转睛,轻声回应:“当然了,荣哥现在可是国际大导演,比在江城的时候更威风、更神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连一旁的文张也目光专注,对郑继荣心生敬佩,难掩欣赏。 在简短的群访环节后,郑继荣也没有冷落剧组的演员,特地將张梦和吕一她们介绍给媒体,隨后礼貌告辞,率先进入內场。 相比外面的喧闹,內场要安静不少,已经有一批受邀嘉宾入场正在低声交谈。 郑继荣一眼看去,便见到了姜闻、陈可幸、高郡书等知名导演,除此之外还有华谊的小王董和博纳的於董等人。 以郑继荣目前的资歷,当然没那个本事请动他们前来。 这些都是韩董主动邀约,他们也是给中影面子,前来捧场。 既然並不相熟,那也就无需刻意攀谈。 郑继荣朝他们礼貌地微笑握手招呼后便不再打扰,自顾自坐在前排位置,等待著首映开始。 不久后,韩董也带著中影的人到场,跟著一起的还有寧昊。 看来那小子是要跟中影深度绑定了,郑继荣心里暗道。 在简单与眾人寒暄一圈后,韩董坐到了郑继荣身旁。 他压低声音说道:“明后两天影院给到的排片是20%,要是明天的首日票房能出个惊喜,排片率还会涨。” 郑继荣微微点头。 20%的排片,在《黄金甲》或《夜宴》面前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於这么一部新人影片来讲,即便有国外大奖加持,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开局。 他真诚地道谢:“谢了韩董。” “別这么早说谢,等到时候办庆功宴再谢不迟。”韩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郑继荣会意一笑,不再多言。 二十分钟后,內场大厅已全部坐满。除了前排的业內人士和一些媒体,来的大多是真金买票入场的热心观眾和影迷。 郑继荣也带著主创团队上台回答了一些影迷提问。 问题五花八门,诸如: “电影里演精神病演得那么好,导演你现实里是不是也有精神分裂?”“张梦在电影里裸露的后背有颗痣,有没有想过点掉?”“导演第一次穿女装有什么新奇的体验,未来还会不会再穿?”…… 相比於媒体的八卦,影迷们的问题显得更加邪门。 好在经歷过后世信息爆炸时代的郑继荣应对自如,从容回应了几轮之后,灯光渐暗,电影终於正式开始。 最不显眼的后排位置。 两名戴著鸭舌帽、墨镜和口罩的女孩见灯光转暗,立马悄悄摘下了墨镜,露出精致明亮的眉眼。 尤其是其中身量更高挑的一个女孩,眉眼如画,眸光流转间仿佛蒙著一层朦朧的雾气。 她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记者和影迷,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好刺激,畅畅你说刚才我们有没有被记者发现?” “应该没有吧,反正我不担心。” 舒唱不以为意,吃著爆米花含糊答道:“我就一小透明,你刘茜茜才是大明星呢。” 这两个偷偷溜进影院、全副武装的女孩,正是凭藉《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和今年刚播的《神鵰侠侣》爆火的刘茜茜和......她的好友舒唱。 两人相识於《金粉世家》,因年纪相仿、性情相投,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 此时刘茜茜毫无往日荧幕上的仙气,毫无形象地从闺蜜怀里抢了一把爆米花,嘀咕道:“要是被认出来,我可就完蛋了。我妈一直不让我一个人出门瞎逛,更別说来看恐怖片了。” “阿姨管得可真严。”舒唱感嘆,又问道:“可我记得你今年不是没接片约吗?这么多空閒时间,不准备出去旅游一趟?” “我也想啊,可公司那边说要给我出唱片,一个华语一个日语,现在正为找词曲老师发愁呢。他们写的歌就没一首好听的,都好土。” 刘茜茜嘟囔著,向好友小声抱怨。 两年前,她签约了日本索尼娱乐,虽然资源不少,但这种大公司流程繁琐、限制也多。 现在的她,未必不羡慕自由自在的舒唱。 两人还想继续聊,但突然,一道沉闷的剁骨声轰然响起! 嚇得她俩同时一颤,瞬间噤声。 电影正式开始,片头“野火製片”的开场动画——“一把杀猪刀的蜕变”简洁有力地闪过,迅速吸引了全场注意。 刘茜茜睁大眼睛,看得入神。 她还是头次见到这么生猛粗糲的片头,不由被那股原始的力量感攫住。 紧跟著,字幕逐一浮现—— 出品方:野火製片! 製片人:钱得財 监製:范金彪 摄影:朱小武、郑继荣 灯光:郑继荣 美术指导:郑继荣 一个个主创人员的名字跃上银幕,其中以“郑继荣”这个名字出现得最为频繁。 尤其是后面演员表列出之后,排在第一的依然是郑继荣。 最后,导演和编剧署名出现——结果还踏马是郑继荣的名字! 不少影迷们已经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交头接耳之间满是惊讶与调侃。 “这个叫郑继荣的好像挺厉害的,怎么什么东西都会。”舒唱小声嘀咕道。 刘茜茜没有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银幕,神情专注。 这是她第一次看恐怖片,为了壮胆,还特意拉来了好姐妹一起“受罪”。 下一幕,电影正式开场…… 已经观看了不知多少遍的郑继荣没有丝毫鬆懈,依旧全神贯注地审视著每一个画面,在电影里寻找自己表演和调度上的不足,努力復盘反思。 而剧组的其余主创们可没他这么淡定,纷纷转著脑袋观察著现场观眾的反应。 当女主带著钱逃亡时,极致特写的镜头外加急促紧张的背景乐,牢牢抓住了观眾们的心跳。 当第一个高潮来袭,女主惨死浴室时,不少观眾都瞪大了双眼、倒吸冷气。 影院內也开始响起窸窣的议论声,不少人在低声猜测到底是谁杀了女主。 而当最后女主妹妹和女主男友前来旅馆调查,在別墅里发现已经成了乾尸的男主母亲时,纷纷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外加诡譎不安的背景音乐,让整个影院的氛围绷紧到极致。 “嘶……轻点轻点。” 刘茜茜扒开舒唱紧紧捏著自己胳膊的手。 与荧幕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不同,刘茜茜现实里胆子其实特別大,而且格外理性镇定。 反而演过“天山童姥”的舒唱被嚇得够呛,紧紧搂著她的胳膊不放。 最后的最后,男主的內心独白幽幽响起。 他缓缓抬头,朝著荧幕前的所有人露出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这一刻,即便一向淡定的刘茜茜也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心底发毛。 至於她身旁的舒唱已经紧紧搂著她不放,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这个导演,演技好嚇人啊。”舒唱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啊。”刘茜茜无意识地点头,脑海里全都是那个最终凝视的镜头。 《惊魂记》里没有出现一个鬼,也没有任何jump scare(跳脸杀)式的恐怖元素,即便是血浆,也只用了一点点。 但就这么一部影片,却让人从心理深处感到战慄。 刘茜茜感觉这个叫郑继荣的导演,真的很不一般。 正缓过神来的舒唱跟著又补了一句:“但长得还挺帅的。” “是啊。” 刘茜茜轻声应和,內心额外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有种特別的魅力。” 她托著腮,突发奇想:要是自己去拍这个导演的作品会怎么样? 一个精神分裂的女杀人魔? 想到这里,她突然冷不丁地笑了起来。 要是真演女杀人魔,自己老妈一定会先“杀”了自己。 这两人的低声细语与內心活动,郑继荣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他现在正带著主创团队起身,接受著全场观眾热烈的鼓掌与欢呼。 韩董看著身旁这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从头到尾全神贯注、沉浸其中的观眾们,不由得感嘆: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寧昊闻言点头,脸上也带著笑意,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斗志。 他自信自己的《疯狂的石头》质量並不输给对方。 掌声渐息,在接受完周围不少业內人士的祝贺之后,郑继荣正要离场时,华谊的小王董突然走了过来。 “郑导,恭喜你啊,电影非常精彩,这次你的野火工作室名头可是打出去了。” “王董客气了,不过是一点运气罢了,跟华谊相比还差得远呢。”郑继荣谦虚回应。 小王董笑著摆手:“我公司有不少女明星都看了你在坎城的报导,对你可是崇拜得很。不知郑导今晚有没有时间,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如何?” 郑继荣微微挑眉,看著面前男人,他玩味笑道: “好啊,王董邀约,我怎么能拒绝呢。” 第39章 联手、冰冰来袭(求追读) 三环內的一家高端会所里。 小王董动作嫻熟地倒掉头泡茶沫,再高冲低斟,沏出一盅清亮的功夫茶。 他神色从容,將茶盏轻推至郑继荣面前,抬手示意:“郑导,请!” 郑继荣接过茶盏,点头致意。 茶香氤氳间,他也不由感慨这帮混跡影视圈多年的老江湖的城府与脸皮厚度。 明明上次见面时,两人还因电影发行问题闹得不愉快。 可这一次,对方却像全然忘了那回事,不仅主动邀约,还亲自沏茶招待。 只能说,这傢伙能白手起家,和他哥哥將一家gg公司打造成如今最大的民营影视企业。 除了出身与大院人脉,本身也確实能屈能伸,做到了真正的看人下菜碟。 “王董不如有话直说吧。” 郑继荣懒得附庸风雅,將杯中茶一饮而尽,开门见山。 但王忠垒却不急不躁,只是微笑著又为他续上一杯:“不急不急,好茶需品。郑导是南方人,应更懂饮茶,我们慢慢聊。” 对方从容周旋,郑继荣也按下性子,陪他静坐对饮。 直到十几分钟后,包厢外传来高跟鞋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走廊上。 范彬彬一身黑色修身装束,紧身皮裤搭配细跟高跟鞋。 这低调却不失气场的装扮,配上她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使得原本就美艷夺目的她,更显冷艷不可方物,如同一位倨傲而至的女王。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半小时前,正居家研读《墨攻》剧本的她,突然被小王董一通电话召来,指名要她到会所陪人喝茶。 以往这类应酬她经歷不少,但隨著咖位渐长,尤其是在今年《封神榜之凤鸣岐山》中她饰演的苏妲己广受关注,又接下欧莱雅亚洲区代言之后。 她越发想摆脱华谊的束缚、爭取更多自主。 事实上去年她已创立个人工作室,悄悄布局未来。 若不是听说华谊明年有一个中外合资的大项目,她恐怕早已选择离开,自立门户了。 敲门,推门而入。 在进到包厢的前一秒,她脸上那抹冷淡已迅速转为明媚笑容,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 “王董。” “彬彬来了,坐。” 小王董並未起身,直接指了指郑继荣身旁的位置。 范彬彬没有丝毫犹豫,优雅侧身落座,轻轻贴近郑继荣身侧,举止自然大方。 也是这时,她才看清身旁这位“陪茶”对象的模样。 范彬彬微微一愣——这可比她曾经陪酒过的不少老板、出品方要养眼得多。 但紧接著,她突然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是……郑继荣郑导?” 郑继荣侧首,含笑点头:“范小姐真人比荧幕上更加亮眼。我看过你演的苏妲己,演技进步很大,很有神韵。” “郑导您太过奖了,我才是久仰您大名,正打算明天去看《惊魂记》呢。”范彬彬嫣然一笑,语气真诚。 郑继荣的名字她自然知道。 这几天无论纸媒还是网络,都在热烈討论他和他的电影,可说是眼下风头最劲的新锐导演。 范彬彬心情明显好转,尤其是刚刚对方还夸讚了她的演技,令她对郑继荣印象大好。 连被临时叫来的不悦也消散不少,主动抬手为他斟茶。 小王董微笑不语地看著这一幕,当范彬彬似有若无地与郑继荣肢体接触时,他淡淡开口: “郑导,明天可就是八月了,暑期档最热闹的时候。” “是啊,”郑继荣感受著身旁传来的淡淡香气,从容接话,“《龙虎门》《疯狂的石头》《碟中谍3》《超人归来》……强片如云。当然,最受瞩目的还是贵公司出品、《夜宴》那样的大製作,那才是真正的大片气象。” 小王董摆手笑道:“郑导谦虚。我也不瞒你,这次邀你饮茶,其实是想聊聊你我两家有没有机会强强联手、两家独大,共贏市场。” 郑继荣微微挑眉:“王董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惊魂记》的製片成本与《夜宴》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实在不敢並论。” 王忠垒摇头感慨:“不说前几天的免费试映后《惊魂记》爆棚的口碑,光是今晚首映礼上观眾的反应,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部千万票房级的电影。郑导,只要你我联手,这个暑期档未必不能出现两部票房破亿的佳作。” 他丝毫不掩饰对郑继荣的欣赏,语气诚恳。 即便不久前两人还因发行问题爭执不下,愤怒得他直想拍桌子,但这並不妨碍此刻他伸出橄欖枝。 要知道,即便面对冯小刚,他和他哥哥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这世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面子和情绪,都是可以暂时放下的虚物! 郑继荣看著对方,笑了笑,索性放鬆下来。 他也不拒绝身旁女人的小动作,摩挲著茶杯等待对面继续开口。 瞧他这副做派,王忠垒暗暗挑眉,径直讲出了合作方案: 最大化两家电影的排片与票房,挤压其他所有影片的生存空间。 华谊会利用强大的地推团队和院线高层关係,郑继荣则藉助中影的渠道影响力,共同向各大院线施压。 他们一个是年度大片,另一个是坎城获奖黑马,观眾呼声正高。 双方还可一同暗中引导舆论,淡化竞爭对手的亮点,放大其缺点。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郑继荣的反应。 其实他刚刚所说的这些,都是来时其兄、华谊董事长王忠军亲自交代的。 除了要確保《夜宴》的排片之外,还有一个更深的目的:与郑继荣进行绑定,將他拉入华谊的阵营。 只要对方同意合作,那么暑期档过后,行业內所有人都会认为郑继荣是在靠华谊扶持。 在得罪一大批同行的情况下,这位新锐导演只能选择依附华谊、寻求庇护。 至於《夜宴》会不会被《惊魂记》挤压……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耗资上亿,由葛优、章子怡、吴彦祖、周迅等一线大牌联袂出演的超级大片! 怎么可能被一部低成本恐怖片抢去风头? 这是华谊的自信,也是他们布下的局——明面上是合作,实则是孤立郑继荣在行业內的位置,为自家招揽一位潜力无限的导演。 他们兄弟俩的算盘打得极响。 如果郑继荣真的只是个出身草莽、缺乏根基的新人导演,或许真的会落入彀中。 但可惜,他不是。 “王董果然深谋远虑,不愧是华谊的掌舵人!” 郑继荣抚掌而笑,思索片刻后道:“可以,你说的我原则上同意。但我觉得没必要把整个暑期档的电影都当做假想敌。” 说著,他语气一转:“《疯狂的石头》不过是一部成本两三百万的小製作,方言重、受眾有限,成不了大气候。我们还是得把目標放在好莱坞大片和港產强片上。” 郑继荣前两日才与寧昊相谈甚欢,自然不会背后捅朋友刀子,一句话便將《疯狂的石头》轻轻摘了出去。 至於《夜宴》......呵呵。 而王忠垒其实压根看不上《石头》里的市井幽默,在他心中,唯有冯氏喜剧才算得上高级。 “具体怎么操作,我这里倒有一些建议。”郑继荣从容不迫地说道。 王忠垒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郑继荣不紧不慢地分析:“针对《龙虎门》,我们只需引导『剧情薄弱,只有打斗』的论调,將其定性为『无脑爽片』、『粉丝向作品』。” “针对《碟中谍3》,我们要主打支持国產精品,打情怀牌。可以贴上『好莱坞流水线產品』、『缺乏文化共鸣』这类標籤。” “《超人归来》也是同理。” “还有像《第601个电话》就更简单了,直接说它『剧情悬浮、明星堆砌』,是纯粹的『粉丝特供』。” 王忠垒越听越是心惊。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有才气的导演,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竟还是个舆论操纵的高手,三言两语就切中要害。 范彬彬也听得入神,目光盈盈地望著身旁的男人,脚尖无意识地在桌下轻点对方的小腿。 郑继荣总结道:“抹黑打压只是第一步,剩下的就是集中资源炒作《夜宴》和《惊魂记》。这也不难——我想今晚我们走出这会所,就已经有八卦记者偷拍到我们『密会』的画面,话题自然就来了。” 王忠垒闻言放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郑导果然是妙人!我没有看错你,合作愉快!” 说著,他捧起茶杯,两人以茶代酒,默契一敬。 他们紧跟著又商討了一些执行细节,等离开会所时,已是凌晨时分。 王忠垒自己坐车离去,却借著安全为由,很是“体贴”地让郑继荣绅士一点,送范彬彬回家。 不久后,灯火阑珊的马路上。 郑继荣与范彬彬两人並肩而行,身影在路灯下拉长。 虽值盛夏,但夜晚的京城已有几分凉意。 郑继荣看向身旁抱著胳膊略显单薄的女人,没有多言,將西服外套脱下,轻轻披在她肩上。 范彬彬嫣然一笑,嗅著外套上淡淡的菸草气息,轻声说:“郑导你真的好年轻,年轻得都不像是个导演,倒像个大学生。” “导演这一行,太年轻可不是什么好事,”郑继荣淡淡回应,“在普通人眼里,年轻往往意味著缺乏经验、不够沉稳,容易衝动误事。” 范彬彬却摇头,语气肯定:“那是別人,郑导你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的。” 说著,她故意將身体向他靠近了些,姿態亲昵。 郑继荣没有推开,並且在瞥见不远处躲藏在暗处拍摄的狗仔身影后,他乾脆顺势牵起范彬彬的手,大大方方地任其拍摄。 今天是《惊魂记》上映首日,他正需要话题、需要曝光、需要持续拉升热度。 范彬彬虽有爭议,但话题度却是实打实的。 见他如此坦然,范彬彬也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指尖温热。 两人宛若情侣般漫步街头。 “郑导,你真觉得我的演技……有进步吗?”女人忽然轻声发问。 郑继荣脚步微顿,沉吟道:“实话实说,这要看你对『演技』的定义是什么。” 范彬彬抬眼望来,目光中带著不解。 郑继荣侃侃而谈:“我先问你,你觉得查理兹·塞隆演技如何?” “肯定很厉害啊,人家可是奥斯卡影后!” “但那是因为她在《女魔头》里扮丑才拿的奖。在那之前,没有一家媒体夸过她的演技,都把她定位成花瓶。” 范彬彬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我必须扮丑才能证明自己?” 郑继荣却摇头,继续问:“那你又觉得妮可·基德曼怎么样?” “很优秀啊,长得美演技又好。” “可在《狗镇》《时时刻刻》《冷山》之前,也几乎没人认可她的演技。而她也並没有在这些电影里刻意扮丑。” 郑继荣缓缓说道:“一个被称作『花瓶』的女演员想要突破標籤,唯有两条路:一是走塞隆的路,打破形象,用极端角色证明自己,哪怕牺牲美貌;二是像妮可那样,接一些风格强烈的特型片,彻底跳出原有戏路,將自身所有的美彻底释放——美到极致,让观眾自动为你加上演技滤镜。” 范彬彬听得入神,眸光闪动,陷入沉思。 郑继荣停下脚步,如同长辈安抚小孩般,轻抚她的发顶,语气篤定: “你,走不通塞隆的路。但妮可·基德曼的路,却可以一试。”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老实跟你说,我手头有一个电影和一个电视剧的构想,都是能够极致放大女性之美、让所有人认为『女主角最美的表演就是她本身』的作品。” 范彬彬第一反应是有些不屑。 她可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女演员,被別人一两句话就能勾起上套。 但是,一想到面前男人出道便能坎城拿下大奖,而且还那么受中影和华谊的重视....... 范彬彬又不由心跳加快,脱口而出:“你……你想要什么?” 郑继荣却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后再说吧,不急於一时。” 此时已行至酒店门口,郑继荣不再逗留,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被吊了一路胃口的范彬彬站在原地,有些气闷,又有些悸动。 她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这一夜,范彬彬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睡好。 她烦躁地拿起手机,用每月五元30m的2g网络艰难地刷新著网页。 直到天色將明,一条新闻跃入眼帘—— 《惊魂记》首日票房破百万,创下国產恐怖片票房新纪录! 第40章 建立属於自己的山头!(求追读,求月票) 2006年这个时间点,全国的影院和大银幕数量还远远不能和十多年后相提並论。 按照郑继荣在中影看过的数据,此时全国影院大概一千出头,银幕也只有三千多块,可以说市场才刚刚起步,潜力远未被释放。 但值得一提的是,此时院线制改革已基本完成,全国形成了多条跨省市的院线。 其中北方有中影和资方联合组建的“星美院线”,也有深耕京城及华北市场的新影联院线。 华东地区则有沪城联合院线和时代院线;再往南还有珠江院线、新干线院线等等。 这些大院线分割了主要票仓城市,形成了初步的市场格局。 背靠著中影这颗大树,《惊魂记》以星美院线为中心,全面铺开。 经过第一天的上映,成绩终於出炉—— “首日……一百二十万票房。” 中影副董办公室內,韩董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久久没有作声。 毋庸置疑,这数字已经远超他的心理预期,而且不是简单超了一点。 首日票房破百万,过去几年国產导演中能做到的寥寥无几,而且还全都是知名度极高、资源顶配的商业大片。 郑继荣一个半路出家的屠夫,处女作竟然就能斩获如此成绩,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他立马电话联繫院线方,要求紧急调整排片。 在《夜宴》上映之前,全力加大《惊魂记》的排片占比,最少也要占到35%的排片。 一连串吩咐好后,他才点上根烟,心情放鬆地捧起手下送来的报纸翻阅。 娱乐报刊首页的几个大標题中,和《惊魂记》直接相关的不算多。 不是《夜宴》发布最新剧照,就是《宝贝计划》的票房捷报,其中还夹杂著一些一线明星的緋闻八卦。 但往后翻一两页,就能看到有关《惊魂记》的报导,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其票房成绩。 毫无疑问,一百多万的首日票房,已悄然震动整个行业。 等他再往后翻看,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报纸上,郑继荣手牵范彬彬的照片正占著不小版面。 两人在夜风中並肩而行,郑继荣还抬手轻抚著她的头髮,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小子,还真是精力旺盛,电影才刚上映,就和女明星搞到一块儿去了。” 韩董摇头失笑,却也没太当一回事。 娱乐圈嘛,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些事儿,大家心照不宣。 他从来就没指望郑继荣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主,只要对方能持续產出好作品、把票房做实、扩大华语电影影响力。 就算他緋闻满天,一天换十个女明星,但只要没有违法乱纪,韩董也只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好汉才能娶九妻! 与此同时,所有看过《惊魂记》的影评人、媒体和观眾,也纷纷在不同的平台上写下自己的评价。 豆瓣上早已涌进大批影迷,有人写下长篇感慨: “一位来自南方小城的屠夫,用一把刀和一部摄像机,完成了对惊悚经典的崇高致敬与彻底背叛。《惊魂记》冰冷残酷,却又奇异地带有一丝悲悯。它不是惊悚片,而是一首献给所有边缘灵魂的黑色诗篇。” “郑导演以其惊人的控制力,將西方心理惊悚元素重新解构,注入一种粗糲而现代的东方暴力美学。大量极端特写与主观镜头,不仅放大恐惧,更让观眾无法逃脱主角逐渐崩溃的精神牢笼。” 专业影评人的文章看起来高深又拗口,而各大论坛上的网友说得就要直接多了: “都给我去看!不开玩笑!郑继荣演技炸了好吗?!一个杀猪的演精神病怎么能这么像啊?!” “兄弟们!堪称『年度头皮发麻之作』!男主那个眼神变化我直接跪了!一秒变脸!国產恐怖片这次真的支棱起来了!” “刚看完,导演又帅又变態,女主也美,最绝的是那个反转!不剧透,自己看!” 咱们普通老百姓的评论虽然直白,却更能戳中人心。 总结起来就是:嚇死我了、演技封神、反转牛逼、国產片之光! 负面的评价当然也有,但相比於汹涌的好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去往剧组的计程车上,张梦翻看著手里的娱乐报纸,神情专注。 但当看到郑继荣与范彬彬牵手夜行的照片后,她又忍不住心里泛酸。 上次在坎城和郝蕊一起“分享”郑继荣时,她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从一而终、清心寡欲的男人。 他和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对待感情和性,洒脱隨意、来者不拒。 虽然早已认清现实,而且上次在宾馆房间里,郑继荣也亲口承诺,有合適的角色一定第一个想到她,但张梦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个隨时可被替代、用来打发寂寞的“工具”,可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真正渴望的,是名分、是资源,甚至是成为受人尊敬的大导夫人。 收拾心情,她匆匆赶到製片厂报到。 这个剧组是几个月前就签好的一个电视剧,她饰演女三號,戏份不轻不重。 换做现在,因《惊魂记》热度飆升的她,再有这样的邀约,恐怕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整理好情绪下车,她刚准备走进片场,路边忽然响起几声惊呼: “快看,是她!李丽丽!” “对!是《惊魂记》里的女主角!” “美女,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突如其来的呼喊,顿时將她团团围住。 一直以来只是个四线小透明,从未经歷过被路人认出来的张梦,瞬间懵在了原地。 她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火了。 ——————————— 不仅是张梦,《惊魂记》里的其他演员,包括吕一和文张在內,这几天也都人气大涨,一时间风头直逼二线明星。 只要再出演一部票房千万级別的电影,或是一部收视率不俗的电视剧,他们就能稳稳坐上圈內二线的位置。 《惊魂记》带给他们的提升,是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 当然,最受关注、获益最大的还得是导演郑继荣。 只不过他在与范彬彬牵手炒作了一波之后,便低调离开京城,驾车返回南方。 电影后续的宣发和运营有中影的专业团队盯著,现在的他,要南下把“野火工作室”的正式架子搭起来,同时也顺路回一趟苏北老家。 谈不上衣锦还乡,更多是想见见这一世唯一的亲人。 坐在彪子新买的2.5t沃尔沃s80后座,郑继荣无视前排唾沫横飞、聊得正嗨的彪子和二肥,静静地翻看著手里的报纸。 等翻到娱乐版,他目光微微一停。 【范彬彬回应緋闻,声称和郑继荣导演只是朋友,但扬言对方是她的理想型,不介意进一步发展。】 “这小妞,为了炒作和曝光度,还真是豁得出去。” 郑继荣轻嘟囔一声,继续往下翻看。 前座的二肥这时扭过头,一脸不解地问:“荣哥,咱们野火工作室为什么不在京城租个办公室,非得跑回南方啊?” “是啊,”彪子也接过话头,“在京城多方便,影视公司扎堆,中影也在那儿,办事找人都容易。” 郑继荣放下报纸,淡淡道:“想站稳脚跟,不一定非要硬挤进別人的圈子。咱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还都是汉族,京圈的人脉和氛围,未必適合我们。” “可人往高处走,不就应该哪儿机会多往哪儿去吗?”二肥嘟囔著。 “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那是普通人的活法。而且京圈那潭水,不是我们想融就能融进去的。” 郑继荣语气平静却坚定:“现在他们对我们客气,无非是因为我们能带来利益。可万一將来我们势头不如现在,或者利益衝突了呢?想真正立足,还是要打造自己的根基——打铁还需自身硬。” 彪子和二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吭声。 汽车平稳行驶,一路向南。 郑继荣合上报纸,望向窗外。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就不能被一地一圈所束缚,有太多人情纠缠反而掣肘。 他要做的不是在別人的地盘里仰人鼻息,而是要另起炉灶,建立属於自己的“山头”! 第41章 奶奶的孙子(求追读,求月票) 没有急忙地返回江城,郑继荣先带著肥彪两人在沪城逗留了几日,选址考察影视公司的落脚点。 相比於京城,整个南方也只有沪城有成熟的影视產业基础。 能够有完善的配套服务和有力的扶持政策,可以让野火迅速扎根生长,获得更多发展机遇。 事实也的確如此。 在未来的十几年里,扎根於沪城的“华策”、“smg”、“光线”、“阿里巴巴影业”、“柠萌影业”、“猫眼娱乐”等等公司都迅速崛起成为行业巨头。 沪城是全国为数不多可以与北方京圈分庭抗礼的文化重镇,匯聚了全国优质的影视人才与资源。 郑继荣首先去往了sj区的车墩影视基地。 虽然现在名声不显,但在未来二十年里,这里將会是全国重要的影视拍摄製作基地之一。 只不过目前还处於发展初期,虽然已有一些剧组入驻,但一切还有些百废待兴的跡象。 紧跟著,他又独自去拜访了上影集团和smg的相关负责人。 这两家沪城影视行业的地头蛇,对待郑继荣的態度不可谓不好。 不仅热情接待,更在交谈中坦诚相待。 尤其是听到郑继荣有意將资金引入沪城、创立影视公司之后,他们更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主动帮著出谋划策。 毕竟这两家都是坐拥当地多个电视频道的主流媒体平台。 如果郑继荣创办的“野火”公司,能够持续產出高质量的电影与电视剧,他们也能优先获得优质內容,提升频道竞爭力。 等走出会议室后,郑继荣已经对沪城的影视產业环境有了新的认识。 他推翻了之前的初步计划,准备重新规划“野火”的发展路径,调整公司定位与战略布局。 在离开沪城前,他专门把正在京城盯著票房的老钱也叫了过来。 叮嘱他和二肥两人先待在沪城,帮他打听一家公司的详细背景和经营状况。 顺便再花钱组织一支人数不要太多、但一定要是精英的文化行业律师和会计师,完成尽职调查,釐清法律与財务风险。 二肥有些不明所以,但老钱却似乎明白了郑继荣的意图,拍著胸膛一口应承下来。 在处理好沪城的初步安排后,郑继荣没有再多耽搁,跟彪子两人收拾行装,驾车驶向了家乡:一个位置偏僻、经济相对落后的苏北农村。 大概六七个小时后,窗外已经见不到高楼大厦,甚至连像样的村镇也没有踪影。 映入眼帘的是连片的鱼塘和藕塘,犹如棋盘般整齐排列,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荣哥,你看那个采藕的是不是四大爷?”正开车的彪子突然喊道。 郑继荣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藕塘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穿著橡胶裤,半截身子泡在泥水中,摸索著採摘莲藕。 他快速地回忆著脑海中的记忆,將眼前的身影与印象中的长辈一一对应。 “没错,就是四大爷。” 汽车缓缓停在藕塘边的土路上。 正费力地从淤泥中拔出一节粗壮的莲藕,抬手抹汗的四大爷驀地就听到汽车引擎声。 他抬头眯眼望去,两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正朝他走来。 等他们走近后,四大爷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迟疑开口:“你们.....阿荣?还有彪子?” “哈哈哈,怎么了四爷爷,认不出我们了吗?”彪子得意地咧嘴一笑,然后掏出软中香菸,主动帮老人家点上。 郑继荣笑著问道:“四爷爷,今年怎么这么早就采藕,往年不是要九月才开始吗?” 四大爷享受地吸了口烟,摇头嘆气道:“大队书记说今年要发大水,再晚怕是要泡烂,只好提前抢收。” 郑继荣闻言,皱眉地看向藕塘深处。 果不其然,塘里水位极高,不少荷叶已没入水中,明显是前段时间接连暴雨导致的。 他和彪子与四大爷又閒聊了片刻。 老人家对他俩这些年的经歷好奇的很,连藕都顾不上摘,坐在塘埂上问个不停。 当听到郑继荣如今在沪城开公司做生意后,顿时高兴地拍腿大笑。 临別之时,郑继荣指挥彪子从后备箱取出一条软中、一箱洋河大麯和驼奶粉等礼品,便要塞给老人家。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沪城採购的,为的就是回老家看望长辈、略表心意。 眼见他们就要离开,四大爷连忙招手叫住:“阿荣,你也別回家了,你奶奶就在书记家藕塘帮工,直接开过去就是了。” “帮工?” 郑继荣闻言顿了顿,点了点头,重新拉开车门。 看著远处气派的小轿车,还有放在塘埂边那堆成小山的菸酒和奶粉,四大爷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欣慰。 他老姐姐家的孙子,还真是出息了。 汽车继续向前驶去,一路上视线所及,不少村里的中老年人都还在藕塘里忙碌著,弯腰摸索著水下的收穫。 作为水网密布的典型地域,鱼米之乡说来好听,但背后所需要付出的艰辛与劳力,却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一年到头,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鱼塘藕塘蟹塘,几乎从不得閒。 村里有钱的大户便承包了整片水塘,条件差些的人家,只能给老板帮工,每天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拐过最后一个塘口,他终於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片刻犹豫,也不用特意的去回忆什么。 当那个弯腰劳作的背影映入眼帘,他便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小却利落的身影,头髮花白挽在耳后,皮肤被日头晒得有些黝黑,穿著雨靴在塘底淤泥里吃力地移动著。 直到这一刻,郑继荣才真切地知道。 原来自己奶奶这些年,便是靠著一双勤劳的手,在水中淤泥里艰难维持生计。 “奶奶!” 他推门下车,直接高声喊道。 喊声洪亮有力,顿时让塘里不少人都抬起头望过来。 闻声转头,奶奶也停下动作,周围的乡亲已经纷纷认出了他来,互相低声议论著。 “大嫂子,好像是阿荣啊。” “对,就是阿荣,这大个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旁边那个不是老范家的彪子吗?” 在一片嘈杂声中,奶奶也终於回过神来,等看清来人面貌,她立马惊喜地睁大眼睛,踉蹌著就往塘埂上走来。 郑继荣笑著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奶奶的胳膊。 老人家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里又是欢喜又是埋怨:“都两三年没有回家了,电话也不打几个。” 郑继荣只是笑著,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直接报出好消息: “奶奶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做生意,沪城你知道吗,我现在在那里开公司呢。” 奶奶將信將疑,目光看向旁边笑嘻嘻的彪子。 彪子立马挺直腰板,高声附和:“真的,我就是给荣哥打工的,前几天刚分了一千多.....呃,刚分了好几万。” 原本还准备將自己投资分红一千多万的事说出口,话到嘴边,他又立马收了回去。 这是郑继荣叮嘱他的,回到老家后,不要透露太多实际数字。 奶奶仍旧不放心,看了看自家孙子身上的西服,又看了眼路边那辆气派的小轿车,忧心忡忡道:“阿荣啊,你不要在外面做犯法的事啊,要是赚不到钱就回来种藕养鱼塘,不要好面子。” “哎呀,你放心,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郑继荣哭笑不得,招呼彪子跟书记家打个招呼,打算接奶奶早点回家。 但老人家却连连摆手,执拗的要做完今天最后的活。 她已经在这干了大半天,再做几个小时就能收工,拿到工钱才踏实。 郑继荣和彪子怎么都劝不住,只能站在塘边等著,时不时搭把手递个筐。 一直等到日头西斜,终於是忙完了所有活计,结清了当天的工钱。 除了三十块钱的工钱外,还有一袋子刚摘上来的新鲜莲藕,是书记家送的。 一到家,奶奶放下东西,就直衝灶台那边,洗米择菜,要赶紧给孙子做饭。 彪子也回家了,他家离这就几步路,拐个巷口就到,说好晚上再过来。 郑继荣放下行李,坐在长板凳上,看著灶前忙碌的奶奶,一时有些出神。 很奇怪。 没有任何久別重逢的生疏和隔阂,好像他只是出了个短差,就又回到了这个家。 他安静地坐著,注视著对方那微微佝僂却依旧利落的身影。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个省吃俭用,將他抚养长大的外婆。 她们是如此的相似,一样的勤劳,一样的沉默而温柔。 郑继荣垂下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汪汪~~” 就在这时,一只土黄色的大狗突然从门外躥了进来。 他抬头一看,后面还跟著四五只圆滚滚的小狗崽,清一色的黄色小狗,摇著尾巴跟了进来。 “大黄!再叫就別吃饭了!”奶奶从灶台后探出身呵斥,顺便跟郑继荣解释。 郑继荣这才知道,原来这狗是她在家养的,名字叫做大黄,特別聪明懂事,上个月刚生了几只小狗崽。 大黄长相十分符合田园犬的標准,竖耳朵,黄皮毛,尾巴卷卷的,看起来机灵又忠诚。 在被奶奶呵斥了几句后,它就乖乖趴到郑继荣脚边蹭了蹭。 郑继荣挠著这大傢伙的下巴,同时抱起其他几只小狗放在膝上,心里一片温软。 没过多久,饭菜便做好了。 莲藕排骨汤、清炒藕片、红烧鯽鱼。 菜样並不多,但每一道都是郑继荣最爱吃的。 尤其是那莲藕排骨汤,吃上一口粉糯的藕,喝一口鲜香的汤。 舟车劳顿的疲惫顿时消散,他只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饭桌上,奶奶和许多传统的长辈一样,只是吃著碗前的藕片,时不时抬头看看孙子。 郑继荣劝了几次让她多吃肉,老人却只是摆手,只能自己夹著大块的排骨和鱼肉,不断往她碗里添。 不时地,他还会丟几块鱼骨头到地上给那只一直摇著尾巴打转的大黄狗。 老人家话虽不多,却也问了很多郑继荣在外面的情况。 尤其是当听到他不仅去了沪城,还出国的时候,奶奶直接放下了筷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於一个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农村里的老人来说,出国这件事遥远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你爸爸妈妈要是晓得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就好了,他们一定高兴!”奶奶说著说著,眼角有些湿润。 郑继荣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发酸。 那些遗憾,早已成为这个家闭口不提的往事。 晚上村里除了打麻將打牌外,也没有什么別的娱乐。 郑继荣去彪子家转了一圈,聊了会天后,便回家准备休息。 房间是虽然是刚收拾好的,但乾净整洁,瀰漫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感受著电风扇送来的凉风,蚊香飘起的淡淡烟气。 蚊帐內的郑继荣闭上双眼,身心彻底放鬆下来,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童年一般,安心又踏实。 第42章 节目採访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了十点钟,醒来时屋里静悄悄的。 抬眼一看,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一份油酥糖饼和几个肉包子。 显然是奶奶担心吵到他睡觉,又怕他不吃早饭会饿,悄悄將早餐放在这里。 郑继荣心里一暖,拿起饼慢慢吃起来。 等他洗漱完毕,奶奶又去书记家的藕塘帮工了。 他本来昨晚就劝她不要再去了,並且还从包里拿了钱出来塞给她。 但奶奶虽然把钱收了,可还是坚持著要去帮工。 说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反正就几天的功夫,要做就做到底。 郑继荣也没有再强求,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该说这种坚持是没苦硬吃,还是老一辈人特有的固执和勤劳。 但现在的他只想顺著老人的心意,让她自在就好。 閒著无事,他坐在院子里逗弄著那几只圆滚滚的小狗崽,看它们追来赶去。 本来以为今天就会这样平静度过,但快到中午的时候,大队的书记突然骑著电动车,登门造访。 “阿荣,怎么回来了都不来村委会坐坐。”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和蔼的中年人笑著走进来。 郑继荣见状起身迎上去:“刘书记,怕您忙,主要也待不了太久,就没想去打扰。” “哎,再忙你回来我也得来看看嘛。”刘书记摆摆手说道。 郑继荣搬来凳子,又进屋倒了两杯茶端出来。 两人在院子里聊起天来,大黄带著它孩子们趴在一边,时不时抬头望望。 寒暄了几句之后,这位大队书记终於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切入正题。 “捐款?” “是啊,你也知道,过一个月就是咱们村庙会了,现在经费实在紧张,好多活动都办不起来。所以村里想著號召一下,看看你们这些在外地发展的乡亲,有能力的话也帮助帮助家里,热闹热闹嘛。” 郑继荣闻言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可以,需要我捐多少?” 书记脸上顿时一喜,连声道谢。 他实诚说道:“这个也勉强不来,多少都行,只要能有这份心,心意到了就好。” 郑继荣笑了笑,取出支票本写下金额:“既然是为家乡文化事业添砖加瓦,那我就先捐十万,不够再说。这支票需要去县里的银行兑一下,隨时可以取。” “够了够了,太感谢了。” 书记立马接过支票,郑重保证:“阿荣你放心,你这个捐款,庙会当天会专门贴红榜公示,把你的名字和捐款数目写得清清楚楚。” 郑继荣微微頷首,並没再多说什么。 书记又聊了几句,这才喜气洋洋地告辞离开。 郑继荣送到门口,俯身抚摸著大黄的狗头,目光却有些深远。 他昨晚跟奶奶说了好几次,劝对方別在农村待著了,去城里享享清福。 但老人始终摇头,怎么说也不肯离开老家。 某种意义上,这十万块既是为庙会出力,同样也是一份人情,希望村里能够多照顾照顾奶奶。 这个年代,在农村一个没有子女在身边照看的老人,过的会很不容易。 他不得不做长远打算。 转眼间,郑继荣已经在老家待了两三天。 这几天他也没有断了和京城那边的联繫,按照中影的最新匯报,《惊魂记》排片率已经上涨到了43%,票房节节攀升。 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突破了千万。 中影一直在催他儘快返京,配合下一阶段的宣传。 因为几天后,《夜宴》和《碟中谍3》就要上映了,这两部大片,毫无疑问会挤压其他电影的生存空间。 为了第二周跌幅不要太大,他必须要儘快开始上节目做宣发了。 正当他准备告知奶奶即將离开的消息时,却突然发现有些异常。 这一天,奶奶却没有去藕塘帮工,反而穿著一身乾净整齐的衣服,一大早就整理著头髮,坐在院门口等待著什么。 不仅是她,村子里好多老人在今天都格外郑重,纷纷聚集在路口张望。 郑继荣心中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没一会,一个骑著摩托车的外乡人慢悠悠地走街串巷而来。 一看到他,奶奶和附近的老人家们都纷纷起身迎了上去。 郑继荣侧耳细听,只听到那摩托车后座上架著的喇叭里反覆播放著一段录音—— “照相啦,彩色照相,当天取片,十块一张。” 这个外乡人,是给人拍照片的? 郑继荣顿时恍然,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流动照相师傅的到来,会让老人们如此重视。 但当他看到排队等候的,都是已经年过七十、头髮花白、步履蹣跚的老人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荣哥,跟奶奶说了没?” 彪子这时从外面走来,低声催促:“老钱说中影已经约好了,三天后去参加访谈节目。” 郑继荣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你带相机了吗?” 彪子一愣,下意识点头:“带了啊,二肥在京城买的什么高端设备,还都在车里呢。” 郑继荣目光扫过街上满怀期待的老人们,心里有了决定。 “去拿出来,我们今天给全村的老人家,每人拍一张最好的照片。” “啊?” ....... 一天后。 郑继荣老家的房子里多了一张照片被压在柜檯的玻璃下。 照片上奶奶穿著最整齐的衣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朝著前方露出难得的、略带拘谨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老人家们可不知道什么是高端设备的好坏,他们只知道免费拍照的机会难得,笑容格外珍贵。 在郑继荣和彪子主动提出为全村老人免费拍照之后,整个村子里的老人都高兴地排起了长队。 除了原本那个外乡拍照师傅骂骂咧咧地提前离开之外,一切都格外圆满。 “奶奶,我东西都收拾好了,该走了。” 院子里,郑继荣提起行李,轻声说道。 正在柜子前反覆端详照片的奶奶转过身,眼里满是不舍。 “不吃个中饭再走啊?” “不吃了,中午要赶到沪城搭飞机,时间来不及了。” “那路上也得吃点啊,饿肚子难受呢。” 奶奶一边念叨,一边从灶台边拎起一个沉重塑胶袋,里面是一早切好的卤猪头肉和猪耳朵,顺带著还拿了两瓶酒,让他们路上垫垫肚子。 郑继荣看著那两瓶高度白酒,苦笑地点头道:“好好好,饭肯定吃,酒就算了。” 他接过还温热的滷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后备箱里放著满满的莲藕、腊鱼、螃蟹,甚至还有一个塑料桶里装著满满的活河虾,都是奶奶和彪子爸妈连夜准备的,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带走。 而除了这些土產之外,大黄生下的五只小崽也被安置在纸箱里。 奶奶担心他们在城里孤单,非得让他把狗带走,以后给公司看个门护个院什么的。 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郑继荣俯下身,搭著奶奶的手,认真道別。 车子缓缓发动,缓缓离家。 他回头望去,过了村口的桥牌麓,树木渐密。 原本还依稀可见站在院门口的奶奶身影终於被完全遮住,消失於视野。 郑继荣沉默地转回身,凝视著前方蜿蜒的村路,许久没有言语。 电影会落幕,奖项会褪色,名声会起伏,但唯有亲情,无声无息,却始终扎根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不会有爱情,但就算没有,那也没什么遗憾可言。 因为他已经有了世上最好的友情和亲情。 这些,早已足够。 “对了,荣哥。给小狗们起名了没有?”开车的彪子突然问道。 郑继荣回头看了看,看著躺在后座纸箱里哼哼唧唧的五只小黄狗。 他忽然笑了起来,恶趣味地开口:“史匹柏、卡梅隆、乔治卢卡斯、科波拉,最后一个嘛......就叫昆汀吧。” “.......” 伴隨著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细弱犬吠,他们一路返回沪城,再转道直达京城。 抵达京城当天,中影安排的宣传行程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 由凤凰卫视製作、陈鲁愉主持的《鲁愉有约》,专门採访近期备受关注的热点人物,节目组特意为《惊魂记》剧组安排了一期专访。 这种影片宣发,像彪子或者二肥他们自然是不用来的。 因此到场参与录製的除了郑继荣外,只有张梦和吕依两位女主角。 两女在见到他后,反应各不相同。 前者明明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却不知怎么忽然別过脸去,故意低头翻看台本,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至於吕依则还跟以往那样,笑得眼睛弯弯,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迫不及待跟她的荣哥分享喜悦,嘰嘰喳喳地说自己片酬涨了一倍多的事情。 郑继荣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了几句,顺便帮这丫头捋了捋蹭乱的刘海,动作自然。 吕依乖乖站著,脸上有点发红。 等吕依被工作人员叫去沟通流程,他这才走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张梦。 趁著休息室没人,郑继荣直接走上前,从后方轻轻环抱,搂著对方的腰將身体贴在她背后,伏在她肩膀上低声问道: “怎么我回家了,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移情別恋了?” 张梦耳根瞬间红了,有心想推开他,但却浑身发软,只小声解释道:“没...没有,我在拍电视剧每天很忙。” 郑继荣话音一沉,语气不容拒绝:“再忙,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匯报你的动態,知道吗!” 张梦身体一颤,咬著唇轻声应道:“嗯......” 还想再说什么,但敲门声已经响起。 工作人员提醒,节目要开录了。 张梦连忙挣脱他的手臂,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逃似地快步走向门口。 郑继荣看著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不慌不忙地跟了出去。 第43章 自弹自唱—安河桥(求追读,求月票) 在这个年代谈到访谈节目,无论是什么“鏘鏘三人行”、“艺术人生”、“面对面”还是“杨澜访谈录”,在收视率上都远远比不上“鲁愉有约”。 “说出你的故事”这六个字听起来简单,却精准击中了观眾对人物內心世界的好奇与共鸣。 但是就这么一档收视第一的访谈节目,其中主持人的谈话风格,却让郑继荣有些难以適应。 “你真的没有读过大学?” “家里条件不太好,高中毕业我就出来工作了。” “可是只要能考上好大学,你完全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和贫困生补助的呀。” “……” …… “郑导我记得你是苏省人吧,那里的农村可都是鱼米之乡,生活条件应该很不错才对。” “鱼米之乡的鱼和米也都是要花钱花精力才能收穫的,而且我父母早逝,老家就一个奶奶独自生活。” “原来如此,哦对了,那郑导你小时候是不是天天都有河鲜吃,毕竟你们那儿水多河多嘛。” “……” …… “郑导你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杀人魔,偏执又疯狂。那在现实里你是不是也是这么一个偏执极端的人?” 这一次,没等郑继荣回答,这位第一次让他对丝袜没兴趣的鲁愉小姐已经扭头面朝观眾,开始抢答: “你们应该知道,我採访过很多演员,他们现实里的性格和电影里完全相反,比如范瑋、周星星。” 郑继荣无奈地看向身旁两侧的张梦和吕依。 两女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发觉了他已经有些不爽。 其实郑继荣倒也理解鲁愉的这种访谈方式,就是要以看似天真甚至冒昧的口吻,引导嘉宾说出真正的心里话。 简单点说就是——在对方的专业领域大放厥词,让对方忍不住开口反驳你,然后便开始诱导对方说出更多的內容。 这技巧叫做“诈料”。 鲁愉显然是此中行家,深諳话术之道。 好在话题在郑继荣身上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转移到了张梦和吕依两女身上。 一如既往的先从家庭聊起,然后谈到求学经歷、演艺生涯。 在鲁愉的引导下,初次登上访谈节目的张梦和吕依很快就放鬆下来,啥话都敢往外说。 郑继荣藏在沙发背后的手不时轻轻碰碰她们,示意別聊得太开。 没多久,话题又转回了郑继荣身上。 “郑导,刚刚吕依说自己上学时从来没有被人追过,也没有追过別人,你有什么追女孩的经验可以分享吗?”鲁愉笑著问道。 郑继荣回忆了一下两世以来,自己追女孩的那些经歷。 隨后,他耸了耸肩坦然道:“我觉得追女孩还挺简单的,只要上去邀请她,直接问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或者加个联繫方式就行。我每次都这样做,至今还没有失败过。” “……” 演播室內鸦雀无声。 鲁愉本来还想说自己不信,但目光落到郑继荣那英俊硬朗的五官,和一身西装也遮不住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上。 到嘴边的质疑,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咳……我明白了。” 她面朝演播室的观眾还有镜头幽默解围:“看来我们的郑大导演,对自身的一些突出优势还没有完全清晰的认知。” 观眾席顿时笑声不断。 一个数值怪总觉得自己操作可厉害了。 郑继荣有些不懂她们在笑什么,他扭头看向吕依和张梦,两女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掩嘴偷笑个不停。 好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配合採访。 採访还在继续,鲁愉又聊起他们拍摄电影时的困难与艰辛。 “我听说拍摄电影的资金是你卖房筹来的?” “这是谣言,因为我压根没房。资金是我和我朋友这些年所有的积蓄,然后中途又跟一个好心的大姐借了一大部分,才勉强凑齐。” “一定很艰苦吧?我都难以想像你是承担著多大的压力来完成这部电影的。” “当时確实很艰难,但现在想想其实也还好,毕竟都熬过去了,权当是些许风霜吧。”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就此放弃,继续当一个杀猪卖肉的摊贩呢?” “那倒没有,其实杀猪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拍电影对於我来说,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是什么样的信念,能够让你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坚持完成这部电影?” 听到这个问题,郑继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停顿片刻:“小时候家里穷,能看的书不多,但有几本红册子,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里面很多內容我都忘了,但有十六个字,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面朝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爭取胜利!” 话音落下,观眾们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就连鲁愉也深受触动,连连点头。 又到了惯例环节,聊起家人。 郑继荣能察觉到对方明显是想聊他早年去世的父母,来挖掘更多情感故事,但他左右不接招,最终將话题绕回到奶奶身上。 “也就是说,你自幼是你奶奶將你抚养长大,吃了很多苦。” “嗯嗯,是她一手把我带大。” “那她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政府有发放养老金、村里有扶贫补助,虽然不多,但基本生活没问题。我奶奶自己也閒不住,还会去藕塘帮工赚点零用。” “她是个伟大的女性。” “能够扛起一个家、默默付出的女性都伟大。” “那郑导你有没有什么看法想告诉如今的年轻人的,比如人生的意义之类的。” “人生不需要意义,而意义却需要人生。” 节目尾声,到了临时增加的才艺表演环节。 原本应该没有这个安排,毕竟台本上根本没有写。 但现场气氛热烈,或许是因为节目组知道吕依是舞蹈演员出身,因此主动提议让她跳一段。 吕依也大方答应,毫不怯场地即兴跳了一支古典舞,身姿轻盈优美,引起全场阵阵喝彩。 鲁愉似乎意犹未尽,又將话题引回到郑继荣身上。 她笑著望向观眾席,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起鬨声。 郑继荣见状也不再推辞,坦然笑道:“以前倒是学过一点吉他,要是节目组有准备,我可以简单弹唱一首。” “哇,那可太好了。” 鲁愉立马接话,顺势烘托气氛:“大家想不想听郑导自弹自唱?” 想!当然想! 现场欢呼声更响,工作人员迅速递上一把木吉他。 郑继荣稍稍调试琴弦,试了几个音。 他原本准备了一首符合当下流行的情歌,但突然间想到了前两天离开时,奶奶站在村口目送他的身影。 心念一转,郑继荣拨动琴弦,轻轻弹起一段舒缓而略带悵惘的前奏。 前奏悠扬婉转,带著淡淡的怀念。 不少观眾都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他低声唱起,嗓音沉静: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桥牌麓蒙住的双眼…请你再讲一遍…关於那天…抱著盒子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自带故事感。 吕依和张梦都一眨不眨地看著身旁弹唱的男人,眼中崇拜与温柔交织,仿佛下一秒就要满溢出来。 此刻,全场寂静,只有歌声与琴声迴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唱罢,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鲁愉感动地问道:“郑导这首歌是你自己创作的吗?” 郑继荣本想否认,但想到原作者那敏感得几乎只能打马赛克的名字,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好像是讲离別和怀念的。” “没错,这首歌讲的是亲人分开,物是人非的感慨。” 现场有人点头回味,沉浸其中。 节目在歌声余韵中,终於圆满结束。 鲁愉面向镜头,真诚总结:“感谢郑导和张梦、吕依的分享,也感谢各位观眾。《惊魂记》正在全国热映,大家有时间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影院支持。” 录製结束,现场气氛依旧热烈。 而郑继荣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今天的採访,在三天后节目播出时,会引起远超预期的反响和广泛討论。 第44章 收购!刘茜茜的心思 八月的第一周。 因为免费试映而积攒了出色口碑的《疯狂的石头》正式上映。 接地气的方言对白、充满巧思的黑色幽默、演员们的精彩演绎外加巧妙的多线敘事,仅仅三天,《石头》的票房就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上映首日,票房便一举突破九十万,次日更是轻鬆衝破百万大关。 三天后,票房涨幅虽然略有放缓,但也稳稳收穫了两百多万,並且还在持续攀升,后劲十足。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华谊、中影联合出品的古装大片——《夜宴》,票房表现堪称恐怖,首日票房便高达一千三百万人民幣! 直接打破了国產片首日票房纪录。 而在接下来的首周末三天,票房更是惊人地达到了3500万! 为此,华谊內部已经开起了香檳! “乾杯!” 华谊董事长王忠军满面红光,举杯庆祝。 在场的除了他和他弟弟王忠垒外,还有冯晓刚和张子怡等《夜宴》的主创团队。 三天三千五百万票房! 这个数字值得他们大书特书。 “之前晓刚说要拍古装史诗,我还心里没底,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来晓刚,我敬你一杯。”王忠军语气热络,一饮而尽。 在他对面的冯晓刚淡淡一笑,尽显自信。 “说起来三天三千五百万,按照45天的上映周期来看,那票房岂不是要突破三亿!”张子怡语气兴奋。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眾人无不眼含期待。 王忠军摆了摆手,沉稳道:“三亿不好说,毕竟次周票房跌幅多少谁也说不准,但两亿肯定不成问题。晓刚,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 冯晓刚语气略带遗憾:“成绩是不错,只可惜没能跟年底的《满城尽带黄金甲》正面碰一碰,煞一煞心画面的锐气!”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心画面公司的老板张伟坪仗著绑定著张一谋,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作风霸道。 能挫其锋芒,眾人自是乐见其成。 “不过,八月大片可不少,《碟中谍》、《超人归来》这些好莱坞大片不谈,《疯狂的石头》和《惊魂记》可不容小覷啊。” 一旁的葛尤放下酒杯,认真说道:“后面两部我都去看过,好傢伙,简直不敢想像是新人导演拍的,尤其是《惊魂记》,那位郑导不仅拍得好,演技也嚇人的离谱。”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但王忠军兄弟俩却相视一笑。 王忠垒大手一挥,自信满满道:“放心,我跟郑导已经谈妥了合作。你们没有发现这几天那些外片的负面新闻特別多,而且还都集中爆发吗?这就是我跟郑导联手运作的结果。”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暗暗佩服。 瞧著大家惊讶的表情,王忠垒更是得意:“至於《疯狂的石头》,土里土气,难登大雅之堂,票房能过千万就不得了了,不足为虑。还有《惊魂记》,虽然第一周票房確实不错,但这毕竟是恐怖片,第二周跌幅没有超过50%,我把名字倒起来写!” 也许是过於自信,又或许是酒喝多了的原因,王忠垒越说越是激动,意气风发地展望未来,似乎已经看到暑期档《夜宴》一家独大、横扫票房的场面。 眾人连忙附和,赔笑称是。 在包厢门外,许多未能入席的明星都羡慕地朝里张望。 范彬彬冷眼旁观,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公司里,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个小王总,志大才疏,好大喜功。 要不是出身京圈大院,哪有今日风光。 反而是那个神神秘秘的郑继荣,她非常的好奇。 一部只为了拍摄女性之美的影片? 到底是什么电影? 范彬彬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浑身不自在。 整个华谊公司上下都笼罩在乐观氛围中,或许各怀鬼胎,但表面都是一团和气。 直到....... 啪! “你再说一遍?!” 一周后的董事长办公室內,王忠垒猛地摔碎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 对面,负责监视市场和票房走向的工作人员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低声重复道:“《夜宴》次周跌幅超过50%,日票房已经跌到了四百万......” “四百万……怎么会这样。” 王忠垒听到这个数字浑身一僵,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明明前两天日票房还有七八百万,怎么一到第二周直接腰斩了?! “被《碟中谍》和《超人归来》挤压了排片?”他急切追问。 “不是,是……《疯狂的石头》。”手下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匯报:“这部电影从第二周开始,票房突然飆升,昨天的日票房已经將近两百万。” 王忠垒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 还真是阴沟里翻船,竟然被一部两三百万的小成本电影逼到这般地步。 他强压怒火,厉声质问:“就算《石头》表现不错,怎么可能把《夜宴》的排片和票房,拉到这个程度?” 工作人员看了看手中的报表,小心翼翼道:“还有……《惊魂记》。” “《惊魂记》,一部恐怖片还能翻天?”王忠垒几乎气笑:“这都第三周了,它跌了多少?” 工作人员声音发颤:“没跌.....涨!还是大涨!” 王忠垒一把夺过报表,连忙翻看上面的数据,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这样的对话和混乱场面,不仅发生在华谊,同一时间,几乎所有在暑期档有影片上映的公司,都在紧急开会调整策略。 因为《惊魂记》在第三周,票房涨幅竟然出现了诡异的“逆跌”趋势! 三天里,豪揽六百二十万票房!走势不降反升! 多家预测机构紧急调整模型,將《惊魂记》的票房落点从一开始的三千万,一路上调到了五千万左右!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档访谈节目的播出。 “人生不需要意义,意义却需要人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排除万难、爭取胜利”、“杀猪没什么不好,只是拍电影更加海阔天空”……… 《鲁豫有约》的片段被反覆传播,这些金句从郑继荣口中说出,让更多观眾认识了他—— 一位出身草莽、从杀猪摊贩逆袭成为导演的传奇人物! 尤其是对方在电视上自弹自唱的那一首《安河桥》,更是让无数观眾潸然泪下,感动不已。 京城大学,一间职工宿舍內灯火通明。 刚入职没多久、仍带著几分书生意气的小王老师看著笔记本屏幕上正引用伟人语录来鼓励大家的郑继荣,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俯身,將一个月前在火车上用手机拍摄的一段视频点开。 画面中,一个男人正將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取出捏在手里。 在下车的时候,塞进了对面一个小男孩的口袋中,然后一句话不说,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他越看越越发觉这个塞钱的好心人和电视上的郑大导演,身形气质十分相似。 难道是同一个人? 小王老师心跳加快,有些激动。 但学术训练的严谨和性格里的谨慎,还是让他按捺住了衝动,没有立刻將视频发到网络上。 再看看,等多一些证据,要真是同一个人再发出来,为他正名也不迟。 他关掉视频,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同在京城东三环,一处被索尼租下的录音棚里。 已经录了好几首歌,但还是不尽如人意的刘亦菲摘下耳机,捧著茶杯闷闷不乐地坐在休息室沙发上。 虽然演员出身,但她从小就喜欢听歌同样也爱唱歌,一直有个音乐梦。 索尼那边的日语专辑词曲正在筹备,华语部分却迟迟没有进展。 但更让她沮丧的是,专辑里暂定的那几首歌没有一首打动她,全部都是土气的流水线作品。 她轻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电视上正播放著《鲁豫有约》中郑继荣自弹自唱的片段,歌声低沉,旋律动人。 “让我再尝一口,秋天的酒,一直往南方开,不会太久......” 歌词简单真挚,旋律温暖悵惘,这才是她心目中真正的好音乐。 看著屏幕上从容自信、才华横溢的郑继荣,刘亦菲突然眼睛一亮。 她朝著身旁给她安排行程的母亲问道:“妈,你说我们让公司请郑导过来帮我写歌怎么样?” “什么?” 天仙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让一个千万票房的大导演给你写歌?你怎么想的?” 妈妈无语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刘亦茜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要知道现在圈內都在传《惊魂记》票房可能会过五千万,那位郑导已经是被资本圈看重的新星,確实不太可能给自己一个小演员写歌....... 而正被不少人念叨著的郑继荣也並没有閒著。 此刻的他,正在沪城一间会议室里,与一家濒临破產的影视公司负责人进行著关键谈判。 而谈判的目標只有一个—— 收购! 第45章 华语电影双壁!(求追读,求月票) “郑导,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但你开的这价码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千万別这么说,李总。作为国內影视行业的先驱者,我对三九文化绝对报以最崇高的敬意。” “所以在你眼里,三九文化只值五百万?你的尊重也只值五百万?!”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用出『只』这个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他公司给李总你的收购价,恐怕没一家有我出价高吧?哦对了——” 郑继荣话锋一转,突然加重语气:“你看我差点忘了,在正式接触贵司前,我提前做过调研,过去一年里,甚至都没有公司向三九文化提出过收购意向。如果没有我,你们甚至无人问津!” 此话一出,长桌对面的三九文化几位负责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但残酷的现实让他们无法反驳,只能小声地低头交耳,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郑继荣不慌不忙地点上支烟,眼神淡定,静静观赏著落地窗外的静安风景。 两周前,他在沪城与上影和smg的领导会面交谈后,便彻底放弃了从头自建公司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 以“野火製片”的规格,想要合规运营,快速在沪城站稳脚跟,需要办理的手续和资质审批繁琐复杂,还要等待漫长周期。 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收购一家拥有齐全牌照的成熟影视公司。 这样“野火製片”就能快速获得行业准入资质和现成的製作能力,立足市场。 他反覆思考了一夜,查阅大量资料后,將目光锁定在了“三九文化”这家企业上。 其母公司“三九集团”名气极大,旗下“三九胃泰”一度家喻户晓,是行业巨头。 但悲催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三九集团及其下属数百家公司的银行债务高达惊人的上百亿。 而整个集团的净资產仅不到三十亿元,资不抵债,去年刚被国资委列为“重大风险监控企业”。 雪上加霜的是,2006年,也就是今年初,国资委正在大力推动国有企业的“主辅分离”。 要求国有企业聚焦主营业务,剥离辅助產业。 如今三九集团濒临破產,银行疯狂追债,资金炼彻底断裂。 再加上国资委勒令其“瘦身自救”,所以他们必须大规模出售资產以偿还巨额债务。 毕竟说白了,对於核心业务为医药与金融的三九集团来说,影视文化业务不过是其多元化扩张的一个小尝试。 保留核心製药业务或许还能东山再起,但留著影视公司毫无意义。 对於郑继荣来说,三九集团的处境就像一个中了巨额彩票却突然破產的富豪,正在被迫变卖心爱的收藏品来还高利贷。 他所选的时机可以说相当精准,正逢对方最脆弱、最急於出手的时刻。 “郑导,理论上我是愿意促成这笔交易的,可问题是五百万確实太少了。”三九文化的负责人林总还是有些犹豫,试图再做爭取。 郑继荣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仿佛事不关己。 在他一旁的唐心適时接过话头:“林总,我希望您能清楚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三九文化在ja区的公司地皮,我们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接手。这地还是你们的,楼也是你们的,你们到时候还能继续收租或自用。” “第二,据我所知,你们母公司如今债务压力巨大,不仅上面盯著整改,外面也风声鹤唳。出售三九文化也算是向市场传递一个积极信號,一个断臂求生、主动自救的信號。对於林总你而言三九文化或许难以割捨,可对於三九集团来说,这只是非核心资產,是必须剥离的负担。” 这一番话说的直指要害,也极为现实。 三九文化的人听到后,都面面相覷,无言以对。 低声商议片刻后,一名坐在林总身旁始终沉默的中年男人终於开口,一锤定音敲下了这次的交易。 “郑先生,以前只知道你拍电影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做生意也这么干脆利落。” “何总客气,我只是实事求是,多亏了前辈们愿意成全。” 郑继荣微微一笑,態度谦和。 他心知肚明,对面这个男人才是这次收购案中三九文化的真正话事人,因为对方是母公司专门派来处理资產剥离的专员。 双方目標一致,谈判顺利,终於尘埃落定。 半小时后。 初步协议手续签署完毕,郑继荣坐著车驶出三九文化办公楼,离开ja区。 他看著手里那份墨跡未乾的文件,一时间不由感慨万千,心潮澎湃。 从今天开始,当初五千块註册的“野火工作室”正式升级,彻底蜕变为“野火传媒”! “荣哥,公司选址你想好了吗?” 前排的唐心回过头来,认真地问道:“ja区这边咱们还是別考虑了,这里地皮和楼贵的离谱,我看要不去浦东那边租一层写字楼?” 郑继荣略作思索,摇头道:“不去浦东,去松江。” “松江?”唐心有些意外:“那里会不会太偏了?” 郑继荣笑道:“跟静安浦东相比当然是偏了点,但我们毕竟是影视公司,未来要以影视製作为主,別忘了沪城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可就在松江。” “明白了,那我们是自建还是租楼?”唐心问道。 郑继荣双眼微眯,思考了一番。 《惊魂记》的海外发行预付金拋开给彪子的投资分成,还有给大伙的奖励分红后,他手上还有两百万左右的美金。 相当於一千六百万软妹幣。 收购三九文化后还剩一千一百万,在这个年代,这些钱在松江买地皮建楼,其实还是够的。 更別提《惊魂记》在亚洲地区的票房分成没入帐,还有在欧美地区的分成与版权收益。 按照如今电影的票房趋势,这笔钱最少也在三千万软妹幣左右。 “先租楼,但唐心你也留意一下,只要松江政府有合適的地块出售,那我们就先买下来,等资金充足了,再自建总部。”他稍作思忖,决定道。 “行,我这就著手准备。” 唐心点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要点。 她是被郑继荣专门从京城邀请过来的,虽然年轻,却办事沉稳。 而且“野火工作室”也是她一路看著成长起来的,说起来当初註册还是她去跑的手续。 在郑继荣诚意相邀,承诺共创事业之后,唐心没太多的犹豫,就接受了这份邀请。 看著专註记录事项的唐心,郑继荣目光难掩欣赏。 他用人第一看重的便是忠诚,这一点从他重用彪子和二肥就能看出。 而在自己拍摄《惊魂记》的过程中,唐心始终尽心尽力,无论是前期的拍摄成本还是后期发行与营销,唐心都出了很大的力。 有功则赏,理应重用,尤其对方还能力出眾,拒绝了华谊和博纳等等公司的挖角。 在郑继荣的规划中,如今的唐心,是野火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只要她能够持续成长,未来的她同样將会是野火集团的核心高层。 “三九文化的影视剧製作部、市场部、gg部三个骨干部门全部保留,额外再增加『综艺製作部门』、『音乐厂牌部』。” “行政、財务、人力资源只保留最基础的骨干,冗员应依法清退。” “三九公司的版权库,包括《天下无双》、《带我飞带我走》、《爱,在离別时》等等影视剧低价卖给地方台进行重播,但记著,前面一定要打上我们『野火传媒』的logo。” 正低头记录的唐心突然抬头问道:“不给新媒体授权吗?这几年新兴的视频网站不少,出售网络播放权后续收入其实还是可观的。” 郑继荣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唐心见状便不再多问。 看著窗外日新月异的城市风貌,郑继荣嘴角微扬,心潮涌动。 这是一个多么充满可能的时代,视频网站、移动互联、流媒体都还没真正崛起。 他目光坚定,胸有成竹。 就像他曾在坎城所说的那样——他来到了这个时代,那就不会白来! —————————— 京城。 韩董掛断手里的电话,表情复杂难言。 中影投资的《夜宴》,第三周的日票房已经跌破了三百万,照目前情况来看,別说破三亿、两亿了,票房落地恐怕最多也就一亿出头。 这对於一部耗资上亿成本的大片来讲,在商业上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但让他深感意外的是,另外两部被他看重的影片:《疯狂的石头》和《惊魂记》,票房却都在逆势上扬。 《石头》票房已破两千万,最终落点预测在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之间。 后者更是不得了,票房已经破了四千万,內地最终成绩,最少也在五千万左右。 而且据中影在日韩的合作伙伴反馈,《惊魂记》在这几地的票房表现同样喜人,后劲十足。 要知道这可都是只有两三百万的小成本电影,回报率堪称恐怖! 这以小博大的惊人成绩,让整个行业都震撼不已。 已经有媒体將郑继荣与寧昊並称为华语电影的新晋双壁: 一个是风格凌厉的惊悚大师,另一个则是黑色幽默的喜剧大师。 这横空出世的强劲新势力,让韩董在惊讶之余,也倍感欣喜。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指令很简单—— 召集各界名流与明星,他要为《惊魂记》和《疯狂的石头》联合办一个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第46章 杨蜜的野心 中影的庆功宴,在行业內分量极重,只要当天有空,自然不会有人缺席。 更別提这庆功宴真正的主角还是两位新崛起、被业內公认前途无量的导演了。 不少收到请帖的明星和公司高层都倍感荣幸,早早做好准备。 没有得到受邀的小明星和小製片公司也各显神通,想方设法地混进会场,希望能寻得一些机会。 晚上七点。 香格里拉集团旗下在京城最顶级的中国大饭店,星光熠熠,场面极为热闹。 郑继荣和往日一样,穿著简单的衬衫,敞开著西装纽扣。 在他身后,张梦、吕依等演员和唐心、彪子等剧组核心成员都盛装出席,神情自豪。 还没进到宴客厅,一行人就已经被守候的记者给拦了下来。 闪光灯亮成一片,有记者抢先问道: “郑导,《惊魂记》在日韩的票房持续走高,据说海外总票房已经超过了三千万,您对此有什么感想?” 郑继荣从容一笑:“成绩確实令人欣慰,能在海外创下佳绩,这也说明华语电影正在贏得更广阔的市场。过去这些年,先是好莱坞接著又是韩流,风头强劲,现在也该轮到咱们华语作品扬帆出海,展现魅力了。” 他这回答格局开阔,可谓自信十足,让在场媒体都纷纷点头。 “可与《惊魂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耗资上亿打造的《夜宴》如今票房连成本都还没达到,这是否意味著冯晓刚导演已经过时?”又有记者不怀好意地问道。 郑继荣打著哈哈圆场道:“冯导一直是我比较尊敬的导演,也是我的前辈,他的作品自有其价值和地位。” “比较尊敬,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不太尊敬?” “你这是咬文嚼字,曲解我的好意了。” 他和记者们周旋之际,在华谊团队抵达后,现场气氛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领头的正是王忠垒和冯晓刚。 一进门就听到记者对《夜宴》的对比和质疑,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冯晓刚,面色阴沉,眼神不善地望向被记者包围的郑继荣。 之前王忠垒和郑继荣联手炒作、打压外片的操作,他是知情並默许的。 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小子故意淡化《疯狂的石头》,集中火力抨击几部海外大片,吸引火力。 等《夜宴》被舆论和市场挤压,排片量却全给《石头》和《惊魂记》给吞了! “这小王八蛋忒不实诚,一肚子坏水。”他低声骂道。 王忠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虽然他同样心中不悦,但像郑继荣这样正在上升期的导演,对於一个影视公司来说,是极有价值的合作对象。 非必要情况还是没必要撕破脸皮,树敌结怨。 两人面色不虞,没有理会任何记者採访的意图,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进入了宴会厅。 公司的领导都无意停留,他们旗下隨行的明星们虽然心中有意蹭些曝光,但也只能紧隨其后,不敢多做停留。 可有一人却丝毫不顾团队的眼色和华谊的尷尬,大大方方地脱离队伍,笑靨如花地朝郑继荣走来。 “荣哥。” 范彬彬声音清亮,旁若无人地闯到镜头前。 郑继荣略显意外,但还是礼貌地与她握手,客气道:“范小姐你好。” 此刻原本稍显沉寂的记者们听到范彬彬对郑继荣这般亲近的称呼,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镜头再次疯狂闪烁。 面对不断拋来的问题,范彬彬应对自如,似乎与郑继荣很熟络一般。 还主动声称自己是和郑导在《惊魂记》首映礼上认识的,对他才华非常钦佩云云。 前来参加庆功宴的《惊魂记》主创演员们,没一个人人气顶得上范彬彬的,一时间风头几乎全被她抢去,成为全场焦点。 郑继荣无意在媒体前与她多作纠缠,便不再多言,点头示意后准备离开。 “这女人还真是有缝就钻,哪里能博得曝光,哪里能製造话题,她就往哪里凑。”身旁的张梦低声撇嘴。 吕依也颇为认同地点头。 对方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喜欢炒作和抢镜,她们也只当范彬彬是为了蹭热度博版面,並未往別处想。 不过郑继荣倒是心中瞭然,另有一番判断。 照眼前这情形来看,小范恐怕和华谊的矛盾已经难以调和了。 说不定今年就会离开华谊,自谋出路。 他一边整理著思绪,回忆著未来影视圈的走向,一边信步进到了宴会內场。 相比於外场的喧闹和追逐,內场明显要安静庄重许多,就连记者也都是受邀而来,规规矩矩矩地进行著採访。 郑继荣刚踏入会场,先围上来的不是记者,而是各家影视公司的高层和负责人。 “郑先生你好,我是李晓婉。” “原来是荣新达的李总,久仰久仰。” “幸会了郑先生,鄙人池遇峰。” “新宝源池董的大名,我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郑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一部电影,就震动影坛,《惊魂记》的国內票房眼看著快要破五千万了吧?” “嗐,哪有那么快,还差两三百万呢。” 郑继荣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轻鬆。 听到这话的周围眾人,纷纷会心一笑。 两三百万的差距,按照《惊魂记》如今坚挺的走势,不过就是几天的事。 大家心照不宣,对郑继荣的態度愈发热情。 反而是这些公司旗下的艺人们,有心上前结识,但却碍於身份,只能看著自家老板將那位年轻导演团团围住,被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心。 杨蜜安静地坐在自家公司的区域,目光不时投向人群焦点处。 在她身旁的陈昆见状,低声笑道:“放鬆点,这是庆功宴,又不是颁奖典礼,绷那么紧做什么。” “可我以前又没参加过这种级別的庆功宴,李总回回都是说我分量不够,从不肯带我。”杨蜜小声嘀咕,语气不无抱怨。 她16岁就加入了荣新达,这些年虽然也参演了不少作品,並且演过两部女主角。 但在公司里,有周讯和陈昆两人珠玉在前,她再怎么努力,也始终被压著一头。 甚至要不是今年凭藉《神鵰侠侣》里的郭襄一角出圈有了热度,今晚这种规格的庆功宴她根本拿不到请柬。 想到这里,杨蜜按捺不住好奇,试探问道:“昆哥,你真的確定要离开公司了?” 陈昆瞥了她一眼,然后淡然点头:“嗯,等合同明年到期吧,一直拍电视剧不是我的目標。” 杨蜜內心一阵暗喜,周迅已经確定下半年离开荣信达加入华谊,现在陈昆也要走。 公司一哥一姐全部离巢,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就能被重点培养了。 “电视剧拍的再火,也赚不了多少钱,只有拍电影才是真正的出路。” 陈昆望著被人群围绕的郑继荣,突然说道:“你知道这位郑导一部电影赚了多少钱吗?” 杨蜜猜测道:“应该有好几百万吧?” 陈昆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透露:“我之前听李姐说,《惊魂记》在海外签署的是发行分成协议,所有收益加起来,郑导个人最少能赚五千万!” “多少?!” 杨蜜失声惊呼,震惊地捂住了嘴。 对於她一个一部戏片酬只有五位数的演员来说,几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別提几千万了。 拍电影…… 这个念头开始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陈昆似乎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虽然媒体將郑导和寧导誉为华语电影双壁,但明眼人都知道,业內更加看重郑导,毕竟相比於方言喜剧,他的惊悚悬疑类型片更容易走向国际,商业回报也更可观。”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杨蜜:“知道对於小演员来说,最快一步登天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杨蜜下意识地追问,心跳加速。 陈昆指了指被眾多资本大佬围在中心的郑继荣和寧昊两人,低声道: “他们的下一部电影,必定会吸引大量资本追捧,只要质量过得去,上映时绝对不缺资源。中影、各大院线都会鼎力支持,给予顶级的宣发和排片,票房基本盘就有了保障。” “只要能在他们的下部电影里当上主角,绝对能一飞冲天,身价倍增!” 话音落下,陈昆不再多言。 他起身捧起酒杯,换上得体笑脸,放低姿態排著队等著给郑继荣和寧昊敬酒。 饭桌上,杨蜜独自陷入沉思,內心波涛汹涌。 寧昊导演的电影虽然票房成功,但题材和风格,给她的感觉总有点土里土气的。 作为正值青春年华的女演员,她更喜欢郑继荣电影里那种冷峻凌厉的视觉风格。 她也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但就是给她一种高级感。 机会就在眼前,必须牢牢抓住。 电影女主角…… 想到这里,杨蜜看向郑继荣的目光变得炽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第47章 新电影(求追读) “当时那位群演是一位来自广西的朋友,他吃饭时夹起一个田螺一吸,说是公的,又夹了个一吸又说是公的。” “我当时心想,广西老表还真厉害,田螺的公母都能分得清。” “结果我后面听別人说才知道,他说的是『空的』。” “哈哈哈……” 台下一阵笑声响起,都在为寧昊分享的片场趣事捧场。 庆功宴的主持人又將话筒递向另一位全场焦点:“郑导你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片场故事可以和大家分享?” 郑继荣接过话筒:“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不过既然寧导开了个好头,那我也跟大家讲个笑话助助兴。” 他想了想说道:“刘关张三兄弟喝酒,刘备喝到位后,放下酒杯起身说『今晚先不喝了,咱们来日方长』。然后张飞说『大哥你醉了,二哥叫做云长』。” “……” 话音刚落,台下的资本和明星们都微微一愣。 一两秒后,当他们反应过来,纷纷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现场气氛瞬间活跃。 不少女明星们都忍俊不禁,掩嘴轻笑,看向郑继荣的目光有些微妙。 她们很多人看完《惊魂记》后,都以为这是位不苟言笑、冷峻严肃的导演,可没想到现实里接触下来,竟然连荤段子都是张口就来。 就挺反差的........ 在主持人的调动下,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因为是两部电影同时办的庆功会,因此並没有举办砸票房冰雕的环节。 在对导演进行了採访后,主持人便將目標转向了演员们。 得了空的郑继荣下台便直奔自助餐檯。 今晚到现在光顾喝酒了,肚子里一点东西没有,烧得发慌。 此时无人注意的大厅一角,一名女星正被一位中年男人纠缠著。 “媛媛,昨晚打你电话怎么没人接?” “不好意思孙总,我昨晚睡得比较早。” “其实你不用这么躲著我。我找你是因为明年我公司要开一部电影,男主角是余文乐,女主角想定你。” “多谢孙总的厚爱,我回去跟经纪人看看档期安排,如果时间合適,一定认真考虑。” 高媛媛面带微笑,礼貌却疏离地回应著,就是不主动接对方的话茬。 而被她这样应付的也不是別人,正是京圈赫赫有名的影视製片人,添影国际的董事长——孙栋海。 前不久在一次业內酒会上,对方主动结识。 结果交换联繫方式后便一直纠缠不休,屡屡邀约。 要是换做其他人,高媛媛或许还能直接拒绝,惹不起至少躲得起,但孙栋海在京圈的势力却让她颇为忌惮。 而且圈子里都说对方不仅財力雄厚,手眼通天,並且还颇有黑道背景,手段强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但高媛媛还不知道的是,她这若即若离的態度,早已经惹得孙栋海心生不满。 以他在圈內的地位,何曾对一个女演员如此耐心过? “媛媛,我希望你能够认清形势。” 他语气转冷:“別以为搭上了港资圈子就能高枕无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接不到任何戏约,寸步难行?” 高媛媛脸色微白,离开的脚步下意识一顿。 然而,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不至於吧孙老板,不过就是一点合作意向而已,张口就是封杀雪藏的。” 郑继荣信步走来,似笑非笑地问道:“这影视圈难不成是你家开的?” 孙栋海眉头紧皱,不悦道:“郑导,这好像和你没关係吧?” “怎么会没关係呢。” 郑继荣淡淡道:“今晚是中影专门为我办的庆功宴,你却在这里仗势欺人,以资源相要挟,为难演员,是不是太不给我和中影面子了?” 孙栋海表情一阵变幻,最后权衡利弊地瞪了郑继荣一眼后,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郑继荣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一个走“狗屎运”爆红的小导演罢了。 但这里是中影主办的地盘,韩董他还是远远得罪不起的。 “郑导,谢谢你帮我解围。” 心有余悸的高媛媛连忙感激地道谢,隨即又提醒:“我听朋友说,这位孙董做事霸道,毫无顾忌,郑导你要当心。” 郑继荣看著孙栋海远去的背影,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孙栋海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 前世对方可是有名的影视投资人,同样也是《新少林寺》、《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八佰》、《湄公河行动》、《建jun大业》的出品人之一。 尤其是最后那部电影,那可不是简单的有钱就能办到的。 对方毫无疑问是京圈里响噹噹的人物。 但真正让郑继荣印象深刻的,还是因为这傢伙曾经派人把前女友的现男友砍成了重伤住院,听说手脚筋都被砍断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前女友是个演员,那个被砍伤的男友同样也是个导演....... “呵呵,这圈子里有些无法无天的傢伙们还真是视法律为儿戏。”郑继荣摇头轻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高媛媛听到后,神色更加不安,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收回目光,郑继荣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此时的高媛媛脸上还带著方才被威胁的惊慌不安,脸色微微发白,但这並没有折损她的美丽,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尤其是配上那清纯脱俗的气质和明亮动人的眼眸,显得极其惹人怜爱,我见犹怜。 嘖......极品。 郑继荣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愉悦了许多。 “小高小姐你好,初次见面。”他伸手笑道。 高媛媛微微一愣,隨即莞尔回应:“我好像比郑导你还要大一点点,叫我小高有点奇怪吧。” “不然呢,总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叫媛媛好像有些不太合適。”郑继荣从容应答。 高媛媛掩嘴一笑,眼波流转。 郑继荣顺势问道:“小高你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吗?” 高媛媛轻轻摇头:“还没,我一个人自由惯了,好在我经纪人做事很得力,所以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郑继荣注视著对方清澈的双眸,心中突有所感,沉默地思索了起来。 高媛媛本来已经准备离开了,但发现面前的男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搞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中影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请郑继荣去包间商谈要事。 临走时,郑继荣朝高媛媛点头致意,目光中还带著一丝未尽之意。 高媛媛心跳莫名加速,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嚇还未平復,又或许是刚刚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但被郑继荣这样直白地打量,她却没有丝毫反感。 她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而且还有不少明星都关注著对方。 另一边,郑继荣推开包间的门,便被里面的阵仗搞的一愣。 房间里,清一色地坐著业內大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具有投资发行能力的影视公司老板。 韩董开门见山:“郑导,《惊魂记》还有不到一周就下线了。咱们也该筹备筹备新电影了。” 郑继荣在空位上坐下,笑了笑:“真巧,我刚才在外面还在琢磨这个事呢。” “那正好。”韩董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把门关上。 门外,一眾明星都好奇地朝包间张望,眼神里充满著好奇与期待,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扇门缓缓关上。 第48章 爱情片? “韩董,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包间里,郑继荣面露难色:“新片製片成本最多也就一千万出头,只能让出两成的投资额给中影。” 韩董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皱眉,朝著郑继荣使了个眼色。 见他这般反应,郑继荣只能歉意地朝在场眾人解释: “抱歉了诸位,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看重,但这部新片只能算是一部中等製作,拉太多资方进来反而会分散资源,不利於项目推进。” 其他投资人听到后面面相覷。 王忠垒率先开口:“郑导,你得明白一个道理,一部电影只有把盘子做大了,各方资源才会更愿意倾斜。” 郑继荣不动声色,这傢伙话里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 一部电影只有拉进更多的资方,这样等上映时,才能一起发力调动资源,將宣发和排片量做到最大化,確保票房收益。 后世很多电影,开场时出品方的公司名字,两页都显示不过来,为的也是这个道理。 要换做一个月前,郑继荣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抱歉,王董,这次真的不方便。”他语气坚定。 王忠垒脸色顿时一黑,之前因为《夜宴》的票房失利,他便对郑继荣心存怨气。 结果现在自己上赶著送钱给对方,他还这般不给面子。 这让已经多年没被人拒绝过的王忠垒怎能不恼火。 不仅是他,在场的其他投资人也纷纷皱眉,对郑继荣的態度颇为不满,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惊魂记》为郑继荣积累的名气和口碑,对方下一部电影只要在水准之上,必定会大赚票房。 这么一个稳赚不赔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人冷哼一声。 “忠垒,我看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这位郑大导演心气高得很,看不上咱们这些人呢。”孙栋海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讥讽。 郑继荣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孙董,想要投资也得看看实力,我郑继荣的电影就算要找合作方,也轮不到某些三流影业来指手画脚。” 这毫不掩饰的轻视话语,让向来脾气暴躁的孙栋海一拍桌子怒喝道:“小王八蛋,你说谁三流呢!” “还用说吗,谁急眼就说谁唄。” “你踏马的......”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主座上的韩董立即呵斥道:“都闭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他先瞪了郑继荣一眼,又看向明显在挑事的孙栋海:“都是影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为了几百万的投资在这里撕破脸?传出去像什么话?” 孙栋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著。 郑继荣丝毫不惧,双眼微眯地与之对视。 韩董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阿荣,你有自己的打算很好,但王董刚刚说的不错,这年头想要保证票房,投资方一定是越多越好。” 全场这么多人,可以说这位“座山雕”的动机最纯粹的。 他倒不是想分散郑继荣公司的利益,纯粹就是想要再来一部票房打爆的电影来衝击一下国內的市场大盘,提振行业信心。 这样一来,多方联合出品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郑继荣却自信解释道:“放心,韩董,除了中影外,我还在南方联繫了上影和金翼影视的相关负责人,基本已经谈妥了。不出意外的话,其中有四成的份额都是他们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韩董更是惊讶地挑了挑眉。 上影他倒是不惊讶,对方將公司落在了沪城,明显是要深耕南方市场。 而作为地头蛇的上影,自然是不二之选。 可金翼影视.......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韩董很清楚,那是南方最大的珠江院线的关联公司。 有对方的加入,排片保障自然不在话下。 “那就好,你做事周全,是我多虑了。”韩董放心地拍了拍郑继荣的肩膀。 有他发话,包间里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郑继荣还和孙栋海互相冷眼相对,谁也不肯先让步。 “哦对了,郑导。” 博纳的於冬突然开口问道:“下部片子准备拍什么,还是惊悚片吗?” “废话,当然是延续风格,拍最保险的了。”韩董语气篤定。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郑继荣却摇了摇头,清晰地说道:“不是,我准备拍爱情片。” “......” 包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韩董像是没听清一般,愕然反问:“你说要拍什么?” “爱情片啊。” 郑继荣语气平静地重复:“讲的一个有钱人因一次神奇的际遇,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体验了另一种选择下自己成为好丈夫和父亲的人生。” “这个.......”韩董沉吟片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而包间里的其余人已经有不少开始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怀疑。 孙栋海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王董,看来你们华谊没有投资成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王忠垒相比而言,还是有些风度的。 他没有直接嘲讽,而是认真地问道:“郑导,知道上一部国內大卖的爱情片是哪部吗?” 他不等回答,直接说道:“是我华谊1998年製作发行的《不见不散》,票房四千三百万!之后这七八年里,没有一部爱情片票房过千万,你確定要冒这个险?” “那看来我要提前跟王董你说声抱歉。” 郑继荣缓缓起身,淡然一笑:“华谊的记录,我想不会保持太久了。” 说完,他不愿久待,跟韩董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开包间。 王忠垒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嗤笑。 刚才有句话他没有说。 《不见不散》说是爱情片,但主打的还是京味儿幽默和当时少见的海外华人的生活背景,因为这样才能卖座。 至於对方口中的爱情片.....还踏马平行世界? 他和孙栋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讥讽的笑容。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郑继荣扑街的惨状了。 韩董虽然没有表態,但同样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已经跟寧昊谈过,对方十分明確,下一部电影依旧是延续黑色幽默风格的多线敘事方言喜剧。 可没想到他最看好的郑继荣这里却出了岔子。 爱情片..... 老头嘆了口气,揉著太阳穴,深感头疼。 包间外,郑继荣可不管里面的人怎么想,他自有打算。 如今野火传媒刚刚起步,最缺的就是影视行业的中坚人才,他必须抓紧时间,挖人建队。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特意从侍应生托盘上端起两个酒杯,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侯红亮正独自站著,跟老钱低声交谈著什么。 第49章 选女主角!(求追读) “郑先生,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看重,只是......” 侯红亮欲言又止,面露纠结,久久没有给出答覆。 郑继荣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对方的思考。 刚刚,他朝对方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野火传媒影视製作部门总监,总管公司所有电影和电视剧项目的开发与製作。 等同於k9级核心高层,直接对郑继荣负责。 这也是因为郑继荣知道对方在后世能干出多大的事业,熟悉侯红亮的能耐。 再加上上一次和对方接触时,虽然是求人办事,但侯红亮却待人真诚,丝毫不摆架子,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让郑继荣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挖到野火传媒来。 不过现在看来,难度还是挺大的。 毕竟谁也不想那么容易从国企跳到民营里来。 “郑先生你对电视剧领域也有兴趣涉足?”侯红亮终於开口问道。 郑继荣肯定地点头:“当然,在我看来,隨著流媒体的发展,未来最大的市场不是电影行业,而是电视剧领域。”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继续深入分析:“现在像你们山影拍的电视剧,所有的收益几乎都来自对企业的销售,而非对个人。” “比如卖给各家卫视和地方台的首轮播映,那才几个钱?首轮卖台能卖出五百万,都算是非常成功了。” “可製作成本呢?” 侯红亮点上一支烟,陷入沉思。 郑继荣继续说道:“国家正在积极推进3g网络的商用进程。” “现在那些流媒体的视频网站可以说非常穷,电视剧卖过去也只是换取一点曝光而已,可只要3g一出来,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网速提升,资费下降,那將会是移动网际网路的爆发期。” “我们现在用极低的成本提前布局,占领渠道,和它们共同成长。一旦网络付费模式成熟,我们的版权库就是一座金山。” 侯红亮若有所思,奇怪地问道:“我倒是能理解郑导你的意思,但是既然那些流媒体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做视频网站呢?” 郑继荣微微一笑,淡定道:“亮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做流媒体的打算呢?” “原来如此......”侯红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郑继荣趁热打铁:“野火不止是做电影,我要打通的是『电影+电视剧+未来媒体』的全產业链。” 他身体前倾,真诚地说道:“亮哥,山影的作品我一直非常欣赏。但你不觉得吗,在现有的体制下,很多想法会受到限制,很多好本子因为种种考量而被搁置。” “我真心希望你能来野火,我们一起做些不一样的,做出真正想做的作品。” 侯红亮沉吟片刻,坦诚相告:“郑先生,我实话跟你说,我其实本身也有从山影出来自立门户的想法,但终归还只是想法,没有下定决心。这样吧......” 他顿了顿:“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认真考虑,也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郑继荣露出理解的笑容,他也没指望一番嘴炮就能说服对方。 他起身与侯红亮握手,郑重说道:“多余的话,我也不愿多说,只有一句——野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侯红亮用力回握,郑重地点头应下。 等他走后,老钱凑过来低声道:“亮子这人虽然看起来心思活络,但做事却相当稳重,不是个轻易做决定的人。” 郑继荣满意道:“我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既懂创作又懂管理的將才,能够独当一面的专业人才。” 如今的野火传媒虽然发展迅速,核心高层几乎都是被他一手提拔起的自己人。 因此在很多事情上,他们都没有一个敢反驳他的意见,这样的一言堂可不是长久之计。 侯红亮的到来,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短板,为公司注入新鲜血液。 当晚,庆功宴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热闹结束。 作为全场核心的郑继荣和寧昊都收穫颇丰。 只不过在离场时,不少人都注意到,一些业內大佬都有意无意地疏离著郑继荣,显然是对他今晚的態度有所不满。 酒店门口。 郑继荣左手被张梦挽著,右边胳膊则被范彬彬紧紧搂住,艷福不浅。 “荣哥,刚刚你们在包间里聊得什么?我本来想进去跟你们打声招呼,可惜被工作人员拦住了。”范彬彬娇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聊些关於新电影的投资。” “新电影?还是惊悚片?我告诉你,我演女杀手可厉害了,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另一边的张梦有心插话,但每次都被范彬彬抢先一步,气得她止不住的冷哼。 郑继荣也是多喝了几杯,故意卖关子道: “那你想法可要落空了,因为这次我要拍的是爱情片,而且女主角是一个温柔贤惠、顾家爱夫的妻子。” “爱情片?!” 一听这话,范彬彬顿时眼神一亮,搂得更紧了。 张梦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同样抱紧了郑继荣的胳膊,暗中较劲。 不仅是她俩,此时一同出酒店的不少女星,听到郑继荣要拍爱情片的消息都竖起了耳朵。 要知道对於女星来说,除了少数的特型片外,爱情片可是最討喜又能展现个人魅力的类型。 高媛媛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往郑继荣那边凑了凑,想要多打听一些细节。 杨蜜踮起脚尖,想要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在郑继荣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 但彪子和二肥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就跟保鏢一样挡在前面,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老钱已经开著车来到门口接他们离开。 临上车前,郑继荣停下脚步,目光轻轻掠过周围虎视眈眈的媒体,故意当著一眾女星们面宣布: “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去沪城野火传媒参加试镜,半个月后我的新电影將会进行女主角选角。”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骚动起来,媒体们纷纷举起相机狂拍。 范彬彬等女星听到这消息后脸色有些难看。 她们中相当一部分人,可都是圈里一线或者稳二线的当红女星,以她们的身份都是別的导演主动递本子给她们挑选。 结果这位郑大导演却反其道而行,把她们当做新人一样对待。 还选角....... 范彬彬內心冷笑,戴上墨镜踩著高跟鞋,瞧也不瞧周围的记者明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其余女星们也面面相覷,但心里却都记住了野火传媒的名字和试镜时间。 唯一留在原地的只有张梦了。 她看著绝尘而去的汽车尾巴,气地直跺脚。 自己可是和这混蛋滚过床单的! 结果这王八蛋转脸就不认人,一点特殊待遇都不给! 第50章 票房分成 沪城,松江新城。 此时松江的核心商业区仍处於开发建设的初期阶段。 “野火传媒”选择用来过渡的办公地点並没有过於挑剔,只是在一个名为“泰晤士小镇”的特色园区內租了三层的办公楼,当做临时总部。 租金相比於沪城市中心地带可以说便宜了好几倍,日租金每平方仅一块钱,总共一千多平的办公空间,年租金大概在四十多万。 对於手握千万资金的郑继荣来说,这笔开销非常划算。 当然,买地自建公司大楼的长远规划也同样在积极推进当中。 唐心已经在跟区政府及新城建设相关部门接触,明確表达了公司的投资意向和文化企业性质。 目標是在九號线大学城站周边地带,拿下一块60亩(约4万平方米)的土地。 如今无论是沪城市政府还是sj区政府,都对文化创意產业有明確的扶持政策,旨在推动区域经济转型。 因此他们的购地价格將会享受大幅优惠,用以鼓励文化產业落地。 目前项目还在洽谈中,按照唐心的预估,整个流程起码也要花费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土地出让。 公司內部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认为郑继荣步子迈得太大,担心后续资金炼会出问题。 毕竟说到底公司才成功了一部电影而已,谁能保证后面每部作品都能卖座? 这个时候手上有钱了,应该去做一些更稳妥的投资,而不是急著买地建楼,將现金变成固定资產。 但对於这些反对声音,郑继荣別说理会了,他连听都懒得听。 这年头,干什么买卖还能比买地更保值增值? 別人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就他在松江看中的这块地,几年后价格翻两番估计都不止,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战略投资。 閒话不提。 这天,掛有“野火传媒”logo的公司里。 楼上的董事长办公室中,郑继荣正悠然自得地看著报纸上关於自己的溢美之词。 《惊魂记》已於一周前全面下映,內地票房累计五千二百万人民幣、港岛票房两千八百万港幣、湾岛票房六千七百万台幣。 按当下匯率计算,《惊魂记》在国內的总票房勉强突破一亿大关! 这无疑是一个惊人数字,足以躋身国內年度票房前五。 尤其这仅是一部帐面成本三百万的恐怖片,回报率何止十倍? 一时间,媒体界几乎全是讚誉之声。 无论大小报刊、娱乐杂誌,都將郑继荣捧上了神坛,称其为百年一遇的导演兼演员全才。 不过舆论更偏重他还是导演的身份,毕竟无论什么年代,演员的行业地位始终略逊於导演。 郑继荣並不关心这些虚荣。 他真正关注的,是《惊魂记》在日韩及东南亚地区的表现。 儘管这些市场尚未全面收官,但据中影方面预估,亚洲总票房突破一亿五千万应无悬念。 而最让他期待的,还是北美与欧洲市场的后续分成。 儘管票房分帐仅占5%,另加一半碟片租赁与点播收益,但赚的可是实打实的刀乐。 当郑继荣望著报纸上那一个个耀眼数字,沉浸於自己亲手缔造的票房神话中时,老钱满脸笑容推门而入。 中影那边的结算小组已经就位,正准备开始核算最终的可分帐金额。 “中影给我们谈下来的內地分帐比例是38%。按五千两百万票房算,我们大约能分得两千万左右。扣除5%的电影专项基金和3.3%的营业税,实际到帐大概在一千九百万出头。” “港岛那边谈的是『四五五』结构,製片方实际能拿45%,不过那边税务比较复杂……” “停停停。” 郑继荣抬手打断正要细说的老钱: “具体怎么扣税、怎么分帐,我没空细听。你后面整理清楚,把最终报表送我来签就行。我现在只问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目光炯炯:“扣除所有税、中影的发行抽成、以及宣发成本之后,內地加港澳台票房,咱们公司最终能进帐多少?” 老钱闻言不禁扬起嘴角,从容一笑:“最少三千万!这还只是国內的。等日韩和东南亚结算完成,总计起码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语气篤定:“五千万,跑不了!” 郑继荣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失神。 三千万……五千万…… 这一刻,他没有了在坎城拿奖时的从容淡定,更没有了被资本与女星追捧时的游刃有余。 他现在只想放声大笑,痛痛快快地笑一场。 自己白手起家,歷经资金短缺、险些被骗、发行受阻、海外版权屡屡碰壁。 最终竟靠著不到一百万拉起一个草台班子拍出来的电影,净利润竟能高达五千万! 不,这还没算上欧美市场的分成呢! 郑继荣努力平復几乎要衝出胸膛的激动。 “把沪城最好的酒店给我包下一层来!” 他猛地一拍桌,意气风发地喊道:“老子今晚就要一醉方休!哈哈哈哈……” 老钱同样满脸喜色,但还是笑著劝道:“那也太浪费了荣哥,包一个宴会厅就足够了,哪用得著一整层。” “那就包最贵的那一个!”郑继荣大手一挥,豪气道。 看著自家老板这副难得外露的张狂模样,老钱不由得会心一笑。 他与对方相识虽不过数月,但郑继荣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果决勇毅、沉稳老练,完全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此时此刻,他终於从这位年轻老板身上看到了属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与痛快。 “因为是我们第一次与中影合作,对方也表现出很大诚意,第一笔回款预计一个月內就能到帐,大约一千万左右。后续的部分,中影方面保证三个月內结清。” “至於其他海外地区的票房回款会稍慢一些,大概要等半年左右才能陆续到位。”老钱继续匯报。 郑继荣点了点头,並未显得太意外。 “荣哥,你现在都是千万富翁了,也该买套房子安定下来了。” 老钱笑著说道:“彪子那小子最近在沪城一口气买了好几处房產,把他那一千万都快花完了,拦都拦不住。” “是吗?他不是说要把钱存银行吃利息的吗?”郑继荣有些好笑。 “是唐心给他出的主意,说现在买房比存钱划算。那傢伙觉得唐心是大学高材生,眼光比我们长远,就真信了,二话不说跟著去买了。” “我说呢。” 郑继荣手指轻敲著桌面,略作思索。 “行,你这两天受点累,把沪城、京城,还有港岛、三亚的一些高端楼盘资料给我瞧瞧,有合適的,我也下手买几套,坐等升值。” “买这么多啊?那我们新电影要延期拍摄?”老钱有些迟疑地问道。 沪城和三亚也就算了,可京城和港岛的房子可不便宜,尤其是港岛,遍地都是大几千万上亿的豪宅。 “又不一定现在就买,先看看行情,明年再买一样的。” 郑继荣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显然早有打算。 至於新电影的拍摄计划,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决定拍摄的这部电影,总投资满打满算,一千万到顶了。 其中六百万都是要分出去的投资份额,野火传媒在里面的实际支出不过就占四百万而已,完全是小意思。 他现在要重点关注的是两件事: 第一,將公司的电视剧部门儘快搭建起来,著手编写並监製几部能够赚快钱的电视剧。 第二,综艺部门也要同步推进。 现在公司和沪城的smg关係良好,对方可是拥有多个本地电视台的,最缺的就是热门综艺內容。 只要电视剧和综艺这两只脚能站稳,外加作为门面担当的电影业务,他的野火传媒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行业中有分量的玩家。 “对了荣哥,还有一件事。” 老钱临走时又转身提醒道:“你之前在京城说要对新片女主角进行公开选角,这两天不少女星都来公司登记过了,她们都住在附近的酒店等待通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试镜?” 郑继荣微微一笑,吩咐道: “明天!给她们两个关键词:少妇、女强人。” 第51章 新片女主(求追读,求月票) 高媛媛刚要推门下车,一旁的女经纪人却拉住她的手,再次帮她理了理衣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 “要不要这么郑重啊。” 高媛媛见对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上次去港岛跟程龙大哥拍电影,你都没这么紧张过。” 经纪人一边帮她抚平肩头的褶皱,一边正色道:“不一样的。程龙的电影,焦点和戏眼永远在他自己身上,女角色大多只是陪衬。但这位郑导的作品却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一个拍动作片,一个拍恐怖片而已。” “哎,媛媛,不是我说你,有空你真该多研究研究电影类型。” 经纪人无奈地摇头,“《惊魂记》的戏眼几乎全在女主角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郑导非常擅长塑造女性角色,能把女演员拍出彩。这次拍的还是爱情片,女角色的份量只会更重,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高媛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確实在理。 那个叫张梦的女演员,以前根本没几个人认识。 可就因为《惊魂记》里的出色表现,如今片酬翻了几倍不说,听说连美妆品牌的代言都接上了。 想到这里,高媛媛也端正了態度,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今天上身是一件白色丝质衬衫,下身搭配高腰西裤,脚踩一双简约的高跟鞋,整体造型干练利落,儼然一副都市女强人的形象。 这也是昨天野火传媒放出的消息:郑继荣新片的女主角必须符合两个关键词——少妇,与女强人。 “少妇感”这东西,高媛媛虽然谈过恋爱,但毕竟未婚未育,难以完全拿捏,只好在“女强人”的气质上多下功夫。 不过看经纪人频频点头的满意表情,她今天的这身打扮应该是过关了。 “怎么样,我这样可以吗?” “美得很,我都怕那位郑导待会儿被你迷得走不动路。” “净胡说……” 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车,可刚拐进公司所在的街道,就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到了。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大楼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全是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 高媛媛低声惊嘆:“这得有多少人啊?都是来试镜的?” 经纪人先是愣了愣,隨即笑道:“你看她们青涩的模样,多半是影视学院的学生来碰运气的。钱製片特意交代了,咱们直接上二楼,不用在这儿排队。” 高媛媛这才鬆了口气。 確实,这些排队的小姑娘里一个熟脸都没有,难怪要在外面等著。 只不过,等她们上到二楼选角区后,才发现这里的竞爭也同样激烈。 走廊上足足坐著十几个女星,其中光是她认识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黄奕、秦兰、郝蕊、董婕、程好....... 她甚至还看到才19岁的杨蜜也来了,正对著化妆镜练习表情。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二楼走廊星光熠熠,百花爭艷,四处瀰漫著小香风,每个人都在刻意展示著自己最美的一面。 “看来这位郑导的新电影女主角,比我想像的还要抢手。”经纪人压低声音说。 高媛媛默默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嘬嘬”的逗弄声。 她循声望去,顿时一愣。 角落处。 今年凭藉《神鵰侠侣》爆红的刘忆菲正蹲在地上,怀里抱著一只小黄狗轻轻抚摸,脚边还有四只小狗欢快地围著她打转。 没等她回过神,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声。 好嘛,话题女王范彬彬也来了....... —————— “这个……蒋馨小姐,你今年好像才二十出头吧?” 选角室內,老钱坐在长桌后,翻看著手里的资料,微微皱眉。 被他点名的女孩,正是前几年凭藉《天龙八部》中“木婉清”一角崭露头角的蒋馨。 听到质疑,她连忙直了直腰,语气恳切:“我长相和身材都偏成熟,演少妇应该不成问题。” 说话间,她悄悄瞥向摄像机后的郑继荣。 她很清楚,真正拍板的是这位一直沉默的导演。 可令她失望的是,郑继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监视器。 老钱见状,乾脆地合上文件夹:“行了,下一位。” 蒋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快步出去了。 隨后的面试中,秦兰、董婕等已有名气的二三线女星陆续登场。 她们或是穿著素雅的家居服扮作温婉主妇,或是身著剪裁利落的西装演绎职场女性。 但镜头后的郑继荣始终没有点头。 他要的是一种“反差感”。 穿上家居服时,要让人心生怜爱;换上职业装,又得散发出一种让普通男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这些女星样貌身材都不差,可偏偏少了那份介於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的“少妇感”。 最让郑继荣哭笑不得的是,连未满二十岁的刘忆菲和杨蜜也来了。 两人虽然后世名气极大,此刻却还带著未脱的稚气,虽然努力表现成熟,却终究难掩青涩。 他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杨蜜满脸失落地离开,刘忆菲倒显得很坦然,临走还惦记著走廊那几只小狗叫啥名。 就在郑继荣几乎不抱希望时,郝蕊推门进来了。 镜头里,郝蕊先是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装,展现出干练气质;换上家居服后,眉眼间又自然流露出温婉柔和的气息,充满母性的包容感。 “嗯……你先在旁边等等,暂时別出去。” 郑继荣终於开口。 郝蕊心里一跳,偷偷瞄了他一眼。 坎城那晚的曖昧到底没白费...... 她强压著嘴角,安静地站到墙角。 老钱会意,扬声请下一位入场。 很快,范范彬彬推门走进。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致的职业套装,气场十足。 虽然此时名气尚未达到巔峰,但已初显“范爷”的锋芒。 只不过,她这过於强势的气质,让郑继荣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但想著之前炒緋闻的情分,还是朝老钱抬了抬下巴。 “走一遍戏吧。” 几分钟后。 郑继荣抬手打断了试戏,朝范彬彬摇了摇头:“彬彬,实话实说,你和这个角色的气质不太搭。” 范彬彬闻言也不恼,反而勾起嘴角:“没事,我就是来碰碰运气。不过荣哥……” 她忽然大步走到郑继荣面前,故意俯身撑在桌沿,领口若隱若现地晃过一道曲线: “你可別忘了咱们的约定——那部说要专门为我打造的电影。” 郑继荣往后靠了靠,无语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专门给你写戏了?” 范彬彬眼尾一挑,话里有话:“就上次一起回酒店那晚啊,你可是亲口说的。” 说完,她不等郑继荣反应,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善的郝蕊,转身踩著高跟鞋就走了,背影那叫一个摇曳生姿。 望著她离开的方向,郑继荣嗤笑一声。 不得不说,跟那些放不开的小花比起来,这些大花確实够豁得出去的。 不过想上他的戏?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他揉了揉眉心,扬声问:“后面还有人吗?” 老钱连忙翻了下名单:“还剩最后一个.......高媛媛。” 第52章 那个小高到底哪里好? 走廊上。 高媛媛靠墙站著,神色里透著一丝紧张。 不过个把小时的工夫,原本挤满走廊的女明星们已经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郝蕊还留在选角室里,外加一个她自己。 “別自己嚇自己,那个郝蕊的演技未必就比你强多少。”经纪人低声安慰道。 高媛媛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没那么踏实。 很快,里面叫到了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见郝蕊好端端地站在房间里。 其他人都走光了,唯独她还留在这儿,这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过。 高媛媛定了定神,朝摄像机后方点头道:“郑导好。” 郑继荣抬头冲她笑了笑:“又见面了,小高小姐。” 他没急著让她试戏,而是先透过监视器,仔细打量起她今天的装扮。 白色丝质衬衫配高腰西裤,倒有几分几年后她在电影《搜索》里那个女秘书的干练劲儿,要是再能哭得梨花带雨一些,味道就对了。 郑继荣收回目光,开口道:“试一段戏,你在机场准备登机,多年前主动跟你分手的前男友突然追来,求你留下,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如果你不走,你们將来会过上的幸福日子。” 他像是怕她抓不住重点,又补充道:“记住三个情绪层次:惊讶,疑惑,最后是感动。” 一旁的老钱闻言挑了挑眉。 之前那些女演员试戏,自家老板可没这么耐心,还特意给人点拨情绪转折的。 高媛媛自然不知道这些。 她闭眼酝酿了几秒,再睁开眼时,已经转身背对镜头,仿佛真的站在机场闸口。 只见她背影突然一僵,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震惊;隨著“对方”不断诉说,她的表情从疑惑渐渐软化,到最后竟真的眼眶一红,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郑继荣盯著监视器,半晌没说话。 这段无实物表演还算过得去,尤其是最后那场哭戏,確实有点惹人怜爱的意思。 高媛媛不是不会演戏,要不然她十七八岁那年,也不会被张扬那种挑剔的第六代导演挑中去拍《爱情麻辣烫》。 不过有个毛病挺明显。 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所以动不动就瞪得溜圆,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郑继荣摩挲著下巴,沉默不语。 不可否认,他对高媛媛確实有些好感。 这姑娘身材虽然单薄了些,但那张脸却很合他的眼缘。 但裤襠归裤襠,生意归生意。 他不可能因为裤襠里那点念头,就把一部千万投资的电影女主角隨便交出去,尤其还是戏份最重的核心角色。 沉吟片刻后,他抬头问道:“带家居服了吗?换一身,再试一段。” 高媛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带了,我这就去换!” 她快步走向门口的经纪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一直等在门外的经纪人早已会意,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家居服递过去。 她们心里都清楚,郑继荣既然愿意给第二次机会,说明这女主角还真有戏。 一旁的郝蕊见状,不由得挪了挪脚步。 难道自己要给截胡了? 她瞥了眼高媛媛换衣服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隨即鬆了口气。 这姑娘的身材,明显不是郑继荣偏爱的那一型。 在坎城和张梦一起陪过郑继荣的郝蕊最清楚,这位导演对女人的品味向来实在,尤其钟情前凸后翘的丰满身段。 不一会儿,高媛媛换上一身简单的牛仔裤配t恤回来。 这次郑继荣没再出难题,只让她演一段为丈夫准备生日惊喜的日常戏。 不得不说,高媛媛这段表演確实出彩。 眉梢眼角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尤其是笑起来时那股子动人劲儿,比郝蕊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显得格外自然。 郑继荣的目光在高媛媛和郝蕊之间来回扫视,迟迟没有开口。 两个女人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著最终结果。 她们两人,高媛媛虽然出道就演了张扬的《爱情麻辣烫》,但那终究是小眾文艺片,真正让她出名的还是电视剧,从未真正扛起过电影的票房。 而郝蕊虽说有娄夜的电影加持,可那些地下电影別说票房,连正式上映都难。 大眾对她最深的印象,反而停留在好几年前的《少年黄飞鸿》和《少年天子》。 此时此刻,这两个人都迫切需要在大荧幕上证明自己。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实打实的票房成绩,才能让女演员真正实现咖位飞跃。 没多久,郑继荣首先看向了郝蕊。 “抱歉了,小蕊,往后有合適的角色,我让老钱先联繫你。” 郝蕊嘴角抽了抽,但很快稳住情绪,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明白了,谢谢荣哥给机会。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看也没看旁边的高媛媛,拎包就走。 门“砰”地关上,郑继荣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这姑娘在坎城那晚没少下功夫,但戏比人大,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补偿了。 郑继荣接著转向高媛媛,语气温和道:“媛媛,有件事得说在前头。新戏里免不了有些激情戏,吻戏床戏都有,你能接受吗?” 高媛媛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么意外,只是好奇问道:“男主角是?” “我。”郑继荣咧嘴一笑。 高媛媛睫毛颤了颤:“能接受。” “好。” 郑继荣拍板:“地址留给老钱,今晚剧本送你家。三天內交八百字角色分析,一周后开机。” “那片酬?”高媛媛小心翼翼问道。 “按行规来。”郑继荣摆摆手,“你上部《宝贝计划》票房不错,但你毕竟戏份太少。这样,在你上部片酬基础上加两成。” 高媛媛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等她一路强作镇定地走到走廊,立刻激动地抓住经纪人的手:“定了!女主角是我!” “男主真是郑导本人?”经纪人確认道。 见高媛媛用力点头,经纪人这才鬆了口气。 如今郑继荣自导自演的气势,颇有几分当年姜闻的风范,只要剧本不差,这戏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不过,与经纪人的兴奋不同,高媛媛突然想起刚才房间里郑继荣提到的“激情戏”。 她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了下唇。 (高媛媛) ———————— 女主选定,郑继荣了却一桩心事,正准备出门透口气。 谁知刚踏出公司大门,就被一直守在大厅的郝蕊拦个正著。 这位姐们儿此刻全然没了选角室里的故作镇定,直接大大方方挽住他胳膊,半真半假地嗔怪:“那个小高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偏心?” 郑继荣訕笑著打哈哈:“我这纯粹是从角色契合度考虑,绝对不带半点私心。” “得了吧,谁信你。” 郝蕊早看透这傢伙。 虽说只是刚拍了一部电影的新人导演,可骨子里和圈里那些大佬没两样,都是利益至上,从没真把女人当回事。 不过没关係,她本也不是来討要说法的,只要能有利益交换,那她就愿意继续待在郑继荣身边。 郝蕊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我酒店就在附近,房间里的电视机坏了,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 这拙劣的藉口撩得郑继荣小腹一热。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急什么?记得下半年留出档期,我正在筹备一部电视剧。” “女主角?”郝蕊眼睛一亮。 “不然呢?”郑继荣挑眉。 得了准信,郝蕊顿时笑靨如花,身子贴得更紧,手指也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 张梦这几天在京拍戏,郑继荣本就憋了几天的火,当下便有些把持不住。 偏在这时手机响起。 郑继荣接完电话,面色变得微妙。 “怎么了?”郝蕊察觉有异。 “湾岛有个製片人想约见面,请我自导自演一部片子。” 郝蕊闻言一怔:“哪个製片人?什么项目?” 郑继荣缓缓吐出两个词,眼神里带著玩味:“焦雄屏.....《色戒》。” 第53章 《色戒》男主角?(求追读) 办公室內。 郝蕊客串了一把女秘书,將两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两端的一男一女面前。 焦雄平多看了几眼这个端茶倒水的“小秘”,她记得这好像是內地一个三四线小明星,具体是谁,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看对方丰腴的身材和眉眼间的风情,显而易见,这位郑大导演,和圈里大部分人都一样,免不了有些风流习性。 在她打量郝蕊的时候,郑继荣同样也在观察著对面的来人。 焦雄平,湾岛人士,听名字像男的,但却是个气质干练的女人。 是对岸最具影响力的製片人和电影监製,一手扶持和推动了以侯啸贤、杨得昌、蔡民亮等人为代表的“湾岛新电影”运动,被誉为“湾岛电影教母”。 无论是自身的能力还是人脉关係,都堪称顶尖。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郑继荣动容。 毕竟他连中影的韩董都能一起谈笑风生,自然不会对一个湾岛的什么酵母有什么滤镜。 真正让他惊奇的是对方刚刚电话里说的《色戒》…… “郑导,你这公司虽然地方不大,但还真齐全,我刚刚在二楼还看到一个房间掛著『音乐厂牌部』,没想到郑导你对音乐领域也有兴趣。”焦雄平笑吟吟地说道。 郑继荣摆了摆手:“只能说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跟焦女士你在湾岛的產业一比,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哎,郑导不必自谦,要我说恐怕过不了几年,野火传媒的大名就要响彻两岸三地了。” “哈哈,那就借焦女士你吉言了,到时候一定请你多喝几杯。” 两人寒暄客套了好一阵子,却都没有主动聊到电影正题。 最终,还是有求於人的焦雄平没有按捺得住,率先开口: “郑导,之前电话里我也说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色戒》的事情,目的就是想將这本小说搬上大荧幕,让国內外观眾都能看到这个精彩的故事。” 她神色认真地说道:“为此我奔走了两年,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適的导演。郑导,你《惊魂记》中展现的冷峻影像风格与对人性幽微处的洞察,正是我心目中詮释这个故事的不二人选。” 郑继荣没有直接回绝,但也没有答应。 他手指轻敲桌面,问道:“一个小问题。” “你请说。” “在焦女士你的构想中,这部《色戒》应该是讲学生们抗日锄奸、剿灭汉奸的爱国故事,还是说像原小说那样,只是借著抗战的壳,重点刻画那段禁忌的爱情?” “这个......” 焦雄平略作沉吟:“这两者並不矛盾。我们完全可以將它们融合,在动盪的大时代背景下,讲述一对男女因立场对立而相爱相杀、最终走向悲剧的爱情故事。” 郑继荣笑了,他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据我所知,《色戒》的女主原形郑萍如女士,在歷史上可是至死都没有出卖过同志,最后也是慷慨赴死。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让我来拍的话,你能否愿意让我做出顛覆原著小说的改动?” 焦雄平闻言一怔,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她没想到对方不仅熟读《色戒》原著,连人物原型都如此了解。 她正色道:“文艺创作应当保持独立性,不该被条条框框束缚。况且张爱玲女士多次澄清过,书中的王佳芝並非郑萍如。” “她当然不敢承认,”郑继荣嗤笑一声,“若真认了,几十年前就该吃官司了。” 他刚刚可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后世《色戒》上映时,他们自己造出来的矛盾宣传。 对於这部电影,他並没有太大的牴触,其实单从电影艺术角度来说,艺术成分还真不低。 但错就错在它上映时,不该故意碰瓷郑萍如烈士用来宣传,將一个捨生取义的女烈士,硬生生抹黑成沉溺情爱、亲手放过大汉奸的恋爱脑女学生。 郑继荣直视对方:“焦女士,老实和你说,《色戒》这个故事,我的確有点兴趣。但还是那句话,要是让我来拍,我绝对会做出改动。一名敢捨身取义、刺杀汪偽特务机关头的女烈士,可能会有犹豫,也可能有挣扎,但她绝无可能是个恋爱脑。” 焦雄平沉默地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摇头道:“抱歉郑导,我觉得相比於杀汉奸,观眾们应该还是爱看乱世大时代下,身不由己、可歌可泣的悽惨爱情故事。” “......” 郑继荣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没有拍案而起。 踏马的一个汉奸的畸形恋情,怎么就踏马可歌可泣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焦女士。” 郑继荣懒得再跟这老女人废话,直接起身送客:“我还有事要忙,恕我不能奉陪了。” 焦雄平点了点头,也不多劝。 毕竟她备选名单里的导演人选,远不止郑继荣一个。 但她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话锋一转:“既然导演没兴趣,那主演呢?郑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演易默成易先生?” 郑继荣嗤笑道:“多谢你好意,但我並没有兴趣演一个汉奸。” “汉奸只不过是他的身份標籤。” 焦雄平坚持道,“你是导演,比我更明白角色的复杂性。你的演技我在《惊魂记》领教过,完全可以用细腻的表演来解构易先生这个矛盾体,不是吗?” “唉......” 郑继荣无语地嘆了口气,斩钉截铁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今天就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演一个汉奸!而且我还有事要干,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 焦雄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以郑继荣在《惊魂记》里的表演方式,那种善恶交织、表面憨厚实则暗藏锋芒的特质,来演绎易先生再合適不过。 她还想再爭取,可对上郑继荣那骤然冷峻的眼神,心下明白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点头告辞。 不过在临走时,她余光瞥见正在茶水间忙碌的郝蕊,突然若有所思地顿了顿脚步,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她离开后,郝蕊端了杯冰水出来,好奇地问道: “这位焦女士可是圈里的大人物,你就不怕得罪了她?” “得了吧,要不是在乎点身份,我都大耳刮子抽她了。竟然在这里跟我说一个大汉奸的婚外恋可歌可泣。” 郑继荣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对《色戒》唯一的兴趣就是汤惟,毕竟电影里无论是皮带抽打还是与对方的床戏,看起来都挺带劲的。 但以他郑继荣的身份,再发展两年,未来有的是机会接触这些渴望出名的女演员。 没必要演一部晦气的电影,让自己不痛快。 郝蕊看出他的不耐烦,眼波流转间,提臀坐到了郑继荣的腿上,柔声道:“別生气了,湾岛人就是喜欢无病呻吟,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干吗?” 郑继荣感受著丰腴触感,坏笑道:“我这不是正准备干呢吗?” 说完,他拿过郝蕊手中的水杯,然后將冰水缓缓从她脸上浇到胸口,水珠顺著曲线滑落。 郝蕊猛地打了个冷颤,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埋下脑袋,舔舐起她脖间的水珠...... 曖昧的声响在办公室內迴荡。 走廊上,以卡梅隆为首的五只小狗正如同小卫士巡逻一样来回踱步。 等听到屋內传来的动静,它们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 两天后。 正当郑继荣为新电影紧锣密鼓地筹备时,焦雄平又不死心地来了。 郑继荣还想找个藉口不见,可当看到对方后,他便犯难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空手而来,而是带来了她精挑细选、为《色戒》备选的王佳芝人选们。 大s、舒其、刘忆菲、张镜初、汤惟....... 郑继荣看著对方身后一字排开的女演员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王八蛋拿这个就想考验导演? 第54章 刘忆菲的请求 “嗯......” 郑继荣沉吟了好半天,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焦女士,你这是何意呢?”郑继荣指向大s等人,明知故问道。 焦雄平从容笑道:“郑先生別误会,一部好的电影需要优秀的剧本,更需要男女主角之间的化学反应。她们是我心仪的王佳芝扮演者,你也是我首选的易先生人选,所以我特意请她们过来打个招呼,顺便再邀请你参与试镜。” “.......呵呵。” 郑继荣乾笑了一声,心下已然明了。 这女人打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直接邀请不成后,想用演对手戏的美女演员来诱惑他就范。 只是没想到这位焦女士看人还挺准,一个照面就精准地把握住了他的软肋。 可她也未免太小瞧自己了,即便再喜欢女人,他郑继荣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会缺美女相伴。 郑继荣不动声色,没有理会焦雄平期待的目光。 他將目光转向几位女演员,客套道:“焦女士眼光还是很好的,选的演员个个都是美人,气质出眾。” 大s、舒其和张净初礼貌地点头微笑。 对於来郑继荣这里亮相,她们倒是没啥牴触的情绪。 毕竟都是圈子里混的老人了,这种大製作的重点戏码,男主要通过与女主的互动来判断契合度,女主同样也要考察男主的专业素养,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刘忆菲和汤惟却觉得有些尷尬,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摆上货架的商品任人挑选。 郑继荣又看向刘忆菲:“刘小姐你今年好像还没有满19岁,你確定要演王佳芝?” 刘忆菲挺直腰板,回道:“我看原著小说里,女主角不就是女学生吗?应该和我现在差不多大吧。” 郑继荣瞥了眼焦雄平直截了当道:“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这部戏可是有大量的祼露戏码的,你確定自己能演?” 此话一出,刘忆菲脸色顿时一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並没有看过完整的剧本,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焦雄平的名气非常大,而且对方主动相邀,她才答应前来。 至於戏份里的大尺度戏码,她还真不知道,毕竟连剧本她到现在都没看到过。 不仅是她,汤惟和大s等人也面露诧异,就连三级片出身的舒其也微微蹙眉。 郑继荣目光又转向汤惟:“还有汤小姐你,我看过你今年的电视剧《警花燕子》,你很有灵气,也很有韧性,没必要走这条最险的路。靠脱衣服换来的知名度,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垮了。” 焦雄平见状立马打圆场:“郑导,目前《色戒》只有初步的草创剧本,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里面会有大量的裸露激情戏?” “这还用说吗?” 郑继荣意味深长地笑道:“焦女士你製片的电影我又不是没看过,起码有一半都是以情慾为主题,用大胆的肢体语言来推动剧情发展的,难道我说错了?” 焦雄平双眼微眯,內心已经对郑继荣產生了不满。 自己好话说尽,诚意十足,甚至还亲自带著精挑细选的女演员来见面,就是为了促成合作。 可对方竟然还是这么不识抬举,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她收起笑容,冷声道:“电影怎么拍是我的事,既然郑导你没兴趣那就算了。不瞒你说,李按导演昨天已经看过剧本,同意接手这个项目。郑导你確定要错过这个机会?李按的电影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郑继荣微微一笑:“那还是算了,我欣赏李导的才华,但我这人在入行时就给自己立了个规矩,以后只会在自己导演的电影里出演主角。” “那就恕不奉陪了。” 焦雄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一走,舒其等人也不好继续停留。 她们朝郑继荣礼貌頷首,跟著鱼贯而出。 郑继荣送都懒得送,只是抱臂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 不得不说,焦雄平虽然为人强势,但眼光还算不错。 无论是刘忆菲还是大s,其实都有点王佳芝那股味,就更別提汤惟了......正儿八经的大妞,骨相也很有韵味。 虽然那里黑是黑了点,但那股子欲说还休的媚態,换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演得出来。 另一边。 已经下到楼外的焦雄平刚准备上车离开,身后的刘忆菲突然开口:“焦女士,《色戒》里真的有很多祼露戏吗?” 焦雄平脚步一顿,转身耐心解释道:“我也不瞒你们,有是有,但都在合理范围內,一切都是为了艺术。李按导演昨天看到剧本后可是十分满意,可见剧本的质量过硬。” “不能....刪减吗?”汤惟壮著胆子问道。 这里就属她名气最小,连个三线都算不上,所以说话时也都是小心翼翼。 焦雄平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直接加重筹码:“除了李导外,男主的人选,我已经派人去港岛接洽梁潮伟了。这样的大卡司,你们捨得放弃吗?” 大s和张净初听到李按和梁潮伟的名字后,原本心里的顾虑顿时打消了不少,不再多做犹豫。 但剩下的舒其、刘忆菲和汤惟却还是面露难色。 她们几人,一个虽然三级片出道,但去年刚凭藉《最好的时光》拿了金马影后,脱下的衣服已经穿回来了,现在一点都不想再跟祼露戏扯上关係。 至於刘忆菲,那就更不用提了。 一般只有小演员和急於爆火的女星才会选择在大荧幕上宽衣解带。 可她从出道开始就一路爆红,到现在还是清纯玉女形象,在同年龄段里的人气属於垄断地位。 根本没理由去拍这种自毁前程的电影。 而汤惟则是因为自己正交往著男朋友,她即便心里有意为“艺术”牺牲,却不得不顾忌男友的想法。 於是乎,舒其和刘忆菲都先后向焦雄平表达了歉意,婉拒了邀请。 而汤惟则是表示自己还要再想想,需要时间考虑。 焦雄平也不多劝,圈子里多的是想要上位的新人女演员,少了这两个当红的,反而能省下不少片酬预算。 至於汤惟,那纯粹是她在台湾的好朋友赖声川推荐的,给个面子带著试试看而已。 看著焦雄平远去的汽车,舒其朝刘忆菲和汤惟安慰道:“你们的选择是对的,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没必要接这种戏。” 说完,她戴上墨镜,快步离开了现场。 刘忆菲本来也准备直接离开,但想起刚刚在楼上郑继荣特意对自己的提醒。 她犹豫片刻,还是停下脚步,转身又走进了野火传媒的小楼。 而汤惟则是神情恍惚地走到路边的长椅前,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著下巴,眉头紧锁地陷入沉思。 不知在想些什么....... (汤惟) ———————— 郑继荣正整理著文件,办公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本该离开的刘忆菲去而復返,正站在门口。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笑道:“刘小姐这是?” 刘忆菲诚恳地说:“我是来感谢郑导刚才的提醒,要不是您点明,我可能就稀里糊涂接了那部戏,到时候说不定又要被媒体胡乱炒作。” 郑继荣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 刘忆菲犹豫片刻,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请郑导帮个忙。” “什么事刘小姐你儘管说。”郑继荣爽快地说。 “郑导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向您邀歌?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自从听过您唱的《安河桥》,这首歌旋律就一直縈绕在我脑海里。价格方面我会让索尼公司按最高標准来付。” 郑继荣闻言一愣,哭笑不得:“写歌?我压根不会啊。” 刘忆菲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连忙道歉:“那就当我没说过,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哎,等一等。” 郑继荣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她。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这个年纪的刘忆菲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堪称完美,那满脸的胶原蛋白和眉眼间的灵动,让人看著就心情愉悦。 “如果是给忆菲你写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只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钱就不必了,不如我们做个小小的交易如何?” “交易?”刘忆菲眨了眨眼睛,露出困惑的神情。 第55章 新片上马(求追读,求月票) “交易?” 刘忆菲警觉了起来。 虽然年纪尚轻,但她15岁就进了娱乐圈,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年,也难免听说过一些潜规则下的交易。 她警惕地看向办公桌后微笑的男人:“郑导你误会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 郑继荣先是一愣,注意到这姑娘紧绷的神色和戒备的姿態,顿时明白过来。 他忍不住笑道:“想岔的人是你,我可是圈里有名的正人君子,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刘忆菲將信將疑:“那你刚才说的交易是什么意思?” 郑继荣直截了当道:“很简单,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想让我给你写歌,你必须付出点什么。比如,经纪约。” 刘忆菲眨了眨眼,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反问道:“你真的只是想签我?” “不然呢?” 郑继荣故意挑眉,促狭地反问:“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交易点別的?” 见他这般坦荡的模样,刘忆菲反而鬆了口气。 她解释道:“我不会跟其他公司签影视约的,我自己有经纪公司,而且我跟索尼也只签了唱片约。” 郑继荣不紧不慢地接过话:“我知道,红星坞嘛,你乾爹专门为你开的那家公司。不过……” 他点上烟,缓缓道:“说句交浅言深的话,你乾爹主业是搞房地產的,这几年楼市这么火,可他公司却一直在亏钱,这才把心思全押在娱乐圈里想捞快钱。但他一个连本行都玩不转的外行,指望靠你进军娱乐圈翻身?他手头能动用的多半是不动產,你觉得这样的经纪公司真能给你多少助力?” 刘忆菲闻言虽有些不快,却仍保持著礼貌:“郑导,我乾爹或许是外行,可你不也刚入行没多久吗?而且……” 她环顾四周,故意调侃道:“你这公司比红星坞可小多了。不光是你,就连华谊、博纳、橙天那样的大公司来找我,我也都拒绝了呢。”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微笑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並没有出言反驳。 对方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的公司现在別说和华谊相比,就连她乾爹的实力都远超自己。 他確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本。 不过很多事情,还真不能只看眼前。 毕竟谁又能想到,这位凭藉几部电视剧就火遍全国的“天仙”,日后会在得罪了京圈后,不得不依靠港圈资本,接连拍了好几部烂片扑得无声无息。 最后年过三十了,还得回到“古偶”圈子里,跟一帮年轻小花爭夺流量和资源呢。 说起来,刘忆菲真得感谢张大鬍子和唐人。 《天龙》、《神鵰》、《仙剑》这几部剧给她积累的观眾缘和角色滤镜实在太厚了,厚到即便是知晓未来走向的郑继荣,都忍不住心动,想要將她招至麾下。 但现在的郑继荣不仅是一名导演,还是一名商人。 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就算签不了影视约,他也要从这小丫头身上挖出点东西来。 如今公司电影方面有自己在筹备,电视剧也正在洽谈版权,就差音乐厂牌部还没开张。 如果能把刘忆菲弄过来,以对方的名气再在这个彩铃时代出几首洗脑神曲,这买卖赚是肯定赚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和索尼签的是不是全约。 还有该如何拿捏住这丫头的亲妈和乾爹........... 他双手一摊,耸肩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你既不是我公司的艺人,也不是我的什么乾女儿,我没有理由白白耗费资源来捧你。” 刘忆菲闻言,眼底的光彩瞬间黯淡了几分。 虽然心里早已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拒绝,难免还是涌起一阵失落。 正当她准备告辞时,却听到面前的男人话锋一转:“你跟索尼签的是什么约?” 刘亦菲一愣,回忆道:“我....我不知道,当时是我乾爹谈的合作。” “明白了。” 郑继荣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这样吧——想让我给你写歌也行,索尼那边照样可以抽成发行费,但词曲版权必须归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刘忆菲下意识避开视线,低声道:“我,这个我做不了主的,得回家问过我妈妈才行。”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话显得自己很没主见,会让郑继荣瞧不起,立刻又挺直腰板找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你的歌真写得好,我一定会说服我妈同意的。” 你能说服个屁! 郑继荣心底暗笑,轻咳一声道:“人还是得有点自己的主见,毕竟未来要在这个圈子混几十年的人是你,不是你妈。不过嘛,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孝顺的女孩。所以,我不介意多等几天。” 指望能几句话哄骗这丫头基本没太大希望,她做不了主,她妈更做不了主。 最后还是得要和她乾爹当面聊聊才行,不过先给点甜头倒是可以。 说完,他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沙发,示意刘忆菲先坐,然后从桌上拿起便签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半小时后,郑继荣將写满字的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下,递到刘忆菲面前。 刘忆菲接过纸张,只见上面工整地写满了歌词和曲谱,赫然是一首完整的歌曲。 她轻声哼唱起来,用这段时间恶补的乐理知识,磕磕巴巴地念著歌词:“手中雕刻成花,刀锋千转蜿蜒成画,盛名功德塔,是桥畔某处人家......春风绕过发梢红纱,刺绣赠他,眉目刚烈擬作妆嫁......” 隨著哼唱,刘忆菲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特別喜欢这首歌明快的曲调,更喜欢古风韵味的歌词,仿佛置身於一个唯美的古典故事中。 郑继荣適时开口:“回去告诉你妈,我给你打造的专辑,每首歌的流行程度都不会在这首之下。” 刘忆菲紧紧攥著纸张,难以置信地问:“这真是郑导你写的?” “怎么?你在其他地方听过?”郑继荣笑问。 “呃,那倒没有,只不过这曲子好像是女性口吻的视角。” “李宗盛能给林忆莲写《当爱已成往事》,那我为什么不能以你的视角写歌?” 刘忆菲听到后连连点头,不再怀疑。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兴奋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家跟我妈商量!郑导再见!” 这丫头说完就往外跑,连门都忘记关。 看著她拿著歌谱哼哼唱唱、欢快离去的背影,郑继荣不禁摇头失笑。 毕竟还只是个温室长大的小丫头片子。 等坐会椅子上,他手指轻敲桌面,陷入了思索。 陈进飞.....刘晓丽....... 楼下。 刘忆菲离开前和上次一样先抱著几只小黄狗“蹂躪”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直到坐上计程车,她还沉浸在歌曲的旋律中,嘴里不停哼唱著:“轰烈流沙枕上白髮杯中酒比划,年少风雅鲜衣怒马也不过一剎那......” 越唱,她越觉得这首歌旋律动人,歌词意境深远。 同时,她突然想起刚才郑继荣说的话。 李宗盛...林忆莲? 郑继荣...刘忆菲?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爽地磨了磨银牙。 这个傢伙,占我便宜! (刘忆菲) ———————— 刘忆菲走后,郑继荣没有著急写歌的事。 毕竟那丫头的老妈和乾爹都不是好应付的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横生枝节。 他坐回办公桌前,將一份演员名单摊在桌上。 《惊魂记》已经下映,首笔分成款一千多万刚刚到帐,资金充裕,新片必须儘快上马。 半小时后,他一个电话把老钱叫到办公室,將已经圈画好的演员表甩了过去。 “按上面的名单给我联繫,只要有档期、有意向的,三天內来公司试镜。” 老钱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演员......选的都是谁跟谁啊? 第56章 《居家男人》 “说起来,荣哥你也得找个生活助理了。” “要那玩意干啥?我可没那么金贵,走哪都需要別人伺候。” “可问题是,现在你走到哪儿,都是我在伺候你啊。荣哥,你可別忘了,我还患著癌呢。” “........” 郑继荣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笑骂道:“靠,你早说自己想歇歇不就行了,还扯什么生活助理。” 老钱笑道:“主要我现在管著公司的电影製作,还要帮荣哥你打理一些生活上的事,確实力不从心。” “放心,我会想办法多挖几个有製片经验的能手进公司给你分担分担的。” 郑继荣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能者多劳嘛,等把房子的事搞好,我给你放一周假。” 老钱呵呵一笑,压根没把放假这种鬼话听进去。 他如今正在筹备著郑继荣的新电影,同时还按照对方的吩咐,联繫著两位小说作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购买版权,將那两部小说拍成电视剧。 整个野火传媒能挑大樑的製片人也就他钱得財一个,怎么可能有閒工夫休假。 一想到未来一周繁忙的日程安排,老钱顿感膀胱隱隱作痛。 妈的,癌细胞好像要扩散了....... 两人閒扯著走到停车场,没多久便驱车抵达了目的地——佘山高尔夫郡。 这里是老钱给郑继荣挑选的沪城住宅。 依託亚洲顶级的佘山高尔夫俱乐部而建,因为地处松江,房价仍属於价格洼地。 车子刚停稳,早已在售楼处门口等候多时的一行人立刻迎了上来。 “郑先生您好!我是本案的销售经理刘志军,久仰大名!” “原来是刘经理,你好。”郑继荣朝面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对方看起来年过四十,但身材管理做的不错,精神抖擞,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干劲。 这位刘经理没有急著介绍楼盘,而是热情洋溢地说:“我前不久刚去电影院看了郑先生你的大作,《惊魂记》拍得真是精彩,简直是国產恐怖片的里程碑!” 郑继荣笑道:“多谢夸奖了,不过咱们还是赶紧看房吧,我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好好好,二位请跟我来。”刘经理连忙侧身引路。 进到社区內部后,四周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如同进入国家公园一般。 几人走了几百米,才看到一栋若隱若现的庄园別墅。 “正如郑先生您看到的,我们项目容积率极低,户户都拥有千平的私家大花园。” “而且咱们佘山是沪城唯一的自然山林地带,空气品质远优於市区,是真正的天然氧吧。” 刘经理推开精致的雕花铁门,將眾人带入一栋英伦风格的庄园別墅。 石材立面、对称的设计与斜坡屋顶,门前是开阔的花园庭院,后院还配有標准泳池和休閒凉亭,处处透露著低调的奢华。 “郑先生,这栋是经典的庄园风格,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实用面积1200平,花园1300平。您看,客厅正对著高尔夫球场第16洞的果岭,私密性绝佳。” 郑继荣听著介绍,走上弧形楼梯,来到二楼的观景阳台。 果不其然,窗外就是养护极佳、如同公园般的连绵果岭和如镜湖泊。 他深吸一口清新空气,满意地頷首。 “地下一层规划了专业酒窖和多功能娱乐厅。” 刘经理適时补充道,“只要郑先生入手,我们不仅会赠送价值五十万的顶级酒水填满酒窖,还附赠隔壁国际高尔夫俱乐部的贵宾会籍。” 郑继荣不置可否地摩挲著栏杆,瞥了眼老钱。 老钱立即会意,皱眉道:“刘经理,这里环境確实不错,但未免太偏僻了。松江本就偏离市中心,这里还是松江的远郊。而且我刚刚留意到,整个楼盘似乎没有几户入住,该不会还没打开市场吧?” 刘经理面不改色地微笑:“对郑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说,市中心反而喧闹。这里到虹桥交通枢纽只需半小时车程。至於入住率,目前首批別墅正在登记中,相信三年內这里必定高朋满座。” 老钱抱起胳膊,单刀直入:“那价格呢?” “一千二百万!”刘经理底气十足,“这绝对是同等品质別墅的底价了,您在沪城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废话,”老钱嗤之以鼻,“那是因为別家的地段都没你这儿这么偏。” “松江在两年前已被市政府列为重点发展新城,我敢跟您保证,不出五年,这里绝对会是沪城西南的璀璨明珠。”刘经理信誓旦旦地说道。 同时他目光殷切地望向郑继荣,显然清楚谁才是最终拍板的人。 “我需要一个实在价。”郑继荣言简意賅。 刘经理面露难色,咬牙道:“一千一百万,这真是底价了。” 郑继荣笑著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来之前我也了解过,你们这楼盘名气虽大,但定价偏高,真正成交的却没几套。我好歹也算个公眾人物,要是入住这里,本身就能带来宣传效应。” 他伸出三根手指:“九百万,我允许你们以『知名导演择居於此』为宣传点。如果不行,那只能抱歉了。” 老钱也在一旁帮腔:“我觉得还是檀宫更好,虽说贵个几百万,但那可是公认的『沪上第一豪宅』,那才配得上荣哥的身份。” 郑继荣不置可否,静待对方回应。 刘经理明知这是对方在唱双簧压价,却也不禁暗自权衡。 他们刚才有句话没说错,佘山高尔夫郡虽定位高端、环境一流,但入住率確实低迷,几十套別墅推出一整年,才售出三套。 他深吸一口气:“成交!九百万就九百万,但需要您配合我们的宣传。” 郑继荣点头应下:“没问题,我先付四成首付,剩余部分办理银行按揭。” “好好好!郑先生真是爽快人!”刘经理顿时喜笑顏开。 以对方的知名度和收入,绝对是银行爭相服务的优质客户,还款能力根本无需担心。 手续谈妥后,郑继荣信步庭院,悠然欣赏著四周景致。 这里最令他满意的就是离公司计划购置的地块很近,未来上下班通勤不过二十分钟。 环境也確实幽静私密,隱私性极佳。 至於地理位置偏不偏僻,他倒並不在意。 若是没记错,十年后这里的別墅每栋价值都要突破五千万。 如今用九百万拿下,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装修都是现成的,直接拎包入住也省事。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处即將属於自己的產业,示意老钱去办理后续手续,自己先返回了公司。 新电影初步选定的演员们,这会儿应该都到齐了,他得赶回去亲自把关。 半小时后,野火传媒公司里。 收到邀请的文张仗著和郑继荣、彪子他们的交情,大大咧咧地穿过走廊,径直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荣哥!”他笑嘻嘻地凑到办公桌前,一脸熟络。 郑继荣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不在会议室等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嗐,那不是等著心急嘛,”文张挠头笑道,“我跟那些演员们又都不熟,不过有个女演员胸倒是挺大的。”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荣哥,这次新戏还找我演男主角不?” “男主角没你的份,男配角倒是给你留了一个。” 郑继荣说著,將桌上一份剧本丟给他,“你演男主的好友,戏份不多,但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好好演,要是让我满意,下半年专门给你开部大剧!” 原本有些失望的文张顿时眼睛一亮:“大…大剧?有多大?” “能让你直接躋身电视剧一线小生的那种。” 郑继荣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走吧,去见见其他演员。” 跟在他身后的文张,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如今《奋斗》刚拍完,要等到明年才上映,现在的他確实还需要更多机会。 他低头翻看手中的电影剧本,只见封面上赫然印著四个字—— 《居家男人》。 (电影《居家男人》,尼古拉斯凯奇主演。) 第57章 演员选定(求追读) 《居家男人》这部电影,可以说情节非常俗套,属於典型的乌托邦式幻想故事。 一个华尔街的钻石王老五,单身、富有、自私,认为金钱和事业就是一切。 为此,他多年前为了去伦敦实习而放弃了大学女友。 在某年圣诞夜,他在一次便利店抢劫中,被一个神秘的黑人“天使”带入平行世界,体验了如果当年选择不去伦敦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从纽约富豪变成新泽西的“居家男人”,生活充满柴米油盐。 从最初的抗拒不適,到逐渐被家庭温暖感动,男主最终爱上这种平凡却充满爱意的生活。 虽然最后梦醒回归现实,但已改变人生观的男主在机场挽回了即將出国的前女友,选择了爱情与家庭。 故事很俗套,但不可否认观眾就爱吃这套,从全球过亿美元的票房可见一斑。 郑继荣在確认这个世界没有这部电影存在后,决定將其搬上银幕。 虽然故事老套,但平行世界的设定和其中夹杂的幽默笑料、温馨感动,在当下的华语电影市场仍属少见。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影帝系统”要求的“凝视类”镜头。 显然这部电影不属此类,但他打算加入一些男主角的凝视镜头,试探系统的规则边界。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完全顺从系统设定,要试试自己的创作思路。 当然改编之处不少:圣诞节要改成除夕,华尔街换成沪城,新泽西换成崇明农村。 原片男主在平行世界是中產,但按郑继荣的版本需要调整设定。 最重要的黑人天使角色也要本土化,而郑继荣心中早有最佳人选。 “游老师,您好您好,辛苦您特意过来一趟。” 郑继荣一进会议室,就向门口精神矍鑠的游本倡老师热情问候。 这位“济公”正是他心目中的“天使”人选。 对方慈眉善目,济公形象深入人心,即便片中不点明身份,观眾也会自动为其赋予神性光环。 “郑导演你好,我看过你的《惊魂记》,很经典。”游本倡握著郑继荣的手笑道。 “这次冒昧请您出演,还望您不要介意角色设定。” “怎么会?我对这个让凡人体验不同人生、弥补遗憾的角色很感兴趣。” “那就好,我相信以你的演技,绝对能赋予这个角色灵魂。” 与游本倡寒暄过后,郑继荣將目光转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除了饰演女主角的高媛媛外,这里每一个人他都是第一次见面,需要好好认识一番。 《居家男人》这部戏有戏份的角色其实不多,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因此每个选角都经过了他的仔细斟酌。 除了郑继荣这个男主和女主高媛媛外,就属饰演男主好友的文章和男主女儿的戏份最多。 他特意翻阅了多位童星的资料,要求倒是不高,但一定要满足一点:萌。 在经过一番筛选后,他看了包括关小彤和张梓枫在內的好几位当红童星的试镜录像,最终选择了一个叫宋组儿的天津小女孩。 年仅八岁的她正怯生生地望著郑继荣,瞪大双眼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郑继荣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问道:“小朋友,剧本上的字都认识吗?” 宋组儿用力点头:“妈妈给我讲过,我都知道,我演一个会吹口琴的女儿。”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成熟的稚气,惹得会议室眾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郑继荣笑著夸了她几句,目光转向下一位演员。 一名身材火辣、胸前饱满的女人主动起身,热情地打招呼:“郑导您好,我是柳言,谢谢您邀请我参与这部电影。” 郑继荣微微頷首:“柳小姐客气了。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剧本里你的角色不是那么正派,甚至还有一些尺度较大的戏份,你能接受吗?” 柳言立刻表態:“完全没问题!我一定演好这个角色,不让您失望。” 郑继荣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从她傲人的身材上掠过。 这个女人出演的是电影开头与男主发生关係的p友,戏份不多,基本都是穿著性感內衣的亲密戏码。 对於这种能够吸引观眾眼球的角色,郑继荣向来倾向於找身材火辣的女演员,柳言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至於片中另一个暗恋男主、企图用身体勾引他的女角色,他则安排给了正在京城拍戏的张梦。 那小妞的长相气质,最適合演绎这种出轨的小三。 “电影五天后在沪城开拍,主要取景地在ja区和崇明岛,具体的拍摄日程和戏份安排都在这里,大家仔细看看。” 郑继荣將剧本分发给会议室里的各位主演,示意他们先熟悉內容。 见眾人都低头翻看起剧本,他也不打扰,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走到窗边。 这部戏总投资一千万,由中影、上影、金翼影视和野火传媒四家共同出资。 虽说为了开拓南方发行市场,他故意让出了几百万的投资份额,但这部电影终归由他一手把控,这些让出去的利益,他自然要从別处找补回来。 比如说——自己的导演和演员片酬。 作为刚凭上部电影拿下坎城评委会大奖、国內票房破五千万的导演,他这次打包收取导演兼主演片酬三百万。 老实说,这价格算是相当廉价了。 冯小刚拍《夜宴》时光是导演片酬就拿了最少五百万,还有至少5%的票房分红。 相较之下,他这三百万简直是业界良心。 其他演员片酬方面,也就高媛媛凭藉《宝贝计划》的票房表现拿到了八十万片酬。 要知道这年头,除了那些自带流量的大花旦,其他女演员的电影片酬很少能超过百万。 整体算下来,所有演员片酬总计约五百万左右。 剩下的就是场地租金和设备租赁费用,好在收购的三九文化仓库里囤积了大量影视器材,这方面能省下不少开支。 总的来说,与当初拍摄《惊魂记》时的捉襟见肘相比,这次可谓是鸟枪换炮了。 郑继荣吐著烟圈,满意地盘算著预算。 而对座正在研读剧本的高媛媛和柳言却面露古怪,不时抬眼偷瞄那个吞云吐雾的男人。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剧本里.....吻戏也太多了吧? 第58章 折磨人的吻戏 ja区一处大厦前,一张铺著大红布的供桌格外醒目。 桌上正中摆著一只油光发亮的烤乳猪,周围堆满了苹果、橙子、香蕉等寓意吉祥的水果糕点。 三杯清茶裊裊生烟。 郑继荣站在最前方,身后站著高媛媛、文张等一眾主演。 他亲手点燃一束近半米高的高香,朝四方拜了三拜,隨后將香插进香炉。 “请各方神明保佑我们《居家男人》剧组拍摄顺顺利利,人员平平安安!” 眾人跟著齐声祝愿,纷纷上前敬香。 最后由郑继荣和二肥一同掀开盖在摄影机上的红布,现场顿时鞭炮齐鸣,工作人员笑著互相派发利是红包。 二肥凑到郑继荣耳边低语:“荣哥,我们又不是港岛人,没必要每次开机都搞什么拜神仪式吧,看起来好铺张麻烦啊。” “老实说我也不喜欢。” 郑继荣望著香菸繚绕的供桌,“但咱们第一部电影那么困难都搞了仪式,结果电影顺风顺水。要是往后不搞,万一新片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说理去。” “……那我们岂不是被信仰裹挟了?” “狗屁,纯粹图个心安罢了。” 郑继荣说完,带著团队走进拍摄大厦。 这栋高档公寓楼里只有三四场戏:开场与p友的激情戏、电梯里与邻居调情、以及最后梦醒回归现实的转折戏。 他计划一天內全部拍完,毕竟这里的租金实在贵得离谱。 物业方仗著地段优势,以“影响住户”为由,竟然开价五万一天。 这可是2006年! 沪幣果然名不虚传。 “荣哥,金翼派来的副监製有点不对劲。”负责剧组日常监製的彪子匆匆赶来。 由於是多家联合出品,投资方金翼影视额外塞了个副监製进组。 郑继荣瞥了眼正围著女演员献殷勤的西装男:“怎么说?” 彪子压低声音:“这小子主动包揽外景洽谈,结果我今早核对合同,发现崇明岛一栋二层小楼日租要两千!这不明摆著坑人吗?” 郑继荣闻言皱眉:“照这么说,大厦租金也有水分?” “肯定啊!这楼入住率不到三成,哪来五万日营业额?”彪子气得直搓手。 “踏马的,吃回扣吃到老子头上来了!” 郑继荣眼神渐冷,“派人盯著他,私下接触场地业主核实报价。” “明白!”彪子摩拳擦掌地离去。 郑继荣揉了揉眉心。 老钱这几天在外面谈小说版权,唐心在拉赞助,所以剧组里的一些开销事务都是由两个正副监製来管理。 结果第一次接受外来投资,对方派来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贪钱。 剧组贪污本不稀奇,尤其那些涉及不明资金的剧组,连顶草帽都能报出天价。 但那明摆著是洗钱的套路,无论是剧组还是投资方都是喜闻乐见,睁只眼闭只眼。 而他郑继荣的钱都是实打实从票房挣来的,岂容旁人中饱私囊? 他转身走向片场,朝等候多时的团队挥手示意。 灯光就位,场记打板—— “《居家男人》第一幕第一场,开拍!” 镜头后,二肥全神贯注地盯著取景器。 经过上部电影的歷练和在郑继荣的指点下,他恶补了大量摄影知识,还专门去院校进修过,拍摄技术早已今非昔比。 此时他双手稳如泰山地扶著摄像机,轻轻推动变焦杆。 画面里,柳言裸露著光滑的后背,整个人贴在床上的郑继荣身上,嘴唇从他眉头一路轻吻到嘴角。 但让片场旁眾人惊嘆的不是对方敬业的態度,而是那垂悬著,如同钟乳石一样的饱满。 此刻正压在郑继荣的胸膛上,任谁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弹性。 “昨晚真是太棒了……” 柳言强忍著內心的紧张,用沙哑的气声说著台词。 郑继荣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痞笑著回应:“那你今晚就別走了,我们还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好好认识认识。” 柳言娇嗔道:“今天可是除夕夜。” “那又怎么样?” 郑继荣满不在乎地直接翻身將她抱起,双唇重重印在柳言的唇上。 片场顿时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二肥透过镜头看得嘖嘖称奇。 荣哥这演技真是绝了,演起风流倜儻的色狼来,简直就像本色出演。 好演技! 一秒、两秒、三秒…… 几秒钟过去,柳言像是忘了在拍戏,只是紧紧抱著郑继荣的后背闭眼索吻,迟迟没有接词。 “咔!” 郑继荣不满地推开身上的柳言,皱眉问道:“忘词了?” 柳言这才回过神,脸颊緋红:“我……抱歉,我没拍过这种戏,所以……” 郑继荣嘆了口气:“要是觉得为难,可以调整下亲密程度。” “不用不用!”柳言连忙摆手,“我能演好,给我次机会。” 见她態度坚决,郑继荣转头朝二肥示意:“再来一条。” 这一次,柳言的表现顺畅了许多。 她撑起身子,用带著几分慵懒的语调说道:“我必须得走了,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说完便掀开被子,利落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戴整齐。 郑继荣斜倚在床头,指尖夹著未点燃的香菸,目光漫不经心地追隨著她窈窕的身影。 直到柳言整理好衣裙,临出门时又回头朝他拋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真的,你也该找个正经女朋友了。大过年的还一个人待著,多没意思。” 郑继荣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待房门彻底关上,玄关处脚步声渐远,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褪去。 方才还盈满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沉寂。 这场戏旨在刻画男主角繁华背后的孤寂。 除却工作,他的生活里几乎没有温情可言。 即便是最原始的欲望,也只能通过金钱关係来排解。 纵然身处奢华公寓,內心却荒凉得如同窗外寒冷的夜空。 “咔!完美!” 二肥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荣哥!不仅空虚寂寞的眼神到位,连前面那副色眯眯的德行都演得活灵活现,简直不像演的。” 他这话一出口,片场周围不少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 尤其是文张和彪子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没拍大腿了。 “別一天到晚的胡咧咧,你小子再乱说话,就扣你一天的薪水。”郑继荣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像演的? 这也太污衊自己的职业素养了。 他走到监视器前,將刚才的片段反覆看了几遍,確认没有穿帮镜头需要补拍。 柳言也踮著脚尖凑在旁边仔细观看。 作为光线的签约主持人,她去年因採访陈楷歌时言语不当而遭受了很多业內的压力。 虽然谈不上雪藏,但曝光度跟以往比差了一大截。 她尝试过各种方式都收效甚微,这次能参演郑继荣的新电影可谓绝处逢生。 只要能让自己重回大眾视野,获取话题度,別说亲吻戏码,就算是更大尺度的演出她也愿意全力以赴。 “柳言你背对镜头时身子怎么在发抖?放鬆点,我们补拍一条。”郑继荣指著画面某处提醒道。 柳言深吸一口气,补好妆重新投入拍摄。 两小时后,这段几分钟的戏份终於通过。 此时的柳言早已浑身发软,拍完便找个角落坐下休息。 就连经验丰富的郑继荣也用被子遮著下半身,靠在床头平復心情。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身材和媚劲確实出眾。 虽然一切都是为了艺术效果,他还是难免有些xx反应。 与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始终在监视器前观摩学习的高媛媛此刻已目瞪口呆。 柳言短短几秒钟的吻戏就拍了半个多小时,而剧本里她这个女主角的亲密戏份足足有七八场之多...... 这得亲到什么时候? 第59章 两部电视剧(求追读) 抱著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高媛媛在片场格外小心。 可几天后,不出意外的还是连连出了意外。 “咔——” 郑继荣抬手打断了拍摄。 此时他正祼露上半身躺在床上,拍摄男主角穿越后与妻子亲热的戏份。 原本一切顺利,可当拍到高媛媛伏在他胸前撒娇时,这小妞的脸蛋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 高媛媛慌忙从郑继荣身上爬起,慌乱间手掌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一滑,险些跌进他怀里。 郑继荣先示意剧组暂停,这才无奈道:“不至於吧媛媛?你不是谈过恋爱吗,怎么碰一下脸就红成这样?” “抱歉郑导,我……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发烧……” 高媛媛支支吾吾地解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方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 那身肌肉不像好莱坞壮汉那般夸张嚇人,而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尤其是雕刻般的人鱼线和结实的胸膛,看得她心慌意乱。 要知道她以往交往的对象,不是腾驊涛那样体型发福的导演,就是张亚栋那般清瘦的音乐人。 像郑继荣这样充满野性魅力的男人,她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 更何况上次在酒店,对方曾替她解围赶走孙东海,这份好感让她一贴近郑继荣的胸膛,就忍不住心猿意马。 郑继荣见状也不拆穿她,招手唤来化妆师补妆。 他语气缓和下来,耐心开导:“媛媛,我知道要求是高了点,但你要明白这部剧的戏眼就在你这个女主角身上。是你这个角色一路引导著男主角的成长和价值观的重塑。” 说著,他双手轻轻搭在高媛媛肩上,注视著她的眼睛:“只要你能演好妻子这个角色,等电影上映后,你的人气绝对会再上一个台阶。” 原本因频频ng而愧疚的高媛媛感动地连连点头:“放心吧郑导,我一定全力以赴!”. “光是全力以赴还不够,我们现在既然演的是夫妻,那你就要代入进去,真把我当做你的丈夫看待。” 郑继荣轻抚她肩膀:“哪有妻子叫丈夫职业的?太生分了,以后就叫我荣哥吧。” 高媛媛抿嘴一笑,从善如流地唤了声“荣哥”,全然忘了自己还比对方年长几岁的事实。 郑继荣笑著应下,转身走向监视器。 他刚才那番话並非客套,《居家男人》里最討喜的角色確实是温柔贤惠的妻子。 这个角色生动詮释了妻子的包容与智慧,加上高媛媛本身的相貌优势,电影上映后她必定是最大受益者。 不远处,文张看著郑继荣耐心指导的模样,忍不住撇嘴抱怨:“彪哥,荣哥这也太偏心了!我昨天就说错一句台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彪子斜他一眼:“那是老大对你要求高。” “得了吧,我看荣哥就是想对高媛媛......”文张压低声音坏笑。 彪子先是会意地贼笑,隨即板起脸瞪眼:“反了你了!再敢编排荣哥,看我不抽你!” “发这么大火干嘛,明明你自己也笑了......”文张小声嘀咕。 这小子向来是个刺头,在赵宝刚剧组都敢耍贫嘴。 但在郑继荣的剧组里却格外安分,一是因为真的被揍过,二是明眼人都看出郑继荣前途无量。 他个还没混出名堂的小演员,好不容易攀上点交情,巴结还来不及,哪敢真的造次。 趁著拍摄间隙,郑继荣突然过来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说,这都几天了,你小子还没考虑好?” 文张挠著头訕笑:“荣哥,我可一直把你当亲哥看待的......所以咱们非得签经纪约不可吗?” 郑继荣挑眉看他:“合著你的意思是,我既拍电影捧你,又给你筹备电视剧,结果你小子红了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当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別介啊我的哥!” 文张急忙喊冤,“我就是散漫惯了,不爱被条条框框绑著,哪能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啊!” “少踏马来这套。” 郑继荣勾住他脖子,“跟你交个底,公司现在半个签约艺人都没有。你来了就是野火传媒电视剧领域的一哥,好处少不了你的。” 见文张还在犹豫,他又补了句:“我又没说不让你接外戏,你这副视死如归的样给谁看?真把我当控制狂了?” 文张嘿嘿笑著,心里暗自盘算。 他之所以混了几年都没签公司,就是怕被合同捆住手脚。 不过荣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能有今天这点名气也全靠《惊魂记》里的角色...... 思忖片刻,他终於点头:“成!以后我就跟著荣哥混了!” 郑继荣板著的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早该这样。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叫我声荣哥,你不吃亏。” 他拍拍文张后背,“你的戏份还有一周杀青,到时候送你去部队特训一个月。等练出个兵样子,回来就给你开大製作。” “还要当兵?!”文张顿时垮下脸。 他原以为郑继荣说的大製作是《奋斗》那样的都市剧,没想到居然是军旅题材。 让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小爷去演军人? 看著文张愁眉苦脸的模样,郑继荣忍俊不禁地又鼓励了两句,转身回到片场继续投入拍摄。 调整好状態的高媛媛似乎终於进入了角色,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羞涩紧张。 她伏在郑继荣胸膛上撒娇的举动自然流畅,台词也说得一气呵成。 再配上郑继荣游刃有余的眼神戏,两人看起来真像是一对结婚多年、育有两子的寻常夫妻,互动间充满了默契。 就这样顺利拍摄了两天,高媛媛的表现越发嫻熟自如。 家门口。 饰演妻子的高媛媛在丈夫郑继荣出门工作时,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自然地踮起脚尖,顺手勾住他的脖子献上香吻。 郑继荣也默契地俯身回应,两人在晨光中相拥亲吻的画面,和谐得就像真实夫妻的日常。 下午收工时,经纪人难掩兴奋地夸讚:“媛媛,你这几天演技进步神速,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吗?”高媛媛歪头想了想,“可我好像没觉得特別费力啊。” 经纪人笑道:“你还感觉不到?现在全剧组都在夸你演技开窍了,说你把角色的温柔劲儿演活了。” 高媛媛抿嘴一笑,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正在和二肥討论镜头的郑继荣: “是荣哥调教得好。他每场戏都耐心给我讲戏,一点不像文张说的什么片场屠夫、控制狂暴君。” 经纪人乾笑两声,没敢接话。 毕竟除了高媛媛,剧组几乎每个人都挨过郑继荣的骂,连八九岁的宋组儿都没能倖免,有几次还被训得哭著找妈妈。 她还以为导演对谁都和顏悦色呢,明眼人都看得出郑导对她格外关照。 看著高媛媛注视郑继荣时那带著依恋的眼神,经纪人突然猛地一惊。 这丫头该不会是入戏太深,真把对方当成自己丈夫了吧? —————————— 夜晚。 佘山高尔夫郡。 宽敞的主臥里,郑继荣斜倚在几米宽的大床上,握著手机通话: “还没发表?你確定?” “行,没发表没关係,提前跟他谈好版权。” “十万块以內搞定,一周內我要看到这两本小说的版权到手。” 电话那头的老钱有些迟疑:“荣哥,会不会太冒险了?我看这两本小说都没什么特別之处,有个才一万多字,根本不够拍电视剧的体量。” “別管那么多,买下来就行。” 掛断电话后,郑继荣嘴角泛起笑意。 老钱说的那两部小说,正是他为野火传媒进军电视剧领域的开局之作。 至於冒险? 不存在的。 只要这两部戏顺利上马,野火就能在电视剧领域打响头炮。 正盘算著,郑继荣突然脸色微变,放在被子上的手掌往下压了压,腰身耸动几下后长出一口气。 身下的被子蓬动了几下,柳言香汗淋漓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角,娇声道:“荣哥,你要拍电视剧吗?” 郑继荣拍了拍她的脸蛋:“是啊,想要角色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柳言会意一笑,又钻回了被窝...... “呼......” 郑继荣舒坦地闭上眼,点上一支烟。 娱乐圈,可真是个让人沉醉的地方........ (柳言早期照片) 第60章 小说改编 “你以为我就对人生从来没有失望过吗?” “我也会嚮往那些女白领的生活,想像如果没有嫁给你会是什么样。” “可能我就不会是个小县城里的家庭主妇,我会继续考研深造,像电视里那些职场精英一样,在高楼大厦里工作。” “但我知道,如果那样,我一定不会开心。” “因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镜头前,高媛媛深情地注视著饰演丈夫的郑继荣,声音轻柔却坚定: “你,还有孩子们。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宝贵、最美好的东西,什么都无法替代。” 她此刻的表演收放自如,双眼不再像以往那样圆瞪,而是含著温柔的笑意,每个细微的表情都透著发自內心的爱意。 “我......呃,抱歉。” 郑继荣突然卡壳,抬手朝摄影组打了个“咔”的手势。 他竟然没能接住高媛媛的戏! “你这几天是不是每天都在练这段台词?” 郑继荣难以置信地摇头,“感情未免太饱满真挚了。” 高媛媛俏皮地眨眨眼:“没有啊,我看一遍就记住了,可能我有演人妻的天赋吧。” “好吧......” 郑继荣无奈扶额,突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给她灌输太多入戏技巧,这小妞竟真的深陷角色,一顰一笑都带著“妻子”的熟稔姿態。 不仅是他,剧组其他人也察觉到高媛媛的不对劲。 她不仅拍戏时投入,就连休息时也总爱围在郑继荣身边转悠。 甚至前两天拍吻戏时,她都不自觉地伸了舌头...... 这与她之前苦心经营的清纯玉女人设,简直判若两人。 当年张无忌遇到的要是这样外柔內媚的周芷若,哪还有赵敏什么事。 也就短短一周多时间,原本对剧本还有些生疏的高媛媛,已经彻底融入角色,举手投足间儘是剧中人的模样。 郑继荣微微闭眼调整状態,几秒后朝二肥打了个响指,示意重新开拍。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库布里克的凝视(中级)】全力发动。 高媛媛的表演柔情似水,而他的眼神更是炽热如火,洋溢著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仿佛能將任何女性的心都点燃。 面对这样的注视,高媛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越演越投入。 原本演技中规中矩她,在郑继荣的带动下渐入佳境,表演愈发自然动人。 围观的剧组人员都不禁屏息凝神,暗暗喝彩。 唯独柳言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有祼露戏份的角色最吸引观眾眼球,现在看来,还是比不上高媛媛这个角色的魅力。 虽然心有不甘,但柳言也没太纠结。 这几天她主动出击,没费多少力气就爬上了郑继荣的床,还得到了电视剧女配角的承诺。 这对长期混跡主持界的她来说,算是正式踏进了影视圈的大门。 一天的拍摄终於结束。 收工时柳言本想去找郑继荣,但想起他“除非主动召唤否则別来打扰”的规矩,还是悻悻作罢。 倒是高媛媛毫无顾忌地凑上前:“荣哥,今晚有空吗?” “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她歪头笑道,“就当感谢你这些天给我讲戏嘛。” “这天气也怪热的......” 郑继荣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要不打包几个菜去你房间?开著空调吃,也凉快。”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调戏自己,但高媛媛却没有丝毫退缩。 这小妞直接挑眉道:“行啊,就怕到时候郑大导演被狗仔拍到,说不清哦。”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引得眾人侧目,不过大家都识趣地装作没看见。 说来也怪,开机时还公事公办的高媛媛,没几天就像变了个人。 “其实真不怪媛媛姐把持不住。” 二肥小声嘀咕,“就荣哥那深情的眼神戏,我要是女人都得沦陷。” “得了吧,”彪子嗤笑,“荣哥那双眼,看坨屎都深情得很。” 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郑继荣对那姑娘有意思,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点破。 说起来,郑继荣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行事风格。 就像他跟柳言上床一样。 只要对方心甘情愿,用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换取露水情缘,何乐而不为?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挺讲江湖道义。 这圈子里多的是睡完姑娘就翻脸不认帐的王八蛋,比起那些人,他对待张梦、郝蕊还是柳言,可都实实在在给了好处。 说回正事。 本来答应要去高媛媛房里吃晚饭的郑继荣,临到晚上还是被绊住了脚。 毕竟现在他早就不只是个拍戏的导演,还是野火传媒的老板,杂事一桩接一桩。 天早黑透了,公司会议室却亮得晃眼。 市场部的唐心、管电影製作的老钱、原三九文化影视总监、现野火传媒电视剧部门经理赵桂,三个核心骨干凑在一块儿开会。 这就是眼下撑著野火传媒运转的铁三角。 郑继荣翻著赞助报表:“唐心这几天跑赞助辛苦了。等项目结束,该给你部门的提成奖金一分不会少。” 唐心可惜道:“其实还是人手不足的问题。这次只谈下两百万赞助,要是能多些人手跑更多企业,以荣哥现在的名气,拉来五百万都不成问题。” “不急,慢慢来。” 郑继荣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在盘算扩充市场部。 就像这次拍《居家男人》,现代都市剧本来最容易拉赞助,结果就因为唐心带著四五个新手忙活,拖到开机一周才陆陆续续谈妥几个合作,实在太耽误事。 他抬手轻点桌面,目光扫过眾人:“这次让你们过来,最主要的还是电视剧製作的问题。” 唐心等人闻言,纷纷翻开面前的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两部小说的名字——《潜伏》、《特战先驱》。 郑继荣沉吟片刻,开口道:“《潜伏》的剧本还需要进一步打磨,毕竟这一万字的小说確实太单薄了,还需要丰富情节和人物。” “至於《特战先驱》,我打算將它改名为《雪豹》,更贴合故事气质。” 老钱和赵桂对视一眼,没有立即表態。 唐心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现在公司帐户上可没多少钱能同时支撑两个大项目的推进。 第61章 拉官方合作(求追读!) 郑继荣不关心他们的心理活动,直接看向老钱问道: “那个《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编剧,老钱你认识吗?” 老钱略作思索后回答:“姜伟?见过几次面,但不算太熟。” “不熟没关係,诚意到了自然好谈。” 郑继荣讲道:“你去和他接触一下,把《潜伏》的拍摄计划告诉他,邀请他来担任导演兼编剧,报酬方面就按行业標准来。” 老钱面露难色:“可是姜伟这人在业內是出了名的傲气,而且他也不缺活,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动。” 郑继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胸有成竹。 他记得后世《潜伏》的剧本正是由姜伟发掘並亲自操刀改编执导的。 可见对方对这类题材既有眼光也有热情。 “你只要把这本小说交给他就行,顺便告诉他,男主角的人选可以由他定夺,但女角色的选定要由我来拍板。” 郑继荣补充道,隨即话锋一转,“至於《雪豹》,剧本我这段时间会完善,但问题是,你们有谁认识能执导战爭剧的导演?”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唐心主要负责的是公关宣传,製作事务確实与她无关,便保持了沉默。 但老钱和赵桂却犯了难。 老钱虽是京城电影厂的老製片人,但一直处於半隱退状態,加之这两年名声有所下滑,面子早就用光了。 赵桂就更不用提了,之前三九文化濒临破產,他已经多年没有接触电视剧製作。 好在虽然自身能力不足,但他们手中仍积累著不少行业资源。 “我之前在电影厂认识一个叫邓衍成的港岛导演,这两年他来內地发展,或许可以试试。荣哥你觉得怎么样?”老钱提议道。 郑继荣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著这个名字,隨即想起对方曾是《羔羊医生》《黑狱断肠歌》的导演,后来也执导过《鏢行天下》等电视电影。 但他斟酌过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港岛导演大多带著一股小家子气,我需要拥有宏大敘事格局的导演。” 一直沉默的赵桂这时开口道:“我可以去联繫一下孔笙,他最近应该有空。” 郑继荣闻言惊讶道:“孔笙?是拍《闯关东》的孔笙?” “是啊,我和他有点交情。他刚拍完《闯关东》,这段时间正好歇著,我可以去试试说服他。”赵桂解释道。 郑继荣顿时眼前一亮,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孔笙是谁? 在2007年前,这个名字在业內还没什么名气。 但自《闯关东》播出后便声名鹊起,隨后又接连执导了《生死线》、《战长沙》、《父母爱情》、《北平无战事》、《琅琊榜》、《欢乐颂》、《大江大河》、《山海情》等多部经典佳作。 从年代剧到战爭剧,再到都市题材、古装传奇,他几乎无所不能,堪称电视剧领域的金字招牌。 可以说,孔笙就是未来“正午阳光”的王牌导演。 有他坐镇,作品质量就有了保障。 郑继荣当即拍板:“老赵,你虽然是三九文化的老人,但我一向看重能力胜过资歷。只要你能把孔笙拉到我们公司来,未来你在野火传媒,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赵桂脸上一喜,连忙保证一定尽力办成这件事。 他是新公司野火传媒中,唯一一个担任要职的三九文化老员工,虽然眼下看似稳当,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要郑继荣找到合適的人选,自己这个电视製作部经理的位置迟早要让出去。 像他这种刚从濒临破產的公司里走出来的中层管理人员,想重新找个好工作可並不容易。 赵桂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发了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孔笙拉进野火传媒来! 紧接著,郑继荣又跟他们討论了两部剧的前期筹备和拍摄规划等问题。 由於两部剧的时代背景都设定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场景需求较为特殊,需要找到適合还原民国风貌的影视基地。 这时郑继荣当初选择將公司落户松江的战略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全国十大影视基地之一的车墩影视基地距离公司所在地並不远,那里曾拍摄过《情深深雨濛濛》《新上海滩》《功夫》等多部知名作品。 这也意味著,只要资金和主创团队到位,项目很快就能进入实拍阶段。 “荣哥......” 见三个男人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拍摄细节,唐心理智地插话提醒: “按照你刚才的计划来看,这两部剧的投资加起来恐怕不会低於三千万,公司帐面上的资金根本不足以同时启动两个项目。不,甚至连一个项目都启动不了。” 郑继荣从容地笑了笑:“三千万可不够。要想拍出精品,这两部剧的投资起码要准备四千万到五千万的预算。” 前世作为中戏导演系博士,他对这些经典剧目的製作成本了如指掌。 光是《潜伏》一剧,当年的实际製作成本就接近两千万。 而《雪豹》作为几年后推出的作品,那时文章已凭藉多部热播剧跃居一线,片酬水涨船高,导致总投资达到了三千万左右。 虽然现在项目提前启动,演员片酬可以適当压低,但基於两部剧的题材体量与製作要求,四千万的总预算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底线。 老钱听后沉吟道:“中影那边还有两千万的票房分成尚未到帐,其中一千万预计下月初可以结算,剩余的一千万还要再等一个月,海外票房则需三个月后才能回款。” 他盘算一番后接著说:“如果我们將开机时间定在三个月后,公司帐上的资金倒是足以筹备。” “等不了!” 郑继荣摆手打断:“《雪豹》可以稍缓,但《潜伏》必须赶在十一月前製作完成,作为献礼大剧推向市场。”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面面相覷。 如此紧凑的拍摄计划,不仅资金压力大,工期更是紧张,简直是在走钢丝。 郑继荣环视眾人,沉稳地提出解决方案: “咱们两条腿走路。第一,拿《惊魂记》的预期分成做抵押,去找银行,贷三千万出来。第二——”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主动去敲上影、smg、国安影视和海政这些『国家队』的门。放出一千万的投资额度,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可以用资源、渠道或者顾问身份入股。” 唐心谨慎地提醒:“这事恐怕不太容易。这些机构通常只投资自家主导的项目,对外部合作相当谨慎。” “我明白,但先接触,试试水温总没错。” 郑继荣解释道:“成了,以后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不成,大不了回头再跟银行借。无非是多付点利息。” 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光景,这些官方机构確实谨慎,主要是担心项目失控引发政治风险。 但凭藉前世记忆,他知道几年后这种现象將会改变,眾多爆款正剧都有官方机构的身影。 这次试探既是未雨绸繆,也是为未来合作铺路。 若不是为了今后拍摄时代剧和军旅题材时能获得政策支持,他完全可以吃独食。 以《惊魂记》即將到帐的票房分成作担保,跟银行借个几千万就跟玩似的。 看著郑继荣靠在椅背上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唐心和老钱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在他们看来,对方此刻就像个赌徒。 明明等半年就能稳稳收钱,偏要火急火燎地借钱开机。 万一这两部戏砸了...... 刚有点起色的野火传媒,恐怕真要被这把急火给烧乾了。 第62章 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你说我把卡梅隆它们带回家养怎么样。” “奶奶不是说让它们给荣哥你看守公司大门的吗?” “看门?它们还没我脚大,能看得住什么?” “狗子长得快,转眼就大了。” “行吧,那你看紧点,別让耗子给叼走了。” 一楼大厅里,彪子正蹲在地上给五只小奶狗餵狗粮。 旁边还围著好几个公司的女前台,个个爱心泛滥地逗弄著毛茸茸的小傢伙们。 不得不说,小土狗小时候確实可爱得过分,圆滚滚、肉乎乎的模样萌得人心里发软。 郑继荣原本想过把小狗带回家养,但这几天公司上下几乎人人都喜欢这群小东西,一有空就围过来摸摸抱抱。 见大家这么开心,他便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有几个宠物在公司里活跃气氛也好,能让员工们在忙碌之余放鬆放鬆心情。 阿里巴巴的园区號称“猫厂”,因为公司內部长期饲养著多只猫;搜狐ceo张朝扬也在公司养了一只名叫“charles”的金毛犬,甚至还为它办了工牌,號称“搜狐首席吉祥物”。 郑继荣觉得,自己的野火传媒养上五只小土狗,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这些被公司接纳的小动物,往往也象徵著一种轻鬆、人性化的管理氛围。 “以后卡梅隆它们的狗粮钱都走公司帐,等长大一点,给它们的狗牌刻上工號。” 郑继荣挠了挠小狗下巴,“既然是咱们公司的看门犬,待遇总得像个样子。” 彪子点头应声,正要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压低声音道:“荣哥,那小子上套了。” 正逗弄小狗的郑继荣嘴角扯出一丝玩味:“很好,王八蛋,敢在老子剧组搞贪污!走,玩玩他。” 一小时后。 松江城区某宾馆门外。 簫飞搂著一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走下计程车,有说有笑地朝宾馆大门走去。 作为金翼影视旗下的电影监製,他虽未独立主导过什么知名项目,但在圈內也算小有名气。 正因如此,公司才会派他进驻郑继荣的剧组盯场。 这算行业惯例,毕竟他们公司参与投资的电影,总得有人监督资金流向,確保钱用在拍摄上,而不是流入私人腰包。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本该尽责的监製,不仅没履行监督之职,反而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 “飞哥,你上次答应我的那部电视剧有消息了吗?”怀里的女人声音娇软,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衬衫领口。 簫飞咧嘴一笑,信口许诺:“那还用说?项目已经在我手里了,只要你把我哄高兴,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女配角易如反掌。” 他面不改色地吹嘘著。 事实上,金翼影视每年虽有不少剧集开机,但选角大事还真轮不到他做主。 不过无所谓,先把人骗到手再说,至於后续——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搪塞便是。 这女孩是他在《居家男人》剧组认识的表演系学生,只是个跑龙套的小角色,但胜在年轻鲜活,身材样貌都出挑。 趁著今天剧组休息半天的时间,簫飞为把她约出来,可没少花钱费心思。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学生,低垂的眼眸中正闪过不易察觉的嘲讽。 很快。 他跌跌撞撞地抱著女孩衝进房间,反脚踹上了门。 这傢伙活像一头饿急了的野猪,整个身子迫不及待地往对方身上拱动,嘴巴还在她颈间胡乱啃咬。 女孩嘴里却一直喊著“不要”、“等一下”。 但这些抗拒在慾火焚身的簫飞听来,无非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非但没停,反而更加粗暴。 可下一秒,他亢奋的动作猛地僵住。 因为房间里,忽然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嘖嘖,簫监製,你这小米椒还挺別致啊。” “谁?!” 簫飞裤子都来不及提,惊慌失措地扭头望去。 等看清来人,他脸色被嚇的煞白。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郑继荣悠閒地倚在门框上,嘴角掛著冷笑。 他身后,那个叫范金彪的现场监製,正举著手机对准他拍摄。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簫飞声音发颤,隨即强作镇定地吼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罪!我可以报警抓你们!” 郑继荣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啊,那你报吧。我倒要看看,阿sir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簫飞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了女孩淒切的哭声。 方才还与他纠缠的女孩,此刻已裹紧衣服缩在床边,泪如雨下地指著他说:“郑导,是簫监製逼我的.....他威胁我,说我不同意,他就让我在剧组待不下去.....他这是要qj我!”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与方才的温顺判若两人。 簫飞浑身一凉,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能混到今时今日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自己是中了別人的套。 “郑......郑导,你们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郑继荣嗤笑一声,缓步走到他面前,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去你妈的!你还有脸问老子?!” 没等簫飞从耳鸣中回过神,又是一记反手抽来! 啪! “你半个月前进组,仗著监製的职权,虚报採购、吃商家回扣,前前后后贪污了老子多少钱?!全给我一笔一笔写出来!” 郑继荣眼神冰冷,將纸笔甩到他面前。 连挨两记重击,脑袋还嗡嗡作响的簫飞顿时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郑导!我没有啊!这肯定是误会!我......” “没有误会。” 彪子这时关闭摄像,走上前厉声喝道,“你这王八蛋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经你手的商家我都一一核对过了,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 簫飞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耳边是女孩淒淒切切的哭声,眼前是凶神恶煞的郑继荣和彪子。 他百口莫辩,只觉得自己被仙人跳了。 最讽刺的是,这一切的起因,竟只是因为他的贪心。 簫飞语无伦次地哀求道:“郑导...郑先生...荣哥,我错了......” “写!” 郑继荣低喝。 簫飞面如死灰,只得颤抖著拿起笔,在彪子递过来的纸上开始写认罪材料。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还在入戏中的少女哭声。 几分钟后,他写完最后一行字,瘫软在地。 彪子拿起材料扫了一眼,冷笑道:“荣哥,这王八蛋真敢贪啊!半个月就搞了四十多万,手法还挺花。” 郑继荣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脸色更沉。 清单上竟然还有黄金首饰的购买记录。 原来簫飞把剧组租来的金器道具,谎称需要“长期使用”,转头就以远高於租价的方式虚报採购,中饱私囊。 郑继荣气得笑出声来:“你买金项炼是能当饭吃?” 簫飞哭丧著脸交代:“我在老家谈了个女朋友,这是准备送给她的......” “你踏马泡妞还真下血本啊!” 郑继荣怒极,抬腿又是一脚。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簫飞:“三天之內,这四十多万必须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少一分,你就等著因职务侵占罪进去吃牢饭!顺便再告你个qj未遂,刚才那姑娘,可没答应跟你上床。” 簫飞瘫在地上连连点头。 处理完这边,郑继荣朝彪子使了个眼色。 彪子会意,抽出一万现金塞给床上衣服凌乱的女孩。 郑继荣语气缓和了些:“表现不错。我公司半个月后有两部戏开机,你拿著我的名片去找製片,无论角色大小,会给你留个机会。” “谢谢荣哥!谢谢彪哥!”女孩顿时喜形於色,连连鞠躬。 她故意俯身时露出颈间一片雪白肌肤。 比起簫飞这种虚张声势的监製,郑继荣这种手握实权的电影公司老板才是值得攀附的大树。 然而郑继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摆手让她离开。 他点起一支烟,长长吐出一口雾气。 为了设这个局,他特意安排人接近簫飞。 其实光凭彪子查来的假发票和帐目漏洞就足够钉死簫飞了,但郑继荣就是要彻底踩死这个敢贪污他钱的蠢货。 至於得罪金翼影视? 他根本不在乎。 簫飞只要还想在业內混,就绝不敢把这事捅出去。 处理完这傢伙后,彪子仍有些愤愤不平:“荣哥,就这么放过那小子太便宜他了,不如直接送他进去吃牢饭算逑,看以后谁还敢动歪心思!” 郑继荣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第一次和南方系公司合作,真把人送进监狱,金翼影视的面子往哪放?况且......” 他回头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簫飞,淡淡道:“搞贪污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小子贪心不足又手段拙劣,就算我们不动他,迟早也会栽在別处。” 事情的发展,其实正如今天郑继荣所料。 这位簫监製几年后参与《楚汉传奇》等项目时,再度故技重施,最终因涉嫌挪用巨额资金被起诉,鋃鐺入狱,彻底断送了职业生涯。 而这不过是未来影视圈乱象的冰山一角。 隨著行业热钱涌入,各路资本爭相逐利,洗钱、財务造假、偷税漏税等丑闻层出不穷,类似的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郑继荣这次之所以大费周章地设局,不仅要追回款项,更是要藉此机会明確立下规矩。 他要让彪子,以及所有在剧组里观望的野火传媒员工都清楚一件事—— 別人家公司怎么玩,他管不著。 但只要有人敢在他郑继荣的地盘上搞这种小动作,绝不姑息! 第63章 一家老小齐上阵(求追读、求月票) 京城。 一处装潢雅致的別墅內。 刘晓丽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女儿。 她確认般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刘忆菲抿了抿嘴,重复道:“我说,郑导愿意给我写歌,但是需要我把影视约签到他公司。” “哪个郑导?拍《惊魂记》的那个?” “是啊,我前几天跟湾岛的焦製片去了趟沪城,然后.....” 刘忆菲微微噘嘴,將之前在野火传媒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晓丽听完,沉默了片刻,重新打量起这个自幼在自己呵护下长大、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 “茜茜,你知不知道你的经纪约在你乾爹手里?” “知道啊。”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了捧你,你乾爹专门为你开了一家经纪公司,整个团队七个人就围著你一个人转,替你挑剧本、处理合约、做宣传?” “嗯....知道。” “那你怎么还能说出要签其他公司的话!” 刘晓丽语气严厉起来,“你乾爹这几年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和资源?现在为了几首歌就要走,你觉得现实吗?” “好吧.....” 刘忆菲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別说母亲了,就连她自己冷静下来想想,也觉得这个想法確实欠考虑。 在红星坞,她是眾星捧月的中心,所有资源都向她倾斜。 可要是去了別家公司,情况就未必如此了。 刘晓丽仍在继续分析利害:“华谊和博纳那样的大公司递来的橄欖枝,我们都拒绝了,现在一个刚起步的小公司,你反而动了心?” 她最担心的是女儿年纪小,容易被花言巧语迷惑,於是语气坚决地补充道:“我告诉你,像野火传媒这种规模的小公司,每年不知道要倒掉多少家,风险太大了。” 刘忆菲小声辩解道:“可是郑导写的歌真的很好听,比索尼请的那些音乐人写得更有味道。” 刘晓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个郑继荣,也就在小成本电影里有点动静,拍拍恐怖片罢了。咱们现在的目標是要闯出国门、走向国际的,格局得放大一点。” 刘忆菲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母亲长久以来的威严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闷闷不乐地呆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准备回房。 就在这时,別墅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名戴著墨镜、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刘晓丽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前急切地问道:“老陈,你怎么才回来?华谊那边怎么说?” 原本神色还算平静的陈进飞,此时嘆了口气道:“王忠军说那电影是中外合资项目,由狮门和相对论娱乐主导,他们华谊也只是参与方,没有额外引入投资的空间。所以这个女主角的机会,恐怕很难爭取。” 刘晓丽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 今年以来,圈內一直有风声说华谊在筹划一个国际大项目。 传闻主演阵容里就有程龙和李联杰这两位具有时代符號意义的功夫巨星首次联手。 她一心想將女儿推向国际舞台,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可现在看来,难度远超预期。 陈进飞同样面色凝重。 他虽是房地產出身,但为了对乾女儿事业的支持,已將相当一部分精力转向影视投资。 如果刘忆菲能拿下这种级別的大製作,他的转型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未来的路也会顺畅许多。 “茜茜,那部《色戒》你试镜的结果怎么样?” 陈进飞关切地问道,“我听老张说,这片子在圈內关注度很高,不少一线女星都抢破了头。” 刘忆菲如实答道:“本来已经进入最终候选名单了,但焦监製说片子里有大量裸露戏份,然后我就让妈妈帮我推掉了。” 刘妈妈立刻埋怨起来:“那个焦製片也太不地道了,剧本要求事先不说清楚,等试镜结束了才透露,根本就没安好心。” 陈进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既然《色戒》不合適,华谊的合拍片也没爭取到,那今年就先別急著拍戏,把专辑做好再说。” “老张那边就没有別的资源了吗?” 刘妈妈忍不住追问,“你都送了他几百万红星坞的股份,难道就不能给茜茜安排个好点的项目?” “哪来那么多量身定做的好剧本?老张主要还是拍电视剧的。”陈进飞无奈地摊手。 他们口中的老张正是著名製片人张记中。 当初为了帮刘忆菲拿下“小龙女”的角色,陈进飞不惜送出红星坞10%的股份,对应出资额高达五百万。 但张纪中的影响力终究集中在电视剧领域,对电影资源確实力有不逮。 见乾爹和母亲一筹莫展的样子,刘忆菲犹豫片刻,还是將自己与郑继荣的约定说了出来。 她本以为乾爹会像母亲一样反对,没想到陈进飞听后却陷入了沉思。 沉吟半晌,陈进飞確认道:“他真是这么说的?可以无偿给你出唱片,只要词曲版权?” 刘忆菲点点头。 陈进飞看到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红星坞对茜茜你的经纪合约又没有期限限制。只要茜茜你想朝外发展,我这个做乾爹的当然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儼然一副开明长辈的模样。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茜茜,这样吧,明天我们一起去趟沪城,见见那位郑导。” “真的啊?” 刘忆菲惊喜地睁大眼睛,雀跃道:“谢谢乾爹!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看著她欢快跑开的背影,陈进飞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旁的刘妈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无奈地暗嘆了口气,终究没有作声。 第二天。 正在片场盯戏的郑继荣,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手下匯报,说刘忆菲过来探班了。 他原本还有些意外这姑娘的主动,可等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两个人时,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丫头,哪里是单纯来探班。 分明是搬来了乾爹和亲妈两座靠山,一副要正式谈判的架势。 第64章 郑继荣的处事原则(二合一章节) 片场。 高媛媛从场务那里领了两份盒饭。 这年头的剧组配置远不如后世那么讲究,什么保姆车、房车之类的目前並未普及。 即便是程龙那种级別的超级巨星,在片场也是跟著大家一起吃盒饭。 像高媛媛这样正当红的女明星,往常在剧组里,最多也就是餐饮待遇上比普通演员职工们好一点。 但是在《居家男人》剧组里,无论是主要演员还是龙套场工,吃的都是同一种盒饭,没有任何特殊优待。 这其实是郑继荣刻意立下的规矩——你大明星有钱尽可以自己开小灶,但別指望剧组在餐饮上搞特殊化。 一开始还有人不习惯,但看到郑导自己也吃著同样的盒饭,大家也就没了怨言。 高媛媛细心地將自己餐盒里的大排夹到另一个饭盒里,端著它们走嚮导演棚。 还没等她走近,彪子已经拦在了前面。 “媛媛姐,等会儿再送吧,荣哥正谈事呢。”彪子压低声音提醒道。 过去几天,这女人每到饭点就主动送饭,还总找机会和郑导同桌吃饭,心思再明显不过。 高媛媛踮起脚尖朝棚內张望。 杂乱的长桌旁,郑继荣正在和三人交谈,其中只有刘忆菲是她认识的。 “他们聊什么呢这么神秘?”高媛媛好奇地问。 彪子撇了撇嘴:“荣哥想签那个小丫头,但她做不了主,把亲妈和乾爹都搬来了。” “刘忆菲的乾爹?”高媛媛突然想起什么,“是那个亿万富翁陈进飞?” “管他什么来头,在荣哥这儿都不好使。”彪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高媛媛却蹙起眉头:“我听说陈进飞很有手段,身家几十亿呢,荣哥会不会吃亏?” “吃亏?”彪子嗤笑一声,“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荣哥在谁手上吃过亏。” 高媛媛望向棚內,眼中仍带著几分担忧。 而此时棚子里,郑继荣看著对面侃侃而谈的陈进飞,已经快被气笑了。 “等等,等等。” 他抬手打断对方:“照陈总这意思,我踏马不仅要给你乾女儿写歌,还得负责给她拍电影拍电视剧?” 这突如其来的脏话让陈进飞皱了皱眉,他压下不快,微笑道:“郑导误会了,我是说让茜茜和贵公司签几部戏约,咱们互利共贏嘛。” “......” 郑继荣无言以对。 他瞥了眼老神在在的陈进飞,又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妈妈,最终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陈总,请回吧。看来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向监视器,连多余的眼色都懒得给。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回见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居然要他捧著资源求著签人? 他郑继荣的电影什么时候缺过演员? 哪个角色不是多少人抢破头? 到了陈进飞这儿,倒成了他要求著对方来演似的。 这老傢伙分明是把他当冤大头耍。 见郑继荣真动了气,陈进飞连忙起身打圆场:“郑总,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嘛,何必这么大火气?” “我看陈总不是来谈生意的,是存心消遣我。”郑继荣冷声道。 “陈总,我就直说了。” 他转身正视对方,“我看重的是你乾女儿在年轻观眾里的人气。但你要是觉得能靠这个拿捏我,那就打错算盘了。” 陈进飞皮笑肉不笑地提议:“郑总,单独聊聊?” 郑继荣瞥了他一眼,心知跟那对母女也谈不出结果,便点了点头。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陈进飞也不再偽装,直接摊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別说你的野火传媒,就是华谊和橙天,茜茜的经纪约我也绝不可能放。” 郑继荣心里冷笑,这老傢伙终於不装了。 他不急不躁,慢悠悠点上一支烟,淡淡道:“陈总,这几年你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啊。” 陈进飞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笑话:“我建议郑总你多看看財经报纸。我名下资產十几个亿,日子不好过?从何谈起啊?” 郑继荣弹了弹菸灰,一脸平静:“资產是资產,现金流是现金流。你那个『德国牧羊犬俱乐部(csv)』,最近被会员联名举报乱收费,搞得你焦头烂额吧?连几十万这种小钱,都要从会员身上刮油水,可见你手头有多紧。” 陈进飞脸色一变:“你......” 郑继荣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施压:“还有,你顺义那个项目,资金炼快断了吧?京城通產写字楼的项目,资金周转还灵吗?” “政府对地產宏观调控都两年了,银行信贷收紧,你外面拆借的过桥资金,利息都快压死你了。” 陈进飞双眼微眯道:“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 郑继荣指了指他:“我只是想提醒你,房地產你都已经玩不转,就別妄想在影视圈再打开局面了。还十几亿身家,你现在能立刻拿出五千万现金出来吗?” 陈进飞阴沉著脸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著郑继荣。 郑继荣靠回椅背,轻蔑一笑。 他对陈进飞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再了解不过。 越是了解,就越是瞧不上眼。 你说他没钱吧,他確確实实在全国有不少房產项目,早年投资海南的房產市场,挣了上亿身家,还上过福布斯。 但要说他有钱...... 这人又不止一次被曝出诈骗丑闻,多个项目资金被套牢,在局子里蹲了半年。 在得罪华谊后,只能在港人北上时,49年投果党般带著乾女儿在港资合拍片里混日子。 直到2018年华谊式微,才敢重回內地市场。 最可笑的是,明明已经山穷水尽,却还要摆著亿万富翁的排场。 从这些事就能看出,陈进飞骨子里既没有真正富豪的格局,更缺少长远眼光。 其实这些60后的企业家之所以能成功,主要还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 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第一桶金,然后趁著开放的空白期叠加经商时代的黄金期才得以成功。 要说个人素质和眼光能力有多高,看看刘忆菲后面几年混的多潦草就知道了。 郑继荣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字一句道:“你把刘忆菲攥在手里,不就是指望她这颗摇钱树帮你缓解压力吗?但捧明星是个烧钱的活儿,她现在才拿多少片酬?接了几个代言?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硬要维持她一人养一个团队的排场,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进飞脸色一阵青白,猛地站起身:“看来我今天真是来错了,不该跟你谈合作!”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但这一次,郑继荣却主动拦下了他。 “陈总,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认真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刘忆菲和索尼签的唱片约,是连词曲带录音的全版权买断,还是说只签了日语发行权,其中华语部分的版权还在你们手上?” 陈进飞脚步一顿,皱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索尼拥有全球发行权,包括日语和华语。” 郑继荣闻手指轻敲桌面:“那就是典型的全约模式。不过据我所知,索尼给她的定位是国际化路线,第一张专辑主打东瀛市场。既然如此......” “就像我之前和刘忆菲说的那样。” 他直视陈进飞的眼睛:“我们来做笔交易。我不动她的经纪约,只要她华语专辑的製作权。由我的野火传媒全额投资製作,歌曲版权归我,她拿固定劳务费加销售分成。这样既不影响索尼的合约,又能开拓华语市场,如何?” “你认真的?这么有自信自己写的歌能火?”陈进飞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 郑继荣面色平静:“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但搞唱片这行当,和你拍电影可不一样。” 陈进飞摇头,“光是製作和宣发就要砸进去一大笔钱,你確定有足够的资金周转?” 郑继荣没有接话,只是將桌上那份探照灯影业刚从美国发来的传真推了过去。 陈进飞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传真上清楚写著:《惊魂记》在北美正式上映,首周末票房——2670万.....美金! “顺便说个有意思的。” 郑继荣悠閒地靠回椅背,“我和福克斯签的是分成合同,光是首周末这2670万美金里,就有5%要进我的帐户。再加上亚洲票房分成和欧洲的版权收益......” 他故意顿了顿,迎上对方震惊的目光,“陈总,这个棚屋下,好像不止你一个亿万富翁。” 陈进飞这会是真的惊了。 他惊觉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 这傢伙竟然靠一部电影,挣了踏马的一个亿??? 他没有怀疑传单內容真偽,毕竟票房成绩根本做不了假,隨便一查就能验证。 郑继荣看著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说来也巧,这份传真两小时前刚到,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刘忆菲一行人就来了。 “我的確很欣赏你这个乾女儿,但那一切是建立在她能给我创造收益的前提上。” 郑继荣正色道,“你这个当乾爹的给不了的资源,我能给。至於我的实力......” 他指了指陈进飞手中的传真:“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 陈进飞一言不发,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可以,我会联繫索尼方面,把下一张华语专辑的製作权交给野火传媒。” 郑继荣刚要点头,却又听到对方说道:“但有个条件,希望郑导能承诺给茜茜两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的出演机会。” 他似乎担心郑继荣不答应,忙著补充道:“我愿意转让红星坞10%的股份给你。一年前张纪中收购时作价五百万,就当是给郑导的见面礼。” 郑继荣直接拒绝:“抱歉,我不是那个缺钱的老头,我也对你这个经纪公司没有半点兴趣。” 陈进飞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郑继荣看他一眼,开口道:“不过嘛...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对你乾女儿很有兴趣,所以不介意退一步,我可以和她签署一部由我执导的电影片约。” “好!一部就一部!”陈进飞立刻接话,“郑导的执导能力,我绝对信得过。” 这人倒是个识时务的。 原本还想端著架子多要些好处,一看到《惊魂记》的北美票房数据,態度立马就软化了。 既然主要条件已经谈妥,陈进飞语气轻鬆了些:“说起来,既然郑导这么欣赏茜茜,不如认她当个乾妹妹怎么样?咱们这关係也能......” “打住。” 郑继荣抬手打断,眼神不善,“我当刘忆菲的乾哥哥?陈进飞,你这话是认真的?” 陈进飞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打圆场:“嗐,你瞧我,一下子说顺嘴了。口误口误。” 郑继荣不爽地嗦了嗦牙花子。 老傢伙倒是会顺杆爬,竟然还想在辈分上占便宜? 两人走出棚子时,郑继荣停下脚步:“陈总,虽然合作谈成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郑总请讲。” 郑继荣直视他的眼睛:“圈里有人说我不好相处,但其实我做人很简单,就一个原则——有恩,我不一定报;但有仇,我必报。” “你这话是在威胁我?”陈进飞神色微变。 “別多想,”郑继荣忽然笑了,“就是希望合作期间大家都守规矩,別搞小动作。” 陈进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等在外面的刘忆菲母女又被请了进来。 听说只签一部电影约,华语唱片版权也交给了野火,刘妈妈起初有些犹豫。 陈进飞把她拉到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她虽然仍不太放心,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只是一份初步意向协议,具体细节还要等双方法务部门进一步磋商,但大的方向总算定了下来。 “茜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郑继荣在协议上籤完字,伸手说道。 刘忆菲开心地握住他的手:“郑导,你答应要给我写好听的歌的。” “哎,以后叫我荣哥就行。”郑继荣笑著说道。 “荣哥......”刘忆菲轻声唤道。 两手相握时,刘忆菲突然感觉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从没经歷过这种调笑的她耳根一热,悄悄白了郑继荣一眼,轻哼著抽回了手。 正在看合同的陈进飞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一旁的刘晓丽却看得分明。 这位刘妈妈微微蹙眉,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她欲言又止,但见一旁的陈进飞正满意地翻看著合同,最终只能轻轻嘆了口气。 等这一家三口走人后,郑继荣看著签好的协议,满意地收进了公文包。 彪子和二肥两人立马凑了过来,脸上都带著不解。 “荣哥,你对这小妞也太客气了吧,又是写歌又是拍戏的。” “就是,还有她那个妈,进门时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郑继荣听著只是笑了笑,没接他们的话茬。 別人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红星坞就会和华谊因为《功夫之王》的事闹翻。 刘忆菲他们摆了华谊一道,拿了资源却不履行约定和华谊签署经纪约,结果就是遭到整个京圈的打压。 正所谓无欲则刚,如果这一家三口铁了心不想在內地市场混,那谁都拿捏不了他们。 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到那时候,自己手里这份电影片约,可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只要刘忆菲还想在內地影视圈混,自己想怎么拿捏这小丫头,都是手拿把攥的事。 现在这个目中无人的刘妈妈,只怕要低声下气来求自己。 再说这份华语唱片合约。 如今野火传媒,电影有自己坐镇,电视剧有《潜伏》《雪豹》两大项目筹备。 只要刘忆菲这张唱片能打开局面,野火传媒就能在电影、电视、音乐三线战场同时开火,必將在文娱市场炸出个惊天动地! 至於唱片本身会不会赔钱? 郑继荣压根就看不上传统唱片业那点蝇头小利。 他现在盯著的,是另一个更大的金矿。 像《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那样的歌曲,光是彩铃业务就能创造过亿的收入。 那么凭藉刘忆菲在年轻一代中的人气,再加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那些短视频洗脑神曲,光是彩铃分成能有多少? 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第65章 完美演出、对张梦的安排 影视圈里,能做到自导自演並打出名气的导演,基本都是行业內的顶尖人物。 比如国內的姜闻、周星池、程龙,国外的卓別林、伊斯特伍德、梅尔吉布森、史泰龙等人。 隨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圈子里的大佬。 即便是享誉国际的国师张一谋,早期也曾在电影《老井》中饰演男主角,凭藉质朴的表演拿下东京电影节影帝。 不过后来因为硬体的问题,已经很少亲自上阵。 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作品產量普遍不高。 堪称劳模的程龙,自导自演时也得一两年才出一部作品。 以前郑继荣以为他们是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现在真轮到自己身兼导演和主演,他才发现不是不想快,也不是要求高,纯粹是因为自导自演实在太踏马的累了! “我要的是侧逆光打轮廓,正面用柔光补眼神,光线要交叉,场景是夜晚!你用这么硬的顶光,观眾只会觉得刺眼,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 “还有二肥,你不是专门去电影学院进修了吗?你踏马都学到屁炎里去了?这个镜头要降角度,把无关背景都虚化掉,焦点必须锁定在演员脸上。要让观眾一眼就能看出角色的心理挣扎,这你都不懂?” “呃,抱歉荣哥,这几天休息太少,走神了。” “走神就回家睡觉!一年给你开几十万的工资,不是让你踏马来片场梦游的!” 郑继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吼道:“道具组的人呢?这电瓶车轮胎都没气了,你让主角怎么开?” 被点名批评的道具师傅连连道歉,赶紧跑去更换。 经过这一通训斥,整个剧组顿时噤若寒蝉。 直到郑继荣大手一挥,喊出“重新开拍”,现场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和拍《惊魂记》时不同,那会儿剧组规模小,场景集中,所以管理起来相对轻鬆。 但这次的《居家男人》外景多、群演多、需要协调调度的部门也更加复杂。 剧组员工一部分是三九文化的老人,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这部戏现招的新人。 很多人看郑继荣样貌年轻、资歷不深,似乎觉得他好说话,工作时都带著几分懈怠,不够认真。 郑继荣不得不时常发火,才能镇住场面。 自导自演的压力,加上公司正在同步筹备电视剧和唱片业务,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事情一件接一件。 今天要拍的是电影中的重要转折点:当男主已经接受了居家生活后,那位將他带入平行世界的神明再次现身,告知他体验即將结束,他將回到从前孤独的生活。 “第六十七场,一镜,三次!” “开始!” 拍摄继续。 饰演男主的郑继荣正在超市採购。 已成为居家男人的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挥霍,而是精打细算,节俭地安排著家庭开支。 结帐时,他抬头看见柜檯后饰演神明的游本倡老师,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纸尿裤、奶粉、垃圾袋……看来你在这个世界体验得不错。证券公司的高级经理,如今成了给孩子挑奶粉的居家男人。”游本倡慈祥地微笑道。 郑继荣攥紧购物袋,语气激动:“你搞乱了我的生活,把我带到了这个.....这个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世界,现在你又冒出来做什么?!” 游本倡平静注视著他:“体验,总是有时间限制的。你的体验卡已经到期了。” 郑继荣怔怔地看著他,说不出话。 他回头望向窗外静謐的小镇,和电瓶车上晃著小腿、等待自己的女儿。 他,彻底崩溃了。 “我不回去!” 郑继荣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女儿明天要在学校表演口风琴,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到场!我儿子昨天刚学会走路,我为他拍下了第一张站著的照片!你別想带走他们......別想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 说完,他衝出超市,一把抱起由宋组儿饰演的女儿,跨上电瓶车就要离开。 “爸爸,怎么了?”宋组儿搂著他的脖子,怯生生地问。 “没事.....爸爸带你回家。” 郑继荣紧紧搂著女儿,一言不发地握紧车把。 然而电动车还没启动,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原本在超市中的神明,不知何时已站在车前。 游本倡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我们命中注定要失去所爱之人,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在我们生命中有多重要?” 郑继荣双眼通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是嘶吼著: “滚开!” 他猛转电门,朝著前方的人影直衝而去。 下一秒,人影消失,他载著女儿,摇摇晃晃地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镜头定格在游本倡的脸上,他静静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神明般的慈悲与智慧。 “咔——!” 二肥激动地从监视器后跳起来,大声喊道:“完美!太棒了荣哥!还有游老师,您演技也太牛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跟荣哥演对手戏,完全没被压住的演员。” 游本倡老师温和地笑了笑,谦虚地摆摆手:“是郑导剧本写得好,我只是尽力把角色演出来。” 正在平復情绪的郑继荣走上前,真诚地说:“游老师您千万別这么说。就您刚才说台词时的眼神,要不是我之前拍过两条,还真接不住戏。” 他这话並非刻意奉承,实在是因为对方的演技太过精湛。 尤其是演绎这种充满神性的智者角色,那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堪称艺术。 什么是老戏骨? 这才是真正的老戏骨! 这场戏拍完,剧组开始准备转场。 后面还剩三场重头戏:和张梦的挑逗戏、与家人的告別戏、以及在机场挽留前女友的戏。 要是按当初拍《惊魂记》的速度,最多两天郑继荣就能全部搞定。 但现在身兼导演主演,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这三场戏,估计还得花上一周才能拍完。 片场外,从京城专程赶来的张梦早早到了,本想给郑继荣一个惊喜,却看到郑继荣竟然无视她直接坐车离开了。 “这混蛋……又不理我。”她气得直跺脚。 她轻哼著四下张望,突然发现,不止她一人在等郑继荣。 马路对面,高媛媛也直愣愣地站著,看著汽车离开的方向。 这场景,张梦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郑继荣在坎城都敢一挑二,现在当了电影公司老板,身边自然更不缺女人。 她正要离开时,郑继荣的车突然去而復返。 车窗降下,他朝张梦招手:“梦姐,上车,有事商量。” 这客气的邀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梦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满足,昂首挺胸地走过去。 经过高媛媛车旁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高媛媛別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车上,郑继荣把玩著张梦的丝袜长腿,隨口问道:“在京城拍戏还顺利吗?” “就一部投资几百万的电视剧,能有什么意思。”张梦轻轻拍开他作怪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撒娇。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能有戏拍她就很知足了。 但自从《惊魂记》上映后,她的片酬已经涨到五十万,享受的都是女主角待遇。 可惜找上门的都是恐怖片剧组,要再这么拍下去,她真要成“鬼后”了。 郑继荣笑了笑,思索片刻说:“你把经纪约签来野火吧。公司后面要拍两部电视剧,其中一部的第一女配给你。” “女配?那女主是谁?”张梦挑眉。 “呃……郝蕊。”郑继荣略显尷尬。 “哼,我就知道。”张梦不满地用高跟鞋底轻轻踩了下他的腿,却也没真用力。 这不痛不痒的抗议,在郑继荣看来更像调情。 他解释道:“不是演技问题,主要是你的长相太嫵媚,不太適合正剧女主。” “那另一部剧的女主呢?”张梦追问。 “那是给吕依留的,你別惦记了。” 张梦闻言別过脸去。 虽然郑继荣还算念旧情,但明显更看重吕依。 明明那姑娘都没陪他上过床,两人联繫也不多,居然还专门为她留了个电视剧女主。 瞧著她这幅气鼓鼓的模样,郑继荣笑了笑,开口道: “其实这次找你,还有另外的事情。” “干嘛?” “不是,晚点干。” 郑继荣一本正经道:“我想知道你对古偶有什么看法?” “古偶?”张梦一脸疑惑。 “就前几年唐人出品的《仙剑》那种,古装偶像剧。当然,《仙剑》更偏向仙侠偶像剧。” “噢噢,我知道啊。至於看法....我觉得挺有市场的,观眾爱看。” “很好。” 郑继荣满意地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梦姐,我实话实说,以你的演技和戏路,在电视电影领域发展,恐怕很难有太大突破,甚至连个黄金女配都难拿到。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 “什么?”张梦顿时皱眉,任谁听到別人这么说自己都会不高兴。 郑继荣微笑道:“野火传媒准备在电视剧领域深耕,其中一个重要板块就是古装偶像剧。这个部门的製片主管,我想交给你来负责。” 张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在开玩笑?让我当电视剧製片人?” “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郑继荣反问。 “我……我不知道。”张梦犹豫著低下头。 郑继荣看著她沉默的侧脸,心里早有打算。 他並非一时衝动,也不是想在公司安插个方便的情人。 纯粹是因为在前世,张梦做的就是这一行。 那时她已是影视公司老板娘,主攻古偶、仙偶领域,业绩相当出色,参与製片的偶像剧几乎部部大卖。 《安家》、《穿越火线》、《白髮》、《九重紫》…… 这女人真正的本事不在演戏上,而在偶像剧的策划与製作上。 再加上她算是“自己人”,郑继荣用著也放心。 毕竟偶像剧不像《潜伏》、《雪豹》这样的正剧,必须要有能力的导演才能驾驭。 偶像剧只要製片人把握住大方向,导演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梦姐,你也別有太大压力。” 郑继荣安抚道,“现在公司的盘子还没铺那么大,可能要过一两年才会真正进军偶像剧领域。你这段时间拍戏时多留心学习,只要你愿意,我答应你的位置,一定会给你留著。” 张梦看著他认真的表情,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就在郑继荣以为她要拒绝时,这小妞突然扑上来,搂著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来,热情地索取著。 好嘛....... 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已经提前表达感谢了。 第66章 拉人入伙 “孔导、姜导,这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郑继荣说著,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底朝对方示意。 “好!郑导海量!” “我也干了!” 酒桌上,两位中年男人也纷纷举杯。 其中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另一位留著络腮鬍,语气豪爽。 他们正是郑继荣为《潜伏》和《雪豹》请来的导演——姜伟和孔笙。 这次见面,郑继荣没有选正式的公司会议室。 而是特意把地点定在了自己佘山高尔夫郡的房子,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郑继荣刚坐下,陪同在旁的张梦便贴心地夹了块春卷放到他碗里,帮他解酒。 一杯酒下肚,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姜伟擦了擦嘴,开门见山道:“郑导,不瞒你说,这部《潜伏》的小说我是真喜欢。但要拍成剧,至少得给我一个月时间打磨剧本。原著太短了,需要重新构思,增添不少情节。” 郑继荣略作沉吟,开口道:“一个月有点久。这样吧,这几天我们一起討论,儘量在一周內把大纲定下来,如何?” “一周?” 姜伟略显惊讶,但还是点头,“那演员方面,郑导有什么想法?” “翠萍这个角色,我打算让我们公司的郝蕊来演。”郑继荣毫不避讳地表明了自己的安排。 郝蕊不久前刚签约野火传媒,作为公司第一位签约女艺人,郑继荣必须给她一个重要角色。 这也是向业內其他演员释放信號:野火传媒愿意力捧自家艺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伟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郝蕊是否合適:“她会不会太漂亮了?原著里的翠萍可是个不识字的农妇,形象上可能不太符合。” “小说是小说,电视剧是电视剧。” 郑继荣坚持道,“要是真找个又丑又糙的女演员,观眾哪管你剧情多精彩,第一眼就换台了!” 姜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郑继荣继续安排:“其他女配角根据角色特点来定,但必须由我最终拍板。至於男主角,就由姜导来决定吧。” 目前剧本尚未完全定型,左蓝和晚秋等角色的戏份还在调整中。 郑继荣属意让吕依饰演左蓝,张梦扮演晚秋。 至於男主角,其实这个人选最没悬念。 除了孙洪雷外,很难找到更合適的人选。 反正公司目前签约的男艺人只有文张一人,索性全权交给姜伟决定。 只不过要真选孙洪雷的话,那这位顏王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因为这一次,《潜伏》里绝对没有吻戏能够给他伸舌头的机会。 就算有,也只会是错位。 姜伟对郑继荣这种大包大揽敲定角色的做法,心里確实有些不满。 可对方毕竟是投资方,而且《潜伏》本质上是个男人戏,女性角色里真正重要的也就翠萍一个,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野火传媒准备投资多少製作费?”姜伟转而问道。 “总共两千万,”郑继荣爽快地说,“只要姜导你这边准备就绪,首批一千万的製作款,三天內就能打到剧组帐户上。” 听到这个数字,姜伟终於不再多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执导一部自己真心喜欢的作品,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谈完《潜伏》,《雪豹》的导演事宜反而顺利许多。 孔笙虽然未来名声赫赫,但此时资歷尚浅,並没有提出太多条件。 双方简单沟通后,他便接下了《雪豹》的导筒。 男主定为文张,女主是吕依,第一女配则由柳言出演。 其余配角因剧组需要,都交给孔笙自行决定。 这位豪爽的山东汉子不仅做事乾脆,酒量也相当了得,几杯下肚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这次合作能如此顺利,其实是因为孔笙和侯红亮同属山影体系,两人关係还非常的不错。 所以来沪城前,侯红亮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郑继荣看准时机,正式提出了签约意向,希望与他们建立长期合作。 姜伟闻言略显惊讶:“郑导打算重点发展电视剧业务?” “没错,”郑继荣肯定道,“野火传媒绝不会局限於电影领域。我的目標是要將这团火,燃遍整个文娱行业。” 接著,他將之前对侯红亮说过的战略规划,又向两人详细阐述了一遍。 听完后,孔笙表现得较为平静,但姜伟眼中却流露出几分心动。 身为电影学院的教授,他不像孔笙那样与山影绑定,对更灵活的合作模式自然更感兴趣。 他谨慎地问道:“郑总说的签约,具体是什么模式?” “姜导放心。” 郑继荣笑道,“我们不会像唐人、周易那样把导演当作流水线上的工人。野火传媒只做精品剧,这意味著公司每年的重点项目不会太多。如果你愿意签约,我保证你每年需要执导的剧集最多不超过两部。” 姜伟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出道很早,但一直不温不火,直到担任《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编剧后,才在业內稍稍崭露头角。 说到底,他至今还没拿出过一部真正属於自己的代表作。 现在有影视公司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还承诺了充足的创作自由,他確实心动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姜伟谨慎地说道。 郑继荣笑著举杯:“姜导儘管慢慢考虑,我们隨时恭候。” 他心里清楚,对方这么说,其实已经表明了合作意向。 对於姜伟,郑继荣其实非常看重,这份重视丝毫不亚於对孔笙。 作为编剧,姜伟能写出《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样深刻的本子;作为导演,他能拍出《潜伏》这样的谍战剧標杆。 但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未来的姜伟还將以总製片人的身份,打造出《北京遇上西雅图》、《唐人街探案》、《叶问4》、《反贪风暴》等一系列卖座电影!。 这是一位真正的全才! 有他在,老钱真可以放心退休,安心去治癌症了。 至於孔笙... 他婉言谢绝了签约邀请,態度很明確。 郑继荣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对方在山影地位稳固,虽然现在名气不算大,但前景明朗。 不过郑继荣並不著急。 他记得前世侯红亮离开山影时,就带走了这位孔导。 只要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將老候拉到公司,孔笙迟早也会加入。 酒席结束,宾主尽欢。 作陪的老钱和赵桂带著姜伟、孔笙去体验沪城的夜生活。 郑继荣则独自留在大厅,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送走客人后,张梦回到家里,在郑继荣身边坐下。 “你这房子也太大了,花园宽敞得离谱。我刚才还看到室內游泳池,你用过没有?” 她自然地坐到郑继荣腿上,紧身牛仔裤勾勒出饱满的曲线。 坐下时裤脚微微上提,裤里丝露出一截若隱若现的丝袜边,透著几分撩人的意味。 “喂,想什么呢?” 她轻轻戳了戳男人的下巴,娇嗔道:“都不好好看看我,今天我可是特意打扮过的。” 郑继荣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明天要参加电影首映礼,剧组又得停工一天,正发愁进度要耽误了。” “什么首映礼这么重要,非去不可吗?”张梦好奇。 “李联杰、《霍元甲》,人手写的请柬都送到家里了,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郑继荣说著,索性把烦心事拋到脑后,將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气。 张梦被他的胡茬蹭得发痒,笑著推他:“一身酒气,先去洗个澡嘛。” “行,那就洗澡。” 郑继荣二话不说,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室內的恆温游泳池。 “哎!你等等......” 没等张梦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丟进了泳池里。 她刚要开口抗议,抬头只见郑继荣已经脱掉了衣服。 一边甩著狰狞的小伙伴朝她扑了过来,一边恶搞地大喊: “say hello to my little friend(和我的小伙伴打个招呼吧)!” 第67章 梨花带泪的汤惟 2006年的港岛票房市场,程龙搭配吉米仔的《宝贝计划》可谓一骑绝尘。 经典的程式动作喜剧风格,加上拯救婴儿的温情主线,以及眾多明星客串的豪华阵容,让这部电影不仅在內地斩获近亿票房,更在港岛狂揽两千三百万,成为了当时的票房冠军。 然而这个冠军宝座还没坐热两个月,就被《惊魂记》一举超越。 不得不说,港岛观眾的观影口味几十年来始终如一。 喜剧片、动作片、恐怖片,这三类题材永远最受市场青睞。 《惊魂记》当初携坎城评委会大奖的殊荣登陆港岛,一上映就引发观影狂潮,最终以两千八百万的惊人票房成绩震撼了整个影坛。 不过《惊魂记》的冠军宝座也没能稳坐两月,就遇到了强劲对手——李联杰、《霍元甲》。 这部影片在原时空的港岛豪取三千多万票房,是当年港岛市场年度冠军。 李联杰闯荡好莱坞归来后,凭藉这部回归之作再创辉煌,彻底奠定了其功夫之王的地位。 “郑导!真是久仰大名啊!” “江总您太客气了,我才是久仰您的大名!” 《霍元甲》首映礼上,郑继荣刚到场就被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满面笑容的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霍元甲》的製片人,號称“黄金製片”、“亚洲英雄”的江之强。 虽然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六十岁长者,但对方在港圈里是数得著的大人物,曾帮助多部华语电影在海外成功发行,人脉极广。 让郑继荣意外的是,这位江老板似乎专门在等他,一见他露面就主动迎了上来。 “郑导一个人来的?”江之强看了看他身后。 郑继荣笑道:“中午刚从沪城飞过来,行程匆忙,也没来得及找女伴,索性就自己来了。” “这怎么行呢!” 江之强热情地揽著他的肩膀,“郑导现在可是我们华语电影的招牌人物。《惊魂记》北美首周票房就破了四千万美金!这势头分明是要衝击亿元票房俱乐部啊!” 郑继荣谦虚地笑了笑,並没有显得特別激动。 《惊魂记》在北美上映已超过一周,探照灯影业每天都会把票房数据传真给他。 目前累计票房已达四千三百六十多万美元。 不过郑继荣对此並没有过分关注。 毕竟这部电影在老美的收益再高,他也只能拿到5%的前期票房分成。 当然,如果真能破亿,他就能分到五六百万美元,这对缓解公司现金流还是很有帮助的。 虽然他自己不太在意,但圈內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中影已经多次在报纸上宣传这一成绩。 在奥运前夕,《惊魂记》这部全部国人班底的电影能在国外取得如此亮眼的票房,充分证明了华国文化產业的实力。 这確实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件事。 像江之强这样的资深製片人,更是把郑继荣当成了香餑餑,都想借著《惊魂记》在海外余温未散的机会,寻求合作,把片子卖到欧美市场。 “这样吧,我来给郑导安排个女伴!”江之强热情地说。 这老小子不等他回应,直接朝不远处招手:“小汤,过来!” 郑继荣转头望去,只见一身素雅长裙的汤惟正款款走来。 “江总、郑导。”她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 江之强笑道:“小汤,郑先生这次一个人来,正好你也是独自出席,就陪郑先生一起进场吧。” 汤惟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眼郑继荣,隨即点头:“我很荣幸。” 江之强朝郑继荣使了个眼色:“郑导,美人在侧,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小汤可是你的影迷,对你仰慕已久了。” 说完,这老头竟直接转身离去。 郑继荣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港圈电影人办事,真实直白得过分。 这还是在电影首映礼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拉皮条。 他都不敢想像这帮人私底下玩得有多开。 不过也好,现在自己也加入进来了,不怕玩起来没他的份....... 郑继荣收回目光,打量起眼前的汤惟。 她显然不太擅长这种场合,还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是换成范彬彬,这会儿早就主动挽上他的手臂了。 “我们这段时间好像很有缘啊。”郑继荣主动打开话题。 汤惟轻声回道:“是我运气好,总能遇见郑导。” 郑继荣笑了笑,隨口问道:“说起来,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电视圈发展吗?怎么今晚也来了。” 他这话並非看不起汤惟,但以江之强和李联杰的江湖地位,今天到场的嘉宾无一不是圈內重量级人物。 咖位最低的还是《霍元甲》得女主角孙丽。 以汤惟的资歷,確实很难够到这个级別。 汤惟解释道:“我是江总特意邀请来的。他同时也是《色戒》的联合製片人。” “原来如此。”郑继荣恍然大悟,“我说江总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 显然,因为《惊魂记》在北美大爆,让《色戒》剧组还没对他死心。 他懒得再纠结这件事。 反正就像之前说的,他不会接拍这种晦气的电影。 “汤小姐,你还没退出《色戒》的选角?” 汤惟犹豫了一下:“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李按导演又亲自联繫上了我。现在候选人有两位,一个是我,一个是张镜初。李导比较倾向我,但焦製片更支持张镜初。” 她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实情。 郑继荣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有男朋友吧?他能接受你拍《色戒》?” 如今《色戒》的剧本大纲在圈內已不是秘密,不少人都知道里面有大尺度戏份。 郑继荣不觉得有几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女友拍这种戏。 果然,汤惟的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他还不知道。” 郑继荣摇了摇头:“跟你说句交浅言深的话。《色戒》这个项目,噱头和话题度都很足,无论哪个女演员来拍都能一炮而红。但这不代表它是个好项目。” 他继续分析道:“08年就是奥运,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拍这么一部敏感题材的电影,而且还是靠女主角脱衣服博眼球,你觉得上面会坐视不管吗?” 他拍了拍汤惟的肩膀:“想在这个圈子出头,光靠脱衣服是不够的。要多动脑子,关注政治风向。相比之下,演技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说完,郑继荣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內场。 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汤惟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正要离开时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 《霍元甲》这部电影,虽然魔改的艺术加工不少,但单论完成度,无疑是一部水准之上的动作片。 相比於精彩纷呈的打斗场面,郑继荣更欣赏的是李联杰在片中的文戏表现。 这位功夫之王用精湛的演技,將霍元甲年轻时的狂妄戾气,与经歷变故后的豁达从容,演绎得层次分明。 不用他多作评价,光是看著首映现场观眾的热烈反应就知道,这部电影的票房前景相当可观。 放映结束,郑继荣上前与主创团队交流。 李联杰见到他后,展现出极大的热情。 “郑导,咱们有机会也得合作一把啊。” “杰哥你还真別说,我正好有拍动作片的想法。等我找到合適的本子,咱们就联手干他一票!” “哈哈哈......” 或许是首映礼的反响格外热烈,李联杰心情大好,笑声格外爽朗。 郑继荣继续与其他主创寒暄,轮到孙丽时,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尷尬。 因为孙丽的现任男友、郝蕊的前男友邓朝也在场,此刻正站在女友身旁。 郑继荣与郝蕊的緋闻早已多次登上报纸,被多家媒体拍到两人出入酒店。 虽然郝蕊对外始终坚称是在討论剧本,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关係。 令人意外的是,邓朝反而表现得相当大方。 他主动上前握手,礼貌地问候:“郑导您好,我是邓朝。” “你好你好,我看过你的《少年天子》,表演很精彩。”郑继荣回应道。 这话一出口,不仅他们两人,连孙丽都觉得尷尬——邓朝和郝蕊正是在《少年天子》中因戏生情,成为恋人的。 郑继荣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他有一种预感,在未来的日子里,类似这样尷尬的场面恐怕还会不断上演。 毕竟这个圈子实在太小又太乱,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有著错综复杂关係的傢伙。 在婉拒了江之强的晚宴邀请后,郑继荣便准备连夜赶回沪城。 离开时,他又遇到了那个孙栋海。 这位二世祖仗著家里的背景,向来目中无人,看谁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见到郑继荣时,他更是冷哼一声,眼中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傻逼......” 郑继荣懒得理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不过是因为没让他仗势欺人抢占女演员,这人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活像被刨了祖坟。 这傢伙要是安分守己还好,要是敢像原时空那样派人来招惹自己,那就別怪他也不客气。 思绪间,郑继荣已走到地下车库。 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听见旁边楼梯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田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我......” “我接受不了,抱歉。” 电话被无情掛断。 汤惟失魂落魄地垂下手臂,泪水跟珍珠一般接连掉落,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郑继荣挑了挑眉。 水多的女人他见过,但眼泪这么多的倒是头一回见。 听电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她男朋友知道了《色戒》的事,直接提出分手了。 说来也怪,他记得汤惟应该没这么快恢復单身才对,原时空里她好像是在《色戒》上映后才分的手。 郑继荣迈步上前,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哭泣的汤惟察觉到动静,抬头看见一张名片丟在了自己膝前。 郑继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既没有安慰,也没有客套。 “爱情没了,就专心搞事业。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色戒》不一定適合你,只要你想通了,拿著这张名片去野火传媒。” 说完,他转身走向座驾。 拉开车门时,又回头补充道: “对了,要是你最后还是接了李按的戏,就別来找我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汤惟望著远去的车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名片。 她忽然想起郑继荣先前的话: 靠脱衣服换来的知名度,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垮了.....想在这个圈子出头,要多动脑子,关注风向..... 她紧紧攥住名片。 这张名片轻飘飘的,却又像一根茫然中的救命稻草。 第68章 荣哥,你就锤额吧!(两章8K字,求月票求追读) 车墩影视基地。 一处摄影棚被精心布置成机场登机口的模样。 《居家男人》剧组的最后一幕戏,正在这里紧张拍摄中。 韩董下车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製片人老钱的陪同下,悄悄来到片场外围驻足观望。 “这里拍的是主角从平行世界回来,想找回当初无奈分手的前女友再续前缘,结果发现前女友正要出国工作,所以急忙赶来机场挽留。” 老钱低声讲解著剧情,韩董微微頷首,目光专注。 说实话,对郑继荣的这部新作,他原本並不看好。 一个拍惊悚片起家的导演,第二部电影就转型拍爱情片.....这种急转弯的失败案例,他见得太多。 不过在看完《居家男人》的剧本后,他的想法有所改变。 这个剧本融合了亲情、爱情、友情、浪子回头等丰富元素,再加上平行时空的奇幻设定,確实颇具新意。 从剧本本身来看,绝对是个好故事,就是略显俗套。 比如眼前正在拍摄的这场戏: “我们会有两个孩子!” 郑继荣朝著登机口的高媛媛背影呼喊:“妮妮和小飞,妮妮口琴吹得不太好,但她每天都在努力练习。还有小飞,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虽然还不会说话,但特別聪明,总是睁大眼睛看著我们。” “房子虽然不大,还有点乱,但那是我们的家。” “我们在院子里养了五只小狗,你总埋怨它们把你种的花糟蹋得不成样子,可只要少了一只,你就会著急地到处寻找。” “.......” “给我个机会好吗?就一次。” 原本自私势利、利益至上的证券经理,从平行世界归来后终於学会了珍惜,懂得了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他声音近乎哀求:“我们一起喝杯茶,或者咖啡,什么都行......法国隨时都可以去,但今天请给我一次机会......” 韩董默默注视著,內心暗暗讚许。 从《惊魂记》开始,郑继荣的演技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小子虽然面部表情有些面瘫,但眼神却格外有戏。 每一个细微变化都能牵动观眾的心绪,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似的。 深情独白结束后,执行导演二肥正要喊“咔”。 但高媛媛非但没有停下表演,反而快步走向郑继荣,脚步越来越急,最后竟直接吻了上去。 二肥赶紧继续拍。 这种即兴发挥,就算正片用不上,留著当花絮也是好的。 郑继荣起初有些错愕,毕竟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吻戏。 但感受到对方全情投入的状態,他也很快进入角色,深情回应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缓慢流逝。 片场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接吻的声音。 韩董表情古怪问:“你们的吻戏都要拍这么久?” “这个....可能是演员太投入,临场发挥得比较好。”老钱尷尬地解释。 好几分钟后,高媛媛率先分开,双颊緋红,微微喘息,显然有些缺氧。 郑继荣却依然从容,除了双唇略显湿润,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似笑非笑道:“媛媛,擅自加戏可不是好习惯。你要再这样,我可真要锤你了。” 高媛媛扬起下巴,毫不掩饰眼中的情意:“你不是在戏里演我丈夫吗?妻子吻丈夫有什么问题?” 郑继荣无奈摇头。 这小妞自从被他用体验派演技带著入戏,在角色中沉浸太久后,竟真的对他產生了感情。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娱乐圈那么多剧组夫妻了。 天天这么亲热,又亲又抱,还將对方当作挚爱来对待,別说高媛媛,就连他自己偶尔都会恍惚。 看来是时候把邢老从江城请回来了。 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实在不適合他这个导演,得尝试其他表演方法才行。 否则每拍一部戏就要多一段感情纠葛,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应付。 片场外围观的工作人员们见到刚才那一幕,脸上都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尤其是张梦,看到高媛媛那副情难自禁的模样,心里直冒酸水。 她想起之前在床上撒娇时,曾问郑继荣为什么选高媛媛当女主角。 郑继荣的回答很乾脆:高媛媛身上有种少妇人妻的气质。 张梦不服气地追问自己身上有什么,郑继荣竟笑著说她只有“情妇感”,气得她当场就捶了他好几下。 隨著导演喊出最后一声“杀青”,整个剧组都沸腾起来。 工作人员们纷纷鬆了口气,这位郑导虽然年轻,要求却极为严苛。 拍摄周期虽不长,但每一天都让人提心弔胆。 “韩董!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郑继荣热情地迎上前。 韩董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你们的杀青宴。” “那感情好!老钱,让酒店再加两箱韩董最爱的西凤,今晚不醉不归!”郑继荣爽快地招呼道。 韩董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是存心想腐蚀我?” “我哪敢啊?您要是不喝,我替您喝就是了!”郑继荣哈哈大笑。 他与韩董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摸清了这位大佬的脾气。 虽说这位“座山雕”在影视圈权利大的嚇人,但私下里其实很好相处,尤其是当他看重你的时候,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什么都好说。 说笑间,眾人浩浩荡荡地向杀青宴的酒店出发。 《惊魂记》杀青宴那会儿资金紧张,只能选在普通酒楼。 这次郑继荣手头宽裕,直接在一家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 席间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好在有彪子和二肥这哼哈二將在旁边挡著,郑继荣才能从容应对。 刚在主桌坐下,左右两边就同时伸过来两双筷子。 高媛媛和张梦各自夹了菜,不约而同地放进他碗里。 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较著劲,谁也不肯先让步。 面对这甜蜜的负担,郑继荣只好转头继续和韩董谈笑风生。 “你这拍戏速度可真够快的。” 韩董抿了口酒,“寧昊的新片还在筹备,你这边都已经杀青了。这才一个月吧?你还真是快枪手啊。” “咳....还好还好。” 郑继荣笑著举杯,“前后二十八天,不算快了。” 他记得原时空里姜伟拍《潜伏》时,几十集的谍战剧也就用了一个月,那才是真正的快枪手。 “阿荣,听我一句劝,你这片子如果能早点上就早点上,今年贺岁档最好別凑热闹。” 韩董语重心长地说:“老谋子的《黄金甲》是今年贺岁档的重头戏,投资三个多亿。你这一千万的小成本挤进去,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郑继荣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两个月前好像就听过类似的。 他挑眉问道:“韩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黄金甲》里中影应该投了不少吧?” “这你可猜错了。” 韩董夹了块红烧肉,“这片中影一分钱没投,三个多亿都是张伟坪和江之强掏的,中影只负责內地发行。你也別觉得我存私心,以《黄金甲》现在的宣传阵势,你这爱情片还真顶不住。” 郑继荣闻言淡然一笑。 其实就算韩董不来提醒,他也没打算和《黄金甲》正面硬刚。 不是他瞧不起自己,实在是现在老谋子的名头太响,《三枪》没出来之前的老谋子在內地电影市场那就是独孤求败的地位。 更何况《黄金甲》还是全明星阵容。 “韩董觉得国庆档怎么样?”他试探著问。 “国庆档?”韩董愣了一下,“哪有国庆档这个说法?你见过哪部电影在国庆期间票房大卖的?” 郑继荣这才想起,开创国庆档概念的《画皮》现在还没影呢。 他无奈道:“一年里好的档期就那么两三个。暑期档快过了,贺岁档又有《黄金甲》压著,我只能另寻出路了。” 韩董沉吟片刻:“想法不错,可国庆期间確实没什么观影习惯。你这片子好歹投了一千多万,总要慎重些。” 《居家男人》中影也投了两百万,虽然数额不大,但韩董也不希望这笔钱打水漂。 “我明白你的顾虑。” 郑继荣解释道:“但市场总要有人去开拓。算来算去,国庆假期確实是最合適的选择。” 见他说得在理,韩董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反对。 两人推杯换盏间,又聊了些圈內近况。 当提到《潜伏》和《雪豹》拉来了海政和国安影视参与合作时,韩董略带埋怨地表示郑继荣应当提前告知他一声,让中影去从中联繫。 到时候只要剧集质量过硬,那些相关部门的老朋友们少不了要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说起刘忆菲时,韩董却皱起了眉头。 “那小姑娘我倒是印象不差,可她母亲和乾爹都太过短视,总盘算著走国际路线。也不想想,连程龙、李联杰在海外都步步艰难,光凭她一个漂亮姑娘,又能闯出什么名堂?” 郑继荣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內地市场正在快速成长,正是扎根立足的好时机。出口转內销不是不行,但若本末倒置,很容易错失眼前的机会。” “哈哈哈,还是你明白,怪不得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站稳脚跟。”韩董朗声笑道。 几杯下肚,韩三平话锋一转:“你这部爱情片要是票房能破五千万,下一部就该试试大製作了。总拍千把万的小成本终究格局有限,这样吧......” 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早有打算,他语气热切地提议,“你写个扎实的古装剧本,中影带头组局,咱们搞一部重磅作品出来,也给市场提提气!” 郑继荣面上含笑,心里却有些无奈。 这位韩董对古装史诗片確实情有独钟,总想通过商业大片拉动產业升级、振兴市场。 不过这个思路確实是对的,內地电影市场要想实现跨越发展,需要的不是文艺片,而是大片,商业大片! 让他惊讶的是,韩董对他竟如此看重,话语间儘是扶持。 郑继荣想了想,回道:“其实我手头確实有几个大投资剧本的构思,只是眼下电脑特效技术还不够成熟。我打算抽时间去好莱坞考察,挖些特效人才回来,再推动项目落地。” “特效大片?”韩董眼睛一亮,他本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郑继荣竟真有此意。 “好!剧本写出来先给我看看。” 酒席散场时,郑继荣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张梦原本想扶他上车回家,可等她从洗手间回来,却发现郑继荣早已不见人影。 “二肥,你看到荣哥吗?” “啊,是梦姐啊。”二肥挠了挠头,“我刚才好像看到媛媛姐扶著荣哥走出去了,要不你出去找找看?” 一听这话,张梦气地跳脚。 这她能上哪儿找去? 这里可是酒店,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另一边。 郑继荣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睁开眼,却看见高媛媛正用温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额头。 这女人今晚格外温柔,脸上带著浅浅的红晕,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嫵媚。 郑继荣勾起嘴角,直接一个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 “啊呀!” 高媛媛轻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圈在怀中。 “荣哥你.....” “嘘。” 郑继荣低下头,贴近她耳边低语:“媛媛,你这种趁人喝醉,將人捡到房间的的行为可是犯法的。” 高媛媛不甘示弱地回望他:“现在好像不是我主动,是你压著我不放。我看警察来了会帮谁。” 郑继荣笑了笑,深深注视著身下这女人此刻的模样。 灯光下的高媛媛眼波流转,双颊緋红,明亮的双眸中漾著水光,神情娇怯又大胆。 尤其当她微微喘息时,那两团饱满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更添几分撩人。 他没有选错角色,高媛媛身上自带一种温柔又成熟的人妻感,端庄中暗藏风情。 简而言之就是——种这女人几嗦狠最八了! “媛媛,这可是你逼我的。” 高媛媛闭上眼,紧紧抱住他的背,含糊地应道: “荣哥,你就锤额吧........” 第69章 艺人招募计划 “金马奖的邀请函发到公司了,《惊魂记》拿到了包括最佳导演、最佳男主在內的六项提名。” “颁奖礼在几月份?” “十一月。” “好,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去不去。” “对了荣哥,金鸡奖的邀请也收到了,估计在十月底举办。” “他们邀请我了?” “当然,《惊魂记》获得了好几个提名呢。” “行,记得把行程预留出来。” 办公室里。 郑继荣一边仔细回忆后世的洗脑神曲,在乐谱上写写画画,一边听著老钱和唐心匯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等老钱讲完电视剧项目的推进情况后,唐心接过话头: “这次《居家男人》的宣传,野火、中影和珠江院线共同发力,总共投入五百万宣发费用。藉助中影的渠道资源,不出一个星期,《居家男人》的海报就能覆盖全国各大城市。” 郑继荣点了点头。 金翼影视背后的珠江院线在两广和川渝地区根基很深。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有南方系保驾护航,《居家男人》即便票房没达预期,在南方市场的下限也不会太低。 唐心继续补充:“荣哥,之前《惊魂记》因为有坎城评委会大奖的光环,我们省去了路演环节。但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她將一份行程表推到郑继荣面前,“我和中影那边初步排了一下,总共需要跑十六个大小城市.......” “多少个?!” 郑继荣一听这数字,顿时坐不住了。 眼下公司不仅有两部他监製的电视剧在拍,刘忆菲的唱片计划也在推进中,哪抽得出时间跑十六个城市。 “没办法呀荣哥,你既是导演又是男主角。哪有电影路演时导演和男主双双缺席的?”唐心无奈地解释。 郑继荣却不理会,直接大手一挥:“一线票仓城市我可以去,其他地方的宣传就让高媛媛、文张和柳言多跑跑,重点配合媒体採访和影院互动。” “但柳言和文张还要拍《雪豹》。”唐心提醒道。 郑继荣揉了揉眉心,一时无言。 公司签约的艺人,终究还是太少了。 除了之前签好的郝蕊跟文张,公司这段时间也就只添了张梦和吕依两个新人。 一有项目,肯定得先紧著他们几个上,结果每个人的档期都排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开。 郑继荣不是没想过再签点人,可眼下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早就名花有主,剩下几个没签约的也都铁了心要自立门户。 至於那些没名气的,他又实在看不上。 未来的九五小花就更別提了,这会儿都还是小屁孩,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扭头朝老钱吩咐: “你这几天抽空对外发个消息,就说我们野火传媒正式启动艺人招募计划,面向全社会招收新人演员和艺人。重点去各大演艺高校跑一跑,发发传单、贴贴海报。” 虽说这一举有屎里淘金的意味,但仗著自己对娱乐圈未来走向的预知,郑继荣觉得再怎么也能挖出几个能用的出来。 老钱顿时脸色一苦:“老大,我最近的尿很黄啊......” “黄就多喝水!” 郑继荣不给他推脱的机会,“等把初步人选清单列出来交给我,后面的事就好说了。到时候我给你放个长假。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等《居家男人》上映,《潜伏》和《雪豹》结算完毕,该给你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老钱嘴上应著,心里却直嘀咕。 这话在过去两个个月他起码听了三次。 他唉声嘆气地往外走,连背影都透著沧桑。 唐心看得有些不忍,劝道:“荣哥,老钱都快到退休年纪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別听他瞎扯,”郑继荣嗤笑,“彪子前几天偷看了他的体检报告,这老小子的癌症都痊癒的差不多了,指標全都正常。他一直瞒著不说,就是想少干点活!” “......这样啊。” 初入职场的唐心无言以对。 这些老油条的套路,她还得慢慢领教。 两人接著又仔细討论了《居家男人》的宣传方案和具体执行细节。 等所有事项最终敲定,窗外天色已经渐黑。 郑继荣推开办公室门,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影挡在了走廊中间。 “荣哥,我给你熬了汤。” 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的高媛媛笑盈盈地拎著个保温桶,双手递到他面前。 郑继荣一愣,隨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把这小妞给忘了…… 沙发上。 郑继荣打开保温桶。 里面燉得软烂的甲鱼和枸杞正冒著热气,浓郁的香气瀰漫的化都化不开。 高媛媛轻声说:“你这每天工作也太拼了,都七点多钟了还没吃晚饭,身体哪受得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主动舀起一勺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郑继荣偏头避开,无奈道:“媛媛,现在剧组刚刚杀青,你这几天应该多休息休息,別总惦记著我。” 他想起刚才走廊上那些职员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这样影响不太好。” “没关係啊,我本来就不爱旅游逛街,现在有时间刚好照顾照顾你嘛。” 高媛媛眨著眼睛,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装糊涂,继续把汤勺往他嘴边送。 郑继荣无奈摇头,只能接过勺子自己喝。 但紧接著,高媛媛说的话让他不淡定了。 “荣哥你在沪城没有买房子吗?我看你三天两头的不是睡公司就是住酒店。” 这话不太好接。 要是说买了,这小妞十有八九会顺杆爬,要以“照顾自己”为由住进去。 要是说没买......他都在佘山高尔夫郡招待过好几个人了,这事瞒也瞒不住。 犹豫片刻后,郑继荣决定如实相告:“有啊,就是地方太偏了,在佘山那边。怎么,想进去当女主人啊?” 说著,他坏笑著搂紧高媛媛的腰,轻轻捏了捏她的侧腰。 高媛媛白了他一眼,嗔怪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好歹也是传媒公司老板,整天住公司像什么话。” 顿了顿,正当郑继荣鬆口气时,又听她轻声说:“我刚好这几天有时间,到时候去家里,把那里打扫打扫,添置些日用品。” 见她这副儼然以女主人自居的架势,郑继荣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昨晚没能把持得住......搞得高媛媛现在信心爆棚,一举一动都像正牌女友般自然。 郑继荣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他这人不爱请佣人,要是家里能有人照顾自己倒也不错。 只不过在心里,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对不起老钱的决定。 等艺人招聘结束后,就让这老小子再在沪城给自己看几套房子。 但这次选址必须要隱秘,最好是能避开这些鶯鶯燕燕的打扰。 坐在一旁的高媛媛见郑继荣默许了她的提议,顿时欣喜若狂。 她一口一口地餵著他喝王八枸杞汤,似乎想到了晚上会发生什么,眉眼间的春意愈发浓得化不开了。 补汤喝完,恋姦情热的两人又搂在沙发上耳鬢廝磨了好一阵。 高媛媛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双眼微闭轻声呢喃。 身下,郑继荣托起她踩著高跟鞋的美足,从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吻去。 酥麻撩人的触感让高媛媛忍不住轻颤,无措的手在沙发垫上胡乱摸索,直到抓住几张散落的稿纸。 她迷濛地睁开眼,只见纸上涂画著还未完成的歌词与乐谱。 “这是你写的歌吗,老公?” 正兴头上的郑继荣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瞥了一眼隨口应道:“嗯,写给刘忆菲那丫头的。” 高媛媛眸光微动,轻轻哼了一声。 不多时,办公室里断断续续响起她带著轻喘的哼唱: “等不到双子座...流星雨....洒满天际....嗯...別咬那里!” 第70章 歌曲选定、要命的歌声(求追读、求月票) 说是要给刘忆菲写歌发专辑,但白干活没好处的事,郑继荣可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看中的是刘忆菲在年轻人中的人气,打算借著彩铃时代的东风,用几首洗脑神曲狠狠大赚一笔快钱。 而陈进飞则指望自己花钱捧的乾女儿越来越红,等她站稳脚跟,自己也好顺势挤进娱乐圈分一杯羹。 两人虽然各怀心思,最终目標却出奇一致——捞钱。 在他俩的合作下,加上刘忆菲本人的意愿,索尼唱片那边也不知是压根不重视这个艺人,还是看不上內地市场,竟也鬆了口。 经过几轮谈判,野火传媒最终以“合作製作方”的身份,正式介入刘忆菲的唱片计划。 双方签下一份专项协议:由野火全额出资,为索尼旗下的刘忆菲打造一张仅限於大中华区发行的中文唱片。 协议白纸黑字写明,野火传媒拥有唱片全部的母带版权和词曲版权。 而索尼音乐作为刘忆菲的全球总代理,只负责这张唱片的发行、宣传和销售,並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发行代理费。 说白了,就是野火承担所有製作成本和市场风险,索尼一毛不拔,光靠现成的渠道就能白赚一笔。 光看纸麵条款,这协议对野火来说,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可郑继荣却二话不说,爽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行抽成? 那才几个钱! 他真正要的,是母带和词曲的版权! 只有把这两样攥在手里,他才能和sp服务商、运营商深度合作,去开发这个年代华语音乐產业里最大的一座金矿——彩铃业务。 沪城泛音录音棚。 郑继荣刚下车,早已等在门口的陈进飞便笑著朝他招手。 “阿荣,这边。” 这老傢伙自从上次和他彻底谈开之后,总有意无意摆出长辈的架势,看得郑继荣十分不爽。 就让你再摆一年的谱,等到明年,看你怎么求老子。 郑继荣在心底冷哼,故意扬声笑道:“老陈,你在里面等著不就行了,干嘛还专门跑出来迎我呢。” 陈进飞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可是好莱坞的亿万票房大导演,我出来迎一迎,不是应该的嘛。” 好嘛,看来这老小子没少盯著《惊魂记》在北美的票房动向,消息倒是灵通。 郑继荣面上不显,只笑著与他並肩走进录音棚。 事实上,不止陈进飞,自从《惊魂记》在北美上映、票房一路走高以来,他几乎每天都要接到十几个圈內人的电话和邀约。 不是这家影视公司老板想合作拍片,就是那场活动主办方希望他出面撑撑场面。 只能说在这个年代,好莱坞的光环依旧耀眼。 能在洋人的地盘上取得实打实的成绩,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索尼唱片派来的负责人態度格外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郑桑,我是索尼音乐专项刘忆菲小姐的唱片事务的负责人永井丽央,哦捏该细妈死(这次拜託你了)。” “原来是永井小姐,你好你好,你也细妈死。” 郑继荣与她握手寒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方。 这位索尼派来的日方负责人身材丰腴有致,尤其是那惊人的臀围,竟比肩膀还要宽上几分,配上她饱满欲滴的红唇,倒是和另一位叫做永井的女星有些相似。 录音棚的黄老板也迎上前来,热情地握住郑继荣的手:“郑先生,说起来咱们也算是邻居,以后还请您多关照生意啊。” “哈哈,黄老板放心,只要製作满意,往后少不了要来叨扰你。” 郑继荣这话並非全是客套。 泛音录音棚在国內音乐圈子里名气还是不小的。 號称流行音乐製作的核心地標,是港台歌手到沪城发展的必去之地。 陶吉吉、王立宏、she等都在此录过音,最擅长製作r&b、流行摇滚等现代曲风。 刘忆菲也连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小妞如今正值人气巔峰,一路顺风顺水,尚未真正尝过圈內的人情冷暖与起伏跌宕,因此眉眼间仍保留著几分未经世事的清亮与从容。 而郑继荣要的,正是她眼下这种未经磋磨的纯粹状態,只有这种才能唱出他想要的效果。 至於一旁的刘妈妈,仍是那副审视的姿態。 不过或许是得知了郑继荣在海外市场的成绩,她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些。 只不过在场还有个留著艺术家鬍子的眼镜佬,始终板著脸。 黄老板小声解释了两句。 原来对方是索尼之前为刘忆菲筹备中文唱片时请的製作人,但因为交出来的几版demo都不能让各方满意,这才被临时换下。 “郑先生,我承认你在电影方面的才华。” 眼镜佬推了推镜框,语气带著质疑,“但唱片业,我记得你从没涉足过,你真的会写词曲吗?” 郑继荣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这位老师怎么称呼?” “莫再提。” “噢,莫老师。” 郑继荣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前几天正好听了你给刘忆菲做的那版专辑小样。怎么说呢,就一个字.....” 莫再提紧紧盯著他。 在眾人的注视下,郑继荣清晰吐出:“又臭又烂!” 莫再提瞬间涨红了脸,连一旁的永井丽央也神色一僵,目光中透出不爽。 郑继荣却毫不在意,继续毫不留情地批评: “第一,你们战略完全失误。硬要把她塑造成『唱都市情歌的漂亮女生』,这和她深入人心的『神仙姐姐』『赵灵儿』形象严重割裂。你们觉得观眾想听王语嫣在ktv唱苦情歌?” “第二,刘忆菲声音单薄、气息不稳、技巧全无,压根就不会唱歌,你们还非要写些音高起伏大的段落,这踏马不是扯淡吗?” “第三,整体风格太保守,编曲全是俗套的钢琴弦乐,听得人犯困。” 他这番话毫不留情,在场眾人一时都愣住了。 尤其是刘忆菲,听得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当歌手的资格。 莫再提见状,冷笑反问:“照郑先生的意思,你今天带来的乐谱,就是为她量身打造、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神作?” “那当然,你们懂个屁的音乐。” 郑继荣不屑地扬起下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乐谱,瀟洒地拍在桌上:“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莫再提急忙上前拿起谱子,低头细看。 可越看,他的表情越是古怪。 他抬起头,无语问道:“你这张专辑的风格未免太杂了吧?又是电子流行、又是节奏布鲁斯,还有民谣国风——等等,怎么连电子舞曲风格的英文歌都有一首?” 既然逼已经装出来了,那自然要一条路走到黑。 要说这歌单里的歌曲完成度有多高、多么惊世骇俗,郑继荣自己都不信。 但要是论抓耳、洗脑,他可是有著绝对的自信,当即面不改色地吹嘘道: “这是我为那小妞量身打造的概念专辑,一共十一首歌,涵盖三种核心风格,目標就是为她塑造一个『三分仙气、三分烟火、四分顛覆』的全新音乐人格。” 在场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虽然不懂音乐製作,但这说法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再加上郑继荣在电影行业的声望,虽说是跨行操作,却也自带几分说服力。 “好了,別说废话了。” 郑继荣大手一挥,朝黄老板示意:“设备都准备好了吧?咱们开始录demo吧。” “行!就等郑先生你一句话!” 黄老板干劲十足,开始招呼录音师和乐手各就各位,棚里瞬间忙碌起来。 莫再提虽然脸上仍带著不屑,但还是尽职地拿起乐谱,一句一句地教刘忆菲熟悉旋律和节奏,讲解歌曲的情绪要点。 一小时后。 已经大致熟悉了歌曲的刘忆菲,走进录音间,戴上了耳机。 隔音玻璃外,郑继荣老神在在,等待著她的首次试唱。 然而当前奏结束,刘忆菲刚一开口—— 郑继荣直接懵了。 气息虚浮,音准也飘忽不定,就跟没吃饱饭一样。 这都踏马什么“芙蓉源”唱法?! 第71章 抓耳!洗脑!鸡皮疙瘩! “停!!!” 郑继荣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刘忆菲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录音室里的伴奏就戛然而止。 她茫然地摘下耳机,手足无措地望向玻璃外。 郑继荣扭头朝莫再提质问道:“索尼签下她也快一年了吧?怎么连最基本的音准都抓不准?进拍不是慢了就是快了,这唱的都什么玩意?” 莫再提脸色很难看,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外人或许会觉得是他这个製作人不用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根本原因是刘忆菲压根就不是块唱歌的料! 作为音乐製作人,他前前后后指导了她大半年,可效果始终不尽如人意。 不是感情不到位,就是技巧跟不上。 这姑娘虽然长得灵秀,在音乐上却实在缺了点天赋。 “再给我点时间,”莫再提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这张专辑的难度不高,有几首甚至相当简单,我能把她调教好。” “老兄,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郑继荣毫不客气地打断。 莫再提咬了咬牙:“一小时!再给我一小时专门抠细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衝进录音间,把刘忆菲拉到一旁,不知要做什么紧急特训。 黄老板见状,凑到郑继荣身边低声道:“郑总,其实这几首歌电子合成音效用得不少,这种偏电子的风格,后期修音空间很大。您要是赶时间,我多下点功夫,把人声部分反覆修几遍,保证听起来圆润。” “哦?真能修?”郑继荣顿时来了兴致。 黄老板连连点头:“当然能修!而且刘小姐嗓音单薄,修起来反而容易。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您也知道,这毕竟是靠设备的修音。万一將来要现场演唱,恐怕容易出状况啊。” 郑继荣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管那么多,待会她开唱的时候,麻烦黄老板你了,直接实时修音!” “应该的,都是我分內的事。”黄老板忙不迭应下。 郑继荣重新坐下,脸上没有丝毫担忧。 什么现场演唱、会不会车祸.......关他什么事? 他要的是一版完美无瑕的母带录音。 只有这样,才能批量製成彩铃,在市场上疯狂传播赚钱。 一直在一旁默默听完全程的刘妈妈忍不住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想开口劝说。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能唱得扎实、凭真本事站稳脚跟,多花点时间练习也无妨。 可她刚迈出脚,胳膊就被陈进飞一把拉住。 这老傢伙朝她微微摇头,眼神不容置疑。 在“效率至上”这点上,他和郑继荣立场完全一致。 主营房地產生意的他,可没那么多閒工夫耗在录音棚里。 只要最后唱片里的声音够动听、能赚钱,谁管它是不是修出来的? 在他们几人喝茶閒聊的间隙,录音室里的莫再提也在爭分夺秒,对刘忆菲进行著紧急特训。 刘忆菲全神贯注,强记著旋律与歌词,专注地跟著指导反覆练习。 一小时后。 郑继荣瞥了眼正朝刘忆菲握拳打气的莫再提,点燃一支烟,朝黄老板点了点头。 录音继续。 莫再提紧盯著隔音玻璃后的身影,双手不停打著节拍,口中念念有词; 黄老板戴著耳机,双手在调音台上飞速操作,推子、旋钮在他指下精准跳动,从音准到气息,疯狂地进行著实时修正。 也就在这时,刘忆菲清亮中带著一丝甜美的歌声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给你一瓶魔法药水~喝下去就不需要氧气......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牵我手,而乱跳的心....” 看著玻璃后闭眼沉浸演唱的女孩,郑继荣微微頷首。 这首歌难度不高,但刘忆菲完成得不错,唱出了少女恋爱时那种雀跃又羞涩的感觉。 但这只是开始,十一首歌,每一首都得先过一遍。 接下来,一首接一首,接连响起: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你开心,我关心.....等不到双子座、流星雨、洒满天际,先点燃九支仙女棒代替......” ........ “总想要透过你眼睛,去找寻,最原始的野性......你呼吸蓝丝绒包裹身体,和海洋的哼鸣,我永远不愿醒....我可以躲进你的身体......” ....... “是我爱的太蠢太过天真,才会把你的寂寞当作契合的灵魂......” ....... “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神经细胞全面戒备,你的电话绝不漏接,ring a ring a ring~爱的和弦铃......” ....... 五首流行风格的歌曲试唱结束后,接下来是更具韵味的国风民谣。 要说难度......其实压根没什么难度。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就看刘忆菲能否唱出那份意境。 短暂休息补水后,她点了点头,继续开嗓: “心多憔悴,爱付与东流的水~捨命奉陪,抵不过天公不作美......你爱著谁,心徒留几道伤~我锁著眉,最是相思断人肠......” ....... “一想到你我就哦哦哦哦哦哦.....空恨別梦久......” ....... “轰烈流沙枕上白髮杯中酒比划,年少风雅鲜衣怒马也不过一剎那.......” ...... “挑灯看遍长街的繁华,白鬍子老者,临摹入画.....撑伞接落花~看那西风骑瘦马~谁能为我一眼望穿流霞,公子是你吗......” ....... “沉默有时,念想有时......谁诀別相思成疾莫问天涯也莫问归期~~怎奈何无人了解,情断之时冷暖自知......” 十首歌,五首流行电子,五首国风民谣,全部试唱完毕! “好!!!” 陈进飞带头鼓起掌来。 这老小子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最前面,老脸激动得通红,连连拍手。 “阿荣!你这词曲写得太好了!我就听了一遍,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听第二遍了!厉害!” “是啊,郑先生的创作虽然旋律简洁,结构也不复杂,但却十分抓耳,配上刘小姐乾净的声线,这张唱片的销量一定不会差!”永井也跟著附和,脸上堆满笑容。 要知道索尼这次可是不用花一分钱製作费就能坐享其成,现在听到歌曲有明显爆款潜质,她怎能不开心? 刘妈妈虽没多说什么,但同样脸颊泛红,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期待。 “这词曲很洗脑,也很.....聪明。”莫再提沉吟片刻,最终吐出这个词。 郑继荣笑了笑,提醒道:“还有最后一首电子舞曲风格的英文歌呢,一口气录完吧。” 他朝玻璃后的刘忆菲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 下一秒。 一阵极具衝击力的电子节奏轰然响起。 莫再提和永井都忍不住跟著晃起了脑袋,身体不自觉地律动起来。 “they say oh my god i see the way you shine~~~” “take your hand my dear and place them both in mine~~~” 充满能量的歌声刚一响起,永井就忍不住轻吸一口气,手臂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首歌的完成度比前面任何一首都要高! 电子乐的强劲节奏配上刘忆菲故意处理得略带沙哑的唱腔,简直又酷又撩,魅力十足。 进入副歌部分,刘忆菲音调陡然扬起,充满力量: “so i say~~~~” “dance for me dance for me dance for me oh oh oh~~~~” “......” “they say move for me move for me move for me~~~” “ay ay ay~and when youre done ill make you do it all again!!!” 歌曲过半,永井和莫再提已经忍不住抖起了肩膀,彻底沉浸在节奏中。 郑继荣也跟著旋律轻轻点著脚尖。 他咬著菸头,嘴角带笑,神情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隨著节拍晃动身体。 最后一曲唱罢。 这张包含了《魔法药水》、《心愿便利贴》、《清空》、《溯》、《ring ring ring》、《燕无歇》、《芒种》、《红昭愿》、《笑纳》、《莫问归期》、《dance monkey》的十一首歌曲的试音,终於全部结束! 啪啪啪!!! 陈进飞带头用力鼓掌,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刘忆菲也推门走出录音间,脸上带著些许忐忑和期待:“怎么样?好听吗?” “好听!唱得好!阿荣歌写得更好!”陈进飞毫不吝嗇地夸讚。 刘妈妈也连连点头,眼含欣慰。 他们两个外行都能听出这些歌的“抓耳”,永井和莫再提这样的专业人士更是心潮澎湃,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大卖”的气息。 “荣哥!你给专辑名字想好了吗?”刘忆菲凑上前来,满脸期待地问道。 郑继荣闻言一愣,他之前光顾著选歌,还真没仔细琢磨过专辑名。 他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隨即耸了耸肩,挑眉笑道:“四个字——《不仙,勿扰》。” 在场几人面面相覷,总觉得这专辑名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郑继荣不慌不忙地解释:“这名字带点傲娇和小囂张,明摆著宣布本次营业不走仙气路线,態度多鲜明,我觉得挺好。” 刘忆菲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这个名字太好了!” 见陈进飞和永井他们还在犹豫,郑继荣无语地摇了摇头,转头问道:“老黄,你觉得这专辑名怎么样?老黄?黄老板?” 他连问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扭头一看—— 只见负责全场调音修音的黄老板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郑继荣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他。 “別动!” 黄老板有气无力地抬起手,颤抖著举起那双已经僵直的胳膊,声音发虚: “手...抽筋了........” 第72章 哪有当导演的营销身材顏值的?!(求追读,求月票) “莫老师再见,黄老板再见。” 刘忆菲挥手告別,戴上口罩和墨镜,挎著精致的小包离开了录音棚。 这半个月来,她几乎天天泡在录音棚里早出晚归。 嗓子都练得有些沙哑,总算把整张专辑的录製工作完成了。 听索尼那边说,野火传媒已经投入了五百万用於製作和宣传。 藉助索尼的销售渠道,不出一周,她的实体唱片、数字音源和周边產品就会铺满整个內地和港澳台市场。 索尼一分钱都不用出,就能从所有销售额中抽走20%的分成。 一想到这个,刘忆菲心里就沉甸甸的,对郑继荣的付出感到愧疚。 人家一个身家上亿的电影公司老板,放著正事不做,投资几百万为她量身打造专辑、录製唱片。 结果卖出去的收益,还要被什么都没做的索尼分走一大块。 哦对了,她和她乾爹的红星坞公司同样也能从中分成。 这么算下来,除了完整的词曲版权和母带权外,野火最后能到手的利润恐怕少得可怜。 刘忆菲轻咬著嘴唇,心里既感动又困惑——她实在想不通郑继荣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 他可是在好莱坞拿下上亿美金票房、处女作就斩获坎城评委会大奖、亚洲票房破亿的天才导演。 为什么不专心捧自家艺人,反而要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做这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来捧她? 刘忆菲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难道他喜欢我? 她脸颊微微发烫,但隨即用力摇了摇头。 郑继荣平时对她一点都不热切,不是喊她“那个小妞”就是“那个小丫头”。 虽然有时会占她一些小便宜,但言语间却没有丝毫曖昧,根本不像对她有想法的样子。 带著满腹心事,刘忆菲不知不觉走到了和妈妈暂住的酒店。 她们家在京城有房子,还是一栋小別墅,但除了京城和老家外,其他地方都没置业。 虽然最近人气很高,但她的片酬只能说普普通通,別说和四大花旦比,就连一线的电视剧男明星片酬都比她高。 因此这次来沪城,她们只是租了个普通的公寓式酒店暂住。 刘妈妈已经做好了家常菜,正等她回来吃饭。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噢。” 刘忆菲坐在沙发上,等著妈妈从厨房端菜出来,突然发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居家男人》的宣传片。 “妈!荣哥的新电影已经上映了?” “什么荣哥!没大没小的!” 刘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认真纠正:“郑继荣跟你乾爹是平辈论交,你该叫郑叔叔!” “他不过就比我大三岁,还郑叔叔......” 刘忆菲小声嘟囔著,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又看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电影频道对《居家男人》路演活动的现场直播。 电影主创团队正在京城与观眾互动,气氛热烈。 刘忆菲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当看到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熟悉身影时,她又想起了縈绕心头许久的疑问: 这位“郑叔叔”,为什么如此看重自己? ...... “喂,是我。跟移动公司谈得怎么样了?” 郑继荣握著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多少?50%?放踏马的屁!他们抽五成,sp再抽两成,那我们还赚什么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你告诉移动的人,我们不是非他们不可。最多给他们三成抽佣,多一分都没有。” “那sp那边呢?” 电话那头,彪子为难地说:“空中网和网易都开口要价,最少四成的分成,不过保证会把彩铃下载放在他们门户网站的显眼位置推广。” “让他们吃屎去吧!真当全国就他们几家能做sp?再去联繫新浪、搜狐和腾讯,慢慢聊,反正我的底线是两成,爱乾乾,不干就找下家!” 说完,郑继荣掛断电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首彩铃从製作到上线,需要版权方、服务提供商(sp)和电信运营商三方合作才能完成。 他何尝不想跳过这些门户网站直接和运营商合作? 但那样用户下载渠道就太单一了。 一百块分六十,和一千块钱分四百,这笔帐他还是算得清的。 只是这帮人抽成实在太狠,动輒就要分走八九成的利润,这让他怎么甘心? 好在国內运营商不止一家,门户网站也不止一个,他有足够的筹码可以慢慢周旋。 2006年..... 郑继荣回想起原时空的记忆。 这一年,《月亮之上》火遍大江南北,彩铃下载量破亿,给版权方创造了几亿元的现金收入。 论国民度和传唱广度,他给刘忆菲准备的这张专辑或许暂时比不上《月亮之上》。 但要是比歌曲的抓耳度和趣味性,他自信这张《不仙,勿扰》绝对更胜一筹。 《月亮之上》主攻的是中年市场,而《不仙,勿扰》瞄准的则是年轻群体。 《月亮之上》不过是一首歌的爆红,他可是足足准备了十一首! “呼.....” 郑继荣长舒一口气。 只要彩铃业务能够顺利铺开,野火传媒必將迎来现金流的爆发式增长! “郑导,该您上台跟影迷朋友们聊几句啦。” 主持人经纬朝正在舞台边接电话的郑继荣招了招手。 为了给电影造势,中影特地请来了电影频道的当家花旦经纬担纲主持。 在观眾热烈的欢呼声中,郑继荣挥手迈上了舞台。 互动环节一如往常,由主持人拋出话题,聊些片场发生的趣事。 “郑导,据我所知,影片的两位女主角都是您亲自选定的,能分享一下您的选角理由吗?”经纬適时將话题引向演员。 郑继荣左右看了看身边的高媛媛和柳言,从容答道:“其实理由很简单,就因为她们合適。” 这么中规中矩的回答显然满足不了台下翘首以盼的影迷。 经纬追问道:“那具体是哪里合適呢?” 郑继荣耸了耸肩,直言不讳:“高媛媛的眼睛,柳言的身材。” 话音一落,不少观眾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高媛媛和柳言身上。 高媛媛的眼睛有多美或许见仁见智,但柳言的身材却是实实在在的视觉衝击。 那身低胸礼服將她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引得不少lsp目不转睛,嘖嘖讚嘆。 主持人又顺势问起眾人在拍摄过程中的难忘回忆。 高媛媛眼中带著笑意:“我印象最深的是电影里那五只小奶狗。拍摄时它们总爱乱跑,特別调皮,却出奇地听荣哥的话。只要他抬手一挥,小傢伙们就乖乖坐好,聪明得不得了!” “其实那五只小狗不只是动物演员,它们还是野火传媒的正式员工呢。” 郑继荣笑著接过话头:“那是我回老家时,我奶奶特意让我带来的。当时公司刚起步,人手不多,它们的工牌都是从006號排起的,算得上是创始元老了。” “哇,原来电影里的小狗还是公司元老!”经纬故作惊讶,引得台下观眾哄堂大笑。 她又问道:“那媛媛在拍摄《居家男人》时,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呢?” 高媛媛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精湛,忽然脸颊緋红,羞涩地垂下眼帘。 她轻声细语道:“是荣哥的笑容吧。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朝我笑了笑,感觉就像自带音效一样,『唰』地一下。” “噢~~~” 经纬故意拉长语调,打趣道:“所以这部电影留给你最深的印象,其实是郑导的顏值?” “可以这么说吧.....” 高媛媛毫不避嫌,縴手自然地搭上郑继荣的胳膊,笑得明媚动人。 经纬笑吟吟地,又將同样的问题拋给了柳言。 早有准备的柳言本就存著炒作的心思,此刻更是毫不怯场:“我最难忘的是荣哥的身材。” 经纬立刻像嗅到八卦般眼睛一亮,追问道:“身材?难道在《居家男人》里,我们能看到郑导大秀身材的镜头?” “当然能看到!而且绝对是顶级水准,那胸肌线条.....” 柳言故意欲言又止:“这么说吧,在片场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把手搭在荣哥胸膛上。就算没在拍戏,我也会假装对戏,笑著靠过去。” 说完,这小妞竟当场示范了起来。 她笑盈盈地伸手,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了郑继荣结实的胸膛上。 这大胆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 尤其是女观眾们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尖叫,现场气氛热烈无比。 此时的郑继荣左臂被高媛媛亲密地挽著,右胸又被柳言縴手轻抚。 他只能无奈地笑著摇头,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好好的一场电影路演,不正经討论电影本身,反倒成了他的“个人魅力展示会”了! 经纬適时提高声调:“哇!那今晚来到路演现场的观眾可真是有眼福了!不过电视机前的朋友们也別著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两天后的国庆假期,《居家男人》將在全国正式上映!想要一睹郑导风采的观眾千万不要错过!” 在全场热烈的欢呼声中,电影正式开始放映。 观眾席后排,冯晓刚戴著墨镜、口罩和鸭舌帽,偽装成普通观眾冷眼旁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个导演,不宣传电影,反倒营销起身材长相来了?真是踏马的低级!” 老傢伙一脸不屑,已经给《居家男人》贴上了“譁眾取宠”的標籤。 与此同时,远在沪城的酒店里。 电视上的路演直播已经结束,刘忆菲却还握著筷子怔怔出神。 高媛媛和柳言方才那番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迴响。 笑容......胸肌? 她不自觉地抿紧嘴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两天后,一定要亲自去电影院看个究竟! 第73章 爱情 京城大学。 小王老师满心期待地站在教职工宿舍楼下。 前不久经朋友介绍,他认识了同校的一位女老师小敏。 彼此年纪相仿,几个月相处下来,彼此都萌生了好感。 可偏偏两人都是读书读到博士、从没谈过恋爱的书呆子,加上学者特有的矜持,谁都没敢先迈出那一步,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次趁著郑继荣新片上映,小王抢了两张热门场次的票,想借著看电影的机会,试试能不能把关係更进一步。 半小时后,略施淡妆的小敏匆匆下楼。 小王立刻挥手招呼:“小敏,这边!” 女孩快步走来,略带嗔怪:“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电影不是晚上七点才开场吗?” “早点去免得赶嘛。”王老师憨憨一笑。 他下意识想牵她的手,可犹豫片刻,还是没好意思伸出去。 小敏瞥见他缩回的手,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电影院里人头攒动。 或许是上部电影积累的口碑,又或许是因为中影和南方系的宣发到位,不少市民都在排队买著《居家男人》的电影票。 他们两人提前订好了票,很顺利就进了放映厅。 找到位置坐下,王老师主动找话题: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惊魂记》还没上映的时候,就见过郑继荣导演了。当时在火车上,我就坐在他斜对面......” 他兴致勃勃地想借这个话题拉近距离,却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女孩始终低著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敏?”他关切地侧过身,“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女孩犹豫片刻,轻声开口:“我收到了斯坦福海外研修计划的邀请,如果接受的话,要去洛杉磯做两年的访问学者。” 小王笑容一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內心涌起一股衝动想劝她別去,可理智告诉他,这种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 只要去了,不仅能开拓学术视野,对將来评副教授更是至关重要的履歷。 可是两年.....而且远在美国。 这让两人刚刚萌芽的感情该如何维繫? “那.....你到时候还会回来吗?”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以往学校每次有老师参与这类研修计划,大多都会被国外高校高薪留下。 他不知道小敏会作何选择。 女孩听他这么问,心里莫名来气,故意別过脸去:“不知道。” “噢.....” 王老师低下头,没有再追问。 前途与爱情的轻重,在这一刻似乎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也在这时,放映厅內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杀猪刀剁骨声划破寂静—— 野火传媒的片头標誌跃上银幕,电影《居家男人》正式开始了。 故事刚一开头,原本还无心观影的小王,眼睛顿时被银幕牢牢吸住。 只见大荧幕上,郑继荣饰演的男主李文,和高媛媛饰演的女主张圆竟然也在道別。 登机口。 为了所谓的“事业前程”,他冷酷地拒绝了女友的挽留,毅然踏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留下女友在登机口泪流满面。 小王老师清晰地听到身旁的小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 镜头一转,已是数年后。 男主虽已成为身价不菲的金融精英,住在顶级公寓里,但生活却只有冰冷的数字和无尽的应酬。 除夕夜。 在和柳言扮演的p友激情过后,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家中,巨大的孤独感將他吞噬。 游本昌饰演的天神出现,给了他一次重新体验人生的机会。 一瞬间,他被送入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里,他当年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了留下,与女友结婚生子。 他从一个叱吒风云的证劵精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县城上班族。 每天要为贷款、孩子的学费和家庭的琐事操心。 看到平行世界里的郑继荣在手忙脚乱地给孩子餵饭,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討价还价时,小王和小敏都忍不住跟著其他观眾一起笑了出来。 电影后半段,剧情在温馨与挣扎中交替推进。 男主角逐渐习惯了柴米油盐的生活。 他学会了换尿布,会因为在幼儿园手工比赛中帮孩子拿了第一名而自豪,也开始珍惜每天下班回家时,妻子在门口给他的那个拥抱。 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的金融精英,而是一个有温度、懂得爱的丈夫和父亲。 但讽刺的是,就在男主完全沉浸於这份家庭幸福时,“铃声”响了。 他在街角的便利店再次遇见了那位天神——“居家男人”的体验卡到期了。 郑继荣饰演的男主瞬间崩溃,抱著女儿在深夜的街头失声痛哭。 他无法接受將要失去这一切,更无法面对即將到来的分別。 但就像所有註定要醒来的美梦一样,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一夜,他先是仔细打理了家里养的五只小狗,给它们的食盆添满狗粮。 接著轻手轻脚地走进儿童房,在儿子和女儿的额头上留下温柔的吻,久久地搂著他们不愿鬆手。 最后,他回到臥室,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借著窗外的月光,凝望著床上熟睡的妻子,要將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他的目光又仿佛穿透银幕,在凝视著在场的每一位观眾。 或许是心力交瘁,他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耳边不再有熟悉的狗吠与孩童嬉闹,他又回到了那间空旷冰冷的公寓。 郑继荣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镜头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这时,他突然想起前女友的联繫方式。 几经辗转,得知她即將启程前往法国开始新生活。 男主发疯似的冲向机场,试图挽回挚爱。 同样是登机口。 只不过这次挽留对方的换做了男主。 他找到高媛媛並对她倾诉了他在平行宇宙中体验到的另一种人生,描述了他们的孩子和共同生活的细节。 小王屏息凝神地盯著银幕,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深情告白牢牢吸引。 最终,高媛媛泪如雨下,点头答应与他重新开始。 这一刻,放映厅里掌声雷动。 小王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发现女孩早已泪流满面,正轻轻擦拭著眼角。 他心潮澎湃,满脑子都是电影里动人的情节、精湛的演技和那些直击心灵的台词: “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如果你想和某人共度余生,只会盼望余生越快开始越好。” “我无法想像自己还能比此刻更爱你,但我每天都感觉对你的爱胜过前一天。” …… 电影散场,小王仍沉浸在剧情中无法自拔。 “走吧?”女孩轻声提醒,站起身。 小王点点头,准备起身。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小敏.....”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我知道这话可能很冒昧,也很自私,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女孩怔在原地,眨了眨泪眼:“什....什么?”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先別去洛杉磯。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会努力爭取陪读的机会,下一届我们一起去。只要你相信我,就像电影里那样.....我不想將来后悔,不想在平行时空里怀念本该属於我们的人生。” 两人安静地注视著彼此。 直到他以为得不到回应时,女孩却突然破涕为笑,一头扎进他怀里。 “傻瓜。” 小王如释重负,將她搂得更紧。 人生终究不是电影。 没有平行世界可供重来,也没有天神会出手相助。 但幸运的是,我们总能从光影中获得启迪。 电影或许不能让人生少走弯路,也不能保证每个选择都正確,但它总能在某个瞬间,给人跨越现实的力量和勇气。 感受著怀中温热的体温,小王扭头望向即將暗下的大银幕。 那里正在播放精心剪辑的拍摄花絮。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片尾名单里郑继荣的名字,突然想起上次在火车上偷拍的那段视频。 或许,是时候將它公之於眾了。 第74章 下部电影比一比!(两章8K字,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 佘山高尔夫郡。 顶层主臥內,一对男女相拥而眠,睡得正沉。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郑继荣皱紧眉头,闭眼摸索著抓过手机。 过去一周他带著剧组跑遍全国多个城市进行路演,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电影正式登陆全国院线,他好不容易回到沪城的家想睡个安稳觉,结果大清早又被吵醒。 “餵?唐心啊,什么事?是索尼那边专辑已经全部铺货上线了吗?”他对著话筒问道。 《居家男人》已全面上映,《潜伏》和《雪豹》也正在车墩影视基地拍摄。 公司眼下重点推进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面向全国高校和模特的“艺人招募计划”;二就是刘忆菲新专辑的发行。 前者不算太紧迫,可以循序渐进;但后者关係著上亿的现金流,郑继荣几乎天天都在催索尼加快进度。 电话那头,唐心连忙解释:“还没完全铺开,索尼正在筹备一场大型试听会,听说邀请了两千名专业乐评人、歌迷和刘忆菲的剧迷。等试听会结束,专辑才会正式发售,到时候宣传才会全面启动。” “是吗?这帮小日子对这张专辑倒是挺上心。” 郑继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 “荣哥,你快去网上看看吧!现在上面全是你的消息!”唐心激动道。 “什么?我跟高媛媛被偷拍了?” 郑继荣猛地坐起身,睡衣全部消散。 和之前与范彬彬、郝蕊、张梦那些人不同,那些女人要么是为了炒作,要么纯粹是利益交换。 被拍也就拍了,反正没什么真情实感。 但高媛媛现在儼然已经以正牌女友自居,要是这时候被拍到,这姑娘说不定会顺势公开恋情。 到时候郑继荣可就百口莫辩了。 他可不想被女人的什么狗屁爱情给绑住。 幸好唐心紧接著解释道:“是你之前在火车上给一个患病小男孩塞钱的事!当时被人拍下来,现在视频在全网传开了!” 郑继荣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掛断电话,坐在床边揉了揉脸。 一旁的高媛媛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起身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干嘛呀老公.....” 郑继荣没理会她亲昵的称呼,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迅速开机打开了网页。 隨便打开一个论坛首页,一个醒目的標题就映入眼帘。 “导演郑继荣火车低调行善,无声举动彰显真男人本色”。 好吧,这年头“震惊体”还没出来,新闻的標题还算实在。 点开视频,正是他上半年在火车上的那段经歷。 画面里,他將钱包里厚厚一沓现金全部塞进了男孩的口袋,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便转身下了车。 他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丝作秀的表情,只有那个沉默却坚定的背影。 这条视频已经引爆了整个网络。 热门评论第一来自用户“电影迷小王”,认证信息是“京城大学老师”: “我是视频的拍摄者,以我的身份和人格担保,这段视频拍摄於几个月前,绝非炒作。这名小男孩身患肾衰竭,和爷爷全国各地求医,在火车上只能吃冷馒头充飢。当时郑导坐在我对面,全程低调,直到听到孩子的遭遇才默默出手。他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任何言语,但那个拍肩的动作,是男人之间最沉重的安慰与鼓励。这才是真正的『man』!” 这条评论获得了超过上万的点讚。 底下的回覆更是热火朝天: “真男人!做事不张扬,帮人不留名,这才是爷们!” “看得我眼眶湿了,那个拍肩......男人之间最大的尊重和安慰,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还觉得他电影票房好是运气,现在我服了。能做出这种事的男人,拍出的电影肯定错不了!” “就冲郑导这人品,《居家男人》我刷定了!这样的导演必须支持!” 更让话题发酵的是,不少明星也加入了討论。 导演寧昊在下方评论:“荣哥,真爷们!话不多,事做得漂亮。这样的正能量,必须支持!” 文张也发文:“荣哥在片场就对所有人都很照顾,看到他私下这一面一点也不意外。为有这样的大哥和老板而骄傲,为我们的行业有这样的电影人自豪!” 刘忆菲的评论则简单直接:“为荣哥点讚[心]” 在这样一面倒的讚誉声中,#郑继荣真男人#、#支持居家男人#等话题牢牢占据了论坛的首页。 很多网友纷纷表示: “之前对郑继荣无感,现在路转粉了。就冲他这人品,他的电影我必看!” “这才是公眾人物该有的样子!用作品说话,用人品立身。《居家男人》票已买好,支持郑导!”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讚誉和那句“男人之间最大的尊重就是拍一拍肩膀”....... 郑继荣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了。 网络上都已经如此沸腾,可想而知纸媒和新闻媒体肯定也已经在报告了。 真没想到,当时火车竟然有人把他给钱的动作拍下来了! 这算什么? 好心有好报吗? 手机突然又收到一条简讯,是唐心发来的。 她说已经联繫了博客的工作人员,建议他趁著这股全网热议的东风,赶紧开通个人网络帐號。 有这么好的群眾基础,加上他本身自带的流量和话题度,粉丝数绝对会迎来爆炸式增长! 到时候无论是营销电影《居家男人》,还是为后续作品预热,都再方便不过。 郑继荣顿时来了精神。 他本来就在发愁该怎么给《居家男人》做宣传,这电影一没拿国际大奖,二不是《惊魂记》那样多重转折的悬疑类型。 爱情片虽然受眾广,但宣传上很难玩出花样,通常只能炒作男女主角因戏生情之类的緋闻。 当然,对高媛媛来说,这緋闻倒是成真了。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说干就干。 郑继荣迅速在博客上认证。 他隨即发布了第一条博客文章。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程式化的问好,更没有直白的电影宣传。 只有简简单单一段话: “大家好,我是正在全国上映的电影《居家男人》的导演郑继荣,感谢网友们对我的关注和厚爱。 关於火车上的视频,当时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举手之劳,没想到引发这么多討论。 大家的讚誉让我受宠若惊,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 在此,我想请网友们帮我一个忙:找到视频中的男孩,我將代表野火传媒及《居家男人》剧组,全额承担这位小男子汉的所有治疗费用,直到他完全康復! 当时我正忙於电影发行,能力也有限。如今既然有这个能力,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请帮我找到他,谢谢!” 刚一发出,瞬间涌来了成千上万的点讚。 郑继荣刷新页面定睛一看,第一个转发支持的不是別人,正是刘忆菲。 “这小妞不是说不爱上网的吗.......” 他笑著摇了摇头,隨手將手机丟到一旁,心情大好。 一旁的高媛媛这会儿也清醒了,她激动地凑过来搂著郑继荣的胳膊一阵摇晃。 “荣哥你也太帅了吧!” 她眼里闪著光,满脸都写著“我果然没看错人”的骄傲。 郑继荣故作淡定地点了支烟,慢悠悠吐出一口:“小事而已。我这人向来心软,最看不得別人受苦,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话要是让別人听见,八成觉得他在装模作样。 但高媛媛却深信不疑—。 毕竟她第一次认识郑继荣,就是对方帮她从孙栋海的纠缠中解了围。 想到这里,她心里对男人的崇拜又添了几分。 她原本想放下手机,好好“犒劳”一下这位被全网夸讚的“真男人”。 可刚要动作,却突然刷到一条格外刺眼的博客。 发帖人正是华谊的王牌导演冯晓刚。 这位向来口无遮拦的大导用他標誌性的犀利文风写道: “前两天陪朋友去看了《居家男人》试映。整场下来,印象最深的不是电影本身,而是那股恶臭的营销味儿。两个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在台上搔首弄姿,像发情似的吹捧导演的身材长相——什么时候导演要靠这个来宣传了?再看看今天这齣『火车拍肩』的戏码,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精心策划的营销吧?我就想问,这样的导演真的值得追捧吗?表面上关心民生,可他的电影《惊魂记》和《居家男人》,哪一部真正触及现实了?对於这种导演,我只能说:作品或许能看,但人品不敢恭维!” 底下虽然爭议不断,却也有不少支持者,纷纷质疑郑继荣是在刻意炒作,根本不是什么真心行善。 “这人怎么这样啊!”高媛媛气得直咬牙。 郑继荣凑过去瞥了一眼,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他寻思著自己从来没得罪过这位冯大导,怎么对方就咬著不放了? 难道就因为之前《夜宴》的票房被《惊魂记》和《疯狂的石头》分流了? 技不如人的事就认栽唄,有什么好耿耿於怀的! 他划拉著手机屏幕,皱眉问道:“华谊最近是不是有电影要上?” 高媛媛歪著头想了想:“好像有部《鸡犬不寧》是冯晓刚老婆主演的。对了,最近圈里都在传,冯导下部片子要拍战爭题材,据说投资不小呢。” “踏马的,我说呢。” 郑继荣嗤笑一声,“合著是在碰瓷,想借我的热度给他老婆的电影和明年的新戏造势啊。” 这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炒作,他还以为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郑继荣略一思索,直接在冯晓刚底下回了一条: “冯导,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下部电影就拍现实题材好了。明年咱们碰一碰、比一比不就好了。导演这行,打嘴炮没意思,票房见真章。”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往床边一扔。 高媛媛担忧道:“荣哥,这样会不会把华谊得罪了?” “想在圈子里混出头,就別怕得罪人。记住——老好人永远成不了大事!” 郑继荣满不在乎地揉了揉她的头髮,起身下床问:“我叫个外卖,早餐想吃什么?” 高媛媛仰头望著他,一时怔住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男人,还要威风。 “荣哥.....” 她轻轻扯著他的衣角,声音软糯,“我想吃油条。” 郑继荣乐了:“想吃油条就直说唄,干嘛这副表情,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只见高媛媛突然把凌乱的长髮往后一撩,然后咬著嘴唇跪在了床上........ 第75章 郑继荣的迷妹 京城电影学院。 姜顏(姜妍)兴冲冲地跑进宿舍,手里甩著两张电影票:“姐妹们,快看看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脸上洋溢著笑容,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和若有若无的冷哼。 宿舍里几个长相出眾的女生各忙各的,有的正对著镜子精心描画妆容,有的捧著手机聊得火热,没一个人搭理她。 姜顏撇了撇嘴,有些扫兴。 她们是电影学院的高职班,学制只有两年,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拓展人脉、寻找机会,几乎把“野心”二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原本大家表面上还算和气,维持著基本礼仪。 但自从去年她登上了辽省电视台春晚表演小品后,气氛就变了。 同学们不仅態度冷淡,据她所知,背地里还经常传她的閒话。 “哼.......” 姜顏轻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她们,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外出的衣服。 这时,又一个女生推门而入。 张佳倪(张嘉倪)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嘴里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和刚才姜顏的待遇截然不同,她一出现,原本爱答不理的女生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佳倪,《又见一帘幽梦》的剧组谈得怎么样了?” “见到方中信本人了吗?帅不帅?” “佳倪,咱们可是好姐妹,你答应帮我爭取个小角色的,可別忘了呀!” 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围著张佳倪,语气里满是討好。 只有姜顏无动於衷,继续低头翻找著衣服。 张佳倪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名气比她这个上过地方春晚的大得多。 毕竟姜顏只是运气好演了个小品,而张佳倪可是上半年芒果台“寻找紫菱”选秀的冠军,已经確定要出演《又见一帘幽梦》的女主角紫菱。 和大明星方中信演对手戏! 也正因如此,班上这些女生虽然心里嫉妒得发狂,但为了能沾光捞个角色,都拼命巴结她。 姜顏换好衣服,拿起包准备出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宿舍就像个异类,始终格格不入。 但就在她拉开门时,张佳倪忽然叫住了她:“顏顏,你刚才手里挥的是什么呀?我在外面就看你欢天喜地的。” 姜顏转身晃了晃电影票:“是《居家男人》的电影票,两小时后在中影星美新开的影院放映。听说这次郑导本人还会到场呢!票价特別高,我花了好几倍价钱才抢到的。” “噢~~~” 一听到“郑导”两个字,张佳倪立刻来了兴致,“原来是你男神的电影啊,怪不得你这么兴奋。” “你別胡说.....” 姜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之前看过《惊魂记》之后,一回宿舍就忍不住跟姐妹们夸讚电影多么精彩,郑继荣多么有才华又帅气。 前几天“火车拍肩”的视频火遍全网后,她更是激动地宣布“郑继荣简直就是我男神”。 现在整个宿舍都知道她是郑导的铁桿粉丝。 张佳倪笑著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不是有两张票吗?带我一起去唄,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姜顏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外走。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宿舍里剩下的几个女生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 “不就是被选上演个电视剧嘛,得意什么呀,装模作样的。” “就是,还有那个姜顏,好好的电影学院学生,不去拍电影,跑去春晚演小品,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第一眼看她就觉得不顺眼,那张脸尖得跟狐狸似的,除了腿长点,根本没什么特色。” “谁说不是呢。” 身后传来的嫉妒议论,丝毫影响不了已经走远的两个女孩。 一小时后,姜顏和张佳倪已经排完长队,进到影院最大的放映厅。 “顏顏你发现没有,今年新开了好多电影院啊。”张佳倪环顾著崭新气派的影厅,忍不住感慨。 姜顏点点头:“我听老师说,未来国內影视市场会越来越火爆。据说连万达都准备今年正式进军电影院线了。” “万达广场那个万达?” “不然嘞。” 即便是她们这样的在校学生,此刻也真切感受到了影视行业热钱涌动、蓬勃发展的景象。 姜顏正要再说些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郑继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从容登场。 他刚一出现,全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最近这半个月,別说娱乐圈了,整个社会层面最火的人物非他莫属。 “火车拍肩”事件发酵后,不止各大门户网站,连地方媒体和官方媒体都爭相报导,称讚他低调行善、弘扬正气,是当代电影人的標杆。 虽然措辞官方,但这无疑代表了上层对他言行的认可。 这位年仅22岁就享誉国际的导演,此刻可谓风头无两。 “好帅好帅!” 姜顏激动地拉著舍友的胳膊:“佳倪,你有没有发现郑导比学校里的男生帅多了?” “是啊,是挺帅的。”张佳倪看著她兴奋的模样,好笑地摇头,“不过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中,郑继荣朝台下观眾点头致意。 他这次是中影星美院线花重金请来,为这家新开的旗舰影院站台造势。 换成別的公司,他根本不会搭理。 但中影星美毕竟是北方最大的院线,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这要是不给,谁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小心眼地缩减他电影的排片.......他从不低估某些人能做出来的蠢事。 也正因如此,儘管身心疲惫,他还是专程从沪城赶了过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连轴转的行程,他这次露面並没有显得特別热情,只在回应影迷们的欢呼时,才会露出真诚的笑容。 问答结束后,电影正式开始放映。 郑继荣在首排位置坐下,准备观看这部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的《居家男人》。 “荣哥,那个小男孩的身份和医院地址都查到了。”身旁的唐心俯身低语。 郑继荣頷首:“明天放点消息出去,多请几家媒体记者,我要亲自去医院看望那孩子。” “明白。” 唐心会意地记下,隨即又兴奋地匯报:“对了,《居家男人》这段时间票房火爆得超乎预期,北方地区的排片量已经衝到40%了!” “南方呢?”郑继荣挑眉问道。 唐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60%!除了前几年的《英雄》和《十面埋伏》,这是近几年最高的排片纪录了!” 郑继荣闻言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票房大卖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国庆档期確实缺乏有力竞爭对手,除了几部小眾文艺片和喜剧片外,最大的对手《霍元甲》也已上映近一个月。 这才造就了《居家男人》一家独大的局面。 二来就更简单了。 经过前期的路演宣传,中影和金翼似乎格外看好郑继荣的导演魅力,不惜动用全部渠道资源,在南北市场同步发力,硬是把他包装成了顏值与实力兼备的偶像派导演。 再加上“火车拍肩”事件带来的正面形象,他如今的人气可谓如日中天。 唯一让郑继荣不太痛快的是这个“偶像派导演”的称號。 这不骂人呢嘛! 老子明明是实力派! “国庆档的票房统计后天就出来了,荣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唐心神秘兮兮地提醒。 郑继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能有多夸张?首日票房才五百万,后面还能翻上天不成?” 唐心故意卖关子:“我先不告诉你,荣哥你也別瞎猜。等看到具体数字,保证嚇你一跳!” 作为野火传媒市场部的负责人,唐心每天都在密切关注各项数据,自然对票房走势了如指掌。 郑继荣无所谓地耸耸肩,將注意力转回大银幕。 一个多小时后,电影在温馨的结局中落下帷幕。 没有盪气迴肠的宏大敘事,也没有这个年代流行的刀光剑影。 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对责任与家庭的重新认识,以及一位堪称伟大的妻子在爱情中的包容与坚守。 就是这样一部看似平淡的影片,却深深打动了在场观眾。 不少人都看得眼眶湿润,尤其是女孩子们更是眼泪汪汪,纷纷低头擦拭。 郑继荣看著观眾们或感动、或沉思的反应,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宣传手段。 嗯……等下部电影上映时,倒是可以拿来试试。 放映结束,他还需要为等候已久的影迷们签名留念。 郑继荣重新打起精神,走向热情的人群。 姜顏仗著腿长的优势,拉著张佳倪灵活地挤到最前面,一见到郑继荣就迫不及待道: “郑导!我可算见到您本人了!我支持您下部电影狠狠打败冯晓刚!”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 前几天他和冯晓刚在网上上的那场隔空互懟,早就传遍了各大门户网站,连纸媒都报导了这场风波。 说白了,就是一方想碰瓷炒作,另一方却毫不留情地直接懟了回去。 搞得冯晓刚至今都没敢接话,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不过这番交锋反倒吊足了观眾胃口,不少影迷都开始期待他们下一部作品的正面对决。 郑继荣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女孩姣好的面容和身材,一边签下名字一边温和地问道:“需要写点什么特別的祝福吗?” “姜顏!我叫姜顏!” 女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郑导,我明年就要从京城电影学院毕业了,您能给我写句鼓励的话吗?” “姜顏?” 郑继荣笔尖一顿,抬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腰肢,一双修长美腿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更显笔直匀称。 最令人惊嘆的是,看似苗条的她竟有著格外饱满傲人的胸围。 嘶.....鰲拜果然心狠手辣! 郑继荣轻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提笔写道:“那就祝我们的姜顏小姐永远开心,事业一路长虹!” “啊啊啊!!谢谢郑导!谢谢荣哥!”姜顏捧著签名本,激动得又蹦又跳。 郑继荣看著她这欢喜的模样,突然说道:“对了,我公司最近正在全国各大演艺院校进行艺人招募。如果姜小姐有兴趣,可以拿著我的名片去野火传媒试试。” 说完,他递过一张精致的名片。 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姜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接过名片,低头看著上面烫金的联繫方式。 站在她身旁的张佳倪却立刻回过神,也急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自我介绍:“郑导,我也是您的影迷,我叫张佳倪。” 郑继荣轻轻挑眉:“张小姐,你好。” 张佳倪落落大方地补充:“我今年参加了芒果台的『寻找紫菱』活动,拿了第一名,下半年就要进组拍摄《又见一帘幽梦》。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郑导合作,还请您多多指教。” “哈哈哈,看来我们未来会是同行。” 郑继荣笑著握住她伸来的手。 张佳倪心中一动,对方的手不像寻常男生那般细腻柔软,虽然粗糙但却十分温暖厚实,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好了,后面还有不少影迷在等著,我就先失陪了。” 郑继荣朝两人点头致意,挥挥手转身走向下一个等待签名的观眾。 离开影院后,姜顏和张佳倪並肩走在回校的路上。 她们一个被芒果台选中,即將出演备受关注的爱情剧,前途看似一片光明; 另一个虽然上过地方台春晚,但终究缺少持续曝光的机会,未来发展尚未可知。 姜顏紧紧攥著手中的名片,激动地微微颤抖。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张小小的名片,或许是她能够实现演艺梦想,甚至追上身边好友脚步的唯一机会! (姜顏照片) (张佳倪照片) 第76章 医院作秀、承诺(求追读,求月票) 京城儿童医院。 这一天,门口罕见地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所有人都在翘首期盼著某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卓哥,今天这阵仗可真不小啊。” “那当然,连官媒都派人来了,听说是中影那边特意邀请的。” “啊?他们来凑什么热闹,也这么八卦?” “一来是为了宣传正能量,毕竟都算文化圈的,互相捧个场;二来嘛,肯定是中影的韩董在背后推动,《居家男人》里也有他们的投资,正好借这个机会再炒一波热度。” “噢.....对了卓哥,听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在沪城盯梢,有没有挖到这位郑导的什么猛料?” 被叫做卓哥的是个戴眼镜、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 虽然外表普通,但四周的八卦记者却都对他颇为推崇,显然是个行业里的老手。 卓哥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要说猛料,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姓郑的几乎每晚都会带不同的女明星回佘山那栋別墅——不是高媛媛,就是郝蕊、柳言或者张梦。我看这小子八成跟这四个女的都有一腿。” “嘶……” 这话一出,周围的狗仔们顿时骚动起来。 “我靠!脚踏四条船?什么狗屁正能量导演!” “不过这小子手段可以啊,那四个女的难道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知道了又能怎样?说不定人家玩的就是『一马四跨』呢!” “哈哈哈……” 虽然嘴上义正词严地声討,但一想到高媛媛、郝蕊、柳言和张梦四人的脸蛋和身材,这群人心里又忍不住羡慕嫉妒恨,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猥琐的淫笑。 “可惜那別墅区管理太严,根本进不去,也没拍到什么实锤的亲热照片,不然的话......” 卓哥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遗憾。 据说这位郑导上一部电影在全球狂揽近亿利润。 要是能拿到確凿的丑闻照片,敲诈他个几百万,应该不算过分吧? “来了来了!” 有记者突然高喊一声,还在做著发財梦的卓哥立刻回过神,抄起相机就衝到了人群最前面。 他两年前从《新京报》辞职,自立门户成立了工作室,专门盯著明星緋闻挖料。 眼下这位郑导,正是文娱圈里最炙手可热、也最具话题度的人物。 不远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 自从收购三九文化、创立野火传媒后,郑继荣从公司帐户拨出不少资金置办车辆。 除了他日常出行的这辆凯雷德,公司还添置了几辆保姆车和a6。 按理说公司刚起步就花大钱买豪车,確实有些招摇。 但他现在毕竟也算生意人,很多时候要去银行谈融资,或者外出拉赞助、谈合作,门面功夫绝对不能省。 一辆体面的座驾,就是公司实力最直观的体现。 郑继荣淡淡瞥了眼窗外蜂拥而上的记者,神情自若。 坐在旁边的唐心则迅速帮他整理了下衣领和袖口。 “荣哥,千万注意言辞,今天不光有八卦媒体,京城好几家官媒的记者也在场。” “放心,我心里有数。” 郑继荣微微頷首。 唐心作为市场部经理,总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格外周到。 他忍不住打趣道:“你好歹也是公司高层,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我的贴身秘书了?” 唐心无奈嘆气:“你还好意思说?老钱跟你提过多少次了,让你正经招个秘书和生活助理,你总不当回事。你看你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就是因为没人帮你打理琐事。要是早点配上助理,哪会这么手忙脚乱?” 郑继荣摸了摸鼻子,仔细一想確实如此。 “行,那你最近帮我留意一下,招几个性子沉稳靠谱的。” “要男的还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 郑继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招男秘? 这不得让人嘮一辈子。 推门下车,郑继荣刚站稳脚步,四周便亮起一片炫目的闪光灯。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他。 但郑继荣却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埋头快步往医院里走去。 刚进大门,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便迎了上来。 “郑先生您好!”医生热情地伸出手。 “您是?” “我是小华的主治医师,姓王。” 郑继荣点头致意:“原来是王医生,您好。”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聊起李华的病情。 不少记者紧隨其后,不停拍摄著这一幕。 是的,那位火车上的小男子汉名叫李华——或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也会成为无数英语课本里那位家喻户晓的“老朋友”。 走进病房,郑继荣终於见到了这个让他牵掛的孩子。 “叔叔!” 一见到他,李华立刻兴奋地喊出声来。 但郑继荣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男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不仅掛著尿袋,口鼻处还罩著呼吸机,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 “小华.....” 郑继荣心头一紧,原本带著的几分作秀心態瞬间烟消云散。 他皱眉上前,轻轻握住男孩的手:“疼吗?” “不疼。”男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医生说你今天会来看我,我还以为他们骗我呢,没想到叔叔你真的来了!” 这孩子笑得依旧像当初在火车上那样天真烂漫,只是那笑容里明显带著病痛的疲惫。 郑继荣紧紧攥著男孩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身后的唐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恍然回神。 “叔叔今天不仅是来看你,也是来向你保证——”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语气坚定,“王医生,请你们务必用最好的方案治疗小华,直到他彻底康復。所有费用,由我一人承担。” 此话一出,病房外的媒体快门声此起彼伏。 小华的爷爷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就要下跪道谢。 郑继荣连忙扶住老人:“爷爷您放心,孩子的病一定会好的。” “谢谢,谢谢你!”老人紧紧抓著他的手,泣不成声。 郑继荣又拿起几大包专门买的玩具和零食,轻轻放在床头。 他坐在床边,柔声鼓励著李华,耐心陪他说笑。 豪掷千金的慷慨与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构成了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 但这时,病房外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那位被狗仔们尊称为“卓哥”的记者扯著嗓子喊道:“郑导,既然您这么有钱又大方,不如把小朋友以后读书上大学的费用也全包了吧!”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是啊郑导,这孩子家里確实困难,您就好事做到底嘛!” “说得对!” “郑导表个態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想把郑继荣架在火上烤,就等著拍他为难尷尬的表情。 然而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郑继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讚许地看了卓哥一眼:“还是记者朋友们想得周到,我在这里郑重承诺——” 他轻抚著小华的脑袋,低头温声道:“从现在起,不仅小华的治疗费用,包括他今后读书直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开销,都由我郑继荣全额承担!” 话音刚落,官媒记者们纷纷点头,激动地记录著这个时刻。 以卓哥为首的八卦媒体全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郑继荣竟然这么大方。 紧接著,郑继荣又站起身,朗声宣布:“而且不止小华一个人。我在此承诺,从明年开始,野火传媒每年都会拿出部分收益专门用於慈善,为山村留守儿童修建学校、改善伙食!”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没想到郑继荣会当场宣布要做慈善。 唐心轻声提醒:“荣哥.....” 郑继荣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这个虽然有点一时衝动,但刚刚小华虚弱的样子,確实触动了他。 他自己童年时也是留守儿童,深知在贫困地区长大的艰辛与不易。 现在既然有能力了,就算真金白银地投入慈善,又有什么捨不得? 临別时,他用力抱了抱小华,又紧紧握住老人家的手。 等探视结束,郑继荣一行人走出医院时,天色已晚。 但许多记者还守在门口,爭相准备採访他。 郑继荣原本打算简单回应几句就离开,可其中一个记者的提问,却让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刚才说什么?”他盯著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是刚才提议他承担小华学费的那位。 卓哥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半小时前,华谊和冯晓刚导演联合官宣,將投资八千万拍摄战爭片《集结號》,预计明年上映!郑导你还要和冯导比一比吗?” 郑继荣淡淡一笑:“冯导的导演能力我从不怀疑。但我很想知道,一个把女儿送去国外读书、每年都要去美国度假的人,现在要来拍解放军的战爭片——他的屁股坐的正吗?他配拍这样的题材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反应,转身径直上车离去。 留在原地的记者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 郑继荣说冯晓刚屁股歪,不配拍解放军的故事?! 这可是个大新闻,明天绝对要上头版! 车上,唐心看著窗外仍在骚动的记者,无奈地嘆了口气:“荣哥,你真不该说那些话。这下算是把冯晓刚彻底得罪了。” “既然他先拿我碰瓷营销,就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 郑继荣不以为然:“一个过气的老顽固罢了,脑子里还装著京圈大院那套陈腐观念。拍战爭片?呵.....” 他想起《集结號》的剧情,不屑地摇了摇头。 唐心转移话题道:“晚上星光灿烂公司的路总想请你吃个饭,你看要不要赴约?” “星光灿烂?路总?” 郑继荣若有所思,“是万达那位吗?” “这个不太確定,但应该有些关联。” “有意思....” 郑继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第77章 你入股我,不如我入股你!(二合一章节) “郑总,我敬您一杯。” “哎,等等。” 郑继荣抬手虚按,含笑望向对面站起身的姑娘,“敬酒总得有个说法吧,景恬小姐这是以什么名目敬我?” 京城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郑继荣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双手捧杯、亭亭玉立的女孩,眼底带著几分玩味。 被这么一问,景恬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路总会意一笑,温声提点:“恬恬,你不是说最近上映的《居家男人》是你最喜欢的一部爱情片吗?那就敬郑导才华横溢,预祝票房再创新高。” “对对,郑导,我敬您电影拍得好!”景恬连忙接话。 似乎生怕郑继荣再出题考她,姑娘说完便仰头將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脸蛋通红,却还是强撑著保持微笑。 郑继荣见状,这才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包厢里这一男一女,正是星光灿烂影视公司的老板路总,和公司门面艺人景恬。 说起来门面艺人这个说法其实有些没什么必要。 毕竟星光灿烂整个公司上下,其实只签了她一个艺人。 这情形与刘忆菲颇有几分相似,都是一个公司为一个人服务。 不过刘亦菲的红星坞充其量只是个打理经纪事务的工作室,而星光灿烂却是实打实具备影视投资製作能力的正规公司。 毕竟,刘忆菲的乾爹在財力和资源上,確实难以与景恬身旁这位路总相提並论。 “《居家男人》最近这热度真是势不可挡,我看票房破五千万指日可待。”路总笑著挑起话头。 郑继荣淡然一笑:“说出来路总可能不信,除了上映第一天,我这几天再没关注过票房走势。” “哦?这是为什么?”路总饶有兴致地追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继荣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语气从容:“因为从首日排片和口碑来看,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这话让路总和景恬都不由一怔。 对方未免太过篤定,太张狂了。 但转念想到《惊魂记》创下的票房神话,以及《居家男人》眼下势如破竹的劲头,两人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面前这个男人,確实有底气说这句话,更有资格这般自信。 “郑导真是快人快语,豪气干云!” 路总朗声大笑,再次端起酒杯。 郑继荣与他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几人又聊了会影视圈的近况。 眼看气氛渐入佳境,路总这才切入正题:“郑导,现在市场行情这么火热,你也该早点筹备下部电影了。让观眾和院线都能早点安心嘛。” 郑继荣挑眉笑道:“路总有什么高见不妨直说。你今天又是设宴,又是请景恬小姐作陪,总不会只是为了催我拍新片吧?” 路总闻言哈哈一笑:“郑导既然问起,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已经连续两部电影大获成功,下部片子也该试试大製作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星光灿烂愿意拿出两千万作为导演酬劳,邀请你执导新片。题材类型、剧本內容都隨你心意,我保证为你拉来的总投资不会低於一个亿!” 郑继荣没有立即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把玩著酒杯。 路总见状又补充道:“当然,既然是我公司主投的项目,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让恬恬出演女主角。” 景恬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子,满怀期待地望向郑继荣。 郑继荣表情微妙地在这两人之间扫了一眼。 花一个亿出来捧人.....这位路总泡妞还真踏马捨得下血本! 路总见状连忙解释道:“郑导別误会,恬恬只是我很看重的晚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一旁的景恬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是目光灼灼地等著郑继荣的答覆。 然而郑继荣却轻轻摇头:“路总,是你误会了。我的电影从来不缺投资,只要我愿意,別说一个亿,就算两个亿的投资我也自信能拉到。” 这话听著狂妄,却並非虚言。 前段时间《居家男人》杀青时,中影的韩董就一直在鼓动他拍大製作。 以他连续两部作品积累的票房口碑和製片能力,下部电影拉两亿的投资虽然有点难,但並不是没可能。 路总不慌不忙地笑道:“我当然相信郑导的实力。不过有件事,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 他凑近身子,压低声音:“只要你点头,明年暑期档,万达院线开业的首场电影,就將留给你的新片!首周排片量.......保底70%!” 郑继荣放下酒杯,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路总。 关於这个男人的身份,原时空的网络上眾说纷紜,什么万达董事会成员、背景深厚的二代、与思葱母亲那边沾亲带故..... 郑继荣原本只是猜测对方与万达有些联繫。 但现在看来,这层关係恐怕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万达院线確定明年正式启动?”他试探著问道。 “当然,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部够分量的开幕影片了!”路总信心满满地回答。 郑继荣疑惑:“不对吧?我记得万达去年才宣布进军院线,就算以他们的体量和实力,也不可能在一年內就完成全国布局。” “全面铺开当然不现实,但集中资源在重点城市率先落地,到明年暑期档实现500块银幕的规模绝对没问题。” 路总压低声音,透露道:“董事会已经决定,明年暑期档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开线庆典。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部够分量的电影来打响头炮了!” “原来如此。” 郑继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未来的万达院线將是国內院线行业的绝对龙头,银幕数量称霸亚洲。 如果能將自己的新片作为其开业首发影片,並且获得重点推荐,影响力绝对不可估量。 只不过......让景恬当女主角? 他瞥向那个正襟危坐、满脸期待的女孩。 平心而论,这姑娘长得確实漂亮,身材也出眾,可就是那演技...... 郑继荣沉吟道:“路总,坦白说,你的条件很让人心动.....” 路总和景恬闻言面露喜色,但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就听他话锋一转:“但以景恬小姐目前的演技水准,恐怕还不足以胜任我电影的女主角。” 路总脸色顿时一僵:“郑导,一部商业片而已,女主角说白了就是个点缀。观眾买票,冲的终究是你的名號。” 他略作思索,开口道:“这样吧郑总,我出资五千万入股你的野火传媒,股份我只要5%意思一下。我可以承诺,以后你的影片只要质量过关,万达院线绝对优先排片!”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郑继荣都惊了。 这老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为了捧个女人,未免也太下血本了! 五千万换5%的股份,等於凭空將野火传媒的估值抬到了10亿。 要知道现在《潜伏》和《雪豹》都还没播出,刘忆菲的专辑也尚未发行。 他这家公司,眼下哪值这个价钱? 郑继荣闻言轻笑一声:“路总果然財大气粗,这份诚意让我受宠若惊。” 他话锋一转:“不过在我看来,与其你入股我,不如换我来入股你。” 不等路总回应,郑继荣便抬手示意:“放心,我对你的星光灿烂没有兴趣。我指的是万达院线。” “哈哈哈,郑总说笑了,”路总摇头失笑,“你觉得万达院线会缺钱吗?” “当然不缺。万达以售养租,有地產行业持续输血,最不缺的就是现金流。” 郑继荣认真分析道:“但据我所知,今年央行首次加息,房地產行业资金炼普遍收紧。万达在全国同时开工十几个广场,资金压力应该不小。毕竟院线业务在现阶段,还只是集团战略中的次要板块。” 路总不以为然地摇头:“就算缺钱,你那点资金也不够看的。这是动輒几十亿的资本游戏,郑总恐怕还玩不起。” “我明白,但我说的不仅仅是现金投入。” 郑继荣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 “如今中影星美、联合院线、珠江院线已经瓜分了全国市场。万达想要破局,光靠商业广场的配套优势,虽然能快速完成布局,但想在內容端打开局面却没那么容易。” “毕竟再好的高速公路,也需要顶级跑车来跑。我能提供的,就是最优质的『跑车车队』。” “我可以代表野火传媒承诺,未来五年出品的所有电影,其首映礼、明星路演、票务促销等所有线下活动,都將独家优先在万达院线举行。” “同时,我愿意以私募股权融资的方式,向万达院线注资一亿元。” “当然,我不会干涉万达未来的经营决策。即便持股,我也只作为財务投资者,不会影响公司战略,更不会要求管理席位。” “还请路总有空时,將我的这番话转达给王董。” 路总想也没想,直接回绝:“你野火传媒旗下才几个艺人?每年能產出几部电影?郑总,你这条件未免有些单薄,缺乏说服力啊。” 郑继荣从容不迫地回应:“路总放心,既然我主动提出合作,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点诚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景恬:“至於景恬小姐,我下部电影可以给她留一个女配角的位置。” “女主角是谁?”路总立即追问。 郑继荣摇了摇头:“我的新片是部男人戏,双男主设定,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女主角。但我可以保证,留给景恬小姐的角色戏份出彩,绝对能让观眾印象深刻。” 景恬没敢贸然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路总。 路总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你的合作意向,我会如实转达给王董。” 见对方態度鬆动,郑继荣趁热打铁,又拋出一个筹码:“说起来,我下部电影总投资约五千万。如果万达院线有兴趣,我可以让出两千万的投资额度。” 听到这话,路总终於露出惊讶之色,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郑总果然够魄力!好,你的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半小时后,酒局结束。 路总和景恬相继离去,包厢里只剩下郑继荣独自坐在原处。 没有急著离开,而是不慌不忙地点了支烟,陷入沉思。 他从未考虑过自建院线,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这不仅是因为他预见到未来的影视寒冬会让院线举步维艰,连万达院线都难逃被分割收购的命运。 更重要的是,野火传媒走的是轻资產模式:彩铃业务和影视投资都能快速回笼资金。 投入小、回报高、周转快,这才是最符合公司发展的道路。 而院线是典型的重资產行业,需要巨额资金投入场地租金、装修设备和人力成本,回报周期长达五六年,会牢牢锁住宝贵的现金流。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实力与万达、华润、凯德这些拥有顶级商圈资源的地產巨头竞爭优质场地。 在租金和选址上,他毫无优势可言。 对郑继荣来说,掌握排片权远比拥有电影院更重要。 將现有资源作为战略武器,与院线巨头形成利益同盟,远比自建院线更符合野火传媒的利益。 有这些资金,不如去布局未来更有潜力的投资项目,何必押在院线这棵树上? 华谊、博纳这些公司之所以能在发行上说得上话,不就是因为要么自家就是院线股东,要么早就让院线企业注资入股了么? 眼下万达院线就是个绝佳的合作对象。 只要能跟他们深度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他就能拿到最关键的资源——发行权。 到那时候,排片还有什么可愁的? “万达院线......” 郑继荣掐灭菸头,笑容意味深长。 如今的野火传媒,电影、电视剧、彩铃三驾马车齐头並进。 虽然目前只有他亲自操刀的电影接连爆款,电视剧和音乐彩铃还在起步阶段,但只要方向对了,路子走稳了,爆发是迟早的事。 要是前期能和万达影业绑在一条船上,將来电影发行就不用求人了。 再也不用像《居家男人》那样,为了多爭取几个排片场次,不得不割让自己的利益,连投资额度都得让给院线方一部分。 更不用像前几天那样,院线老板一个邀请,自己就算累得够呛,也得强打精神去给人站台捧场。 至於会不会被万达院线反制? 他压根不担心。 他清楚地记得原时空中接下来几年电影市场会迎来爆发式增长,票房纪录年年刷新,影院门口排起长队。 可繁华之后,紧接著就是资本退潮、项目停摆、无数影院关门的影视寒冬。 到那时候,什么最值钱? 不是银幕,而是能吸引观眾走进电影院的片子。 只要他手里始终握著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哪怕是万达这样的院线巨头,在寒冬里也得指望他的片子来拉客流、撑场面。 郑继荣的目標从来不是在一个即將到来的寒冬里当倖存者,而是要成为能重新制定规则的人。 当潮水退去,优质內容配上流媒体渠道就是最硬的通货。 而手握通货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下一个时代的玩法! 第78章 哪个石头缝蹦出来的 松江影视基地。 由野火传媒主导製片,联合国安影视携手製作的民国谍战剧《潜伏》,正在这里紧锣密鼓地拍摄中。 这几年,《功夫》、《新上海滩》等背景设定在民国的影视剧时常在此取景。 这些剧组搭建的布景在杀青后並不会立即拆除,倒是便宜了后来的剧组,可以直接沿用。 比如眼下正在拍摄的,是男主余则成与女主左蓝重逢的戏份。取景的药店正是《新上海滩》里丁力经常出入的那间,布景保存得相当完好。 摄影机后。 孙洪雷饰演的余则成在看到吕依饰演的左蓝出现时,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难以抑制的惊喜,情绪层次分明,情感张力十足。 “怎么样,郑总?” 导演姜伟凑过来,不无得意地问,“我选的这个余则成,没给咱们《潜伏》的剧本拖后腿吧?” 郑继荣搭著他的肩膀:“伟哥你的眼光,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上孙洪雷的表演。 不得不说,这傢伙虽然现实里有些薄情寡义,但演技確实无可挑剔。 將余则成作为特工的谨慎多疑,和面对旧爱时的柔情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 属於那种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观眾感受到角色分量的演员。 但美中不足的是,和孙洪雷这样在影视圈打磨多年的戏骨相比,吕依饰演的左蓝在演技上就逊色不少。 作为学生时代就投身革命的女青年,左蓝本该是心志坚定、沉稳果敢的。 可吕依似乎还没走出偶像剧的表演模式,动不动就流露出小女生的娇憨神態,与角色设定颇有出入。 其实不仅是吕依,连饰演晚秋的张梦,姜伟私下也表示过不太满意。 只有郝蕊的演技还算撑得住场面,虽然外形和原著中的翠萍相差甚远,但凭藉扎实的表演功底,倒是把角色立住了。 “唉,剧组的工期基本都耗在打磨演技上了,”姜伟故意嘆气道,“那两位大小姐的戏份,每条都得拍三遍以上,真是磨人。”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电视剧和电影不同。 电影讲究精雕细琢,一个镜头拍四五条是最低要求;但电视剧篇幅长、场景多,通常一两遍过了就行。 剧组每多拍一天,就要多烧一天的钱。 虽然製作周期拉长了,但郑继荣並不心疼这点投入。 毕竟郝蕊、吕依和张梦都是自家公司的签约艺人。只要能把她俩捧出来,现在多花的时间和金钱,和未来的收益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没多久,一场借位拍摄的吻戏结束,今天的拍摄任务也告一段落。 吕依早在郑继荣到场时就已经注意到他,戏一拍完便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荣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她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然呢?” 郑继荣含笑看著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不愧是“球头娇妻”,脑袋圆润润的,手感不错。 吕依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感受到剧组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脸颊微红,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说来也怪,第一次见面时,她在郑继荣面前还能保持落落大方的姿態。 可自从《惊魂记》拍完,眼看著郑继荣在圈內地位水涨船高,她不知不觉就把对方从“朋友”划到了“崇拜对象”的范畴。 唐心说她这是暗恋上老板了,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或许是因为郑继荣如今的名气实在太耀眼,耀眼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成了自己的老板,这层身份让她多了几分顾忌,所以才让她根本不敢真的表达出爱意。 孙洪雷也卸了妆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郑导,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您本人了!” 与剧中深沉內敛的形象不同,戏外的孙洪雷性格爽朗,甚至称得上活泼。 郑继荣与他握了握手:“孙老师演技精湛,令人佩服。” 听到这个称呼,孙洪雷当即做出一副“被嚇坏”的表情,连忙谦虚地摆手,让郑继荣直呼他洪雷即可。 他瞥见郑继荣自然地搭在吕依腰侧的手,以及女孩那掩饰不住的亲昵姿態,心里顿时瞭然。 怪不得这姑娘所有吻戏都要借位拍摄,原来是这位郑大导演养著的“金丝雀”。 孙洪雷识趣地笑了笑,暗自决定以后要和这位女演员保持適当距离。 但他转念一想,似乎不止吕依,剧中张梦和郝蕊的亲密戏也基本都是借位或者找替身完成。 难道另外两位女主角也和这位有一腿? 郑继荣没留意他复杂的心思,转头问姜伟:“十一月中旬,《潜伏》能完成全部拍摄和后期製作吗?” 姜伟闻言皱了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现在已是十月中旬,按原定进度,拍摄至少还要二十天,再加上后期的剪辑配乐,时间確实非常紧张。 “应该没问题,我会抓紧进度。”姜伟最终咬牙保证。 “很好,”郑继荣满意地点头,“我要赶在十二月把这部剧作为跨年大戏推出。” 一听工期这么紧张,在场眾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荣哥,”吕依好奇地凑近,“《居家男人》的票房现在多少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拍戏,都没来得及关注。” 她这话一问出口,剧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放轻动作,竖起耳朵等著听答案。 大家平时只能从报纸上看到电影火爆的消息,具体数字却一直不清楚。 郑继荣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八千六百万。” “天吶!八千多万?!”吕依惊得捂住嘴。 不止是她,整个片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覷,脸上写满震惊。 姜伟忍不住咂舌,看向郑继荣的目光里带著难以置信。 这才半个月就八千六百万,照这个趋势,等38天的放映周期结束,票房破亿简直十拿九稳! “可惜国庆假期还是太短了,”郑继荣遗憾地摇头,“要是能像暑期档、贺岁档那样时间长些,票房表现应该会更好。” 他这话倒不是故意显摆。 国庆档真正的黄金期其实就一周,《居家男人》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除了影片质量过硬,更多是靠“火车拍肩”视频带来的持续热度,以及后续一系列营销炒作维持住了曝光度。 电影上映后,单日平均票房一直稳在八百万左右。 但隨著假期结束,最近已经回落到三百万。 虽然破亿不成问题,但后续排片难免会被院线缩减。 “真是了不起,郑导,您这可是开创了国庆档的先河啊!” 姜伟由衷讚嘆,“在您之前,国庆档从来没有电影能破三千万票房。您这一下直接把天花板捅穿了,单靠一个国庆档就拿下近亿票房,简直前无古人!” “哈哈哈,我向来喜欢和气生財。別人看不上的档期,我来捡个漏,大家各取所需嘛。” 郑继荣爽朗一笑,又和剧组眾人寒暄几句,便在彪子的护卫下离开了片场。 他走后,剧组眾人还在为那个惊人的票房数字议论纷纷。 “姜哥,”孙洪雷凑到姜伟身边,压低声音,“票房这么高,怎么郑导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 姜伟斜了他一眼:“你让他怎么激动?为內地票房稳稳过亿而激动吗?” “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孙洪雷不解。 姜伟嗤笑:“是值得高兴。但你知道郑导上一部《惊魂记》在北美赚了多少吗?” 他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揭晓答案:“一亿两千万美金!差一点就进好莱坞年度票房前十!你以为人家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人家的征途早就放眼国际了!” 这话一出,片场顿时炸开了锅。 吕依望著郑继荣离开的方向,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孙洪雷更是心潮澎湃。 电视剧虽然受眾广,能快速提升人气,但真要论赚钱,还是得拍电影啊! 姜伟默默点起一支烟,心中暗忖。 只要郑继荣下一部电影还能延续这样的势头,野火传媒必將一跃成为行业翘楚。 他深吸一口烟,开始认真考虑加入这家潜力无限的公司的可能性。 在沪城这边片场欢声笑语时,北边的京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操!八千多万!照这个势头下去,等电影下映岂不是要衝到两亿?!” 王忠磊猛地將手中的传真拍在桌上,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他哥哥王忠军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两亿不可能。按照目前的票房跌幅,最终能到一亿三千万就不错了。” “就算只有一亿,那小子也他妈赚翻了!” 王忠磊咬牙切齿,“《居家男人》成本才多少钱?算上宣发都不一定有两千万。现在光內地票房就已经回本还翻倍了,亚洲其他地区和欧美的票房根本就是纯利润!” 王忠军默默点了支烟,没有接话。 以《居家男人》的口碑和热度来看,这部电影的全球收益最保守估计也在一亿元以上。 虽然比不上《惊魂记》那种现象级的票房表现,但算上票房分成和各类版权收益,已经足够让几家投资方赚得盆满钵满,回报率高达十倍不止。 坐在沙发上的冯晓刚突然嗤笑一声:“真是活见鬼了!这毛头小子到底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运气也太踏马好了!” 王忠军瞥了他一眼:“你还是把心思放在《集结號》的筹备上吧。现在你和那小子在网上隔空互懟,还放话下部电影要一较高下的事,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到时候要是输了,丟脸的不仅是你,我们华谊也跟著顏面扫地!” 对於冯晓刚要拍战爭大片,华谊內部其实颇有微词。 毕竟他拍那些一两千万成本的京味喜剧就能稳赚不赔,偏偏要学张一谋搞什么大製作。 结果上一部《夜宴》赔的钱,差点把华谊前几年攒下的家底都搭进去。 现在又要搞战爭片,万一再扑街,公司的上市计划恐怕都要受影响。 冯晓刚闷著头没吭声。 要是放在《居家男人》上映前,他根本不会把郑继荣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还真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深浅。 毕竟郑继荣用一千万的成本就能撬动上亿票房,而他自己砸了上亿投资的《夜宴》,最后也才勉强破亿。 王忠磊见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们听说那个消息没有?野火传媒好像要跨界进军唱片业了。” “唱片业?” 王忠军皱眉,“现在这行情,我们华谊都不敢轻易碰,那小子哪来的底气?” “我也正纳闷呢。前两天索尼娱乐还把这份邀请函发到我这儿了。”王忠磊说著,从书桌里抽出一张精美的请柬。 办公室里三人传阅著这份邀请函,只见上面赫然写著—— 郑继荣导演倾力打造,刘忆菲首张个人专辑《不仙,勿扰》试听会,诚邀蒞临! 第79章 爆火 番茄卫视。 由野火传媒、索尼娱乐联合smg共同打造的《不仙,勿扰》专辑试听会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作为刘忆菲的首张个人专辑,她的剧迷们格外捧场。 能容纳数百人的演播厅座无虚席,连台外广场上都聚集著大批观眾,正通过露天大屏幕观看现场直播。 这个年纪的刘忆菲人气直逼“四旦双冰”,在年轻观眾中的受欢迎程度甚至更胜一筹。 为了这场试听会,索尼特意请来了《超级女声》的毒舌评委柯以敏担任嘉宾主持。 在剧迷们的翘首期盼中,距离正式开始只剩最后五分钟。 后台等候室里,刘忆菲正做著深呼吸,努力平復紧张的情绪。 一旁的刘妈妈见状忍不住笑道:“拍戏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现在唱几首歌反而放不开了?” “这能一样嘛。” 刘忆菲头也不抬地嘟囔著,继续埋头熟悉手中的台本。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十五六岁就入行拍戏,表演对她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即便面对再多观眾也不会怯场。 但唱歌..... 虽然她一直很喜欢唱歌,也自认为唱得不错。 可过去这半个月在录音棚里的经歷,让她的自信心被郑继荣打击得七零八落。 现在对於登台演唱这件事,她实在提不起多少底气。 “刘小姐,节目马上开始了。”工作人员敲门提醒。 刘忆菲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终於站起身。 几分钟后,在演播室热烈的掌声中,刘忆菲款款登场。 smg娱乐节目的当家主持程雷笑著迎上前:“欢迎来到沪城,忆菲。” “程老师好,大家好,我是刘忆菲。” 刘忆菲微微躬身向观眾致意。 在程雷嫻熟的主持节奏下,两人先是寒暄了几句,隨后便进入了正题。 野火传媒。 三楼会议室內,公司所有高层齐聚一堂。 说是所有高层,其实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除了负责影视剧製作的老钱和赵桂、主管市场宣发公关的唐心外,最近又多了一位新面孔:姜伟。 这位京城电影学院的讲师,在跟郑继荣拉扯了一个月后,眼见《居家男人》票房大爆,终於下定决心加入野火传媒。 而且一进来就被委以重任,担任老钱的副手。 此刻几人正在热烈討论: “《惊魂记》在港岛和湾岛的票房分成已经到帐,合计两千二百六十万。我建议先拿出一部分偿还拍摄《潜伏》和《雪豹》的银行贷款。” “亚洲其他地区的票房分成预计十一月底到帐,不过匯率波动大,加上各国税率不同,几千万的票房最后能到手一千万就不错了。” “北美那边呢?” “正要说这个呢,《惊魂记》在海外已经下映,北美票房一亿两千三百四十六万美元,欧洲票房六千五百万美金。按照荣哥和探照灯影业签的合同,我们能拿到將近一千万美金的前期分成。” “说起来这笔钱是以荣哥个人名义签的,从法律上讲不算公司收入,应该归荣哥自己所有。” “这些票房分成还是小头。荣哥还拥有《惊魂记》海外一半的版权收益,照这个趋势,以后每年都能收到好莱坞寄来的分红支票,简直可以躺著收钱了!” “探照灯影业的人这几天就会过来聊《居家男人》的欧美发行,这次咱们还要继续跟他们合作吗,说起来探照灯不过就是好莱坞的一个二流製片厂。” “是二流不错,但人家背后的金主可是二十世纪福克斯。而且上部电影对方分帐手脚很乾净,如果合作的愉快,那《居家男人》没理由不继续和他们合作。” “先看看吧,华纳也发了传真说要和荣哥谈谈。” “就华纳那名声......”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惊魂记》聊到《居家男人》的海外发行。 然而作为主角的郑继荣却没说话,他仰靠在老板椅上,目光一直盯著墙上的电视机。 老钱等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电视里正在播放番茄台刘忆菲的新专辑试听会的现场直播。 经过一番寒暄,刘忆菲终於在全场观眾的期待中,准备开始演唱。 “把声音调大点。”郑继荣突然开口。 他点燃一支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这场试听会是索尼精心策划的宣传活动。 试听会一结束,专辑《不仙,勿扰》就会正式上市销售。 虽然郑继荣对如今唱片业的利润看不上眼,但如果专辑真能大卖,对公司的彩铃业务来说,无疑是个重大利好。 舞台上,刘忆菲深吸一口气,隨著轻快的伴奏响起,她举起话筒柔声唱道:“给你一瓶魔法药水~喝下去就不需要氧气……” 听到这简单直白的旋律和歌词,特邀嘉宾柯以敏不由蹙起眉头。 这都踏马什么玩意?! 曲子旋律简单的离谱,歌词更是幼稚得可以。 “宇宙的有趣!我才不在意......” 她正暗自腹誹,台下观眾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大家都不自觉地跟著节奏摇摆起来,脸上洋溢著愉悦的笑容。 普通听眾哪管什么编曲技巧、歌词深度? 只要旋律好听、朗朗上口就足够了,管它是流行还是口水芭乐,能让人开心就是好歌。 会议室里,唐心忍不住讚嘆:“没想到刘忆菲唱歌还挺好听的,她真是多才多艺。” 郑继荣闻言轻笑:“想多了,这是假唱。那小妞只要拿著话筒对口型就行,真让她唱可没这效果。” “假唱?”眾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想过可能是修音,或者是刘忆菲突然开窍,但还真没往假唱这方面想。 郑继荣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就刘忆菲那有气无力的唱功,要是开演唱会需要飆高音还能靠又哭又笑矇混过关。 但在演播室直播的场合,只能选择假唱。 反正他和索尼一个要卖彩铃,一个要卖唱片,只要能把名气炒起来,用什么方式並不重要。 很快,几首歌唱罢。 演播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观眾们议论纷纷: “刘忆菲唱得真好!” “是啊,这些歌也特別棒,跟现在流行的都不一样。” “你刚才录音了吗?” “录什么呀,等专辑出来直接下载到mp3里慢慢听。” “我要设成彩铃!太適合当铃声了!” 显然,这些原本衝著电视剧来的粉丝,已经开始向歌迷转化了。 接下来,轮到嘉宾点评环节了。 两年前在《超级女声》以毒舌点评著称的柯以敏,此刻却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沉默。 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评分牌。 刘忆菲见状心里直打鼓。 不知道对方是听出假唱要当场揭穿,还是准备把郑继荣写的歌贬得一文不值。 现场观眾也察觉到这反常的寂静,纷纷屏息以待。 直到十几秒后—— “太棒了!” 柯以敏突然站起身,激动地挥舞著双手:“very very very good! very very very exciting!!!” 她用標誌性的中英文混杂式点评高声讚嘆:“不仅忆菲唱得好,这词曲更是精彩绝伦!是忆菲你自己写的吗?” “是荣哥......啊不,郑继荣导演写的。”刘忆菲连忙解释。 “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柯以敏恍然大悟,“没想到郑导不仅电影拍得好,连写歌都这么在行!真是全才啊!” 她举起满分牌,掷地有声地说:“一百分!我对忆菲这张专辑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完美无缺!” 哗—— 此话一出,何止演播室现场沸腾,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也炸开了锅。 除了当年的春哥,这还是大家第一次听到柯以敏如此毫不吝嗇地盛讚一个艺人。 刘忆菲激动得眼眶发红,心里只觉得这位柯评委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会议室里,老钱盯著电视屏幕感嘆:“这个柯以敏还挺识货的,居然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是啊,真是出乎意料。” “可能是索尼提前打过招呼了吧。” 听著他们的议论,郑继荣嘴角泛起不屑的笑容。 为了让这个姓柯的说几句好话,他和索尼足足付了五十万通告费! 这年头,刘忆菲拍部戏份少的电视剧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数。 而柯以敏要做的,不过是说几句违心的讚美。 娱乐圈这地方,哪有什么真好人?如果有,那一定是钱塞到位了! 隨著舆论持续发酵,当晚郑继荣登录各大门户网站时,发现清一色都是对《不仙,勿扰》专辑的盛讚。 他顺手点开腾讯的彩铃下载页面,结果发现都需要排队才能下载成功。 看来这张专辑是真的爆了。 郑继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鬆弛下来,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报纸翻看。 房间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摞泛黄的旧报纸,全是这些天他让人搜集来的。 既然在网上上跟冯晓刚下了战书,说要碰一碰下部电影,这事儿就不能光打雷不下雨。 这些发霉的旧报纸,就是他为下部电影准备的“硬菜”。 报纸的头条一个比一个惊悚—— “河边惊现无头女尸”、“出租屋连环命案”、“十年悬案至今未破”。 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都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