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爷爷的唐朝资产》 第1章 陈氏山货铺 蓝桥镇长古街,位於秦岭深处的一个普通山镇,偏僻的几乎无人知晓。 年轻人为了生活都往大城市跑,留下的多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和孩子。 “陈氏山货铺”,是街上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店。 主要是收山中乡亲们的山货,干菌,草药一类的,也顺道卖些竹编、藤器的家用之物。 前堂大概50来平,里面摆放著不少陈岳爷爷製作的扫帚,竹篮这些,当然也不乏木耳,枸杞等山货,客人寥寥。 前堂后边是个小院,种著棵大枣树,院子四周有仓库,厨房,还有睡觉的臥房一应俱全,地方还是相当大的。 “爷爷,饭做好了。” 院子中的石桌上摆放好了丰盛的饭菜,燉土鸡,香椿炒鸡蛋,外加腊肉炒蒜苗,主食则是用玉米面做的搅团,虽然只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食材绝对是无添加零污染。 今年26岁的陈岳,创业失败后就回了老家,这些天他也想明白了。 有时候人越是想成功,越是难以成功,还不如回老家经营爷爷的这间铺子,继承他老人家衣钵成为山货郎,伺候他晚年,反正他家有钱的很,不用为生计而发愁。 爷爷陈山是个七十岁的瘦小老头,穿著件洗的泛白的藏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花白的短髮硬茬茬的竖著。 听到孙儿吆喝抽著烟走进院子,那张如同老核桃一般的脸,掛著得胜將军似的骄傲,扫了眼石桌。 “今儿这菜嫽扎咧!刚儿一连下了五盘棋,把老张几个全撂倒咧,贏得美得很,看他们脸都绿成啥咧!” 说著喜滋滋的坐在竹椅上,夹起一块腊肉放在嘴中满意的咀嚼,顺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陈岳心领神会,立马帮他满了一杯酒,老头滋溜一下喝了大半,一脸满足。 陈岳给自己也倒了杯,看著老头道。 “爷爷,我想清楚了,以后就留在蓝田不往外跑了,把咱家的店经营好,我准备拓展网上业务,现在城里人很喜欢纯正的山货。” 像什么山参,天麻,灵芝,拐枣一类的,价格很高,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市面上很多都是假的。 但在钟南山,只要不怕辛苦跑山跑勤快些,收到这些並非难事。 山货郎虽然辛苦,但若是运气好真的可以发財,老爷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陈岳从小就衣食无忧,从不知道缺钱的滋味是什么,他说想创业时,老爷子更是拿出上百万给他当资金,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陈岳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经常来一些全国各地的大老板买他家的货。 就是最近十来年突然没有了,爷爷既然可以,陈岳相信自己也能办到。 隨著爷爷年龄渐长,已经很少进山收货,他从小耳濡目染认得不少山货,对里面的行当颇为熟悉,现在得挑起这个担子来。 陈山看了眼陈岳没说话,只是满意的笑了笑。 吃过饭后老头又出去找人聊天下棋,陈岳把锅碗洗了去臥室里玩起了游戏,回来这一个来月,算是他唯一的消遣方式了。 电脑是花了两万多配的,用老头的话说,都小钱。 迄今为止,陈岳都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少钱,好似用不完一样。 陈山到將近九点才回来,敲了敲陈岳的房门。 陈岳家的水晶刚好爆炸,起身摘掉耳机。 “怎么了爷爷?” “和我来,有事告诉你。” 陈岳有些意外的眉头一挑,爷爷竟然说起了普通话,在陈岳的印象中屈指可数。 上一回还是四年前,他刚大学毕业那会,爷爷十分郑重的问他要不要回来继承铺子,当时的陈岳心高气傲,觉得以自己211本科毕业生的身份,应该出去闯一闯。 后来顺利就职了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安全架构,干了两年辞职,和两个朋友一起创立了一家公司。 结果以倒闭收场,爷爷给的一百多万创业资金血本无归,当时他想死的心都有。 老爷子非但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说那些钱只是给他练手的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陈岳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爷爷进山收货捡到的孤儿,不过他老人家对自己和亲孙子一般无二,老爷子一生未娶。 小时候陈岳经常听到周围街坊私下议论,说爷爷这么大家业不找个媳妇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偏偏都要给他这么一个野种,简直蠢到家了。 每次老爷子听到这话,都会將对方骂的狗血淋头,甚至为此和人动手。 陈岳起身跟著老头,来到了他们家的仓库。 “爷爷,您带我来这干嘛?” 虽然是自家仓库,但陈岳进来的次数很少,这里专门用来存放山货,有些有毒,老爷子因怕年幼的陈岳贪玩勿食,仓库钥匙一直都是他贴身保管。 中学开始陈岳基本都住校,回来后也对仓库没兴趣,从未关注过。 老爷子伸手在旁边的线上拽了一下,“吧嗒”一声,昏黄的白炽灯亮起。 仓库里堆了些蒙尘的麻袋和其他的旧物,现在他家的生意早就不行了,前堂足够放货,故而仓库已经很久没用过。 陈山抓起一个布袋扔到旁边,扬起的灰尘在灯光照射下尤其显眼。 陈岳用手挥了挥,嘴里“噗噗”了几声,差点不能呼吸。 “爷爷,您摆弄这些干嘛?” “把这些袋子移开。” 陈山没有回答,只是指著这些麻袋吩咐。 陈岳也没多想俯身就干,不多时就將这些东西挪到一旁。 “咦?有个暗门?这是咱家的地窖吗?” 陈岳奇怪的看著爷爷,他以前从不知道这事。 老爷子依旧没作答,只是示意他打开。 陈岳拽起把手用力一拉,下面竟然还有石梯,看的陈岳一愣一愣的。 “跟我进来。” 老爷子拿出手电筒打开,率先走了下去,陈岳好奇的跟在后面,下面竟然是个三四十平的地下室,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陈岳彻底傻眼,嘴巴张的老大。 在手电的光照下他看的真切,里边有两个大木柜,上面摆放著一些非常漂亮的古董瓷器,以及十来个精美的木盒,墙上竟然还掛著一些字画,木柜下方还有两口大木箱子。 柜子中间,有个两米来高的东西,被黄布遮掩了起来。 陈山打开一个木箱,里竟然是大半箱的铜钱和金饼银饼。 “爷,爷爷,您,您不会是盗墓的吧。” 陈岳下意识的咽著唾沫,目光震惊的看著他,这也太夸张了,他拿起一枚铜钱看了下,上面书写著“开元通宝”。 他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唐朝用的铜钱,还有这些古董字画,自己爷爷一个收山货的老头,怎会有这些东西? 字画他虽然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每一幅都很值钱。 陈山敲了下陈岳脑袋,吹著鬍子道。 “什么盗墓?这都是我倒手山货挣的。” “您別开玩笑了,卖什么山货能挣到这些?这不可能。” 陈岳根本不信,更加篤定了心里的猜测,山货郎只是爷爷掩人耳目用的,他一定有秘密,也正好解释他们家为什么如此有钱。 老头沉默片刻,忽然说道。 “如果我说,我有去唐朝的路子呢?” “什?什么?” 陈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瞬间有些短路,去唐朝?晚上也没喝多啊,怎么说起醉话来了?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家钱哪来的吗?为什么我总是能收到好东西。 现在就告诉你,都是我从唐朝收的,哎,都怪我不小心,十年前让钟南山一条毒蛇给咬死了,以后再也进不去了。” 老头边说话边摇头,然后一把將那黄布拉开,竟然是一道奇怪的门,门后漆黑一片,好像是一个未知的空间。 它似乎有种魔力,让陈岳忍不住靠近了些,仔细的端详。 第2章 咱家的產业在大唐 “这道门,是我三十年前偶然在钟南山一处道观中捡的,门的另外一边就是唐朝。 不过那时候还是隋朝呢,我亲眼看到那个乱世……” 老爷子坐在一口箱子上面,和陈岳娓娓道来,事情极为离谱。 据他所说,这道门叫时空门,连接著一千多年前的钟南山,他以前进山收货,实际是携带一些现代的东西去了唐朝,和唐朝人交换山货,每月初一开启。 可以在唐朝逗留十天时间,只要完成门交代的任务,下次可以带的东西价值就可以增高。 第一次去唐朝时,他只能带十块钱的现代物品,但经过他二十年的经营,十年前已经可以携带五千块的现代物品,进入大唐兑换山货了。 这些古董字画,还有铜钱金银,都是他从唐朝带回来的,而那些唐朝的山货收回来后,则是被他卖掉换成了钱財,小时候那些大老板就是买家。 如果在唐朝死了,不管什么原因,虽然可以回到现代,但这道门將永远关闭。 他老人家十年前在钟南山和一个隱士喝酒,回来路上被毒蛇咬死了,所以门对他彻底关闭。 往返大唐的二十年,老头带过去的东西基本都是盐,白糖,玻璃杯这些现代生活用品。 它们在现代不值几个钱,但是在唐朝都是稀罕物,价格很高。 另外老爷子在长安的崇仁坊,还有一家名为“万宝阁”的铺子,是家財万贯的幕后大掌柜。 听著爷爷的话,陈岳彻底震惊了,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些,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而且自己小时候,爷爷每次出去收货的確是一去很久,而且怎么都联繫不到。 老爷子收到的山货,很多都是非常稀少的好东西,陈岳记得很长一段时间,不少山货郎特意打听他家的渠道,却毫无所获。 谁能想到老爷子的山货,都是从一千多年前收回来的。 正在他大脑有些宕机时,老爷子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以前试过,除了我可以进入这道门外,其他人都不行,但是你可以,因为你是我二十多年前从隋朝捡到的。 所以我猜测,我是现代唯一可以去古代的,而是你古代唯一可以来现代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著你进入过两次。” “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早点说的话,我们爷俩一起去唐朝发財不更好?” 陈山白了他一眼。 “你那会年纪小,藏不住事,说漏了怎么办?还有,要是我们俩都在唐朝死了,这门不就废了?现在看这一步还真走对了。 我在唐朝死了而你没有,加上你说不往外跑,以后都留在蓝田,我才放心告诉你这些。” 陈岳脸色变的古怪至极,细想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脑海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巴一咧道。 “所以您老的意思是说,我是古代人?那我岂不是您的祖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山瞬间有些破防,照头就给陈岳来了一拐枣飈出方言。 “看把你能的!还祖宗?你咋不立个旗杆杆,把自己当先人供起来哩!” 陈岳摸著脑袋直咧嘴,嘿嘿笑道。 “我不是和您开个玩笑嘛,爷爷,您確定刚才不是说胡话吧,我真的可以通过这道门去唐朝?” 现在陈岳满脑子都是这事。 “你去试试,看门有没有反应。” 陈岳点点头,来到这道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將手探了出去,在他触碰到门的一瞬间,这道门突然发出莹莹白光。 见到这一幕的陈山变的激动起来,与此同时,陈岳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小字。 【大唐时空门】 【门主:陈岳(公元614年—?)】 【所处时空:公元2025年12月15日】 【身份:钟南山山货郎】 【初始创业资金:¥100】 【成长任务:用100元购买现代商品进入大唐,以物易物兑换山货,赚取100倍利润(任务完成,奖励创业资金¥200)】 【支线任务:抵达大唐时隨机触发(任务完成,奖励万能卡一张)】 “怎么样?初始资金多少?任务是什么?” 见陈岳將手缩回来,陈山立刻追问道。 “爷爷,我竟然真的是古人,对了,初始创业资金是一百块……” 陈岳这次是深信不疑,將情况与爷爷仔细说了下,语气非常激动。 “我三十年前十块,你现在一百块,倒也合理,不过你第一次竟然就能获得奖励万能卡支线任务,狗屎运真好。” “万能卡是什么?” 陈岳现在有太多疑问,自己眼下算是继承了爷爷的金手指,自然得问清楚些。 “万能卡有很多种,能让你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比如……” 陈山刚准备介绍,话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看了眼时空门。 “算了我不能说,等你过去就知道了,你准备用一百块买什么?” 陈岳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到现在都没彻底缓过神,闻言身体一个机灵。 “哦,像您一样买些日用品,这么点钱也买不到什么。” 自己第一次去唐朝,必须要將这一百块儘可能的利用起来,得做个详细的计划。 “以后关於你和时空门的事,不要再问我,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你自己看著办,记住,这个秘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明白!” 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六,也就是时空门下一次將在四天后开启,正好给他一些准备的时间。 这时陈山打开了另外一个木箱,陈岳打眼一看,好傢伙,竟然是唐朝的衣服鞋子,甚至连假髮什么的都有。 老爷子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帮他置办好的,不过一股子霉味,要拿出去洗洗晒晒才能穿。 出来后,老爷子回屋拿了几个东西过来交给陈岳。 其中有个红色香囊,上面缝有“红玉”二字。 “这是什么?” “平康坊水月阁的花魁,当年我说要帮她赎身的,结果回不去了,你要是去了帮我跑一趟,就说我已经死了。 然后去万宝阁找一个叫“安格”的胡人,我让他管理万宝阁,这是我的信物。” 老头说著拿出一个红宝石戒指递给他。 “他看到这东西就知道你是我派去的。让他拿银子帮红玉赎身。” 接著是一把上面画有鸳鸯戏水的扇子。 “我在长安城的宣平坊,新乐坊有两处大宅子,是贞观三年时置办的,交给了杜娘搭理,她算是我的女人,只是没来得及给她名分,另外宣平坊的宅子还有十来个僕人丫鬟,你持此信物过去给杜娘,以后都是你的了。” “不是,爷爷,您在唐朝也玩的太花了吧,我说呢,您怎么一直不找老伴。” 陈岳双目瞪的像铜陵,整个一呆若木鸡,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小老头吗? 平康坊的水月楼他虽然不清楚,但“花魁”,“赎身”这些他可听明白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爷爷在唐朝的长安,竟然置办了这么大一份產业,房子,店铺,女人,下人奴婢应有尽有! 陈山笑著敲了下陈岳脑袋,颇为感慨。 “有福不享王八蛋,我从隋朝走到贞观多少年了?要不是前期的任务做太慢,加上到处都在打仗,天下动乱,產业肯定会更大,真怀念在大唐的日子。”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气恼的敲了下脑袋。 “可还没享几天福,就被一条蛇给咬死了,你说冤不冤?现在都便宜你小子了……” 面对爷爷的“幽怨”眼神,陈岳咧嘴一笑。 “这话让您说的,我是您孙子,继承您唐朝的资產很合理吧,快给我说说您在唐朝的事,传授些经验……” 第3章 初临大唐 爷俩一不小心就说到了半夜,那是老爷子在隋唐波澜壮阔的二十年。 听完后陈岳雄心万丈,决心要在大唐干出一番事业,那可是一片有待开发的蓝海啊。 醒来后已是下午两点,陈岳洗漱过后吃了些东西,便著手开始了自己首次大唐之行的准备。 100块钱放在当今这社会真的不多,购买力非常有限,要赚取100的利润,若是在现代他会直接摆烂,但在大唐,一切皆有可能。 根据陈山的经验,对於唐朝人来说,精盐,白糖,玻璃製品这些都非常有吸引力,尤其是白糖,更是被誉为仙糖,属於硬通货。 一些吃食,打火机这些次之。 按照时间推算,等他过去应该是贞观十四年,而大唐是贞观二十一年,才派遣使者前往印度学习熬糖法。 糖绝对是非常紧缺的东西,价格极其昂贵。 因此陈岳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列出了清单。 打火机2个(2¥),精盐10袋(30¥),精製白砂糖5袋(30¥),德胜蛇药片1盒(20¥),二手高碳钢匕首1把(18¥)。 按陈山所说,时空门在唐朝的出口是钟南山的“神农庙”。 此番过去谁也不知会碰到什么情况。 精盐和白砂糖足够他换到想要的东西了,解毒药和匕首都是以防不时之需的东西,必要时也可以拿出来卖。 等待之中,一晃已经到了十一月初一,这几天他除了准备东西外,花了很多时间在网上查资料,都是和唐朝有关的,尤其是贞观年间发生的事件,对他此行应该会有帮助。 眼下是凌晨五点左右,陈岳即將开始他的大唐之行。 他起来特意洗了个澡,换上了爷爷准备好的衣服和假髮,看上去真有那么几分大唐公子哥的感觉。 “神农庙是武德三年时所建,落成后附近的村民们每年都会祭祀,我就是主持的庙祝,他们都叫我神农使,也不知道十年过去,这些人还记不记得我了。” 眼前的陈岳让老爷子勾起了心里的往事,神农使这一身份,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虚构出来的,方便行走大唐。 在唐朝人的眼中,陈山带去的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思议之物,將这些都说成是老神农让他带来的,也算是合理解释。 “爷爷您还挺有主意,不过这想法確实不错。” 陈山看了下时间。 “差不多了,你该出发了,记住,千万要保住小命,別刚去就死在那,也別忘了我交待你的事情。” 陈岳做了两个深呼吸,勉强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有那么蠢吗?您在家等我好消息就成。” 说著缓缓走向时空门,手触碰到的剎那,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些小字。 【时空门已达开启条件,是否现在开启?】 “开启。” 话音刚落,时空门突然开始扭曲起来,形成了一个黑色气旋,陈岳紧跟著一扫手,准备好的东西便飞入了门中。 时空门除了能让他去到大唐,还有类似於仓库的作用,能够储存大量物资,隨时可以取出。 “爷爷,我去了。” 陈山目光紧紧的盯著这一切,微笑頷首。 隨著陈岳一步迈出,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门中,但是却有几样东西掉了下来。 陈山一看脸色顿时黑了,这正是他给陈岳的几件信物。 因为都是有价值的商品,目前的陈岳是无法带过去的。 …… 陈岳原本已经做好了各种不適的准备,可进入门中的景象却让他大为吃惊。 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且意识极为清楚,好似在一个歷史长廊,两边划过的古代画面犹如幻灯片一般,除了大唐之外,还有宋,还有明…… 接著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让陈岳下意识遮住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处於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冷!是陈岳的第一感受,搓了搓手目光打量一圈。 清晨五六点,终南山坳里薄雾氤氳,和现代社会倒是没多大区別。 不过蓝田镇没有了,眼前只有一座小小的青砖灰瓦神农庙静立,双门紧闭,他站在院子里,周围打扫的很乾净。 身后则是时空门,装著食盐等商品的黄布包被他取出,接著时空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爷爷和他说过,从现在开始算,十天后时空门將再次在此地出现。 俯身將包背上,陈岳缓缓推开了庙门。 殿內昏暗,里面点亮著几根蜡烛,映著庙宇內朴拙的石雕,陈岳端详片刻一愣,这雕像竟是和陈山有几分相似。 石供桌上,几样新摘的瓜果还沾著露水,一缕残存的檀香,混著山中草木清气,在微光与晨雾间缓缓盘旋。 “看来这十年来,此庙还没完全荒废嘛……” 陈山笑著说了句。 “你,你是谁?”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冷不丁的將陈岳给嚇了一跳,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在庙內的拐角处竟然睡著个人。 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粗葛布的短襦长裙,洗的都发白了,头髮用木簪草草綰了个髻,脸蛋颇为秀气,一双大眼有些害怕的盯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陈岳。 “你又是谁?为何出现在神庙中?” 陈岳不清楚什么状况,决定先问下对方的来歷,虽然来之前陈山和他说了很多情况,但现在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许是见陈岳瞧著不像坏人,小女孩怯生生的走来,抬头道。 “我是赵七妹,来打扫神农老爷的庙宇。” 神农庙地处钟南山西边,此处距离长安城大约有上百里,属於雍州管辖。 陈岳记得老爷子说过,神农庙周围就有个叫赵家庄的地方,庙宇建成后,陈山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祭祀活动。 附近的山民们会上供些贡品,平素也会有村里人自觉打扫神庙。因此陈岳猜测,这小丫头应当来自此村中。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压低著声音道。 “我的確是老神农所遣而来,继陈山后为新的神农使,將代表神农老爷再次开启神农市!” 神农市,是陈山当年弄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在这举行山火交易的市场,山民们按照他的要求送来各种山货,他用现代商品做兑换。 当年陈山带来的商品,让附近山民都发了財,他还藉助老神农的名义,传授给了他们很多知识,故而大家对於老神农,俱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每月神农市一开,都会有很多山民蜂拥而至,甚至是长安的一些达官贵人也会过来凑热闹。 “您是神农使?” 赵七妹十分惊讶。 “没错,上一任神农使陈山已完成了他的使命,今后神庙的一切將由我打理。” 陈岳说著从黄布包中掏出一代白砂糖,拆开倒了点在手心,望著眼睛发直的赵七妹说道。 “过来尝尝。” 赵七妹看著他手心中的白色晶体,激动的身体都有些发抖,伸出小手拿出一粒,看了眼陈岳后放入口中。 “仙糖!真的是仙糖!” 赵七妹说完倒头就拜,给陈岳磕头。 “赵七妹拜见神农使大人。” 第4章 仙糖再次问世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听村里的长辈说起过,神农使用此种纯白色的仙糖,兑换他们从山里搜刮而来的一些山货。 这种白色的糖一度成为大唐最紧俏的珍品,每一位兑换到仙糖的人家都发了大財。 连皇宫里的皇亲贵胄,对这种糖也是爱不释手。 只是神农使突然消失后,仙糖来源一下切断,如今恐怕也只有些大人物手上尚有留存。 眼前之人既然能隨手拿出这么多,又突然出现在神农庙,定然就是新的神农使无疑。 见小姑娘如此上道,陈岳十分满意,將手里的白糖都倒入了她手心。 小姑娘双手捧著,就像是圣物一般。 “你现在回村,告诉你们村的人,就说神农市即將召开,让他们都过来,我有事要交待。” “是,七妹这就回去。” 赵七妹双手捧著白糖,马上往庙外跑了出去。 “小丫头还真好骗。” 眼见小丫头离开,陈岳也鬆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糖这玩意儿在现代根本不值钱,但常言道物以稀为贵。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目前的大唐,糖一共分为两大类。 其一是本土糖,飴糖和蜜糖,飴糖就是麦芽糖,是通过粮食熬製出来的,也是民间的主流甜味剂。 蜜糖则是蜂蜜,由於是天然產品,价格高,量也少。 其二是外地糖,一种是石蜜,用甘蔗汁曝晒、火煎,凝固后结成的一种固態糖块。 因工艺水平的原因,会含有很多杂质,深琥珀色、红褐色甚至紫黑色,表面粗糙,质地坚硬,使用时需要敲碎,是西域胡商带来的,十分珍贵,为达官贵族的消费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种则是从南洋和印度传入的砂糖,在石蜜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试图结晶,可由於技术不成熟,也是杂质很多,数量更是极为稀少。 但这些在洁白如雪、颗粒分明、甜度纯粹的现代白糖面前,简直如同粗陋的土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隨手从供桌上拿起一个水果,在身上擦了擦便开始吃。 与此同时,赵七妹已经捧著那点白糖回到了赵家庄,村子里共有三四十户,他们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各家烟囱冒著炊烟,很多人都在做早饭。 “七妹?你咋回来了?不是让你侍奉神农老爷,明日才可回村吗?” 她家有两间土屋,外边用土笆篱围起了一个小院,爹娘和弟弟正在吃早饭,见到她后,父亲赵林张口质问。 后母脸上也掛著不悦,低声呸了句“扫把星。” “爹,神农老爷显灵了……” 赵七妹看著桌上的丰盛饭菜咽了下口水,马上將情况与赵林说了一遍,而后將双手伸到他面前打开。 “这是……仙糖!竟真是仙糖!” 看到赵七妹手心中的白糖,赵林失声叫了出来,他小时候曾跟隨父母参加过神农市,亲眼见过,简直一摸一样。 其后母虽然不是赵家庄的,但也是附近村子的女人,同样见过仙糖,激动的立刻拿起盘子瞪著赵七妹。 “快把仙糖放盘子里,你这脏手別污了仙糖!” 赵七妹不敢多言,乖乖的將白糖放入盘中,在夫妇二人围著白糖看时,快速地舔了舔手心余存的甜味。 “娘,我要吃仙塘。” 小男孩七八岁,看著盘中亮晶晶的白糖叫唤起来。 赵七妹后母脸上满是宠溺之色,用两根手指夹了一点丟入儿子口中,嗦著手指问“甜不?” “娘,好甜!真好吃,我还要吃……” “好了好了,別吵了,丽秀,你在家待著,我这就去找三爷。” 《大唐令》有言,百户为里,五里为乡,每一里都设有里正,一里由几个村子所构成,村子里还有村正。 他们负责治安、户籍管理(核查户口)、徵发赋役、传达政令等,是国家权力在最末梢的触手。 不过在村子里,还有两种人地位最高,一是宗族的宗老,二是耆老,就是年高德劭的老人。 赵雄排行老三,如今已年逾古稀,不仅是赵家庄最年长的老人,也是宗族中德高望重的宗老。 他此前和那位神农使接触最多。 如今出现了新的神农使,还带来了仙糖,即將开启神农市,他不得不重视。 “所言当真?神农老爷果真派新的神农使大人来了?” 赵雄出生在北周时期,他亲眼见证了北周覆灭,大隋的建立和亡国,再到如今大唐的繁荣,年轻时学过文练过武,见识远非普通山民可比。 当年他们赵家庄还有附近的村子,通过参加神农市换取的那些仙物,著实挣了不少钱。 而且神农使教了他们很多农业上的知识,还有山中的一些生存技巧,可谓是泼天之恩。 因此当时神农使提出要建造神农庙时,就是他率人亲自督造,老神农的雕像也是他拿定主意的。 这十年突然没了神农使的消息,令他一直很痛苦。 很多人都说神农使不会回来了,但他不相信,因此每隔几天还会让村里人过去打扫神农庙。 “三爷爷,是一位新的神农使,他还给我仙糖了,让我回来告诉你们,要重新开启神农市。” “仙糖?给老朽看看。” 赵七妹低下脑袋不知如何作答。 赵雄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什么,给了赵林一个死亡凝视,但也没追究他中饱私囊,只是再次问道。 “果真是仙糖?” “確然无误,三爷,是否要將此事告诉里正还有其他村子?” 赵雄摆摆手。 “不要操之过急,老朽先过去看一看,若果真是新的神农使再通知他们也不迟,走。” 新的神农使来的实在突然,赵雄必须要亲眼见见確认真假方可。 他和一些长安的大人物一样,一开始都不相信所谓的老神农,认为是那位神农使在故弄玄虚。 就连宫里都派人探听过此人虚实,可得到的结果另人匪夷所思。 老神农竟然直接通过入梦的手段,和太宗皇帝说了很多,虽然此事听上去玄乎,但自此后太宗皇帝下令,再也不准任何人私自调查老神农。 且祭祀之时发生的一些神跡,还有每次神农使都是突然出现在神农庙,而后又消失在神农庙,不得不让他们相信,老神农是真的存在,且就是钟南山的山神。 如今新的神农使出现,神农市即將重新召开,乃天大的事,若坐实了,必会惊动整个长安。 神农庙距离赵家庄並不远,也就半炷香的脚程便可抵达。 进入院子后,赵雄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態,这才带著赵林和赵七妹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供桌上的陈岳,陈岳也发现了他们,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双方就这么互相看著,谁也没先开口。 “你可是赵雄?” 最终还是陈岳率先说话,看著老头问道,这个名字自然是从陈山口中得知。 “正是老朽。” 赵雄並没在意陈岳的態度,双手作揖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接著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七妹说,大人是新的神农使,可有证明?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海涵一二。” 老头心里很忐忑,甚至不敢正眼去看陈岳,只使用余光偷偷打量。 第5章 神农市即將开启 “证明?此物是否可以?” 陈岳微微一笑,將陈山的黄布包拿了过来,然后从中拿出一个打火机,当著他们的面“啪”的一声打著。 “小老儿赵雄,拜见神农使大人。” 见此一幕,赵雄再也没有丝毫怀疑,俯身就拜,赵林和赵七妹也同样如此,无比恭敬的看著陈岳,脸上难掩狂喜和激动。 此物正是当初的神农使带来之物,可凭空生火,虽说有些鸡肋,但在长安的上层圈子中却非常盛行。 “嗯,尔等起来吧,从今日开始,我便是新的神农使,为何只有你们,其他村的人为何没来?” 看著眼前的赵雄他们,陈岳有种特殊的感觉,此时他突然明白,为何爷爷对大唐如此留恋了。 在现代社会他陈岳什么都不是,可是到了大唐,却成为了人人尊崇的神农使,身份转变带来的愉悦,难以用言语细说。 赵林和赵七妹二人扶起了赵雄,老头再次对陈岳拱手作了一揖,回道。 “回稟神农使大人,眼下时辰尚早,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们,二小子,你即刻回村,让所有人全部过来,再去將此事稟告一下里正大人和其他村落。” 赵林看了一眼陈岳。 “就按他说的做。” “是,我这就去。” 转眼间庙宇內就剩下了他们三人,赵雄和赵七妹恭恭敬敬的站在陈岳面前,低头顺耳的。 “陈雄,我来问你,上一任神农使消失的这十年,可曾有人找过他?或者是其他与神农庙有关之事,你都尽数说来。” 陈岳隨意的坐在供桌上问道。 “回稟大人,此十年来寻神农使者甚多,不过因大人始终未曾楼面,因此流传出了一些说法。 有人说他老人家完成了使命,去天上和神农老爷復命去了,也有人说他老人家可能,可能不知在何处羽化登仙了……” 赵雄说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陈岳,担心自己此言惹他不喜。 陈岳面无表情,心里一乐。 他说的没错,自己爷爷的確是被毒蛇给咬死了,来之前老爷子和他说了很多。 这些村民们都比较淳朴,是老神农的香民,让他好好与他们相处。 老头还在继续说,从他的口中,陈岳对爷爷在大唐的个人形象,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並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听他们所言,爷爷从不离开钟南山,他的活动范围只存在於山中,这就很奇怪了,既如此的话,长安城的那些家业他是如何置办下来的? “莫非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万能卡,或者是时空门的其他奖励?可以让人改变形貌什么的?” 陈岳用手抚摸著下巴沉思,再加上这些人对神农使的神圣敬畏,以及所谓老神农给李世民託梦,皆是人力所不能做到之事。 陈山这么做的目的也容易理解,神农使的身份太敏感了,倘若堂而皇之的在长安城招摇过市,必然会引起很大轰动。 说是神使,归根结底还是个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露馅,若是没有神农使这层身份作保护,整不好小命就丟了。 如果只在钟南山活动,便可以很大概率避免这一问题,还能保持足够的神秘感。 而且以不同的身份在大唐当个游客,同样是一种非常有意思的事。 在他们於神庙聊天时,赵林已经跑回了村子,將新的神农使到来,即將开启神农市一事告诉了大家,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赵家庄瞬间沸腾。 “二林,此言当真?神农使大人真的回来了?” 一位五十岁来岁的老婆子抓住赵林胳膊,满脸激动的问道。 她也是老神农的忠实信徒,参加过三次神农市,靠著从神农使那里兑换到的神物,让她家的生活境况发生了极大变化。 如果没有神农使,凭她一个山村的妇人,哪怕累死了也不可能在长安城买下宅子,给自己儿子娶妻生子啊。 附近村子像她这样的人不少,但他们依旧选择住在钟南山,就是因为相信神农使还会再来,她们住的是风水宝地。 但这十年来,倒是有不少人搬到了长安,她本来也在犹豫,是否要去长安与儿子同住,照看下孙儿的。 闻听这一消息自然是万分欣喜。 “不会错的,三爷已经过去確认过,大家快些去神庙拜见神农使大人,我还要去同知里正大人,二柱,你们跑一趟,速速將此事告诉其他村子,是三爷吩咐的。” 举村沸腾,无论是在吃早饭的,还是在家里干活的,睡觉的,无不是立马往神农庙赶去,赵林和其他几个年轻人,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其他村子通知。 里正叫王宪,武德年间一个颇有名气的才子。 今年43岁,虽不是什么官,但他的派头很足,整日都是身穿儒袍,常以自己出自琅琊王氏而自豪。 钟南山就在长安之外,山中住著一些“隱士高人”,他们喜欢寄情怀於山水。 王宪勉强算是其中之一,他平素根本不管事,整日就在自己的“清水小筑”中待著,与好友们饮酒作诗,或是出门访友。 当然,长安城的平康坊自是也没少去,毕竟欣赏歌舞也是一件风雅之事。 清水小筑是他自己建的,距离神农庙大概有大半个时辰的脚程,用山中林木建造而成,外边还有个水塘,塘边是个雅致的小亭,很漂亮。 “高义兄,你的棋艺放眼整个长安城,不,整个大唐,怕是也没几人是你对手,刘某认输了。” 亭子下有二人正在对弈,旁边各自站著一个相貌清秀的丫鬟,说话那人衣著颇为富贵,三四十岁的模样,满脸笑容的拱了拱手。 高义是王宪的字,他的棋艺在整个长安都是十分有名的。 王宪的皮肤很白净,下巴蓄著一小撮鬍鬚,闻言轻抚而笑。 “博彦客气了,王某也就这棋艺可勘一二了,博彦你此番高中进士科,日后定是前途似锦。” 刘博彦闻言哈哈大笑,招了招手,身旁的丫鬟立刻过来帮他们斟茶,而他则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木盒。 而后缓缓打开,盒子中有两个红白纹路相间的圆形固体,看到此物,王宪大吃一惊! “博彦,此物,此物莫非是传闻中的果奶糖果?” 刘博彦点头一笑。 “不错,正是果奶糖果,乃太子殿下赏赐给我叔父的,此番我高中进士科,叔父又赏给了我。 王兄,你我是至交好友,今日过来寻你一是敘旧,二是辞行,博彦即將出发去南州林阳上任,今日特来与兄长共食此糖果。” 王宪下意识的滚动了下喉咙。 第6章 里正王宪 果奶糖果乃是昔日神农使带来的,数量並不多,山民们兑换了后,每一颗都可卖到上万钱的天价。 而那些商人买去后,更是一颗能卖数个金饼,即便如此依旧是有价无市。 神农使消失的十年时间,果奶糖果已经完全在市面上消失,如今拥有者无不是身份尊贵之人。 他曾有幸吃过一颗,果香和奶香完美相融,以及那纯正的甜味至今令他回味无穷。 “博彦,此物太贵重了,你留在身上去了南州,他日定有大用。” 王宪虽然很想吃,但果奶糖果实在太贵重了,这小小的一颗,放在如今没有十块金饼,想都不要想。 此番刘博彦去南州就职,官场上须有打点之处,没有什么比神农使的那些仙物更好用了。 大唐从皇室开始,所有的达官贵人都非常喜欢这些东西。 刘博彦摆了摆手。 “兄长此言差矣,情义无价,来来来,两颗糖果而已,吃便吃了,兄长切莫推辞。” 他说著拿起一颗糖果,起身双手奉上,態度极为诚恳。 王宪立刻起身站起,犹豫片刻后拱手作了一揖。 “如此,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说著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这颗糖果,刘博彦拿起另外一颗,二人互道一声“请。” 便將糖果放入口中,而后闭上眼一脸享受的嗦糖,看著身旁的两个丫鬟直咽口水。 “真是美妙无比,此糖果与高某十几年前吃的那次有所不同,我那个是黄白相间,但此果香同样令人回味无穷,真不愧是仙物,凡人岂能做出来。” “不错,只可惜神农使消失后,此糖果吃一颗便少一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人说完后坐下,俱是沉浸在了糖果的美味之中。 “兄长,你对当今的局势作何看法?” 文人之间除了下棋对弈,聊一些国家大事也是在所难免。 王宪不解的问了句。 “博彦所说局势是何意?” 若说当今整个长安,甚至大唐最热闹的事,无疑是文成公主即將入藏,与吐蕃的松赞干布成秦晋之好。 但除此之外,陈国公扫灭高昌后,却入了邢台大狱也有很多人在议论。 另外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竞爭,也是很多上层人士关注的焦点。 刘博彦正要开口,一名十五六岁的小僕跑了过来。 “何事?” 王宪看著他问道,这是他买的僕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女奴,专门伺候他的生活起居。 每次有好友来访,他都会让其在门口看著,防止有人过来叨扰。 小僕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 “老爷,赵家庄的人来了,说神农庙来了新的神农使,即將开启神农市,他们村的耆老赵雄已確认无误,特令他来此通知。” 住在钟南山附近的人,无人不知神农使和神农市,故而小僕不敢有片刻耽误,立刻过来稟报。 王宪和刘博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新的神农使?果有此事?” 王宪迅速站起身来,他当初见过神农使几回,也曾数次向对方发出过邀请,但都没成功,在钟南山只有极少数的几个隱士,有幸与他一起喝过酒。 据他所知,这位神农使几乎无所不知,有天人之才,与之同饮一直都是他的梦想。 “兄长,將那赵家庄的人叫进来一问便知。” 刘博彦也很激动,他虽然没见过神农使,但对他的一些事也早有所耳闻了。 那位神农使只见住在钟南山的人,每次神农市开启,所有长安的商人只能在村里候著。 他列下了诸多规矩,比如他的东西换给山民后,只有商人才可来购买,无论是当官的还是皇帝,或者是什么贵族,只能从这些商人手中购买。 决不允许强买强卖,否则只要让他知晓,就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昔日有人不信,一位勛贵子弟,强行从山民那买走了大量商品,结果第二天就被神农使以仙法施加惩处。 在家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后甚至精神都有些失常,他说自己的魂被地府勾去了,在那被鬼差施以酷刑。 他爹马上將东西,原原本本还给了那些山民,还带著儿子在神农庙外跪了一天一夜,此事算过去。 神农市即將召开,也就代表那些仙物將再次出现,长安城又要热闹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若是趁此机会买到了仙物,之后去南州一定能的上。 王宪一拍额头。 “对对对,这一著急都糊涂了,去,立刻將那人叫进来。” 前来报信的正是赵林。 “我问你,果真是新的神农使吗?不是之前那位长者?” 赵林摇头。 “不是,是一位年轻人,三爷已经確认过了,他带著上一任神农使的布包,还有仙糖,突然出现在了神庙中……” 他没有丝毫保留的,將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十有八九是没错了,既是新的神农使,王某身为里正自当前去拜访,博彦,可愿同行?” “当然愿意,神农使大名早已如雷贯耳,若是今日得以一见,当真乃刘某一大幸事。” 他二人不敢耽搁时间,马上和赵山林一起前往了神农庙。 其他村子听说此事,也都往神农庙赶去,此消息也被迅速传回了长安。 最先抵达神农庙的,正是赵家庄的人,按照此前的规矩,各村只有一个代表可以入庙,其余人都要在外面候著。 如果神农使心情好,或许有机会可以一睹真容。 “大人,我赵家庄的人都在庙外,其他村的人还有里正想来也快了。” “嗯,本使已知晓。” 根据赵雄所言,他爷爷每次收山货都是有要求的,收哪些品类,收多少多有严格规定。 他们不知原因,陈岳心里一本青色,毕竟带过来的商品数量有限,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做的是一个细水长流。 对他而言更要如此,爷爷最后一次过来,启动资金足足有5000块,放在十年前是什么购买力?能买到多少东西? 而他此番带来的,只有100块钱的货,而且解毒药和匕首,打火机他还不准备卖,只有食盐和白糖,因此量必须要控制好了。 之所以还把声势搞的这么大,只是为了先把名气打出去而已。 他没有出去见这些村民的意思,在殿內继续等待。 隨著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庙外已经有了大几百號人,都是居住在附近的山民。 有一半以上都参加过神农市。 各村进去的除了村正就是耆老,是他们各村的代表,目前一共7人进入到了殿內,只有赵七妹一个小姑娘显的很突兀。 她也是唯一站在陈岳旁边的人,其余人虽然奇怪,却是不敢多问。 第7章 桃花源就是蓬莱? “里正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庙外突然嘈杂起来,里正王宪与刘博彦快步走来,途中还遇到了两个钟南山的隱士,皆是听闻新的神农使到了前来拜见。 “博彦,你在此稍候片刻,为兄先进去请示一番,看神农使大人是否同意你进去。” 按照以往的规矩,只有他凭藉里正的身份能入庙,除此之外,无论你是什么高官贵族,但凡不是钟南山的人,一律不准进入。 “高义,我与黄兄与你一道。” 那两个隱士一个叫卢修,另一名叫黄丰治,二人在长安名气颇大,被称之为书画双绝。 卢修出自范阳卢氏,今年51,成名已久,贞观初年时皇帝召他入朝为官,但被拒绝。 此人也是批判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代表人物之一,黄丰治长他两岁,武德年间做过县令。 因看不惯官场那一套遂归隱钟南山,二人兴趣相投,在钟南山同吃同住已有十多年之久。 他们两个早前和陈山相识,闻听新神农使来了,自然要来见一见的。 “这……” 王宪有些犯难,他知晓此二人与上一任神农使关係不错,可现在的神农使是年轻人,与他们从未见过。 黄丰治身材魁梧,看上去不似文人,倒像是整日舞枪弄棒的武夫,见他神色为难冷哼了一句。 “卢兄我二人自入庙便是,何必管他的意思,走。” 他一直都有些看不起王宪,觉的他身为琅琊王氏的子弟,却当一个官都不算的里正是自甘墮落。 说完看也不看王宪脸色,撩起裤脚就往庙內走去,卢修倒是颇为客气的对他拱了拱手,紧跟在后面。 王宪嘆了口气,无奈摇头,扭头对外边的村民叮嘱一句,让他们保持安静,也进入了庙中。 片刻之后,所有人全部来齐了,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陈岳,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他的年轻嚇了一跳。 “敢问阁下当真是新的神农使吗?我与卢兄昔日是陈老的好友,不知他如今可还安好?” 黄丰治盯著陈岳看了片刻,直接启口问道。 虽然他也认为,没有人敢打著神农使的名號招摇撞骗,但突然换了这么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来之前老爷子就和陈山说过,他在钟南山认识的一些朋友。 眼前的卢修和黄丰治都是其中之一,他家仓库的字画都是他们给的。 用老头的话说很值钱,虽然此二人並未留名史册,但字画的质量摆在那,不比那些珍贵的山货便宜。 而且他们两个在长安颇为吃的开,从他们口中能知道长安的很多情况。 另外还有个叫王绩的,也是他的朋友,此人在歷史中的评价是“斗酒学士”,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唐初诗人。 他的《野望》是唐代早期的五言代表作之一。 隋末,武德,贞观年间都出过仕,同样是因为对官场心灰意冷,归隱田园再不復出,此人嗜酒如命。 十年前,他正是因为在王绩家喝酒喝多了,回来路上被毒蛇咬死的。 另外还有个了不得的朋友,药王孙思邈,十多年前他曾在钟南山住过一段时间。 按照时间推算,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是八十多岁的高龄了,那时候刚开始著写《千金要方》。 陈山所收的山货当中,有不少都是中草药,老头虽然不懂岐黄之道,但他凭藉后世查到的那些药理资料,与孙思邈成为了至交好友。 除此之外,像王宪这些人与他的关係都很一般,彼此只是普通的合作关係而已。 陈岳並未生气,而是盯著他看了会儿,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卢修正要为他解释两句时,陈岳说话了。 “阁下想必就是黄丰治了吧,老陈倒是与我说起过你,他说你见了我后肯定会问他的情况,果然不假。 你不用担心,老陈如今一切安好,在我爷爷身边伺候。” “你爷爷?” 陈岳的话,让在场人都有些发懵。 “我爷爷便是老神农,陈老不过是他身边的老僕,以往我年岁尚小且道业未成,故遣他做神农使,而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是陈岳帮自己杜撰的身份。 听到这话,就连赵雄脸上也露出了古怪之色,嘴巴张了张想问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黄丰治没那么多顾忌,思索片刻后再问。 “如此说来,神农老爷当真是神仙不成?” 其实这一直都是很多人的疑问,他也曾当面问过陈山,但对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陈山在得到时空门之前,就是个普通的山货郎,只读过两年书,认知非常有限,而且那个年代网络没有那么发达。 但陈岳不同,他本身就是正儿八经的211毕业生,並且身处网络大爆炸的年代,来之前也做足了充分准备。 所以他的做事方式,和陈山肯定是迥然不同的。 唐朝人只知道老神农能给李世民託梦,无所不知,对他的真实身份一直都没清晰的定义。 陈岳觉著这样总有一天会穿帮,因此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给老神农一个具体的身份。 因此不假思索的笑道。 “世上哪有神仙,不过是修道之人罢了,我爷爷的道场在蓬莱仙岛,那里也有很多人生活。” “世上果真有蓬莱仙岛?” 王宪目光瞬间大亮,死死的盯著陈岳,实在是这一消息太过震撼。 卢修目光也盯住了陈岳,此事若是张扬出去,必会引起天下震动。 据他所知,当今圣天子也在痴迷修仙长生之道。 陈岳神色平静。 “我知你等在想什么,蓬莱仙岛確有其地,但在另一个维度空间之中,我们这些修道之人也並非可以长生不老。 只是比旁人多了一些能力而已,生老病死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別。” “维度空间是何意,大人可否解惑?” 卢修下意识的继续追问,这些陈山从未与他们提起过,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 “昔年陶渊明所著文章,曰《桃花源记》,你等都应当听说过,书中那位误入桃花源的渔夫诸位是否记得?” 陶渊明是东晋末年的著名诗人,在唐朝同样名气很大,陈山的那位好友王绩,就是陶渊明的忠实粉丝。 这篇文章流传数百年,但凡读过书的几乎无人不知。 “阁下的意思是,陶公所言的桃花源,便是蓬莱仙岛?” 黄丰治他们的呼吸有些粗重,好似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而这,就是陈岳想要的效果。 第8章 指点刘博彦的三句话 “没错,只是陶渊明与那渔夫不识蓬莱仙岛,故而称作桃花源,蓬莱仙岛虽然生活著很多人,但修道者寥寥无几。 他们过著与世无爭,平静富足的生活,除了在岛中出生的人外,外界之人想要进去,需要“天人感应”。 昔日那渔夫便是其中一个,其实像这样的人有不少,只是你们不知晓而已,一旦受到仙岛的感应,无论是打渔也好,砍柴也罢。 皆会受其指引而入岛,无数年下来,岛上之人何止千万,但若是没有仙岛的指引,纵然是如今的皇帝陛下,也是绝进不去的。 一切讲究一个缘法,而岛中之人也是出不来的,除非似我等修道之人才可以,但也有诸多规矩。 比如每次出来只有十天,此前的老陈便是如此,他突然出现在神庙,又骤然在神庙消失,概是因为我爷爷在此留下了一道门。 我也是通过此门而来,且只能逗留十天,每月一趟。” 陈岳说完后,眼前的黄丰治等人已完全陷入了呆滯当中,虽然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大人,如此说来,当今的方外修士,他们所修之道,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天人感应,去往蓬莱吗?” 陈岳的这番话,完全震碎了他们原有的世界观,並由此联想到了很多情况。 “可以这么说吧,好了,关於蓬莱一事我只能告诉尔等这些,多的不必问了,此番我从仙岛过来,是为了开启神农市。” 陈岳说完,將黄布袋中的东西都拿出来,看著桌上的白糖和精盐,王宪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且不说盐和白糖,光是这种奇怪的软皮袋子,一直让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终於真相大白,此物是蓬莱仙岛的人製作出来。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做不出,再正常不过。 “我初次来到世俗界,只可带来这些东西,神农市的规矩和之前一样,只兑换钟南山的山货,此番则是山参,灵芝,黄精,蜜蜡这四种。 若是此番成功,我下次会带更多的东西来。” 这几样山货,在一千多年后的钟南山几乎绝跡,十分难寻,但在当今,山中则有不少。 山参和灵芝在大唐也是紧俏货,价格较为昂贵,可黄精和蜜蜡这两种东西,价值就很低了。 但是在后世,这两样东西都是数百元一克的宝贝,纯野生的更是罕见。 至於其他如党参,古茶等山货以后再说。 他说的这几样东西,都是陈山每次过来主要收的山货,拿回去后根本不用担心销路。 “大人,这些在仙岛莫非没有吗?” 陈岳看向说话之人,赵雄脸色瞬间苍白,以为陈岳生气了,立马要跪下赔罪,被陈岳抬手阻止。 “罢了,告诉你等也无妨,此前的老陈只是僕人,故而许多事他不能对外说,但我不同。 纵然是说了,爷爷不会怪我什么,这些东西蓬莱自是有的,但数量不多,而这些又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滋补品。 消耗极大,故而我才会过来换取。” 这一说法合情合理,眾人也没有再怀疑。 此时此刻,大家对陈岳的疑虑尽消,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討好这位老神农的亲孙子。 这位可比之前的神农使,地位要高太多了! 王宪突然拱手问道。 “大人,在下是里正王宪,我有一好友唤刘博彦,对神农使大人早已神往已久,但一直未曾得见过。 方才我与他还在家中品尝了果奶糖果,此番与我一同来了,正在庙外候著,不知可否让他进来?” 闻言,卢修他们皆是震惊的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有浓浓的羡慕。 陈岳眉头一挑。 “果奶糖果?” “没错,正是昔日神农使大人带来的,一种同时具有果香和奶香的糖果,有黄白纹路相间,红白纹路相间……” 话未说完就听陈岳“哦”了一声。 “原是此物啊,此物在我们那称之为阿尔卑斯糖,你说你们刚才吃了?那岂不是有十多年了?” 陈岳脸色有些古怪,他没记错的话,这糖的保质期好像是两年,是老头十一年前带来的商品,早就过了保质期。 “没错?有何不可吗?” “此物两年之內食用最佳,且要放在乾燥寒冷之地保存,若是暴晒很容易化掉,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昔日陈老也是如此说的。” 王宪连连点头。 见他现在生龙活虎的模样,估计也不会有啥事,虽然过了保质期不建议吃,但也不是吃了就会死,索性也不纠结这问题了。 “你让他进来吧。” 王宪闻言脸色大喜,立刻出去將刘博彦叫了进来,他很上道,二话不说就对陈岳大礼跪拜,极为尊敬。 “大人,博彦年初中考中了进士科,即將去南州林阳县上任,小人斗胆,想请大人给他几句警言。” “兄长,你这……” 刘博彦大惊失色,满脸感动的看向王宪。 黄丰治他们没有说话,但心中不由对王宪高看了几分,对於好友能如此付出,当真是难得。 要知道陈岳可是神农使,所谓警言便是指点刘博彦几句的意思。 以神农使在大唐的地位,若是陈岳真的说了,凭此一条,他今后定然会官运亨通,因为无论是朝堂的百官,甚至是当朝陛下,对神农使都非常尊敬。 陈岳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换个角度想想,这也是展现自己高深莫测的一个机会。 便没有推辞,目光看著刘博彦。 “如此倒也可以,我便给你三句话吧。” 闻言,不仅刘博彦愣住了,黄丰治等人俱是如此,他们原以为陈岳肯定不会搭理,甚至因此而生气的。 这位神农使,果然和当初的那位与眾不同。 “多谢大人锤赐,博彦必洗耳恭听,铭记於心。” 说著双手作揖,態度诚恳。 “第一:视民如舟,视己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亦需善导其流,莫要以牧民而自居。 第二:为政之基,在数不在术,亲手丈量你治下的每一寸土地,清点人口,如此他日遇到任何情况可游刃有余。 第三:为治之本,在听不见的声音里,在县衙最显眼处,设一木匱,告諭百姓:凡有疾苦不平,皆可匿名投书。你每日亲启,那里面装著的,是百姓的心声。” 这三句话是前两天查资料时,后来刷斗音刷到的,说的是在古代怎么当好一个父母官,只能说大数据牛嗶!那几天,所有给他推送的视频,几乎都是与此有关。 就连购物连结都不是电子產品,变成了各种《资治通鑑》,《唐史》一类的文学书籍。 陈岳觉的这几句话很有道理,而且和封建皇朝的一些理念不同,很新颖,非常適合现在说出来。 第9章 支线任务,寻找血童子 凭藉网络的力量,陈岳的见识和认知岂是这些古人可比,忽悠他们还是手拿把掐的。 原本並不怎么在意的黄丰治等人,此时皆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三句话不仅是警言,更是详细的为官之道,且和他们的认知有很大衝突。 细品之下,隱隱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尤其是第三句话,更是令他们大受启发。 “刘博彦,多谢神农使大人指点之恩,此番去了林阳必牢牢按照大人所言,一心为民。” 刘博彦脸色肃然,恭恭敬敬的再次行了个跪拜大礼,脸上的欣喜和激动难以掩饰。 若说方才行礼是因为神农使的身份,现在则是发自內心了。 “大人无愧来自蓬莱的高人,隨手指点便是如此直指本质,卢某苦读圣贤书几十载,当真是汗顏吶。” 黄丰治和王宪也赶紧拍起了马屁,倒是赵雄还有其他几个村的人,心中墨水有限,憋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能跟在后面附和,大概意思就是俺也一样,大人牛嗶! 听著古人的恭维,陈岳心里还是蛮爽的,清了清嗓子。 “好了,起来吧,今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按照惯例,神农市將在初十开启,规矩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但凡能寻到我说的四物者,皆可入神庙,旁人就不必进来了。” 这些规矩赵雄等人都熟悉,纷纷点头称是。 “这十日我將住在神庙。” 说著,他目光忽然落在赵七妹身上,道。 “往后由她每日送来吃食,无我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尔等都清楚了吗?” “大人放心,我等自是晓得。” 上一个神农使偶尔也住在庙中,让他们送来吃的喝的,故而他们对此並不惊讶,赵雄满脸肃然的看著赵七妹。 “七妹,能伺候神农使大人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接下来的日子你任何事都不要做,每日准时给大人送吃食专心伺候,明白否?” 赵七妹下意识的看了眼赵林,她虽是女儿不假,但有后母就有后爹,在家中和一个丫鬟没任何区別。 给陈岳送餐没什么,万一耽误了家里的活怎么办? 赵雄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瞪著赵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另外你回去后速速给七妹做身新衣裳,既是伺候神农使大人,岂能穿的如此寒酸?听到了吗?” 赵林眼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嚇的退都有些发软,点头如捣蒜。 “明白了,我回去就办。” 赵七妹抬头偷偷的看了眼陈岳,仅仅一眼又迅速垂下脑袋。 突然,陈岳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小字。 【支线任务已生成(寻找血童子)】 陈岳懵了,此番来大唐他带著两个时空门任务,时空门显示,支线任务等他到了大唐后会隨机生成。 刚才它还在考虑这个事,不曾想这就来了。 可血童子是什么鬼?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与此有关的任何消息,听上去似乎不是个好玩意儿,找它干嘛? 他没有改头换面的本事,故而打算这十天都留在神庙,纵然对於长安十分嚮往,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为上,待以后时机成熟后再说。 如今突然来了任务,若是不做虽不会有什么惩罚,但完不成就没有万能卡,陈山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张卡定然功能逆天,对自己今后有极大帮助。 因此见王宪等人要离开,陈岳立马出言叫住了他们。 “大人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我且问你等,可否听说过血童子一说?” “血童子?此为何物?莫非也是一种山货?为何名字如此古怪,听起来怪瘮人的。” 卢修,王宪等人俱是满脸不解,不明白他说什么,可一旁的刘博彦突然脸色大变。 “大人,您说的血童子,莫非是近日胡家的那件事?” “博彦,你听说过此物?” 不仅王宪看了过来,其余人也皆是如此。 “兄长,血童子不是东西,而是,而是……” 刘博彦咽著唾沫,似乎有些难以企口,陈岳最烦说话磨磨唧唧了,当即面露不愉,催促道。 “而是什么?但说无妨。” “是厉鬼!” “什么?厉鬼?博彦,在大人面前休要胡说,我大唐繁荣昌盛,朗朗乾坤何来厉鬼?” 王宪脸色一变,生怕刘博彦说错了话,好不容易和陈岳建立的点交情化为乌有。 卢修本来也准备说两句“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的,但一想到陈岳来自传说中的仙山蓬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既有蓬莱,为何不可有厉鬼? “你方才说什么胡家,莫非此厉鬼与他们有何干係?与我细细说来。” 刘博彦拱手作了一揖。 “大人既问,博彦自是如实相告,长安东市有一富商,唤作胡善仁,花甲之年,做锦缎生意,为皇商之一,与一般的奸诈商贾不同。 此人人如其名,乐善好施,捐桥铺路,广设粥棚,是有名的善人。 育有两子一女,七日前在家做寿,高朋满座,宴请四方,结果次日一早,其长子胡文渊,次子胡文博竟离奇的双双暴毙家中。 死状极其奇怪,俱是双目圆瞪,好似生前恐惧至极,双手挠胸,血肉模糊,仵作验尸后发现除了胸口处並无其他外伤,也无中毒跡象,二人平素身体强健,更不可能突发恶疾,故而得出惊悸暴亡之结果。 但胡家的下人描述,在案发前曾有人半夜听到孩童哭声,甚至有人见到他二人窗前在深夜有白影飘过。 据说被无辜害死的孩童,会化为厉鬼索命,称作“血童子”,原本做寿喜事,却突然连丧两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委实令人痛惜。 虽然公廨严禁瞎传此事,但悠悠眾口又怎能堵住,如今在长安已经传开,住在胡府周围的百姓人人自危,害怕血童子盯上他们索命。” “竟有此事?黄某是断然不信这些言论的。” “人被活活嚇死,莫非当真看到了厉鬼?” 黄丰治他们几个文人不相信,但赵雄他们这些山里人却篤信不疑。 “你为何对此事知道的如此清楚?” 见陈岳发问,刘博彦立马说道。 “不瞒大人,万年县令范涛是在下好友,如今出了这事,雍州府限他们半月告破此案,可眼下却全无头绪。 前天晚上他寻我喝酒,一吐胸中烦闷,否则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根据陈岳查到的资料,大唐长安以朱雀大街为界,实行东西划分,东边属万年县,西边属长安县。 二者均归雍州府管辖,能在这两个县做县令,含金量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 听完他的话后,陈岳心中也算是有了头绪。 第10章 今后你就叫我公子 也就是说,时空门生成的任务,是让他找到这个血童子,他当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故而他只要在十天之內,协助公廨勘破此案,找到真正的凶手,也就是那所谓的血童子,便算是完成任务。 陈岳怎么也没想到,任务竟然如此抽象。 好端端的让他去破案干嘛?莫非里面还有什么说法不成?或者就是时空门隨便生成的? “大人,您还有何吩咐吗?” 刘博彦见陈岳半天没回应,忍不住催问一声,眼中还带著浓浓的期待。 在他看来,如果神农使愿意出马,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定然都无所遁形。 “刘博彦,我对此案颇有些兴趣,你是否有法子拿到此案的详细卷宗?” 虽然陈岳对查案一窍不通,但就这么直接放弃不是他的风格,起码得先看过详细卷宗后再说。 万一自己发现什么端倪呢? 刘博彦一喜。 “旁人不行,大人自是可以的,不若如此,我这就回长安,明日一早带范涛来此一趟,大人有话尽可发问。” “可以,便这么定了,明日辰末巳初过来即可。” “尊大人令。” 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陈岳有些饿。 “都回去吧,赵雄,即刻拿些饭菜让七妹带来。” 赵雄连忙点头。 “大人可有何忌口?若是有何要求也可提出来,但今日实在是有些匆忙,恐不太周全。” “不用如此麻烦,一些普通的饭菜即可,若是有鸡的话最好。” 赵雄一听立刻鬆了口气,这个太容易了。 往年陈山在大唐,虽然很多时间都在长安廝混,但也偶尔在神庙中休息,因此在神庙旁边,还有一个专门供他休息的小屋。 但这十年来已经荒废了,赵雄立刻找了两个手脚利索的妇人,將之收拾了出来。 而王宪,刘博彦他们也送来了新的窗套被褥,还有精美的桌椅等,半天功夫就布置好了,二三十平左右。 屋內还有个暖炉,陈岳十分喜欢,点著好闻的香薰,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 “七妹,坐下与我一起吃,不用拘束。” 小姑娘也换了身乾净衣服,细心地拾掇了一番,还真是个小美人坯子,反正以陈岳的审美是如此,就是太瘦,一看就营养不良。 明明十五了,却像十二三岁似的,陈岳虽然给自己弄了个神农使孙儿的身份。 但骨子里,他依旧是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没什么尊卑观念。 自己在这大鱼大肉,让人小姑娘站在旁边干看著,实在彆扭。 “大人,七妹吃过了。” 赵七妹连忙说道,但她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又岂能瞒过陈岳。 当即脸色一板,拿出了几分威严。 “让你吃便吃,无需有何顾忌,如此之多的美食,我一人也吃不完,岂不浪费?” 中午那顿还算正常,但晚上这顿酒有些夸张了,足足有十二道菜,都是上好的食材。 虽然做的味道一般,有两道却还是不错的,这不是赵家庄村民做的,而是王宪特地令人从长安最好的酒楼所买。 方才赵七妹已经一一热过了,另外还有一壶长安名酒醉仙酿。 这么多他一个人怎吃的完,见陈岳发火了,赵七妹这才坐下,但有些不敢伸筷子。 陈岳见此直接將她碗拿过来,装了满满一碗好吃的。 “给,此地没有外人,放开吃,不够还有。” 赵七妹自六岁没了娘亲,赵林娶了后母后,她再也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虽然她家当年靠著卖山货颇有家资。 但对她却极为苛刻,这些山珍海味,是她平素想也不敢想的,最重要的是,在陈岳这,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 吃著吃著,不由想起了自己娘亲,眼中蓄满了泪水。 “七妹,你是我来到大唐见到的第一个人,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一个缘字,我看你与我就挺有缘的。 你为何叫这个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面还有六个兄长姐姐呢。” 小妮子太內向了,陈岳又是个话癆,光吃饭不聊天实在无趣,所以主动找她说了起来。 “我是七月初七出生,我娘说日子吉利,故而叫七妹。” 七夕一说源於汉朝,至唐时已经算是盛大的节日,如此倒能说的通。 “你如今已经15了,可曾认识字?” 赵七妹摇摇头,大唐虽然开放,但毕竟是封建王朝,女子想要读书原本就比男子要难,多为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 赵七妹只是个山民,纵然家中颇有家財,但有她那个后母在,读书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唐朝使用的是承接汉魏的复杂繁体字,或者称之为“正体字”,但是和后世的繁体字又有些区別,尤其在民间,老百姓为了方便,已经出现了一些后世的简体字。 但没关係,无论繁体还是简体,对陈岳而言没有任何区別。 因为从他6岁开始,爷爷就一直逼著他学繁体字,不学就揍,没有任何商量。 那时候陈岳有过很大的牴触情绪,觉的屁用没有,现在才知道,老爷子都是在为他现在铺路呢。 他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那个岁数想学非常困难,但他深知如果陈岳不懂繁体字,去了唐朝就和文盲差不多。 “这样吧,往后你送完饭过来不必著急回去,就在这陪我说说话,我教你读书认字,算术之道,如何?” 他一个人待在神农庙实在无趣,十天的时间可不短,有这小丫头陪著,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七妹愿意跟隨大人读书认字,七妹给您老人家磕头。” 毕竟是个孩子,她的內向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那颗冰凉依旧的心,被陈岳三两言语给捂的有些热。 “起来,今后不要动不动就磕头,还有,我可不是什么老人家,今后我在大唐的日子有些多,你就做我身边的丫头吧,特许你称我为公子。” “是,公子。” 赵七妹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 “娘亲,是您在天上保佑七妹吗?遇到了神农使大人……” 这一刻的赵七妹,心中有了归属。 在陈岳的开导下,之后的谈话七妹明显放鬆不少,甚至敢主动与陈岳说话了。 结果一不小心就聊到了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其实也就七点多而已,放在现代社会,还有很多牛马在公司苦哈哈的加班。 但对古人而言已经是休息之时,从此回村需要半个时辰左右,黑灯瞎火又在山里,她一个人回陈岳有些不太放心。 就隨口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赵七妹说了句。 “今日天色已晚,你不用回去了,晚上就睡在这。” 赵七妹身体一颤,脸上爬上一抹羞红,轻轻“嗯”了一声。 第11章 少女的心事 此时陈岳才发现自己忘了件事,没有准备洗漱用品,眼下虽是冬天,几天不洗澡他还勉强可以忍受,但如果不洗脸不洗脚不刷牙,是万万不行。 “明日让赵雄带东西过来,今晚先將就一下吧。” 陈岳这个点没有丝毫困意,正好王宪还送了些书过来,便拿起一本就著烛光看了起来。 看了会陈岳突然发现哪里不太对劲,对,太安静了,赵七妹这丫头去哪了? 结果刚一回头,就瞧见这丫头片子已经上了他的床,还把外衣都给脱了,笔直的躺著。 “七妹,你这什么意思?” 陈岳有些懵。 赵七妹缓缓转头看向他,小脸通红,眼睫毛都在微微发颤,道。 “公子,您不是要七妹伺候您休息吗?” 陈岳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处男,瞧这丫头满面娇羞,岂能不知她在想什么,这是要侍寢啊。 若是她二十来岁也就罢了,可她看上去就十二三岁,在陈岳眼中就是个小学生,他实在是没有一点那种想法。 话到嘴边又停下了,担心自己若是把话说的太直白,会伤害她的自尊。 古代女子对贞洁看的比命还重,如今她自愿献身侍寢,却被自己无情拒绝,万一寻了短见怎么办?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所以思索片刻后,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微笑著说。 “七妹,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让你你趴在书桌上睡,並非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种修道之人,绝不可与18岁之下的女子行房,否则修为尽毁,身死道消。” 原本还满脸失落的赵七妹听到后半句话,立马变的惊恐,甚至忘了自己只穿了个小肚兜,一下坐了起来。 “公子,是七妹错了,我这就下来。” 陈岳转过头去。 “无妨,不知者不怪,你速速將衣服穿好吧,横竖你也算帮我暖被窝了不是?” 赵七妹迅速穿好衣服来到他身边,怯生生的站著,双手抓著衣角捏啊捏的,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上陈岳一眼。 实在是太羞耻了。 “时辰也不早了,睡觉吧,你明日回村后告诉赵雄,让他帮我准备些洗漱之物。” “嗯。” 虽然时间还早,但他为了来大唐四点就起了,加上刚才看了那些书被成功催眠,真有了几分困意。 便脱下外套上床睡觉,就是这头髮麻烦的很,又不方便摘。 刘博彦送他桌椅时,还给了个貂绒披风,非常漂亮,他让赵七妹睡觉时披上,不然非得被冻著不可。 陈岳很快就睡著了,还发出了轻微鼾声,赵七妹见此悄悄回头,脸色羞红的偷看他。 她伸出手,在烛光下形成了一个大手影子,调皮的在床边的墙上做出各种动作,屋內的碳炉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温馨而美好。 正是“烛影戏墙伶月盪,曲肱鼾稳案生凉。兰室灯轻宿墨坊,炭星溅响量夜长。”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但陈岳依旧睡的香甜,甚至还做了个美梦,自己在唐朝成了正儿八经的大老爷。 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和歷史书上的古人们推杯换盏。 迷迷糊糊醒来,陈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七妹不在屋子里,但桌上放著丰盛的吃食。 “嘎吱”一声,七妹端著木盆走进来。 “公子,你醒了。” 看她样子已经忙活许久了。 “嗯,眼下什么时辰?你是不是没睡好?” 自己睡床当然舒服,但小丫头趴在桌上,那会他上学时午休经常趴课桌睡觉,时间短还行,时间一长腰酸背疼。 没办法,谁叫这里就一张床呢,让小丫头一起睡床他倒是无所谓,但人家毕竟是封建王朝的女孩。 大唐固然包容开放不假,但指的多是那些上层人物,在民间,还是比较保守的。 七妹將水端到他面前,摇了摇头笑道。 “不,七妹睡的很好,很暖和,我每日都是寅时起,早已习惯了。” 说著抬头看了外面一眼。 “眼下应该快到巳时了。” 陈岳点头,那也就是八九点左右,好傢伙,一觉干了十几个小时,也够能睡的。 木盆里是七妹刚刚烧好的热水,还有刷牙用的“齿木”,唐朝没有牙刷,有人图方便用手指搓搓,或者是將木头弄成絮状。 普通百姓多用柳木,而齿木是一种含有特殊香味的名贵木料,价格昂贵。 刷牙的东西是粗盐,旁边还有块洗脸的胰子,颇为的讲究。 卯时未到赵七妹就起床回了村,王宪昨晚就在村中休息,知道她回来仔细问了一下昨晚的事。 得知陈岳的需求,立刻让人去自己的清水小筑,將这些取了过来,都是他平日所用之物。 他们这些人虽然不种地不工作,但从不会缺钱花,並非朝廷给的那点里正月奉。 无论是他还是黄丰治,卢修这种人,本来家境就极好,而且有很多人想结识他们,尤其是那些商人,经常打著各种名义给他们送银財。 若是温饱都无法维持,还当个屁的隱士。 这些东西在唐朝虽好,但陈岳实在用不习惯,他决定下次过来,要带上牙刷和牙膏,也可以拿到长安来卖。 普通百姓用不起,但定然能受到那些达官贵族的追逐。 七妹伺候好洗漱穿衣后,在他的要求下也坐下一起享用起了早餐,同样是王宪特意派人去长安购买送来的。 有羊肉汤,大肉包子,还有像肉夹饃一样的食物,味道还不赖。 “你昨晚一夜未归,家里人问你什么了吗?” 陈岳嘴里塞著大肉包,隨口问了句。 “问了,我说是公子让我留下的,他们也就没有再问,只是让我好好伺候,不得有半点马虎。” 赵七妹说话时脸色有些红晕,她看著小,但已经15了。 根据《唐律疏议》规定,女子13便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不过那是武德年间。 昔年前隋刚刚覆灭,天下动乱死了很多人,大唐急需补充人口。 贞观元年时,李世民將其改到了15,且鼓励民间的女子到了这岁数成婚。 几个月前,她后母甚至还和赵林商量过这事,要將她许给长安的一个屠户之子。 已经和他说过一些男女方面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七妹原本已经认命。 但现在,她的一颗心,在昨晚已经悄悄的放在了陈岳身上,虽然她没见过那屠户之子,但再怎么样,定然也无法和公子相比。 所以王宪的话外之音她明白,如果陈岳有那个需求,她不得违抗。 第12章 离奇的杀人案 “神农使大人可在?刘博彦携好友范涛前来拜访。” 二人正在说话,庙外响起了刘博彦的叫声。 “博彦,神农使大人当真愿意出手相助?” 一直到此时,范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晚刘博彦突然来到他府上,告诉了他新神农使的事。 范涛大为吃惊,世上是否有仙鬼他不知,但神农使的本事,以及那些神奇仙物,都是实实在在的。 故而在大唐,尤其是长安,无人敢对其不敬,只是他老人家消失十年了,这次竟然来了新的? 范刘两家皆是长安士族,纵然比不上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这些,但也是高门。 二人岁数相仿,故而刘博彦毫无保留的,將所有事情如实相告,甚至包括蓬莱仙岛这些。 范涛听的心驰神往,当知道陈岳过问了血童子一事,更是万分激动。 这个案子令他压力巨大,隨著事態的发酵,已经引起了上面人的主意。 若是再无头绪,任他出自长安范氏,也將会非常难做。 在他看来,神农使这样的人物若是愿意指点一二,破案將指日可待,可又担心神农使只是隨便问问。 “范兄,昨日大人相问之时高义兄也在,在下岂敢胡言。” 刚说完就瞧见赵七妹快速走来。 “七小姐。” 临来时他特意带范涛去了一趟清水小筑,从他那知道得知了赵七妹和陈岳的关係。 故而也不敢托大,对她行了一礼。 赵七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称呼自己,脸色一红,立马欠身还礼。 “公子已经起了,让你们进去。” 她的话让刘博彦一愣“公子?” 范涛不明所以,拱了拱手。 “有劳七小姐带路。” 片刻后,二人进入了陈岳休息的小屋,刘博彦二话不说跪倒就拜。 “刘博彦,参见神农使大人,这位便是我的好友,万年县令范涛。” 范涛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陈岳,虽没有下跪,也是大礼参拜。 “范涛,见过神农使大人。” 虽然在他看来陈岳和普通人並无什么区別。 “嗯,二位不用如此客气,坐下说话,七妹,倒茶。”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陈岳身边,看的出来都有些拘束,倒好茶的赵七妹安安静静的站在陈岳身后。 “卷宗可带了?” “带来了。” 范涛连忙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捲起来的册子,双手恭敬的递给了陈岳。 上面详细记载了案子的所有情况,陈岳展开看了起来,上面不仅有仵作的详细验尸报告,还有相关人员的口供。 以及现场的具体情况等等,非常详细。 在陈岳看卷宗时,刘博彦和范涛都身体笔直的坐著,也不敢出言打扰,屋內出奇的安静。 “奇怪,人怎会好端端的被嚇死,而且还是两个?” 看完卷宗,陈岳並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他肯定不信什么厉鬼索命。 “大人,此案奇就奇在此处,我已请了长安最好的仵作帮忙验尸,身体无外伤,也无內伤,更没有中毒,就是惊嚇而亡。” 范涛满脸鬱闷的喝了口水,如此离奇的案子,他还从没碰到过,这些天心里烦闷异常。 陈岳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思索。 实际是在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刑侦片,还有相关的小说,视频等等。 “教化场。” 突然,陈岳猛的睁开眼睛,说出了让范涛刘博彦满脸不解的词。 “教化场?大人,何为教化场?” 他们从未听说过,既然是陈岳所说,莫非与此案有关? 具体是哪部剧陈岳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教化场”是里边一个破案单元。 好像是一个心理医生,通过各种心理暗示,从人心中最恐惧的地方出发,对他们进行病態的操控,而后实现犯罪杀人。 说白了,就是通过强烈的心理暗示,以及一些其他的手段辅佐,做成的一种心理犯罪。 电视剧中死的几个人,有个是极为恐惧黑暗的密闭环境,就將对方关进这样的地方,哪怕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自己將自己嚇死。 根据卷宗中的记载,胡文渊兄弟二人都是惊嚇而死,死前还把自己胸口抓的血肉模糊,说明一定是发现了令他们万分恐惧情况。 而且胸口的伤定然是突破口,但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无凭无据自然是不能乱说。 “范大人,我问你,这个胡善仁,当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吗?他的那两个儿子,平日里品性如何?” 范涛不假思索,立马说道。 “胡公的美名长安称诵,自是不会错,至於胡文渊和胡文博,二人俱是谦谦君子,学问也做得不错,算是一个才子,绝不可能是仇杀。” 这种情况他们早就想到过了,若是仇杀,岂会费这么大心机?而且人作案的话,为何丝毫线索也没留下。 陈岳却不这么想,若是心里没鬼,纵然是真见到了鬼,也不可能被嚇死。 他以前看过不少电视剧电影什么的,有些人表面上仗义疏財,做善事,背地里却干著禽兽行径。 这类偽君子多的很,他们做善事,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有一点是为了给自己积德。 就像塔寨东叔那样,著名的慈善家,企业家,做了很多好人好事,结果却是个大毒梟。 胡善仁万一也是这种呢?或者是他以前干了什么坏事,现在做善事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 若真是这样,他那两个儿子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要通过人为的手段,將人活活嚇死,没有长久的谋划,以及对他们二人全面的掌控,是很难办到的。 所以陈岳的猜测是,极有可能是胡善仁,或者他的两个儿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结果人家进入他们府內,潜伏多年,伺机报仇,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范大人,世事无绝对,眼下我倒是有了些想法,但目前尚不成熟,不宜对你们细说。 我且问你,你可知这位胡大善人是如何发家的?对了,那日刘博彦说他是皇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时空门若不是无缘无故的生成这任务,就一定有其深意,陈岳冥冥中有种感觉,这个案子应该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將两个大男人活活嚇死呢?还都把自己的胸口抓烂了。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人在死前拼命的挠自己胸口,血肉模糊也不停下,肯定是陷入某种特殊的刺激当中,他们感受不到疼痛。 或是瘙痒痛苦下,歇斯底里般的自残行为。 第13章 胡善仁当真是善人? 范涛思索片刻,旋即將他知道的情况如实相告。 陈岳品著茶水一眼未发,静静聆听。 “……大人,情况便是如此了,胡大善人虽是商贾,但他的良善之举当为吾等楷模,就连当今陛下对他也颇有讚许。” 据范涛所言来看,胡善仁的確是个大慈善家,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家財万贯,却始终与当年的结髮之妻相爱如宾,这在当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有钱商贾哪个不是贪图享受,三妻四妾,胡善仁还花高价买了很多珍贵藏书,免费给那些寒门学子借阅,故而在仕林中的口碑也很高。 五年前成为皇商后,名声更是进一步提升,就连一些朝廷官员在他面前,也需保持足够的尊敬。 故而此事才会闹的如此之大。 在大唐,皇商和官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通过少府监、將作监、太府寺等宫廷机构,获得特许经营权,为皇室提供专属服务的商人,直接服务皇帝私库(內帑)与宫廷消费。 而官商与地方政府合作,承办军需、漕运等公共事务。 一旦成为皇商,社会地位將会迎来跃迁,尤其是他们的后代可以正常参加科举,入仕为官。 但各种条件也是极为苛刻。 “难道真是我想错了?” 陈岳皱眉沉思,照范涛而言只剩下了一种情况,就是厉鬼索命,莫非时空门当真让自己去抓住那什么鬼童子吗? 正在他陷入纠结之时,一旁的刘博彦突然说道。 “范兄,你还记得昔日长安那个万里布阁吗?” “自是记得,博彦为何突然提起此事?那杨万里身为皇商,却以次充好,甚至在绸缎中下毒,早已被满门抄斩了。” 刘博彦“嗯”了一声。 “昔日举报杨万里之人正是胡善仁,他二人还是多年好友,杨万里死了之后,陈善仁才接替他成为了宫內新的绸缎皇商。” 范涛眉头一皱。 “博彦之意范某不太明白,杨万里辜负陛下圣意,更是想下毒谋害当今天子,此种奸商死有余辜。 胡公確是他的好友不假,但若是我,定然也会大义灭亲的,此乃高义之举。” 陈岳算是听明白了,范涛儼然就是胡善仁的粉丝,主观意志上对其多有偏袒,但刘博彦的话,却让陈岳多了些想法。 他看著范涛问。 “范大人,你们方才说的杨万里,他既是皇商,为何要下毒谋害皇帝陛下?” “自是受他人挑唆,他当年酷爱胡女,家中养了许多胡女供其享乐,而且常去西域。 商人唯利是图,定是那些胡人许以美女重利,驱使他如此做的。” 陈岳眉头一挑。 “如此说来,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可有证据?” “案发之后,虽然此贼咬死不认,但公廨在他家却搜查到了一些书信,上面写的正是胡文,是他在西域和一些心怀不轨的胡人,欲要通过绸缎下毒,谋害圣天子,使我大唐陷入动乱的阴谋。” 陈岳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人何故发笑?范某说的有何不妥?” 范涛见他如此心里有些不悦,这是在嘲讽他们公廨办案不力吗? 但人证物证俱在,他认为此案没有任何问题。 “仅凭一些书信,和一些人所谓的告发就断定此人有罪,不觉的有些儿戏了吗?” 陈岳现在几乎敢断定,胡家的案子一定与杨万里案有关係,极有可能是復仇。 杨万里那时已经是皇商,家里有钱,妻妾成群,而且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受胡人的挑唆,通过下毒的手段去谋害皇帝。 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绸缎送过去后会被严格盘查,为何偏偏在那回他以次充好,结果人家细查下发现有毒。 如此愚蠢的行为,岂是一个精明商人所能干出来的事。 胡善仁身为好友,却在这时告他一状,事后还接替他成为了绸缎皇商,怎么看这里头也有问题。 “时空门给我发布这一任务,其目的是想让我给杨万里沉冤昭雪吗?” 可天下如此之大,蒙冤之人何其之多,时空门为何偏偏挑中了胡家和当初的杨万里。 范涛不知陈岳心中所想,他壮起胆子反问。 “大人,人证物证俱全为何不能定罪?既在他家中搜出书信往来,何来儿戏一说?” 陈岳觉的与这些古人说话很累,也懒的和他解释那么多。 “当初天子下令將杨家满门抄斩,果真所有杨家人都死了吗?是否有遗漏?” “大人的意思……莫非那血童子是杨家之魂所化之厉鬼,因恨胡公当年揭露其罪行,故而索命?” 其实范涛也不是个迷信鬼神之人,但胡家兄弟的死法实在可怖,除了厉鬼索命再无其他可能。 “是人是鬼暂且不说,我问你,当年杨家可有漏网之鱼?” 范涛想了一会。 “当年杨家三十一口在东市被满门抄斩,眾人皆知,並无遗漏。” “不,定是有遗漏的,且极大可能就隱匿在胡家当中。” “什么?大人,您怎知晓此事?”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范涛定然不信,可眼下说出此言的是神农使,他不得不重视。 距离半个月时间越来越近,案子到现在尚未有一点眉目,他无比焦急。 厉鬼他抓不到,但若是人扮鬼,那就不同了。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这样,此事你们先不要张扬出去,或许真是我猜错了也不一定。 范大人,你回长安之后,帮我查清楚胡家下人的情况,尤其是这五年来新入府的,有机会接触到胡文渊兄弟二人的。” 陈岳说的这些,目前还都是猜测,无凭无据,见刘博彦在一旁支支吾吾想说什么,陈岳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是,大人,若当真是杨万里的家人为了报仇,为何不杀胡公,偏偏对其两个儿子下手?还有,他究竟又是如何杀人的?” “博彦所言有理,恕范某愚钝,同样想不通。” 陈岳放下茶杯,轻轻一笑。 “谁说报仇非要杀仇人了?” 此言让两人更为困惑。 “胡善仁已是花甲之年,纵然让他活又能活多少年?但若是让他在做寿之日,亲眼看著两个儿子惨死,白髮人送黑髮人。 难道不是报仇吗?你们说他这两个儿子饱读诗书,俱是才子,那定是胡善仁最大的骄傲,是他最在意的人。 故而杀了他们两个,让胡胡善仁余生在痛苦之中渡过,远比杀了他更加残酷。 再说杀人手段,在我们蓬莱有一种说法,称之为“心理犯罪”,说白了便是通过某些手段,让人產生某种幻觉,在心底深处极度恐惧某件事或某个人。 一旦时机成熟,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需將人心中最大的恐惧激发出来,並加以一些致幻的手段相佐,便可杀人於无形,让人活活被嚇死。” 第14章 神农市將开,长安沸腾 范涛猛的站起,满脸震惊。 “幻术杀人,幻术杀人……” 口中不停呢喃,如今长安还有一些幻术师,而且致幻的药物也有不少。 但在陈岳提醒之前,从未有任何人往这方面想过。 刘博彦也是频频点头。 “没错,若是为了復仇,杀了胡文渊和胡文博,远比对付胡公更加残忍,大人无愧来自蓬莱的高人,今日一言真是令博彦茅塞顿开,钦佩万分!” 说著再次双手作揖,向陈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胡公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家中能出进士,入朝为官,他的两个儿子原本都有很大希望,却在他六十大寿的第二天双双毙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能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范涛原本就不怎么相信厉鬼索命一说,先前是没理解其中关键,但此刻经过陈岳一番点拨,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开了。 凶手是杨万里的家人,由於胡善仁的做证,让其满满抄斩,此乃血海深仇,此后悄悄潜入胡家。 仔细谋划,待胡善仁做寿之日,利用幻术激发出陈文渊兄弟內心的恐惧,让他们在幻觉中惊悸而亡,一切合情合理! “大人,范某即刻便回长安,定会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多谢大人今日这番指点。” 陈岳摆了摆手。 “目前这还只是我的猜测,记住,此事做的隱秘些,有结果了便来神农庙。” “遵大人令,那我二人先告辞了。” 范涛现在一心都是案子的事,在此已经完全坐不下去了。 “范兄,如何?我就说此番定有收穫。” 二人出来后站在神庙门口,回头看向里边,刘博彦满脸笑容的说了句。 “是啊,这位神农使大人当真不凡,范某有种直觉,案子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博彦,此番真是要多谢你,否则为兄一辈子也想不到幻术杀人,和凶手可能与当初的杨万里有干係。” 说完还要给刘博彦拱手作揖,刚伸出去的双手就被刘博彦一推。 “范兄,你我之间如此客气作甚?在下也想这个案子儘快告破。” 隨著他二人双双下山,陈岳也来到了院子里,今日天气不错,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但日头很充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如果在这放个躺椅,晒晒太阳顺便让赵七妹帮自己按摩按摩,一定很舒服。 “公子,快到午时了,七妹去帮您取饭过来。” 刚才他们聊天时赵七妹全程在场,虽然她不太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心中对陈岳越发的崇拜。 “去吧,路上小心些。” 陈岳伸了个懒腰,在神庙周围逛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事做。 “要不戴个面具下山,去长安玩玩?爷爷交代我的那些事还没做呢。” 这才第二天而已,陈岳就已经有些待不住了,虽然扇子和红宝石被时空门扣下了,但那刻有“红玉”二字的香囊还在。 平康坊是长安一百一十坊之一,那可是大唐有名的红灯区,分为北,中,南三曲,北曲和中曲是高端场所,南曲则是档次低一些的。 在现代黄是违法的,但在唐朝,去这些风月场所都是合法的,很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都是其中常客。 更何况这些古代的青楼,不仅仅是能解决生理需求,还能欣赏曼妙的歌舞,勾栏听曲,哪个男人能不心动。 可他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遇到什么危险。 “算了,先稳一波,等拿到万能卡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临来前老爷子千叮嚀万嘱咐,告诫他长安之美令人流连忘返,但神农使这一身份也很敏感,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想好各种可能发生的后果。 千万不能图一时享乐让自己陷入危机,一旦死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时空门,是否只有钟南山这一个入口?要是这样的话,我以后的活动范围,岂不是会非常小吗?” 閒来无事,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 唐朝可没有飞机高铁,十天时间太短了,若是算上往返,纵然什么都不做只赶路,也只能在雍州和两个邻州逛逛。 再远一些,十天就没办法回来了。 “想这么多干嘛?即便活动范围只是长安又怎么样,我已经足够幸运了,其他人想来一分钟都没机会呢。” 陈岳从小的性格就是乐天派,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免得给自己徒增烦恼。 一个时辰后,赵七妹回来了,今天的饭菜依旧非常丰盛,还是王宪遣人去长安买的。 就在他们两人享用美食之时,新神农使来到神农庙,初十重启神农市一事,已在长安城彻底传播开,引起了很多人关注。 就连很多普通百姓都在谈论,虽然他们消费不起那些神奇之物。 但他们都知道老神农是钟南山的山神,是神仙,若不是神农使有令,他们早就去上香了。 相较於他们,长安的商人是最激动的,每次神农市开启,都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契机。 谁要是能从那些山民中收买到更多东西,不仅可以赚更多钱,还有机会利用这些商品,和一些权贵攀附上关係。 老神农带来的每一样神物,在长安的上层圈子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自神农使消失十年到如今,神农市再也没开过,他们也收不到那些神奇之物,无不是翘首以盼。 因此东西两市的商人,再次发起了已十年没开过的“神农大会”。 说白了,就是长安的商人聚在一起,定下些规矩。 尤其是那些神奇之物的收购价,大家要保持统一,否则有人为了买东西会疯狂抬价。 这在以前是发生过的,最后价格抬的越来越高,白白便宜了那些山民。 他们收穫为了挣钱,只能继续加价卖出,最后因价格奇高不仅难卖,还会让一些脾气火爆的权贵不满,甚至打骂。 无规矩不成方圆,但凡是不参加神农大会的商人,决不允许去钟南山收货,否则会遭到他们的集体抵制。 太极宫甘露殿。 此乃李世民日常起居之所,凡是能入此殿之臣,皆是他最信任之人。 而今是贞观十四年,李世民刚过40,虽然只剩下9年寿命,但目前还看不出任何问题,生龙活虎的。 他身著黄色圆领常服袍,面料为厚实的蜀锦,內衬貂裘,腰系九环玉带,佩金鱼袋,方頷广颐,自带一股君王的威严。 左右两旁坐著两个大臣,左侧之人清瘦儒雅,眼袋很重,一看便是操劳过度,身著身著紫色圆领襴袍。 在大唐,紫色官袍是只有三品官员才能穿的,由於歷史的特殊原因,大唐一二品的官职都是一个虚职,三品已经是到顶了。 正是尚书左僕射,当朝宰相房玄龄。 另一人五十出头的模样,气色红润,同样身穿紫色圆领袍,但顏色更为鲜亮,乃是大唐司徒,李世民的大舅哥长孙无忌。 他眼下虽没有实权官职,却是唐朝谁也不能忽视的存在,李世民有什么大事,基本都会与他商议。 “二位爱卿,钟南山那边据说来的新的神农使,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第15章 让太子先去试探一番 李世民面带微笑,眼中隱隱有压不住的喜悦。 身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世民戎马一生,什么没见过,原先也是不信鬼神之说。 知道遇见了钟南山老神农,对方竟真的通过入梦方式,带他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在那有很多他没见过的高楼大厦,甚至天空还有能飞行的金属大鸟,地上有一日千里的金属怪车等等。 所有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之物,且老神农还在梦中给他留下了几个预言,皆是全部应验。 若非神仙,岂能有这般本领? 隨著年岁增长,他这几年越发感觉到身体不如以往,於是修道长生的念头,在內心中疯狂滋生。 李世民坚信,如果能得到神农使的指点,自己定然可以成功,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偏偏这位神农使神秘无比,纵然他是人间帝王,想见对方一面也难如登天,他消失的这十年,李世民日思夜想。 令他留恋的並非那些神奇之物,而是长生不死的希望。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做为李世民最信任的臣子,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玄武门之变的主要参与者。 非常了解李世民,明白他在想什么。 “陛下,此事老臣也听说了,也就昨日的事,闻听此神使是个年轻人,地位远在当初那人之上。 其爷爷是老神农,乃蓬莱的高人,而先前那老者只是老神农的僕从,实不相瞒,老臣活了大半辈子,若是有机会一去蓬莱,也足以含笑九泉了。” 长孙无忌这番话,算是说到李世民心坎上了。 虽然才一日功夫,但神农庙所发生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长安城的这些贵人们,该知道的都已知晓。 蓬莱乃传说中的三大仙山之一,谁不想登临仙闕寻得一个长生道果? “房爱卿,郑欲携重礼亲自去一趟神农庙,你看如何?” 虽然陈岳说蓬莱仙岛的人也不能长生,但李世民根本不信。 “陛下,万万不可。” 房玄龄连忙阻止,继续说道。 “这位神农使的秉性虽与陈老不同,但规矩不变,若无他的允许,只怕是进不去神农庙。 陛下贵为真龙天子,若是大张旗鼓的去神农庙,却被他拒之门外,传出去恐有损天威。” “房相所言极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以老臣看,还是先摸清他的性格为妙,此人既是老神农之孙,又如此年轻。 行事风格定然与当初的陈老不同,应当徐徐图之。” 李世民笑容一收,面露不悦。 “如此要等到何时?万一他再突然消失又当如何?莫非让朕再等上个十年?二十年?” 十年前,李世民就有这想法了,当时也是被劝阻下来。 如今自己已四十多了,纵然是皇帝,他也怕自己哪天突然暴毙。 房玄龄沉思片刻。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依老臣看,还是要等一等,若陛下实在想知情况如何,何不让其他人去试探试探?” 长孙无忌眼睛一眯,瞄了眼房玄龄,二人同朝为官多年,又是文臣领袖,对彼此都无比熟悉。 立马就猜到了对方用意。 “其他人?房爱卿指的是?” 李世民尚未反应过来,面带不解之色。 房玄龄起身拱手行礼,满脸肃然。 “陛下,老臣以为,不妨让太子先去神农庙拜访一番,殿下贵为东宫之主,若是神农使接见了殿下,那便说明他同样可以见陛下。 若是他不见太子,那定然也不会见陛下,可以再另寻他法,陛下以为如何?” 而今是贞观十四年底,距离李承乾造反还有两年多时间,但是李承乾和李泰的爭斗,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自从太子腿瘸之后,行事变的越发不像人,严重失德,令他非常不喜。 但无论如何,李承乾都是他的嫡长子,堂堂正正的东宫太子,无论是任何方面而言,都可以从某种程度上代替自己。 房玄龄在太子和魏王之间虽从未表態,明確站队,但他做为制度维护者,秉承儒家正统,始终认为嫡长子继承制才是国本。 当然,李世民是个例外。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內心中已经隱隱偏向魏王,但他肯定是不好推荐李泰,二人关係还不到那一程度。 但也看似无心的说了句。 “陛下,房大人所言有理,但太子殿下行事颇为乖张,让他自降身份去神农庙求见神农使,万一殿下做出无礼之举,恐怕……” 剩下的虽没有明说,但李世民和房玄龄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房玄龄当场就反驳回去。 “殿下平素行事却有些鲁莽,但据老臣所知,殿下也是尊重神农使的,更何况此番是陛下让他过去拜见。 只需仔细叮嘱一番,太子殿下定然不会乱来。” 李世民抬手压了压,一锤定音。 “就依房爱卿所言,令太子先去一趟……” 与此同时,身在百里之外神农庙的陈岳,尚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长安城的名人。 现在是下午,阳光正好,陈岳也实在是有些待不住了,虽然不能去长安,但是在神农庙周围逛逛还是可以的。 只一会就觉的没什么意思,於是他兑现承诺,教起了七妹读书认字。 “神农使大人,里正王宪给您送饭来了,可否一见?” 王宪手拿食盒站在庙外,高声问了句。 陈岳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这两天自己生活上方方面面都是这位忙活的。 “呀,都到酉时了,公子对不起。”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时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七妹应该已经把饭取过来了才是,但因为专心学习给耽误了。 看著她紧张自责的模样,陈岳摆摆手。 “这有什么,我自己也忘了,好在王里正自己送来了,让他进来。” 见赵七妹过来迎自己进去,他客气的对其打了一招呼。 “有劳七姑娘了。” 在王宪心中,赵七妹已经是陈岳的人,自是不能得罪。 “里正大人,方才公子在教我读书认字误了时辰,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都怪我。” 王宪惊讶的挑了挑眉。 “哦?神农使大人竟在教七姑娘读书认字?当真是好福气啊,送饭的事倒是无妨,正好王某也有些事想请教大人一二。” 让神农使亲自教读书认字,整个大唐恐怕也没有第二人了吧,还说你们没什么关係,谁信啊。 第16章 九品中正与科举 赵七妹將饭菜一一热好后端上来,王宪看著这间小屋,笑了笑道。 “大人,若是您还有其他需要请儘管开口。” “不用,一切都很周全,你有心了,既然来了便一同坐下吃饭吧,正好陪我喝两杯。” 王宪一喜。 “既如此,那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七妹,你也坐下同吃。” 王宪有些不解的看了陈岳一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陈岳明白他的意思。 赵七妹是自己的丫鬟,在大唐僕人是不能与主人同桌共食的。 陈岳也没和他解释,三人一起吃喝起来。 “王大人,我的事情想必已经在长安城传开了吧。” 听到陈岳如此称呼自己,王宪一脸受宠若惊之色,连忙摆手。 “大人千万別如此叫我,王某就是个小小里正,岂敢担大人二字。” “行吧,那我就叫你王先生,在我们蓬莱都是如此称呼的,你觉的如何?” 本来王宪还觉的有些彆扭,但一听陈岳的后半句话立马眉开眼笑。 “既是大人家乡习俗,那自是可以,大人所言不错,隨著神农市即將召开的消息传回长安。 而今上至达官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无不是翘首以盼,成了民间大家议论最多之事,甚至超过了文成公主入藏。” 陈岳笑了笑,来之前他查了很多唐朝资料。 《资治通鑑》记载:贞观十五年(公元641年)正月,唐太宗命江夏王李道宗作为送亲使,持节护送文成公主前往吐蕃。 如今事情都已定下来了,在陈岳到来之前,一直都是长安热度最高的话题。 歷朝歷代都有公主与外邦和亲的例子,並非什么新鲜事,在王宪他们这些人看来,这是对两国都有好处的美事,文成公主的高义也被世人称讚。 在后世,有人说送公主和亲是屈辱政策,大唐国力这么强不应该这么做,乃懦弱之举。 但也有很多人觉的,就当时大唐的处境而言,挑选一个宗室之女过去和亲,就能避免一场大的军事衝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陈岳对此不做任何评价,他也不会閒的蛋疼去改变什么歷史,只是从个人情感而言,觉的这位公主有些可怜而已。 “王先生,你今日特意送饭过来,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岳没有聊文成公主之事,喝了口酒后隨口问道。 即便是赵七妹误了时间,他也用不著亲自送饭过来,而且他刚刚有两次都欲言又止,显然是有话要说。 王宪看了眼陈岳,犹豫片刻,突然起身站起,拱手作揖。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王某心中有些鬱结,由来已久,今日有幸能见到大人,万望大人可以指点王某一二,王某感激不尽。” 陈岳抬手让他坐下。 “王先生不用如此客气,我虽是神农使,但也是个人,在这神农庙端是无趣的紧,也正想找人说说话。 七妹虽好,但毕竟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王先生有何事儘管说来。” “先生,您可知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知道一些,魏晋时期最显赫的世家门阀之一,昔日甚至有“王与马,公天下”的说法。 曾几何时乃顶级士族的標杆。” 刘禹锡《乌衣巷》中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道尽了这些世家门阀,在那时代的影响力。 王宪闻言顿感意外。 “大人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陈岳隨口道。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姓王,莫非出自琅琊王氏?” 王宪脸上立马出现骄傲之色。 “不错,王某正是琅琊王氏子弟,只可惜,在南朝后期的皇权打压、侯景之乱后,再到隋朝和如今的大唐。 我琅琊王氏早已不復当年,我们这些后辈子弟,將来无顏面对祖宗啊。” 如今的琅琊王氏虽然仍旧是顶级世家,但隨著李唐皇权的压制,以及科举制度的兴起。 他们这些旧日高门,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了。 陈岳皱了皱眉,他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普通老百姓,真的很难与王宪產生共情。 现在他们还算不错,黄巢这个世家埋葬者还未出世。 “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是何意?” 王宪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连忙说道。 “大人,王某虽出身王家,如今却只是个里正,但我饱读诗书几十年,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实乃万分痛苦。 大人贵为蓬莱高人,您觉的当今科举如何?昔日陈公创九品中正,王某以为此乃开天闢地之举。 朝廷,就该是我们这些士族帮助天子治理天下,而今却让我等与那些人一同科举。 令我大量士族子弟不得不背井离乡,家族涣散,人心不齐,每每想到此事,王某便心如刀绞。” 王宪说著竟然眼泪都下来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带愤慨。 陈岳听了后感觉很彆扭,他虽然不是歷史专业。 但对於九品中正却也了解一些,是魏文帝时期的礼部尚书陈群建议后推行的。 这种制度从“品、状、簿世”三方面来选官。 尤其是薄世,俗称家世,后来成了最关键的因素,因此造成家世门第逐渐成为定品的唯一標准。 中正官职被高门大族垄断,他们互相標榜,確保子弟世代获评上品。个人的实际才能(“状”)变得无关紧要。 形成了长达四百年的“门阀政治”,完全堵死了底层人上升通道。 直到科举制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一局面,让寒门学子也有机会能够入仕做官。 陈岳觉的这是社会进步,因此王宪的话他完全不赞同。 隱约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宪看似在和自己抱怨,实则是试探自己的口风,这些世家门阀,无时无刻不在想恢復九品中正制。 只是凭他们本人难以做到,如果自己这个神农使愿意帮他们,情况就会完全不同了。 “王先生,九品中正放在当年,的確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其本身有极大的局限性,被科举製取代是必然趋势。” 陈岳一句话,让王宪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的看著陈岳。 “大人,莫非您也认为,科举制要优与九品中正?” 王宪实在无法接受,他这次过来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长安士族们的期望。 如今士族地位一天不如一天,他们都清楚,再这么下去形势会更加危急。 陈岳既然来自蓬莱,且深受百姓,文武百官,甚至皇帝的信任,只要他说一句九品中正优於科举,他们再现祖上荣光就將指日可待。 第17章 製作麻將 但令王宪万万没料到,神农使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陈岳並未在意他的表情。 “这是自然,九品中正创立於动盪年代,形成之初的確为朝廷吸纳了一些人才,但之后腐朽成什么模样,你应该清楚吧。 这种制度的虽然你们这些士族子弟可以轻鬆入仕,但你可曾想过那些寒门学子,普通百姓又当如何?” 在陈岳看来,如果唐朝真的从科举制回到九品中正,那才是歷史的倒退。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他完全能理解王宪这些士族子弟的想法,可惜陈岳不是士族子弟,他是出生在红旗下,成长在春风里,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 九品中正这种制度,就该被彻底废除。 王宪有心想爭辩两句,但是面对陈岳的脸色却又提不起勇气张口。 陈岳对这些所知非常有限,因此没有和他继续扯那么多。 “你还有何事吗?” “大人今日之言在下定当谨记,但王某相信,终有一日这天下依旧要我们这些士族来治理。” 陈岳一愣,这货还挺轴的。 知道歷史的他很清楚,九品中正永远也不会可能回来了,往后一直到满清,歷朝歷代都將採取科举取士。 而且他们这些士族在二百多年后,將会迎来灭顶之灾。 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宪起初满心期待,到此时的如坐针毡也不过短短一刻钟而已。 他现在脑子很乱,只想赶紧回去將陈岳的想法告诉其他人,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因此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神庙。 吃饱喝足,陈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因为他太怂的原因,这古代生活与他来之前的想像,相差太远了。 想到后面还有八天时间要这么渡过,陈岳实在无法忍受,他决定给自己找一乐子。 钓鱼。 “七妹,你可知神庙附近有何处地方可以垂钓?” 赵七妹正在收拾碗筷,闻言连忙擦了擦嘴。 “公子,您是想钓鱼吗?这附近就有水塘,但几乎钓不到鱼,您可以去北坡的渭河,那里有专门捕鱼的渔民,还有一个很大的渔栏。” 自古以来,垂钓和砍柴便是很多风雅之人喜欢做的事,古人称之为“渔樵美学。” 白居易就作有一诗《池上寓兴》,诗云:“碧玉斑斑砂歷歷,清波漾漾蒲依依,说的正是他垂钓时周围的景色。 至於渭河,根据陈岳在网上查阅的资料,乃是长安八水之一,由钟南山为源头流向关中平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是很多老百姓的生存方式,住在渭河周围的人很多都以打渔为生,就像山里的猎人樵夫一般无二。 相较来说,捕鱼比砍柴种地挣的要多,只是危险性也比较高而已。 根据赵七妹所言,渭河的那个渔栏很大,整个长安城,甚至雍州府,很多鱼都是由此贩卖出来的。 朝廷为此还专门定了律法,严格规定捕鱼期,但钓鱼是不受影响的。 “哦?那里离此处有多远?” 陈岳有些意动,只要不去长安,就不会牵扯到那些大人物,仔细些应该不会有事,大唐还是较为安全的。 “公子,渭河离此稍有些远,大概二百余里。” “二百多里?” 陈岳一听就知去不成了,就算他们乘坐马车走官道,按照唐朝的速度,估计也要三天才能抵达。 回来也要三天,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为了钓个鱼跑这么远,太不值当。 万一途中出点什么意外,初十那天没回来,那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公子,若是您实在想钓鱼,这附近或有一些鱼塘,只要给钱也可以钓。” 陈岳脑袋要的拨浪鼓,真正的钓鱼佬谁去收费的钓场钓,那还有什么意思。 “咦?有了,七妹,你们赵家庄可有木匠?” 第一次过来,没有获得任何奖励的情况下,一切还是要以稳为主,一旦跑远不说被谁宰杀了。 或者被人关押起来十天半个月的,那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来之前陈山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自己这还算好的,有老神农的虎皮可以扯一下,上上下下的都给面子。 他当年为了防止因为带来的货遭人眼红,可是像个野人一样,在钟南山躲躲藏藏的大半年,后来得到时空门奖励,有了足够自保之力后才出去的。 既然钓鱼不行,自己为什么不让人製作出一副麻將出来。 这玩意儿在明清时期才出现,在后世也是非常火爆的棋牌类游戏,而且很多地方都衍生出了本地特色麻將。 陈岳也不要多,就万,条,筒,数字从一到九,什么白板红中通通不要,玩最原始的老式麻將。 他的麻將是毕业后入职公司,被自己那些同事带会的,有段时间相当痴迷,每天都要约人去棋牌室廝杀。 后来自己开公司后,打麻將的次数才渐渐减少,生意失败回老家就更別提了,自己那些发小全部齐大城市打拼。 蓝田镇倒是有些老头老太太喜欢搓,可让陈岳和他们玩,非得把他头髮都给急白了不可。 “木匠?有,村里的铁叔就是很厉害的木匠,他还经常去长安给那些大人们做家具呢。” 赵七妹说的铁叔叫赵铁,封建社会,匠人地位极低,除非技术特別出类拔萃的,才能获得一定地位。 但不管如何,这也是一门手艺,农閒时去长安赚点外快,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就好。” 陈岳说完就回了屋,拿来了笔墨纸砚,在上面將筒,条,万的画了上去,看的赵七妹一脸茫然。 因为是毛笔字,陈岳用不习惯,写的很丑,只是不耽误看。 “你正好也该回家了,把这张图纸交给赵铁,让他帮我做一副出来,记住,这些数字图案要雕刻进去,然后用黑色和红色,青色顏料涂然,大小就这样便可以了,厚度约长度一半,可轻鬆立起来,大小儘可能的一样……” 陈岳仔细的和赵七妹讲述,小丫头听的很认真,但陈岳说的太多太复杂,从没接触过这些的她还是有些记不住。 陈岳见此,乾脆就把大概情况写了下来,然后从黄布包中拿出一个打火机一起交给她。 “这东西叫火机,你见过的,就当是给他的工钱了,不需要用什么好的木料,最好是明天就能完工。” 其实用石头做最好,但是对工艺的要求太高,而且又费时间,將就玩玩就行,等以后启动资金宽裕了,自己直接带一副过来,还有扑克什么的。 第18章 《凌知艷记》 “公子,此物太贵重了吧。” 这两天她生火热菜,用的就是这种名为火机的神物,一按就可凭空生火,拿到长安起码能换几个银饼吧。 只是製作这么一副小玩意儿而已,给的工钱也太高了。 “你照做就行。” 打火机是他花一块钱买的,放在后世,如果想找人打造一副精致的木头麻將,这个价钱起码得翻几百倍。 分明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赵七妹不敢再多言,趁著天色还没黑小跑回了赵家庄。 “七妹回来了。” “丫头,今日神农使大人可有什么吩咐?嘖嘖,到底是多大福气,能伺候神农使大人。” 陈岳出现之前,赵七妹在赵家庄无人在意,且在家里的处境大家多少都知道些。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被神农使留下当贴身丫鬟,甚至昨晚还留她过夜了,地位瞬间飆升。 不知多少人家羡慕呢,连她那个恶毒的后母,对他的態度也迥然一变,甚至说话时都带著笑脸。 他们都是老神农的信徒,她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且不说陈岳会不会生气,赵雄他们也绝不会允许的。 赵七妹身为当事人,感受尤为深刻,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如何得来的。 一路上的村民都主动和赵七妹打起了招呼,言语间带著明显的尊敬和討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从陈岳宣布此次收货名单后,这附近的村子,每家每户都多了一件任务,就是进山寻找陈岳需要的山货。 他们可不敢拿以前的那些来敷衍,按照以前神农市的规矩,只收刚刚採摘不久的,最新鲜的。 曾经有些长安城的商人,主动將他们店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村民,给一些好处费,让他们直接换取神农使手中的东西。 结果被陈山知道后,直接將那些人全部拉入黑名单,永远不准参加神农市。 因为身份是时空山货郎,他所有的山货,只能从这些山民手中兑换才行,若是商人给的性质就变了,將带不回现代。 至於那些字画金银,是陈山完成任务后,时空门给他开的特殊权限,陈岳目前没有开启任何权限。 赵七妹正好经过赵铁家,他们一家五口正在院子里吃完饭,这两天赵铁什么都不做,就是进山寻找陈岳需要的几样东西,还算是小有收穫,就不知能不能入神农使的法眼。 “七丫头?你怎么来了?” 赵铁是个四十来岁的大汉,皮肤很黑,个头估计只有一米六左右,看上去敦实憨厚。 他和赵林岁数相仿,关係还不错。 赵雄和村里其他人见此情况,也都跟了进来。 赵七妹毫不避讳的拿出陈岳给的图纸。 “铁叔,先前公子问我村中有无木匠,我推荐了您,他让您帮忙打造一副叫做“麻將”的东西,吶,这是图纸。” 一听是神农使派遣的任务,赵铁脸色瞬间一变,赶紧起身,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这几张纸。 图他是看懂了,但文字说明確一窍不通,便看向了赵雄。 “三爷,这上面写的什么?” 赵雄也有些好奇,整个赵家庄一百多口人,认字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他接过纸后语速均匀的念了出来。 “七妹,神农使大人要此物作何用处?可曾交代?” “应是公子为了打发时间的玩物,其他的我也不知晓了。” 赵雄没有追问,脸色肃然的看著赵铁,语气不容置疑。 “既是神农使大人的吩咐,铁子,你定要用心做,一切就按照大人的要求来,不得有半点差池。” “三爷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听此要求倒是不难,我今晚纵然是不睡觉了也定要做出来,只是我家没有什么好木料,这可如何是好?” 赵七妹赶紧摆了摆手。 “铁叔,公子说了,无需什么特殊木料,用最普通的便可以了,对了,这是他给您的工钱。” 说著拿出那个红色的火机递来,上面的所有图纸都被陈岳撕掉,就是个里面装有液体的透明之物。 “火机!” 看到这东西,赵雄还有其他人的眼睛瞪的溜圆,目光都直了。 上一任神农使,就曾用此物与他们兑换过山货,此种东西极为神奇,只需轻轻一按就可以生火,奇妙异常。 在长安是非常受欢迎之物,很多大人物都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纵然没太大用处,但物以稀为贵,可以用来装嗶。 依照十年前的价格,他们將火机卖给商人,价值三块银饼,而商人则以数十倍价钱卖了出去,有价无市。 只是这么个小活而已,陈岳竟然给了如此贵重之物当工钱,赵雄他们嫉妒的眼睛都有些红。 赵雄显然也知道些此物来歷,激动的嘴唇都在打哆嗦,喉咙滚动,不敢相信的看著赵七妹。 “七丫头,大人果真要將此物给我作工钱?” “嗯,铁叔,公子说最好明日就可以完成。” “放心,交给我了,明日一定做好。” 在赵雄看来就是上百个小木块而已,而后在上面雕上这些图案,然后用不同顏料涂一下即可,虽然费功夫,但並不难。 “铁叔,那就有劳您了,明日辰时我去给公子送早饭,若是您做好了我一併带过去。” “放心便是,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赵铁小心翼翼的將火机交给自己妻子,让她务必保管好,他小儿子如今七岁,自小就聪明伶俐,很多人都说是读书的料子。 刚才两口子还在聊这个事,因为读书太费钱,以他们家的家庭供起来压力极大。 现在一切都不將是问题,只需要將火机拿到长安城一卖,有机会的话再参加一会神农会,他们家的日子顷刻间就会彻底扭转。 包括赵家庄在內的附近村子,像这样的一夜暴富的人有很多。 …… 赵七妹这丫头不在,陈岳还真有些不太適应,他一个人坐在屋內看书,这回不再是昏昏欲睡,反而津津有味。 也不知王宪和刘博彦两人中的哪个,竟然送来了一本小黄书,名曰《凌知艷记》,书中描写的没有那么露骨。 也未署名,可水平真踏马的高,用最朴实的文字,將整个故事紧张感和香艷剧情,把控的非常完美,含蓄中又很勾人。 这要是在后世写网络小说,肯定大有搞头。 主角叫徐方,看起来很像他的自传,此人为武德四年参加的科举。 徐方没有显赫家室,父母就是渭河的捕鱼人,除此之外,此人长的十分俊朗,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属於大唐女子非常喜欢的男神款,別人去青楼花钱也不一定能睡到心仪的女子,可他逛青楼却很少不花钱,反倒是有几个风尘女子对他用情极深,主动资助他钱花。 书中除了有大量他泡妞的手段,甚至还有行房中事的一些经验。 “也不知是否真有这人,他如果生活在后世,一定会成为海王。” 第19章 致幻的曼罗花粉和修仙坊 陈岳也不清楚自己何时上床睡觉的,按照他往常的作息规律,大概在夜里十一点左右。 昨天是意外,平时让他像古人一样睡的那么早,是万万做不到的。 月落日升,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感觉很爽。 “公子,您醒了。” 赵七妹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看起来已经忙活一阵子了。 陈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你往后不用来的如此早。” “习惯了,对了公子,我去给您热早饭,水已经烧好了,这就给您打来。” “没想到我陈岳也能过上有人伺候的生活。” 陈岳笑了笑,起床穿衣,七妹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洗漱完成,早饭也热好了,依旧非常丰盛。 屋子里被她打扫的十分乾净,瞧著很舒服。 “坐下一起吃,对了,我昨天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公子,我已经找了铁叔,但是一晚上的时间不够,他说中午可以做好,回头我给您送饭时带来。” 陈岳有些惊讶。 “这么快?不错,你办事还挺靠谱的嘛,你那后母最近没有再刁难你吧。” 赵七妹的情况他已经大概有所了解,挺可怜这小姑娘的,这也是他特意將她留在身边伺候的原因之一。 陈岳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这种自己隨手可以帮到的小忙,他还是挺乐意做的。 一说这个小丫头的眼睛就红了,差点又要给陈岳跪下,连忙道。 “母亲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他们都知道我是您的丫鬟,对我可好了。” 两人吃著早饭,隨意地聊了起来,主要是陈岳在问,赵七妹回答,都是一些生活中的寻常琐事。 “大人,刘博彦与好友范涛前来拜访。” 吃完饭,七妹將碗筷收拾好,陈岳正在教她认字,屋外突然出来刘博彦和范涛的声音。 昨天他们才刚聊过胡家那案子,陈岳让他范涛回去调查当初杨万里的案子情况,没想到今天就来了,难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陈岳让七妹请他们二人进来,二人刚一进门,陈岳就发现二人的脸色稍微有些不太对劲,他只当是案子有什么新的进展,並没在意。 “范大人,可是查出什么来了?” 闻听此言,范涛立马拱手作揖。 “昨日听了大人的一番话后,范某回去后立马调查了当初杨万里的卷宗,还找了大理寺的人脉关係。 可以確定一件事,杨万里一家全部被斩,绝无遗漏。” 其中包括杨万里的父母,他的妻子和三房小妾,孩子,以及他的父母兄弟全部包含在內,一家都死绝了。 陈岳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莫非真是我猜错了?” 范涛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他就是这么想的,幸好还没將此事宣扬出去,不然真就成笑话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情况吗?” 这回范涛的脸色没有那么平静了,而是变的有些兴奋。 “大人,可还记得您上次所说的幻术杀人,范某便想,既然让人致幻,定当少不了一些药物辅佐。 故而我便询问了一些郎中,他们说在西市的胡商那里,有一种奇怪的花粉可以令人產生幻觉,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一般都是卖给那些丹道术士,他们炼丹修炼会用到此物,且管理极为严格,寻常百姓不可能买到。 此花唤作曼罗,而且根据胡家的下人说,胡文渊和胡文博在死前的大概一个月,性情上发生了些变化。 以往他们温文尔雅,可那段时间脾气暴躁,稍不如意就张口骂人,甚至动手,为此胡公大发雷霆,將他们二人给臭骂了一顿。 之后又变的十分嗜睡,变的有些神神叨叨……” 听完他的敘述,陈岳瞬间坐直了身体,若说他此前那些都是猜测,无凭无据。 此时完全可以確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陈文渊和陈文博不可能突然性情大变,定是被人用这种名曰曼罗的花粉下了毒,在他们陷入幻觉的这段时间里。 不断对他们进行心理暗示,让他们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幻,最终在老爷子做寿第二天,將此二人杀害。 “曼罗这种花粉,若是有人买会有详细记录吧,都查过了没有?” 陈岳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抽丝剥茧,寻找真相的查案过程,如今確定二人是被人用致幻妖物长期控制而谋害。 只要查清楚胡家人谁买了曼罗,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嚇死他们二人,並长期下毒,有一个必须条件,可以隨时隨地,或者长期接触到他们兄弟,那就只有可能是胡家人。 “范某已令人查过,胡家的下人没有购买过此药的,而且曼罗价格很贵,数量也比较少,购买此药的多为炼丹方士,多居住在修仙坊。 那里我倒是没有细查,这些炼丹方士,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杀害胡家兄弟吧。” 正常来说,谋害性命得有杀人动机,而修仙方士和胡家八竿子打不著,怎么可能费这么大功夫杀两个素不相识之人呢? 他说的修仙坊,是长安一百一十坊中的一个,大唐包容开放,对於那些修仙方士不作约束,只要他们不犯事就行。 修仙坊就住著不少这类人,除了有专门给人做法事的大师,还有號称能丹去百病的炼丹师,以及求雨的雨师,看相算命的先生等等。 虽然很多人不信这个,但相信的人更多,无论哪个时代的人,生活上总会遇到不如意,在现实手段无法解决时,便去求问神明,都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陈岳认为范涛说的有道理,按照目前所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是毫无关联。 “范兄,会不会是胡家的下人,从这些方士手中购买的曼罗花粉?” 刘博彦突然来了句。 “绝无可能,曼罗花粉十分昂贵,並且都是有价无市,很多方士自己都不够用,怎会愿意卖给胡家下人?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万一有人拿它下药害人自己也受连坐,再者而言,若是一个多月前便开始实施计划。 足以说明这一个月来要经常下药,胡家的下人一个月不过500钱,怎买的起?” 刘博彦提出的问题,被范涛轻易的用事实给否决掉。二人目光再次看向陈岳,幻术杀人是陈岳提出来的,还得他来拿主意才行。 可陈岳並非神仙,现在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否决了,他又能怎么办? 第20章 升仙大会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呢?” 陈岳百思不得其解。 刘博彦见此情况,便想换个话题缓解下氛围。 “范兄,大人,此事先不说了,若当真是谋杀,回去后再仔细调查,定然能发现端倪。 还有三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大人可有兴趣前往看看热闹?” “升仙大会?此言何意?” 陈岳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听名字,像是一场什么仪式,不过“升仙”二字有些意思。 刘博彦笑著与他详细说了下。 所谓的升仙大会,是长安五年前开始的,贞观八年,长安修仙坊来了个自称为“玉明真人”的方士。 此人凭藉过人的“法术”,很快便成为修仙坊最有名的法师先生,发展了不少信徒,他除了给人做法事之外,还擅长炼丹,丹药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 贞观九年腊月初五,玉明真人在他的玉明楼,开启了第一次升仙大会。 说是要给这一年中,所有的死亡之人举行祭祀仪式,让他们的亡魂都能飞升仙界,尤其是那些横死之人,可保佑家宅安寧。 所有想给亡故家人祈福之人都可以去参加,但需要缴纳一定银財,数额不做限制,多给少给都可以。 朝廷知道后对此行为还做出了讚赏,后来每年腊月初五,都会举行升仙大会,颇为的热闹。 范涛面露不喜。 “博彦,你我都是读圣贤书之人,此种事情你莫非也相信?不过是用此名头敛財而已,那玉明真人就是个骗子。” “范兄,无论真假,他的出发点总是好的,刘某去看看热闹也无妨吧,而且神农使之名长安谁人不知。 若是大人当真愿意前去,定然会受到全长安的瞩目。” 陈山死的那年是贞观四年,那就难怪他没和自己说起过这个事了。 陈岳其实很想去看看,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突然,他的脑海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刘博彦,升仙大会如此吸引人,这玉明真人应该是有些真本事的吧,大会召开那日,是否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 “恕刘某愚钝,大人指的其他事是……” “比如展现自己的一些仙术,否则大家为何相信他可以让亡魂升仙?並自愿缴纳银財?” 刘博彦一笑。 “哦,每年的升仙大会,玉明真人都会举行祭祀仪式,至於仙术倒是未曾听说,不过花点钱就可以寻求个心里安慰,很多人还是愿意的。” 陈岳听完描述,给他的第一感觉,玉明真人就是个神棍。 “听你所言,这升仙大会並无任何特殊之处,玉明真人又展示不了什么仙家手段,故而我猜测。 在之后的几年中,参加升仙大会的人应该越来越少了吧。” 范涛冷笑一声。 “这是自然,我大唐百姓並非未曾开化的野蛮,从第二次升仙大会开始,参加的人就逐渐变少。 准確的说,是愿意缴纳银財购买升仙牌的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只是去看个热闹而已,让亡魂升仙,原本就是荒唐之事。” “范大人,听你所言,这位玉明真人定然也是曼罗花的购买者。” 原本浑不在意的范涛,瞬间甚至一个机灵,猛地看向陈岳。 “大人,您的意思是,玉明真人是凶手?断不可能,据我所知他与胡家从未交集,为何要害人性命?” 陈岳却不这么想,但是他脑海中的思路已经渐渐清晰。 具体想不起自己在哪看过的相关案子,好像是一本小说中的剧情。 凶手是个棺材铺的老板,因为家里的生意不好,所以他动了歪心思。 先是花重钱找了个托,说只要买他家棺材,死者就可以前往西方极乐,尤其是横死之人,冤魂不散,对家里的活人会產生恶劣影响。 然后用隱秘的手段,连杀好几个当地的富商的家人,让他们来买自己家最昂贵的棺材。 这本小说的主人翁是个穿越的刑警,成了当地的县令,区区几天时间就破了案。 二者虽然完全不同,但却有几点惊人的相似。 第一,都涉及到了封建迷信,利用这些来给自己敛財。 第二,玉明真人和棺材铺老板都遇到了难处。 第三,死者都是当地的富商家人。 胡善仁极为有钱,还是皇商,因为乐善好施在长安影响力极大。 因此陈岳有理由怀疑,玉明真人因为升仙大会影响力每况愈下,他不甘心,为了让更多人相信,参与进来。 所以策划了这场凶杀案,胡善仁的两个儿子惨死家中,还传出了血童子害人的说法,弄的附近人心惶惶。 若是胡善仁交钱参加升仙大会,而他再成功抓住“血童子”,升仙大会必然可以一举扬名! 唯一让陈岳想不通的点,玉明真人是怎么办到的,长期给陈氏兄弟下致幻的药物,並进行心理催眠,如果不是亲近之人,绝不可能办到。 “大人?” 见陈岳陷入沉思久久不言,范涛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让陈岳缓过神来。 “范大人,胡善仁刚死了两个儿子,定是悲痛万分,哪怕是为了寻求一个心理慰藉,他应该会参加这次的升仙大会吧。” 范涛摇摇头。 “此事我也不清楚,但极有可能。” 陈岳的思路越发明朗,眯著眼道。 “以胡善仁的財力,他若是参加升仙大会,定会拿出很多银財,而且此事已经在长安闹的沸沸扬扬。 若是他当真参加,必会受到很多人关注,若是此时,玉明真人再宣布自己抓住了“血童子”,范大人认为会发生什么?” 范涛脸色大变,猛的站起。 “若是如此,定会让很多长安百姓对玉明真人再也深信不疑,参加者瞬间暴增。 可是他当真能抓到血童子吗?” 陈岳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嘴角一勾。 “谁也没见过血童子,只要往后没有血童子出来害人,百姓们就会相信。” 范涛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陈岳的言外之意。 “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玉明真人做的?他利用蔓萝花粉,让陈家兄弟以离奇的方式死去。 而后传出血童子索命的说法,让百姓们人人自危,而他在事件闹的最大之时举办升仙大会。 其目的就是让胡善仁参加,借用此事让升仙大会扬名,所谓的血童子根本不存在,他到时只需找出一个“血童子”出来当替死鬼。 不错,这的確是个杀人理由,而且他正好可以买到曼罗花粉。” 刘博彦也听明白了,但还有一事不明,当即问了出来。 第21章 高端客户的特殊定製 “大人,若是玉明真人所为,莫非他当真有仙术?否则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胡文博与胡文渊同时中毒。 且您上次说过,幻术杀人,需要有人在他们陷入幻觉时,不断用言语进行诱导,他人在修仙坊,不可能做到吧。” “博彦所言有理,大人,我知道您定然已经成竹在胸,求您赐教!范某感恩不尽!” 如今这案子已经惊动了大理寺,他这个万年县令背负的压力太大了。 “他会仙术?除非此人也是来自蓬莱,而且就算在蓬莱,我也未曾听过有人可以做到此事。 且要办到却也不难,陈文渊和陈文博平日的日常起居,都是何人负责,有谁可以经常接触到他们二人。 玉明真人只需摸清楚这一点,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让其帮忙不就可以了吗?” 范涛在屋內来回踱步,越发觉的陈岳说的极有道理。 而且自始至终,他一直觉的陈岳肯定早已知道了凶手是谁,毕竟神农使无所不知。 “大人,范某回去后会即刻展开调查,若当真是这玉明真人所为,范某定不会轻饶了他!” 陈岳有种直觉,自己说的应该和真相很接近,但毕竟也是猜测。 “升仙大会初六召开,今日已是初三,若真是玉明真人所为,我料定他会在这一两天內,放出他將亲自抓捕血童子的消息来。 那便证明我没说错,凶手就是他无疑了,另外你在调查胡家下人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切记,不要上来就盘问。 只需旁敲侧击,对於玉明真人是如何看的,此前可参加过升仙大会一类的话,以免打草惊蛇。” 范涛连连点头。 “范某都记下了。” 陈岳今日这番话,算是彻底打开了他的思路。 “大人,您是否早就知道凶手是玉明真人?” “你何出此言?” 陈岳不解的看著刘博彦,他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神农使大人来自蓬莱,有堪舆天地,能掐会算的本事,纵然此僚阴险狡诈,又怎能瞒过大人的法眼。” 陈岳哈哈一笑。 “如此你可就错了,我说了世上根本没有神仙,纵然是我们蓬莱的修道之人,也只是比常人多了一些其他能力而已。 再精通卜卦之道,也不可能事事尽知,没有人可以知晓天下事,哪怕是我爷爷老神农也是断然做不到的。” 陈岳很清楚陈山所谓的预言怎么回事,就是他回道现代世界后,查资料查到的一些大事件。 而在彼时的长安还未发生,自然是一一应验,確实是唬人的好办法,但也有些危险,万一皇帝让你算一个史料中压根不曾记载之事,立刻就得抓瞎。 因此陈岳觉的还是稍微低调点好,该有的逼格要有,但不能太过夸大其词。 “大人,您是说您也不知道玉明真人是凶手?那为何会突然怀疑他?” 刘博彦十分不解,他也一直都觉的陈岳早就算出凶手是谁了,但为了不泄露天机故而不好明说,这才一步步將他们往真相方面引。 “我们蓬莱也有犯罪杀人之事发生,自然也有专门的人员查察案件,虽然手段与你们不同,但有些都是相同的。 比如通过现有的线索,锁定一个侦查方向,而后从这条线开始深挖。 你们方才说购买曼罗花粉的都是修仙坊方士,正好又提到了升仙大会,因此我就联想到这二者会不会有关係。” 刘博彦一脸震惊的低声呢喃。 “原来蓬莱也有犯罪杀人之事,也需有人查案……” 范涛关注的点有些不同,对陈岳拱手行礼问道。 “大人方才说,蓬莱的破案手段与我们不同,可否详细说说,既然是蓬莱的手段,想来非比寻常,若是我大唐能够借用一二,往后在侦破案件上定可无往而不利。” 范涛是县令,辖內出现了案子,由县尉调查处理,但他也是要过问的,最重要的是,范涛的一位族叔在大理寺任职,专门负责侦破大案。 若是能从陈岳这得到些蓬莱的破案手段,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陈岳笑了笑。 “范大人,並非在下小气不告诉你,而是我告诉了你们也没用,蓬莱的破案手段你们用不了,比如我们可以通过人的头髮,血液,甚至是皮屑等,从成千上万人中瞬间锁定凶手。 只要凶手摸过凶器,我们便可从中提取人的指纹,让他无所遁形。 还有天眼系统,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可以监控整个大唐的眼睛,只要凶手犯罪被天眼发现,便可以通过千里传音之法,让远在千里之外的警察迅速將其捉拿,哦,警察相当於专门抓捕凶手的捕快……” 陈岳正说著,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范涛,刘博彦,甚至是赵七妹也完全惊呆了。 这些都是真的?监控整个大唐的天眼,千里传音,这些当真是可能存在的? 可陈岳又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让他们不得不信。 许久之后,范涛长嘆口气,满脸感慨。 “不愧是蓬莱仙岛,用这些神通法术查案,在大唐的確行不通。” 陈岳揉了揉鼻子,有点想笑,但细想也能理解,唐朝人又没见过那些高科技手段,称之为神通法术不足为奇。 突然,陈岳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些手段虽然你们用不到,但有些方法確是可以的。 蓬莱曾出过一个叫“宋慈”的人,是大几百年前的先贤,那会的蓬莱和现在的唐朝有许多类似之处,我方才说到的那些查案手段尚未出现。 而他用自己的惊人智慧,以及毕生查案的经歷写了一部著作,称之为《洗冤集录》,全书共五卷,涵盖尸体检验、现场勘查、死伤鑑定、毒物分析等等。 其中的绝大部分內容,在大唐都可以直接搬来使用,这本书对蓬莱后世一个名为“法医”职业的发展,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这是被公认为世界歷史上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专著,比西方同类著作早约350年。 这本书是可以买到的,他完全可以作为商品带过来作山货交易。 这种事陈山也经常做,他每次来唐朝,除了糖,盐等一些生活必需品外,也会带一些针对於高端客户的商品。 山民可能不识货,但总有人识货,甚至还通过山民和商人形成了一条特殊的链条,由长安的大人物通过商人之口,向山民提出自己的要求。 山民再告诉陈山,若是后世有且价格合適,他就会买来,这样的订製品往往价格很高,需要的山货比普通的盐糖一类要贵的多。 因此特殊定製这种模式,经过陈山验证是完全行的通的。 第22章 李承乾突然来访 “果真如此?既是蓬莱的先贤所著巨作,范某请大人下次一定带来,需要多少银財儘管开口。” 范涛眼神大亮,无比激动。 “银財就算了,下个月我可以带来,但需山民用山货兑换,且价格会比较高,到时你们可以从他们手中购买。” 这是时空门的规矩,陈岳不能破坏。 他二人在此聊了一个多时辰才走,七妹和他们一道离开的神农庙,她回去取午饭,顺便將麻將带来。 陈岳继续拿起那本小黄书看了起来。 “嗯?不对!” 陈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爷爷之前倒卖了那么多山货,为何我在后世从未看到过相关报导?” 之前陈岳就感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方才想到宋慈的《洗冤集录》,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干,会不会影响歷史走向?拿爷爷带来的现代商品,还有他的预言也是如此。 “时空门,你能听到吗?我这么做会不会影响歷史?而且为什么爷爷带来的那些东西,后世一样都没发现?” 陈岳华音刚落,眼前就浮现了一行小字。 【时空门锁定坐標皆为独立时空,不会產生交叉影响】 陈岳人傻了,不仅仅是因为这句话,而是爷爷从没和他说过,自己可以和时空门交流。 按理说要有这个功能,老爷子早应该告诉自己才是。 时空门的意思不难理解,也就是说这个唐朝,虽然和陈岳所知道的那个唐朝完全一样,但陈岳所在的现代与此时的唐朝不是一个时空。 就像面与面的平行,永远不会有交集,陈岳就相当於被时空门投放到另外一个面的坐標点。纵然有影响,也只是这个时空位面。 接下来陈岳又尝试呼唤了几次,但眼前再也没出现任何小字,突然就没了回应。 “这是什么原理?莫非时空门也挑问题回答?” 陈岳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可是又有些无从下手。 “等回去了问问老爷子,他有没有和时空门交流过,如果能摸索到规律,对我接下来一定有很大帮助。” 不管如何,既然知道对自己所在的后世不会有影响,他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一个时辰后,赵七妹拿著饭菜过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山珍海味。 虽然他上次的话让王宪有些不愉快,但不影响王宪对他的尊敬。 “公子,这是麻將,铁叔让我问问您是否满意?若是不行他可以重做。” 麻將用一个漂亮的木盒装著,趁著七妹热饭的功夫,陈岳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条万筒,一到九,共108张。 陈岳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喜欢上了,拿起一个六万,六是红色,万是黑色,雕刻而成,与普通的麻將大小无异。 拿到鼻前闻了闻,有木料的香味和顏料的味道混在一起,每一个麻將的背后,还雕刻了精美的花草图案。 “这也太精致了,这样的一副纯手工麻將,放在后世起码得几百吧。” 陈岳不清楚价格,但他感觉最少得值这么多,迫不及待的拿了个在手里,闭上眼睛搓了起来。 和他在棋牌室玩的麻將有显著区別,但二条,三筒这些还是可以轻鬆摸出来的,其他的因为手感问题不太准。 热好饭端来的赵七妹,见陈岳拿著麻將玩的不亦乐乎也是一笑。 “七妹,回头替我好好谢谢那赵铁,这副麻將我太喜欢了。” 吃完饭,陈岳迫不及待的和赵七妹介绍起了麻將的玩法,最简单的“推倒胡”规则,赵七妹虽未读过书,但也很快听明白了。 陈岳让他先陪自己玩两把,过过癮再说。 打麻將玩游戏,时间过的最快,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一个时辰,陈岳一开始还在边打边教,可等这小丫头適应后,自己就一直在输。 “公子,我好像胡了。” “什么?天胡?” 陈岳眼睛一瞪,麻將这玩意儿真有新手保护期?手气太好了吧。 赵七妹和很多新手一样,把麻將分成了多份,她先是推倒了三张,三个六万。 然后又是三张,七八九条,再三张,三个一条,再是三张,四五六条,最后是一对五筒。 “不是,赵七妹,你玩不玩啊?” 陈岳黑著脸一推牌,满脸鬱闷。 嚇的赵七妹脸色瞬间白了,连忙起身跪下。 “对不起公子,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胡了,让您胡,您別赶我走。” 陈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没牌品,嚇到这丫头了,赶紧將她扶起来,小姑娘已经被他嚇哭。 陈岳伸手擦了擦她眼泪,笑著说。 “別怕,我不是怪你,天胡为什么不胡?多少人打一辈子麻將也遇见不到一次,別往心里去……”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这丫头安慰好。 “麻將本来应该是四个人玩的,两个人玩看不出来水平,如果再能找两个人来就好了。” 陈岳牌技再牛嗶,不来牌有个屁用,他又不会出老千。 赵七妹正要说话,神农庙外又来了两个人。 “殿下,此番陛下谴您来拜见神农使,足以说明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是一个好机会,待会陛下切莫耍性子,此人非同一般。” 二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但开口之人看上去更加成熟些。 另一人没说话,只是抬头盯著上面的“神农庙”三个字瞧,身穿锦缎华服,脸色有些苍白,往那一站,自有一种难以掩饰的贵气由內散发而出。 此人正是大唐太子李承乾,今年21,而身边之人是他的未来妹夫,更是东宫的核心智囊,杜如晦次子杜荷,22岁。 昨天早上,皇帝突然来了一趟东宫,和李承乾单独说了一些事。 他前脚刚走,李承乾立刻將杜荷等东宫心腹召集过来,將李世民让他代表自己去神农庙拜访新神农使一事说了出来。 时隔十年,神农庙来了新的神农使,初十重开神农市,早已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觉的,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老神农曾入过李世民的梦,还留下过几个预言,皆是一一应验。 故而李世民对老神农十分尊敬,在朝堂是人尽皆知之事。 后来神农使突然消失,十年过去杳无音讯,皇帝曾派人秘密寻找过一段时间,这事李承乾也知道。 如今魏王起势,皇帝对他的赏赐和宠爱,已经不在太子之下,身为东宫属官都感受到了极大危机。 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早就和李承乾彻底绑在一起。 若是李承乾顺利登基,他们就是將来的长孙无忌,房玄龄,若是太子被废魏王登基,那就是灭顶之灾。 毕竟魏王可不是心胸宽广的皇帝陛下,绝不会用李承乾的旧臣。 故而这次让他来神农庙拜访神农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以老神农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果李承乾能和新神农使交好,他的太子之位就能坐的越发安稳。 第23章 初见李承乾 “这是自然,神农使之名孤早有耳闻,只是昔年年幼,等我长大后他已经消失了。” 杜荷微微点头,而后深吸了口气,对著神庙大声喊道。 “长安杜荷,陪同太子殿下前来拜访神农使,望神农使应允一见。” 正在屋內和赵七妹搓麻將的陈岳,瞬间就站起身来,表情怪异的看著赵七妹。 “七妹,我没听错吧,你听见了吗?” 赵七妹一个机灵,连忙站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著。 “公,公子,我好像听到太子了。” 赵七妹虽未读过书,但也没蠢到太子是谁都不知道,皇帝的儿子,未来的皇帝。 对她这种人来说,便是怎么也够不著的天上人物。 陈岳终於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就是太子和杜荷。 “长安杜荷,陪同太子殿下拜访神农使,望神农使应允一见。” 庙外再次响起杜荷的声音,这次陈岳听的真真切切。 见赵七妹把腿就往外跑,赶紧將他叫住。 “你上哪去?” “公子,太子在庙外,怠慢了要砍头的。” 赵七妹焦急的说道。 “莫急,容我想一想。” 陈岳手里拿著一张二筒搓来搓去,强行调整好情绪。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李承乾竟然会跑过来,而且太过突然,让他完全没心理准备。 目前不是和李承乾见面的时候,他十分清楚,这位大唐太子在两年后,也就是贞观十七年就伙同侯君集一伙人造反了,而那个魏王李泰也没成皇帝。 反倒是李治捡了个大便宜。 他还知道,自从李承乾腿瘸了后性格大变,根据史料记载,完全就是个精神病。 万一他待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无法满足而发狂,下令將自己宰了该如何?他目前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啊。 庙外的李承乾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垂下的双手已经缓缓攥紧,说明他內心中並不平静。 堂堂太子屈尊来此拜访,连喊了两声对方却避而不答,纵然是神农使又如何? “难道他不愿见孤?” 杜荷也皱了下眉头,他此番特意请求一同前来,一则是看看这位神农使究竟何许人也。 二来则是要藉机与对方打好关係,见不著面,一切都是空谈。 “殿下稍安勿躁,许是神农使没听见,或者有其他事情无暇顾及,容我再喊一声。” 殿內的赵七妹已经快急哭了,已经喊第三次了,神农使地位很高她清楚,但太子二字威慑力更强。 “去,带他们进来。” 仔细斟酌后,陈岳有了决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承乾亲自来访,若是吃了闭门羹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再者而言,对方没有直接带人闯进来,而是遵守他的规矩现在庙外通报,足以说明没什么恶意。 二者取其轻,先放他们进来,再走一步看一步。 赵七妹连忙跑了出去,看到庙外的两个年轻人,紧张的一下说不出话,虽然她不知二人中谁是太子,但二者俱是贵气逼人。 “你便是神农使身边的丫鬟吗?” 杜荷目光看向赵七妹,来之前他们已经仔细打听过了情况,知道赵七妹这么號人。 李承乾目光扫了她一眼,启口问道。 “神农使可在庙中?” 赵七妹就像是落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气一下顺了,连连点头,並立刻跪拜下来。 “公子就在庙中,吩咐奴婢请太子殿下进去。” 杜荷余光看了眼李承乾,见他面无表情,心知已是心有不悦,竟然只是谴身边的丫头来接,而不是本人亲自过来,太傲慢了。 太子何曾受过此种冷落,正在他想说两句时,对方却率先走了进去。 李承乾的左腿不太正常,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与此同时,陈岳坐在凳子上,脑海中正在迅速回忆关於李承乾的一切。 对方今日过来,绝不是简单的拜访这么简单。 李承乾是个瘸子,在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鑑》中均有记载,称之为“足疾。” 至於是怎么瘸的,后世眾说纷紜,说法不少,但比较主流的是两种。 其一,说是他年少坠马所致,应该在贞观初期,唐太宗李世民为此多方求医,甚至请佛教高僧祈福,可见伤势之严重。 其二,可能是先天遗传,有学者推测李世民家族有疑似“风疾”的病史。 陈岳最怕的就是他让自己帮忙治腿,可他哪有这本事,到时李承乾暴怒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就是李承乾吗?” 陈岳好奇的打量著对方,他身穿赤黄色圆领常服,外罩玄色貂裘,给人的感觉有些阴鬱。 而一旁的杜荷则是一身深青色胯袍,腰束革带,悬著佩刀,英武的很。 若非如此又怎能成为駙马,他和李世民的第十六女城阳公主,婚事就在开春之后。 李承乾和杜荷也在打量著陈岳,给他二人的第一感受,便是与眾不同。 在陈岳脸上,他们丝毫没感觉到“敬重”二字,对方表情轻鬆的坐在桌子上品茶,好似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一点让李承乾瞬间来了不小的兴趣,他不是没见过那些所谓的修仙方士,但面对他时无不是大礼叩拜,言语间充满討好和巴结。 “阁下便是新的神农使吗?” 李承乾和杜荷迈入屋內,四下打量了一番,赵七妹则是迅速来到陈岳身旁站著,无比紧张。 “七妹,你去將神庙打扫打扫。” 见她如此陈岳吩咐一句,免的这丫头待会坏事。 別说李承乾了,就算是李世民站在这,陈岳也依旧会这样,一方面是维持人设。 最重要的是,陈岳与他们又不认识,他从小在现代社会长大,在大唐属於一个外来者,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世民,给陈岳的感觉只是歷史书上的人物,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感到好奇有趣而已。 “太子殿下,杜駙马,坐下喝杯茶吧。” 陈岳並未起身,只是微笑著伸手指向旁边的凳子。 李承乾笑笑,与杜荷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桌上还有未曾收拾的麻將,二人此前均未见过,李承乾好奇的问。 “神农使,此为何物?” “麻將。” “麻將?作何用处?” 李承乾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把玩片刻,满脸不解,他从未听说过。 “在蓬莱,麻將是十分受欢迎的一种游戏,或者也可以称之为赌具,我此行来到大唐要停留十日。 神农市开启后便要回去,著实是有些无趣,故而让山下的木匠帮忙做了一副,与七妹作消遣之用。” 第24章 与李承乾和杜荷搓麻將 李承乾和杜荷互相看了眼,大唐也有赌坊,而且还不少,他们二人虽然不善此道,但平素也没少玩。 却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蓬莱的赌具。 “神农使,麻將如何玩的?可否赐教一二?” 李承乾最喜欢玩了,顿时来了不小的兴趣。 陈岳也不知他们干嘛来了,但从眼下的情况看,他们对自己並无恶意。 当即就將推倒胡的规则与他们说了下,以他们二人的聪慧,听了两遍就明白了。 李承乾提议他们三人玩一玩,陈岳自是没有意见,於是三人便玩了起来。 玩麻將有时很折磨人心態,尤其是留牌,打什么来什么,容易让人爆炸。 但也有运气好的时候,哪怕起手牌再烂,摸到的却都是卡张,一张废牌都没。 刚才七妹的运气就很好,现在这运气转移到了杜荷身上,不觉中就打了十局。 陈岳只开了一把,李承乾则是开了三把,杜荷一人就开了六把牌,其中还有一个槓上开花。 “哈哈,这麻將属实有趣的紧,拆牌和留牌之间儘是奥妙,又有运势算数一道,著实好玩。” 李承乾也有点上癮了,难得露出笑容。 “不错,这麻將的留牌出牌,確实充满了智慧,方才孤便留错了两次,且摸到关键牌的喜悦,实在是难以言表!” 李承乾开的三牌中,有一牌是自摸单调八筒,陈岳手上正好有三个,绝张被他摸了去,牌倒下之时,李承乾兴奋的狂笑。 “先生,你们蓬莱有很多人打麻將吗?” 几局牌下来,他们对陈岳的称呼都都变了,这也是陈岳要求的,一直神农使这么叫著,听著实在彆扭。 这二人已经体会到了麻將的乐趣所在,还通过麻將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陈岳点头一笑。 “在蓬莱麻將之风盛行,甚至有人专门成立了“麻將室”的店铺,便是提供让人玩麻將的地方。 且蓬莱各地风俗不同,还诞生出了麻將的多种玩法。” “蓬莱的生活当真是多姿多彩,孤若是有生之年能去一次就好了。” 李承乾脸上流露出嚮往之色。 “殿下,此事我无法做到,想要去往蓬莱,需要天人感应,这点想必你们已经听说。” 李承乾当然知道,但依旧有些不甘心,突然问道。 “孤年幼时便听过神农使之事,贞观二年,老神农曾入过我父皇的梦,带他去了一趟蓬莱,看到了很多新鲜之物。 先生既是老神农之孙,应当知道那些是何物吧,可否说说?” 杜荷抬头看了眼陈岳,缓缓打出一张二万。 关於这个梦境,陈山早就与他说过,陈岳一清二楚,他也明白李承乾问这话的意思。 那个梦境內容,李世民定然和李承乾提起过,所以他是在试探自己。 若是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是个冒牌货,下场定会很惨,但如果说出来了,便坐实了自己神农使的身份。 毕竟知道李世民那个梦的人极少,若非陈岳的確来自蓬莱,是一定讲不出来的。 “昔日我爷爷確实施展手段,入了陛下之梦,带他魂魄去了一趟蓬莱。 想来陛下应当看到了一种可以在天上飞的古怪大鸟,此物叫飞机,可日行万里,一次载上百人。 若是从长安出发,一两个时辰內,便可抵达大唐任何一处地方。 还有地上速度很快的古怪车辆,那叫“汽车”,就像是大唐的车马一般,是蓬莱百姓的出行工具。 另外还有许多灯火酒绿的高楼大厦……” 陈岳说话时,余光在观察李承乾的脸色,从他不断变换的表情可以判断,自己说的全都对上了。 “先生果真是来自蓬莱!” 李承乾起身站起,竟是向陈岳拱手行了一个礼,杜荷也立刻照做。 从进来到现在,李承乾的言行都很正常,杜荷也就没有插话。 李承乾看著陈岳的目光极其认真,终於道明了此行来意。 “先生,实不相瞒,此番孤是奉皇命而来,原本父皇得知十年后神农使去而復返,欲要亲自前来。 但考虑到老神农曾经的交待,故而令孤先行一步,既然先生肯见孤,是否也能见父皇?” “原来是李世民要见我。” 陈岳终於弄明白,李承乾为什么突然造访了。 李世民,这位盛唐的开拓和奠基者,后世帝王的明君典范,在华夏两千多年的封建歷史中,无论是各个方面,他都是足以排进前三的千古一帝。 陈岳对他也很好奇,可是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故而思索一番后婉拒。 “殿下,我目前尚不能见皇帝,至於缘由我不太方便明说。” 陈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就来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让他们自己去脑补。 李承乾眉头一皱,对此回答不太满意。 这是李世民的吩咐,如果这件事做好了,他肯定能在父皇那刷一波好感,现在陈岳直接回绝,他回宫后如何交待。 可来前李世民又特別交待,万万不可无礼。 杜荷见李承乾的表情不太对,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 “殿下,既是先生有难言苦衷,就不要强人所难了,陛下定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还给李承乾打了个眼色。 一言点醒梦中人,令李承乾猛的反应过来。 是啊,反正自己把话带到了,人家不愿意有何办法。 再说了,这只是目的之一而已,此行最重要之事,是需从神农使口中套出一些话来,尤其是关於自己,魏王,和大统的。 於是摆手一笑,道。 “既是先生不太方便,那便算了,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想问询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殿下直说无妨,若是能回答的,我必知无不言。” 反正只要別让自己帮他治腿就好,现在自己要经掌握了主动局势,危险警报基本可以解除了。 “先生,当真没有长生之术吗?蓬莱是传说中的三大仙山之一,又有如此之多不可思议的事物,莫非连您的爷爷老神农,终有一日也会亡逝?” 这个问题是李世民特別交待的,而且李承乾自己也很好奇。 陈岳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天下哪有长生不老之术,纵然在蓬莱也是断不可能发生的。 昔日秦皇遣徐福寻长生术,汉武炼丹砂,终归邙山一丘。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人乎?人所求不应在寿数无穷,而在德业不朽,我可以明確的回答殿下,世上无长生不老之术。 蓬莱与大唐本质上没有区別,只是生活的方式不同而已,但人较为长寿一些也是真的,你们称七十古来稀,可在蓬莱,七十老者很多。 但过百岁者则寥寥,综合来看,比大唐百姓也就长寿个一二十年罢了。” 第25章 你腿瘸了,和当皇帝有什么关係? 他一番话让李承乾大失所望。 杜荷却突然击掌而赞。 “先生方才说,人所求不应在寿元无穷,而在德业不朽,当真是至理名言,请受杜某一拜。” 说完竟真的起身给陈岳行礼。 “我只是隨口一说而已,杜駙马无需如此,对了,你二人今日来访,可还有其他事情?” 目前双方聊的还不错,陈岳觉的这样挺好,不想再继续,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李承乾目光灼灼的看著陈岳,忽然往前凑近了些,眼神中带著忐忑和希冀。 “先生,孤十二岁时失足坠马,从此落下了这腿疾,父皇遍寻郎中也无人可以根治,不知先生可有法子? 这些年来已成为了孤最大的心病,若是先生有办法能医好,还望出手相助,孤感激不尽。” 以往的李承乾可不像现在这样,无论是人品还是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是李世民最满意的继承人。 一切都从腿瘸后发生了变化。 身为大唐未来的皇帝,嗣承大统的继承人却是个瘸子,定会让天下人詬病。 也正因为如此,李世民对他的態度渐渐不如以往,甚至將对他的关爱和赏赐分给了魏王李泰。 李承乾本就心有鬱结,加上无力改变这一现状,故而变的越发极端和敏感,他宠幸男宠称心,又极度迷恋突厥文化,行事越发的乖张疯狂。 根本原因都在这条瘸腿上。 陈岳面无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该来的果然还是逃不掉。 如今从李承乾口中说出是坠马所致,说明是后天造成的,他也不清楚以现代医学能否彻底根治。 但以大唐的条件是不可能的,而且时间这么久了,纵然是那些大医院也不敢打包票。 只通过一些药物就像根治,更是天方夜谭。 见陈岳久久不答,李承乾的眼神渐渐变的灰败,且透露出浓浓的戾气。 “坏,要发狂了。” 杜荷频频用眼神示意李承乾,可对方压根没有理会,突然,陈岳发出了两声轻笑,让二人目光皆是一愣,不解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生何故发笑,莫非是在嘲笑孤是个瘸子吗?” 李承乾手中的麻將被他死死的攥紧,眼神极为不善,彷佛下一刻就会將它狠狠砸在陈岳脸上。 “殿下,你为何要治腿?” “什,什么?” 李承乾以为自己听错了,杜荷同样脸色古怪,这还用问吗?正常人谁想变成瘸子,更何况是太子。 陈岳忽然起身,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过是区区腿疾而已,为何要治?殿下所忧虑的无非两点。 其一,当今皇帝对此不喜,对你的偏爱日渐减少,你担心有朝一日会因此而失去太子之位。 其二,自古以来还没有一个瘸子当皇帝,你怕引起天下人耻笑,朝中大臣对此也颇有微词。 哦对了,还有一点,便是殿下自己內心无法容忍自己瘸腿的事实,是也不是?” 治自己肯定是没法治的,眼下之计只有强行忽悠了。 根据后世大部分学者的推断,如果李承乾后来不造反,他很大概率依旧是大唐的继承人。 李世民之所以突然如此宠幸魏王,甚至给人一种要废太子而立李泰的信號。 主要原因是李承乾太不成器了,他做的那些混帐事,哪里像一个储君该做的,捧魏王是要让太子產生危机感,更加的发愤图强。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开创的玄武门继承法,最终会成为一个迴旋鏢击中自己,李承乾直接造反了。 除此之外,李世民就是杀凶逼父坐上的皇位,他绝不允许自己儿子们步此后尘,李承乾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当年长孙皇后亡故前,他在其病榻前亲口答应让李承乾做日后的皇帝。 若是强行废长而立次,必將被天下仕林口诛笔伐,此举有违儒家正统。 如果李承乾不造反,根本没有后来李治的那些事,除非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天怒人怨之下,不得不废。 所以陈岳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李承乾忽略自己的瘸腿。 杜荷有些紧张的看著李承乾,他太了解太子了。 瘸子这个词,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从没有人敢当他面说此二字,否则定当死无葬身之地。 陈岳却一而再的说他是瘸子,属於是贴脸开大了。 李承乾一张脸涨的通红,脸上已经布满了杀意,好在没有失了理智,並未立刻发作。 目光死死的看著陈岳,声音都变的有些沙哑。 “先生所言正是孤心中所想。” 陈岳嗯了一声。 “正因如此,殿下心中越发鬱结,甚至產生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反正我是个瘸子了,父皇不喜欢,以后肯定要废了我,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也会因此而嘲笑我。 那乾脆破罐子破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不让我做的,不喜欢的我偏要做,就是要让你们也不开心,我说的可有错?” 李承乾並未作答,但是他的表情已经给了陈岳答案。 李承乾这个人物,在后世已经被研究透了,说句不夸张的话,查看了大量资料的陈岳,只怕比他本人还要了解自己。 “砰!”的一声。 陈岳用力一拍桌子,麻將都给震飞了起来,將杜荷和李承乾都嚇了一跳。 陈岳不动声色的將手负於身后,轻轻搓了搓。 “妈的好疼,用力过猛了。” 李承乾不知他心中所想,但感觉莫名其妙,要拍桌子也应该是我拍才对,你生气个什么劲? “错!大错特错!德莱厄斯说过,懦弱之举,绝不姑息!殿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正是自暴自弃的懦弱之举。 你要始终牢记一点,你是李承乾,这个名字是高祖给你起的,是李世民的嫡长子,八岁时便是太子,是儒家正统认可的未来皇帝! 腿瘸了又怎么样?就不能当一个好皇帝了? 我问你,天下百姓在乎皇帝是不是瘸子吗?不,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这个皇帝,能否给他们带来安康稳定的幸福生活。 百官们在乎你是否是瘸子?他们在乎的,是朝堂是否政治清明,皇帝是否为明君圣主,他们的才干是否有用武之地,是否可以升官,是否可以一展胸腔抱负,青史留名。 你却仅因为一条瘸腿,就性情大变,在东宫大搞突厥文化,做事越发离经叛道,整日疑神疑鬼,捫心自问,此乃一位合格的大唐储君君的品行吗? 李承乾只感觉脑袋轰鸣一声,心臟好似被一只手给狠狠揪了一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第26章 给李承乾一碗心灵鸡汤 陈岳见有效果,立刻趁热打铁。 “你的父皇,当年通过玄武门之变坐上皇位,但是大唐在他的治理下却迎来盛世,虽有些腐儒依旧揪著这点不放。 可他们的看法,在天下百姓面前又算什么?他如此勤恳,费心劳力的治理国家,区区玄门之变的污点,根本不值一提。 就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必须要以实际行动,洗刷玄武门之变上位所带来的詬病。 而你呢?不过是区区瘸腿而已,与你父皇背负的骂名相比,不值一提尔。 故而你当下所想,不应该是治好你这只瘸腿,而是要留著它,做为自己的鞭策,修德塑行,做一个仁德之君,將来继位后为大堂开疆拓土,再创远超贞观的盛世。 这是你身为太子的义务和责任,我可以答应你,有朝一日你若做到这些,便出手为你治好这条瘸腿,但在此之前,休要再提!” 【大唐之殤任务已触发,完成度10%】 一番长篇大论后陈岳有些口乾舌燥,正准备端起茶杯喝一口,眼前突兀的出现这行小字,让他愣在原地。 “大唐之殤?这什么鬼?” 陈山可从没和他提过此事,不是只有两个任务吗?怎么又冒出一个任务,而且没有提到奖励,只是给出个进度条。 正在陈岳思考这问题时,李承乾忽然起身站起,脸上的戾气和愤怒已烟消云散,恭恭敬敬的对陈岳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的话,令承乾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这些话从没有人对李承乾说过,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前他就是陷入了我退瘸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嘲笑我,我要被废了的死循环中。 人就是这样,若是无法跳出这个框,日子久了就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用现在的话来说,容易抑鬱然后患上精神疾病。 杜荷万万没想到,神农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且李承乾当真听进去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太子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陈岳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蓬莱有神州,几百年前曾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皇帝,他出生时神州大地被异族攻陷,民不聊生,比之五胡乱华也不遑多让。 即將彻底沦陷之时,他以乞丐之身自游僧起步,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受尽世人冷眼践踏,却从未將“出身低微、处境窘迫”当作沉沦的理由,反而以此为礪,凭心志逆袭,扫平群雄、登基称帝,驱逐韃虏,再造神州! 你身为东宫太子,当以他为榜样,为大唐开闢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而不是因为你这条瘸腿,像个小女子般整日惺惺作態。 如此的话,你怎配成为大唐的未来君主?纵然不被废让你成功登基,也不过是个昏君罢了。 若想成为流芳千古的圣君,就要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並加以改正,一心为民,只有你將百姓放在心中,百姓才会將你高高举起,懂吗?” 李承乾和杜荷早已是目瞪口呆,忽然一个颤慄,继而热血沸腾,有股难言的情绪从心中喷涌而出。 杜荷满脸通红的说道。 “蓬莱也曾遭此大难?以乞丐之身一统天下,当真匪夷所思!” 李承乾同样浑身一震,口中不断呢喃。 “你將百姓放在心中,百姓將你高高举起。” 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正是容易上头的时候,陈岳的这番话,完全超过了他们这个时代,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二人心间,似乎拨开了他们眼前的迷雾,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个你们就不必问了,我不太方便说,言归正传,太子殿下,如今你还认为,自己这条腿非治不可吗?” 李承乾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手用力拍了下自己左腿,眸子明亮而坚毅。 “多谢先生今日点拨之恩,这条腿承乾不治了,今后承乾但凡有所懈怠,便以此残腿儿鞭策自己。 承乾要做大唐的盛世之君,开创一个远比贞观还要强大的大唐,我要超过父皇!” 陈岳心中长鬆了口气。 不错,不往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 李承乾將自己熬製的心灵鸡汤全部喝下去了,刚才的pua非常成功。 “先生,杜某今日也是收穫良多,敢问我与殿下,日后可否常来庙中拜访。” 原本他二人是带著目的来此的,可是与陈岳交谈一番后,忽然感觉自己的格局实在太低。 纵然是皇帝陛下,与之一比也显的思想狭隘,无愧是蓬莱来的高人。 陈岳摆了摆手。 “我来大唐,只是为了兑换些山货而已,原本也不想与你们见面,今日只是事出突然而已,否则牵扯的因果太多,对我们都没好处。 往后我若是要见太子殿下,会告诉你的。” 李承乾有些失望,但迅速调整好心態,重新露出笑容。 “既如此,承乾自会照做,先生且看好吧,绝不会让您失望。” 说著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事,从怀中拿出一个金牌出来,双手恭敬的奉上。 “此为东宫太子令牌,见此牌入见我,今日就送给先生了,权当是感谢先生今日的教诲,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东宫,若是先生他日离开神庙,此令亦有些用处。” “太子金令!” 陈岳没想到李承乾会將此物送给自己,整个大唐只此一块,是太子高贵身份的象徵。 日后自己要是行走大唐,说不定会用到。 想罢,陈岳也没和他客气的意思,大大方方收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此令巴掌大小,赤金浇铸,触手温润。正面浮雕四爪蟠龙穿云,龙睛以红珊瑚点之,背面小篆刻有“东宫亲敕”四字,字口填以硃砂。 这种令牌以唐朝的工艺製作出来极为困难,故而很难仿製,且一般人也不敢这么干,是诛九族的大罪。 “如此,那我便收下了,你们也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岳现在脑海中,都是关於大唐之殤的任务,和之前时空门回答他的问题一样,均是陈山未曾提到过的。 所以陈岳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老爷子这三十年来,並未开发出时空门的全部功能。 李承乾和杜荷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乖乖的离开。 “殿下,您將太子令牌给了先生,陛下问起该如何?” 第27章 时空门的真正奥秘 走出神庙,二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復下来。 太子金令可不是寻常之物,李承乾却將它当成礼物送人了,於理於法均说不过去。 李承乾淡笑一声。 “无妨,孤自会与父皇解释,今日之行令孤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区区太子令而已,送便送了。” 说到此处,李承乾回头忘了一眼庙內,双目一眯。 “而且先生收下此令,对於孤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杜荷身为东宫首席智囊,体內流淌著杜如晦的优良基因,自然也不是蠢货。 也是猛的回过神来,面带惊喜。 “不错,先生既收了太子令,那便和东宫有了关係,起码在外人看来是如此的,殿下此举高明啊。” 李承乾收回目光,朝著杜荷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杜荷很陌生。 以往李承乾很少笑,且那些笑容並非发自內心,有时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可此时李承乾的笑容,却充满了从容与自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放佛重获新生了一般。 “此神农庙,当真是充满神奇,难怪陛下如此重视。” 李承乾的变化让杜荷十分高兴,甚至有些想哭。 这几年来,他將太子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也曾数次提醒,加以劝诫,结果毫无用处。 有时还会被李承乾劈头盖脸骂一顿。 杜荷十分无奈,他的命运早已和李承乾紧紧捆绑,纵然李承乾再混帐,也是他的主公,倘若以后无法当皇上,也意味著他將迎来新帝的清算。 此行原本是想与神农使打好关係,万万没想到,在神农使的直言下,李承乾竟然浪子回头了。 杜荷坚信,只要李承乾回去后改邪归正,將心思用在国事政务上,区区魏王根本不在话下,休想动摇他的东宫之位。 隨著二人远去,陈岳叫赵七妹进来收了麻將。 “七妹,眼下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去吧。” 上午陈岳特意和她说了下,往后晚饭就不用带了,反正每次中午带来的都吃不完,省的她一直来回跑。 “公子,那奴婢先把您饭菜热好吧。” 陈岳挥了挥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今日太子他们过来,你要守口如瓶,任何人都不可透露,包括你的家人,此事非同小可。” 赵七妹点头如捣蒜,不用陈岳特意交代,她也是不敢对外乱说的。 屋內的的碳炉滋啦啦的烧著,陈岳坐在窗边喝茶,思索那个新出来的任务。 “所谓大唐之殤,应该就是大唐遗憾的意思,为什么我给李承乾喝鸡汤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了?” 陈岳用手轻轻抓著头髮,他已尝试沟通时空门好几次,但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我只有问一些与我无关,但与门有关的客观问题,他才会给我回应吗?就像是说明书一样?” 陈岳想起上次时空门给出反应,是因为自己担心影响歷史。 按照这种思路,陈岳再次尝试性的问道。 “十天时间太短了,你能否延长我在唐朝逗留的时间?” 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 【大唐之殤任务完成,时空门获得升级。】 “真的可以!” 陈岳大喜过望,眼下基本可以证实这一猜测,只要不涉及自己在大唐所作的具体事情,而是和时空门功能有关的,它才会回答自己。 至於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触发过,陈岳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老人家学识有限,即便可以在后世查资料,但他的文化水平太低了,因此老爷子来到唐朝后,才会极力避免和那些达官显贵接触。 以免触碰到自己的知识盲区,好保持高人的人设。 另外他最后一次来唐朝是十年前,那时李承乾才多大?即便是见到了估计也触发不了。 提到大唐的遗憾,最令人扼腕嘆息的,便是玄宗后期爆发的安史之乱,此乃大唐由盛极转衰的分水岭。 虽然最后成功平定叛乱,但是也付出了惨烈代价。 政治和军事陷入了巨大危机。 藩镇割据日益严重,宦官弄权,比如为制衡武將,唐代宗重用宦官执掌枢密、统率神策军,宦官逐渐掌控禁军与机密决策,出现废立皇帝的恶性循环,中央集权几乎瓦解。 人口萧条和经济大倒退。 据史料记载,安史之乱前大唐人口有五千多万,而战后只剩下了一千七百多万,北方更是几乎人口断绝,千里萧条。 文化上也大受打击,大唐从包容与开放,逐渐变的保守,民族自信的丧失,边防和民族问题几乎崩溃。 更有很多学者说,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已经是名存实亡,虽然又延续了150来年,但都是苟延残喘而已。 安史之乱爆发的缘由很多,但如果没有李隆基,绝不会有后来坐大的安禄山。 若是往前追的话,根出在高宗李治,要不是他就没有后来的武则天,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李承乾顺利登基,並成为一个明主!” 要是这样,自太宗以后的一切都將会发生改变。 也正因如此,在他给李承乾餵鸡汤时,这个任务才会跳转出来,此时的李承乾已经幡然醒悟,但距离他成为一个明主圣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故而任务进度只完成了10%! 通了,所有的一切都通了! 陈岳的眼神无比明亮,伸手打开窗户,凉风立刻灌了进来,吹的陈岳打了一个机灵。 看著窗外的景色,陈岳隱隱约约间,似乎摸到了时空门的真正奥秘。 它选择与陈岳不同的维度界面,又给他山货郎的身份,真正的目的並非是让他老老实实做个倒爷,而是通过自己掌握的信息差,解决这个皇朝,令后人感到的最大意难平。 “来之前,我在时空迴廊中还看到了宋明这些朝代,莫非有朝一日,时空门也可以送我去那里吗?” 陈岳若有所思的想著,心中隱隱变的期待…… 腊月初五,长安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整个钟南山也是一片银装素裹,看上去十分漂亮。 万年县公廨,范涛正宴请与刘博彦,王宪一起喝酒聊天。 “王兄,你之才华远在博彦之上,既想入仕,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却在钟南山徒费岁月。” 过完年,刘博彦就要离开长安前往南州上任。 王宪想让陈岳支持九品中正却吃了憋,此事他和范涛都已经知道。 第28章 厨娘哑姑 三人相交多年,他们对王宪的才学十分了解。 “王某身为琅琊王氏子弟,为何要去参加科举?” 王宪自从那日从神农庙回来,心里就越发的憋闷。 长安刘氏和范氏虽然也是士族,但与琅琊王氏是根本没法比的,因此在王宪看来。 他们这些人参加科举尚且情有可原,可自己做为琅琊王氏的子弟,如果也去参加科举,无异於否定了九品中正,背叛了自己的老祖宗。 范涛和刘博彦对望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宪想不想当官,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不可能担任里长。 可明明想做官,有才华,却因士族的骄傲和朝廷反著来,令他二人实感费解。 典型的又当又立,他们二人身为好友只能规劝,对方若是执意不听,他们也没什么法子。 范涛主动跳过了这一话题,聊到了胡家的案子上,初三从神农庙回来后,他就已经令人秘密调查胡家下人的情况。 现在已有了收穫,胡文渊和胡文博兄弟最亲近的下人,正是他们各自的贴身书童,从小伴他们一起长大。 在胡家兄弟死后,这二人也悲痛欲绝,甚至胡文渊的书童还绝食,要和他一起去了,他与修仙坊的那些方士毫无关係,他判断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其次就是府中的丫鬟,亲近的有三人,另外二人均已成亲,他们的夫人也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几乎所有贴身下人的嫌疑都排除了,故再次此让范涛陷入了困惑。 “范兄,要不你我今日再去一趟神农庙?” 范涛正要说话,一位身穿公服,手持横刀的魁梧男子,没打招呼就匆匆走了进来。 “马县尉,有何急事吗?” 此人唤作马峰,是万年县的县尉,武艺高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胡家的案子。 马峰简单行了个礼,神色有些激动的说道。 “县令大人,半个时辰前,修仙坊的玉明楼放出消息,玉明真人听闻血童子一事后,已决定亲自出手捉拿血童子。 明日的升仙大会,他会让所有人看到血童子的庐山真面目。” “你说什么?果有此事?” 范涛大惊失色,急忙站了起来。 “不错,大人,此乃好事啊,您为何如此反应?血童子杀害了胡家兄弟,闹的人心惶惶,若是玉明真人能够將其抓住,我们也可以交差了。” “马县尉,玉明真人可曾说要如何捉拿血童子了?” 刘博彦明白范涛为何如此,真让陈岳说中了,这一切竟然真的是玉明真人弄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真正下毒之人就在胡家,只是公廨这边还没找出来而已。 马峰摇摇头。 “他没明说,应当是开坛做法一类的,总之能抓住就行。” 范涛在原地徘徊踱步,一直用手指瞧著太阳穴,一副思考状。 玉明真人和神农使之间,他当然相信后者,神农使说了,若是玉明真人一旦放出这消息,就说明他一定是凶案的主谋。 但现在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到底谁是下毒之人,只有找到对方,一切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范涛要在明日的升仙大会上,戳穿玉明真人的谎言,並將他捉回公廨,等待他的將是大唐律法的严惩。 一旦过了明日,升仙大会热闹过后,到时血童子已经被他所灭,事成定局,再想办他將会非常困难。 “马峰,本官问你,胡家的下人们当真都调查清楚了,你给我仔细想想,除了你说的那些人,可还有能经常接触到他们的?最好是可以在吃食上动手脚的。” 范涛坚信陈岳不会骗自己,只是自己还没找到下毒人而已。 “大人,真的没有了。” 此事是马峰亲自办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当什么县尉。 突然,马峰一愣,似乎想打了什么,看了眼范涛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马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刘博彦正好捕捉到了他的表情,立马问道。 王宪对此案没什么兴趣,他一心都是恢復九品中正,但这个案子他也听说了些,故而也看向了马峰。 “快说,休要婆婆妈妈。” 马峰抿了抿嘴,朝范涛拱手。 “大人,您刚才说有何人可以经常接触他们,在吃食上动手脚,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人。” “何人?” 范涛往前走了两步,焦急的追问。 “哑姑。” “哑姑?” “嗯,此人是胡家的厨娘,前天我去胡府查案,曾见过此人一面,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形容颇为丑陋,胡家人说她是个哑巴。 但烧的一手好菜,三年前晕倒在胡大善人家门口,他便將其留在府內厨房了。 胡文渊和胡文博时常读书读的很晚,有时晚上饿了,都是她亲手做些吃的送过去。 虽说和胡家兄弟没什么交集,但她可以在食物上动手脚,对了,她还时常给二位公子打扫房间。” “哑姑,哑姑……” 范涛口中不断呢喃这个名字。 “大人说了,想要幻术杀人,需有人在他们陷入幻觉时用言语加以诱导,一个哑巴怎可能做到?除非此人不是哑巴!” 刘博彦的话让范涛眼睛一睁,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吩咐马峰。 “快,你马上去一趟胡家找到这个哑姑,在她房间仔细地搜,是否能找到曼罗花粉,另外找到后立刻將人带到公廨!” “大人,您是怀疑这个哑姑……” 马峰话未说完就被范涛粗鲁的打断,瞪著他怒斥。 “磨蹭什么?再晚可能会被灭口,速去!” “是!” 马峰虽然感到云山雾罩的,却不敢再浪费时间,立马前往了胡家。 “不行,博彦,王兄,范某也要同去。” 若真是哑姑所为,一定是受玉明真人指使,现在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很可能会被灭口。 “我与范兄同去。” 王宪起身站起。 “王某还要回去温习《春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范涛並未说什么,与刘博彦匆匆走了出去,和马峰还有皂吏们匯合后,立刻往胡家赶了过去。 胡善仁做为东市最有名的商人,家財万贯都不足以形容,宅子自然也是极大,但往日热热闹闹的光景不在。 如今门口悬掛白灯笼,府內一片萧条,充斥著死气沉沉的氛围。 “老爷,县令大人和公廨的人来了。” 胡善仁坐在大堂內看著外面发呆,短短数十天时间,他却瞬间老了很多,满头白髮,看上去比七十岁的人也不遑多让。 管家的话让他瞳孔逐渐有了些焦距,抹了抹眼角,带著家人前去迎接。 第29章 奇怪的小姐 “范大人,老朽有礼了。” 范涛抢先一步扶住了他。 “大人,你们今日来访,可是有何事?” 胡善仁一旁的丰腴少妇问道,她是胡善仁的女儿胡文玉,是家中老大,早已嫁为人妇。 娘家在南州,做的是酒楼生意,此番早早回长安本是为了给父亲祝寿,没成想两个弟弟突然横死,她担心父亲接受不住这种打击,故而一直留在家中。 “胡公节哀顺变,先进屋吧。” 范涛对胡善仁的態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对,进屋说。” 胡善仁强行提起一个笑容来,领著他们进了大堂,並吩咐嚇人准备酒菜。 “胡公不用麻烦,范某今日前来是为了令郎案子来的。” 范涛现在哪里有吃饭喝酒的心思,闻言胡善仁瞬间抬起头,面带不解。 “案子?文渊与文博皆已入土,此乃血童子索命,不是已盖棺定论了吗?” 范涛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胡公,明日的修仙坊的要举办升仙大会,玉明真人已向四方宣布要亲手捉拿血童子。 胡公是否也已经参加了?” 胡善仁不明所以,只是愤然点头。 “这是自然,此僚害死了老朽的两个儿子,老朽恨不得將其挫骨扬灰,明日自是要去亲眼看看。 且老朽已缴了十万钱,玉明真人答应,让老朽亲手处决了这个狗东西!” 说到血童子,胡善仁的面向都变了,十分狰狞可怖。 此乃人之常情,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是血童子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此乃不共戴天的血仇! 范涛与刘博彦看了眼后,脸色凝重的缓缓点头,一切都和神农使所言丝毫不差。 “大人,你们不辞辛苦跑这一遭,只是询问老朽此事?又为何带这么多捕吏来我府上?” 胡善仁也是个聪明人,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非比寻常。 “胡公,贵府是否有一唤作哑姑的厨娘?她平日住在哪,可否让她过来见见。” 闻听此言胡善仁眉头一皱,但是旁边的胡文玉,眼中却划过一丝慌乱,继而连忙低下头来。 “哑姑?大人,你们此行为她而来?她可是犯了什么事?” 这个女人是他三年前从门口捡回来的,后因此人烧的一手好菜,故而留在了厨房,这几年来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胡公,这个暂且不好说,还是等见到她之后再说吧。” “阿福,去將哑姑唤来。” 胡善仁隱约猜到了什么,立刻看著管家吩咐道。 “老爷,哑姑此刻不在府上,二位少爷仙去之后,她便离府了,说是这几年感谢老爷的照顾,她还是想回寒州找找她的家人。” 范涛豁然站起,神色大变。 “什么?离府了?她是寒州人吗?” 胡善仁也大感意外,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过问一二,但自从儿子暴毙而亡,他连生意都没心情过问,哪里有閒工夫去关心一个下人的去留。 “嗯,前日离开的,我见老爷难受,此等小事便没有多问,大人,哑姑莫非与二位公子之死有关?” 范涛没工夫和他解释了。 “胡公,我们要立刻去哑姑的房间搜查,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她极有可能是杀害令郎的凶手之一!” 胡善仁身体一个踉蹌,不可思议的看向范涛,继而连连摇头。 “绝无可能!她为何要如此做,且文渊和文博乃是被厉鬼索命,惊悸而亡,此乃老朽亲眼所见。” “详细情况容范某日后再解释。” 胡善仁立马让管家带马峰他们去了哑姑房间,而他则是问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完之后,胡善仁的目光十分复杂,但依旧不愿意相信。 “她不是哑巴?大人,这所谓的幻术杀人当真存在吗?老朽与她无冤无仇,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为何要装作哑巴进入我家,还残忍的杀害文渊与文博?” 范涛苦笑一声,方才他並没说这一切都是神农使的指引。 “胡公,这也正是范某不解之处,您方才说她是当年寒州来的流民,但如今我大唐国泰民安,流民甚少。 多半是身份有些敏感,或者以往犯了什么事,故而装聋作哑,令郎刚刚亡故她便要回寒州寻亲,不会如此巧合,定是畏罪潜逃。” 胡善仁一拍桌子,將眾人都给嚇了一跳,怒目圆睁的样子似乎要吃人。 “混帐东西!若果真是她所谓,老朽纵然掘地三尺,也绝不会放她。” 一盏茶的功夫后,马峰他们回来了,他脸色激动。 “大人,我们在哑姑房间发现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正是曼罗花粉无疑,除此之外还有此物。” 马峰脸色激动,手里还拿著一个半米高的,栩栩如生的纸人,看上去尤为瘮人。 “血童子!” 范涛和刘博彦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 “血童子?” 胡善仁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一圈。 “胡公,文渊和文博遇害前,曾有下人说见到他们屋前有白影飘过,像是孩童的鬼魂,定然就是此物了。 而曼罗花粉正是令人致幻之物,如此足以说明她就是下毒之人,还故意用此纸人假扮血童子,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相信,此乃厉鬼索命!” 范涛情绪很激动,自从这一案子发生后,他一直都没查到什么头绪,如今终於有了巨大突破。 眼下只要找到逃跑的哑姑,所有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 胡善仁的身体轻轻颤抖著。 “竟果真是她所为,大人,快,马上派人出城往寒州的方向追去,绝不可让此僚逃了!” 胡善仁已完全被愤怒所充斥,恨不得立刻將哑姑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胡公莫急,此案复杂绝不是哑姑一人可以做到之事,应当还有其他帮凶。 而且范某断定,哑姑並非回什么寒州了,而是依旧在长安城。” 范涛的话刚说完,胡文玉忽然身体一软,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手快险些摔倒。 “玉儿,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胡善仁扭头问道。 “爹,弟弟们刚走,女儿悲痛万分,刚才听到这些话,见到这纸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胡文玉抚著额头解释。 “哎,你去休息吧。” 胡文玉对范涛等人行了一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 刘博彦的目光一直隨著她远去,忽而看向胡善仁问了句。 “胡公,冒昧一问,小姐平素与他两个弟弟关係如何?” 第30章 拜访王绩 “十分不错,玉儿与文渊和文博虽非同母,但他们姐弟关係很好,他们兄弟二人自小就对姐姐十分依赖。” 范涛狐疑的看了眼刘博彦,並未追问其他。 现在可以確定,哑姑就是在胡家装神弄鬼,且用曼罗花粉下毒之人,抓到她就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范涛让胡善仁暂且封锁消息,不要对外说,他们从胡家离开后,范涛立刻让马峰带人悄悄进入修仙坊。 他断定,哑姑绝对留在长安城,而且极大可能就在修仙坊的玉明楼,毕竟玉明真人才是幕后主谋。 唯一让他有些不放心的,便是哑姑可能已经被玉明真人灭口,倘若如此可就麻烦了。 可又不好大张旗鼓的去玉明楼搜寻,如今升仙大会在修仙坊,甚至整个长安都弄的人人皆知。 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是他也不能拿玉明真人如何,反倒可能被其反咬一口。 “博彦,方才在胡宅时,我见你对那胡小姐似乎格外关注,还问了胡公她们姐弟平日关係,你该不会以为……” 刘博彦一笑。 “那到没有,纵然非一母所生,但听胡公所言她们平素关係很好,只是方才范兄提到哑姑时,我看到胡小姐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可能刘某想多了吧,不过我总觉得,想要做成此事,单靠她一个下人很难做到。” 范涛微微点头。 “只要我们在明日升仙大会开始前找到哑姑,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与此同时,很多人发现太子李承乾从昨天开始,好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在东宫有很多突厥文化的东西,甚至是他们住的帐篷都有,还有一些突厥人住在东宫。 可李承乾昨天突然下令,將所有突厥帐篷全部拆掉,和东宫一切与突厥有关的东西一起扔了,並將所有的突厥人全部赶出东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自从称心被李世民处死后,李承乾似乎是和他爹对著干,又养了几个姿容秀丽的男宠,也被他赶出了东宫。 总而言之所有他以前喜欢的,痴迷的东西,全部不要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请名家大儒,专门来东宫为自己讲课,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不仅令东宫的人没反应过来,满朝文武,甚至李世民都大感意外。 “给我查,太子这两日到底去了何地。” 按唐制,皇子成年封王后应“就藩”前往封地,或居於宫外王府。 但李世民格外偏爱李泰,特许其不入居宫外王府,而长期留居宫內,就居住在武德殿。 此时的李泰虽然才14,但自小生长在这种环境下,比同龄孩子要成熟了不知多少,已是具备相当的政治理解和影响力的年纪了。 自从住进武德殿后,他感受到了来自父皇的浓浓关爱,故而李泰觉的那个位子自己也不是不能爭一下。 尤其是太子腿瘸了以后,变的乖张暴戾,已做出很多离谱的事情。 李泰巴不得他做的越离经叛道越好,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理由將其太子之位给废了,到时他就是太子,將来的大唐皇帝。 可李承乾现在突然有种迷途知返的味道,对他而言是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李泰料定,肯定是有人对李承乾说了什么,他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李承乾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另外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己所用,必须要彻底剷除。 远在钟南山神农庙的陈岳,暂时还不知道这些,温暖的屋內,陈岳正在教七妹认字。 一天五个字,陈岳会告诉她怎么读,什么意思,然后教她怎么写,赵七妹学的非常用心。 而且小姑娘很聪明,是块学习的料子。 这几天来,是赵七妹这一生中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公子,外面太冷了,雪还没化,您当真要去吗?” 学了一上午,此时他们刚吃过午饭,陈岳想离开神庙去外面溜溜,拜访一下自己爷爷的好友王绩。 对於这位唐初时期有名的斗酒诗人,陈岳也颇为好奇。 他是自己爷爷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为了安全起见,自己虽然不方便去长安,也不能週游大唐,但去钟南山拜访一下自己爷爷的故交还是没问题的。 钟南山的隱士很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算是邻居,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冷什么冷,你不觉的景色很好吗?” 陈岳笑著说道,穿上那间貂绒披风,与赵七妹一起离开了神农庙。 王绩住的地方离此不近,但也不是很远,步行过去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他没有王宪的条件,但曾经也是当官的,颇有些家財,加上他在长安也有不小的名气,虽然没多少钱,但够花了。 住的地方比起清水小筑要寒酸些,是两间普通的草庐,但是周围的环境非常漂亮,前方有个不小的水塘。 水塘上修了个亭子,从屋內出来可以直接过去。 凉亭之处,有个身材略微佝僂的男子,正在持杆垂钓,旁边的桌子上有饭菜和热酒。 “夫君,新神农使大人已经来几天了,您当真不去见见吗?” 说话之人是王绩的髮妻。 他们十六岁成亲携手至今,已走过了三十余年,一直都很恩爱。 姚氏从不会抱怨王绩什么,无论王绩做任何决定,她都鼎力支持。 昔日的神农使与王绩关係要好,还来他们家喝过几次酒,二人是好友。 现在新的神农使来了,王绩却迟迟不去拜见,她有些无法理解。 王绩喝了口酒,目光依旧看著水面上的浮漂。 “王某的好友是陈老先生,並非现在的神农使。” 语气十分生硬,看样子就知道是个倔脾气。 其实也能理解,仕途不顺归隱山林,有几个心里没怨气的。 “夫君,汾儿昨日来信了,说孩子小没有人带,要不我们回蜀州吧。” 姚氏犹豫片刻后,轻声说了句。 他们夫妻二人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王汾,今年刚刚三十岁。 在大唐这年纪可不算小,早已成家立业了,如今他们最大的孙儿都已经十岁。 但是王汾自幼不喜欢读书,任凭王绩怎么打骂都没用,他反倒是对做生意很有兴趣。 十六岁时与王绩因此大吵了一架,继而愤怒出走去了蜀州。 结果没几年功夫,就在蜀州开了家酒楼,还找了个女子,还在那边成亲了。 如今父子间的隔阂早就没有了,王汾一直想接他们去蜀州养老。 “咦,有人来了。” 王绩正要说话,姚氏突然指著东北方。 王绩看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往自己家走来,而且是並不认识的陌生人。 第31章 什么是好官 此处就他们夫妇居住,故而此二人要么就是在山间迷路无意来此,要么就是特意寻他们的。 在王绩和姚氏的注视下,对方身影越发清晰,片刻之后就通过长廊来到了亭子,站在跟前。 王绩打量了一番,那男的仪表堂堂,身穿名贵的貂绒披风,看上去有些不凡,身边的小女子十有八九是个丫鬟。 出於礼貌,起身拱手作揖。 “在下王绩,敢问二位来自何方?可是来寻王某的。” 陈岳也打量了一下这位歷史书上的斗酒诗人,唐初四杰之首,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二爷爷。 “王先生客气了,在下陈岳,这是我的丫鬟赵七妹,我们二人从神农庙而来。” “神农庙?” 姚氏眼睛一瞪,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一句。 “公子莫非就是那位新神农使?” 神农庙距他们此处並不远,以往陈山在的时候,他们也去过两次,自是不陌生,那地方是神农使居住之地。 陈岳微笑点头。 “王先生真是好雅兴,如此天气在这廊亭垂钓。” 见陈岳承认了,王绩的脸色变了变,但也没像王宪,卢修等人对他那样的態度,颇为淡然。 正所谓无欲无求,他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况,王绩已经51了,在古代这个年纪不算小。 他这辈子经歷了很多,如今隱居在钟南山就是为了安度晚年,既然没有什么能求到神农使的,也就无需刻意巴结。 “原来是新神农使大人,失敬。” 这么冷陈岳特意跑这一趟,並非是閒的慌,他来大唐之前爷爷交代了一些事。 除了长安的那几件,还有一事便是见到王绩后,代他回答那个晚了十年的问题。 王绩也是家学渊源,他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仕途一直都不太顺,三仕三隱。 王绩嘴上不说,但心中始终有一根刺,认为自己的才学无处施展,天下苦无伯乐良君。 而当时陈山隨口说了句,是他的官当的有问题,神农使那时候的名气已经非常大,因为是老神农的使者,故而身份地位极高。 最后一次喝酒时,两人都喝多了,王绩在他面前哭了一场,最后求问了陈山一件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官。 陈山当时说他回去后可以请教老神农,结果半路上就被蛇给咬死了。 王绩这人的性格有些偏执,以陈山对他的了解,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他这一辈子都放不下,成为巨大的心理负担。 所以陈岳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替爷爷解决这一问题,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官。 当然,这个答案也是陈岳在网上查了大量资料后,然后结合王绩情况自己总结出来的。 王绩夫妇虽然住的是草庐,但里面的陈设还是颇为不错的,充满了书香雅致的味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岳隨手拿出桌上的一张稿纸看了下。 “《野望》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暉。 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採薇。” 陈岳轻轻诵读出来,脸上的神色顿时变的古怪起来,他没记错的话,这首诗在后世也是非常有名气的。 而且是王绩所有文学作品中,名气最大的那篇,被誉为初唐最早成熟的五律之一,田园诗里程碑。 他上学时还背过,但他做梦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见到了原作者的手稿。 “神农使大人,王某此诗作的可是有何问题?” 王绩见陈岳对自己这首新作如此感兴趣,忍不住问了句。 “哦,此诗作的非常好,以在下看极有可能成为流芳百世的名篇,还有,王先生既是老陈的好友。 便不用如此称呼我了,在下字彦祖,长辈们都叫我阿祖,王先生便叫我阿祖吧。” “彦祖?” 王绩抚须笑道:“《诗经》云:“彼其之子,邦之彦兮”,指才德高尚之人,祖则指祖制溯源,表效仿,尊崇。 此表字以才德之士为楷模,追求效仿祖上之贤德,甚妙!” 陈岳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文学大家,这也能解释的如此完美。” “阿祖,不知陈老他如今可否安好?” 这几天王绩虽然没有去神农庙拜访,但关於新神农使的一些情况,还有陈岳说的蓬莱仙岛等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王绩自然也都知道了,没有人觉的陈岳在说谎,因为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的通。 “他在蓬莱很好,每天吃好睡好,还有时间与他一起长大的老兄弟们下棋喝茶。” 王绩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十年前,老陈最后一次来大唐,是贞观四年的九月,初十那天晚上,你们就在此处大醉了一番,我说的没错吧。” 王绩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错,当初王某刚从太乐丞卸任不久,准备此生都留在钟南山,再也不出仕了。” 二人虽然只是初见,但一开始的生疏过后,很快就变得熟络起来,姚氏帮他们温了一壶酒,又將之前那些菜简单热了热。 在中间生起一个暖炉,供他们两个说话,她则带著赵七妹去了侧房。 姚氏心里明白,王绩从没放弃过做官的念头,哪怕是如今也不例外,否则为何选择距长安如此近的钟南山隱居?而不回老家呢。 “王先生,那晚你与老陈喝酒,曾问他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被称之为一个好官。 可惜之后老陈回蓬莱再也没回来过,不觉间已过去了十年,来之前他特意告诉我,若是见到你,定要给你一个交待。” 原本神色平静的王绩,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著他。 甚至是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错,此问已困扰王某整整十年了,可是陈老已向神农老爷求得答案?” “王先生休要忘了,我才是老神农的孙儿,陈老自小將我养大,虽是僕人,但我也一直將他当作爷爷看待。 既然是他交待的事情,我自然要放在心上,你说的没错,我今日就是为此而来。” 王绩脸色一肃,立刻拍拍屁股站起身,朝著陈岳拱手作揖,一板一眼的求问。 “王绩,恭听神农老爷神諭!” 陈岳没有继续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王先生,你总说遇不到圣主,故而仕途一直都不顺,然否?” 王绩闭上眼睛,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面色有些痛苦。 第32章 给王勃取个名 “王某少时也曾意气风发,心比天高,大业末年首次入仕,任六合县丞,然煬帝暴虐无道,朝中以宇文化及为首的奸臣当道,政令不通,想做事却处处受掣肘。 不久后天下大乱,王某无奈之下,只得託病弃官还乡。 武德初年再次入仕,任门下省学士,本想遇到明主,可一心报效社稷,结果因王某贪杯之好遭人詬病。 朝堂不稳,建成亡太子与当今陛下斗的越发厉害,王某之策无人在意,又因在下之弟王凝得罪权贵,时局变的更为复杂,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辞官。 玄武门事变后,当今陛下登基,贞观二年王某三次入仕,任太乐丞,可此官就是管些礼乐典仪的琐事,非王某之追求。 故而每日浑浑噩噩,只能喝酒度日,恰好属令焦革焦也好此道,且能酿的一手好酒,遂与他成为好友,算是王某在太乐署最大的幸事。 然则短短半年多时间,焦兄因遭小人构陷,整日变的暮暮沉沉,不就之后突然亡故。 好友已故,王某再也无心做这个太乐丞,便三次辞官,自那以后隱居在这钟南山下。 纵观王某此生三次入仕,却从未见过天子,诸事不顺,怎能不心灰意冷。” 这些话王绩从未与人说过,即便是姚氏也不知道,现在一股脑说出来,內心中感觉好受多了。 他说的情况,和陈岳查看的资料內容差不多,只是没有这么多细节而已。 比如焦革,史料只是记载他在贞观三年初死了,其他的並未多做描述。 现在听王绩的意思,是因为被人构陷鬱郁而亡。 要怎么才能当一个好官,陈岳在网上看了不少內容,有歷史类的博主,还有一些大v,专家教授什么的。 他们说的那些都很深奥和全面,涉及哲学,人性等等。 陈岳觉的太复杂,而且对眼前的王绩来说没多大作用,太假大空了,所以他决定用最简单易懂的回答。 “王先生,听了你的话,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爷爷给你的回答就一句话。” 王绩一扫失望之色,目光立刻锐利起来。 “別管上面刮什么风,低头看看你脚下的人,能帮一个百姓做一件实事,你这官就没白当,便是一个好官。” 王绩微微皱起眉头,重复呢喃了两遍,却还是没怎么明白,只能再次看向陈岳。 “简单来说,所谓的好官,就是给百姓做实事的,它的標准不是你的上官,甚至是皇帝喜不喜欢你,而是百姓们喜不喜欢你,需不需要你。 你当官时总想著朝堂上的规矩、同僚的脸色、自己的名声,觉得不顺心就躲起来喝酒买醉。 可你躲开之后,你管的那片地方的百姓,他们的冤屈有人听吗?他们的税赋公平吗?天旱了有水喝吗? 皇帝可能昏庸,同僚可能贪婪,世道可能不好。但好官就是在这些限制里,能多做一件好事就多做一件。 你的权力不是用来让自己舒服的,是给你管的人撑腰的。 你总在等一个『明主』来赏识你、让你大展抱负。熟不知真正的抱负,不就是让你遇见的人,日子能好过一点吗? 与其在山里骂世道不好,不如在衙门里多解决一件百姓的难事。你解决的事,比你留下的诗,更能证明你是不是个好官。” 陈岳一口气將这些都说了出来,这是陈岳通过查阅资料,认为最適合给王绩的回答。 他究竟有没有才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他的方向错了,他总认为只有当大官才能匡扶江山社稷,一展宏图抱负,却不知在其位谋其政,做好眼前事才最为重要。 不仅是王绩,在很多古代统治阶级的思想里,百姓总是微不足道,故而他们常常將牧和民连在一起。 这个观念就是错的,事实证明,无论任何朝代,总想著压榨百姓是没有任何好结果的。 王绩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起身,对陈岳深深作了一揖。 “王绩,定铭记神农老爷的教诲,能得做官奥义,王某死而无憾。” 陈岳摆摆手。 “哎,王先生言重了,先生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身强体健,或许往后还有入仕的机会。 若是如此,將来先生能在在其位谋其政,多为大唐百姓谋福祉,那才是真的知行合一。” “好一个知行合一,阿祖且放心,纵然是將来王某再无入仕机会,也会教导后学晚辈以此看齐的。” 陈岳点了点头,忽然问道。 “方才听王兄说,你有个弟弟王凝,敢问还有其他的兄弟否?” 王绩不太明白他问这话干什么,如实说道。 “在下之上还有大兄王通,號“文中子”,在儒林中颇有些名气。” “对上了。” 听到这名字,陈岳心中一动。 王通正是王勃的爷爷,隋末大儒,他儿子王福畤是王勃父亲,公元675年,王勃离开家乡龙门前往交趾,探望时任交趾县令的父亲王福畤。 途径洪州,也就是后世的江西南昌,恰逢滕王阁盛会,於是写下了那篇佳作。 於次年在南海遭遇风浪,溺水惊悸而亡,年仅二十七岁,能被后世誉为初唐四杰之首,足以见得才华横溢。 却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实在是叫人扼腕嘆息。 “你那侄儿王福畤成亲了吗?育有子女否?” 王绩满心疑问,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兄长成亲较晚,故福畤今年才26岁,已有长子王勮,次子王勔,分別是5岁和1岁。” 陈岳缓缓点头。 王勮也是个名人,虽然在后世不如他弟弟王勃有名,但麟德年间也进士及第,官至涇州刺史,在文学和仕途上都是王勃的榜样。 王勔也是个才子,包括王勃后面的三个弟弟,均是才华卓然,別的不说,王福畤的基因是真好,六个儿子皆是麒麟儿。 “你这侄儿他日若是生了第三子,我给他取个名字,唤作“王勃”,你看可好?” “阿祖,你为何料定他会有第三子?还亲自取名王勃,莫非神农老爷算到什么了吗?” 王绩实在是太好奇了,终归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陈岳神秘一笑。 “这个王先生就无需知道了,你只说答不答应就行。” 王绩哈哈一笑。 “能得蓬莱的神农使赐名,是王某这侄儿几世修来的福分,此事我代他答应了。” 王绩虽然不知陈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这种小事岂有拒绝之理。 陈岳点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於是起身辞行。 第33章 赵七妹去长安送信 “王先生,天色已晚,我与七妹先行回神农庙,初十过后我就要回蓬莱,下次过来要到正月初了。 你是老陈好友,比卢修黄丰治他们要亲近许多,往后我们可以多多来往。” “王某记下了。” 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王绩对陈岳的印象也是极好。 夫妻二人亲自將陈岳和七妹送了很远。 “夫君,你们方才谈了什么?怎前后態度变化如此之大?” 姚氏明明记得,刚才钓鱼时王绩对陈岳还未表现出多大兴趣,一会的功夫,就像是换了人似的,竟然是尊敬有加。 “夫人,这位神农使和陈老完全不同,无愧是老神农的亲孙儿。” 多的王绩並未再做解释,只是脑海中又冒出侄儿王福畤的音容相貌,还是两年多前了。 “走,收拾收拾,回家一趟。” “回家?夫君,是去汾儿那边吗?我这就去。” 姚氏是个传统的女人,她只想一家人和和满满的生活在一起,十分想念自己的儿孙们。 “去蜀州做什么?回老家过年。” 王绩祖籍在龙门,属於絳州所辖,那是他们家的根,如今只有大哥王通那一脉留在那,他和弟弟王凝早就出来了。 陈岳身为神农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侄儿那还未出生的第三子取名,定然有什么缘由。 他甚至有种强烈直觉,这个叫王勃的第三子,將来肯定会成就非凡,得回去和大哥一家商议商议,正好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到新年,一家人还能聚聚。 “好。” 总之能离开钟南山就行,姚氏已经想著,立刻书信一封让儿子一家也回龙门县,还有在长安的三弟一家,热热闹闹的聚聚。 “七妹,夫人带你去侧房,可说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陈岳隨口问了句。 “啊?没,没有……” 正在走神的赵七妹,被陈岳突然一问,脸唰一下的就红了,连忙摆手。 “我隨便问问而已,你紧张什么?” 陈岳有些莫名其妙,但女人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打听。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直接回家吧。” 他们现在站著的位置,往东是神农庙,西南方向则是赵家庄,冬天昼短夜长,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就会彻底黑下来了。 中午的饭菜还剩下不少,七妹的心很细,临走时就放在锅里热著了,陈岳隨时都可以端出来吃。 “也不知鬼童子那个案子办的如何了,时空门还未提示任务完成,看来凶手还没抓到。” 吃完饭,陈岳继续看起了那本小黄书,心思却不在上面。 只需完成此任务,就可获得那张神秘的万能卡,老爷子虽然没有具体告诉有什么用。 但他能施展那些入人梦中的神仙手段,以及其他的一些能力,都是由此而来,陈岳很好奇,自己第一张万能卡会获得什么。 夜幕悄然滑过,陈岳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反正醒来时那本书还在自己枕边。 “公子。” 七妹依旧是早早的过来,將屋內打扫了一下,热好早饭,端来了热水。 “昨天教你的那几个字,都记住了吗?” 陈岳接过毛巾简单擦了下,隨口问了句。 “嗯,七妹都已记住了,多谢公子。” 赵七妹如今在整个赵家庄,別说他那窝囊父亲和恶毒后母了,即便是赵雄也得客客气气的,不敢有丝毫得罪。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陈岳教赵七妹读书认字之事,心中万分羡慕。 “谢什么,对了,今天是初六吧。” “是的公子,长安城的升仙大会就在今日开始,您想去看吗?” 还真被这丫头说中了心思,陈岳確实非常想去凑凑热闹,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真就那么寸碰到了麻烦,即便最后能平安无恙,可能也会耽误了时间。 只有在神农庙才是绝对安全的。 “我就不去了,不过你可以去。” 陈岳说著好似想起了什么,立刻写了一封书信。 “你去长安后,去一趟万年县的公廨,然后去找范涛范大人,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而后將此信交给他,还有……” 陈岳本来想再让她帮忙打听下自家的宅子,还有万宝楼的情况,细想之下还是算了。 老爷子当年没有用神农使的身份,自己也还是不要暴露为好,等有了自保之力后,亲自去长安看看也不迟。 “哎,我这就去。” 接过陈岳书信的七妹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 “公子,那您的午饭怎么办?” “无妨,你把事情办完后回来再带。” 看著赵七妹离开神农庙,陈岳继续坐在书桌前看起了书。 长安修仙坊,今日格外的热闹。 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將在午末未初时分,於玉明楼前的那个大台子上正式开始。 每年都有很多长安百姓去看热闹,今年的人尤其之多。 东市因为血童子一事闹的沸沸扬扬,玉明真人公开放话要亲手捉拿血童子,身为修仙坊最有名的法师先生。 很多百姓都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办到,同时大家也很好奇,厉鬼血童子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故而午时还没过去,很多吃完午饭的人就聚集在了修仙坊,玉明楼前的大台已经布置好了法坛,周围聚集之人已经高达数百。 其中就包括范涛和刘博彦,二人在不远处一家酒肆的二楼雅间,打开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前方的情况。 “范兄,这升仙大会还真是热闹啊,马县尉那边还没找到人吗?会不会哑姑当真已经离开长安了?” 刘博彦看著眉头紧锁的好友,轻声说了句。 从昨天到现在,范涛一直都没休息,眼瞅著升仙大会召开在即,如果还找不到哑姑,事情就会非常麻烦了。 范涛没有说话,他也同样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了。” 就在此时,雅间的房门被人敲响,进来的是万年县的县丞,他身后还站著一个秀丽的小姑娘。 “大人,这位姑娘自称是钟南山来的,说他家主人认识您,去公廨说有信要交给您。” “七小姐?” 看清楚来人,范涛立刻站起身来,十分惊讶。 县丞闻言大感意外的看了眼赵七妹,不过是个区区丫鬟而已,身为万年县令,长安范氏的子弟,竟然会如此称呼,莫非她主人来歷非比寻常? 第34章 乱葬岗寻哑姑 “麻烦沈大人了,我与她的主人確实认识。” 县丞拱手回礼,內心虽然好奇,但並没有追问不休,而是很识趣的离开了,並关上了门。 “七小姐,可是神农使大人令你过来的。” “嗯,公子让我將这封信交给大人。” 赵七妹也不知什么情况,只是从怀中將信拿了出来,双手递给范涛。 范涛恭恭敬敬的接过,立刻打开看了起来,脸色也是一变再变。 “范兄,大人在信中说什么了?你怎如此表情?” 范涛深吸了口气,咬了咬腮帮子,將书信递给了刘博彦。 看完后刘博彦明白他为何如此了,信中没有什么指示,只是询问血童子的案子查的如何了?是否已经抓到了真凶一类的。 充满了催问之意。 他们现在明明已经確定了,下毒之人就是哑姑,可偏偏找不到此人,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往下开展,刘博彦尝试代入了一下范涛,那种憋闷真是难以描述。 他想了想,张了张嘴,一副难以企口的样子。 心烦意乱的范涛眉头一皱。 “博彦,你我之间有话直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支支吾吾,有何妙计速速说来。” 刘博彦纠结片刻。 “范兄,我的確想到了一种可能,你可还记得当初大人提到的,杨万里的案子?” 范涛一愣。 “杨万里?此事不是已和大人说过,杨家三十余口满门抄斩,无一生还吗?” 刘博彦略加思索,目光落在了赵七妹身上。 “神农使大人早对此事瞭然於胸,定是也算到了我等还没抓住凶手,昨晚刘某想了一夜。 那哑姑究竟为何要帮玉明真人做此事,胡公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且其他的下人也说,哑姑平素对人十分和善。 以此种诡异手段杀死恩人之子,又装成哑巴三年多,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三年前她晕倒在胡家门口,便是为了谋划报仇。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升仙大会是为亡灵超度,尤其是冤死横死之人,故而哑姑若真是为了昔日的杨万里一家报仇,她必定每年都参加升仙大会。 和玉明真人可能就是因此而相识,恰逢玉明真人因升仙大会一年不如一年而著急,於是二人一拍即合,一个为了復仇,一个为了升仙大会扬名。 合谋下利用幻术,杀害了陈氏兄弟,其实哑姑根本没有去玉明楼。” 范涛听的目瞪口呆,“嘶”的抽了口凉气,连连点头。 “不错,博彦,你这番分析极有道理,本县为何没想到?那她此时人在何处?” 二人同时思索,厢房內变的鸦雀无声,片刻后几乎同时抬头,异口同声的道。 “五里舖!” 范涛前几天才看过杨万里的卷宗,他犯的是灭门重罪。 当时全家被斩首后,皇帝並未进行暴尸这种行为,而是令官府將尸体速速处理了。 古人对这些颇有忌讳,所谓的五里舖,位於长安城外西南边大约五里的一处地方,那有座小山,同时也是一片乱葬岗。 凡是朝廷处死的重犯,大部分的尸体都是在那草草掩埋,杨家当年三十余口被砍头,轰动了整个长安城。 此后尸体就是埋在五里舖,如果哑姑当真是为了杨家復仇,如今大仇得报,她最有可能去五里舖,告慰杨家的在天亡灵。 那地方平素压根不会有人过去,荒无人烟,尤其是到了晚上十分可怖。 一念及此,范涛再也坐不住了,拔腿就往屋外跑去,到门口骤然一停,回头看著赵七妹。 “七小姐,本县有公务在身,你在此隨意吃喝,钱已经付过了。” 赵七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人就已经跑出去了,刘博彦紧隨其后。 “马峰,立刻带上几个人,隨本县去五里舖。” “五里舖?大人,为何要去那地方?” 马峰不解的问。 “路上再与你解释,快!” 马峰见他如此焦急不敢囉嗦,点上两个身手不错的皂吏,连他自己,外加范涛和刘博彦,五人乘马朝著五里舖飞奔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骑马赶到,周围一片荒芜,土坑零乱,浅坟与朽坏的棺木碎片夹杂在一起,甚至地上还散落著几截枯骨,也没有墓碑。 纵然是大白天,也有些渗人。 “给本县搜,看是否有人在此祭拜。” 范涛大喝一声,翻身下马亲自在周围找寻起来。 “大人,有发现。” 仅仅片刻一人,不远处就传来马峰的声音,他们立刻赶了过去。 “大人您看,有人来祭拜过,而且时间不久的样子。” 马韜蹲下身子,扫了眼周围,这一片也是浅坟,但奇怪的是几乎没什么杂草,好似被人特意清理过。 面前是一堆刚刚烧完的纸钱,尚且留有淡淡的余温,绝不超过一个时辰。 “马峰,你可知这片葬的是何人?” 马峰摇了摇头,这一片乱葬岗埋的人多了,他怎会知道。 “刘某猜测,定是那杨家尸骨,看来哑姑一个时辰前来过,范兄,我们晚了一步。” “什么?哑姑祭拜的?” 马峰一脑袋问號,范涛並未与他解释,双目一眯,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了。 “本县若是没猜错,哑姑此刻定然已经回到了长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今日过后,她极有可能自杀。” 在场只有刘博彦明白了他的意思。 “范兄,你是说,哑姑要参加今天的升仙大会?” “不错,因为血童子的原因,此次升仙大会关注和参加的人很多,可以说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若是她每年都参加,今年更不可能例外,她这几日应当是一直躲在此处,故而怎么也寻不到。 回长安,马峰,你即刻召集所有人,看完哑姑的画像后,在升仙台附近秘密寻找,切记,发现人之前定不可打草惊蛇!” “尊令!” 马峰抱拳应下,几人又快马加鞭的回了长安,在胡家人的相助下,范涛早已找画师画下了哑姑的相貌。 还有不到一盏茶时间升仙大会便开始,此时升仙台下看热闹的,已经有不下千人,另外还有一些在其他地方,如酒肆一类的观看。 在范涛的安排下,马峰还有万年县公廨的皂吏们,皆换上了常服,在升仙台周围寻找起来。 就在这时,身披阴阳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起来的玉明真人出来了,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留著一抹山羊鬍。 身材又瘦又高,看上去当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其身边还跟著两个十一二岁的童子。 分別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置著待会做法事用的符籙,桃木剑一类的法器。 两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大汉,抬上来一个足有一米多高的铜炉,放在了法坛的正前方。 另有十个年轻道士从玉明楼中走出,一左一右分別站在法坛两侧,面容肃穆而虔诚。 第35章 升仙大会召开 受其影响,就连台下的嘈杂声都变小了很多。 虽然大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没有交钱,但不代表內心中对此就不敬畏了,只是囊中羞涩而已。 范涛和刘博彦也找了个地方,焦急的等待著。 人群中有一身材略微佝僂的女人,他的嘴巴有些歪斜,看上去颇为丑陋,站在最前方的位置,目光平静的看著前方的一切。 “时辰已到,起坛!” 未时刚至,台上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只见玉明真人从童子手上拿起桃木剑竖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什么。 突然,他將剑指向前方的铜炉。 “轰”的一声,铜炉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引起阵阵惊呼。 玉明真人保持这个动作不动,口中高呼。 “结升仙大阵!” 话落,两旁的十个年轻道士,立刻单掌当胸,绕著铜炉和他脚踏罡步绕起了圈子,每年升仙大会都有这个步骤。 纵然已经看过,依旧觉的有种莫名的震撼,饶了三圈,十人停了下来,继而席地而坐。 玉明真人挥舞手中桃木剑,脸色严肃的再次高声大喝。 “太上敕令-玄度往生诀” “玄坛开光;符引魂归 孽镜照形;业火焚尘 东岳记名;北阴削籍 魄返三界;神朝洞天 星辰证道;天地为凭 返本归真;太乙慈航……” 见此一幕,很多台下的百姓都跟著念了起来,表情很虔诚,为他们已经死去的亲人朋友超度亡魂。 其中就包括那歪嘴女人,而她並未注意到马峰已经来到了身边。 “哑姑。” 听到这一名字,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看了过去,正好对上马峰双眼,眼中露出一抹奇怪之色,没有理会,低头继续念起了经文。 范涛已经交待过,一旦找到哑姑立刻將其控制住,不用管什么升仙大会,故而马峰也不囉嗦,上去就抓住了女人肩膀。 “放开我!你做什么?” 女人两只胳膊被马峰锁住无法动弹,愤怒的大叫起来。 在此环境下显的十分突兀,很多原本在念经的百姓立刻將目光看来。 马峰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大声喝道。 “我乃万年县县尉马峰,奉命缉拿贼人!” 一听是公廨的人,周围立刻乱了起来,台上的玉明真人也留意到了这一幕,当他看到这个歪嘴女人,先是愣了下,而后双目涌现出一股浓浓的震惊和愤怒,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慌乱。 “何人扰乱升仙大会?你要阻止亡魂升仙吗?” 玉明真人怒喝一声,他的话就像是一个导火索,让周围的百姓都跟著议论纷纷。 “公廨的人又如何?我们在此给死去的家人超度,若是耽误了他能负责吗?” 说这话的人並不多,大多数保持著理智,纵然大唐包容开放,但普通百姓对公廨的官差亦有敬畏之心。 “玉明真人,你这升仙大会还是暂且停一下吧,隨本县去一趟公廨,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番。” 范涛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和刘博彦大步流星的朝著升仙台而来,有些百姓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县令,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与此同时,另有数十个身穿官服的皂吏迅速跑来,將升仙台团团围住。 “县尊大人,贫道在此举办升仙大会给亡灵超度,敢问何错之有?纵然你们是公廨之人,也不得无端污衊。 贫道虽非公人,但今日之事还望大人当场说清楚,为何让贫道去公廨。” 玉明真人停下了施法,目光和范涛对上,为了本次的升仙大会他付出了很多,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 况且,若是自己当真和他去公廨了,那才是彻底完了,此处是他的地盘,有如此多的百姓在场,他才有足够的资本与其周旋。 “哑姑!是否是你下毒害死了文博和文渊?” 胡善仁身为本次升仙大会最大的客户,自然也在此处,但不是在台下而是在玉明楼中,若无意外,超度经文念完后,玉明真人就会施法將血童子拘来,由他亲自放火將其烧的魂飞魄散。 但自从她知道是哑姑害死了儿子后,恨不得亲手將其碎尸万段,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冲了出来。 “胡大善人?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他儿子不是被血童子索命了吗?” 胡善仁的名声一向很好,他家出了那档子事,百姓们无不是对此感到扼腕。 所有的一切都乱了,百姓们不明所以,但有一点,纵然是唐朝的百姓也喜欢吃瓜看戏。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有热闹可以看了。 范涛已经走到了升仙台上,转身看向下面的百姓,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继而大声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既然玉明真人不愿隨本县去公廨,那今日本县就在此审理此案,望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范涛气度不凡,说话时脸上信心十足,迅速得到百姓们的同意。 “县令大人,您要审理的是何案?” 有百姓张口问道。 隨著范涛张口,大家迅速保持了安静。 “诸位,数十天前,在我县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到痛心的案子,我县大善人胡善仁胡公,在其六十大寿的第二天。 长子胡文博,次子胡文渊突然在家中暴毙而亡,经仵作验尸后確认是惊悸而毙,於是有人传出了,此乃血童子索命的说法。 弄的周围百姓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標,但本县要说的是,天下並无什么血童子,无非是凶手为了逃罪欲盖弥彰而已。 马县尉,將此女压上来!” “是!” 马峰大喝一声,立刻將哑姑带到了升仙台上,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並未做任何反抗,面无表情。 “哑姑!你为何要这么做?三年前是老朽救了你,还將你留在府內给你吃喝,你不知报恩就算了,为何要害死老朽的两个儿子?快说,是谁指使你做的?” 看到哑姑的瞬间,憔悴的胡善仁突然充满了力气,不顾一切的衝上来揪住她衣领,声泪俱下的质问,並抬手就给了哑姑一巴掌。 “胡公,且克制下自己,今日本县当眾审理此案,定会给您,还有文博兄弟二人一个交待。” 范涛让人將胡善仁拉住,这一幕让很多百姓都看明白了,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这个形容丑陋的女子,竟然是杀害胡家兄弟的凶手,且听老善人的意思,好像还是他家的下人。 “县令大人,您要审案便去公廨,为何要在此破坏升仙大会?究竟是何居心?” 第36章 血童子案真相大白 玉明真人脸色铁青的看著范涛,满脸愤怒。 范涛看著他冷哼一声。 “那就要问真人了,是你不愿与我去公廨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看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哑姑。 “哑姑,本县乃万年县令范涛,半个时辰前刚从城外的五里庙回来。” 哑姑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 “事到如今,你还不愿交待吗?既如此的话,就让本县来替你说。” 范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声音郎朗。 “五年前,长安著名的绸缎商人杨万里,其胆大包天,在给宫里的丝帛中下毒,且以次充好,故而三十余口被满门抄斩。 此事在座的诸位,应当有不少人都清楚吧。” “不错,当初老夫还常去他家的布庄买衣服呢。” 五年前而已,並不久远,加上满门三十余口被斩首,在大唐建立至今发生的次数寥寥无几,很多人都印象都很深刻。 胡善仁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的看著哑姑。 “而胡善仁胡公,当初与杨万里乃好友,自此之后接替他成为了新的绸缎皇商,本县虽不知此女与杨万里的具体关係,但必然是杨家人。 她不知为何逃过了当年一劫,將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胡公身上,故而三年前处心积虑,利用胡公的心善在他家门口晕倒。 又因为一手好厨艺,成功潜入胡家做了厨娘,她偽装成一个哑巴並化名哑姑,辛勤做事,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她,胡公却不知引狼入室,哑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为杨家復仇。 可惜她一个女子又真能办到?此后的每年升仙大会,她都会报名参加,並因此而认识了玉明真人。 由於升仙大会一年不如一年,玉明真人心急如焚,他想让更多人相信且缴纳钱財参与进来,於是两人一个为了报仇,一个为了扬名,联手合谋了这场骇人听闻的血童子索命。 玉明真人利用方士的身份,秘密给哑姑提供曼罗花粉,此物是方士炼丹修炼所用,具有极强的致幻作用。 一个多月前,哑姑开始了她的復仇计划,在二位公子的吃食中放了曼罗花粉,故而令他们常常陷入幻觉之中。 而他则借著打扫房间的由头,在此时通过言语加以诱导,又以纸人冒充血童子,让他们二人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胡家下人说,那段时间二位公子性情大变,动輒骂人打人,正是验明了这一点。 哑姑深知,给胡公最大的报復,並非是將他杀死,而是杀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让胡家彻底绝后,让他体验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他痛苦才是最解恨。 於是在胡公六十大寿的次日,她动手了,除了曼罗花粉外又加入了另外一种药,让他们二人在陷入幻觉时,身上也奇痒无比。 在惊嚇中不断挠著自己胸口,哪怕是血肉模糊也不自知,最终暴毙而亡。 大仇得报,她又用寻亲的藉口离开了胡家,这些日子躲在城外的五里舖乱葬岗,昔日的杨家人就被埋在那。 半个时辰前,本县带人去了一趟,发现那片地方刚刚有人祭拜过,正好升仙大会即將召开,故而哑姑要来给杨家人作最后一次的超度,而后便自尽隨他们而去。” 一口气將这些都说完,范涛目光缓缓看向哑姑,目光十分复杂。 “哑姑,本县所说可有半点差错?在你房间中已搜寻到了未用完的曼罗花粉,还有那个白色纸人,人证物证俱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玉明真人脸上再也没有了淡定之色,情绪十分激动。 “县令大人,你无凭无据怎可空口诬陷?贫道根本不认识此女子!何来同谋一说?” “住口!” 范涛猛的大喝,抬手指著玉明真人。 “事已至此,你竟还在此巧言令色!若非如此,她的曼罗花粉从何而来?你又为何要说抓住血童子?” “哈哈哈……” 哑姑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可脸上却满是泪水,片刻后,她满脸怨毒的看向了胡善仁。 “老匹夫!丧子之痛的滋味如何?没错,我本名杨喜儿,被你害死的杨万里正是我爹!” “你,你是杨万里的女儿?老朽为何不知?” 胡善仁咬牙切齿的看著她,就连范涛也愣住了,女儿是杨万里的至亲,为何会漏掉? “你自然不知,因我出生时娘亲难產差点死去,算命先生说我的命格与我爹娘相衝,需年满20之后才可接回家中。 故而爹將我寄养在长安之外,对外称我早夭而亡,每年爹娘都会来看我两次,一个月,只差一个月我便可以年满20回到家中。 若不是你这老匹夫,窜同那尚衣监的狗官,陷害我爹,我一家三十余口怎会被杀? 你覬覦我爹皇商的身份,你想让你的两个儿子將来科举做官,我偏偏不让你如愿,我要让你胡家断子绝孙!让他们去做鬼!哈哈哈……” “你,你竟是杨万里的第三女?你竟然没死!” 胡善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到他这般,哑姑十分解气,目光看向了范涛。 “县令大人,你说的一点不错,这臭道士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了让更多人相信他的升仙大会,为我设计了这个復仇计划。 他要藉助老贼两个儿子的死,让他的升仙大会彻底扬名。 不过你说的还是不够全,就算有他帮助,单靠我一人也无法做到,也是这老匹夫自作孽不可活。 当年他的大女儿明明有心爱的男子,他却嫌人家是个穷书生,硬生生的棒打鸳鸯,为了巴结官员,强行將其嫁给了她不喜欢的男子。 胡文玉早就心有不满,我知道后便利用了这一点,告诉他我可以帮她出这口恶气,若是没有她的相助,此计划断不可能如此顺利实施。 只可惜胡文玉也是个蠢货,她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將她两个弟弟杀了,有苦说不出,哈哈哈,都该死,你们统统该死!” 哑姑此时的状態,和一个疯子没有任何两样。 “玉儿,玉儿她也参与了?” 哑姑最后的这段话,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胡善仁,他指著哑姑身体剧烈颤抖著,“噗”的一口突出大量鲜血,直接晕死了过去。 “来啊!將这玉明真人抓起来,压入大牢,马峰,即刻派人去胡家捉拿胡文玉!” 第37章 重查杨万里案 范涛的確没想到这点,震惊之余立刻吩咐下去。 玉明真人已是神情呆滯,一直到被控制住才反应过来,拼死反抗,口中还在大喊。 “我是冤枉的!贫道是冤枉的!” “胡家二位公子之死真相竟是如此,曲折万分吶。” “此女为何咬定当初的杨万里是被冤死的?莫非当真是另有隱情吗?” 任谁也未想到,今日的升仙大会竟以这种方式收场,纵然玉明真人还在大声辩解,但已无人再相信他。 很多交了钱的百姓,纷纷叫嚷著让玉明楼退钱,另有一些在高呼范涛英明神武,如此复杂的案子竟然让他给破了,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剩下之事,范涛吩咐县丞处理,他立刻返回了公廨。 困扰他多日的悬案终於真相大白,范涛甚至还有种做梦的感觉,若不是神农使的指点,他绝不会想到竟然与玉明真人这样的人有关,更別谈破案了。 结果就是凶手逍遥法外,胡文博和胡文渊含冤而死。 不过此案涉及到了当初的杨万里案,令范涛感到颇为头疼,此案是五年前大理寺判决的,他那位叔父正好是主审之一。 如果当真含有冤情,现在又闹的人尽皆知,很可能会翻案,如此一来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叔父? 太极宫,御花园。 李世民正在与长孙无忌赏花,看著眼前这片美丽的景色,李世民轻轻摘下了一朵。 “爱卿,此处鲜花是观音婢当年亲手种下,一转眼,她都已经去了四年了。” “皇后能得陛下如此掛念,足以含笑酒泉了。” 李世民深深吐出一口气,笑著摆手。 “爱卿,今日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也不用如此生份,观音婢是你妹妹,你也是朕的兄长,那晚在她的床前,朕曾亲口答应过她什么,你可还记得?”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李世民醉翁之意不在酒。 父亲长孙晟去世后,他们的异母兄长长孙安业,將年幼的兄妹及母亲赶出家门。 兄妹二人由舅父高士廉抚养长大。高士廉对他们悉心栽培,並在后来发现了李世民的才华,主动促成了长孙氏与李世民的婚姻。 故而他们不仅是亲兄妹,更是在患难中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晚上,长孙皇后即將病故,他也在床前,所发生之事记得一清二楚。 长孙皇后因为常年气疾,当时几乎说不出话来,气若游丝,对李世民遗嘱並不多。 除了表达不舍,以及希望他將来做个好皇帝这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李世民承诺,让李承乾做太子,將来继承江山。 再结合李承乾近日来发生的改变,长孙无忌已经明白李世民的用意了,拱了拱手。 “陛下所说的,可是太子之事?老臣听闻这几日太子性情大变,不仅將东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赶了出去。 更是扔掉了所有与突厥有关的东西,整日除了研究学问,便是观看最近发生的国政要事。” 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要说什么,很自然的將话题引到了这上面,果不其然,李世民立刻露出笑容。 “不错,他是从神农庙回来后,突然如此的,此事定是与那神农使有关。” “陛下,太子说了,以后若无神农使的同意,他,包括我们这些人都不能去主动寻他。” “朕知道,不过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承乾迷途知返,脱胎换骨了,爱卿不好奇吗?总有一日朕会去见他的。 爱卿,以你之间,承乾现在的改变是否是真的?” 李世民也细问过李承乾,还有同行的杜荷,但二人就像是商量好似的,给的回答都一样,只是与神农使玩了个游戏,说了几句话而已。 李世民没有强行逼问,但他始终对此感到好奇。 “陛下,既是太子不愿多说,定是那神农使有交待,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以免太子又变成以前的样子。 现在的他,才有一国储君的模样。” 李世民抚须而笑,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也正是朕没有逼问的缘由,他毕竟是你的外甥,往后爱卿可以多去东宫走动走动,明白否?”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立马拱手应下。 “老臣遵旨。” 李世民指著他摇头。 “你这老狐狸,总是如此小心翼翼。” 长孙无忌聪明绝顶,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非常敏感,自古任何一个皇帝都防著外戚干政。 故而至今为止,长孙无忌也没有担任要职,无论是太子李承乾还是魏王李泰,也都刻意与他们保持一些距离。 但今天李世民之意再明显不过,让他多去东宫走走,无形之中就传达出一个意思,李承乾的改变让李世民很满意,若是能继续保持,太子之位就稳了,这也是给满朝文武的信號。 同时,也是让自己藉此机会监视李承乾,看他究竟是做表面功夫还是真心悔改,顺带打探他和那位神农使的具体情况。 “对了陛下,两个时辰前,在修仙坊出了一事,与五年前那位叫杨万里的皇商有关。” “哦?杨万里?可是那个在丝帛中下毒的商人?不是已被满门抄斩了吗?” 李世民对此人有点印象。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隨即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竟有如此曲折的案子,这个范涛倒是个可造之材。” 李世民说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长孙无忌。 “范涛?是常去神农庙的那人吗?” “不错,正是他,此案老臣倒是知道一些,范涛的叔父范岳,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之一,五年前任大理寺丞,杨万里案便是由他主审,” 李世民眉头微皱。 “刘德威呢?他是何说法?” 他口中的刘德威,贞观初年时便是大理寺少卿,后因政绩斐然,才华卓著,贞观七年,李世民让他去上州锦州任刺史。 贞观十一年调回长安,出任大理寺卿,是他极为信任的臣子之一,范岳他也知道,乃长安范氏子弟,刘德威的两个副手之一。 如今这旧案被范涛扯了出来,而既有可能与神农庙的那位有关,令他不得不重视。 且那毕竟是三十多口人命,升仙大会那么一闹,已经是满城皆知,他身为皇帝又岂能不管不问,坐视不理。 “陛下,刘大人当时还在锦州,对此应该所知不多,老臣以为,此案应当重查,若当真是那胡善仁与尚衣监的人合谋。 应当立刻为杨万里及其家人鸣冤昭雪,如此方能显圣上之德。” 第38章 陈岳下长安 长孙无忌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也不怪李世民有任何心事都喜欢与他说。 “不错,即刻擬旨,著大理寺重查五年前的杨万里案,另外传朕之意,令万年县令范涛为主查察此案,大理寺要全心协助。” 圣旨很快就到了大理寺和万年县公廨,速度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而此时的陈岳,刚刚吃完七妹从长安带回来的饭菜,七妹已將详细情况悉数告诉了陈岳,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下去过。 “公子,公差去胡家时,那胡家小姐已经上吊了,幸好人去的早给救下来了。” 胡文玉睁眼后发现自己人在公廨,且哑姑和玉明真人都被抓了,內心崩溃的她立刻交代了一切。 她虽然恨他爹,当年为了巴结权贵將她嫁给一个老男人,恨自己两个弟弟不尊重她。 但从未想过杀人,只是哑姑骗她说,那些药喝了后会让人嗜睡,变的心情烦躁,一旦如此,他们兄弟两人定然无法高中科举。 胡文玉知道,两个弟弟高中做官,光耀胡家门楣,是胡善仁一辈子最大的希望,在恨意的裹挟下答应哑姑,这一个多月来不断给她製造接触二位弟弟的机会。 她只是想让两个弟弟名落孙山,报復自己的父亲,却没想到哑姑竟然杀了弟弟们,而她因为是参与者之一,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那日范涛去胡家,查出了哑姑是下毒之人时,胡文玉的內心彻底崩溃,他害怕一切东窗事发,不敢面对,故而选择在升仙大会这日悬樑自尽,以死赎罪。 “人心难测啊,七妹,明日你不用送饭来了。” 陈岳突然说了句。 “公子,您要赶奴婢走吗?我……” 赵七妹一下就慌了,起身就要给陈岳跪下,被他一把扶住。 “我不是这意思,明日我要去一趟长安。” 隨著血童子案的告破,陈岳的任务奖励,万能卡到帐了。 陈岳终於明白它强大之处,目前已成功开发出两个功能。 其一:改变自己的音容相貌,是彻底改变的那种,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一旦离开大唐就会立刻恢復。 其二:控火,只需一缕火苗为引,陈岳让其变成熊熊大火,且自由操控,但每天只能用一次。 他刚才已经试过了,威力大的超乎想像,別的不说,纵然是遇到什么麻烦,绝对有自保之力。 至於其他的功能,目前还未开发出来,需要他后面再做任务来解锁。 由此陈岳终於明白,老爷子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是怎么来的了。 同时也替他老人家感到惋惜,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还是在唐朝死了。 除了因为当日醉酒脑袋不清楚之外,那条毒蛇定是突然偷袭的,任他有种种能力,偏偏无法解毒,最后只能憋屈而亡。 这些教训陈岳要吸取,绝不可重蹈覆辙。 他早就想去长安看看,如今有了万能卡,终於不用在这地方一直窝著,怎能不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听完他的话,赵七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吃完饭赵七妹將周围收拾了一番便回了家。 初七早上,陈岳起了个大早,连七妹也是刚刚到庙中。 “公子,今日起的这般早?奴婢这就给您热饭。” 吃过饭,陈岳踹起打火机,换了个相貌,与七妹一同下山往长安赶去。 途中赵七妹频频抬头看向陈岳,眼中依旧难掩震撼。 就在刚刚,陈岳只是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他相貌就发生了变化,现在的他蓄著鬍鬚,五官十分俊朗,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 若非亲眼所见,赵七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中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还说自己不是神仙,这分明就是神仙的手段。” 从神农庙出发,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就可以到官道,然后就可以骑马,或者乘坐马车去长安,还要將近两个时辰左右。 有些住在附近的村民,也会拉来自己家的驴车在官道上接活,都是要花钱的。 陈岳身上没钱,但七妹身上有,是范涛刘博彦等人给她的,一共一万钱。 他们认为对陈岳这样的人来说,钱乃俗物,给他是不尊重的行为,又考虑到他可能有何需求,於是將钱放在七妹这,以备不时之需。 陈岳直接找了辆豪华的马车,从此到长安,路费要八百钱,几乎是很多长安人一个月的月奉。 赶车的是个皮肤黑黑的少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穿著一身黑色皂衫,胸口印有一个大大的“张”字。 这是他主家的姓,张氏车马行,做这行生意的一般都有些来歷,毕竟车马拉人形形色色,万一出点什么事,没有手段根本摆平不了。 陈岳还是第一次坐马车,新奇过后,就感觉没啥意思了,比汽车的舒適感差太多。 而且这路虽然是官道,但也就是些修整过的泥路而已,不少地方还有些坑洼。 赶车小哥名叫张四,是张氏车马行的车夫,有些人租借马车后自己赶,价格就会低一些,若是没有人,像陈岳他们这样,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来赶车,价格上自然也贵些。 他们和车马行並非僱佣关係,而是车马行买来的小奴,自小培养的,对车马行忠心不二。 “阿四,还有多久可到长安?” 陈岳让赵七妹在马车中坐著,他则是来到了外面,与张四坐在一起,虽然有些冷,但是看著外面的大好景色,以及过路来往的行人,感觉还不错。 “老爷,还有二十多里,约一个时辰可抵达长安。” 陈岳没说什么,只是觉的古代出行的確太慢太不方便了。 五六十里路而已,也就二三十公里,要放在现代,不堵情况下也就半小时,可如今这个时间要翻上好几倍。 “不急,前面那是酒肆吗?” 张四顺著陈羽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一笑。 “不错,那是兰桂斋,在长安也是极有名气呢,他们的八宝膳十分有名,是官道上距离长安城最近的一家酒楼。” 张四常年在这条官道上赶车,对这些官道上的店铺都很熟悉,除了当地村民们搭的茶棚之外,像这样正儿八经的酒楼,还是非常少的。 能將生意做到官道上,无不是有能量的人物。 “哦?还真有些饿了,正好马上要到午时,走,去吃些东西。” 陈岳现在就像个好奇宝宝,对什么都有兴趣,按照现代时间,马上就要到十一点了,吃完饭再赶路也不迟。 时间很充裕,毕竟陈岳准备待到初九再回庙。 第39章 官道酒楼 “哎,驾,驾!” 张四加快了些速度,很快他们就到了兰桂斋前,一共两层,典型的唐代建筑风格,很漂亮。 张四坐在马车上,从怀中掏出两张粗麵饼啃了口。 “你不进来一起吗?” 陈岳看著他问。 张四就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愣了下后赶紧摇头,有些惊慌失措。 “多谢老爷美意,小人低贱,怎敢同桌共食?” 说著將自己的饼举高了些“小人带吃的了。” “无妨,你进来一起吃点吧,不差你一个,正好我有些事向你打听打听。” 身为现代人的陈岳没那么多讲究,他也不是圣母心作祟非要请他吃饭不可,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而已。 最重要的是,张四常年在官道赶车拉活,耳濡目染下肯定知道长安的很多情况。 在陈岳好说歹说下,张四这才同意,但依旧是非常紧张。 他十岁便在这条官道上赶车,碰到形形色色之人很多,却从未见过像陈岳这样的,竟然请他一个车夫进楼吃饭。 平时那些老爷们说话语气好一点,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午时已快到吃饭的点,而且再往前二十余里便是长安,很多过路的行人客商都在这吃东西,当然也有从长安城离开去外地的。 兰桂斋的消费很高,一般人无福消受,但这里的服务也非常好。 楼外寒冷,里边却是十分暖和,內部装饰非常好看,一楼的大厅约莫有二十来张桌子,几乎是坐满了。 最前方的楼梯位置,布置出一个好看的台子,有五位身穿舞衣的女子,伴隨著悠扬的琴声翩翩起舞。 “老爷,这些女子皆是长安城的舞女,您若是喜欢,可以花钱带她们去楼上的厢房独自饮酒。” 张四虽然没体验过,但他清楚里头的门道,见陈岳盯著这些女子直勾勾的瞧,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 “哦?如此说来,这兰桂斋和那些花楼也没什么两样嘛。” 张四笑著说道。 “区別大了,这里的女子並不多,小人虽未曾去过花楼,但听那些老爷提起过,平康坊的那些女子,个个都是令人销魂蚀骨的美人。 而她们虽是舞女,却並非伶人,只是赚取些辛苦钱而已,这样的人在长安有不少,还有琴师,说讲先生什么的。” 陈岳一听就明白了。 她们这些人就相当於现代社会,那些走穴表演获得演出费的艺人。 “这大唐民风果然开放,这要放在明清时期,还不得让人骂死。” 放眼两千多年的封建歷史,对女人压迫最强的就是这二朝,几乎到了病態苛刻的地步。 普通良家女子如此拋头露面,在酒楼中跳舞赚钱?是绝不可能发生之事。 陈岳看上去气度非凡,店中小二立马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我们三人,吃饭。” 闻言小二有些意外,七妹一看就是丫鬟,张四就更加不堪了,一个官道上的赶马车夫而已,但他並未多说什么。 十分客气的將他们三人带到一个空桌。 “据说你们的八宝膳颇为有名,先给我们来一份,而后再隨便上几道特色菜,来一壶酒即可。” 坐下后陈岳隨口说道,小二眉开眼笑,说了句“老爷稍后”,便马上小跑离开吩咐了下去。 陈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食客,大都是来自一些商会,也有些身穿澜衫的读书人。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欣赏著台上的歌舞,陈岳也看的津津有味,七妹好好一些,但张四將身体挺的笔直,脸上全是不自在。 见此陈岳笑了笑。 “阿四,你如此紧张作甚?只是吃个饭而已,放轻鬆。” 张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爷,小人控制不住啊。” 虽然他在梦中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和那些老爷们一样,但现实中真发生时,依旧是非常紧张,既自卑,又担心自己失了礼数给陈岳丟人。 “阿四,你在长安可听过万宝楼这家店铺?” 陈岳见此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与他聊了起来。 这是自己爷爷的產业,临来时老爷子特意叮嘱,让他去找一个叫安格的胡人,从他那取一些银子去给红玉赎身。 可如今信物戒指无法带过来,对方估计会不认,何况老爷子消失已有十年之久,这种可能性就更高了。 “万宝楼?老爷说的可是崇仁坊的那个?” 张四一听就有了印象,立刻追问道。 “不错,正是崇仁坊的万宝楼,你给我详细说说它的情况。” 赵七妹好奇的看了眼陈岳。 神农使不是第一次来大唐吗?他为何会知道万宝楼?好像还很上心的样子。 张四思索片刻,整理了下思绪,而后张口说了起来。 “公子,崇仁坊的万宝楼,在整个长安都很有名气,主要经营香料和珠宝,但是也卖些其他的金银饰品,算是长安城种类最齐全的铺子了。 贞观三年时创立的,当时还搞了什么开铺酬宾一类的,东西买的越多越便宜,因为价格公道,品质也十分不错。 现如今在崇仁坊,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铺子,很多人都喜欢去万宝楼买东西……” 听著张四的介绍,陈岳没忍住忽然笑了声。 “这老头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嘛,难怪叫万宝楼,这不就是简化版的超市嘛……” 陈岳已大概明白这家店是什么情况了。 “不对吧,按大唐律法,做生意需要按“行”分类,不可混著售卖,一条街专卖一类货,为何这家万宝楼如此特殊?” 来之前他查看过一些资料,其中就提到了这类情况。 张四笑了笑。 “老爷,按律法確实如此,但在长安混货售卖並非稀奇之事,尤其是这些胡人,朝廷在这方面放的宽鬆一些。 再加上这类铺子后面,一定有上面的大人物做靠山,只要別做的太过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陈岳心中感慨“看来无论在那个朝代,有关係好办事是不变的真理。” “你可知万宝楼后面的大人物是谁?另外对於他们的大掌柜安格,你是否有所了解?” 张四这回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老爷,如此机密之事小人怎会知晓。” 陈岳想想也是,又问起了长安最近有何新鲜事。 “老爷,昨日我们长安修仙坊举办了升仙大会,但结果您一定猜不到,那叫一个曲折离奇……” 第40章 孩童时期的狄仁杰 张四激动的说了起来,如今此事在长安已经人尽皆知,成了老百姓们馋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此案的情况,陈悦已经从七妹口中知道的一清二楚。 张四的说话的声音並未压低,坐在他们旁边那一桌的两人,其中有个十来岁的孩子,突然笑了声。 “这位先生,如今长安最热的话题,並非是胡家的案子,而是五年前杨万里的灭门惨案,今日一早,大理寺已经张贴公告,要正式重审此案了。” 胡家的案子虽然离奇,但已经破了,真相大白,並由此牵扯出了昔日杨万里的案子,很多人都想知道,那哑姑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名声在外的胡大善人,当真是谋害好友的凶手? 陈岳立刻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对他拱手行了一礼。 孩子刚说完,脑袋就被旁边的中年人拍了一巴掌,而后立刻向陈岳还了一个礼,笑著说道。 “狄某教子无方,还请兄台海涵一二。” 他身著澜衫,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方才说话的孩童与他相貌十分相似。 小孩被父亲敲了下脑袋,有些委屈的摸了摸。 “爹,孩儿又没说错,长安城就是在说杨万里的那个案子嘛,昨日那位刘爷爷还来府上与爷爷说了此事。” 中年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岳觉的这对父子颇为有趣,於是升起了主动与他们攀谈的念头,最好能多了解下这个案子,从某方面来说,是因为自己,杨万里的案子才得以重审。 “在下陈岳,自钟南山而来,此去长安增长见闻,敢问兄台贵姓?” 对方看上去很有气度,见陈岳自报家门了,他也没有端什么架子。 “免贵姓狄,名知逊。” “原来是狄兄,令郎虽年幼,但看上去便聪慧非凡,当真是好福气啊。”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狄知逊也不例外,摸了摸儿子脑袋。 “陈兄抬爱,犬子自由便喜欢推理断案,我父子二人是并州人士,家父在长安,此番特意来此过年。 孩子在家里待不住,故而今日带他来长安城外游玩一番。”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陈岳他们的酒上来了,还有两个小菜,陈岳立刻满了一杯,敬了狄知逊一杯。 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仁杰,长安不比并州,往后你说话要注意些分寸,別再莽莽撞撞的了。” “哦。” 他隨口教育儿子的一句话,確让陈岳直接呆立当场。 “仁杰,姓狄,并州人士……嘶,臥槽!这小孩是大名鼎鼎的狄仁杰?” 这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生前就被人叫“国老”,在歷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且桃李满天下,说的也是他,断案入神,被后世之人称之为“唐室砥柱”,在武周时更是被后人戏称为常务副皇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纵观华夏歷史所有朝代的宰相,从影响力,功绩,风评等综合来看,不说多,前十绝对有狄仁杰的一席之位。 陈岳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狄仁杰传奇》,讲述的就是这位传奇人物。 可现在,自己竟然在贞观十四年,见到了孩童时期的狄仁杰?这他么也太巧了吧。 “狄兄,令郎真的叫狄仁杰?敢问可是出自关陇士族,太原狄氏,令尊可是狄孝绪?” 狄知逊愣了下,眉头一皱。 “陈兄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连家父的名讳都知道。” 狄知逊的脸上很自然有了些警惕,他父亲狄孝绪如今官拜正四品上,尚书左丞。 隶属尚书省,掌管百官文书、纲纪,有实际行政权和监察权,绝对的实权大官。 他很自然將陈岳当成了,通过某种特殊渠道接触他们,从而巴结他父亲的人,来到长安的这几天,他们已经遇见过好几次。 “狄兄千万別误会,在下並无任何恶意。” 陈岳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狄知逊了,全部都是狄仁杰,虽然他现在只是个孩童,但依旧不影响陈岳对他的崇拜。 这种热切的目光,別说狄知逊父子,连赵七妹也从未见过。 忽然,陈岳想到了一种可能。 “寻找血童子”任务触发时,他就曾仔细的思考过,时空门为何生成这样一个任务,应该不是隨机的。 起初他以为,是让自己帮胡家兄弟伸冤,或者是帮杨万里一家三十余口沉冤昭雪。 但这些都太牵强了,直到此时看到狄仁杰,陈岳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任务的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安排自己与狄仁杰的这场偶遇。 狄仁杰断案入神,方才从他父亲的口中得知,现在的他就已经很擅长此道,而且极感兴趣。 杨万里的这个案子,想翻案並没那么简单,如果当真是被冤枉的,事情过去那么久,相关证据恐怕早已经被抹除。 只要胡善仁和尚衣监的人咬死不承认,死无对证,谁也没办法。 陈岳脑海中冒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如果让年仅十来岁的狄仁杰去查此案,会不会有所发现? “仁杰,我听你父亲说,你对断案颇有些天赋,之前那个胡大善人儿子被害案,你是如何看的?” 狄仁杰兴致勃勃的正要开口,忽然被狄知逊打断。 他脸色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之色。 “陈兄,犬子年幼,纵然有些断案天赋,又怎能在这个案子上指手画脚,我们吃好了,便先行一步回长安。” 说完不顾狄仁杰的反对,拉著他强行离开了酒楼。 “老爷,您对这位小公子,似乎格外有兴趣。” 父子两人都走了,陈岳依旧盯著人家消失的背影,赵七妹没忍住说了一句。 “哦?只是感觉这小娃与我有缘而已,好了,不说了。” 陈岳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去了长安后,还会和狄仁杰见到。 现在冷静下来,陈岳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的反应的確很奇怪,而且上来就对人家儿子问东问西。 要是一些脾气爆的,估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也就是碰到狄知逊这样好修养的人。 “爹,您认识刚才那人吗?” 父子二人离开酒楼后,立刻乘坐那辆租来的马车回了长安。 “为父从未见过,但他却知道你爷爷,还对你如此热情,十有八九又是想走你爷爷这条道升官的,不必理会。 记住,以后在外面不要多嘴。” 第41章 唐朝的过所 “爹,今日不是出来踏青游玩吗?为何就回去了。” 狄仁杰见车马方向是回长安的,立刻出言问道。 狄知逊回头看了眼兰桂斋,他总觉的那人对他儿子似乎格外感兴趣。 出於一个正常父亲的反应,还是回家稳妥些。 “等回了并州你再好好玩,长安不比老家,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所谓的八宝膳,就是用八种不同的顶级食材做出来的菜而已,陈岳吃了后感觉平平。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唐朝的调料种类十分有限,而且食物的做法比较单一,再厉害的厨子,他们做出来的饭菜在陈岳看来也就那样。 他在这方面没那么大讲究,饭菜虽然普通了些,但这些舞女的舞姿还是非常不错的,陈岳看的很开心。 “阿四,你盯著这些饭菜作甚?” 陈岳点的东西有点多,他们能三人吃了一半还不到就饱了,他见张四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桌上这些,好奇的问了句。 许是见陈岳很好说话,少年犹豫片刻,挠著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老爷,小人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菜餚,小人家中还有位八岁的妹妹,自小体弱,可否將这些带回去给他补补?求老爷恩准。” 他说著就要给陈岳跪下,被一把拦住。 来的路上,张四已將自己的情况尽数说给了陈岳听,他与妹妹虽然是奴籍,但並非是因家里犯了罪遭贬所成。 而是父母早亡,被他大伯吃了绝户,兄妹二人为了活下去自愿为奴,也是可怜人。 他们这种有朝一日,是有机会恢復良籍身份的。 “自然可以,小二,將剩下的饭菜装起来,我要带走。” 打包是个好习惯,陈岳也不喜欢浪费食物,小时候爷爷就教导他,要把每一粒米都吃乾净。 未中时分,大概下午一两点,他们的马车终於来到了长安城下。 长安城共有明德门,玄武门,朱雀门等多个出入口,其中最大,人员来往最密切的无疑是明德门。 陈岳去年冬天还去了一趟大唐不夜城,充满著现代气息,和现在的景象迥然不同。 陈岳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城门前,轻轻触摸著冰凉的城墙,眼前是五道深邃的门洞。 朝门中望去,中央御道直指北斗,人声如潮,车马粼粼。 门上方矗立著宏伟的木质楼观,覆以灰瓦,气势巍峨。 这便是七世纪名副其实的全球中心,吞吐著世界之繁华的长安。 马车到此就到了终点,让七妹付了钱后,陈岳准备入城。 此时却发现了个问题,进长安城需过所,相当於明清时期的路引,上面记录著姓名,籍贯,年龄等信息,否则进不去。 陈岳哪里有这东西,但也不是没法子,虽然《唐疏律》明文规定,每个人进城都需要过所。 但任何朝代都有特权阶级,守城卫很少会盘查他们,这些人带些人也很正常。 故而陈岳只能让有过所的七妹先进长安,去公廨找范涛,让他带自己进去。 他本人则是在城门外等候。 重查杨万里案的圣旨,是今天早上颁发的,明確要求让范涛主查,大理寺从旁协助。 这令范涛感到压力极大的同时,又十分兴奋,此案直达天听,若是自己再破掉,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涛儿,此案有些棘手啊。” 范岳是有名的断案高手,也是范涛的叔父,当初杨万里案就是他当大理寺丞时主审的,如今担子压在了自己侄儿身上,於情於理他也要过来相助。 从接到圣旨到现在,他们已经做了很多,盘问了胡善仁,可对方再遭受重重打击下,虽然醒了,但身体十分虚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说,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变的疯疯癲癲。 尚衣局为少府监下五属之一,长官叫尚衣奉御,正五品上,一般设有两人,负责总管皇帝所有服饰的供奉与保管,协调四季更衣礼仪。 接著是正七品下的直长四人,是奉御的副手,负责一些日常的事物,以及除皇帝外其他皇室之人的服饰。 当年查出杨万里的那批绸缎有问题,且被下了毒的正是昔日直长之一,如今的右奉御梁功。 范涛刚刚才找过他,梁功对当年之事丝毫没有避讳,那批绸缎查出问题,不是他一个人在场,有很多人都在,都可以作证。 至於说他和胡善仁串通合谋,人家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如今难点就在这,既然陛下要求重查,真相如何暂且不论,必须要查出点新东西来,让人心服口服。 否则好事变坏事,他的能力必会遭人怀疑。 范涛轻轻拍著脑门,嘆口气道。 “叔父,案子已经过去五年了,当年那批有毒的绸缎早已被销毁,若哑姑所言属实,胡善仁与那梁功定不会承认。 此案究竟该从何处破局呢?” 范涛说著,脑海中很自然浮现出陈岳的音容相貌。 面对这桩五年前的旧案,范涛完全找不到方向。 “大人,上次那位姑娘来了,就在院中。” 叔侄二人聊天之时,马峰忽然小跑进来。 “哪位姑娘?” 范涛愣了下。 “就是大人口中的那位七小姐,大人您吩咐过,若是她来找,要立刻通稟。” 满面愁容的范涛当即大喜,豁然站起身来。 “七小姐来了?莫非大人知道范某毫无头绪,有何指点?” “涛儿,七小姐是何人?” 范岳有些疑惑。 “叔父,七小姐是神农使大人的丫鬟,她既是来寻我,定有要事,您先在此稍候,我去看看。” 范岳自然也听说过神农使,也知道血童子之案,就是在神农使指点下破的,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多问,让范涛赶紧过去。 “七小姐,您此番来寻范某,可是大人有何指示?” 赵七妹站在公廨的院子中,范涛匆匆而来,拱手问道,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是满脸震惊之色。 赵七妹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范大人,公子来长安了,但他没有过所进不来,特意让奴婢来寻您。” “什么?大人来长安了?” 范涛大为惊喜。 赵七妹连忙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大人勿要喧譁,公子眼下就在城外。” “好,走,本县这就与你一起去恭迎大人。” 第42章 万宝楼掌柜换人了 去的路上,赵七妹告诉范涛,陈岳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相貌,范涛本未在意,只当是一些普通的易容手段而已。 可当他看到陈岳本人后,在原地呆了好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哪里有陈岳的一丁点影子。 “范大人,在下如此做也是为了方便,你可否带我进去?” 陈岳的声音並没什么变化,若还不行的话,说不得就要找李承乾了,但这样太过招摇,范涛回过神后连连点头,满脸感慨的拱手。 “大人的手段,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请,我这就领大人入城。” 范涛是万年县的县令,又是长安范氏子弟,城门守卫都认识他,他一句话,就轻鬆的將陈岳带进了长安。 此时正是长安热闹的时候,虽然天气寒冷,可朱雀大街上十分热闹,午后的阳光照射进人来人往的烟火里,一眼看去,震撼莫名。 “大人,您此番来长安,可是有何事?是否有范某可以效劳的。” 范涛走在陈岳身边,十分热情。 “在神农庙待久了著实无趣,听老陈说长安很热闹,故而前来见识一番,初来乍到没有过所,多谢范大人带我进来。 你先去忙吧,不用跟著我了,我和七妹隨便走走。” 范涛在长安颇有些名气,他一直跟在身边,会导致自己也被人注意。 “这……”范涛有些欲言又止,表情纠结的看著陈岳。 “你有话直说便是,不要婆婆妈妈的。” “大人,陛下欲重查五年前的杨万里案,由於范某破了胡家的案子,故而特意令我主查,著大理寺从旁协助。 范某深感皇恩浩荡,亦是倍感压力,可当下胡善仁病重,疯疯傻傻,昔日那批绸缎,尚衣局的人的確查出了问题。 如今,范某实在不知从何入手,若是此案当真有冤,证据何在?若是无冤,哑姑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的復仇,恳请大人指点迷津。” 范岳是真心求教。 陈岳听了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过问血童子之案,完全是因为时空门的任务。 之前那些也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杨万里这个案子麻烦多了,他又如何知道怎么查。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思索片刻后,陈岳说道。 “任何案子,都会有蛛丝马跡,纵然是五年前的也不例外,此案若是真如哑姑所言,是胡善仁和尚衣局的官员合谋。 除了他们两人外,应该还有其他同党,並且这二人定是有某种特殊的关係,或者是利益往来。 你可以从这几方面展开看看。” “大人所言有理,范某明白了,立刻著手去查。” 陈岳说的虽然有些敷衍,但范涛坚信一点,陈岳一定对这个案子瞭然於胸,早就算到了。 他既然如此说,自己顺著方向调查必会有收穫。 “大人,那范某不打扰您的兴致了,博彦这几日正好閒著,是否让他来陪大人?” 陈岳摆手。 “不用,若有事,我会去公廨寻你的。” 刘博彦在长安也有些名气,陈岳这次来长安,纯粹是来逛一逛,看看的。 陈岳的第一站,就是去崇仁坊的万宝楼。 此坊位於皇城东南,是长安城最繁华的里坊之一,素有天下第一坊的美誉。 长安一百一十坊。 每一个坊,大概相当於500-1000米的矩形商业中心,经营各种品类的生意,崇仁坊由於地理位置优越,店铺很多,建筑十分密集。 此处来往之人多是达官显贵,主要售卖价格昂贵的宝石,香料,金银饰品,还有各种乐器。 地方虽然不大,但十分热闹,一般老百姓,大都在崇仁坊的外围街道逛逛。 具体形容,很像陈岳在现代社会逛的城隍庙,街上有很多摆摊的,卖些低端货,而崇仁坊就相当於中心位置的高档门店。 陈岳带著七妹边走边逛,此处隨处可见身穿异服的胡人,相貌和现代中东,xj那边很像。 他们都能说一口唐话,有些虽然口音很奇怪,但听懂没问题。 陈岳和七妹只是隨意看看,並未买东西,很快就走到了崇仁坊內。 放眼望去,都是华美的建筑,里面的人流量明显少了一截,但依旧有不少。 陈岳轻易的打听到了万宝楼的位置,坐落於崇仁坊的西角。 是一座三层高的朱檐木楼,金匾高悬,在崇仁坊的店铺中格外巍峨。 楼內珠光宝气,各种香料味道混合,里边还有不少正在閒逛的客人。 陈岳和七妹刚进去,就有一位身穿万宝楼服饰的伙计,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这位老爷,请问要购买些什么,小人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无论何时,身为一个销售,看碟下菜是最基本的,陈岳看上去气度非凡,还带了个漂亮的小丫鬟,绝对是潜力客户。 陈岳隨手从香料区拿了一个红色的香囊,上面绣著一朵非常好看的花,闻起来有股特別的芬芳。 “此物价格几何?” “老爷好眼力,此囊配的是西域苏合香並大食乳香。苏合通窍,乳香寧神,佩之可避秽防病,襟袖生香,清雅而不俗,只需四百钱。” 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详细的给陈岳介绍了下。 陈岳听到价格表情平静,但赵七妹很震惊,一个香囊而已,竟然要四百钱,太贵了! 陈岳直接將香囊拿过来把玩片刻,味道闻起来的確舒服,转身就交给了七妹。 “这香囊送你了,以后记得常带。” “老爷,这太贵重了,奴婢……” 七妹没想到陈岳突然送自己东西,连忙想拒绝,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陈岳摆手打断。 “区区一个香囊而已,算的了什么?让你拿著就拿著,付钱。” 赵七妹抿了抿嘴,不敢再多言,立马取出四百钱给了伙计,然后小心翼翼將香囊收起来,趁著陈岳没注意,偷偷闻了下手,脸色有些红晕。 “我问你,这万宝楼的大掌柜,可是一个叫安格的胡人?” 陈岳又拿起个碧绿色的玉扳指,隨口问了句。 小廝並未怀疑其他,立马说道。 “安格大掌柜年岁已高,如今掌柜是蒋贵蒋老爷。” “蒋贵?他是何人?” 陈岳眉头一挑,来前老爷子说的很清楚,他十年前离开大唐时,安格也就四十不到,所以对方现在还不到五十。 何来年事已高一说?还有,即便他不做掌柜的了,也应该给自己的儿子接替,但蒋贵一听就是个汉人名。 胡人来大唐做生意为了方便,都会给自己取汉名,为此皇帝还给他们赐了两个姓氏“安”和“康”。 但只有身份地位尊贵的胡人,才能姓这两个字,名字也和汉人区別不大,其余的普通胡人,他们的汉名一听就知道不是汉人。 第43章 陈岳初逛大唐青楼 伙计露出为难之色,看了眼陈岳。 “这位老爷,小人只是铺中伙计,您若不买东西,小人就先去招呼其他人了。”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顾忌什么,陈岳也没为难他,摆摆手让他离开。 “难道是有人眼红万宝楼的生意好,用手段抢过去了?” 这是极有可能的,长安什么都不多,就是勛贵多,而且老爷子在长安的產业,用的都不是神农使的身份,没有人知晓他真正的来歷。 陈岳这次过来,目的是先探探情况,万宝楼是爷爷的產业,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没成想,掌柜的竟是换了人。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从崇仁坊离开,七妹小声问了句。 “先找个酒楼住下,对了,刘博彦他们给的钱还剩多少?” 他要在长安住上个几天,衣食住行都要花钱,陈岳也没有过苦日子的想法,如果不够的话,还要想想法子。 “这一路上除去我们的花销,还有八千钱左右。” 唐朝是丝帛与铜钱並行的双轨制,千文为一贯,但实际情况会有“短陌”现象,尤其是涉及大宗交易时,有时不足一千也可以算作一贯,前提是差距不能太大。 就拿长安的普通百姓为例,他们一个月的月钱,大概在五百到一千钱,基本就是这么一范围。 因此这八千钱,差不多是一个普通人一年赚的,购买力还是不错的。 “八千钱吗?勉勉强强吧。” 长安上好的酒楼客栈也就那么几家,云来客店正是其一。 陈岳和七妹来到此处开了两间上房,加一起的房钱,一天需要六百钱,还不包括酒菜。 “公子,奴婢真的不用住如此好的房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这钱怎么花是陈岳说了算,可赵七妹还是觉的有些浪费,尤其是花在自己身上。 “无妨,些许小钱不用放在心上。” 陈岳从小花钱就大手大脚,对此没什么概念,不愧是上房,布置的非常典雅漂亮,屋內燃著好闻的香薰,还有一些上好的装饰品。 所谓晨钟暮鼓,长安城严格实行宵禁制度,每天戌时,宫城的“暮鼓”声响起,各街坊的鼓楼依次响应敲“闭门鼓”,一共八百声。鼓声结束前,行人必须回到所居住的坊內,各坊大门关闭。 直到第二天凌晨,长安街道实行净街,禁止任何人无辜行走,直到次日卯时,宫城响起“晨钟”,同样传递全城,敲“开门鼓”,一共三千声。鼓声结束后,各坊门才重新开启,人们可以上街活动。(以上次数来自《大唐六典》) 陈岳这么一趟逛下来,已经来到了傍晚,所以他要是有什么活动,现在到时候了。 否则宵禁一到就得在酒楼待著。 宣平坊的宅子,陈岳今日先不去了,既然来到了长安,当然要去平康坊见识一番。 它是一百一十坊之一,也是整个长安最负盛名的风月之所,分为北,中,南三曲。 南曲和中曲档次较高,消费也是如此,光顾者多是一些达官显贵。 而北曲较为平民化,一般百姓咬咬牙,也是能消费起的。 每日酉时,就是各大花楼的高峰期,姑娘们一个个画好妆容,准备接客。 大唐在这方面很开放,哪怕是官员也是可以进来玩的。 贞观年间还没有教坊司一说,但是有教坊,二者存在显著不同,后者是隶属宫廷的音乐、舞蹈、百戏管理机构,分设於长安、洛阳,由宦官管理。 青楼女子的来源一般分为三种。 罪臣家属,人口买卖,以及自愿从业。 老爷子口中的红玉姑娘所在的水月阁,是中曲的一家楼子,在整个平康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红玉姑娘曾经也是此处的头牌之一,而且是自愿加入的,虽然地位低下,但好歹能吃饱饭,且相对自由。 武德年间,天下刚刚归於一统,但战爭的后遗症还很严重,很多人死於战乱,身为女子想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本身就很困难。 故而许多女子自愿加入妓院,寻求一个安身之所。 红玉本名梁玉儿,武德四年,她十六岁,逃荒来到了长安,为了活下去入了水月阁为妓。 凭藉出眾的相貌,和绝美的舞姿,很快就在平康坊打出了名气。 这种女子服务的都是精英人群,想要成为入幕之宾一亲芳泽者比比皆是,但成功者寥寥。 这些女人將那些男人们钓成翘嘴,选出最有实力的,才会以身子来伺候。 不过老爷子非说她和红玉是真爱,陈岳也没法子,但他內心中一直认为,老爷子只是红玉池塘中的鱼儿之一。 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现在已经三十多,恐怕早就嫁给某个老爷做小妾了。 来这种地方,陈岳没有带著赵七妹,哪有男人逛青楼还带著丫鬟。 “这就是古代的青楼吗?和我在电视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此时太阳即將落山,平康坊非常热闹,隨处可见精美的马车,还有衣著富贵的人穿梭其中。 眼前这家楼子是一座三层雅致的木楼,灰瓦白墙,檐下悬著绢灯,竹帘半卷,门庭看似低调含蓄,有穿著水月阁衣服的小廝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陈岳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些青楼,都是些衣著暴露的女子站在楼阁,或者打开朱窗,对过路之人摆弄风骚,说“来玩啊大爷”一类的话。 但他一路走来看到的所有青楼,根本没有这样的情况。 “呦,老爷来了,快请入阁。” 陈岳刚走到门口,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廝便点头哈腰的走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陈岳对他笑笑,迈步走了进去,今天他身上带了三千钱,虽然不少,但青楼这样的地方本身就是销金窟。 若只是简单喝个花酒肯定是够,但加上其他的可就不一定了。 “老爷瞧著有些面生,当是不常来我们水月阁,敢问可有相熟的姑娘?” 陈岳笑了笑道。 “在下初来长安,听闻水月阁姑娘们十分不错,今日特意来看看,你们这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可否与我详细的说说。” 陈岳初逛青楼,可谓是两眼一抹黑,抬眼打量了一下水月阁的內部,不禁感嘆一句,这哪里像是青楼啊。 厅內以素屏、青绸为饰,案上陈设著银壶与插花,壁上悬有仕女图与文人题诗,烛火在铜灯中轻晃,漫开一层朦朧而静謐的光晕,一点也不低俗,反而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 在陈岳看来,就好像是现代的高级会所。 第44章 青楼偶遇侯君集之子 小廝打量了一番陈岳,心中对他立马有了初步的判断。 定然是外地来的客商,这种人他们见多了,虽然大唐各地都有青楼,但不论从各方面来说,质量最高的肯定是长安。 至於陈岳的问题说起来並不复杂,消费大概分为四种。 第一属於基础消费,也就是酒菜和场地费,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吃饭吧,按席面的规格计算,称之为“门费”,最低的都要三百钱,还有五百的,一千等等各不相同。 第二就是姑娘陪席,既然来了,单纯吃喝有何意思,那还不如在酒楼。 青楼会安排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姑娘”,称之为“席纠”,责监督酒令、调节气氛,承担陪聊的任务。 对方一定是能说会道,情商很高,陪席期间,她会不断的將客人往点姑娘上面引。 如果客人愿意,那就是第三种消费了,“召妓”,席纠会根据客人的喜好,让姑娘们依次出来见客,此过程称为“打分”。客人选中后,姑娘入席,行酒令、谈诗论艺。 最后一种属於进阶消费,细分为两种。 其一是歌舞助兴,也就是席间可请姑娘或专门乐伎表演歌舞,这是核心娱乐项目。 其二是“留宿买断”,支付一笔高昂的费用给“假母”,也就是青楼的老鴇,买断这个姑娘一晚,或者数晚。 让其晚上不再接客,客人进入姑娘的闺房,共赴巫山云雨。 基本就是这么一情况,在此过程中,除了酒菜钱是固定的消费之外,打赏是重中之重,称之为“缠头”,金额弹性极大,是客人財力与风度的展示。 听完后陈岳颇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他没想到古代人逛青楼,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赚钱而服务。 陈岳想了想,点了个五百钱的席,在水月阁属於普通档次,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二三楼的雅间,就在一楼大厅。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大厅內有二十来张桌子,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基本每一桌除了席纠外,都点了陪酒的姑娘。 在楼梯的交匯处有个圆形台子,布置的很漂亮,此时正有姑娘们在上面表演歌舞。 陈岳刚坐下,很快他这一桌的席纠便来了,画著唐朝女子的经典妆容,以陈岳的审美来看,只能说勉强可接受。 虽然她画著浓妆,但陈岳估摸著其年龄在三十来岁左右,在青楼,这个年纪的女子已经属於老人了。 靠著自己赚不到什么钱,除去那些有人赎身,给人家当小妾的,剩下的要么就花钱给自己赎身,要么就留在青楼当席纠,凭藉丰富的经验,让客人们多花钱。 她自称为苏三娘,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陈岳身上蹭,满是勾引的眼神,虽然是席纠,但同样是妓。 如果运气好能被客人看中,买断个一两日,赚的钱可比当席纠多多了,而且陈岳看上去十分俊朗,正是她们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妓也是女人,反正是陪酒陪睡,此种养眼的男人,起码比那些大腹便便,又丑又挫的好许多。 “老爷,您喜欢何种女子?是否让她们来见见?” 苏三娘见陈岳对自己毫无兴趣,也放弃了勾引他的想法,推荐起了姑娘。 她已经知道了陈岳的情况,一个从外地来长安的客商,而且从他对青楼的了解来看,应该是不经常逛青楼。 由此她判断,此人家中应当是有个强势的母老虎,在家乡不敢去青楼,来了长安就想好好放纵快活下。 这样的人属於优质客户,只要姑娘们肯卖力,肯定能敲出不少钱来。 一旦陈岳点了姑娘,后续的所有消费,青楼拿六成,姑娘拿三成,她可以拿一成。 陈岳喝了口酒,笑道。 “不急,你们水月阁是否有个叫红玉的姑娘?她眼下应当三十多岁。” 苏三娘愣了下,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陈岳,纠结再三后试探性的说道。 “老爷,我们水月阁有更加年轻漂亮的姑娘,不过您说的红玉,三娘却是认识,她已经不在我们楼子了。” “哦?她如今在何处?” 陈岳立马问道,此女年纪和红玉相仿,所以她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这……” 苏三娘看了眼陈岳,露出一抹为难,陈岳见此秒懂,立刻取出二百钱放桌上。 为了方便花钱,唐朝人会將铜钱以十,五十,一百分別串起来,否则一贯钱有一千玫,得数到什么时候。 陈岳身上的钱,都是一百枚一串,就是为了方便使用。 见到钱,苏三娘立刻眉开眼笑,高兴的收下。 “老爷,您说的红玉,她在贞观八年时,就已经被东市做酒楼的赵大掌柜赎了身,享福去了。” 陈岳揉了揉鼻子,原本只是隨便一猜,没想到真让他说中了。 老爷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民,果然只是人家塘里的一条鱼,还傻乎乎的说什么真爱,念著给人家赎身呢。 “老爷,您为何要打探红玉啊?莫非你们此前认识?” 苏三娘说著,又往陈岳这凑了凑,將身体贴著他胳膊。 陈岳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 “哦,早年家里的一个长辈来长安做生意时,与这位红玉姑娘交情颇深,此番过来他特意让我来问问看。 我家这位长辈十年前五六十岁,看上去颇为憨厚,像个干苦力的老农,你既然与红玉认识,可有印象?” 本来只是隨口一问,谁知苏三娘竟然点头了。 “老爷说的,难道是费翔费老爷子?您是他的晚辈?” “费翔?臥槽?” 陈岳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他敢肯定,这一定就是老爷子在长安用的化名。 难怪当时他怎么问,老爷子就是不说。 “他化名费翔,我字彦祖,哈哈哈,这他么的……” 陈岳实在有些绷不住,笑出声来,让一旁的苏三娘满脸困惑。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紫色锦缎华袍的年轻男子,带著两个僕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水月阁的假母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先行了一个大礼。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他满脸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別说这么多废话,將兰儿叫过来。” 陈岳注意到,正在吃饭的很多客人,甚至是姑娘们都看了过去,脸上带著激动和仰慕。 “他是何人?” 苏三娘也在看这个年轻人,闻言赶紧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一手作喇叭状,在陈岳耳边小声低语。 “老爷说话小声些,他是陈国公府的二公子,脾气古怪,切莫不可招惹。” “陈国公府?侯君集?” 第45章 青楼的衝突 陈岳一愣,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了这段歷史资料。 贞观十四年,陈国公侯君集扫灭高昌后,因为私取珍宝,纵兵抢掠等罪名,被御史们弹劾。 李世民出於政治层次的考量,八月將他下狱问罪,於年底的时候放了出来,让其赋閒在家。 侯君集也因此心中感到委屈,產生了不满和恨意,最后加入东宫参加了造反。 按照时间推算,侯君集现在应该是刚出来没多久,正在家里憋著火呢。 关於他的儿子,史料中明確记载的只有一人,就是在侯君集谋反后唯一活下来的独苗侯仲,最后和他的母亲一起被流放。 后世学者认为,侯君集肯定还有別的子女,但这个侯仲应该是最不成器,最不受侯君集喜欢的那个。 只有这样,他最终才可以还活下来,这就是废物多长命。 “二公子快请,我这就去叫兰儿过来伺候您。” 假母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敢有丝毫违抗,这些国公勛贵子弟,可不是她一个区区老鴇可以招惹的。 而且对方虽然有些囂张霸道,但出手向来也是非常大方,兰儿是水月阁的花魁,不仅脸蛋长得漂亮,那柔软而香喷喷的身子,不知多少人惦记著。 侯仲看都没看楼下的这些人,闷闷不乐的朝著二楼走去。 他这种顶级公子哥,自然是在厢房里面吃最贵的席面。 陈岳猜测的一点不错,侯君集共有四子二女,他排行老二,自小就和一些紈絝在一起混跡,自己也是极不成器。 自从他爹入狱以来,连带著他们也彻底低调下来,他更是被大哥侯明直接约束在府內,不准外出,已经四个来月。 如今侯君集回家了,但此番遭遇让他性情暴躁,无论是对下人还是他们这些之女,动輒打骂,他更是几乎每日都要被骂。 眼下终於有了个出来放鬆的机会,定要好好去去这晦气。 “三娘,那崇仁坊的万宝楼你可知道?” 陈岳目送侯仲上了二楼便收回目光,隨意的问了句。 “自然知晓,我还去那买过东西呢。” 说著伸出左手,露出一个镶嵌翠绿玉石的银鐲子。 “这就是从万宝楼买的,好看吗老爷?花了我足足一万钱呢。” 她的皮肤又白又嫩,身上不知抹了什么,有股好闻的香味。 “听说万宝楼之前的掌柜是胡商,叫什么安格的,为何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叫蒋贵的人?你可知这位蒋贵的来歷?” 见陈岳一直在这问东问西,苏三娘明显有些不耐,挤出一个笑容。 “老爷,这些事小女子又哪里知晓,我还是叫两个姑娘来陪陪您吧,好好的消遣消遣。” “行,叫她们过来吧。” 陈岳不再囉嗦那么多,等回头有时间了去问范涛,今天就好好体验一下古代的青楼。 陈岳应允,苏三娘立刻眉开眼笑,迅速安排了几个青楼的姑娘们来到桌前,这些女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频频对著陈岳拋媚眼,搔首弄姿,她们在水月阁属於最普通的姑娘,除了陪吃陪聊,缠头到位都可以去房內快活一番的那种。 水月阁八成的女子都是这样,只有少数有绝活傍身,或者名气特別大的头牌,这些女人在陪男人睡觉方面,有著较大的自主权。 陈岳目光一一在她们身上扫过,长的都不错,毕竟水月阁这样的楼子,也不可能找丑陋不堪的,那是砸自己招牌。 “就她吧。” 陈岳指著中间的姑娘,以陈岳的眼光,可以给这女孩打个八分左右,她个子是最高的,前凸后翘,属於陈岳很喜欢的那种有肉感的类型。 “公子,只要月儿一个吗?” 苏三娘笑著问。 “就我一个人,要如此多作甚?” 苏三娘有些尷尬的笑笑,招手让这女子过来坐在陈岳身边,帮著陈岳倒酒,给他夹菜。 陈岳搂著她颇为享受这种感觉,片刻后,苏三娘与陈岳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此地。 “老爷,月儿今夜方便,我已经数日没有人买夜了。” 见陈岳脸上有些醉意,月儿几乎將整个身体靠在了陈岳身上,贴著他耳朵轻轻的说著,媚眼如丝。 这会陪酒的功夫,陈悦已经赏了她三百钱,她对陈岳的印象也不错,想从他身上刮下来更多钱財。 “买你一夜,要多少钱啊?” 陈岳也是个正常男人,不是什么雏儿,吃饱喝足,感觉也来了。 而且他今晚原本就打算在水月阁留宿。 “八百钱即可,月儿一定会好好伺候老爷。” 见陈岳有此意向,她更加热情了。 “好,今晚老爷买你的夜了,不过此时尚早,再陪我喝两杯。”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二楼长廊间突然传出吵闹之声,陈岳和很多人一样,立马抬头看了上去。 其中之一正是方才见到的侯仲,而另外一方则是三个同样衣著不凡的年轻人。 “不会是为了姑娘打架的戏码吧,那也太狗血了。” 双方互相推搡拉扯,由於隔的有些远听不太真切说了什么。 但陈岳觉的,以侯仲的身份,应该不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人闹矛盾。 见有热闹看,大家都没心思喝酒聊天,纷纷低声议论,其他厢房夜探出了不少脑袋在看。 “怎么回事?为何打起来了?” 陈岳看著月儿问。 “月儿也不知晓。” 陈岳旁边一桌,坐著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点了五个姑娘,其中那身材肥胖的人说了句。 “那位是陈国公府的二公子侯仲,另外那三人是谁?竟敢和他爭吵?” “曲掌柜有所不知了吧,看到那位青色澜衫的公子了吗?他叫崔嘉。” “崔嘉?莫非是清河崔氏子弟?” 闻言最初开口那胖子吃了一惊,脸上立刻露出羡慕和尊敬之色。 在如今的大唐,五姓七望这些家族依旧是天下士族表率,而清河崔氏更是天下士族之首,地位极高。 “清河崔氏吗?难怪敢和侯仲翻脸。” 陈岳將他们的谈话听了去,喝了口酒在心中暗道。 假母虽然想去调解,可双方谁也不给面子。 侯仲满脸愤怒,指著眼前这三人。 “你们胆敢如此羞辱我父亲,便是清河崔氏之人又能如何?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休想安然离开!” “哼!” 崔嘉冷冷一笑,面带鄙夷的打量著侯仲。 第46章 再遇狄仁杰 “崔某倒想看看,你如何不让我等离开,一个仗著祖上蒙荫,整日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罢了,又能如何?” “不错,再者而言,我等说的何错之有?陈国公罔顾陛下圣恩,扫灭高昌固然有功,但他在此间的所作所为,却是將我大唐的脸面都丟尽了。 恃功而骄,天下人人都可说得,刚刚才从牢狱中出来,你这所谓的二公子就迫不及待的来花楼玩耍,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三人俱是来歷非凡,不仅出生名门望族,更是嫡系子弟,也有家人在朝为官,根本不怕侯仲。 由於当今士族已经远不如南北朝时的风光,尤其是科举制度出现以后更是如此,这些士族子弟,人人心中都憋著一股气。 而侯君集做为李唐新晋勛贵之一,双方本身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方才他们喝酒时聊到了侯君集的事。 也是赶巧了,因为声音有些大,正好被路过的侯仲听到,这不,立刻跑进来与他们爭吵起来。 侯仲嘴巴笨,胸无点墨,嘴上功夫哪里是崔嘉他们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气的脸色涨红。 可让他动手却又不敢,毕竟对方也不是好惹的。 这次他们的对话,大家都听清楚了,陈岳坐在桌子上动也没动,安静的当一个看客。 见侯仲被噎的说不出话,崔嘉並不准备放过他,竟然对著所有人抱了抱拳。 “诸位,在下清河崔嘉,这位是太原王孝同,这位是滎阳郑子芳,今日我三人在此饮酒谈话。 因聊了两句陈国公灭高昌时做的那些事,就被这位侯二公子踹门挑事,指著我三人鼻子谩骂。 方才二公子更是说了,要让我等走不出水月阁,若是我三人有个三长两短,请大家做个见证,就是这位侯府二公子所为。” 此言一出,侯仲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目光死死的看著对方。 反观他们三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面带微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眾人將这些听了个清清楚楚,但无人敢插嘴,双方都不好惹,谁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个崔嘉,还真是有些得理不饶人啊。” 陈岳在心中摇摇头,他这么一搞,此事明天必然在长安传开,將侯仲贬的一文不值,杀人又诛心。 当然,他也没有多管閒事的想法,反正横竖和自己没关係。 “你,你们欺人太甚!” 侯仲被气的话都不完全,胸口剧烈起伏。 “二公子,先回去吧……” 他带来的两个僕人,拉住了想动手的侯仲,在他耳旁低声劝说著,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 如今对侯君集而言是多事之秋,如果他真的动手,且不说能不能打贏,传出去都是麻烦。 侯君集或许不会將儿子怎么样,但他们两个一定会倒大霉。 侯仲也想走,但若真的灰溜溜离开,那他成什么了? “怎么?侯二公子,只会说些威胁言语吗?就这点本事?” 崔嘉还在刺激著侯仲,他巴不得对方动手。 僵持一会后,青楼的假母过来不停的给双方赔罪,侯仲最终还是脸色阴沉的拂袖离开。 “哈哈哈。” 见此一幕,崔嘉三人毫不留情的发出阵阵嘲笑,而后像是得胜將军般返回了厢房。 此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陈岳花了八百钱,买了月儿一夜,吃饱喝足,与她一同来到了其闺房內。 先是听她弹了一首曲子,然后在她的伺候下脱衣休息。 月落日升,一晚上就这么过去。 等陈岳醒来时,辰时已经要过去了,月儿伺候著陈岳更衣,亲自將他送到了水月阁门口。 刚一出来,陈岳就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憋了许久的子弹,昨晚得到了彻底释放,月儿的功夫很好,伺候的陈岳十分满意。 轻轻在自己的腰子锤了两下,陈岳迈著步伐往云来客店走去。 朱雀大街上非常热闹,整座城池已经彻底甦醒了过来。 “这古代的青楼真不错,就是有点费钱。” 昨天带来的三千钱,只剩下六百了,其余的全部消费在了水月阁。 回到客店,七妹早已经醒来。 她知道陈岳昨晚去了哪,没有多问,只是马上打水帮陈岳洗漱,然后让店里送来了丰盛的早饭。 “老爷,今日我们要去哪?” “吃完先出去溜溜,然后你去找一趟范涛。” 红玉已经嫁人为妾,万宝楼也换了掌柜,至於爷爷的那处宅子,现在还说不好。 人就不说了,但店铺和宅子,是爷爷留给自己的,就算被人抢了去,他也要打听清楚情况。 长安一百一十坊,每一坊都有自己的特色,吃过早饭,陈岳就带著七妹在长安閒逛,也没个具体的目標,走到哪算哪属於是。 主要看看大唐长安的人文风貌。 “老爷,前边好热闹。” 陈岳手里拿著路上买的糕点,正在吃,就见前方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还发出了阵阵吆喝叫好之声。 “这位老丈,前面是在杂耍吗?” 陈岳看向路边一个大爷问,此处位於西市口,他在此处支起了个摊子卖豆腐。 对方闻言满脸笑容,点头说道。 “正是,他们是蜀州来的班子,在此表演有几天了。” 蜀州便是当今的成都西部,被他这么一说,陈岳还真是来了些兴趣,马上和七妹走了过去。 班子的人员不少,还在此处搭了个高台,台的两侧立了两根高高的红帆,上面写有一个大大的“姚”字。 台上有人在擂鼓敲锣,表演吞刀吐火和竿技,陈岳看了会儿,的確是非常精彩,让他也忍不住鼓掌。 因此当班子里的人过来討赏时,他毫不犹豫给了二百钱,让这位小姑娘连连对他鞠躬道谢。 这些杂耍班子,一般都是在全国各地跑,在各道各州租下一个地方,通过表演来挣钱。 官府对此並不干涉,反而鼓励这种行为,不仅能娱乐百姓,也是太平盛世的一种体现。 “咦?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岳正看的入神,旁边响起一道颇为惊喜的声音,他扭头一看,正是昨日见到的狄仁杰。 不过他今天不是和狄知逊一起出来的,而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老妈子。 “狄仁杰?哈哈,没想到如此之巧。” 说话时,陈岳注意到狄仁杰旁边的老妈子有些警惕的看著自己,显然是担心自己不怀好意。 第47章 狄仁杰分析案情 既然碰到了,陈岳自然是要和他聊上几句,验证下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时空门之所以生成了寻找血童子的任务,是否是为了让狄仁杰来帮杨万里翻案。 “狄仁杰,昨日我听你爹说,你很擅长断案,巧了,在下也对此道极有兴趣,可否交流一番?” 此时的狄仁杰只是个十岁孩子,纵然聪慧,又哪里知道这些套路,一听是要和他探討案子,立马就来了精神。 “好啊,先生想要探討什么案子?” 狄仁杰最喜欢与人探討案情了,可他爹总说这不是正道,他却不这么想,做官和查案並不衝突,大理寺卿还是从三品的大官呢。 陈岳目光在四处看了下,正好不远处有个简易的茶摊,做生意的是一对老夫妇。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些简易的茶水和粗饼一类的,专门给路过的行人们歇脚之用。 “就去那吧。” “先生请。” 狄仁杰没有任何意见,十分有礼貌的微微侧身,让陈岳先走,这对老夫妇也是有眼力劲之人,见陈岳和狄仁杰都非一般人,颇为紧张。 老头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几位客官,小店没有酒只有茶,您看……” 陈岳笑著摆了摆手。 “老丈,先给我们上一壶热茶,还有,有什么吃的也给来一些,钱不会少你。” “哎,几位稍等。” 老头见陈岳如此好说话,也不再囉嗦,立刻忙活去了,唐朝的茶和现代的茶叶是两码事。 大概分为炙茶、碾茶、罗茶、煮水、投茶、调味、分茶这几个步骤,当然了,这里的茶摊没如此多的讲究,前面几个程序都已经准备好。 直接从投茶开始,就是一些茶末,煮製过程中会根据人的喜好,加一些其他东西做调味,比如葱,姜,枣子什么的,盐也是不可或缺之物。 陈岳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有一说一,以他的口味来说很难喝,丝毫没有现代茶叶的那种清香。 狄仁杰倒是喝的颇为开心,老头还拿来了他们自己做的糕点,这个吃起来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先生,您要谈什么案子?” 狄仁杰的脸有些圆,胖乎乎的,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黑亮,像是充满了智慧。 “狄公子,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你提到的杨万里案吗?” “先生叫我仁杰即可,此案我当然记得,怎么,莫非先生知道什么內情?” 狄仁杰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往陈岳这靠近了些,满脸感兴趣之色。 “哈哈,我又不是查察此案的公差,又如何知晓,你可知道什么?” 狄仁杰嘆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上回大理寺的刘大人找我爷爷谈了此事,可只听了几句就被我爹赶出来了,不过我听说这个案子好像很棘手。” “刘大人?” 陈岳心中一动,却是没有丝毫印象,但既然能和狄孝绪说上话的,要么就是大理寺卿,要么就是大理寺少卿之一。 “仁杰,在下有个朋友正好是当差的,也是查察此案的人员之一,他告诉我说,此案眼下陷入了僵局。 胡善仁因为丧子之痛,加上他女儿的事,如今变的疯疯癲癲,根本盘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若杨万里当真是被冤枉,昔日尚衣局中必有人与胡善仁合谋,物是人非,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多之久,所有的证据都已不在了。” 陪同狄仁杰一同来的老妈子,见他们真的是在聊案子,也放心了不少。 狄仁杰小脸上满是严肃,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 “先生所言有理,我大唐公差办案,必须要人证物证俱全才可定罪,更何况此案是当朝陛下关心的,更是不能有丝毫马虎。 仁杰是这么想的,如果当初布料上的毒不是杨万里下的,那么这个下毒之人肯定是真凶找的。 给宫里送东西,如此重要的事,杨万里也会加倍小心,准备绸缎之人定是他能信得过的心腹。 这样的人事后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便是被灭口,要么就是拿到大量好处,享受著荣华富贵。” 狄仁杰分析到这,抬头看了一眼陈岳。 “仁杰,你的想法很有道理,继续说。” 陈岳心中很震惊,狄仁杰现在的模样,哪里像一个正常的十岁小孩,不愧是断案神手,打小就有天赋啊。 他刚才提到的点,陈岳真没想到。 狄仁杰继续说道。 “要是前者会比较麻烦,如果是后者就好办多了,只要查出此人是谁就行,应该不止一个,尚衣局那边应该有人与之打配合。 我认为应该顺著这个方向查。” 陈岳立马提出了疑问。 “可是该怎么查呢?即便是下毒之人没有被灭口,事后应该也拿著钱財离开长安了,而且尚衣局的人,他们自知是死罪,除非有確凿证据,否则他们不会开口。” 狄仁杰又想了会儿,继而说道。 “下毒之人且不说,可尚衣局那边的官员都有卷册,有跡可循,查到当年是哪些人负责检查绸缎,这个应该不难。 如今陛下下旨重查此案,他们內心肯定很慌,既如此,乾脆来一个敲山震虎,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怎么个敲山震虎?” “首先严密將他们监控起来,如果那下毒之人还没被灭口,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寻对方,或者乾脆將对方杀了。 只要跟踪他们的人,就可以找到当初下毒之人,而对於他们,要故意给他们营造出一种,已经怀疑到他们身上的错觉。 如此一来,为了自保,肯定会去找当初策划此事的主谋,整条线就浮出水面了,然后可以找个机会。 以其他的罪名暂时將他们拘捕,让他们失去外界的消息来源,心里有鬼自然会心虚,再通过一些手段旁敲侧击,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完狄仁杰的话,陈岳也觉的思路豁然开朗,但紧接著他又想到其他问题,当即问道。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尚衣局的有关人员,在做完这件事后也被灭口,或者是辞官离开了长安? 还有,无论怎么说,那批绸缎品质不合规制,且被下了毒是事实,他们例行公事查出了问题,继而上报,並未参与其中呢?” 狄仁杰毫不犹豫的连连摇头。 第48章 介绍狄仁杰给李承乾 “先生,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是朝廷命官,若是无缘无故的被灭口,朝廷肯定要一查到底,这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於辞官离开长安,那更是无稽之谈,他们做此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升官吗?结果做了后反而丟官,谁会做这样的傻事? 至於说没有人参与其中,仁杰也觉的不现实,那杨万里当皇商不是一天两天,平日也少不了相应官员的打点。 若是没有更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在他们接收到绸缎时发现问题,肯定会先通知杨万里,以免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可结果並未这么做,这说明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特意等绸缎被运到宫中后,再突然將这些问题说出来,如此才能对杨万里一击毙命,您说呢。” 陈岳思索一番,忍不住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毫无问题,仁杰,你真是太聪明了,这番分析非常全面,这样,我待会给你介绍个人,你把你方才说的对他说上一遍如何?” 狄仁杰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最难能可贵的,是提出了具体的查案方向。 正好,昨天范涛问自己时,陈岳也让他去查过这方面的关联人物,若是能按照狄仁杰说的这个方向深挖,必然会有所收穫。 他决定,藉助杨万里的这个案子,让狄仁杰提前进入李世民的视线。 整个大唐,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狄仁杰后来的成就有多高,但是在48岁之前,他的仕途並不算顺畅。 反正自己已经改变了李承乾,这个界面自大唐之后的歷史,彻底被改变了,那再多个狄仁杰,也不算什么吧。 “先生说的,可是您那位朋友?” “没错,对了,你还不知我的姓名,在下姓陈名岳,目前住在钟南山,万年县的县令范涛就是我的朋友,也是杨万里案的主查官。 他眼下没什么方向思路,你一定可以给他提供帮助。” 狄仁杰一听顿时惊了,范涛的名字他知道,破获血童子案让他名声大噪,狄仁杰十分崇拜。 “先生,仁杰年幼,方才所言都是自己的想法,怎敢指点范大人,而且我爷爷,我爹知道后肯定会骂我的。” 狄仁杰说著声音低了下来,他的確很想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但他更清楚家里人绝不会允许。 陈岳正要说话,忽然愣在了原地,狄仁杰不知情况,拿起一块糕点吃了口。 “什么情况,大唐之殤的任务完成度又提高了,15%?” 上回他教育李承乾后,此任务就出现了,陈岳称呼为“隱藏任务”。 事后他推测,自己要让李承乾登基为帝,而且成为一个明主圣君,彻底断绝安史之乱的可能,就算完成了这个任务。 可方才,自己准备让狄仁杰提前入仕的念头刚出来,怎么也触发了。 “难道,大唐的隱藏任务,除了让李承乾成为一个明主圣君外,这些歷史中的著名人物也会有影响吗?还是说,我要將狄仁杰介绍给李承乾?” 这两人在歷史当中,是没有丝毫交集的。 好一会,陈岳才回过神来,见狄仁杰睁著眼睛看自己。 “仁杰,我只问你,想不想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来。” 他用力的点著脑袋。 “当然想。” “好,待会我介绍范涛给你认识,至於你爹和父亲那边,不用你操心,交给我,我保证他们不会阻止。” 陈岳决定了,帮狄仁杰和李承乾之间搭一座桥樑,既然要让李承乾当明君圣主,那么让狄仁杰这个,歷史上十大宰相之一的人物,提前露出锋芒,帮著李承乾治理江山也是合理的,应该也是隱藏任务之一。 他甚至在想,时空门之所以生成血童子的隨机任务,就是要引出狄仁杰,但不是为杨万里翻案,而是为隱藏任务而服务。 要是这样的话,以后的隨机任务,可能还是与隱藏任务有关,但这个得等到下一次过来,看新任务是什么才能確定。 “陈先生,您认识我爷爷?” 狄仁杰听到这话后非常震惊,甚至连称呼都变了,首先他爹不认识陈岳,这点是肯定的,毕竟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面对狄仁杰的目光,陈岳神秘一笑。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话说完,陈岳起身,让七妹將茶水钱付了,直接领著他离开了此地。 与此同时,范涛正按照陈岳上次的提醒在查,已经有了些收穫。 他查到,当初尚衣局除了梁功这个直长成了奉御,具体负责查那批绸缎的三个差吏,有两个也都升官了,还有一个叫王贺的,在杨万里案发不久在家中突发疾病而亡。 更有意思的是,王贺和杨万里私交甚篤,在此之前身体一直都好好的,而且他死了后,一家老小就回了南州老家。 另外杨万里一直都將宫里的绸缎一事,交给他的舅弟负责,自贞观七年初成为绸缎皇商之后,两年来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当初杨万里满门被抄斩,並未夷坐三族,故而他岳父一家还是好好的。 杨万里的髮妻孙氏是同州人,距离雍州很近,他那位舅弟唤作孙鸣。 因为杨万里的原因,他们家也在同州做绸缎生意,杨万里的死虽然对他们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如今孙家在同州还是富甲一方。 范涛隱隱约约之间,似乎摸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真切。 “大人,七小姐又来了,还让我將这封信交给您。” 就在陷入沉思时,马峰又进来了。 范涛接过立马看了起来。 片刻,范涛脸上隱隱露出喜色。 “马峰,你去將博彦叫来。” 信是陈岳让赵七妹带来的,说他偶然发现了一个破案能手,约他在曲江的一品楼见面。 范涛虽然不知这位破案高手姓甚名谁,但是能得到陈岳这样的评价,定然是非同一般。 曲江这是一条半入城中,半入城外的人工渠道,並非单一园林,而是一片包含公共景区、皇家禁苑和寺庙园林的复合区域。 曲江池及岸滨和对所有人开放,百姓踏青、文人宴饮、士女游赏,是长安最大的公共休閒区。 至於芙蓉园,曲江园这些皇家园林,则严格封闭,非特旨不得入內。仅皇帝、皇族及受赏大臣可入,是皇帝游幸、赐宴群臣或宫廷庆典时所用。 每年开春,曲江池都非常热闹,但现在是冬天,来的人就少多了,连同两边的铺子生意都跟著差了许多。 第49章 神童狄仁杰 刘博彦到了后,他们二人马上前往了曲江,一品楼就是此处的一家酒肆,颇有些名气。 楼中还有很多才子的提诗,火爆的时候几乎日日爆满。 现在属於淡季,没有多少来游玩的客人,门口罗雀,所以陈岳很轻鬆要到了个雅间。 陈岳和狄仁杰坐在屋內閒聊,让酒肆给狄仁杰那老妈子和七妹,也准备了吃食在外面等著。 “仁杰,你与你父亲此番来长安,可是有何特別之事?” “爷爷在京城当差,他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故而今年父亲说我们都来长安,陪陪她老人家。” 狄仁杰能在武周时期,成为人人敬重的国老,除了卓越的能力外,其品德也是非常高尚。 这与他自小的家教有关,出身於关陇士族,落地那天起就接受最好的教育,狄孝绪给他做了很好的榜样。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范涛终於是到了,与其一同的还有刘博彦。 来的路上,范涛已经將陈岳改变容貌之事告诉了刘博彦,但真的见到后,他还是大吃一惊。 二人正要给陈岳打招呼,突然见到同桌的狄仁杰,到嘴边的话立马憋住,有些不解的看了眼陈岳。 “方大人,刘博彦,这位是狄仁杰,他的爷爷是当今中书省的狄孝绪狄大人。” “仁杰,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位朋友,万年县县令范涛,他是刘博彦,今年刚刚高中进士科,年后就要去南州上任。” 陈岳给他们双方做了一番简单介绍,並暗中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意思是別暴露自己神农使的身份。 “原来是狄大人之孙,幸会。” 见陈岳如此隆重的介绍狄仁杰,范涛二人迅速对视一眼,都收起了轻视的心思,对其拱了拱手。 狄仁杰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还了一个大礼。 “范大人,刘先生,切莫如此说,仁杰能认识二位才是三生有幸。” “都坐吧。” 陈岳伸手让他们都入席,並吩咐店家这边可以上酒菜了。 “陈先生,您在信中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狄仁杰吗?” 范涛也跟著改变了称呼,不再称呼他为大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而已,真的是断案高手? 或者陈岳说的那人,其实是狄仁杰的爷爷狄孝绪,只是人家还没过来。 陈岳面带微笑。 “范大人说的没错,我所说的破案高手就是仁杰小友,別看他年纪小,但是在断案方面却天资极强。 我们偶然认识的,方才在西市口还聊到了杨万里的案子,他的一番言论,让在下也大受启发。 这不,你昨日说此案没有头绪,不妨听听他的想法。” 得到陈岳亲口承认,范涛更加震惊。 “仁杰小友,你既然能得到陈先生的肯定,必然有过人之处,可否赐教一二?” 刘博彦坐在一旁並未说话,但他的目光不停在陈岳和狄仁杰脸上打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一个孩子,竟然能得到陈岳如此看重,旁人不知,他和范涛可是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 狄仁杰看了眼陈岳,深深吸了口气。 “范大人,赐教不敢当,只是仁杰的一点想法而已,如有何处不妥,还请大人能够指正。” 隨即就把刚才和陈岳的那番说辞,原封不动的讲了出来,起初范涛和刘博彦还没怎么在意,可听著听著,感觉不太对劲,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而再的变化。 “仁杰,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 “哈哈,陈先生当真是慧眼如炬,仁杰小友,你果然是天纵之才,此案经你这么一说,当真让领范某拨开云雾见月明。 昨日陈先生正好也提到了这两点,我这边刚刚查出了一些线索,当年那批绸缎,杨万里交给了他的舅弟孙鸣,宫廷的生意一直都是他所管。 事情出了后,他便回到了老家同州,如今孙家在当地是巨富,做的也是布匹绸缎的生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光是狄仁杰刚才那段分析,就足以让范涛由衷感到敬佩,反正他是没想到这么多。 正好,和自己刚刚查到的情况一结合,整个案子立马清晰了很多。 狄仁杰听后露出些惊讶之色。 “哦?孙家在同州做布匹绸缎生意?若是仁杰没猜错,应该是和当年的杨万里有关吧,他没被灭口真的太好了。” 范涛想了想道。 “具体情况尚未调查清楚,但据我所知,孙家正是因为攀上了杨万里,才能在同州迅速將生意做起来。” 言下之意,便是受了杨万里的恩惠,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有本事了,帮帮妻子娘家,再正常不过之事。 狄仁杰却再次说出,让陈岳也吃了一惊的话来。 “范大人,您不觉的奇怪吗?就算孙家没有被株连,但杨万里满门抄斩,孙鸣应该感到十分內疚自责才是,怎么还有心情回同州,短短几年將生意做的如此之大? 只有一种可能,他当年得到了巨大的利益,而且胡善仁也是做此类生意,若此案的真相,当真是他为了取代杨万里设下的局。 这五年间,他一定和孙鸣有来往,甚至是孙鸣以此要挟他出手相助,如此一来,他才能用短短数年,在同州迅速將生意做大。”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合乎情理。 令范涛和刘博彦频频点头。 “所言极是,或许当年正是胡善仁许诺,事情结束后,等他回同州就出手相助,让他成为同州最大的绸缎商人,那他们这几年间定有书信来往。” “怎么样范大人,我为你介绍的断案高手可还靠谱?” “非常靠谱,陈先生,仁杰小友当真是聪慧,竟然凭藉这么一点信息,就能將此案推测到这一步,並且他所言毫无漏洞,当真是令范某汗顏。 不愧是狄大人的孙儿,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唐的栋樑之材。” 范涛由心感慨了一句,狄仁杰小小年纪,在破案之道上就有如此见解,而且听他说话张弛有度,用词也十分准確,足以说明其他方面也很优秀。 可人家才十岁,与他儿子岁数相仿,但二者差距著实有些大。 “方大人谬讚了,仁杰愧不敢当。” 说著他看了眼外面,有些为难看向陈岳。 “陈先生,仁杰要回家了,否则我父亲肯定要责备,您之前答应的事……” “放心,我说到做到。” 陈岳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和范涛一起查这个案子,不用他提陈岳也会这么做的。 第50章 传信李承乾 “陈先生,刘先生,范大人,仁杰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 “大人,这位狄仁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不同凡响,堪称神童啊!” 狄仁杰一走,他们三人说话就不用顾忌什么,范涛刚才听了他的分析后,整个案子一下就变的清晰明朗,接下来该做什么,范涛已经有了思路。 “以后就叫我先生吧,大人听起来实在彆扭,我又不是唐朝的官。” 说到这,陈岳眼睛一眯,忽然凑到了他和刘博彦跟前。 “你们可有法子,接触到东宫太子?” “什么?太子殿下?大人,此事只怕……” 陈岳这个弯转的太急了,令范涛和刘博彦都愣了下,赶紧摇头。 纵然他们家里有长辈在朝当官,但他们也没有可能接触到太子,长辈也不会让的。 当今谁不知道,李承乾的风头已经隱隱被魏王盖了过去,加上太子的风评不好,在很多人看来是要被废的前兆,许多人躲都躲不及。 “这是太子给我的令牌,他前几天去了一趟神农庙,说我有事可以持此令找他,但我自己不太方便去,帮忙想个办法。” 陈岳將太子令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范涛和刘博彦豁然起身。 太子也去神农庙了?为何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我准备让狄仁杰协助你一同查此案,但他毕竟年幼,家人未必同意,故而想让太子出面。” 范涛和刘博彦都有种吃了大瓜的感觉。 “先生,范某有件事想问问您,可否?” “问吧。” 陈岳吃了口菜,范涛和刘博彦他都接触过好几次了,人品各方面的都还不错,他们也算是自己来到大唐的这些天,勉强可以称之为朋友的。 “先生,您应该知晓,当今太子因一些事情,让陛下颇为不喜,如今魏王得势,您却秘密接触了太子殿下,莫非是想介入其中吗?如此一来,万一让陛下知道了,恐怕会怪罪您。” 范涛仔细斟酌了用词,话已经说的很含蓄,自古皇家的夺嫡之爭,哪次不是伴隨著累累尸骨,才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陈岳听完后哈哈大笑。 “原来你要说的是此事,且不说我是蓬莱之人,李世民无法將我如何,你们可知,就是他让李承乾过来的。 想问我是否可以与他相见,被我回绝了,临走时李承乾將自己的太子令给了我,说可隨时过去找他,我就想著让你们帮个忙。” 一旁的刘博彦眉头一展,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人,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將来会顺利继承皇位?” 范涛也反应过来,立刻看向陈岳,对啊,眼前这位是神通广大的神农使,无所不知,若李承乾將来真的能成为皇帝,此时就是绝好的接触机会。 陈岳高深莫测的一笑,用手指了指上面。 “天机难测,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魏王李泰绝对坐不上皇位。” 这个回答也很含蓄,为了完成隱藏任务,陈岳肯定想让李承乾当那个圣君明主,以免再出现生灵涂炭的事情。 但他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完成,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李泰当皇帝,这是一定的。 相较於李承乾性格大变,有些神经兮兮,李泰狠辣歹毒的性子却是天生的,李世民不可能让他当太子。 哪怕不是李承乾,也是李治。 范涛和刘博彦可不知这些,他们只知道,陈岳既然说不是魏王,那就一定是太子了。 而且他刚才还说,是陛下派太子过去的,足以说明这个嫡长子,在其心中地位依旧非常高。 “大人,既如此,我二人可以持此令牌,替您传达一下消息。” 太子令整个大唐只此一个,他们两个还年轻,尤其是刘博彦,仕途才刚刚起步,如果能藉助陈岳和未来的大唐皇帝打好关係,简直是求而不得的美事。 “那就麻烦二位了。” “先生,这位狄仁杰的小友,未来如何?您可能算出来?” 刘博彦总觉的,陈岳对狄仁杰的態度非常不一般,现在为了让狄仁杰参与到这个案子中,更是不惜要让太子出马,难免不叫人起疑心。 陈岳突然诵了一首诗。 【雏凤清声在樊野】 【一朝明镜悬日边】 【非是人间断讼笔】 【乃补山河社稷臣】 范涛和刘博彦都是才子,此诗也没那么深奥,故而他们一听就明白了。 诗中所言的雏凤,无疑就是刚才的狄仁杰,后面三句,讲述的是他的未来,尤其是最后一句,乃补山河社稷臣。 这是多大讚扬?此种人物,放眼古今怕也寻不出几个来。 刚才那小孩,以后当真有这般成就?他將来会成为匡扶社稷的国之重臣! 二人对陈岳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再次互相看了眼,內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后一定要寻机会再接触这个狄仁杰。 能得到陈岳如此评价,妥妥的超级潜力股。 他们甚至在想,在族中寻女子与之联姻了。 “好了,今日之事,你们对外休要多说,以免泄露天机,对我们都没好处。” 两人都满脸郑重,当面给出保证。 “大人放心,一定守口如瓶。” 陈岳从店家要来了纸笔,写了一封信装好,让他们立刻持太子令找路子,把这封信交给李承乾。 虽然太子令在手,求见太子不费吹灰之力,但刘博彦和范涛回去后,依旧好好商量了一番。 当今盯著东宫的眼睛很多,他们可不想被人发现,因此要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绕开那些人的目光。 二人最终决定从“太子行宫署”方面入手。 此乃东宫的机构之一,虽然太子寻常用品有少府监、將作监、司农寺等中央机构按制度拨付,但有些东西需要派人出来购买。 太子行宫署就是负责此事的,一般而言会在一些定点的铺子进行採购,持有官方文书的那种,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 如果有特別之物,才会派出自己身边之人秘密购买。 太子行宫署的这些人,他们想打听却是不难,毕竟范刘两家在长安也属於名门。 一直到天黑后,绕了一大圈,二人才成功接触到太子行宫署的署令,对方一看到太子令牌非常吃惊。 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连夜去了东宫,將这一消息告诉了东宫的李承乾,同时还有陈岳写的那封信。 “殿下,先生说了什么?” 除了李承乾外,杜荷也在屋內,这是陈岳首次主动找他们,不得不重视。 第51章 蒋贵的详细情况 “你自己看看吧。” 李承乾脸上带著微笑,將信给了杜荷。 “狄仁杰?先生竟专门为他寻殿下,此子是狄孝绪之孙,他可是个铁面无私之人。” 对於这位正四品上的尚书左丞,杜荷並不陌生。 “那日从神农庙回来后,孤已经彻底想通了,一直想找机会再去拜访一番先生,可惜他先前有所交待,一直没机会。 没曾想,先生竟是突然来到了长安,还约孤见面,杜荷,你对狄孝绪了解多少?” 李承乾这几天做出的改变,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就在昨日,已经很久没有理会他的舅舅长孙无忌甚至都来了,毫不吝嗇对他近日行为的夸讚。 这些都让李承乾非常高兴,对往后的目標也更加明確。 杜荷想了会。 “殿下,臣只知这位狄孝绪狄大人,不是魏王那一派的,此人做事不偏不倚,能力很强。 十分擅长断案,曾在并州任司马时,就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博学广闻,与当今大理寺卿刘德威刘大人,昔日是同窗好友,关係莫逆,可称为一名好官。” 凡是朝中达到正五品的官员,杜荷都做过一些了解,自然包括狄孝绪。 李承乾明白他的意思,狄孝绪不是魏王的人,但也不是他的人,准確来说和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一样,目前是中立者的身份。 “正好,孤有些事情慾请教先生一番,明日机会正好,至於先生在信中提到的事情,便交由你去办。” 杜荷缓缓点头,只是让狄孝绪答应狄仁杰协助侦破杨万里案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对狄仁杰或者狄家都是好事。 这种小事用不著太子出马,他出面足矣。 这一晚陈岳没有再去平康坊,在云来客店睡了一宿。 “七妹,今日午饭结束后我们就回钟南山了。” 赵七妹正在伺候陈岳洗漱穿衣,今天已是初九,明日就是神农会举办之日,此番来长安待了两天,感觉还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范涛和刘博彦,一大清早就来到了客店,將太子令还给陈岳,顺便说了下此事的详细过程。 听完后陈岳没多说什么,只要信送到李承乾手上就行,便邀请他们二人一同坐下吃早饭。 “范大人,有件事想问问你。” 范涛连忙放下筷子,拱手说道。 “先生何必如此客气,有话但说无妨,范某必定知无不言。” 见他有些紧张,陈岳摆了摆手。 “不是什么大事,向你打听个人而已,可曾听过蒋贵此人。” “蒋贵?” 范涛满脸困惑,脑海中毫无印象,但一旁的刘博彦,脸色却是突然一变,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范涛立马问道。 “博彦,你知道此人?” 刘博彦没回他,露出犹豫之色,好一会才看向陈岳,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生所言,可是崇仁坊万宝楼的东家。” “不错,你认识他?” “实不相瞒,蒋贵是我姐夫。” 他这一说,范涛顿时拍了下脑袋。 “我想起来了,可是你那三姐夫?” 刘博彦轻轻点头,旋即和陈岳说明了情况。 他出生於长安刘氏,家传百年之久,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世家,除了在文化上有著非凡成就之外,家里还要有人当官,另外需要有一定的商业做支撑。 三方位一体发展,才能长久不衰,强如五姓七望也是如此,比如郑氏的茶叶、王氏的粮食等等,他们掌握著最赚钱的行业。 但商人地位低,因此士族並不会將其拿到明面上去,而是採用代理人的方式加以控制,如庶族,家奴,庄户等等。 他们用贵族特权给予庇护,彼此相伴共生,否则那些核心的士族子弟,就凭俸禄赏赐,如何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刘家也不例外,他们家里的生意,主要就是金银器物,不仅在长安,在整个大唐也是颇有些名气的,也是皇商之一。 生意由他的五叔打理,蒋家的根在华洲。 华洲,同州,雍州,便是长安的畿辅地区,相隔都很近,商贸十分发达。 长安刘家和华洲蒋家世代交好,彼此联姻十分频繁,蒋家也想蒋生意做到长安来,陈岳刚才提到的蒋贵,便是他同父异母的三姐之郎君。 此人经常往返於长安和华洲,是蒋家在长安生意上的主要代理人,如今32岁。 “你的三姐夫?那万宝楼他是如何拿到手的?我记得此前的掌柜,不是一个叫安格的胡人吗?背后的东家是一位姓费的老先生。” 陈岳揉了揉鼻子,接著问了句。 刘博彦能感觉到陈岳语气有些不愉,赶忙说道。 “这个博彦也不清楚,先生为何对万宝楼如此上心?” “这个你不用管,今日面见太子后我就要回钟南山了,明日就会返回蓬莱,下次过来得到下个月初一。 我给你二十天的时间,务必將这一切调查清楚,你那三姐夫是通过何种手段得到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爷爷给自己留下的產业,说什么都要拿回来。 “是,先生放心,在您下次归来之前,博彦一定將此事调查清楚。” 刘博彦不敢有丝毫反驳,满口应下。 陈岳在信中说的时间是午时三刻,就在昨日曲江边上的一品楼,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宣平坊,看看自家的宅子情况。 所以吃过早饭,双方便分道扬鑣。 “博彦,先生方才那话究竟是何意思,为何如此关心那万宝楼?” 回到公廨后,范涛將其他人都驱散,主动问了句。 刘博彦满脸苦笑。 “我还准备问你呢,正好,你速速帮我查下此楼昔日东家的情况。” 崇仁坊归万年县管辖,想在长安做生意,都需在公廨登记造册,刘博彦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这件事自己不处理好了,很可能会惹恼陈岳。 范涛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立刻让人將万宝楼的案档拿过来。 “费翔,同州人士……” 上面详细记载了万宝楼的情况,尤其是费翔此人,他做为万宝楼昔日的幕后东家,自然要重点详查。 他是同州人,贞观二年来的长安,贞观三年初创立了万宝楼,由於当时独特的经营手段,很快就在崇仁坊一炮而红。 他本人来歷颇为神秘,明明只是个外地商人,却可以在店內经营好几种商品,在长安低调的几乎无人知晓。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费翔在宣平坊还有一处大宅子。 第52章 宅子也被人抢了 “费翔,费翔……我似乎在哪听过这名字。” 范涛越看越觉的心惊,心中隱约有些熟悉。 突然,范涛猛的站起身来,看著刘博彦大呼一声。 “我想起来了!博彦,这位费翔你应该也知道,当年神农使大人也曾游玩长安,有人想求见他老人家,传话之人就是一个叫费翔的商人。” 刘博彦脸色大变。 “范兄,当真有此事?” “不会有错的,当年我父亲遇到了难事,去了两次神农庙欲求见神农使指点迷津,结果都无功而返。 后来就是通过这位费翔见到的神农使,我说此名为何如此熟悉,原来他是昔日那位神农使最好的朋友!” “难怪先生对万宝楼如此关心,定是那位老神农使和他提起过,结果先生来到长安去了一趟万宝楼。 发现东家换了人,变成了蒋贵,故而今日询问我们,还限我二十日內给他一个结果,如此说来,我那三姐夫可是闯了大祸!” 刘博彦说著也坐不住了,万一因此触怒了神农使,不仅是他姐夫,他们刘家也极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毕竟若是没有他们刘家的帮助,就凭他三姐夫,绝不可能轻易拿下万宝楼。 “当务之急,博彦,你要速速回去找到蒋贵,將所有的一切问个明白,另外此事不宜声张,只告诉你爹一人就好。 如果当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要立刻补救。” “对,多谢范兄出言提醒,我这就回家去。” 所有的一切都通了,为什么万宝楼生意做的那么好,还能卖好几种东西,就是因为其背后站著的是神农使。 唯有一点他们目前想不通,为何万宝楼易主时,那位费老先生没有出面,好像也隨著神农使突然消失了。 陈岳並不知道这些情况,宣平坊位於长安西北,是长安各种药铺的集中地。 每天来此的人很多,陈宅在宣平坊占地面积很大,属於一等一的豪宅,奇怪的是,陈岳向好几个人打听,得到的答覆都是,没有什么所谓的陈宅。 最后还是问了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翁,给陈岳道出了缘由。 他说如今宣平坊最大的药商,吴畅吴大掌柜,他的宅子在九年前便是陈宅。 宅子是外地一个商人买的,后来人不知所踪,留下一个叫杜娘的寡妇打理。 吴畅的兄长是一位当官的,之后那所宅子就变成了他的,便是如今的吴宅。 “好啊,真好!万宝楼没了,宅子也没了,都他么被抢走了是吧。” 陈岳咬著腮帮子,心中怒火翻腾。 “爷爷,看来您当初还是太低调了,这才离开十年时间,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夺走。” 陈岳此刻站在吴宅门外,打量著面前这座古建筑,心中对老爷子当年的做法提出了质疑。 他当年在大唐的行事风格,就是两个字“低调”,除了捏造了神农使这一身份外,其余时候都是改头换面,坚决不接触什么大人物。 这样猥琐发育的方式倒也没错,因为以他的学识和见闻,很容易露馅。 现在这一切都是代价,所以陈岳认为,该高调时就要高调,神农使这个身份该用就要用,不然费这么大功夫干嘛。 也正是因为老爷子太过小心,他才没有触发隱藏任务的机会。 “走。” 宅子肯定要拿回来,但不是现在,陈岳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首当其衝就是那位杜娘。 老爷子亲口说,这是他的女人,还把这么大一处宅子留给她看著,按照陈岳的理解,就属於没有夫妻之名,但是有夫妻之实的关係。 宅子被吴畅抢了过去,她人如今在哪? 吴家在宣平坊共有三家药铺,另外在同州也有生意,陈岳直接去了那家最大的福寿堂。 除了卖药之外,他们这还有坐堂的郎中,在整个长安城很有名气,有人说福寿堂没有的药材,整个长安估计也没有卖的。 刚进来,一股药味就扑鼻而来。 “二位,是看病还是买药?” 一名穿著福寿堂衣服的伙计走来问道。 “近日有些胸闷,特来抓些能抚人情绪的药。” 赵七妹看了眼陈岳,並未说什么。 对方一听就笑了。 “这位先生,药可不能乱吃,这样,正好我们堂的钟大夫在,让他来给你把把脉,再开药如何?” 陈岳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只是来买药挣不到几个钱,但如果让大夫看完再抓药,那就不同了。 把方子开的贵一些,另外问诊也是要另外收钱的。 “可以,不过此处人有些多,太吵了,能否找个安静之所?” “这是自然,先生请。” 伙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的將陈岳请到一个房间,很快,他就带著个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进来。 对方介绍,这是他们福寿堂三位坐诊大夫之一,医术高超。 对方大约四十来岁,面色红润,他先是看了下陈岳的脸,然后才开始把脉。 “钟大夫,您在此坐诊多少年了?” 把脉期间陈岳隨口问了句。 “奇怪,阁下的脉象强劲有力,不像生病之人,哦,钟某在此坐堂已有五年之久,好了,先不要说话。” 前后一共把了三次,得到的都是同一结果,从脉象上看,陈岳並无不妥。 所以他问了起来。 “钟大夫,在下是因为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我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而已,结果一回来,本该属於我的东西竟然都被人抢走了。 每每想到此事,既愤怒又鬱闷……” 听完陈岳的话后,钟大夫眉宇间的疑惑尽去,伸手捋了捋自己鬍子。 “原是如此,先生应当是胸中有气,淤而不散,从而引发这种情况……” 他说了一大堆,概括来说,便是被气到了,然后就开始给陈岳写起了方子。 “钟大夫,我小时候来过长安,我记得此处曾经有个陈宅,怎么如今没有了?” 陈岳看似不经意的隨口问道。 钟大夫依旧在低头写方子,头也没抬。 “我也不知,好了,这是你的方子,去抓药吧,每日睡前一服,五日便可恢復如初了……” 陈岳见从他这打听不出什么情况,当下兴致缺缺,出来后只付了看诊的钱,然后直接带著赵七妹离开。 伙计刚抓好药,结果一扭头人找不见,气的他破口骂了几句。 “要不让李承乾帮我查查?” 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陈岳和赵七妹已经在往曲江池赶去。 第53章 举荐狄仁杰 杜娘他是一定要找到的,无论生死,总归和爷爷有个交代,可在宣平坊问了好几个人,都无人知晓。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李承乾去查,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爷爷当年的身份,但通过宅子和万宝楼事情后,陈岳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是否有些谨慎过头了。 好歹是从现代过来的,又有时空门在手,太怂会导致很多事情变的麻烦。 依旧是昨日的那个雅间,陈岳背负双手站在窗户边上,凉风袭来,他目光注视著前方曲江,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本以为时空门只是让自己来唐朝以物换物,过上幸福富足的生活,但自李承乾进入神农庙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先生,我来了。” 依旧是李承乾和杜荷两人,东宫的暗卫早已悄悄隱入一品楼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陈岳缓缓转身,原本面带笑容的李承乾和杜荷脸色大变,后者更是一步上前挡在李承乾身前,目光死死的看著对方。 “你不是先生,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充神农使!” 陈岳见此轻笑一声,伸手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挥,立刻在他二人眼前恢復到了原本容貌。 此等神仙手段,看的李承乾和杜荷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先生,您,您这……” 陈岳再次挥手,又变成了刚才的模样,指著面前的凳子。 “坐下吧,我此番来长安不想惹人注意,自是要做些准备。” 任何传言都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陈岳挥手间变化相貌的手段,在他们眼中就是神跡,更加確信陈岳是来自蓬莱的仙人无疑了。 “先生之手段,真是令承乾大开眼界,先生昨日的信承乾已经看到了,您在信中说,让狄孝绪不要阻止狄仁杰参与到案子中,我已令杜荷去了一趟狄府。” 说著还给了杜荷一个眼神。 杜荷立马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將情况仔细与陈岳说了一下。 狄孝绪听闻他的来意十分吃惊,绞尽脑汁也不知晓,为何太子突然对他的孙儿如此感兴趣,还指名道姓让他介入杨万里案,特意让杜荷来与他说情。 杜荷没有说出实情,只告诉他是太子的意思,狄孝绪不敢违背,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先生,杜荷也知如此做有些强硬,但实在是没什么好法子。” 陈岳摆摆手。 “无妨,只要让狄仁杰参与到这个案子中就行。” 李承乾趁机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先生,您为何对这么一个孩子如此上心,还有您给他的那句诗,莫非此子日后当真会成为匡扶社稷之重臣?你是在给承乾引荐人才吗?” 陈岳盯著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我已经算过,此子將来成就不可限量,无论你信不信,他都是你们李唐江山几百年中,最耀眼的星辰之一,此子將来將会成为丞相。 后世之人对他的评价,既是法理的化身,又是政治的巨匠,其影响力超越一朝一代,放眼唐朝以前的诸朝,以及李唐之后的所有王朝,十大丞相有他一位。” 李承乾猛的站起,脸色激动的通红。 “狄仁杰能当的上先生如此评价?连后世对其评价先生也可算到?” 陈岳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 “太子,若是你想让我也帮你算算的话,就莫开尊口了,不是人人的未来都可推测的,你只需知道。 將来你若是当了皇帝,狄仁杰將是你最大的助力,他忠心无二,进退有度,你也不用担心功高盖主这些,狄仁杰的品性放眼古今也是少有的大公无私。” 李承乾双手作揖,深深对陈岳鞠了一躬,脸色极其认真。 “多谢先生给承乾引荐此大才,否则承乾定是要错过了。” 这话不是胡说,狄仁杰如今才多大,纵然他爷爷如今身居高位,但狄孝绪此人不懂经营自己,更別说为子孙后代谋后路了。 狄仁杰往后纵然为官,按照官场的潜规则,等他当上丞相那天,还不知要多久,那时自己在不在世都是问號。 陈岳想了想,又道。 “我告诉你此事,並非让你立刻启用他,只需默默关注,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即可,等他30岁左右,再將其调入身边加以重用。 那时的狄仁杰才真正成熟成长起来,你可明白?” 狄仁杰虽然天资聪慧,日后成就非凡,但如果没有前些年在基层的打磨和经歷,也不会有后来的狄国老。 而且李承乾过早地接触狄仁杰,可能还会適得其反。 “先生真是深谋远虑,承乾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承乾將陈岳的话都记在了心中,他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对待这个將来的千古贤相了。 “先生,您可还有其他大才推荐?” 杜荷突然问了句。 “往后遇见了再说吧,这次叫你们过来,除了要告诉太子狄仁杰之事,我还有件私事请太子相助。” “先生客气了,有话但说无妨。” 如今在李承乾的心目中,陈岳就是上天派下来,专门助他成为一代圣主的,巴不得陈岳有事找自己去做,这样二人的关係才能愈发亲近。 “宣平坊有个叫吴畅的药材商人,九年前他不知用何手段拿到了现在的宅子,此宅原叫陈宅,是当初一个叫费翔的商人,为了上一代神农使而购置的。 但无人知晓,其实费翔便是神农使改变相貌后的身份,他回蓬莱前,將此宅交给一个叫杜娘的人打理。 我刚刚去了一趟,没人知道杜娘眼下在何处,吃完这顿饭我要回钟南山,明日神农会结束后便要返回蓬莱。 下个月初一再过来,希望太子能在此期间將一切都查清楚,但不要大张旗鼓,尤其是杜娘的下落必须查清,无论死活,太子可明白?” 陈岳想了许久,还是决定直接找李承乾去做此事。 “什么?竟有此事?区区一个商人,竟敢谋夺神农使大人的府邸?真是岂有此理!” 李承乾听完后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大为恼火,但心里又很高兴,此前还以为什么很难的事情,没成想,只是调查一个药材商人,这也太容易了。 “由於牵扯到上一任的神农使,千万要注意一些,不要弄的人尽皆知,一切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妄下定论。 万一是那个杜娘主动將宅子卖给对方的呢?” 第54章 李承乾求陈岳指点迷津 “先生所言极是,是承乾衝动了,先生儘管放心,您再次回来之前,我一定將此事调查的清清楚楚。” “嗯,在此之前,即便查到什么也不要妄动,还有一事,你给我的那个太子令虽然好用,但找你总归还是有些麻烦。” 李承乾赶忙说道。 “先生说的是,那先生看该当如何?” 陈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这样,下次过来后,你派一个武艺高强之人到我身边,此人一定要是別人都不认识的,往后我有事让他去找你。 除此之外,我没有你们大唐的银財,你以后给一些让他带在身上,方便我使用。” “是,承乾一定照办!” 李承乾和杜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神农使竟然主动提出,让自己派人去他身边? 这意味著他们的关係从此更进一步了,至於银財这些,更是不值一提,多少人想给神农使送钱花,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先生,当下承乾有两件大事,欲向您请教一番,还望先生能出手相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岳的事情说完了,李承乾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目前遇到的麻烦,东宫的智囊团已经討论许久,但都没有个具体结果。 好不容易得到神农使的召见,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提,现在彼此关係更近了,李承乾才鼓起勇气询问。 “说说看。” 陈岳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同样来了点兴趣。 “先生可知陈国公侯君集?” “听说过,玄武门之变的主要参与者,你父皇的心腹之一,今年年初奉命扫灭高昌,却因一些事处置不当被御史弹劾,八月下了大狱,刚刚放出来没多久,怎么,他找你了?” 陈岳心中一动。 歷史当中的侯君集,是李承乾造反的主要参与者和支持者,下场也是非常悽惨,前天晚上自己才在水月阁见到了他儿子。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如今的他正是最鬱闷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接触李承乾。 李承乾脸色严肃,缓缓点头。 “不瞒先生,侯君集於半个月前出狱,他与李安儼是故交,侯君集出来后二人在一起饮酒,他透露出想要投靠东宫的意思。 承乾一直在犹豫,毕竟父皇对他颇为不喜。” “李安儼?可是统领北衙禁军一部,负责宫廷宿卫的左屯卫中郎將?” 听到这一名字,陈岳心中一动,自己查的资料中就有过此人介绍。 他也是李承乾的绝对心腹,原是李建成的人,玄武门之变后被李世民收编,但李世民对他一直有些猜忌,故而不得重用。 《旧唐书》记载,侯君集正是在他的不断劝说下,才决定和李承乾举兵谋反的。 “正是此人,先生知道他?” 李承乾挠了挠脑袋,感觉都有些糊涂了,眼前的这位神农使也太奇怪了。 有些人有些事,他轻轻鬆鬆就能算出来,可一个杜娘下落却又算不出,还要找自己帮忙。 “定是先生要卖个顺水人情给我。” 李承乾很快就自己进行了脑补。 陈岳闭上眼睛整理了下思绪,李承乾和杜荷在一旁保持安静,不敢打扰,半盏茶的功夫后,陈岳缓缓睁开眼。 “侯君集此人的军事才能毋庸置疑,他这个人总结而言就八个字,“才胜於德,德不配位。” 玄武门之变,正是他率眾控制高祖,为你父皇夺权立下首功,攻灭西域强国高昌,设安西都护府,打通丝绸之路,功在千秋。他师从李靖,参与击灭吐谷浑之战,深得李靖兵法真传。 但是他的缺陷也很明显,居功自傲,贪婪无度,否则也不会在扫灭高昌时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政治上颇为短视,太子想用他,需要讲究方式方法。” 李承乾听的正起劲,陈岳对侯君集的这番分析,可谓是深刻无比,令他极为佩服。 起身亲自为陈岳倒了杯酒,双手奉上。 “还请先生说的详细些。” “此人可用,但不可大用,除非他能改掉自己这些缺点,首要一点,他需要让你父皇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 还未等李承乾说什么,陈岳就摆了摆手。 “此事不急,等我下次过来后再告诉你,目前你可以与他做一些简单的接触,说说你的第二件事吧。” 来之前陈岳查的都是一些歷史资料,其中可並没有如果李承乾改过自新后,还要不要接受侯君集投靠,要如何使用这些。 因此陈岳也不会乱说,等回去后做足准备,下次过来告诉他也不迟。 李承乾將这些记在了心中,又说出了困扰他的第二个问题。 “也就是前天的事情,吐蕃的松赞干布再次向我大唐请婚,父皇已经答应,並在宗族中寻了一个女子,赐为文成公主,想来此事先生应当知晓吧。” “嗯。” 在神农使出现之前,这是举国热议的话题,而且文成公主入藏,在中学歷史课本中都有,陈岳怎么可能不知道。 “父皇前日问我,该准备什么样的嫁妆,才能彰显我大唐国威,承乾知道,这是父皇对我的考校,请先生助我。” 文成公主入藏,对大唐而言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政治事件,与两国的未来都息息相关。 大唐做为上邦之国,公主入藏,嫁妆是重中之重,也是吐蕃最看重的,自从这件事確定下来后,李世民已经和大臣们商议过多次。 暂时还没拿出个最后结果。 陈岳眼睛一眯。 “太子,我没猜错的话,是你父皇让你来问的吧,毕竟吐蕃那边既然是请婚,应该早就对嫁妆类別提出要求了。” 陈岳又不傻,李世民好端端的突然问李承乾的意见,无非就是想借李承乾的口,將此问题传给自己而已。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来之前查资料时,曾看到过一位歷史博主,对此次事件做过一番深度分析。 对方曾言,文成公主入藏隨行嫁妆中,问题最大的就是那“上百工匠和海量书籍”,甚至唐朝的核心技术,如如冶金、兵器製造等等都传了过去,间接提升了吐蕃的军事实力,为后期衝突埋下了巨大隱患。 另还有儒释道代表,去吐蕃传道,这是典型的为自己埋雷。 第55章 神农市开启 博主也分析了唐朝这么做的理由,主要是出於李世民的自负,他觉的就算將这些都给吐蕃了,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且还能对吐蕃进行文化渗透,彰显天朝上国的威严。 但是李世民忘了,吐蕃这些外邦小国,是根本不知感恩的,如此做无异於养虎为患,让吐蕃的社会,经济,文化,军事等各领域都得到了极大发展。 国力增强后,自然不甘心龟缩一隅,李世民也没考虑到他总有死的那天,他的满朝文武將才同样如此,后世的皇帝和大臣们,和他们这一代创国者是没法比的。 这个问题,陈岳初来乍到听闻文成公主即將入藏时,就已经在脑海过了一遍,那时候的他没多想,更没什么改变歷史的想法。 可现在,这个位面的大唐已经被他彻底改变,所以在文成公主这件事上,自己再改变一下,好像也无伤大雅。 念头刚刚冒出,陈岳眼前就出现了一行小字。 【大唐之殤任务已触发,完成度17%】 陈岳大为意外。 “不是吧,这也算吗?” 转念一想,正是因为这一次的和亲,让吐蕃实力大增,这才导致三十年后的高宗朝,让大唐遭受了惨烈的代价,整个西域落入吐蕃之手,何尝不算一种大唐之殤。 不过李承乾的问题有些突然,陈岳来之前没有任何准备,故而也不好现在回答他,又把刚才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太子,关於文成公主嫁妆的事,我下次来再一併告诉你吧。” 李承乾没想其他,微微点头。 陈岳下次过来也就二十天后而已,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 接下来李承乾又提到了几件事,陈岳也是根据他所查到的资料,能回答的就回答,无法回答的便搪塞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酉时。 “好了,今日谈话到此为止,太子,我要回神农庙筹备明日的神农会之事,先告辞了。” “我送送先生。” 站在一品楼下,李承乾和杜荷,目送陈岳和赵七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等他们回到神农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半途中陈岳就让七妹先回家了,他躺在床上,从第一天来大唐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总体而言,收穫还是非常巨大的。 月落日升,一夜时间悄然而逝,腊月初十,神农会將在今天召开。 一大清早,附近的山民们就蜂拥而至,身上都带著陈岳要交换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赵七妹的父亲赵林,还有其他村子的人。 上回陈岳提出的四样东西,分別是山参,灵芝,黄精,蜜蜡,但凡有村民能在此期间於钟南山中寻到,都可以参加神农会。 陈岳到时会从他们的货品中,挑选出质量最好的,用精盐等物来兑换,每一个山民对此都非常期待,渴望自己能被选上。 山下还有大量长安的商人在等候,只要兑换到神农使的仙物,反手就能卖出高价。 寻常人倒卖私盐是犯罪,但东西是神农使的,完全不用担心这一问题,这些村子的人,有不少都是因为和神农使交易而发了大財,彻底改变命运的。 赵七妹天不亮就过来了,刚刚伺候完陈岳吃完早饭。 “公子,大家都已经过来了,就在庙外等候,共有76人。” 他们都是钟南山的山民,而且都带来了陈岳需要之物。 “让他们进来吧。” 陈岳坐在院子中,脑海中在回想这几样山货的具体情况。 山参不用多说,无论在大唐还是现代价值都很高,尤其是野山参,年份久的,均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而灵芝除了年份外,品种也很重要,越是稀有的价值越高,比如野生的赤灵芝和紫灵芝,不仅能入药,还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至於黄精,这玩意儿在大唐根本不值钱,普通的在现代也没什么价值,但如果品相特別好的,那价值就高了。 蜜蜡,乃是收藏界的硬通货,关键看大不大,纯不纯,若是又大又纯的,一克就价值千元。 在大唐有个独一无二的好处,不用担心有人在这方面作假,不像后世现代,商家们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別说这些东西,甚至鸡蛋都能作假的。 隨著赵七妹走到庙外,宣布神农市开始,这76人皆是拿著东西走入了院子中。 二话不说,先齐齐的给陈岳下跪磕头,得到陈岳的允许后才站起来。 陈岳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开口说道。 “你等都是钟南山附近的山民,有些人也不知第一次参加神农市,规矩就不用我都说了,现在分成三排,將你们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地上。” 神农市的兑换规矩,来之前老爷子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並不复杂,就像普通的淘货一样。 山民们將自己的东西摆放出来,然后陈岳挨个的看,挨个的问,最后挑出质量最好的那些,用商品將它换了即可。 闻听此言,眾人立刻按照陈岳说的,分成了三排,然后將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陈岳。 村民们带来的大多是山参和灵芝,而带来蜜蜡的只有三人,所以陈岳首先看的就是他们三个。 所谓蜜蜡就是琥珀,是一种很漂亮的有机宝石,由於色泽透亮好看,长安的一些达官贵人也颇为喜欢,这玩意儿不好找,全凭运气。 陈岳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粗衣的老伯,面前摆放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黄色的蜜蜡。 他加快脚步走到跟前,蹲了下去,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起来,里面竟然还有三只昆虫,放在阳光下甚至有些透明,无裂痕,形如一个三角,估计在500克往上。 “上品鸡油黄!好东西!” 陈岳內心狂喜,光这么一个玩意儿,拿到现代的市场价值起码在数十万,老爷子告诉他,蜜蜡的兑换可遇不可求,陈岳虽然说了可以兑换此物,但也没想到真的有人拿来了这等上品货色。 “此物我要了,你开价。” 陈岳看著这位老伯,对方满脸惊喜,周围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神农使大人,您说多少就多少。” “此物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陈岳心里也在盘算,用什么来交换,便隨口问了句。 老头不敢隱瞒,连忙说道:“是几日前我孙儿在河边玩耍捡到的。” “运气真好。” 这话是对老头说的,也是在对自己说,陈岳不再废话,直接拿出一袋盐和一袋糖,交给对方。 第56章 结束大唐之行,超级大丰收 “可够?” “够了!够了!多谢神农使老爷,多谢老爷。” 老头兴奋的连忙对陈岳磕头,小心翼翼的捧著陈岳递过来的盐和糖,山下的商人已经开过价了。 一袋精盐的价格为三块银饼,而一袋白糖的价格更是高达三块金饼,对於他而言,简直想也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下小儿子娶媳妇的钱有了,孙儿读书的钱也够了,还能剩下不少,彻底改变家里的生活。 至於有人巧取豪夺將之抢走,完全不用担心,以往有人这么干过,后来被神农使知道了,结果就是朝廷下旨,不仅钱全部吐了出来,而且全家被流放,在大唐这是重罪。 陈岳也很开心,这两样东西他就花了七块钱而已,这一到手就能赚十来万,毒贩子见了也要落泪。 剩下的两块蜜蜡,质地都很一般,而且杂质比较多又很小,虽然利润依旧可观,但陈岳压根看不上。 便又將目光看向了黄精,拿此物过来的就比较多了,共有四十多个,其中大部分除了黄精外,也带来了山参或者灵芝。 陈岳最后用三袋精盐和一袋白糖,换取了大约20斤的优质野黄精,此物市场价值大概在一千元一斤,但这只是原料价,拿回家后处理一番,立刻就能成为上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到时价格將会翻上几倍,这20斤的黄精经过加工,市场价大约在十五万左右。 剩下的几代盐和白糖,陈岳全部用来换野山参和灵芝,整个过程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76人中,大部分人带来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如果可以的话,陈岳真想全部换了,可惜他这次带来的商品数量有限,只能挑最贵最好的。 兑换到精盐或者白糖者,一个个都眉开眼笑,而没有兑换到的除了唉声嘆气外,只能是认命了。 “靠!这也太挣钱了!” 陈岳看著满满当当的收穫,上品鸡黄油蜜蜡一块,大约500克,精品黄精20斤,上品紫灵芝一株,上年份的野山参两根。 兴奋的人都有些发抖,如此多的好东西,如果放在现代的钟南山,简直是不敢想的事。 所有商品中,最值钱的无疑是那根八十年左右的野山参,其五形,也就是芦、艼、体、纹、须都非常漂亮。 是李庄的一个中年汉子,在山里砍柴时发现的,光是这么一株,陈岳估计价值应该在五十万左右。 陈岳足足给了他两代精盐和一袋白糖。 陈岳將这些估算了一下,总价值应该在一百多万,而他的成本不过是一百块多块而已,万倍回报率,足以让人疯狂。 但对於那些山民而言,他们也认为自己大赚特赚。 三块银饼,按照此时大唐的兑换比例,大概相当於十万钱,而三块金饼,则是在这个基础上翻上一倍。 纵然是在长安,许多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一万钱,对他们而言,无异於彻底翻身了。 商人从山民手中拿到货,到长安反手一卖,价格也可以翻上数倍,甚至数十倍,这是一场三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的交易, 这一晚陈岳睡的特別踏实,凌晨五点,他將所有的货物收入时空门,转身进入其中。 …… 依旧是那个时空长廊,等他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家里的地下室,老爷子早就在此抽菸等候。 看到陈岳出来,鼻孔冒出两条烟,明显鬆了口气,笑著拍了下陈岳脑袋。 “可算回来了,你小子不错,没死在唐朝。” 陈岳咧嘴一笑。 “爷爷,这一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咱们发了!” 陈岳兴奋的將黄精,山参这些都拿了出来,老爷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倒腾了大半辈子山货,对这些很熟悉。 当即將菸头踩灭,双目放光的盯著这些。 “好!好啊!” 但他更关心的是,孙儿这初次大唐之行遇到的人和事。 老爷子已经准备好了火锅,爷孙二人在屋內边吃边说。 陈岳没有丝毫隱瞒,將所有的一切如实相告,包括红玉嫁了个商人当小妾,还有万宝楼和陈宅的情况。 老爷子的表情一变再变,当听到时空门竟然还有隱藏任务,再也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隱藏任务?” “没错,我也是偶然间触发的,爷爷,您之前就是太小心了,所以才没发现,我有种预感,隱藏任务才是时空门存在的真正意义。 它根本不是单纯的让我们去买卖东西。” 陈山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根烟点著,深深的吸了口,但很快他就將情绪调整过来。 “还得是你这个大学生,只去了一趟,就把事情办的这么好,我要是像你一样读这么多书就好了。” 陈山说的是事实,拋开时空山货郎的身份,他就是一个普通山村老头,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突然去到了古代,还是隋末那个战爭年代,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活下来。 而且几十年前网络还没发展起来,他又不认识什么字,想查一些资料非常麻烦,对那个时代,还有歷史人物了解的非常有限。 为了避免麻烦,乾脆就缩起来的做法完全可以理解。 陈岳忽然拍了下爷爷肩膀。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沾了您的光,如果没有您打下的基础,我这一趟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这次去大唐,神农使的身份起到了大用,帮他省去了很多麻烦,所以陈岳也算是站在了爷爷的肩膀上,初次大唐之行才能这么顺利。 还有就是大唐贞观十四年,天下太平,不像老爷子那会天下动盪,总之陈岳这次能有如此丰厚的收穫,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他遇到了最好的时候。 这番话让老爷子很受用。 “嫁人了也好,反正我也回不去了,但是杜娘你一定要帮我找到,还有我们家的铺子和宅子,都要拿回来,那是我辛辛苦苦为你积攒下来的家业。” “放心,我已经让太子李承乾去办了,等下次过去肯定有结果,爷爷,这些山货怎么处理?” 不用老爷子说,陈岳也不会坐视爷爷给自己留下的唐朝资產,被別人夺了去。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些玩意儿要怎么卖,现代不比古代,就比如野山参。 这玩意儿要是没有一些专业机构的认定证书,人家认不认都是问號。 所以爷爷的渠道很重要,他以前那些东西都是怎么卖的,卖给谁了,不仅要卖的出价,最重要的是要安全,最好是不能被人注意到。 老爷子没说话,而是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日记本,皱巴巴的,看样子已经很久了。 第57章 出货,非同凡响的买家们 “这是买家的联繫方式,还有他们的一些情况,不过都是十年前的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繫过。” 陈岳放下筷子,仔细看了起来。 李达:南圳海瑞集团,唐国军:魔都荣云拍卖行…… 本子上一共记载了六个人,个个都是来歷非凡。 “爷爷,这些人您是怎么接触到的?还有,您当初卖他们那么多好东西,难道没有引起过怀疑?” 陈岳以前还没多想,如今他继承了爷爷衣钵,成为了新的时空山货郎,才意识到了问题。 这年头人心叵测,很多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干,一个山村里的小老头,却卖了那么多好东西,肯定会引起人怀疑,甚至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但在陈岳印象中,爷爷似乎从没遇到过这些事,小时候见到那些来自己家的人,对爷爷都很尊敬的样子。 陈山咧嘴一笑。 “一开始的买家可不是他们,只是咱们县里的一些老板,他们很坏,不仅派人跟踪我,还对我威逼利诱要套出我的渠道。” 陈岳没说话,目光依旧紧紧的看著爷爷,这才是正常现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们最后什么都没调查出来,甚至將注意打到了你身上,想绑架你逼我说出秘密。” “啊?还有这事?我怎么没印象?我记得这些人对您老不是挺尊敬的吗?” “那时候你还小,我也刚成为山货郎没多久,那会我也害怕,甚至都打算不干了,反正我也卖了些钱,就想著带你好好的过日子。 直到后来碰见了个大人物,是京城那边的,当时他病的很重,快要死了,有天晚上做了个怪梦,说钟南山有人能治好他的病。” 陈岳正听的有意思呢,老爷子这一停让他很难受,赶紧给他满了一杯酒。 “后来呢?您別告诉我是您帮他治好了病。” 老爷子虽然对各种山货了如指掌,但他绝对不懂任何医术的,这点陈岳可以確定。 谁知老爷子却笑了出来,还点头了。 “真是我给他医好的,也不对,是孙思邈给他医好的,他当时听说我收到很多好山货,还有几件古董,就托人找到了我,希望我可以帮他寻找一个叫“紫莲汤”的古方。 可我哪里知道什么紫莲汤的古方,他却一口咬定我有办法,还非说那个梦中说能治好他病的人就是我。 我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就让他半个月后再来,然后我又去了一门的那边,正好在长安碰到了孙思邈,那也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 得有二十多年了,当时你才两三岁,结果你猜怎么著?他要的那个古方,竟然就是孙思邈想出来的。 我就通过白糖和他交换到了方子,而且他还给我说了这方子的详细情况。 所以回去后我就告诉了他,他非常高兴和激动,正好这方子中需要一些药材,我也从唐朝带了回来,就一起交给了他。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经常联繫,他说那个方子很有用处,我去唐朝后找到孙思邈,將病人的情况如实告诉他,孙思邈通过我传话,又说了两个辅佐的方子。 他的病最后真的好了,而且生龙活虎,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知道我的情况后,他也没有多问。 但之前那些欺负我的人,都从咱们县消失了,隔了大概两个月,他又介绍了一些其他买家给我认识,告诉我以后有什么东西直接联繫他们就行。 不用担心东西的来路,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追查到我身上,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都很有钱,而且对我非常尊敬,给的价钱也很高。” 陈岳听完有些目瞪口呆。 “爷爷,那个大人物是谁?他这个梦也太奇怪了吧,会不会是时空门搞出来的?” 陈岳觉的有这种可能,这道门有太多不可思议的能力,做到这一切似乎也不难。 而且这一切也太巧了,爷爷当因为害怕,准备不干山货郎了,那大人物偏偏就做了怪梦,说钟南山有人能救他,且认定了是自己爷爷。 更巧的是,对方要的那个古方,就是孙思邈想出来的,爷爷又在长安偶遇了孙思邈,其中一两个环节碰巧也就算了,不可能全部都恰如其分的碰上吧。 “我也这么想的,管他呢,反正对咱家来说是好事,自那以后,我每次从唐朝带回来好东西,直接联繫他们就行,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至於这位大人物,我只知道他姓古,非常的厉害,现在应该快九十了吧,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联繫了。” 陈岳立刻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起来,爷爷给自己的购买者名单,分別来自六家不同的公司。 天瑞集团是做医药的,融云拍卖行除了做拍卖,在古玩市场也很有名,陈岳觉的他们中间肯定有某种联繫。 可是网上的资料显示,他们公司的法人没有一个姓古,天南地北的根本没有任何关係。 “我早就查过了,这些公司背后应该和古老先生有关係,这样,你先联繫下这个唐国军,他以前从我这收走的东西最多,先看看什么情况。” 陈岳想想也是,现在很多大公司,老板都是被推到台前的人,真正的大佬都是藏在后面指挥全局,能同时控制这么多大公司的人物,又来自京城,定然非同凡响,网上要是能查出什么门道那才奇怪。 爷爷救了那位古老爷子的命,双方交易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应该信得过,起码比自己去找渠道安全的多。 “现在太早了,等八点后我再联繫下试试。” 吃完东西,陈岳回房间眯了会,回想这十天自己在唐朝的经歷,真像是做梦似的。 八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陈岳起床刷牙洗了个脸,爷爷已经在院子里喝茶等他。 陈岳走到他旁边坐下,用老爷子的手机拨通了笔记本上,这个叫唐国军的號码。 荣云是国內的五大拍卖行之一,他们唐家在国內的古玩行业,同样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即便是在魔都这样的地方,也属於超级富豪之一。 老爷子唐文展,如今已年逾古稀,一直住在家里的老宅中,共有三子一女,负责唐家的所有生意。 昨天是他重孙的一周岁生日,一大家子都回老宅热闹了下。 长子唐国军,负责目前家族的大部分生意,也是集团董事长,二人正在客厅里说话。 唐国军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见到上面的备註赫然是“钟南山陈老”,猛的站起身来。 第58章 供不应求的陈氏山货 “怎么了国军?谁的电话?” 唐文展见儿子这般模样有些奇怪。 “爸,是钟南山那位,他怎么突然联繫我了?” 唐国军做为荣云集团现任董事长,已经五十出头,很少有事能让他绷不住脸色。 “钟南山的老陈?他怎么突然联繫你了,难道是交易要重启了?” 唐文展同样吃了一惊,赶紧催促儿子接电话。 唐国军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陈老爷子,我是国军啊。” “国军,咱们有十来年没见了吧,你爸他身体还好吗?” 手机中传出陈山的声音,唐文展很激动,立刻说道。 “好的很,这都亏了你的那些好东西,怎么突然找我了,难道是你的那个渠道又恢復了?” “是啊,恢復了,但人换了,不是我,而是我的孙子陈岳,他这次搞到了20斤黄精,一块鸡油黄,大约一斤多点的上品蜜蜡。 还有一根八十年年份的野山参,两株灵芝,你还收不收?不收的话我找老李他们问问看。” 唐文展的眼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收!我当然收!老规矩,市场价溢价20%,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唐文展兴奋的身体都有些发抖。 “行,以后就是我孙子陈岳和你们交易了。” 一旁的陈岳將这些听的清清楚楚,终於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学习这一口普通话,就是为了谈生意。 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位唐老爷子的態度有些不太对劲。 他在网上查过,荣云集团可是非常有钱,这么点东西价值也不过一百多万而已,用得著如此吗? 而且他竟然还主动要求,在市场价上多给20%,按理说对方应该压价才是,怎么还有主动给钱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小陈是吧,我是唐国军,你在蓝田吗?方不方便把你的手机號给我?加个微信,那些东西一定要给我留好了,我马上定最快的机票飞过去找你。” “哦,好的唐老板,我就在蓝田,那我在家中等您。” 接著双方又聊了两句,才把电话掛掉。 “爷爷,咱家的这些山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陈岳看著老爷子问,以荣云集团的雄厚財力,別说区区一百多万,哪怕是一二十亿的生意,也不该让这位董事长和老爷子,如此的迫不及待吧。 陈山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陈岳一脸懵逼。 “咱家从唐朝带回来的山货只要放在时空门里,无论是药材还是蜜蜡这些玩意儿,凡是吃了或者佩戴在身上,就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臥槽?还有这事?不会是您为了多卖钱,胡编乱造的吧。” 老爷子脸色一变,在陈岳脑袋上敲了下。 “放屁!我是那种人吗?不然你以为,他们干嘛对咱家的货这么上心?十多年前,刚才的唐国军他爸,也就是唐文展查出癌症早期。 结果吃了咱家的山货,一年后癌细胞竟然消失了,还有老李家的那位老人,当时都快死了,戴著咱家的蜜蜡吊坠后,又硬挺著活了三年多才死……” 老爷子一口气给他列举了好几个例子,甚至他自己,就因为长期喝从唐朝带回来的党参泡茶,现在虽然七十多了,但身体一点毛病都没。 甚至早上醒来还能一柱擎天,去医院体检时,医生都很惊讶,说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和四十来岁的人差不多。 “当然了,咱家的东西也不是万能的,也就能延寿个几年,消除些灾病什么的,你小时候我天天逼著你吃咱家的山货。 你自己想想,这些年可曾生过病,是不是天天精力饱满?” 陈岳一想还真是,从他记事开始,爷爷就经常逼著他吃一些自家的山货,不吃就揍。 活这么大,他从没因生病去过医院,连感冒发烧都是从没有过的事,几年前创业三两天头熬夜,同事们都萎靡不振,体检一身的毛病。 自己的各项指標却全部正常,且没有任何不適。 “这些人知道咱家的货有这个作用,所以才会主动提价,不然你以为这几百万他们会放在眼里吗?” 说到这话语一停,凑到陈岳耳边轻声说道“咱家的货,据说在真正的高端市场,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听完这些,陈岳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了一个字。 “艹!” “爷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我怎么没看到时空门的提示?” 老爷子想了会。 “是古老爷子告诉我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后来我启动资金到1000后,门自己就显示了这条信息,总之咱家的这道门作用多著呢。 我觉的应该和启动资金有关,等你以后慢慢探索就明白了。” “这也太逆天了!”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多,唐国军已经到了安西市,发了条微信消息给陈岳,告诉他已经下了飞机,正在驱车赶来,大约三点半可以到他家。 陈岳赶紧將东西从时空门取出来装好,去外边將爷爷给叫了回来。 爷孙二人就在家里等,三点二十左右,一辆鋥亮的黑色商务车在陈氏山货铺前停下。 “咦?这是哪来的大老板?又来买老陈家的东西了?” “这老头不是不进山收货了吗?怎么又来人了?” 他们镇子不是什么旅游区,又穷,路也不太好走,平时很少有陌生人过来。 这车子一看就不便宜,车里下来的人看上去也非同一般,周围的街坊都好奇的议论著。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说道。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是小陈岳这孩子进山收货了,我听老陈说前些天都在外面跑,估计又收到啥好东西了。” 十年前,他们家就经常发生这种情况,隔三差五的,就要来一些有钱人到他们家里买东西,但具体买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只晓得他们家挣了不少,周围人非常羡慕,还有人偷偷打听,尾隨,想知道他们收货渠道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唐国军虽然已经五十多,但看上去很年轻,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不仅一根白头髮都没,气色也非常好。 他是一个人进来的,另有两个保鏢打扮的人站在铺子门口。 “陈老,哎呀,十来年没见了,您老还是精神矍鑠啊。” 唐国军看到坐在石凳上的陈山,马上笑脸盈盈的走过去,伸出双手恭敬的和陈山打招呼。 第59章 出货!184万! “国军,你说话还是那么中听,你也不错啊,和数十年前那会没什么变化,好像更有精神了。” 唐国军连连点头,笑著说。 “都是託了您老人家的福。” 而后才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陈岳,仔细打量一番后热情笑道。 “这位就是您老的孙子陈岳吧,真是一表人才。” 陈岳看了眼爷爷,叫了声“唐叔叔號。” “国军,时间过的真快啊,距离你上次来蓝田,一转眼都过去十来年了,来,坐下喝杯茶。” 陈山对唐国军招招手,他们是故人相见,刚交易那会,起初是唐文展亲自来蓝田,后来查出癌症后就变成了唐国军。 唐国军一直都对他非常客气,一口一个陈老的叫著。 “是啊,我记得那会陈岳还在上初中吧,您老说渠道断了,让我们以后都不要来了,没有您的允许更是不能主动联繫。 这些年我父亲一直想来见您老,没想到十年后,这孩子继承了您的衣钵,真是太好了。” 唐国军他们这些人对陈山如此尊敬,不仅因为京城那位,最主要的是,凡是与陈山做交易的人,无不是受了他天大的恩惠。 而且陈家的山货很神奇,私下里还有专门的机构和专家研究过,说是他们家的山货中,带著一股很特殊的能量。 有人推测,这很可能是道家说的灵气,於是有人联想到陈山每次进山收货都毫无踪跡,任何人都寻不到丝毫线索,推测他极有可能是隱居在终南山的高人。 否则他的山货为什么会有传闻中的灵气,反正陈山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充满了神秘感,是绝对不可得罪的人物。 陈山哈哈大笑。 “都是运气,小岳,去把东西拿过来,给唐老板验验货。” “哎。” 陈岳看了眼唐国军,转身去了仓库,从时空门中將东西取出来搬到院子里。 “唐叔叔,您看看货,这些都是我收上来的。” 唐国军立刻起身,脸上带著激动之色,先是打开木盒,看了眼那根连根带须,足有半米左右的野山参,七叶二十五芦碗,看上去就非同凡响。 “咦?” 陈岳也看了过去,目光立刻变了下,这根野山参和从唐朝收上来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外观没什么变化,但给他的感觉似乎更有灵性,具体也形容不好,纯粹是一种直觉。 “这就是因为放在时空门储放,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原因吗?” “好!真是好东西!这根野山参太漂亮了!成色比起陈老您以前给的那些,都足以排进前五,这样吧,市场价应该在50万左右。 按照我们以往的规矩,上涨20%,60万,另外小岳第一次和我做生意,再加六万,66万,六六大顺!” 唐国军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这根野山参上移开,就像是在看一个稀释珍宝,內心中疯狂吶喊。 “就是这种感觉!” 这些年他们也买过一些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但和陈家的山参一比,就是少了样东西。 眼前这根山参,给他的感觉好似在一圈灵韵在周围氤氳,纯粹是一种感觉,只有陈家的货才有。 “66万?可以,成交!” 陈岳一口答应下来,价格他非常满意。 接下来是那两株灵芝,一株紫灵芝,一株赤灵芝。 陈岳同样感觉,它们比自己收上来时多了一些特別的韵味。 唐国军先看的赤灵芝。 “整体像一朵祥云,品相极好,菌盖大约30公分,边缘圆润饱满,同心环纹密集如年轮,上上品。 陈老您是行家,它的市场价大概在10-12万,就按12万,上涨20%,我凑个整,15万!” 说著又看向紫灵芝,它比赤灵芝小了整整一圈还不止,但紫灵芝比赤灵芝更加稀有,更是具有一些神秘色彩。 “虽然菌盖只有18公分左右,品相也相对赤灵芝差了些,但依旧非常难得,按照市场价,同等货色的紫灵芝价格比赤灵芝高40%左右,我也不说那么多了,也给15万!” 陈岳本来想著,两株灵芝加一起,勉强能卖个20万就算不错,没想到他给的价这么高,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直接成交! 接下来是那20斤上品黄精,市场价原料在1000一斤左右,经过加工后可以翻几倍,也就是复杂的九蒸九晒,这手艺老爷子就会,而且是最纯正的古法。 陈岳十几岁的帮他干过,颇为的熟悉。 “陈老,这黄精也是精品,如此好的原料,恐怕还要您亲自出马啊,不然太浪费了,按照市场价,加工后的在5000一斤左右。 老规矩,算上您老的工时费用,我出8000一斤收购,等加工好了我亲自来取,怎么样?” 这是双方以前合作过的模式,虽然外面也有很多人懂得加工黄精之法,但他们根本比不上陈山的手艺。 因此一开始吃了两次亏后,之后所有黄精的交易,都是请老爷子亲手加工,他们付钱直接收成品。 “好。” 老头答应的很乾脆,反正又不是他来干,是陈岳,到时只需在一旁稍加指点就可以。 最后就是那块鸡油黄蜜蜡了,此时看起来,比在唐朝收购时更加的晶莹剔透,真的像宝石,漂亮极了。 市场价在300到1000元一克,根据蜜蜡的品相差异价格也不同,陈岳原本的心里预估价,最少也值十万以上。 让他没想到的是,唐国军出的价远超心理预期。 他竟然直接拉到顶,1000元一克,原有的价格上上涨20%,经过称量,一共566克,他按照600克付钱,价值72万! 比那根野山参还要值钱。 “唐叔叔,这块蜜蜡这么值钱吗?你们可別亏嘍。” 唐国军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小岳,像这种上好的蜜蜡,现在非常稀少,价格很贵的,更何况是你们陈家的货,那就更加抢手了。” 最后的价格出来了,一共184万,比陈岳原本的预计要多出大几十万来。 唐国军非常痛快,也没有签什么合同,当即就让陈岳给出个帐號,他立马打电话让人將钱打了过来。 十分钟不到,陈岳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简讯,看著这些钱,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这挣钱也太简单了吧,早知道这样,当初还去创个屁的业啊,就该早点回来,早点成为时空山货郎的。 第60章 陈岳发帖,有偿求教两个问题 一口气买下这么多陈氏山货,唐国军的兴奋肉眼可见,搁在以前,他们几家为了抢陈氏的货,那可是绞尽脑汁,想一口吃下全部更是不可能之事。 他甚至已经可以想到,当这些东西重新出现在市场上,那些人知道后的反应了。 交易完成,唐国军並未在这多待,临走前他给了陈岳一张荣云拍卖行的黑卡。 “小岳,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张卡你收下,以后无论在全国哪个地方,但凡有我们荣云拍卖行的地方,你都可以直接参与。 另外有荣云斋的地方,你也是贵宾,所买的一切商品享受八折优惠,是我们荣云集团最尊贵的客人。” 陈岳看了眼爷爷,见他点头便双手接了过来。 “多谢唐叔叔。” 荣云斋是荣云集团旗下的古玩公司,全国各地但凡大一些的古玩街,基本都有他们的店,除了卖古董,还有很多精美的现代工艺品,在行业內算是龙头了。 以后说不定就能用到,他没有矫情,美滋滋的收了下来。 “老陈,你们家又发財了吧,小岳真有本事,又在外面收到好宝贝了。” 唐国军的车子一走,街坊们就走入了铺子里,满脸羡慕的议论开来。 陈岳不善於应付这种情况,就交给了老爷子,他回到臥室里打开游戏来了两盘。 老爷子有多少存款他不知晓,但自己第一趟就挣了这么多,可想而知老爷子20年来,肯定积攒了很多財富。 难怪一口气拿出上百万给他创业就像玩似的,赔光了也一点不心疼。 晚上陈岳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爷孙二人在院子里吃喝。 “爷爷,我问您件事,唐朝的马车太慢了,而我们每次去只有十天时间,这样一来,活动范围是不是仅限於一小片地方?您之前告诉我还去过西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趟大唐之行,陈岳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陈山美滋滋的喝了口酒,看著他一笑。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咱家的时空门,根据启动资金的变化也会发生变化,1000是一个坎,等你多去几次,完成任务积累到1000后,就知道了。” “1000?行吧。” 之前陈岳曾问过他万能卡的事,老爷子也是这么回答他的,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具体原因老爷子没交待,但陈岳知道这一定是时空门定下的规矩。 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相较於爷爷那会从10块钱起步,他已经占了很大先机,如今启动资金已经涨到了300,虽然不知什么规律,但想来最多半年,一定可以达到这一目標。 他倒是想看看,1000启动资金后,门会发生什么变化。 吃过晚饭,老爷子依旧是准时九点睡觉,陈岳在唐朝这个点也休息了,可回到现代,还早的很。 洗完澡,陈岳打开空调躺床上玩手机。 回来之前李承乾问了他两个问题,陈岳答应过他下次过去给出答覆的,这关乎著时空门的大唐隱藏任务,可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点正是斗音直播的黄金时间,由於之前他搜索了大量关於唐朝的资料,所以现在刷到的视频很多都是与此有关。 陈岳在上面的搜索栏输入“歷史博主”,然后一个个翻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如今直播行业蓬勃发展,但凡是人能想到的赛道,几乎都被想绝了,歷史科普属於其中一个小分类。 毕竟要是没有两把刷子,胡说一通,绝对是要挨骂的。 这些博主有的正儿八经的讲歷史,有的则採用幽默风趣的方式等等,各不相同。 有的在说秦汉,有的在说宋朝,说明朝,也有在说唐的。 陈岳听了会,感觉都不咋地。 看了一两个小时收货很小,所以陈岳直接在歷史论坛,贴吧,斗音三个平台发帖。 【有偿求教:大唐的两个问题】 “问题一,如果李承乾在贞观十五年左右幡然悔悟,决心痛改前非,做个好皇帝,这时侯君集向他发出组队要求,李承乾应该怎么妥善处理,就从侯君集要怎么从扫灭高昌后坐牢而翻身说起。” “问题二:贞观十四年末,文成公主即將入藏,但我们都知道,因为李世民给的嫁妆问题,导致吐蕃迅速坐大,並在30年后的高宗朝给大唐带来了极大打击,如果歷史可以改变,嫁妆应该怎么改,要综合当时的歷史现况。” “注意!以上两个问题,本人需要非常详细的解答,要有凭有据,逻辑通顺,在那个年代是切实可行的。 如果令我满意的话,一个问题一万块!决不食言!” 陈岳用的都是同一个id。 “咋滴?楼主这是要干嘛?为穿越做准备?(笑哭)” “还一万块,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吃拼好饭都费劲。” 他的帖子很快就有了回应,但都是调侃和不相信真的会给钱,正儿八经回答的几乎没有。 陈岳扫了眼,觉的大家说的有点道理,这年头网上还有人冒充秦始皇的,他这一上来就一万块钱,可信度太低了。 “得想个法子,让我的帖子被更多人知道。” 正在这时,他的斗音提示一个叫“歷史百晓生”的博主开播了。 “有了!” 陈岳见此立刻有了主意,这个博主在斗音平台所有的歷史博主中,都属於最顶级的那几个,粉丝量982万,说是千万粉丝博主一点问题都没。 他看著也就四十来岁,个人资料上写的“京城大学歷史系博士”,其直播风格生动有趣,擅长以说书的形式来讲歷史。 不仅有深度,而且听上去一点也不枯燥,加上又比较客观,基本不夹带私货,所以很受欢迎。 每次直播时,直播间的人数都在五万左右,一般是深夜开播,观看他直播的,基本都是歷史爱好者。 陈岳之前看过那个,说文成公主嫁妆有问题的博主就是他。 进入直播间,百晓生依旧穿著復古式的黑褂子,手拿一把摺扇,面前放著一套茶具,一边喝茶一边和大家说歷史。 今天直播间的標题为“论金刀之讖的含金量。” 在滤镜加持下他白白净净,戴著眼镜,看上去真有那么几分书生的模样。 第61章 连麦歷史百晓生 “我刚才看到一个朋友说,金刀之讖只是个笑话而已,不足为信,这话有点绝对了。 兄弟,你知道从汉末到唐朝的700年时间,这四个字就像一个幽灵般,不断激起刘姓子弟的野心吗? 弒兄杀父,一手缔造盛唐的李世民够厉害吧,同样对这四个字很忌惮。 要说別人造反也就那样,可要是刘姓之人可就不同了,特別是唐朝没有出现之前,所谓金刀之讖,便是卯,金,刀三个字合在一起,繁体字的刘。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歷代王朝末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造反势力中,必有一个姓刘,也必有一个打著与“汉”有关的旗號……” 陈岳进来后,很快就听了进去,他不仅说的好,还在直播间的左下角放出了详细的歷史资料,甚至影视作品相佐,加上早已准备好的配乐,听著很爽,很沉浸。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都维持在四五万,各种礼物同样很多,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关於金刀之讖的內容已经说的差不多,接下来就是连麦环节,这是他一贯的直播內容。 先拋砖引玉说出一个主题,由他先讲清楚,如果直播间水友有不同的看法,就可以刷礼物和他连线展开辩论。 要是说的有道理,他会发一个很大的红包,这一环节一向很受大家欢迎。 “刚进来的朋友们麻烦点点关注,主播刚才已经详细分析了金刀之讖的由来,影响等等,要是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刷一个墨镜,主播將从里面抽取一位与我展开辩论,只要说的有道理,主播立刻发个一千元的现金红包给他。” 百晓生喝了口水,打开摺扇笑呵呵的看著屏幕。 【今晚这主题有意思,金刀之讖真有说法,我赞同主播的观点,要是刘备三造大汉了,以后的皇帝都得姓刘。】 【老刘家的血脉绝对是有东西的,歷朝歷代造反的那些人,似乎是都有姓刘的,忽必烈不也给自己改了个刘姓吗(笑哭)】 直播间內很欢乐,他直播间人,基本都对歷史比较感兴趣,今天这个话题大家很满意。 一时间满屏都是墨镜,当然,也不乏一些数额较大的礼物,很多人也不是为了要將主播反驳倒,只是想和他连麦聊天而已。 陈岳也没含糊,立刻刷了十个墨镜,结果自然是石沉大海,主播压根没抽到他。 第二次陈岳也不装了,直接刷了三个嘉年华,虽然百晓生是大主播,但不是走顏值路线,这种礼物还是很少的。 “感谢我们大唐来客大哥的嘉年华!” 【老板糊涂啊,主播是富二代你不知道吗?上万块钱啊,就这么送出去(色)】 【大哥666】 陈岳没有理会水友们的发言,打了一个弹幕。 “主播,我想和你连麦,能不能插个队?” 百晓生哈哈一笑。 “原则上不行,但大哥你给的实在太多了,大家没意见吧,有意见的扣1,没意见的扣2。” 这是很多主播专门用来骗弹幕的套路,大部分人都觉的很合理,三个嘉年华价值九千块,人家是真刷啊。 百晓生没有再囉嗦,邀请了陈岳连麦。 “喂喂喂,唐老板,能听到吗?” 陈岳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以的主播,是这样的,我对主播刚才对金刀之讖的看法很赞同,这次连麦主要想藉助主播人气证明一件事。 大家看到我这个帐號了吧,我主页置顶的视频,还有在歷史贴吧和论坛里,同id都发了一样的內容,关於我提出的那两个歷史问题。 如果回答的能让我满意,立马一万块钱奉上,本人说话真实有效。” 百晓生一下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直接从身旁的助理拿过手机,对著镜头点开了陈岳帐號的主页。 很多水友们也是一样,回答两个问题就能得到一万块钱,还有这好事。 “咦?唐老板,你这两个问题很有意思啊,看你的id,不会真是唐朝来的吧,哈哈,我方便问下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百晓生看完后来了些兴趣,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在打字询问。 “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想知道而已,直播间的兄弟们都是喜欢歷史的,希望有人能给出令我满意的回答,可以直接去帖子下面留言,或者私信我都可以。 记住,是一个问题一万块,只要我觉的满意立刻转钱。” 【我相信大哥,三个嘉年华说送就送,肯定不差这点,这两个问题有点意思,我好好研究下。】 【主播你不是擅长唐朝的歷史吗?要不给大哥回答一下唄】 只是片刻功夫,陈岳的私信就不停响起。 百晓生见大家热情这么高,自然不会放过涨人气的机会,喝了口茶,搓了搓手。 “唐老板,我现在就有点想法,你有兴趣听听吗?不管行不行,钱我就不要了,你刚才已经刷了那么多礼物。” “洗耳恭听。” 百晓生也坐直了身体,这两个问题十分有趣,而且直播间的人都在討论,他思考了一会,对著镜头说道。 “我先从第一个问题说起吧,唐老板的意思是,贞观十五年左右,李承乾突然迷途知返了,面对侯君集发来的组队邀请,他应该怎么妥善处理,还具体要求了侯君集出狱后如何翻身。 按《资治通鑑》和一些唐史的內容,这个期间两人大概是刚接触,首先要考虑侯君集这个人。 我的看法是,他就是个能力超群但政治智商不足、情绪控制力低下、道德底线模糊的“悍將”,刚出狱,內心极度不平衡,觉的自己立功了却坐牢,怨气衝天。 可以肯定一点,李世民一定派人在暗中监视了他,毕竟侯君集在军中的旧部眾多,威望也高,真要闹出什么么蛾子也麻烦。 唐老板的意思是,醒悟过后的李承乾要接纳他是吧,李世民知道李承乾的改变吗?” 陈岳点头。 “没错,这个时候的李承乾太子之位受到魏王威胁,他肯定想將这样一员猛將收入麾下,李世民感觉到了他的改变,但是不太確定,大概就这样。” 百晓生“啪”的一声打开摺扇,再次陷入思索,足足三四分钟后才开口。 第62章 文成公主的正確嫁妆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两人的事绝不可能瞒过李世民的眼睛,可史料记载,李承乾和侯君集是贞观十七年造反才被处理的。 所以我觉的,李世民应该是在冷眼观察,他既警惕又暂时按兵不动,等待他们自己暴露,这很符合一个睿智君王的人设。 这两人在李世民眼中都是不安定因素,但唐老板你刚才说,李世民已经感受到了李承乾的变化。 因此我的意见是,李承乾如果要接纳侯君集,首当其衝就是让侯君集认清现实。 有个逻辑我们要搞清楚,侯君集这时候主动接触李承乾,並非出於什么“辅佐明君”的目的。 他只是需要投资一个未来的皇帝,以完成个人的政治復仇,从而证明自己,他看中李承乾的是其储君身份和当下窘境,料定他需要自己的帮助。 李承乾首要一点就是要让侯君集明白,他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侯君集一旦投入其麾下,绝不可做出任何对不起大唐的事,也休想恃功自傲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 但同时,也要给侯君集好处,便是帮助他摆脱当下的朝堂舆论,具体怎么做我暂时还没想好。 接著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李承乾需要找个机会和李世民单聊,將事情如实告诉他,抹除父子间的猜忌,並进一步帮侯君集说一些好话。 如果这些都能办到,李承乾不仅可以彻底將侯君集收入麾下,也是展现自己的能力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让李世民对他刮目相看,情,理,法上都挑不出毛病来。 唐先生,这是我的一点拙见,您觉的怎么样?” 陈岳听完后喜不自禁。 “不愧是京大的歷史博士,这番剖析太妙了,面面俱到,这个思路我很满意,直播间的兄弟们可以按照主播刚才所讲,给我一份更详细一些方案,尤其是怎么洗白侯君集 对了,我第二个问题主播能谈谈吗?” 陈岳说著,又是三个嘉年华懟了上去,末了还特意加了句“这些礼物不算问题的奖励,只是我单纯为了感谢主播帮忙。” 百晓生对陈岳的態度很满意,感谢了一番他的礼物。 “关於文成公主嫁妆的问题,我上个月提到过,而且仔细考虑过,本来想做个专题的,唐老板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核心之处在於必须从“单次丰厚馈赠”,彻底转向系统性、可持续、且埋有政治伏笔的文化与技术体系。 第一:授予松赞干布“大唐駙马都尉”的正式封號、像什么紫袍金鱼袋、以及仿唐朝亲王规格的仪仗都不能少,並为文成公主配备完整的“公主府”属官,礼仪上无法挑剔,让松赞干布既是女婿,又是大唐臣子。 第二:歷史当中文成公主的嫁妆,各种工匠和关键技术很致命,必须要做出调整和改变,將工匠换成佛教文化团,用佛教的温和教义稀释吐蕃本土宗教的尚武精神,並通过一个长期过程输入儒家伦理。 第三:纺织、酿酒、建筑彩绘等提升生活品质的技术可以给,农业、医药这些有关国本的,要限制性的给,比如派遣一些“指导使”过去加以指点。 这些人绝不能掌握核心技术,相当於我们国家派去非洲的那些技术指导一样,指导完后就要回来,每次派遣不同的人。 但冶金制弩、大型攻城器械、造甲、雕版印刷等涉及军事与思想传播的核心技术绝对不给。 第四:朝贡和回赐,两国签订协议,吐蕃每年派遣使团,以马匹、牛羊、皮革等原材料,换取唐朝的援助,例如书籍更新、工具维护、新作物种子等等,而不是他们一味的索取。 第五,贵族教育质子化,邀请吐蕃大贵族的子弟,以公主的名义入长安国子监学习,感受天朝风华,提供优厚待遇,实则是作为高级人质和文化洗脑对象。 让吐蕃未来的精英层亲唐,虚弱他们內部的凝聚力,就像冷战时期老美给苏联玩的那一套。 至於其他的金银財物这些就无关紧要了,这么做既让吐蕃无话可说,也能彰显天朝国威,遏制吐蕃发展,便於把控他们。” 他说完陈岳还没什么反应,水友们先激动起来了。 【臥槽!主播你这是要玩死吐蕃的节奏啊,好不爽啊擦,因为我在唐朝那会就是吐蕃人(哭泣)】 【有一说一,主播的这嫁妆配比非常合理,我反正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一想到钱被主播挣去了,心都在滴血(菜刀)】 陈岳也被震惊住了,他本来只是想借著他直播间的人气,让自己那几个帖子被更多喜欢歷史的人关注到,没成想,对方竟然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陈岳虽然不是专业学歷史的,但也略懂一二,百晓生总结的这几点,囊括了各个方面,非常全。 高兴之余,陈岳再次上了五个嘉年华。 “说的太好了,直播间的兄弟们,老规矩,麻烦大家也按他的思路来,给我一个详细的计划。” 不知不觉,陈岳已经在直播间送出了十一个嘉年华,价值三万多块钱。 要是再加上那两万,一共五万多,搁以前他会有些捨不得,可现在完全没这种感觉,这钱花的值,再说了,自己一袋精盐就能回本了。 相当於他花两块钱就解决了这些事。 “再次感谢唐老板的嘉年华,今晚让您破费了,我已经关注您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歷史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隨时探討。” “行,兄弟们,儘快给我一个方案哈,有结果了我会联繫主播,再次上麦公布的。” 【恭送唐老板(色)】 【今晚不睡觉了,必须要拿出方案出来(奋斗)】 有了百晓生提供的思路,剩下的就是精细的功夫活,不少人都卯足了劲要將赏金揣入怀中。 陈岳从直播间推出来,已经差不多一点,私信早已变成了99+,另外他在贴吧和论坛发的那两个帖子,也因为这场直播而火了。 毕竟歷史圈子就这么大,这两个平台的很多用户,也都是百晓生的粉丝,口口相传之下,散播的极快。 陈岳的帖子留言在飞速增加,没有人再去怀疑他是骗子。 甚至有些在学校的大学生,直接拿这两个问题去问自己的导师。 正中陈岳下怀,让他自己去找这些专家教授,且不说人家会不会理,价钱也会很高,哪有这样广撒网省事。 第63章 金陵古物展销会 去卫生间撒了泡尿,陈岳躺床上又玩了会手机才睡觉。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在此期间他除了加工那些黄精,就是看自己的私信还有帖子的回覆。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和百晓生连麦的那场直播切片,在网上还挺火的,播放量和话题度都蛮高。 从而导致有不少专业人士都来给他发私信,或者在帖子下边留言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来钟,陈岳依旧在看私信和回復。 “小子,你那问题有结果了没?” 陈山刚从外面遛弯回来,见陈岳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缩在家里,稍微有些担心。 陈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差不多了吧。” 那么多条回复方案,字数还多,看起来很累,但收穫也是巨大的,网友们的能力超出他想像,很多人在百晓生的思路基础上,又进行了拓展。 第一个问题中,有一位名叫“李子明”的网友,他发来的方案是目前陈岳最满意的,如果后面没有更好的,肯定选择这个。 他的方案比百晓生全面了很多,除了李承乾,李世民,侯君集,还將当时的朝堂格局,长孙无忌等臣子,魏王李泰的角度都包含了进去。 足足有两万多字,详细无比。 “那个,你去网上看看票,明天去一趟金陵。” “去金陵?好端端的去那干嘛?” 陈岳有些意外,老爷子除了自己外没其他亲人,肯定不是走亲戚。 “后天唐家要在那举办一个古物展销会,我们家山货交易再次开启的消息,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好几个人打电话给我了。 这次都会过去参加,国军让你也过去,到时还要拍卖你的那株赤灵芝,我想著你过去也好,和他们都见一见,以后方便卖东西。” “啊?有这回事吗?唐叔怎么没给我发微信?” 陈岳说著拿出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唐国军发来的消息,除了金陵古物展销会的邀请函之外,还有他的一段语音。 “小岳,古物展销会的事老爷子和你说了吧,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一趟,到了后联繫我,我派人过去接你,或者直接去玄武区的书法大厦,把那张黑卡拿给工作人员看,他们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当时他正在看网友们的回覆。 “知道了唐叔,爷爷已经告诉我了,行,我过去一趟。” 陈岳看了下机票,买了张明天上午九点的,回屋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明天才走,现在上哪去?” 老爷子抽了口烟问道,陈岳头也没抬。 “当然先去安西市等著,不然明天得起很早,从唐朝回来还没好好放鬆过,顺便去玩玩。” 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路上注意点。 安西市做为陕省省会,也是全国著名的旅游城市,尤其是大唐不夜城出现后,吸引了无数全球各地而来的游客,眼下是冬天,人还不是很多。 陈岳在市里找了家高档酒店住下,先出去吃了个饭,然后找了家撞球房好好放鬆下。 除了游戏之外,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老板帮他找了两个球搭子,追了四个小时的分,水上15分结束。 球房旁边就是一家男士spa馆,陈岳点了个1299的至尊套,夜里十二点多才回酒店。 次日中午十一点半,抵达了金陵,这座城市陈岳是第二次过来。 大学那会他谈了个女朋友,来这玩过一次,分手后就没有再来过。 古物展销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始,是一个展示和交易古董、艺术品、收藏品的商业与文化盛会,参加的人多是收藏家,学者,还有些经销商。 荣云集团就是靠古玩发家,故而他们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古物展销会,在行业內很有影响力,但凡能受到邀请都有些来歷。 陈岳打了辆车,直接赶往了玄武区的书法大厦,位於合川路的一栋大型商业楼,属於唐家的產业。 全国各地,他们家的生意除了大本营魔都,就属在金陵发展的最好。 “回去后得考虑买辆车了。” 网约专车在大厦门前停下,陈岳拿著行李箱走了下来。 里面装饰的非常豪华,刚一进去,他就看到了一块很大的牌子,上面还有一些古董的照片,最下方写著。“荣云.古物展销会贵客→” 顺著提示,陈岳来到了登记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陈岳掏出唐国军给的那张黑卡。 “你好,我是来参加古物展销会的。” 这两人一看到陈岳的黑卡,立刻起身站起,震惊的看了眼陈岳,赶紧帮他登记了下信息,那女的还亲自將陈岳带到了休息的地方。 房间在15楼,豪华程度是一个不输於五星级套房,她弯著腰態度极为恭敬,递出房卡和穀物展销会的贵客胸牌。 “陈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打前台电话。” “嗯,谢谢啊。” 陈岳打量了一番,將行李放好,发了条信息给唐国军,告诉他自己已经入住书法大厦。 根据邀请函上的信息,古物展销会的举办地在18楼的四海厅,只需坐电梯上去就行,非常方便。 四楼是吃饭的地方,24小时供应,是最顶级的自助,陈岳没有吃飞机餐,现在还真有些饿了,洗澡换了身乾净衣裳,拿著房卡和胸牌去了四楼餐厅。 这不是酒店,是专门用作举办一些活动,或者一些商务接待的,因此餐厅里的人並不多,环境很棒,放著舒缓的音乐,中西餐,甜点水果什么的一应俱全。 想吃什么拿什么,厨子也可以现场做一些烤制食品。 在唐朝的十天,虽然陈岳吃的东西在赵七妹她们看来都是山珍海味,可惜味道实在一般。 他本人喜欢吃海鲜,尤其是海螺肉,煮熟后蘸著料汁吃起来很带劲。 “咦?陈岳?你怎么在这?” 陈岳一边刷手机一边吃东西,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下,对方还十分意外的叫出自己名字,抬头一看,是个身穿米色风衣,十分漂亮的长髮美女。 “班长?” 陈岳也愣住了,没想到在这碰到了大学同学,他学的是计算机,典型男多女少的和尚专业,面前这位美女叫杨雪,是他们班八个女生之一。 长的很漂亮,而且性格开朗,情商也高,当时他们一个寢室六个人,有五个人都喜欢她,其中就包括陈岳。 说起来毕业也有三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碰见。 第64章 初次面见李子明 “哈哈,这两个字好久没听过了,老同学你也是来参加古物展销会的?” 杨雪很自然的坐在了陈岳对面,看到他的胸牌愣了下。 “嗯,班长你也是吗?” 再见对方,她比以前瞧著成熟了不少,但依旧很漂亮,有点像年轻时候的邱淑贞。 “是啊,我老公在国外还没回来,让我过来参加,可以啊陈岳,唐家的古物展销会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上学那会怎么没看出来还有这实力。” 陈岳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释,转移了个话题。 “班长你都结婚了啊。” “嗯,我爱人家里做这一行,再说马上都26了还小啊,人就要在最合適的年龄做最合適的事,尤其是女人,就那么几年青春,如果不抓紧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陈岳赞同这一观点,杨雪算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理性的,她大学那会面对很多男生的追求,一个都不搭理,曾毫不避讳的说自己要找个有钱的。 如今看来是心愿达成。 两人一边吃一边隨意聊著,谈话期间,杨雪一直在旁敲侧击陈岳的情况,陈岳只说家里做点小生意,至於其他的没有多言。 “陈岳,我们加个微信吧,后面可以多联繫。” “好。” 吃过饭陈岳回到了房间,上网查了下杨雪老公的情况,金陵宝瑞集团,主要做的是艺术品的抵押贷款、保管、资產配置服务,以及为展览、运输、收藏提供巨额保单,属於艺术收藏品的金融行业。 在整个艺术品圈子都是首屈一指的,她老公林瑞是集团的总经理,也是未来的董事长,比杨雪大了整整十岁。 正看著,唐国军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唐叔。” “小岳,对不住啊,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你已经到了是吧,有什么需要儘管和他们说。” “一切都很好,唐叔您不用掛念我。” 唐国军笑了两声。 “你来参加古物展销会是给我唐家面子,当然不能怠慢了,晚上没安排吧,我请了那几家的人一起吃个饭。 他们也很想认识下你,这次知道我把你们家的货包圆了,打电话来给我骂的那叫一个惨,哈哈哈。” 唐国军的语气丝毫没有被骂的恼火,有的只是占了大便宜的高兴。 “可以,晚上在哪?” 陈岳这次来金陵,主要就是认识一下他们,对此安排当然不会拒绝。 “晚上七点,我到时候派人来书法大厦接你,对了,你在金陵人生地不熟的,正好我女儿放假了在家没事,你们年龄差不多,要不让她陪你逛逛?” “不了唐叔,您真不用操心我,待会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秦淮区那边。” 陈岳摇了摇头,他已经决定,第一个问题就採用李子明的方案,来的路上陈岳已经和他联繫过加了微信,將一万块钱转了过去。 巧合的是金陵大学的硕士生毕业,目前定居在金陵,所以想去和他见一面。 以后类似的歷史问题肯定还有不少,与其自己费劲巴拉的上网查资料,在网上问东问西,不如现实中找几个擅长这方面的人,专门帮自己做服务。 距离腊月初一再去大唐还有十多天,陈岳也正好趁此机会,再请教他一些关於贞观十五年的人和事。 “去秦淮区干嘛?” “有个朋友在那。” 唐国军没有再问,最后安排了一辆车和司机给陈岳,方便他出行,对此陈岳没有拒绝。 车子和司机都是书法大厦的,对金陵各个路段都非常熟悉。 “喂,李子明,我已经到九川路的育才书店了,你到了吗?” 这是他们电话里约见的地方,地方是李子明选的。 “好,我马上出来。” 陈岳让司机开车去车库等自己,他站在门口等,也就一两分钟左右,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门口四处张望一番,目光有些不確定的落在陈岳身上。 “李子明先生吗?” 陈岳主动问了句。 “您好唐老板,我是李子明。”对方赶紧过来,有些拘谨的伸出双手和陈岳握了下。 “哈哈,您好,我网名叫大唐来客,实际姓陈,也別老板老板的叫,听著彆扭。” “行,那我叫您陈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岳不是来看书的,找他是谈事,在书店里难免打扰到別人,四处看了下,马路对面正好有个咖啡馆,当即手一指。 “去那吧。” “行。” 李子明没有意见,他虽然不知道陈岳干嘛要见自己,但人家的確给了他一万块钱,帮了自己的大忙。 这家店瞧著挺上档次,陈岳要了个包间,点了两杯他们这里最贵的咖啡,还有点小吃,买单的时候李子明下意识打开了付款码,被陈岳拉到旁边。 “我叫你来的,怎么能让你买单。” 说完让工作人员扫了自己手机,见李子明还想说什么,直接堵了回去。 “好了,一杯咖啡而已,走,我有点事找你。” 虽然初次见面,但陈岳从他的各方面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比较单纯老实,嘴巴笨,生活比较拮据节省的人。 “李子明,你今年多大了?” “34岁。” 陈岳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对方四十多了,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 “你给我的那个方案我很满意,看的出来你对唐朝的歷史很了解,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金陵大学歷史系毕业的研究生是吧。” 陈岳喝了口咖啡,笑著问道。 “嗯,毕业五六年了,我一直从事相关的工作,而且我对歷史非常感兴趣。” “方便问下在哪高就吗?” “在博物馆做档案管理员。” 陈岳又问了下他的其他情况,李子明很痛快的都说了出来。 博物馆的档案管理员,对他而言有些屈才了,但没办法,他是农村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加上人比较木訥,即便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也无能为力。 他家就在这附近,爱人是一名全职宝妈,女儿5岁,生活压力非常大,前些日子女儿生病花了不少钱,陈岳的那一万块钱正好还放贷有些剩余,帮了他大忙。 “李子明,我这个人也很喜欢歷史,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腊月初一之前给我详细的回覆,如果令我满意的话,我付给你五万块报酬,你看怎么样?” 陈岳也没继续囉嗦,说出了自己诉求。 第65章 陈岳和买家的晚宴 “什么?五万块!陈总,您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李子明瞬间站起身来,眼神又激动又有些忐忑。 “骗你干嘛?否则我为什么约你出来,一个问题代表不了什么,如果这几个问题你都能搞定,以后我还有类似的活给你。” 李子明愣了片刻,突然向陈岳连连鞠躬。 “多谢陈总,只要是和歷史相关的,我一定拼尽全力!” 五万块,相当於他半年的工资了,可不是小钱,只是研究几个歷史问题而已,这本就是他最大的兴趣。 “好,依旧和上次的问题差不多,第一问,贞观十五年左右,李承乾经过高人指点后,决定痛改前非,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贏得李世民的信任,以及满朝文武的支持。 第二问,这个时期的狄仁杰只有十岁,经过这位高人指点,进入了李承乾的视线当中,这二人之间要怎么相处。 第三问,贞观十五年都唐朝主要发生了哪些大事件,时间,起因,过程,结果,影响统统要给我。 李承乾是否可以在这些事情中起到什么作用,目前就这么多,怎么样?有信心吗?” 陈岳之问虽说有的可以在网上查看资料,但是太麻烦了,陈岳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对一些重点的把控欠缺火候。 不如花点钱让李子明来做,他获得收益,自己获得方案,彼此都满意。 李子明听的非常认真,连忙点头。 “完全没问题,陈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最多十天,我一定能整理好交给您,如果您觉的不满意或者有什么欠缺,我隨时可以修改。 要是到您规定的时间依旧不合格,那是我自己本事不够。” 这些问题看起来不难,但真想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却也没那么容易,虽然是和歷史有关的,但在李子明看来,更类似於为一些歷史穿越小说提供素材。 回答必须要逻辑合乎情理,符合当时的现实情况,想面面俱到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好,一言为定。” 陈岳很高兴,並当场转了一万块给他,说是订金。 如果后续他的回答陈岳满意,剩下的钱会立刻支付,如果不满意的话也没事,这一万块就当是他的辛苦费。 再怎么著,也不能让人家白干这么多活。 之后陈岳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他一些唐朝的事情,比如王绩,李世民,李泰等等。 李子明对陈岳十分感激,自是知无不言,凭藉过硬的专业知识让陈岳收货颇大,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李子明看著陈岳的车子远去,兴奋的挥了下拳头,他今天很高兴,回家的路上买了些好菜,还有一个女儿喜欢很久的玩具。 “老公,见到那位唐老板了吗?” 家是八十平的两室一厅,今天是星期天,老婆正在家里带女儿玩,日子过的虽然苦了些,但老婆贤惠,女儿懂事乖巧,李子明也是乐在其中。 “圆圆,看看爸爸买了什么。” 李子明笑著对老婆点头,然后將玩具高高举了起来。 “哇!是艾莎公主,爸爸快给我。” 小丫头见此眼睛都在冒光,高兴的抱著他大腿又蹦又跳。 “老公,唐老板找你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李子明將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口,这才看著老婆说道。 “老婆你绝对想不到,这位唐老板非常年轻,还有,他姓陈,以后要叫陈总……” 李子明將好消息分享给了老婆,一听竟然还有五万块可以挣,而且对方又给了一万当定金,她也十分高兴。 要是有了这五万块钱,对他们这个小家庭將会起到极大的帮助。 “陈总的问题很有意思,我觉的不是很难,这些天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下班回来后就要准备。 陈总说了,如果我做的好,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不少,也不求那么多,一年能有三四次,我就满足了。” “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专心做好陈总交待的事。” 陈岳並不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他直接让司机开车回了书法大厦,晚上的饭局七点开始,还有两三个小时,没什么事做,陈岳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六点十分左右,唐国军的消息发来了。 “小岳,我已经让人过去接你了,大概十分钟可以到大厦,你准备一下。” 陈岳回了一个“ok”的手势,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拿起手机房卡出门。 在一楼大厅的会客沙发等了一会,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向他走来。 “陈先生您好,我是唐总的司机王伟。” “走吧。” 今晚吃饭的地方叫“郑家菜”,听名字好像是个小餐馆,事实上大错特错。 这是金陵最顶级的私厨之一,位於狮子山脚下,一般人可能听都没听过。 他们一天只招待十桌客人,老板姓郑,他家祖上曾是宫里的御厨,做的菜不仅可口美味,食材也是最顶级的,加上祖传的烹飪手艺,好吃又健康。 进入包厢,除了唐国军外,还有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见到陈岳推门而入齐刷刷看过来。 “这位就是陈老的孙子吧,你好,鄙人李达。” 一位瞧著比唐国军年龄大一些的男人立刻起身站起,满脸笑容的朝陈岳伸出双手。 李达,海瑞集团,正是老爷子笔记本中的买家之一。 其余两人也都介绍了下自己,他们三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笔记本中,也不用唐国军介绍,主动上来打招呼,態度叫一个客气。 “老周和老刘路上有点塞车,应该很快就到,我们先坐,小岳,抽根烟?” 李达身材瘦瘦高高的,热情的將陈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陈岳也没客气,接过他的香菸点著,虽然他没有菸癮,但也会抽。 “李达,怎么搞的好像你是东道主一样?” 唐国军见此一幕有些无语,李达丝毫不在乎,给他一个白眼。 “我做东道主也不是不行,请小岳吃饭我还是非常乐意的。” 另外一个身材胖些的男人也吐出口烟,看著唐国军。 “姓唐的,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陈老爷子的山货交易重开,你竟然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悄咪咪的將那些货都买了,一点道义都不讲。” “就是,因为这事我还被我们家老爷子骂了一顿。” 第66章 这是李承乾的玉佩 三人对唐国军的怨念有些深,说话夹枪带棒的,看的陈岳有点忍不住想笑。 唐国军嘿嘿一笑。 “说的好像你们要是有机会,愿意將此事分享似的,老爷子为什么先联繫我们唐家,说明我们唐家在老爷子心里有分量。 你们也只敢在我面前发发牢骚,有本事去终南山找老爷子理论啊,或者小岳就在这,怎么了,不敢啊?” 李达他们还真不敢,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一男一女联袂而入。 男的叫周源,女的叫刘英,加上唐国军他们四个,笔记本中的六个买家全部齐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周源已经66,年纪最小的唐国军53,但无一例外,他们瞧著都非常年轻,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而且除了唐国军外,每人都为陈岳准备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而是类似黑卡一样的玩意。 在国內的行业內,他们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了这东西,以后陈岳就是他们集团最尊贵的客人,可以享受到很多隱形福利。 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拉拢陈岳。 “小岳,以后陈氏的货都是你去收了吗?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月一次是吧。”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陈岳,但和老爷子打过不少交道,很快就熟络起来。 陈岳看向问话的李达,缓缓点头。 “嗯,爷爷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货都是我去收,规矩和往常一样,一个月一次,但由於一些原因,前期的货量不会多。” 提升启动资金是个过程,没有足够的钱他就买不到更多现代商品,兑换山货的数量也就有限,因此这个要提前和他们说好。 “没事,只要有货就行。” 李达笑呵呵的摆摆手,对此並不在乎的样子,当年老爷子不也是这样,初期货不多,后面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他们也不了解什么情况。 “小岳,你今年二十好几了吧,有对象了没?” 刘英看上去雍容富贵,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打眼一瞧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可实际年龄已经55了,是京城人。 主要做的是珠宝黄金生意,另外在娱乐圈也很有影响力,属於很有实力的资本之一。 听到这一问题,唐国军他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大学时谈过一个,后来分手了,到现在也没谈。” 陈岳大方回应道。 刘英眼睛顿时亮了。 “哦?老这么单著可不行啊,老爷子就你这么一个孙子,得赶紧给你们老陈家开枝散叶,正好,我有个侄女和你年纪差不多。 她现在还是大明星呢,刘子依你听说过吗?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下?” “啊?刘子依是您侄女?” 陈岳大吃一惊,这个女的她在网上刷到过好几次,是现在的当红小花之一,长的非常漂亮。 “小岳,你要是觉的太高调了,要不考虑下我外甥女,也很漂亮,现在自己创立了一个服装公司。” 李达见此立刻跟上,其余人也都不甘落后,纷纷要为陈岳说对象。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陈岳被他们搞的有些晕头转向,统统拒绝。 如果是以前,一听有人介绍漂亮的女明星给自己,他肯定兴奋的答应下来,可自从去了一趟唐朝,他的心思就变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完成大唐的那个隱藏任务,对找对象谈恋爱没有一点兴趣。 这顿饭的主要目的,就是大家认识下,交换个联繫方式,下一次的交易时间在腊月十一,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古物展销会於第二天上午,在18楼的四海厅正式开始了,陈岳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本次古物展销会,收到邀请的也就五六十人,但参加的人数高达了一二百,因为很多都不是一个人来的。 它就是个关於古董和艺术收藏品的展览交易会,大厅里分成了十个区,每个区都展示著不同类型的古董或者艺术品。 受邀参加的陈岳他们,就在这些区里面逛,如果有看上的商品,可以和对方沟通,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买东西,看一看,交流一下心得也是很不错的。 展销会进行两个小时,十二点结束,接下来便是用餐时间,下午两点,荣云拍卖行会在此举办拍卖会。 陈岳没有出手购买的意思,只是到处看看,他的脚步停留在了陶玉区,这里陈列展示的基本都是陶瓷和玉器。 有现代大师製作的工艺品,也有正儿八经的古董,都標註的非常清楚,不用担心上当受骗。 陈岳目光盯著其中的一块佩玉。 后面有一段介绍“唐贞观螭龙纹青白玉珩形佩” 是一块扁体片状珩形佩,整体呈优雅的弧形,符合唐代贵族组佩中“珩”的典型制式,长7.8厘米,宽4.6厘米。 “陈岳,你很喜欢这块玉吗?不过色泽这么好,保存这么完整的当代古玉,价格恐怕非常高啊。” 正在陈岳目光死死的盯著这块玉看时,一股好闻的香气钻入鼻腔,紧接著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陈岳扭头一看,正是杨雪,当即一笑说道。 “哦,我就是看看而已,东西是好,只可惜上面没记载这块玉的来歷。” “反正这种玉在古代,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应该是皇室贵胄。” 陈岳赞同这一观点,因为他见过这块玉。 那是李承乾和杜荷第一次来神农庙,李承乾的腰间就掛著这块玉,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不是我和爷爷改变了那个位面的歷史,按正常发展,这块玉並没隨著李承乾的死而消失,反倒是传承了下来。” 陈岳也不知,该怎么描述在此处看到它的心情,就是觉的有趣,以及一种穿越时空的梦幻之感。 “小岳,你喜欢这块玉吗?我买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李达和两个人走来,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笑呵呵的来了句。 “不用了李叔,我就是看看而已。” 杨雪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李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伸出双手。 “您是海瑞集团的李总吧,我是宝瑞集团的杨雪,林瑞是我先生。” 听到林瑞这个名字,李达才和她握了握手,目光在他和陈岳身上打量了一番。 陈岳立刻解释道。 “李叔,她和我是大学同学,这次碰巧在古物展销会上遇到。” 听到这层关係,李达的態度明显好了不少,笑著说。 “原来是小岳的同学啊,杨总你好。” 第67章 培育轮晋级失败 如题,哎,刚刚接到通知,第二轮晋级没过,让我上架,可就一百二十多个追读,上架均订也就几十个,感谢大家看到这。 山货郎的故事没法写了,也幸亏没上架,起码没让大家花钱,请理解下。 尤其感谢“永恆守护的爱”,兄弟你是本书唯一一个打赏的兄弟,不行的话私我一下,我转给你,心情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