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织女,我家娘子不对劲》 第1章 娶亲 宅院中,客人们推杯换盏。 大红喜绸悬於樑柱,落霞半隱,已是接近洞房花烛夜。 林爻举著酒杯穿梭在宅院中,满脸都是喜庆笑意。 毕竟美娇娘就在身后房屋中等待著他这位夫君。 只是,当他望向那间即將春宵一刻的房间时,眉眼中却有著挥之不去的...... 恐惧! 林爻再度喝了一杯水酒,借著去茅房的理由来到宅院一侧。 “六天了......” 林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捧起清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不少。 他看向院子。 穿越到这个小山村六天,那些宾客们也吃了整整六天的宴席。 林爻站在阴影里,仔细回想著这六天內的遭遇。 穿越的第一天,他在牛棚中醒来,遇到了个会说话的老黄牛。 它告诉自己,六天后他会迎娶那个被他偷了衣服的仙子。 这么老掉牙的剧情,很显然,林爻穿越了。 还在这个世界成了牛郎。 至於新娘,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织女,可是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新娘。 古时候的规矩,林爻倒是懂,女子出嫁之前与相公相见,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 林爻的目光转向那间张灯结彩的新房。 新娘子,也有六天没出来过了。 他甚至没见过有人进过那个房间。 她不吃东西的嘛? 这一切,都显得格外的不正常。 “姑爷?怎么在这站著?” 林爻被打断了思绪,来人是新娘子的贴身侍女绣娘。 生的玲瓏可爱,乌黑的长髮束在脑后,白色儒衫將她傲人的身姿包裹,本是美娇娘,却总是一副书生打扮。 让人辨不得雌雄。 倒是让林爻想起前世的一个朝代,和一个地方。 “酒水吃多了,来这躲个清静。” 林爻看著她手中的带血的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伙房那边忙不过来了,姑爷莫怪。” 绣娘隨手將刀扔在一边,自顾自洗著手。 林爻下意识后退几步,和她保持著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穿越过来后,不是没想著出去转转,最起码了解这是个什么地方。 但这绣娘每一次都会恰好出现在他面前,並且拉著他回到喜宴中。 唯有一次,林爻趁著她不在,推开院子大门。 就见她在门口按著只鸡,拿刀的右手狠狠剁了下来。 “姑爷,出门吗?” 鸡头滚落在林爻脚下,还没闭上的眼睛与他对视著。 “没,没有。” “那姑爷就回去陪客吧,这种杀鸡的脏活让我来做就好,別脏了姑爷的手。” 他关上院门,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现实版本的杀鸡儆猴吗这是?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爻就觉得这个喜宴绝对不简单。 他想逃出去。 他尝试询问那些宾客,但他们只对喜宴上的菜餚感兴趣,至於新娘子,所有人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 “那是个有名的美人。” 除此之外,再没有別的话说。 不过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一丝怜悯。 “姑爷,姑爷?” 绣娘微微皱眉,挥了挥手。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林爻说的没错,这几天他一直睡在牛棚里,確实有些疲惫。 更何况还要提防著绣娘,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觉。 “这院子里,姑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包括你?” “包括我。” 绣娘很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让林爻不怎么平静的话。 不是? 他有些凌乱,但看绣娘依旧面色如常。 “只要姑爷不出去,想做什么隨意。” 林爻揉了揉眉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绣娘的肩膀。 “我去院子里面转转,没问题吧。” 绣娘侧身將面前的道路让开,很明显已经表明了態度。 林爻也不多说什么,向著牛棚的位置走去,今天是第六天,老黄牛说过会在今天的黄昏告诉他需要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袍下的手。 希望它要说的东西,能帮到我。 不过隨著他距离牛棚越来越近。 空气中飘荡著的血腥味也逐渐浓郁起来。 林爻不由得加快了些步伐,一个不好的想法在他的心头开始萌生。 他来到牛棚前,血腥味浓郁到刺鼻。 老黄牛倒在地上,气若游丝,身上有著许多恐怖的刀痕。 “你来了。” 林爻没理会它,走进牛棚试图帮忙止血,他抓住喜服下摆就要撕开。 “別动!这是你唯一的保命符!” 老黄牛的怒喝声让林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爻声音沙哑,双手紧紧握住几根染血的稻草。 绣娘见到自己时,恐怕已经来过这里,但为什么她只是重伤了老黄牛。 看起来像是在泄愤。 老黄牛嘆了口气,缓缓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本是一头普通的牲畜,即將老死的时候被卖到屠夫家中,我遇到了个老道士,將我救下后,便给我换了身皮送给你父亲,要我帮你討一门亲事,为的是了却前世的一桩尘缘。” 林爻听到这,大致明白了些,老黄牛所说应该是发生在牛郎织女之前的故事。 接下来的事情,也和他从小听到的相差无几。 与此同时,林爻脑海中也逐渐出现了这幅身子之前的记忆。 那天他耕完地,老黄牛突然问他要媳妇不要? 原主是个痴傻之人,牲畜说话,也当是正常。 老黄牛便告诉他三日之內有几个仙子下凡戏水,只需要取走一件她们的羽衣回家即可。 羽衣的主人,便是他未来的媳妇。 他信了,也照做了。 果不其然,过了些时日便有人前来让原主准备成亲。 来的那人,正是绣娘。 她来的时候,还带了副画像,里面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面容精致,看样子不过双十年华,鼻樑挺立俊俏,一对柳叶眉下泛著春水的桃花眸子,唇若胭脂,笑靨如花。 说是天宫仙子,在林爻看来属实不为过。 可问题就出在这。 林爻这家里,说是个小院,其实就是四堵墙围起来的地方。 自己之前所穿的粗布麻衣被汗水浸的酸臭。 如此家境,凭什么能让一个养尊处优的仙女心甘情愿? 可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来看。 织女不仅下嫁,甚至连东西都准备齐全,不仅仅是金银细软,还给痴傻的原主换了身行头。 所以绣娘不让我出门,是因为怕我找不到路回家? 林爻总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村子里饥荒连年,家家户户汗珠子摔八瓣到头来也只是勉强餬口。 自家老爷子生前虽说待人还算和善,但外面那满院子的人有很多在原主记忆里还有点过节。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有种莫名的诡异。 躺在地上的老黄牛此时喘著粗气,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我死后,胸口位置那块皮你拿走,说不定有用。” 林爻听著这句话,有些伤感,手倒是很诚实的指著一块地方。 “是这吗?” “是。” 老黄牛说完,便咽了气。 林爻帮它合上双眼,在刚刚確认好的位置狠狠一扯。 一块轻飘飘,没有半分血跡的牛皮落在他手中。 这上面有字? 林爻顾不得其他,看向手中的牛皮。 【我是林爻,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第2章 牛皮 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爻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但牛皮上的內容確实如此。 我会死? 林爻立刻继续看著黄牛皮上的內容。 【我爹在临死前,给我留下了一头老黄牛,他说要善待它,直到我成亲那一日。】 【杀了它!】 【我不理解,因为这头老黄牛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 【爹说完这句话就咽了气。】 【我和之前一样每天牵著老黄牛出去耕田,但村里人都笑我是个傻子,我不懂他们的意思。】 【爹说让我成亲的时候,再杀了这头老黄牛,可像我这样的傻子,又有谁会把闺女嫁给我呢?】 【直到那天,我耕完田將老黄牛带回家,它突然问我要不要媳妇。】 【我很奇怪为什么它会说话,不过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 【它告诉我,三日之后会有仙子下凡,让我去偷了她们其中一个人的衣服,这样被偷衣服的那个人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我不理解,但是还是照做了,毕竟这样我能討到媳妇,能有人陪我说说话。】 【三日后,我藏在老黄牛所说的地方,果然从天上下来了好几个仙子,她们真好看啊,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要偷衣服的事情。】 【可没想到的是,她们居然发现了我,慌张之下,我只能隨便拿了件衣服仓皇逃走。】 【身后有人在哭著求我將衣服还回来,我却只想著要个媳妇。】 【一路跑回家,老黄牛看到我手上的衣服,让我回去安心睡觉。】 【过了好些时日,也没见到仙子登门,我有些害怕,怕官家来人捉我。】 【不过,许久也未见人来,逐渐我也忘了这件事。】 【那天,下雨了。】 【终於下雨了,最近太阳大的出奇,再不下雨,庄稼都要旱死了,更让我感到开心的是,我的媳妇来了。】 【那天晚上,一个漂亮的女子敲开我家的门,却穿著一身男子衣服,我还在奇怪的时候,她说我该去迎娶我未过门的妻子。】 【大喜的日子定在八天后的良辰吉日。】 【至於彩礼,只要一件羽衣,和一张牛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好,我都有。】 【女子走后,我將这两件事都告诉了老黄牛,它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安心睡一觉。】 【我的头好痛!迷迷糊糊间,我好想看到了好多人闯进了我家里,他们举著火把,脸上带著面具。】 【好疼啊!】 【好......疼啊......】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林爻这才鬆了口气,这黄牛皮上记载的,很可能是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故事。 让他感到有些好奇的是,很显然最后带著面具的那些人,才是杀死原主的真凶。 难道老黄牛的意思是让自己注意他们会闯入自己的婚宴? 而那个漂亮女子,很可能就是绣娘。 他们是一伙的? 林爻仔细思索著,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么喜房里面的人,很大可能性就是那些面具人。 不对。 林爻在牛棚中来回走著,事情要是这么简单的话,绣娘为什么会突然杀掉老黄牛? 况且原主家里穷的只剩下四周的围墙,老鼠来了都得哭著放点吃的再走。 劫財也不可能。 那件羽衣? 这好像是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林爻看四下无人,凭藉著记忆,走进牛棚旁边的柴房,房樑上放著个破破烂烂的箱子。 他將箱子打开,里面瞬间散发出七色霞光。 羽衣还在。 林爻合上箱子,如果他们是衝著羽衣来的,自己被软禁在这里六天,足够他们翻遍这间小院。 不是衝著羽衣,也没有劫財的可能性。 真是衝著我来的? 林爻回想著满屋子打著火把的面具人。 原主怎么死的来著? 怎么关键的地方不写啊! 这要是话本作者,恐怕已经被人骂死了。 林爻心中暗暗吐槽,不过还是把箱子放回了原处。 既然如此,看来自己的逃不掉拜堂成亲的命了。 他走出柴房,本想著將老黄牛安葬好,毕竟也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说的上话的......东西。 尸体呢? 林爻疑惑地看著空无一物的牛棚,里面只剩下斑斑血跡证实刚刚发生在这的一切。 有人来过了? 可是自己才刚进入柴房没多久。 甚至搬运尸体,自己都没听到,这可能吗? 成亲的时辰是什么时候来著? 林爻不停回想著记忆中的细节。 第七日的子时。 半夜成亲? 什么阴间时辰。 不过现在所有的谜团都要等待成亲时才得窥探一二。 林爻也只好准备將黄牛皮收起,回到前面的院子。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中瀰漫著血腥气。 林爻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他有些后怕,如果当时强行走出院落,自己说不定也成为一具尸体。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从这场诡异的婚宴中逃走。 难啊。 林爻嘆了口气,准备回到院子中。 自己消失太久难免会让绣娘起疑心,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那就陪他们把戏演下去。 他將黄牛皮收起时,恰好扫过上面的文字。 有变化? 他赶忙再度將黄牛皮展开。 【我是林爻,今晚,我拜堂成亲了。】 这黄牛皮,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林爻有些惊讶,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何老黄牛能提前告知原主有仙子下凡的事情。 而对於现在的他来说。 知道的东西越多,在面对即將到来的事情时,才会显得更加从容。 【我终於走进了那间喜房,老爹保佑,我终於要娶到媳妇了!】 【新娘子就站在面前,我急不可耐地想要挑起盖头,却被绣娘拦住了,说是要等我们拜堂之后才可以。】 【可是我爹娘都死了啊。】 【难道要我上天去找仙子的家眷吗?】 【绣娘带著我和娘子来到拜堂的地方,我偷偷看向她身后。】 【这老牛,不是死了吗?】 【我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明明按照爹的交代,在新婚之前杀了它。】 【可现在它好端端地坐在那。】 【还有了人的身体,只剩下那颗硕大的牛头。】 【因为恐惧,我差点坐在地上,是绣娘扶住了我。】 【外面的宾客们此时都堵在了门口,他们不停起鬨著,让我快拜了天地,他们等著闹洞房。】 【可是,他们看不到吗?】 【那堂上坐著一个妖怪啊!妖怪啊!】 【他们真的看不到。】 【姑爷,该拜堂了。】 林爻看到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將黄牛皮捲起藏到了喜服宽大的袖子里。 转过身。 绣娘站在身后,她莞尔一笑。 “姑爷,到时辰成亲了。” 第3章 拜堂 绣娘一个人站在那,倒是换了身喜庆些的红妆衣裙。 古时候有通房丫鬟这一说,不过现在这个场景,林爻可没什么心思想这些。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走路时踉蹌了下,险些摔倒。 绣娘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扶住了他。 “有些醉了,这才耽误了些许时辰。” 林爻假装收拾著喜服,暗地里则是將黄牛皮偷偷藏了起来。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在拜堂之前,绣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牛皮上记录的东西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头已经死去的老黄牛,绝对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绣娘上门的时候明確提出过要拿羽衣当嫁妆。 这所有的一切都要等见到了织女之后,恐怕才会有个答案。 “绣娘,那头老黄牛怎么不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回去的路上,林爻刻意放慢脚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著。 “姑爷说过要拿黄牛皮给我家小姐当嫁妆。” “可是,我记得嫁妆是两件吧。” 林爻笑眯眯地看著绣娘的反应,后者的回答却让他完全没想到。 “我家小姐说了,姑爷家贫,只要一张黄牛皮即可。” 羽衣不要了? 林爻虽然疑惑,但並没有表现出来。 根据他所知道的故事,织女在拿回羽衣后,才能重新回到天庭。 要说真的喜欢上了原主那个偷衣服的贼。 那未免有些...... 他突然笑了出来,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如果按照绣娘所说,老黄牛被带走剥了皮,他看到的那个坐在堂前的又是什么东西? 走著,想著。 两人便来到了前院。 喜宴已经撤了下去,宾客们站在原地,都在等著他这位新郎官。 “姑爷,请吧。” 绣娘带著林爻来到门前,轻轻推开。 和黄牛皮中记录的一样,新娘子穿著大红色的喜服站在林爻面前。 喜房內的陈设很简单,因为本来也不怎么大。 不过该有的倒是都很齐全。 林爻走进喜房,面前的新娘子倒是显得很平静,虽然两人素未谋面,不过她好像是认命般將手伸了出来。 很白,却又带著粉嫩。 如玉一般晶莹剔透。 林爻下意识牵过,入手温润,牵起来十分舒服。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正常,外面的宾客们在不停起鬨著。 难道真的是要拜堂成亲? 林爻扫视著喜房內,那本该坐著高堂的位置此刻却被红帘子挡住,看不到后面是什么情况。 不会真坐著个牛头人吧。 林爻心中突然涌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两人的成亲比较简单,拜了两拜就到了高堂的环节。 林爻站直了身子紧盯著眼前缓缓升起的红布。 他闻到了血腥气。 红布升起。 老黄牛的尸身被绑在座位上,牛头正对著两人。 林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也止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哪怕是牛皮中已经写过,但当他真正自己面对时依旧让他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恐惧。 “姑爷,该拜堂了。” 绣娘轻飘飘的笑著。 那声音却让林爻不寒而慄,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著他的。 这是在威胁? “三拜高堂!” 绣娘的声音高亢起来。 林爻没法子,只能向著那具尸体弯下腰。 “嘖,拜了堂成了亲,恭喜恭喜啊。” 还在起鬨的宾客们不停的念叨著,林爻却没心情听这些。 因为他看到,坐在那的老黄牛尸体,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它没死? 林爻下意识后退几步,却被绣娘拦住了去路。 “姑爷,拜完堂便和我家小姐入了洞房吧。” 绣娘贴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姑爷该不会是,想逃婚吧?” 林爻偏头看向身边的新娘子。 从进入喜房到现在她没说过一句话,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未曾做过。 她真的不是一具傀儡吗? “傻子没逛过窑子,现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外面的宾客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样的话,喜房外安静了下。 一声嗤笑並不突兀的出现,宾客们的笑声逐渐响彻在这並不大的小院里。 如同一柄柄尖刀,刺向林爻两人。 他看著门口,那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宾客们。 他们带著不知名的笑意,不断向房间內涌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美餐。 林爻强撑著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他看向绣娘。 他想赌一把。 绣娘虽说怪异,但至少在自己成功拜堂之前,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这些宾客如果真的发了疯。 他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试一试? 林爻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绣娘。” “姑爷。”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在这间院子里面,我干什么都可以对吧。” “是。” 绣娘依旧是一幅淡漠的样子。 “你杀鸡的手法不错。” 林爻紧紧盯著绣娘,如果自己想错了,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姑爷的意思是?” 绣娘迟疑了下,隨后像是想明白了林爻话里的意思,舔了舔嘴唇,神情雀跃。 “刀呢?” 林爻的声音不大,更別提那些宾客们还沉浸在起鬨的笑意中。 “小雏儿,要不要我帮你示范下啊。” 甚至有胆子大些的宾客已经跨入喜房,逐渐向著两人走来。 那股酸臭酒气令人作呕,林爻的注意力却一直在绣娘身上。 她会不会出手? 酒气距离两人越来越近,林爻掌心中的手却突然动了下。 刀光瞬间划过,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 啪嗒。 那人的手臂躺在地上,手指还微微抽动著。 可他却如同毫无感觉一般,继续向著两人走来。 林爻眼前全是殷红的顏色,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形止不住的颤抖,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別怕。” 林爻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是他的娘子。 他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的感觉,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並且不断在身体內游走。 林爻低头看去,原本被他握住的手变成了红色的丝线。 而刺痛感正是从那里传来。 我的娘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宾客与绣娘的存在,他甚至已经有些忘记了自己身边同样不对劲的新娘子。 林爻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 那人带著青铜面具。 下方的人们举著火把,像极了牛皮纸中的描述。 他们在祭祀著什么。 绣娘站在那些人前面,试图挡住他们,可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做到? 火。 好大的火啊! 那些宾客们依旧在笑著,开始不断向著喜房內涌来。 “闹洞房咯。” 最开始走进喜房的宾客已经被绣娘削去了头颅,滚落在一边。 脸上带著生前的笑容,洒落的鲜血为这场婚礼平添了更多诡异的喜庆。 “姑爷,都处理好了。” 绣娘转身,原本就喜庆的大红衣裙被鲜血浸染的不成样子,她走向站在原地的林爻。 “咳,咳。” 林爻此时全身被绣线刺穿,生生固定在了地面上。 “新娘子”此时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喜房內,宾客们的尸体歪歪斜斜的躺著。 绣娘拿著那柄长刀来到林爻面前。 老黄牛的尸身似乎又一次眨了眨眼睛。 所有的人都在笑著,似乎这才是这场成亲最后的结果。 “姑爷,我家小姐呢?” 林爻的脚边散落著新娘的喜服,他没办法回答绣娘的问题,因为那诡异的绣线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 “嚓。” 长刀一点点划开林爻的身体。 那种感觉痛不欲生。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皮肤连同那间华美的大红喜服一同被剥下。 “姑爷,当时,这是你答应的第二件彩礼。” 月光洒落。 喜服红的刺眼。 人体的皮肤与喜服的纹路交叠,编织成了羽毛的样子。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绣娘抱著那件羽衣,就像当时外面的那些宾客们对自己姐姐做的一样,她痛哭著。 “关我,什么事啊!” 林爻倒在地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模擬结束,结果:死亡】 第4章 仙人 【我杀了他。】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夫君。】 “小姐,老爷来了。” “知道了。” 锦绣起身看向床上的华服,青铜色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 又一次。 她眼前又一次出现了这篇血色的字体。 锦绣十八岁那年,家门口来了个老道士。 当时的家里,连她穿的衣服都只是破麻布简单缝了下套在身上。 她是长女,父亲为了留后,已经將妹妹卖了换粮食。 在那个灾年,留下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听话能干活的罢了。 那老道士要了碗水,她给了,问了她的名字。 笑话,她哪里有名字。 “你是织女临凡,怎会没有名字?” 听到动静的爹来到门口,见是个破落老道士,手里还拿著家中唯一完整的物件。 抬手便要打她。 没想到,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老道士仅仅是挥了挥拂尘。 平日里下地干活的庄稼汉子,就如同破落风箏倒飞了出去,砸落在院中。 “你与我有一碗水的因果。” 老道士说著,从袖口中拿出一块肉,递给了她。 “吃了它,你就能想起什么是仙人。” 那块肉很凉,她放入口中之后宛如活物般钻了下去。 “你以后,就叫锦绣。” 从那天之后,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了血字。 “祭司大人,您准备好了吗?” 房门打开。 门外黑压压的跪满了人,他们低著头,不敢直视前面那位仙人! “祭司大人,如今天下大旱,我等祈求大人向上天祈福,救救我等下界小民。” 锦绣躲在面具之后的目光看向了那说话的人。 她的父亲。 唯一站著的人。 都实现了。 那些从老道士走后,锦绣眼前就开始出现的零碎话语。 村子里上了岁数的老人说,这是仙人的指引。 而锦绣,就是仙人下凡! 从那之后,她家里成了村子內唯一拥有院子的人家。 自己也被父亲推上了大祭司的位置。 在这个小山村中,成为了真正的仙! 锦绣从座位上起身,青铜製成的面具十分沉重。 她看著面前富家翁模样的父亲,哪怕家里甚至有了下人,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甚至锦绣提起来,都会被他呵斥,更是会被毒打一顿。 没错,她是这个小山村中的仙人,在家里,她不过比下人的地位高了些罢了。 和之前一样,在父亲眼里,她只是个会说话的畜牲而已。 至於反抗? 她不敢。 “仙人自会洒下福泽。” 锦绣如同傀儡般念出了昨晚父亲给她的话本。 下跪的人群一阵骚乱。 村中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 “敢问祭司,是何时?” 还不等锦绣开口,站在门口的父亲怒斥道。 “祭司所言必有原因,仙人之事,岂是我等可以轻易过问的?” 锦绣认得那位老人,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者,平日里待人和善,在村里有很高的威望。 “还有,谁允许你窥探祭司的面容?” 锦绣看著步步紧逼的父亲,心里明白他是怕事情败露,毕竟昨夜的话本从未提及时间之事。 自己眼前那些零碎的话语像是一个故事,只是偶尔会有关於小山村的事情。 父亲清楚,所以开始编造谎言。 老人却一直抬头盯著锦绣。 她慌了,向后退了半步。 “敢问祭司!何时下雨!” 老人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中迴荡。 “就,就快了。” 锦绣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天机不可泄露!你是要全村人为你陪葬吗!” 父亲声音冷漠的说出了这句话,老人依旧不为所动,紧紧盯著她。 锦绣喉咙动了动,突然看到跪在队伍最后的一个人也抬起头。 怎么会是她? 锦绣想喊出她的名字,突然停住了,她被卖掉的时候和自己当时一样,没有名字。 再眨眼,妹妹的脸庞消失不见。 她的胃部一阵翻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老爷子,別说了,万一仙人生气了,不给我们降雨怎么办?” “是嘞是嘞,老爷子太固执了,一直不信祭司是仙人。” “老不死的,你想死,別带著我婆娘娃给你陪葬。” 一道道刺耳的声音刮在老人的身上,让他笔直的腰弯了些。 那些人吵著,吵的锦绣头痛欲裂,她想休息了,她不想当这个仙人了。 她只想找回自己的妹妹。 “今日到此为止。” 父亲冷冷地声音响起。 房门重新关闭,只剩下锦绣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中。 当外面的喧闹重归寂静的时候。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看到她的样子,父亲冷哼一声。 “快些走,別让老爷们等著急了。” 见她依旧站在原地,他走进房间,摘下面具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只有两人的小院內迴荡。 这里是她的清修之地,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下人会来送饭。 火辣辣的痛感让锦绣从见到妹妹回忆中醒来。 “走。” 她重新戴上面具。 成为了仙人。 成为了仙人不久之后,母亲那不爭气的肚子终於让家里有了后。 老年得子的父亲將所有的宠爱给了弟弟。 而她只是给弟弟赚钱的工具而已。 他被送往郡城的学堂读书。 她窝在这个小山村中当著她的仙人。 甚至,他从未见过她。 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父亲带著她来到內院。 房间內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见她到来,都是连忙起身。 “祭司大人。” 一直走在她面前的父亲赶忙让开身子,站在一边。 锦绣跨入门槛,身上的配饰不停响著。 她无视了房间內的所有人。 哪怕这些人都是达官显贵。 因为。 她是仙人。 她坐在首位,回答著那些父亲昨晚便送来的话本中的问题。 让这些人听到他们想听的就好了。 不过话也不能说的过於明確。 有个人问能不能升官。 锦绣想了下父亲送来的话本,此人本是临近的县令,关係也上下打点过。 “官星在正,事在人为。” 锦绣沉默了少许,低沉的声音从面具后响起。 “官星在正,事在人为。” 倒不是她在想怎么说,只是那一巴掌让她的嘴中泛起些许腥甜。 但仅仅是这八个字。 便让那人欣喜若狂,连声称她为仙人。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有些人成了,锦绣的名声越来越大。 她似乎真的成为了临凡的仙人。 隨著这些人逐渐离去,房间內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我有个妹妹,早些年间被卖给人牙子,祭司能否帮我看看,她现在何处?” 锦绣看向那名女子,身穿一身青碧色小袄,紫色轻纱遮面,一幅大家闺秀的模样。 可是,话本里没写过这一段。 此时站在外面的父亲心头也是一紧,这位之所以留到最后,是位大人物亲自吩咐。 他也不敢打断。 “我......” 锦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海中又出现了跪在眾人最后的妹妹。 “仙人?” 女子轻笑。 锦绣的眼前再度出现一行血字。 【你的死期將至,面前之人便是你的妹妹!】 第5章 五臟 这是谁的记忆? 头好痛,五臟六腑如同火烧,身体仿佛不属於自己一般沉重。 仅仅是睁开眼,林爻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囍红的帷幔让他一时之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恐怖的梦。 我这是在哪? 林爻强撑著起身,如今他正身处一间宽敞的房间中,身旁的位置尚有余温,显然是有人睡过。 周遭贴著的囍字已经有些褪色,房间被收拾的很乾净,成亲时的喜服依旧穿在身上。 最后看到的那行血字是什么? 阵阵虚弱感不断从体內传来,林爻舔了舔已经有些乾裂的嘴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名女子走了进来,简单的青萝小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阳光绘出令人遐想的曲线。 但林爻看清她的脸时却手脚冰凉。 画中的女子! 他名义上的正妻! “相公,你醒了?” 见林爻坐在床边,女子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相公,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满脸关切的来到他身边。 林爻脑海中回想起拜堂时的场景,眼前这人,怎的和绣娘有几分相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公拜堂之时突然晕倒,可是把奴家嚇坏了。” 女子说著,低下头,居然开始抽泣起来。 “我没事,就是没来得及问娘子叫什么?” “锦绣。” 林爻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刚刚脑海中那段莫名记忆中的女子就叫锦绣。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锦绣轻轻擦去脸庞的泪水,抬头便看到林爻乾裂的嘴唇。 “相公等等。” 锦绣去桌边倒了杯茶水递到他面前。 林爻的鼻尖嗅到一抹茶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还是选择喝了下去。 如果眼前的锦绣如同绣娘般想杀了自己,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茶水入喉,林爻的体內响起哗啦的响声。 还未等到他放下杯子,茶水瞬间重新从嘴中涌出。 “咳。” 林爻將茶水吐在地上,把锦绣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太烫了,是奴家做的不好。” 锦绣手忙脚乱地找东西准备帮林爻擦拭身上的水渍。 我这是?怎么了? 林爻眼前突然出现一行血字。 【是否开始模擬?】 又是这东西。 拜堂最后自己被绣娘剥皮做成羽衣,眼前便出现了模擬失败的字样。 难道我现在所经歷的所有事情都是模擬出来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想法。 林爻眼前的血字扭曲了下,隨后变成了一张古朴的牛皮纸。 【每日可供宿主进行一次模擬机会,模擬时宿主会完全沉浸其中,並依据宿主选择解锁不同结局。 宿主死亡可重生,但会有相应代价,直至宿主完全死亡。 成功完成模擬奖励:造畜之术 死亡惩罚:祛肝 可获取功法:装脏法。】 【林爻:炼脏境(失肝)暂用草木灰代替,获得能力:明目(可看破幻境虚妄) 拥有物品:天书(偽)可短暂窥探即將发生的未来,真实性未知,每日可用三次。】 林爻反覆看了几遍眼前这张纸上的內容。 好消息是,他能成仙了,坏消息是,成仙之前容易死。 能不玩吗? 我想回家! 牛皮纸似乎顿了下。 隨后林爻眼前再度浮现出那行血字。 【是否开始模擬?】 很明显,不玩不行。 林爻当然选择不开始,上一次模擬的惨状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刚回来就再去作死。 不过,这装脏法…… 林爻曾听过,神像进庙之前需装脏,也就是寻找一些替代品充当內臟。 传说人之五臟代表阴阳五行,为神像装脏意味著它们可承载仙人残魂,代行人间之事。 到了他这。 林爻看著模擬失败的惩罚,再加上刚刚自己吐出去的茶水。 现在他恐怕已经失去了肝。 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个什么地方啊! 林爻摸著肚子,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还有四次机会可以进行模擬。 如果失败,他所有的五臟都会消失,成了一座空皮囊。 可现在问题是,林爻连到底要完成什么都不清楚。 牛郎织女…还有自己昏迷时看到的陌生记忆。 “相公?相公?” “怎么了?” 锦绣轻声呼喊著他,地面上的水渍早已收拾好,却看自家相公依旧愣在那丝毫未动。 “相公可是生奴家的气了?” “没,就是有点累。” 眼前的锦绣確实美若天仙,但林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正常。 “娘子,你是否还有个妹妹?” 锦绣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奴家是有个妹妹,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便被卖了换粮,至今未曾找到。” 这倒是和林爻在记忆中看到的相同。 “我想出去走走。” 林爻起身,他现在想確认一件事,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村庄。 “相公等等!” 见他要出门,锦绣赶忙挡在了房门口。 “为何?” 林爻心头微动,自己醒来后,锦绣一直是贤妻良母的样子。 如今自己只是想出去走走她便阻止,这地方一定有问题! “今日是村中祭典,外人不得参与。” 祭典? “大祭司是谁?” 林爻说完后,紧紧盯著锦绣。 她低下头未曾回答,转身將房门关上。 “相公便在此处歇息。” 门外脚步声逐渐减弱,林爻尝试推开房门,却发现已经被锦绣锁住,不仅是房门,就连窗子也一样。 他被软禁在了这房间中。 林爻没办法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从锦绣的描述中来看,自己只昏迷了一晚,还是在大喜的日子。 不过原主的记忆中,他从小生活在这里,怎么就成了外人。 林爻揉著额头,活下去真难啊。 幸好模擬不是强制性,看样子也不愁吃喝,还有美艷娘子相伴,倒是让他有种不想逃出去的想法。 至於自己这消失的肝。 林爻隔著衣服按了按肚子,果然直接凹陷下去,空荡荡的甚至能摸到骨头。 他这时候才想起,虽然那张牛皮纸上提供了装脏法,但自己好像不清楚怎么取出来。 思及至此,林爻脑海中突然涌出大量信息。 【装脏法:土脏,所需材料十二药精。】 后面是有关十二药精的介绍,林爻大致看了看,若是在前世,这些东西可能要让他头疼不已,仅是那人精所用的百年人参就足够他直接选择放弃。 不过在这里,倒是可以试试。 林爻打定主意,如果锦绣真的是记忆中的大祭司,那么以她的名义要些东西,应该很容易。 现在只怕那从未露面的丈人从中作梗。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爻突然笑笑,没想到前世没吃上的软饭,在这里倒是吃到了。 枯坐许久,他也没閒著,房间內有许多书籍,便拿下来翻了翻。 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小山村是什么情况。 锦绣所说的祭典每百年一次,这是从早些年间便传下来的习俗。 传说大祭司乃是天上仙人织女转世。 几百年前这村子內发生了诡异的事件,初代大祭司成婚之日。 许多参加喜宴宾客的家人迟迟未见男人归来。 便来到祭司家中寻找,推开门看到遍地尸身,嚇得许多妇人直接晕到在地。 新郎的喜服被掛在正房门口,慢慢滴著鲜血。 村民中有胆大的壮著胆子走进院子。 有一牛头人身的怪物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新郎却消失不见。 正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时,有一骑牛老道来到村中,將那黄牛头取走,而后定下规矩。 村中女子成年之时便要去村边山上净身洗浴。 遇见村外男子便带回成亲,成亲的女子便是当代的大祭司。 赐名锦绣。 模擬中的事情发生在七百年前? 林爻的目光落在了老道这两个字上,无论是老黄牛,还有他所看到的记忆中都有这老道的存在。 日落西沉。 林爻伸了个懒腰,其余书籍大多数是些地理志,没什么意思。 他刚起身,房间外便传来脚步声。 门外的人影被拉的很长。 锦绣回来了? 林爻刚盘算著如何同她开口说十二药精的事情。 眼前却出现一行血字。 【我是林爻,我的娘子想杀了我!】 第6章 老道 林爻瞳孔微缩。 这是天书预见未来的某种可能性。 他身处模擬时黄牛皮也有著类似的作用,两者预知的未来都具有不確定性。 这点从拜堂的时候就足以见得。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锦绣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脚步声停在门口。 地上的阴影也隨之停滯。 林爻赶忙继续看著天书所写。 【那天我醒来后,娘子將我软禁在房间中,我尝试逃离,却发现整个房间像是一座早已准备好的囚笼。】 【没办法,我只得在房间中等待,直到黄昏。】 【她回来了。】 【锦绣走进房间,如同寻常人家的妇人那般温柔贤惠,我悬著的心也放下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 【娘子伺候著我沐浴,我和她说了十二药精的事情,她答应下来。】 【那应该会很香的对吗?】 【娘子站在床边,抚摸著我的脸。】 【她在说什么?】 【我有些害怕,但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天黑了。】 【相公,该睡了。】 【她熄灭了烛火,我开始感到不安。】 【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抓住了我的脖子。】 【疼!】 【撕心裂肺的疼!】 【相公,我不想离开你!】 【月光照出锦绣的轮廓,她趴在我的胸口,听著正在跳动的心臟。】 【相公很爱我。】 【她亲吻著我的心臟。】 天书上的內容结束。 林爻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怎么到哪都躲不过被杀的命啊! 锦绣还站在门外,林爻揉了揉眉心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儘快开始模擬,这样还能给自己拖一些时间,但代价是失败后要失去五臟之一。 另一条就是等锦绣进入房间,入夜后再与之周旋。 可他凭什么周旋? 相公的身份? 从天书里的內容看,锦绣在前世明显是个病娇,能给自己留个全尸都算好的。 【是否开始模擬?】 就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林爻眼前適时的出现了一行血字。 【开始】 隨著林爻心中暗道,他眼前一黑,再度睁开时,手里正攥著一抹轻纱。 【阻止牛郎织女成亲。】 终於知道要干什么了。 林爻看著眼前的血字鬆了口气,如果仅仅是阻止成亲,倒是轻鬆许多。 不过当看清手上的纱衣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就是牛郎吗? 那还阻止什么?不娶不就好了? 林爻刚想起身,却突然想起绣娘在拜堂时所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將这件羽衣还回去,之后的事情会不会就此为止? 手中的纱衣浑然天成,连织造的缝隙都完全消失,拿在手中轻若无物。 林爻正犹豫要不要將羽衣归还,血字再度浮现。 【十二药精:天蚕丝】 这羽衣是补全肝臟的材料之一? 血字一闪而逝,並未做过多提醒。 如果是这样,他还真的要將这羽衣留下。 早知道羽衣是十二药精之一,上次模擬时便將其收起,现在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林爻苦笑著,將羽衣摺叠起来,他现在还穿著之前的大红喜服。 这证明在进行模擬时,他將隨身的物品带出。 之前老黄牛也说过,这喜服是自己唯一保命的东西。 想来也是因为拜堂前,自己姑爷的身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使绣娘做些事情。 上一次模擬时,绣娘在最后说为姐姐报仇了。 难不成她也是天宫仙子之一? 还有初代大祭司的记忆,这两者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只是现在自己还未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共通点。 先回家看看吧。 林爻向著原主记忆中村子的位置走去。 “小友?你可知白喜村在何处?” 身后传来道有些苍老的声音,林爻偏头看去。 是个穿著破落道袍的道士,身形消瘦,双眼顶著夸张的乌青,像是被人打了两拳,有些滑稽。 林爻上下打量著道士,难不成这人就是一直出现在天书中的老道? 白喜村… 也是自己要回去的地方。 林爻自己所住的地方叫白村,另一边是喜村。 两个村子由一个岔路口分开,平日里也都没什么交集。 早些年月,两个村子还是一家,做著周遭城镇的白喜事生意,因此得名白喜村。 后因村中两家宗族矛盾分开,林爻所在的白村接下了丧事行当。 喜村则是继续操办著红事,婚丧嫁娶倒是在这个小山村分的明明白白。 “不知道长要去白村还是喜村?” 林爻挠挠头,装作一副憨傻的庄稼汉子模样。 羽衣早早被他收起,既然遇到了这道士,他也想试试能否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那道士被问的一愣,嘴里嘟囔著。 “怎么还分开了。” 他见林爻一身喜服,搓搓手,从怀中掏出一根发黑的东西。 “小友,看你这身装扮,想必是有喜事,相逢便是有缘,这东西不贵重,你收著。” 林爻看看道士手里那东西,又黑又长,再配上他这身装扮,不敢收啊。 似乎是看出他犹豫,道士有些急了。 “小友,贫道出来的匆忙,身上只带了这样东西,只要你告诉我喜村的路怎么走就好。” 道士名为青乌,本在门中清修,近些时日接到家中法旨,让他去个名为喜村的地方等候。 他本是族中旁支,只因不喜族中纷扰之事,便找了个清净地方修行。 若不是此番族內突然传唤,他还以为族人忘了他的存在。 不过青乌已在此地清修近百年,外界之事他不闻许久。 一路走来吃了不少亏,为数不多盘缠也所剩无几。 这人怎么还怕我不收礼? 怎么现在道士都这个样子了。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林爻也不再好拒绝,正准备开口时,血字再度悄然浮现。 【十二药精:鬼箭子(上品)】 这消息让林爻不由得一阵狂喜,十二药精其余的东西他多少都见过。 唯有这被称为鬼精的鬼箭子,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老道,好人啊! “多谢道长了,我正好也要回去,我俩同路。” 林爻生怕道士反悔,赶忙將鬼箭子拿在手中。 青乌见状鬆了口气,在这地方绕了这么久,终於碰到了个好人了。 至於这鬼箭子,就是个炼药的辅材,他投石问路,也不想沾上林爻的因果。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了却因果凡尘,孑然一身。 有的因果虽小,还是儘早了去为好。 “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林爻收好鬼箭子,开始和这道士攀谈起来。 “贫道青乌。” “青乌道长怎地会来喜村?难不成,道长娶媳妇了?” 第7章 喜村 青乌被林爻的话呛了个趔趄。 “娶亲?你当贫道是那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读书人?还是正林寺那群禿驴?” 林爻也没想到,他隨口的一句话能让这道士有如此大的反应。 不过他好像骂的不是自己...... 此时的青乌也不急著赶路,只管停下来等著与林爻爭论。 “道长,和尚和读书人都是什么意思啊? 林爻挠挠头,他倒是没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有些憨傻的庄稼汉子。 不知者不为过。 本在气头上的青乌听了这话,定定看了两眼憨笑的林爻。 重重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庄稼汉子。 “小友勿怪,这读书人说的是文道一脉,至於禿驴,说的则是那些和尚。” 林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则是暗暗记下。 读书人与和尚分別对应著儒家与释教。 再加上眼前的青乌道长,儒释道三教共存於这世间。 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否遇到。 “还不知道长来喜村有甚事啊?” 林爻依旧不停找著话题攀谈,青乌犹豫了下这才开口。 “我本在此处清修,收到家族传唤让我来此寻一人,名为锦绣。” 终於说到正事了。 林爻眼中一亮,青乌正是锦绣记忆中的邋遢老道士。 不过还是有件事让他有些想不通,锦绣和绣娘应该就是记忆中的那对姐妹。 绣娘是为了姐姐復仇策划了那场喜宴。 可锦绣身为大祭司,虽被父亲控制,那些宾客与自己却罪不至死。 甚至她到最后將自己剥皮杀死,幻化成新的羽衣才说出大仇得报,这又是为何? 况且老黄牛与原主所说的预言现在已经发生,羽衣已经被他盗走。 如果青乌现在才去找锦绣,那么时间上也说不通… 一切的谜题如同乱麻,就在林爻即將揭开的时候,却將他拦在了最后的真相之前。 “小友?你认得锦绣?” 青乌撇著身旁穿著喜服的庄稼汉子,刚刚林爻那一闪而逝的异样並未逃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这一路走来,他遇到的人不是面黄肌瘦,便是凶神恶煞的山贼土匪,甚至有些散修肆意横行,让他吃了些暗亏。 可这林爻这不仅穿著大红喜服,唇红齿白,独自在深山中,根本不像是庄稼汉子。 他拿出鬼箭子,也只是想试探下,若林爻收下带路,两人相安无事就好。 若林爻不收,修仙的路上多个人少个人也无妨。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就这么走了一路,到现在前方不远处已经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青乌也不打算装了,他倒是想看看这同行的小友到底想干些什么。 清修百年,终於遇到了个有趣的人 “有所耳闻。” 林爻伸了个懒腰,放下偽装,青乌这种修仙的老怪物见过了不知多少人。 与其继续装下去,倒不如坦诚相见。 “你也要去找锦绣?” “原本不是,但遇到道长后想跟著去看看,不过我確实是白村之人,去喜村......” 林爻指了指身上的喜服。 “想去见见我那未过门的娘子。” 青乌沉默良久,林爻身上没有丝毫修仙者的气息,定然不会是三教九流之人。 “道长放心,我是白村进去第三家林家的儿子,若道长不信,可以同我前去,道长將我当成道童即可,成亲之前我家丈人不许见娘子......” 林爻苦笑著,隨口將自己的身份拋了出来。 青乌既然不清楚白喜村的位置,两村之间的恩怨自然也不清楚。 “既然如此,小友为何不早说?” 青乌又恢復了两人初见时的面孔,林爻肯定也有想做的事情。 但与自己何干? 他只需要完成族中交代的事情便好。 如果林爻做了什么下作的事情,杀了他便好,还能藉机结下一桩善缘,不多一份杀孽。 如此想著,青乌自然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喜村门口。 守村的汉子见是生面孔,当下拦了上来。 “你俩,来干嘛的?” “贫道带著道童云游至此,还望两位行个方便。” 汉子打量著青乌与林爻,这道士邋邋遢遢,身后的喜服青年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最近俺们村子有大事,道长去別处吧。” “呵。” 青乌冷笑一声,林爻甚至没看清他有何动作,那两名庄稼汉子便躺在了地上。 这道士,也是心狠手辣的货色,幸亏当时没把他惹恼。 否则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这两人好多少。 “只是晕了而已,他们醒来也只会觉得睡了一觉,贫道不造杀孽。” 青乌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林爻耳中,像是某种警告。 让他別捣乱。 “道长放心,我只想见见我家娘子。” 青乌点点头,这小子上道。 他摸著下巴,自己一个人清修倒也枯燥,等办完族中事情,可以问问林爻是否愿意修仙,留在身边当个药童也不错。 两人进了喜村后,道路两旁隨处可见花轿摆在门口。 像是家家户户都在娶亲一般。 “这是喜村的风俗,將花轿放在门口,家中有红事之人看中了那一顶直接敲门即可。” 林爻適时的开口解释著村中风俗。 这让许久没见过尘世间风景的青乌连连点头,山下的这些事情著实有趣。 “锦绣家你可知在何处?” “要不然问问路?” 林爻说完,便伸出手。 “给点盘缠。” 青乌在袖袍里掏了掏,递给他一把碎银子。 林爻捡了最小的几块,看准了个蹲在门口吃饭的汉子走了过去。 “老哥。” 那汉子见林爻一身喜服,还以为来了生意,赶忙將饭碗放在门槛旁,抹了把嘴便站起身子,还不忘衝著院子內喊了一嗓子。 “婆娘!来人了,拿个凳子出来!” “不麻烦不麻烦。” 林爻说著,將手中的碎银子塞到汉子手里。 “就是想问问老哥,锦绣家在哪?” 那汉子低头看著手中明晃晃的碎银子,放在嘴角边咬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 “爷,您也是来找大祭司算日子的?不过祭司大人最近被衝撞到,你顺著这条路一直走,最大的那间院子,门口没花轿的就是她家。” 果然此时锦绣已经成为了大祭司。 林爻心头微沉,隨手又塞了块碎银子给汉子。 反正不是他的钱,多问点消息也好。 “老哥,祭司大人他出了什么事?” 那汉子犹豫著,似乎不太敢开口,但林爻確实出手阔绰,看样子也是世家公子,若是招惹到秋后算帐,自己承受不起。 可祭司大人的事情,村中老人也下了严令不许外传。 林爻伸出手,把玩著剩下的几块碎银子,他並未掩饰,汉子也看到了。 “爷,您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汉子伸出头,没见到四周有熟人,林爻找的地方,周围的人家都出了活,家家户户的门都关著。 “自然。” 林爻將剩下的碎银子都放在汉子手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凑的近了些。 “祭司大人她,撞邪了!” 第8章 撞邪(求追读) 撞邪了? 林爻有些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却只见那汉子赶紧回去合上院门。 想来敲也敲不开,他也不打算触这个霉头。 “问到了?” “问到了。” 见他回来,青乌也没多问。 林爻想干什么,他没兴趣知道。 两人顺著汉子所指的方向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个庞大的宅院,门上写著锦绣洞天四个字。 “不过一个装神弄鬼的女子,住的地方也配叫洞天福地?” 听到青乌的话,林爻也能確定,他不是当年来到喜村的那个道士。 林爻走上前敲响院门,许久之后院门才缓缓打开。 “不是说了祭司最近在清修,不见外人,没人滚远点。” 开门的家丁还未看清来人,便不耐烦的开口。 家主未曾交代今日有贵客上门,想必就是外面那些糙汉子家中有事前来。 “还请通报一下,我家青乌道长前来拜访锦绣姑娘。” 林爻微微皱眉,他倒是隨了主子。 家丁这才看清来人,在锦家许久,他一眼看出林爻身上喜服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东西。 再加上林爻俊秀的脸庞,说不定是个外来的世家公子。 “大人,您稍等,小的去通报一下。” 家丁说完,转身一路小跑,汗都出来了。 要是因为自己的莽撞惹恼了贵人,家主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这喜村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家主,门外来了个贵人,说是和他家道长一同前来。” “道长?” 正在前厅不停踱步的锦家家主锦城听后大喜过望。 之前就是一个邋遢道士来到锦家,这才让锦绣成了如今的大祭司。 不过最近这颗摇钱树在前不久整天念叨著她妹妹回来了。 甚至在一次村里人参拜的时突然发疯,差点闹出人命。 当下村里人都在议论大祭司中了邪,原本登门的贵客也少了许多。 他正愁怎么治好她这疯病,突然又来了一位道长。 “快,快请过来,不我亲自去请,你去帐房领一个月例钱!” 锦城一路跑到门口,便见到和林爻一同站在门外的青乌。 他整理了下有些杂乱的衣物,快步来到门口笑脸相迎。 “道长,有失远迎。” 锦城的姿態放的很低,让林爻不由得看向青乌,却见他也有些疑惑。 “道长,小女最近似是撞邪,不知道长可有解决的办法?” 锦城將两人迎进院中,一路上不停与青乌攀谈著。 “带我去看看。” 青乌没拒绝,毕竟族中交代的事情与锦绣有关。 锦城赶忙在前方带路,锦绣要是倒了,自己也没脸在喜村待下去。 摇钱树也要重新变成外人的赔钱货了。 走进锦绣清秀的小院,三人便听到房间內传出一阵沙哑的童谣。 锦城听的一阵皱眉。 “人呢?祭司大人今日身体如何!” 原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几个下人听到他的声音赶忙过来。 “老爷,祭司大人她已经唱了一天一夜了,我们送进去的药和饭食都被扔了出来,甚至还问我们,妹妹吃了吗?” 一名胆大的下人颤颤巍巍的开口。 “一群蠢货!照顾祭司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做不好!自己滚出去领罚!” 站在一旁的林爻看到锦城这番把戏,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 若不是记忆中见过他,初次前来说不定真的会认为他在关心锦绣。 “道长,下人不懂事,让道长见笑了。” 锦城转过来时,又换了副面孔。 青乌点点头,他没空看锦城演戏,从进到这间小院他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所在的家族名为青家,除了道教祖庭隱世不出,青红皂白四大家行走世间。 这道气息,怎么有些像是红鸞天喜? 如若真是这样,族中派他前来恐怕也是为此。 走进房间。 三人之间到一名面容憔悴的女子坐在床边,手中拿著一个做工粗糙,甚至磨得有些看不清纹路的木雕。 “爹,你看,是妹妹。” 锦绣见到锦城,拿著手中的木雕跑了过来,满眼欣喜。 此时的她,神情憔悴,衣衫不整,双眼满是血丝。 锦城甚至下意识后退几步,想要躲开,不过碍於林爻两人在身边,终究还是忍住了。 “道长,我家这闺女几年前在门口给了另一位道长一瓢水,他说我家闺女是织女下凡,仙人转世,可现在。” 锦城重重嘆了口气,勉强挤出几分悲伤,不过那手却一动未动。 林爻靠在一边,心中不断冷笑著看他演戏。 同时也在上下打量锦绣,此人与自己的模擬息息相关,依锦城所言,她便是织女。 自己这位牛郎也同样在此,只是,这娶亲之事又从何说起? “让我看看。” 青乌伸手抵住锦绣眉心,一缕清气自指尖流出,过了许久才重新被他收回。 他眼中涌出喜色与不解。 锦绣果然是天选的红鸞! 可红鸞出生同样会有天喜伴生。 “她妹妹在哪?” 刚打算开口的锦城被青乌这么一问,面色有些难看。 “说!” 青乌的声音逐渐低沉。 “在小时候便走丟了。” 锦城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青乌冷哼一声,从袖袍中掏出一道符籙,锦城明显在说谎。 红鸞缺了天喜伴生,体內仙道气运已被消磨大半,仅仅成了疯子还算好的。 若自己不来,恐怕她到最后会杀了能见到的所有人。 可惜啊。 青乌暗嘆一声,如果族中早些时日发现,红鸞天喜齐聚,简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甚至… 甚至四大家会因此大打出手也说不定。 毕竟是天生的八字神煞之一,能藉此窥探一眼虚无縹緲的仙道契机。 不过现在,红鸞半残,天喜杳无音讯,这等机缘也是废了。 符籙燃烧。 青乌將此处发生的事情交代给族中。 符籙燃烧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著,青乌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满脸震惊,隨后深深皱起眉头。 火苗燃尽。 青乌沉默不语。 “道长,我闺女这疯病……” 锦城终究忍不住开口询问,心中也打著小算盘,若锦绣真的没救了,趁著她还有些姿色,送到富贵人家做小,自己也能捞到些好处。 “能治,让她自己去山间沐浴,等个男人出现。” 第9章 丧门弔客 “这......道长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锦城犹豫著,他虽不喜锦绣,可放任她去山野中沐浴,这传出去,病要是没治好,別说做小,当个通房丫鬟都会被人挑来捡去。 “只有此法,信不信由你。” 青乌懒得与锦城废话,若不是此人將天喜弄丟,他也说不定能分到这份泼天的机缘。 该死啊! 如果不是怕刺激到半残的红鸞,青乌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锦城。 八字神煞与八字凶煞一线之隔,此等天生之物一旦发起疯来,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道长容我考虑考虑。” 青乌冷哼一声,阴沉的面色配上他那张脸,让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林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起杀心了? 锦城贪財,但也不傻,见青乌有了怒意,赶忙开口解释道。 “道长勿怪,锦绣毕竟是自家小女,放她一个人,在下属实不太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儼然一幅慈父模样。 “她没那么多时间。” 青乌见状也不好多说,拂袖而出。 “怎会如此?” 林爻跟上时,便听到他不停嘟囔著这句话。 此时青乌还沉浸在收到族中传讯的震惊之中。 族中的传讯很短。 【红鸞天喜身边尚有丧门弔客,天喜在野,以红鸞为引,令其去野外沐浴,引丧门弔客,两人成亲之时,红鸞天喜齐聚。】 青乌眉头紧锁,他在来之前曾观过此地气运,如过眼云烟一般縹緲。 此等贫瘠之地,怎会突然出现两位天生的八字神煞?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此等机缘,族中居然仅仅是派他前来。 青乌自知,他在族中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只是中游而已。 几十年前,他还尚未离开族中清修时,曾见过四大家为爭夺一位天生的天乙贵人爆发过衝突。 那场大战,哪怕以现在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边缘人物而已。 可现在,两位天生八字神煞出现,纵然是在这蛮夷之地,也不至於让族中忽视至此。 这事,有古怪。 “林爻小友,在下还有一事相问。” “道长请说。” 林爻现在正愁没法开口,刚刚在锦绣房中,这老道士一定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尤其是最后交代锦城的那句话,与他熟悉的牛郎织女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他唯一未曾想明白的就是自己清醒时手中的羽衣,还有绣娘的復仇。 只要解决了这两个谜团,阻止锦绣与自己成亲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完成。 “这村子中,是否有子见寅生辰之人?” 林爻挠挠头,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青乌愣了愣神,隨后面色郑重的开口问道。 “小友,可对修仙有所兴趣?” 林爻本想著装个傻,从青乌嘴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没想到这老道士现在是对自己有点想法。 “道长的意思是?” 青乌笑笑,整理了下有些破旧的道袍,负手而立。 “贫道青乌,修行已有百年,如今偶遇小友,有了些收徒的想法,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这下轮到林爻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反正自己现在是身处模擬之中,无论做什么到最后都不会影响本体。 再者,若是成了青乌的弟子,有些东西他也能方便些。 “师傅在上!” 见林爻一直沉默不语,青乌些失望,自己从未收过徒弟,今日见林爻有些缘分,人也机灵,况且清修百年,一直形单影只,倒是有些枯燥。 可惜...... 林爻直接弯下腰。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没拒绝我? 青乌愣了下,隨后大笑出声。 “好好好,好徒儿。” “师傅,您说的那个子见寅时什么意思?” “这天地之间有天生的八字神煞,太乙,天德,月德,文昌,太极,福星,红鸞天喜以及紫薇。同样的,也有八字凶煞,为师想找的便是八凶之一的丧门弔客。” 林爻听得此言,心中暗自盘算。 织女在天界之中司职姻缘,与之对应的八字神煞似乎也只有红鸞天喜。 他没记错的话,在进入模擬之前自己看过的古籍中有说过。 红鸞与天喜共生。 锦绣的妹妹,便是绣娘! 青乌要找的丧门弔客之人,是我? 想明白这点的林爻也有些诧异,便继续追问下去。 “师傅,除了这子见寅的生辰,丧门弔客之人还有什么特徵?” “丧门弔客还有个別称,天煞孤星,家中无人。” 听完这句话。 林爻终於確定下来,青乌要找的人正是自己。 原主早年丧父,母亲更是在生下他之后不久逝世。 丧门弔客,天煞孤星。 红鸞天喜主婚姻喜庆,两神煞相剋。 青乌却想让他与锦绣成亲,这是为何? “罢了罢了,丧门弔客之人会自行出现,你小子不是还要见娘子吗?我等修仙之人要斩断尘世情慾,若是你家中有人,趁早交代好。” “多谢师傅。” 青乌点点头,林爻在他眼中是个聪明人,放他回去了却身边事也是一个考验。 若他沉沦温柔乡,便註定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他们这些修仙者脚下的路,都是白骨累累,情感?这东西在修仙路上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爻藉机离开青乌身边,现在锦绣之事他已经清楚,是时候回家跟那头老黄牛聊聊了。 更为关键的是,丧门弔客之人的自己出生在白村。 恰好,红鸞天喜在喜村出现。 两村之间又分別以红白喜事为生。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况且牛皮纸中与锦绣记忆中的道士到现在都未曾出现。 成亲之后,锦绣生死不知,老黄牛被绣娘所杀。 这道士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或者说,他在抹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跡? 林爻边走边想,已经到了白村的村口。 进了白村,便是与喜村大相逕庭的模样,家家户户门口摆著个香炉,炉边压著三根香与一些纸钱。 村里的人將这叫做买路钱。 他们做的是死人的生意。 人点烛,鬼食香,奈何桥边不回头。 生人拿死人当饭碗,自然要遵循些阴间的规矩。 林爻家中之前也做这些生意,不过只是编些哭丧棒打魂幡餬口罢了。 他推开咯吱作响,仅仅是几根破烂木棍扎起来的院门。 牛棚中的老黄牛抬头看了眼,见他穿著身喜服,浑黄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回来了?拿到羽衣了吗?” 第10章 天喜点香(求追读) “拿到了。” 林爻重新换做那幅痴傻的模样,临走前青乌给了他一张符籙,说是有事会通过这个找他。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浑黄的双眼紧紧盯著林爻,看的他有些头皮发麻。 “在这。” 林爻从胸口將羽衣拿了出来,轻纱滑落,在阳光下焕发出流光溢彩。 那老黄牛见到羽衣的时候,平静的双眼中有著一闪而过的激动。 “快收起来,你不要媳妇了?” “奥,知道了。” 林爻笨手笨脚的將羽衣收好,抱在怀里。 “接下来要干什么?”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低头嚼了口乾草,语气有些不善。 “这身喜服哪来的?” 林爻挠著头,嘟囔了半天这才说清楚。 “我在那边看入迷了,她们太漂亮了,结果被人发现,我就赶紧拿了一件逃跑,跑的时候没看路,一不小心摔晕过去,醒来就穿著了。” 老黄牛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毕竟以林爻的脑子,他编不出什么谎话。 “好了,找个东西把羽衣装上放在牛棚旁边,我帮你看著。” “奥。” 林爻应了一声,转身进入房间。 这老黄牛果然是奔著羽衣来的! 林爻靠在房门处,这羽衣看著不像是凡间之物,模擬器给出的提示是天蚕丝。 牛郎织女的故事中天蚕丝属天界之物,而织女身为古天帝之女,身著天蚕丝自然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现在锦绣还未曾外出沐浴,这件羽衣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真是仙子下凡? 开玩笑,仅仅是青乌这种尚未成仙的修仙之人,面对著喜村那些精壮汉子都將其视若螻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是不能出手,只是觉得杀他们过於无趣,还妄造杀孽。 更何况,那是真正的天宫仙人。 怎会因为一件衣服变得任人宰割? 林爻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这件羽衣是有人故意留下。 甚至是专门留给他的,至於锦绣何时去沐浴,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要让丧门弔客之人迎娶红鸞。 那个道士。 唯一从始至终没有出现的那个人。 思及至此,成亲之事已经逐渐有了脉络。 这羽衣,不会与绣娘有关吧。 林爻记得,在盗取羽衣之后来提亲的並不是锦绣,也不是锦城的人,反倒是突然出现的绣娘。 他与锦绣成亲之时,锦城也並未出现。 按理来说,锦城不会错过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况且也能藉此將锦绣的身份重新扶正。 但绣娘出现后,锦城仿佛从未在世间存在过一般,杳无音讯。 难不成…… 林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绣娘为了报幼时遗弃之仇,將锦家上下,除了锦绣之外灭了门? 可青乌还在啊,哪怕他不出手,红鸞天喜齐聚,他也应该会出现在成亲之时。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还没找到吗?” 林爻正在房间內踱步之时,老黄牛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找了!” 林爻隨意走进自己睡的屋子,顺著记忆中的位置將盒子翻出,將羽衣放了进去,这才走了出去。 “忘了盒子放在哪了。” 他憨笑著。 老黄牛再度打了个响鼻,硕大的牛头摇晃了下。 “林爻,你父亲在屠夫的刀下救了我,想让我在他走后为你討一门亲事,最起码保佑你后半辈子平安富足,可你现在这个样子……” 它低沉的嘆气著,低头不断吃著乾草。 林爻也不做声,就抱著盒子呆呆地站著,他倒是想看看,这头老黄牛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羽衣放在我身边,等到成婚之日,便拿著当嫁妆,切记,绝不能让仙子重新碰到羽衣,否则一切將前功尽弃!” 老黄牛过了许久,这才再度郑重地开口。 林爻则是赶忙將羽衣放在牛棚旁,他看到那双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果然啊,只不过现在他並不清楚,这老黄牛要羽衣做些什么。 “为何不能让我家娘子碰到羽衣?她要穿怎么办?” “哼。” 林爻没想到,老黄牛居然发出一声冷哼。 “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碰到羽衣。” 说这话时,它扫视著林爻身上的喜服。 “这件衣服不错,你拜堂的时候便穿著吧。” “好。” 林爻点点头,顺势在牛棚旁边蹲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按照接下来的发展,绣娘应该会在这几天內出现。 林爻估摸著,她出现的时候,锦绣应该已经去了山间沐浴。 所以现在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白喜村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村子彻底决裂。 也很有可能,自己这丧门弔客,与锦绣两人的红鸞天喜,还有老黄牛,那道士,都是因此而来。 没想到小小的地方,居然出现了这么多东西。 “笑什么?” 正在吃草的老黄牛见他突然发笑,有些疑惑。 “马上就要娶到婆娘了,高兴。” 林爻嘿嘿笑著,老黄牛则是再度甩了甩尾巴,转过头去。 “可惜我爹看不到了。” 林爻说著说著,便从院中拿起一筐编好的纸钱,自己现在所做的任何事都在老黄牛的监视下。 他要找一个合理的缘由离开,因此当他有所动作时,老黄牛再度转过头,见林爻只是想去祭奠,便没说什么。 先去祠堂看看。 林爻走出家门,认了认路。 白喜两村都有宗祠所在,后面分家,宗祠也变成了两个。 林爻没走多远,便看到了白村的宗祠。 不愧是干白事行当的村子,祠堂以乌木为底,周边镶著白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地上的棺材。 林爻走到门口,平日里宗祠的门都是关著的,有专门的人把守,正常时候根本进不去。 “林平家的,止步!宗祠所在!” 林爻循声看去,是村中的一位老人,他也不恼人毕竟他今日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走进宗祠。 “爷爷,我要娶媳妇了,按照村里面的规矩,要给祖宗们上柱香。” 那老人看著林爻身上穿著喜服,有些纳闷,这林平家在白村是出了名的穷,有哪家的姑娘瞎了眼看上了他? 不过想来林爻头脑憨傻,也不会做那欺骗人的事情,便开口说道。 “我们村子做的是偏门行当,有了喜事上告祖宗,也是为了冲喜,你自己进去吧,切记不要乱说话,別衝撞了祖宗们。” “知道知道。” 老人摆摆手,把守大门的两名精壮汉子將门閂拉开。 林爻用力推开宗祠大门走了进去。 “碰!” 隨著大门紧闭,一股阴风吹的他打了个冷颤。 宗祠两侧皆是白烛,烛火飘动,寂静如水。 前方的神龕处摆放著老祖宗的牌位。 莹莹烛火將宗祠照的通明。 四百四十四道牌位静静佇立。 让林爻有些奇怪的是,祖宗牌位前的香火不可断,这是白村祖制。 可近日香炉中的三根香,两短一长,甚至並未点燃。 有古怪! 林爻的喉咙动了动,便想离开。 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个女子。 白烛香火將她的脸照的清晰可见。 两人身上的喜服在这宗祠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子怀中捧著一座无字牌位。 烛火摇晃著。 宗祠內起了风,將女子的盖头吹起。 林爻不自觉的向后退了 这女子。 居然是绣娘! 第11章 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爻悄然向后退去,眼前这个绣娘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婚礼时的绣娘虽然残忍,但她確实是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这个绣娘。 沉寂,阴冷。 白村宗祠,出现一位抱著空白牌位的新娘子,说出去,村里人只会觉得林爻疯了。 盖头垂落。 绣娘缓缓向著林爻走来。 呜咽的哭声在宗祠中响起,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林爻被她逼著不断后退。 “鐺。” 背篓將供桌上的茶杯碰倒。 绣娘的脚步顿了下,缓缓收了回去。 林爻胸膛剧烈起伏著,宗祠安静的令人窒息。 绣娘依旧垂首捧著那块牌位。 难道要我给这牌位上香不成? 林爻偏头看向供桌上用来祭祀的三根香,火摺子他倒是有,毕竟出来的理由是来祭奠那素未谋面的老爹。 试一试? 他犹豫著,將香握在手中。 绣娘身后便是宗祠的大门,但林爻却丝毫不怀疑,自己一旦触怒了眼前的新娘子,恐怕这次模擬也会隨之结束。 林爻並未抱著一次成功的想法,可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竟然进了宗祠中遇到了此等诡异的事情。 就证明他距离最后的真相不远了。 林爻左手持香,右手將火摺子掏出。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直紧盯著绣娘,见后者没什么动作,这才小心翼翼將三根香点燃。 香火裊裊升起。 林爻小心翼翼向著空白牌位拜了三拜。 再度抬起头时,手中的三根香已经燃烧近半。 原本上升的香火正不断地向著盖头钻去。 香火燃的飞快,林爻的手指已经能感受到灼烧的痛感,但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人点烛,鬼食香。 她在逼著林爻为她祭祀! “呼。” 伴隨著盖头微微飘起,林爻手中的三根香燃烧殆尽。 绣娘再度欺身上前。 她要干什么? 林爻下意识握住身后的香炉,现在他也顾不得什么祖宗,反正也不是他的。 该做的他都做了。 如果绣娘还不放过他,那就只能动手,只是可惜这一次的模擬机会。 正在林爻天人交战之时,只觉得自己胸前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那块无字的牌位被绣娘放在了自己手中。 【亡姐锦绣之灵,愚妹锦娘】 一行娟秀的字体在牌位上缓缓浮现,林爻的脑袋轰的一声。 面前这人是锦绣?! 那他与青乌在锦家见到的是绣娘? 绣娘,绣娘。 林爻嘟囔著,锦绣,锦娘,她將自己称为绣娘,就是为了她姐姐復仇而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 锦绣当了那么多年的大祭司,如果突然换了个人,锦城不可能看不出来。 等等...... 林爻抬头看向面前的新娘。 如果说,小时候那个被卖掉的,根本就不是锦娘呢! 似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 面前的绣娘,不,应该说是锦绣的亡灵指了指最高处的那个牌位。 悽惨的笑声在宗祠中迴荡。 锦绣的亡灵开始撕扯著身上的喜服,林爻身后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他转身看去,白村宗祠上那些牌位剧烈摇晃著,只有被放在神龕中的牌位依旧静静佇立。 “哗啦!” 隨著锦绣亡灵一声嘶吼,整个宗祠剧烈摇晃了下。 宗祠之外。 看守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嚇的一愣。 还是那位老人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你们在这看著,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进来!” 他指挥著两名汉子將门閂抬起,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名汉子要將宗祠大门关闭的时候,突然感觉大门剧烈的颤动了下。 “咚!” 隨著一声闷响,宗祠大门被生生撞碎,原本走进去的老人身躯倒飞而出。 他浑浊的双眼望著天空,慢慢变成灰色。 同样被撞到两旁的汉子赶忙起身,只见老人胸膛被一根红线贯穿。 “死,死人了!” 宗祠中。 无数的红色绣线从锦绣亡魂背后绽放,就如同拜堂之时,它们钻入林爻体內。 “咔嚓。” 林爻周边那些早已倒下的宗祠牌位纷纷碎裂,甚至於连牌位下的供桌也一併化为碎块。 唯有最高处的牌位依旧如老僧入定,未动分毫。 她到底要干什么! 林爻清楚的感受到,锦绣亡魂对自己並无恶意,她只是想让自己看到些什么。 而那东西,很可能就在白村宗祠之下! 林爻勉强抬起头,从无数红色绣线的缝隙中看到了那最高处,也是白村祖宗的牌位。 宗祠依旧不停颤抖著。 当那些红色绣线逼近最高处的牌位时,却纷纷停了下来,无法再寸进半步。 绣线如涛,此刻却依旧以卵击石。 林爻咬了咬牙,將锦绣的牌位放在背篓中,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倒不是他想帮锦绣,而是他想看看,这白村宗祠之下,到底隱藏了什么东西。 汹涌的绣线不断撕裂著他身上的喜服。 些许血丝开始在宗祠中飘荡。 隨著他不断向上攀爬,那丝毫未动的祖宗牌位开始颤抖。 “住手!” 沙哑,虚无縹緲的怒吼在林爻耳边响起。 那声音,居然来自宗祠地下! 与此同时,守门的汉子已经將宗祠的事情告知村中老人。 他们已经带著人进入宗祠。 漫天的红色绣线,站在牌位之前的嫁衣新娘。 这些尚不知情的庄稼汉子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们都听说过宗祠闹鬼,也有人单独祭奠宗祠时见过锦绣亡魂。 可从未有像此时一般。 “快阻止他!” 白村的村长眼中闪过一抹怨恨,拐杖狠狠敲打著地面。 “他这是要將我们的祖宗给砸了!” 他的话让还停留在震惊之中的白村眾人回过神来。 可面前有锦绣亡魂,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最后还是让人抬来许多石头。 他们向著攀爬的林爻不断砸去,一开始,还有绣线帮忙抵挡。 林爻並未受到什么阻碍,可村长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只穿著嫁衣的娃娃,狠狠一握。 只听锦绣亡魂发出悽惨的哀嚎。 漫天绣线同时迟滯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 锦绣悽厉的责问声让一眾汉子下意识停下手。 “还等什么!难不成真让他砸了祖宗牌位!” 老村长满头大汗,一字一字吼出了这句话。 石头再一次向著林爻飞射而来,他抬头看去,那块牌位已经尽在咫尺。 “咚!” 一声闷响,林爻只感觉眼前一黑,脑后传来剧痛。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抓著阶梯的手也逐渐开始放鬆,身体仿佛在下坠。 “还好。” 眼见林爻的身体开始滚落,老村长鬆了口气。 “噼啪。” 乌木製成的牌位滑落到他眼前。 祖宗牌位。 林爻趴在地上,勉强抬头。 老村长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烛火静静燃烧。 眾人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道轰鸣,隨后整个宗祠开始剧烈震动。 “地龙翻身!快跑!” 他们將老村长架起,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將祖宗牌位抱在怀里,双眼中充满著死寂。 “完了,全完了。” 林爻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温热的鲜血不断流出。 锦绣亡魂再度出现,它拖著林爻的身体,向著宗祠中原本摆放牌位的位置走去。 土木砂石不断掉落。 林爻深知,自己这次又要失败了。 他苦笑一声,不仅没看到白村宗祠下的秘密,还要再度失去五臟之一。 亏大发了啊。 “轰!” 震动停止。 白村宗祠已经化为一片废墟,露出埋在下面的东西。 “谢谢。” 什么? 锦绣亡魂说完这句话后,林爻忽觉脑后一疼,那些绣线再度开始钻入他的身体。 他逐渐站了起来,也看清了深埋在宗祠之下的秘密。 这是什么东西啊? 门。 白色的门。 苍白的骨骼,製成的门。 穿著嫁衣的新娘子吊在门上,露出来的四肢全部化为白骨,面容却如同睡著一般平静。 手中的团扇已经残破不堪。 红盖头轻轻飘落在林爻面前。 丧门! 弔客! 第12章 红白喜事 林爻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没想到白村宗祠之下,居然会有这种东西,怪不得锦绣亡魂说为什么不放过她。 原来如此。 林爻紧握双手,现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如果他没有猜错。 白喜两村的矛盾就是因此激化,他与锦绣年龄相仿,白喜村以红白喜事行当为生。 甚至家家户户门前都有红白之物,久而久之,这里匯聚的红白之气催生出丧门弔客与红鸞天喜。 这两大神煞与凶煞的降生带来的天地异象让他们以为是触怒了仙人。 林爻这具身体的原主剋死父母,便有修仙之人以此为契机,想让红鸞命格的锦绣嫁给他,而献祭天喜命格的锦娘。 没想到当时的锦绣心疼妹妹,两人互换了身份,代替了锦娘。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迎接她的却是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 唯有一点林爻想不通,为何一定要让红鸞命格的锦绣嫁给自己,献祭天喜命格的锦娘? 难道… 是要让红鸞天喜共存与一人的身体之中! 想明白这里的林爻如坠冰窟,他从青乌口中曾听过,天生的神煞命格能让修仙者有机会窥探仙道。 仅仅是为了虚无縹緲的修仙? 便视人命如草芥? 林爻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何必?” 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嘆。 牛蹄蹄踏作响,林爻转身,自家那头老黄牛驮著一位老道远远走来。 终於忍不住了吗? 林爻抬起头,自己在白村弄出这么大动静,青乌应该不会听不见吧。 骑牛老道来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林爻,隨后点点头。 “不错,完美的胚子。”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青乌的身影出现在林爻身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见到骑牛老道的第一眼,便感受到浓厚的压迫感袭来。 对方甚至未曾正眼看过自己。 高人! “晚辈青家,青乌。” “嗯。” 骑牛老道挥了挥手。 “不知我这徒儿?” “嗤。” 一声轻笑,让青乌不敢继续言语,老道指著林爻开口道。 “青家应该告诉你,要你寻找丧门弔客之人吧。” 青乌惊愕地看向林爻,难不成,自己偶然收的徒弟,就是族中要找的人? 他沉默半晌。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眼前老道得手。 刚刚见到此人时,他便传讯与族中,相比现在已有人前来。 “別想了,青家不会派人来的。” 骑牛老道隨手掏出一张黄纸甩给了他。 青乌著眼看去,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时已经不知如何形容。 道教祖庭令。 眼前这人,是祖庭中来的。 “今日贫道心情好,你走吧。” 青乌行了一礼,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机缘虽大,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林爻见此情形,心头一沉,他没想到这老道居然连青乌都不敢招惹。 锦绣亡魂为了救自己化为绣线。 可他根本不需要救啊。 林爻心中暗自嘆气,本想著自己哪怕主动暴露丧门弔客之人的身份,藉此得到青家的庇护。 也能让这老道忌惮一二。 但事与愿违。 如今锦绣亡魂与自己融为一体,相当於红鸞命格已经彻底转嫁於锦娘的身上。 “七日之后成亲,否则,死。” 老道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不见,仅剩老黄牛与林爻。 “唉。” 老黄牛一声长嘆,尾巴不停抽动著。 “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林爻声音低沉,他很想知道,究竟为何要自己与锦娘成亲,哪怕她要杀了自己。 哪怕老黄牛明知自己会死在成亲之日,也要选择帮助道人。 “边走边说吧。” 老黄牛说完,转身慢慢地挪动著。 林爻犹豫了下,道人离去,他其实可以选择自杀,重新开始这次模擬。 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被他捋清,只要让锦娘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可以全身而退。 但既然已经开始,林爻便不想冒第二次风险。 他快步走上前,与老黄牛並行。 “砸我牌位的感觉怎么样?” 仅仅是第一句话,就让林爻瞳孔微缩。 他看著身边的老黄牛。 “你可曾听说过,有一术法名为造畜,大概几十年前,我大限將至,偶然间遇到这道人,他说有法子让我长生不老,我便信了。” 说到这,老黄牛自嘲的摇晃著硕大的脑袋。 “我临终之前,让家中之人找到了一头即將临盆的母牛,让他们將起腹部剖开,取出牛犊,再將即將殯天的我放了进去,直到我再睁开眼时,我確实活著,变成了一头牛。” 说到这,林爻也大概明白了。 那道人为了让他看著自己,欺骗了当时濒临死亡的白村老祖宗,使其变成了一头牛。 林爻有些想笑。 他確实成功了,但永远成为了一头畜牲。 “確实可笑。”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他实现了长生,现在却连想死都难。 “在你降生之后,那道人再度找到我,说是能让我变回人类,甚至踏上修仙的路。” “代价是,你要死在我成亲的时候?” 林爻接过老黄牛的话。 “没错,在你成亲之时穿上羽衣死去。” 听到老黄牛的解释,林爻脑海中出现了一句话,羽化成仙。 可那道人自己都不是仙人,又怎得渡他人成仙? 林爻突然觉得老黄牛有些可怜,从生到死,都不能由自己来决定,一辈子只能被不停的压榨著,直到没有一丝可用的余地。 “可他为何要我成亲?” “你听说过红白撞煞吗?” 老黄牛缓缓说出这句话,一人一牛此时已经来到了白村的街道上。 因为宗祠之事,此时的路上已经没了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门口的香炉中都插著香火,弄的半空都开始雾蒙蒙的。 红白撞煞,原来如此。 林爻有些如释重负,所谓牛郎织女的成亲,不过时一个幌子。 红鸞天喜与丧门弔客这两个神煞对於他们这种修仙之人来说,完全是百害而无一利。 人分三六九等,仙同样如此。 谁都不想成为別人的垫脚石,可这毕竟是天生的神煞。 因此,这道人便相出了个法子。 以红鸞作祭奠,將其封在白村宗祠之下,接阴气养喜煞。 红鸞身死,其气运自然会重归於伴生的天喜身上。 这也是为何青乌会以为锦娘是天生的红鸞,再將红鸞天喜嫁与丧门弔客。 生者为阳,死者为阴。 阳间做喜事,阴间过丧门。 红白撞煞,或许能让道人看到不一样的仙途,不过这仅仅是一个猜测。 却要付出整整两个村子人的性命。 林爻站在街道中央,深吸一口气。 香火飘渺不断,祭奠的是亡魂,拜的是仙人。 他决定了,他不想重开这次模擬。 他想试试,阴死这老道。 第13章 黄牛(求追读) 一人一牛在路边慢行。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是黄昏。 老黄牛自顾自的回到牛棚中,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做一头牛。 林爻找了个还算完整的木桶,將其翻过来扔在牛棚旁边,直接坐在上面。 老黄牛也不停低头嚼著乾草。 一人一牛都在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个畜牲吗?” 林爻轻声开口,老黄牛如同並未听到般继续吃著乾草,尾巴甩起的幅度却越来越大。 “实不相瞒,我看到过你的结局。” 林爻伸了个懒腰,微笑著开口道。 “必死无疑的结局。” 老黄牛的动作终於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看到的?” 老黄牛上下打量著他,林爻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自从昨天他回来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依旧那般憨傻。 但感觉不一样了。 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你不是问我,这身喜服是怎么回事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拜堂成亲,而我成亲之日,那老道士並未出现,你死状无比悽惨。” 林爻站起身,夕阳披散在肩头,红色的喜服落了许多灰尘。 “我凭什么信你?” 老黄牛有些慌了,如果林爻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长生的美梦即將破碎,甚至接下来的时日,都要沦为一个苍老的畜牲。 说实话,它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每天被人鞭打驱赶的日子。 辰时睁眼。 草草吃上一口草料便被套上了爬犁。 日復一日的在那一亩三分地中来回踱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抬头是方寸的青天。 甚至连这青天都看不了多久。 因为那不属於它。 它是畜牲。 低头干活才是它该做的事情。 唯有日落西沉,夕阳晚照。 它才能披著夜色回到那狭窄的牛棚,甚至累的不想吃那些索然无味的乾草。 但它要吃,因为明天还要干活。 当它还是人的时候,被困在了这小小的白喜村。 从幼稚的孩童到走不动道的老人。 他一辈子窝在这里,从未离开。 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他怕了,那个老道士也出现了。 “我可以让你长生。” 他从人变成了畜牲,依旧待在这小小的白喜村,甚至变成了更小的牛棚。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那个道士再度出现,將它送给了林爻的父亲。 直到今天,眼前这个喜服青年告诉他,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那种畏惧死亡的感觉再度席捲了全身。 老黄牛脚下一个不稳,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四肢一弯跪在了林爻面前。 “你胸口有块皮,能短暂的看到未来,我说的没错吧。” 林爻的声音轻飘飘落在他的耳畔,却如同一声惊雷震耳欲聋。 他说的没错,那是道士留给他的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是你临死前跟我说的。” 林爻说完这句话,走进破败的屋子,將老爹临死前交给他的一张纸拿了出来。 他重新回到牛棚前,只是將这张纸扔在了老黄牛面前。 【道长说,待你成亲之日,杀了它。】 那纸上所说的道长是谁,自然不必林爻多说。 老黄牛低著头,沉默不语,林爻也未曾打扰它,转身向著院外走去。 临走前,还將家中那些起灵的工具带全背在身后。 他要去给锦绣收尸。 两人之间素昧平生,但终究她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没让他重新开启这次模擬。 算起来,她也在那宗祠之下整整二十年。 总要落土为安,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羽衣就在那,你可以穿上试试,看看能不能变回人形。” 老黄牛微微抬头,看著林爻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笨拙的用蹄子將盒子踢翻,流光溢彩的羽衣掉落而出。 是啊,哪怕是一头畜牲,他也很苍老了。 他用已经磨的钝了许多的犄角將羽衣挑起,披在头上,像是出嫁时的盖头。 他粗重的喘息著。 一息。 两息。 三息...... 羽衣如旧,它突然发疯一般在牛棚中衝撞著,踩碎了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长生! 长生...... 林爻背著背篓来到宗祠之前,那里堆满了纸钱香火,陆陆续续还有人不断前来。 他们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避让。 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白村本就不大,仅仅是几个时辰,林爻与那女鬼在宗祠中的事情就已经传的神乎其神。 有好信的人想要一探究竟,来到老村长家的时候,却发现平日沉稳的老人此刻抱著祖宗牌位呆坐在门口。 也不知道是谁先拿了东西来到宗祠,开始祭奠。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此地,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吊在门上的诡异新娘时。 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也成了传说。 听说那女子生前是在喜村以编织嫁衣为生,那便叫做织女。 至於林爻,天天牵著个老黄牛耕田,便叫做牛郎吧。 现在他前来,他们自然是做鸟兽飞散,还是有些好奇的人忍不住躲在一旁观看。 林爻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走到骨门前將背篓放下。 “他要做什么?” 半掩的门缝中,汉子嘟囔著懟了懟身边的婆娘。 孩子早就让他们哄睡著了。 这种事情,万万不能让孩子看见。 “我估摸著,这是要给织女收尸啊。” “那他对自家婆娘还挺好的。” 林爻与锦绣两人的故事在村中这些人嘴里,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悚变成了悽美的爱情故事。 现在他独自前来收尸,便已经坐实了这些人中的口实。 林爻爬到丧门梁子上,掏出刀將红线轻轻割断。 除了头颅,锦绣的身体已经全完化为白骨。 將她绑好在背后,林爻小心翼翼地爬下丧门,隨后从地上背篓中拿出一柄劈柴用的斧头。 这丧门,本就不该存在於此。 “咔嚓!” 巨大的丧门轰然倒塌,白骨散落了遍地,溅起一地烟尘。 “谢谢。” 林爻耳边再度响起锦绣的声音。 同时,他的眼前浮现一行血字。 【织女的认可:获得红鸞天赋神通织命!】 【八字神煞命盘开启,已获得八字神煞:丧门弔客,红鸞天喜(红鸞)】 林爻微微一怔,他偏头看向锦绣的尸身。 她在笑。 林爻感受著锦绣带给他的天赋神通,隨后猛然睁开双眼。 “老东西,有了织命,我阴死你!” 第14章 锦娘(求追读) 林爻背著锦绣的尸身走在乡间小路上。 那些门口摆著的香炉像是在为这个姑娘送行,家家户户门口都掛上了白灯笼。 这是白村的习俗,嫁到村中来,便是白村的姑娘。 村中有人去世,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恩怨情仇,家家户户都要掛上白灯笼为其点灯。 人走了,茶也凉了,那些恩怨也就散了。 可有些东西,是散不了的。 林爻独自一人,慢慢走出了白村。 村口那颗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老村长抱著祖宗的牌位站在那。 他是村中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只是听了父亲的话。 一次又一次的从人牙子手中买下喜村的少女,交给那位道长。 他不清楚那些少女都去了哪里,应该是被道长带走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吧。 可当那扇白骨大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那些少女蜡黄消瘦的脸庞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对与错。 谁说得清呢? 林爻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他要去喜村,去找锦娘。 身后的那颗老槐树上,乌鸦落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咯吱,咯吱。” 月光下的树影摇晃著。 老树,昏鸦,弔客,牌位。 无人知对错,对错自在人心。 林爻来到喜村时,原本守在门口的两名精壮汉子已经不知去向。 他就这样背著锦绣进了村子。 不远处,火光冲天。 村子里的人大喊著走水了,汉子们提著水桶不断奔向林爻早时候去过的那间宅院。 可火势依然凶猛,汉子们围在宅院门口,却无人上前救火。 林爻背著锦绣来到人群边缘。 火光照耀著青铜面具冰冷的稜角。 锦娘穿著素衣,静静站在门口,像是在祭奠。 宅门紧闭,院內的哀嚎声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大祭司,真的不用我们救人吗?” 有一汉子忍不住开口。 锦娘扫了他一眼,冰冷的眸子让那人顿时缩了缩头。 “命定如此。” 她清冷的声音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压的全场所有人不敢开口。 在他们的印象中,她是仙人,高高在上的仙人。 仙人做的事,怎么会错呢? 那怕她亲手点燃了自己的宅院。 锦娘扫视著在场的所有人,不仅仅是宅院中的人该死,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骯脏的交易。 他们都该死! 喜村明面上做的喜事生意,但恰恰是这种生意最能接触到外家女眷。 小时候,父亲因为家中贫困,想將她卖给人牙子,姐姐疼她,两人换了衣服。 姐姐穿著新衣服离开家的时候,她很开心,觉得姐姐要过上好日子了。 隨后家中来了个老道士,说她是仙人下凡。 她也確实成了仙。 可父亲尝到了甜头,竟与那人牙子合谋,起初还只是一个人偷偷做这些。 直到后来,整个喜村都开始逐渐上了贼船。 深处宅院的她那里知道这些? 每年祭祀之时,喜村的人便以此为由,藉机將拍来的花子送走。 直到那天,唯一从未参与这些事的老人当眾反驳了她。 她偷偷见了老人一面,也知道了这些骯脏的行当。 老人也因此被活生生饿死在家中。 她也开始寻找那些被拍花子孩子的去向,顺著这条线索,她甚至找到了当年被卖掉的姐姐! 就在隔壁的白村! 那晚,她激动的睡不著觉,她很想见到姐姐。 可那个老道士又来了。 他说,姐姐已经嫁了人,也被吊死在了白村宗祠。 她绝望了。 那么善良的姐姐,这个家里唯一疼爱她的人。 那天却是最后一面。 吊死你姐姐的人,就是她的相公。 既然如此,那他们全都该死! 她开始装疯卖傻,听从那老道士的话。 直到画像中的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喜服红的刺眼。 那是姐姐成亲时的喜服。 一切,都该结束了。 “挤什么啊!找死吗!” 一名喜村的汉子有些暴躁的开口,转头便看到穿著喜服的锦绣尸身。 他被嚇的大喊一声,跌坐在地。 突如其来的骚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向著林爻看来。 站在门口的锦娘同样望向了他。 在看清林爻的剎那,她袖袍中的手已经紧握,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斑斑点点从指缝中流出。 青铜面具下的双眼已经遍布血丝。 “我是来找她的。” 林爻同样看向锦娘,喜村的眾人看向他们的仙人。 “让他过来!” 锦娘几乎是一字一字崩出了这句话。 林爻感受到了她言语中的滔天恨意,脸庞浮现出一抹苦笑。 也没办法,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绝对不会好。 毕竟当他猜到真相之后也就清楚了,眼前这绣娘才是原本要与自己成亲的娘子。 人群分开一条路,隨著林爻慢慢走近,火光將锦绣的脸庞照亮。 眾人也都看清了这具白骨新娘。 “姐姐?” 锦娘的声音嘶哑著,泪水不断从面具下滑落,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著。 林爻走到距离锦娘不远处停下,將锦绣尸身从背后慢慢放在了地上。 眾人沉默著,他们都认得这个有些熟悉的脸庞。 火焰在背后的宅院疯狂肆虐,发疯的火舌將一切舔舐殆尽。 锦娘一步一步颤抖著走近,她跪在地上,將头小心翼翼的放在锦绣胸口。 凉。 好凉。 可是姐姐最喜欢在小时候这么抱著她了。 那时候,是她最温暖的时候了。 没有父亲的责骂,只有温暖与安心。 可现在,她感觉不到姐姐心臟的跳动。 “为什么!” 她嘶吼著,向发了疯一般抓住林爻的衣领。 青铜面具下的双眼如刀,仿佛要將他吞噬。 林爻並未说什么,只是將牌位从腰间取出,递给了她。 “想復仇的话,就相信我。” 锦娘低头看向牌位,她为锦绣立的牌位,眼中满是迷茫。 “你要復仇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让你姐姐入土为安吧。” 大火在喜村烧了整夜。 那晚之后,锦家的宅院立起一座孤坟。 代表著仙人的青铜面具被扔在废墟门口。 再没有大祭司了,只有改名为锦绣的女子,同林爻一併离开。 次日清晨,喜村的家家户户都收到了一封喜笺。 七日之后! 成亲! 第15章 谋划(求追读) “你要在喜村的宗祠成亲?” 林爻与锦娘坐在自家的小院中,並未进屋。 主要是......里面太臭了。 锦娘坐在林爻身边,她现在有些迷茫。 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作生死仇人的男人,在自己最想杀了他的时候,让姐姐入土为安。 也在最无助的时候將自己带走。 “我们要成亲,我会死,但是你不会。” 锦娘承认,她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林爻疯了。 但她在知道这一切都是老道士的骗局时,她迷茫了。 自己被当做木偶,被別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十几年的期盼,滔天的怨恨,都只不过是別人的玩物。 可笑。 说实话,锦娘最开始是不信的,她只是想看看林爻到底要干什么。 强迫自己成亲也好,那便让洞房花烛夜变成人间至悲日。 但当林爻带著她回到小院,在看到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寂的老黄牛开口说话时。 锦娘有些相信这个男人说的了。 林爻点点头。 如果白村是以阴气养喜煞,那么他与绣娘拜堂成亲的地方一定是喜村的宗祠。 以喜气冲丧门弔客之人! 林爻在看到丧门吊著的是白骨新娘时,就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老道虽然布局,但从自己破坏白村宗祠的事情来看,他降临至此也需要一些时间。 况且青乌说过,道教祖庭隱世不出,此人必然不敢违背,否则他又何必做这么多无用功。 直接將锦绣锦娘这对红鸞天喜以及自己这丧门弔客之人囚禁便好。 有没有可能...... 他们所见到的老道士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只是身外化身! 思及至此,林爻踢了踢一旁心如死灰的老黄牛。 “你胸口那块牛皮还能用吗?” 他倒是想动用自己的天书,但尝试后发现,在模擬世界中,天书只会在某些特定的事件之前出现。 与其如此,倒不如问问老黄牛。 “能。” 老黄牛的声音沉闷。 它现在已经认命,自己真的要以一个畜牲的身份草草结束这一生。 所谓长生的幻梦,终於破碎。 它闭上双眼,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 起身,老黄牛紧紧盯著林爻。 “你想对那老道士动手?” 它的声音中充满著诧异与惊疑,如林爻所说,那老道不是仙人, 可他在老道面前,宛如蚍蜉撼树。 “没错。” 老黄牛沉默不语,林爻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单薄,他眼眸低垂,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算我一个。” 它思考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 既然那老混蛋害的自己变成了畜牲,这笔帐,终究是要算一算! 自己横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如果能拖著老道一起。 哪怕並不是他的真身。 它也想撕下一块肉。 “胸口这块皮,你拿走。” 老黄牛偏头咬紧自己的韁绳,汗水的咸腥味依旧,那是它无数日夜劳作的滋味。 “你忍一下,我很快。” 林爻找准位置,手起刀落,老黄牛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下。 那块牛皮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我叫林爻,如你所见,我已经死了。】 【我解开了所有的谜题。】 【锦绣与锦娘互换了身份,锦绣代替锦娘被老道士带走,成为了第一个祭品,吊死在丧门之上。】 【他將丧门深藏於白村宗祠之后,以世代养成的阴气滋养著这具天生的喜煞。】 【活下来的锦娘变成了喜村的大祭司,却一直掛念著小时候的姐姐。】 【在锦绣死去二十年的那一天,原本存在於她体內的红鸞命格终於被阴气磨灭,重新回归於锦娘体內。】 【老道士清楚,红鸞天喜不再是伴生,而七日之后,七月初七,鬼门大开,丧门弔客的命格將会到达顶峰。】 【如果两人此时在喜村宗祠成亲,必然会衝撞隱藏在白村宗祠之下的喜煞。】 【而此时,锦娘也手刃了林爻,杀掉了喜村的所有人,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谓丧门弔客,便是天煞孤星。】 【如此一来,丧门弔客已死。】 【红白撞煞已成,接下来,他只需要披上羽衣,来到喜村宗祠。】 【喜煞坐白,白煞有喜。】 【以三畜之首的黄牛做祭,他只需要杀了已经癲狂的锦娘。】 【黄牛为引,两大天生的八字神煞与凶煞。】 【再加上被生生製成喜煞的白骨新娘,说不定,他真的能看到那条扭曲的仙路!】 【我要成仙了!】 【可为何,我最后死在了仙路之前?】 【是那个女子?】 黄牛皮上的內容言尽於此,林爻长出了一口气,这道士的布局环环相扣。 一旦自己真的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锦娘成亲。 化作喜煞的锦绣將会带著无尽的怨气衝破白村宗祠。 到那时,村中將不会有任何一个活物。 而发疯的锦娘又会將喜村的人屠戮殆尽。 两个村庄,世代存活於此的人,上千条人命,只是因为他想看一眼那虚无縹緲的仙路。 人命对於他们来说,不如螻蚁。 这便是天上之人。 普通人眼中的,仙! 林爻嘆了口气,锦绣的天赋神通能將他人的命运与自己绑定。 一人生则生,一人死则死。 他唯有以命换命,才能真正阴死这个老东西, 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至少要清楚那个人的生辰八字,或者他能碰到老道士。 织命一动,两人將同生共死。 林爻本以为黄牛皮能给出些提示,但除了最后的女子,它只是將老道士所做的事情讲述一遍。 仅此而已。 如何破局? 女子,女子。 林爻的目光落在锦娘身上。 她在看清黄牛皮上的內容后,一直沉默著。 林爻能理解,锦绣为了她,被生生当作祭品,甚至连死后都在那暗无天日的宗祠中吊了整整二十年。 痛啊。 林爻沉默著,他此时有些挫败感,明明自己手上有著能阴死老道士的能力,但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 甚至连棉花都没见到。 他最开始的想法是假死,看看能不能与那老道以命换命。 哪怕成功的机会渺茫,他也想试一试。 在拿到织命后,他更是有著十足的信心,可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黄牛皮这一环的疏忽变得遥不可及。 女子...... 林爻的眼眸突然一亮,他兴奋的转向锦娘。 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忘记! 第16章 囍!(求追读) 清晨的小乡村,总是祥和寧静。 伴隨著人声逐渐响起,院门口的大黄狗伸了个懒腰,一夜无眠。 几缕飘渺的炊烟飘荡,妇人揉著稀鬆的睡眼推开门,正打算將手中淘米的脏水甩出。 妇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门外。 三根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著,旁边放了块完整的银子。 “当家的!別睡了!出大事了!” 白村的妇人们几乎同时喊出了这句话,人声鼎沸的喧闹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给林爻收尸,安葬於喜村宗祠。】 一眾汉子拿著这张纸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白村与喜村的世仇已有百年之久,昨日老村长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口槐树,胸前还抱著祖宗牌位。 今日林爻身死,杀他的人点了上路香,留下买路钱,可谁敢接著? 眾人不约而同的来到白村宗祠,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倒塌的丧门堆在原地。 森然白骨让本就凉爽的清晨平添一丝阴冷。 “您老,拿个办法?” 汉子中有一人走出,面前这人是除已故的老村长外最为德高望重之人。 此时的老人低头摩擦著手中字条。 “唉。” 他抬起头长长的嘆了口气。 一道白雾在半空缓缓飘荡。 “百年了,白村的习俗便是如此,点了上路香,留了买路钱,刀山火海也要送一遭,这是最后一程了。” 一眾汉子没言语,老人说的没错,这是他们从小到大便知道的规矩。 “林家绝后了……” 眾人四散而去,开始忙碌起来,白日送葬,需打魂幡,由长子在前,身后家眷收买路上的小鬼,也就是发送纸钱。 可家中一旦绝后,这些礼节便只能由村中之人代办。 林爻的身体静静躺在屋中,身上的喜服整整齐齐。 “老爷子,穿红下葬,怕是要起煞啊。” 与老人一同进屋的汉子踌躇了几分,白事行当有个规矩,若逝者带喜,则万万不可起棺,否则红白相衝,会出大事。 老人也是犹豫著,不敢下这个决定。 绝户之人,死后带喜。 这妥妥的喜煞,如果是別人来求,白村是万万不敢接。 走后,所穿寿衣需亲近之人为其换上,证明这世间还有人在,七日回魂之时才有个地。 但林爻是绝户之人啊,谁敢触这个霉头? “罢了,就这样吧。” 见老人发话,一同跟来的汉子虽心中忐忑,可依旧挥了挥手,陆续有几名精壮汉子走进屋子。 他们看到林爻尸身时,面色都是同样铁青起来。 可死者为大。 眾人以白布遮面,將林爻尸身抬出屋子。 外面的妇人们已经搭好了临时的棚子,棺材就放在正下方,挡住了初升的太阳。 人死不能见光。 还好,由於林爻的尸身被白布盖著,他们並未看到那一身的喜红。 “合棺嘞!躲著点钉子!” 隨著汉子一声吆喝,棺材的四角被钉子钉死。 牛棚中的老黄牛看著忙碌的眾人,眼中只有深深的敬佩。 林爻昨晚的计划让它和锦娘都觉得他真的疯了! 只要我死了,死在成亲之前,那老道士就一定会出现! 隨著院中的眾人离去,小院再度陷入平日的冷清。 老黄牛跪在地上晒太阳,慢慢嚼著乾草。 它许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寧静了,阳光很暖。 村口传来三声鞭响,那是起灵了。 它有些疲倦,闭上了眼睛。 劳累一辈子,终於可以歇歇了。 “林爻,祝你好运。” 雾气蒙蒙的乡间小路飘荡著黄色的纸钱。 白村从未有过如此浩荡的送葬队伍,林家也是村內唯一绝户的人家。 没有哭声,没有宽慰。 他的棺材静静地前行著。 两村本就是邻村,只是今日把守喜村的两名汉子面色有些古怪。 昨日深夜,大祭司突然回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他们在此等候白村的送葬队伍。 喜村的一眾老人自然是直接拒绝,甚至罕见的与大祭司对峙起来。 可在他们都退到门外后,几人不知道在屋子內说了什么。 他们再进去时。 几位老人神色萎靡的瘫坐在太师椅上。 “明日,將白村的送葬队伍迎到宗祠!” 无人反对。 “你说大祭司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问到的汉子翻了个白眼。 “鬼知道,发了疯一样烧了自家宅邸,锦家几十口子人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活口,估计锦家那个小少爷没钱回家的时候要疯了。” 那汉子笑著,突然看到远处有纸钱飘落,白村的人到了! 两人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神情肃穆地站在村口。 別说什么大祭司疯了,面对著白村那些人,绝对不能丟了份! “老爷子,要不要停下来?” 队伍中为首的汉子看到了把持在村口的两人,犹豫地问道。 老人瞥了眼他,又眯著眼看了看两名汉子。 “送葬的规矩,棺不到地绝不停,你想让他找不著家吗?” 汉子被骂的挠挠头,回头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站直了,抬进去!” 身后的眾人也知道,到了別人家地界,总不能让自家人死后都丟了脸面。 “走进去,別停!” 汉子喊完,转身继续向前走著。 那两人见这场景,哪里还敢拦著,原本打算刁难的心思也没了。 两个人对一群?还是给自家族人送葬的?他们有几条命? 白村眾人大张旗鼓走进喜村,引的许多人纷纷侧目看来。 自从两村分家,喜村的土地上很久没有白村的人踏足。 更別提这一次,这些臭吃死人饭的要去宗祠。 没人言语,但喜村的街面上逐渐出现了许多人,拦住了送葬队伍的去路。 “老爷子,怎么办?” 汉子脚步慢了下来,他们毕竟是在喜村,老人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棺里的林爻本就带喜,如果出殯的时候棺材落地,这是要出大事的啊! “棺材別停,大不了,衝过去!” 老人紧咬牙关,既然来了,硬著头皮都要过去! 汉子点点头,喜村这些人平日里就欺负白村,两村之间因为世仇,小摩擦同样不断,他们心里也憋著一口气。 喜村的眾人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想著拦住白村的送葬队伍。 这些臭吃死人饭的,凭什么敢到喜村耀武扬威? 大祭司也是真疯了,让他们进来,凭什么,他们配? 一群臭乞丐一样的人。 他们都这么想著,便来到了此地。 两伙人马,一路不停,一路不让,眼看便要剑拔弩张。 嗩吶声突兀响起,两伙人同时愣了下。 顺著声音的位置看去。 路口的拐角处,一道送亲的队伍缓缓出现,正向著白村眾人这边赶来。 见此情形的老人后退了几步,两队人马谁都没停,红事不让白,去往宗祠的路只有这一条。 “撞了,撞煞了。” 第17章 织命,知命!(求追读) 红轿遇白棺,死人要抢活人的亲。 白村的一眾精壮汉子此时腿都有些发软,尤其是见过林爻尸身的几人。 要知道,他本就是穿著喜服进棺的! 更何况封门绝户之人,出殯时是绝对不能停的。 红白喜事相遇,若是对向,红让白。 可偏偏这条通往宗祠的路只有一条,白要让红。 白村的人现在是进退两难。 喜村的眾人见状,虽不知今日出嫁之人是谁,但白村的人必须要拦住! “大祭司,白村的人来了。” 喜村的老人凑到喜轿前,昨夜眾人走后,大祭司將他们几人留下。 “七日之后要成亲的人是我。” 几人听到这话的时候面面相覷,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收到的那封匿名喜帖居然是大祭司的! “不知大祭司要嫁的人是?” 她疯了,真的疯了。 这是几名老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无论是放火烧了自己全家,还是如今莫名其妙的出嫁。 可无论她要做什么,她是仙人,都是对的。 他们只能遵循。 “明日清晨,白村会有一队送葬的队伍,那是我相公的棺槨,你们將宗祠搭成喜堂,便退出去吧。” 几人的手同时哆嗦了下,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这是要嫁给一个死人? 七日之后是何日? 七月初七。 “大祭司!” “你们若不做,这些东西很快便会上达天听,你觉得和自己的仕途相比,你们这些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东西,会有人保吗?” 锦娘面色不改,还不等他们回答,继续开口说道。 “叫一些人,明日便將我送入宗祠。” 她说完这句话,没给几位老人留下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 锦娘走进村中为她准备的房间,里面放著她这些年为姐姐攒的嫁妆。 她將面前的两个木箱打开,夫家三书六聘,婆家自然要还,这不仅仅是礼数,更是女子在夫家说话的底气。 “姐姐,明日我要出嫁了。” 锦娘將头上的髮簪扯下,如瀑的长髮披散在肩,她背对著四大箱的嫁妆开始梳妆扮红。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那与姐姐有著八九分相像的脸庞,合身的嫁衣將她的身子完美勾勒,这是父亲送给她唯一的东西。 也是为了她出嫁时合夫家的心意。 锦娘坐在喜轿中將帘子微微挑起,她的眼前再度浮现出那行血字,这一次却是完整的故事。 【昨晚,那个叫林爻的男人同我说出了他的计划。】 【听到计划的我觉得他疯了,为什么会相信我?】 【他说老道士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与他在七月初七成亲,还说了许多命格之事,我听的模模糊糊,却又好似无比熟悉。】 【但我知道,他是要为了姐姐復仇。】 【他告诉我,要我亲手杀死他,老道士並不能完全监视全局,他只能感受到我和他的气息,所以一定要我杀死他。】 【可杀死他之后呢?只剩下我一人要怎么做才能对抗那道士?】 【村中之人都叫我仙人,可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个能偶尔看到未来的弱女子而已。】 【我能看到他们身上都有一条红线,那些线就是他们的命,有的人很长,有的人很短,线的尽头就是生命的尽头。】 【但林爻,这个男人,他头上的线我看不清,太多了,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线?】 【他的命运,浩若繁星,却又杂乱不堪。】 【你只要和我成亲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又问了我的天赋神通,他说我和姐姐一样,都会有一个天生的能力。】 【他说的,是看到线的能力吗?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和他说了之后,他愣了一会,隨后让我看看他的命运。】 【可是,我说不出来。】 【他有些失望,我也有些失落。】 【交给你了。】 【是啊,我们七百年后再见。】 【我看不到你的命运,但看到了自己的命。】 “继续走,別停。” 锦娘放下帘子,喜村的队伍继续前行著。 “你若失败了怎么办?” “那便真的死了。” 锦娘想起自己將绳子放在林爻脖子上时,两人最后的交谈。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 甚至连挣扎都未曾挣扎。 当他头顶某根线轻轻断开的时候,锦娘鬆开了手,她跌跌撞撞地后退著,若不是身旁有东西扶了下,几乎摔倒。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遵循林爻的意愿,將那件轻薄的羽衣放在了他的胸口。 推开门,老黄牛站在牛棚中。 结束了。 她魂不守舍地离开小院,甚至不知道如何回到的喜村。 她亲手杀死了曾经被她视为生死仇人的林爻。 把守村门的两名汉子见到她六神无主的走来,当下赶忙將喜村的老人们找来。 “村长,棺不能停,怎么办!” 领头汉子见喜村的队伍没有停下的意思,当下也有些著急。 老人望著前方一言不发,没有半分让路意思的喜村眾人,咬牙开口道。 “喜村的!这棺中是绝户之人,穿红下葬,你们要敢拦著,便拦!” 老人说完,便向著拦路的喜村眾人走去。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棺材就像是个烫手山芋,无论如何都要扔出去。 喜村的人虽不问白事已久,但也多多少少从老一辈人口中听说过一些规矩。 这白村老人所说的如果是真,那么这棺今天真不能拦! 他们虽心念世仇,但还是要在这里討生活的。 白村的眾人继续前行,从喜村人冰冷的目光中走过,抢在送亲队伍之前走到岔路口。 “大祭司,这,要不然让让吧。” 喜村的老人也听到刚才的呼喊声,他清楚,这棺材若是停了,恐怕整个喜村都会因此遭殃。 他现在是真的怕这位祭司大人撞上去。 这疯女人不会要拉上整个喜村陪葬吧,鬼节嫁死人,还是绝户之人。 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只是他,为锦娘抬轿的几名脚夫此时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她给的喜钱很多,但要有命花才行。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锦娘冰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还想说什么的老人浑身一颤。 难道她真的想撞这白煞? “继续走!” 隨著话音落下,轿中滚落出许多金银细软之物。 “过了,这些东西便是你们的。” 遍地金银。 原本还有些惧怕的眾人此时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轿中金银已久不断被甩出,他们终於忍不住,继续开始敲锣打鼓。 那老人急忙来到队伍前方。 “万万不可!这棺材中躺著白煞,喜事相衝,当即便要起煞啊!” 眾人被他这么一说,被金银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老朽求大祭司先停下来!” 老人向著喜轿弯下腰。 沉默。 锦娘未出一言。 “咚。” 老人只觉得脑后一痛,一块金子掉落在地上。 那些金银如同土块般被锦娘不断拋出,喜事队伍中的眾人先是愣了下,隨后直接无视了拦在面前的老人,向著白村眾人径直走去。 “不能去,不能去啊!” 老人绝望地呼喊著,原本拦路的那些人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们贪婪地捡著地上的金银。 甚至有人跟在了喜轿的后面。 路上,老人呆坐在原地,茫然的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 他清楚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喜村暗中做的那些事,他同样清楚。 但默许了,因为贪婪。 现在,同样因为贪婪。 老人低头看著身前那块小小的金子。 刚刚锦娘就是用它砸向自己。 远处,人群传来喧闹的纷扰,原本想著继续捡钱的眾人瞬间一窝蜂的逃离路口。 “咚!” 隨著一声沉闷的响声。 冲天的血腥气伴隨著嗩吶声刺痛著老人的耳朵。 他捡起那块金子,呵呵的笑著。 “起煞咯!” 第18章 以身化煞!(求追读) 起煞。 在风水局向来都是因触犯了禁忌,导致某些人或事发生异变。 若为地方化煞,则变其风水。 可若以人化煞,那便,各安天命。 风水化煞,尚有化解之法。 但人乃天造地设之物,若以人身化煞,未有大神通者,不可敌。 这是林爻在开始模擬前在一本风水玄学古籍之中偶然所见。 其中更是提及过如若化煞之人为特殊命格,神通之人亦不可敌。 林爻初来此地,对於修行法门尚不熟悉,不过以老道所行之事来看,可能並不是古籍中所记载的神通之人。 “老爷子,喜村那些送亲的人疯了!” 汉子见送亲的队伍不停,赶忙沉声开口,步子也急促了许多。 棺中本就是明摆著的白煞,没被惊到还好。 可一旦被喜事相衝,当街起煞,恐怕在场之人谁都跑不掉。 “喜村这些混蛋在干什么!他们是不知道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吗!” 白村的老人用拐杖狠狠戳著地面。 “叫些人,跟我来!” 送葬队伍中走出一些汉子,他们本是在后面负责扶灵的人,现在跟在老人身后,来到送亲队伍之前。 “各位,这棺材中躺著白煞,可否让我们先行过去?” 老人的语气平淡,態度却十分强硬。 没办法,他只想拖延时间,前面已经距离喜村宗祠不远,只要棺材落地,一切都好说。 “祭司大人,这?” 白村老人听的一惊,这轿中坐的居然是那位风头正盛的大祭司? 但並未听说她要嫁人,怎的偏偏挑了今日? 他觉得有些古怪,可现在已经由不得多想。 “白村的,这棺中装的可是林爻?” 白村老人听到这清冷的声音,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作为同村之人,都是在今日清晨才知林爻之事。 这喜村大祭司又是如何得知? “老爷子,昨日晚些时候,我看到林爻从村外回来,身边跟著个女子,面生。” 老人听了这话,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今日之事,果然不是什么巧合。 他本在衙门中当过几年仵作,林爻是被人生生勒死在了家中。 可令他奇怪的是,一切的痕跡都证明,林爻死前没有任何的反抗。 下葬的地点又选在喜村祠堂,这本身就不合適,虽说之前两村宗祠本是一处。 但毕竟已经分开百年,白村宗祠被毁,祖坟还在。 “下葬的字条可是祭司大人所留?” “什么下葬?” 轿子的帘子被锦娘挑起。 “落轿!” 轿子落地,锦娘从轿中走出,无论是白村眾人还是喜村眾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祭司的脸庞。 粉黛梳妆点缀其上,却更合人间绝色。 锦娘穿著一身嫁衣出现,她望著不断前行的棺槨,轻笑一声。 “我是要和他成亲的。” 老人听完这句话,浑身汗毛倒竖。 “祭司大人!万万不可。” 老人忙不迭的开口,说实话,见到锦娘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祭司大人如此年轻。 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要与林爻成亲! 她不是杀了林爻吗? 这两人究竟在干什么! 老人拄著拐杖,眼前一阵发黑。 “把他们带下去,好生伺候。” 锦娘挥了挥手,喜村眾人终於不再压抑,七手八脚將一眾白村之人绑了起来。 “祭司大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白村老人此刻也是无奈的呼喊出声,却见锦娘拿著团扇,迈著步子快速冲向了白村的丧事队伍。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喜村的规矩忘了?送亲不停,嗩吶不断!” 正抬著棺材快步赶路的眾人突然听到她的呼喊声,下意识偏头看了眼。 就只见有一嫁衣女子来到队伍之前,险些撞到棺材。 “一拜天地!” 锦娘笑面如花,向著棺材盈盈一拜。 “咚!” 眾人只觉棺材中发出一声闷响。 “二拜高堂!” 锦娘的话音落下,为首的抬棺汉子已经汗流浹背,他高声呼喊道。 “这婆娘疯了,落棺!快跑!要起煞!” 眾汉子將棺材放在地上,听闻此言的白村眾人转身便跑。 而那些喜村之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夫妻对拜!” 娇喝声如杜鹃啼血,锦娘来到林爻棺前。 “相公,该醒醒了!” 她跪在地上,红色的嫁衣如曇花般绽放,隨著锦娘缓缓拜下。 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 “谁允许你们此时成亲,又是谁杀了丧门弔客之人!” 听到这声音的锦娘握紧了绣袍中的双拳,林爻与她谋划至此,这老道终於忍不住要现身了。 怒! 从他修道至今,从未有过如此失態之时,练脏,锻体,引气,筑基,如今他距离踏入金丹九转仅一步之遥。 为此,他谋划了百余年,为的就是在这偏僻的小村子养出红白撞煞之阵,辅以鬼节之时,借生人血气成就金丹。 可刚刚在祖庭听经之时,他突然感受到丧门弔客之人命格消散,红白撞煞之气居然已经开始蔓延。 他赶忙以身外化身前去查看,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这番场景。 老道化身飞掠过眾人头顶,径直掀开了林爻棺槨,当看到他惨白的面容时,一股恐怖的气浪掀翻了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將锦娘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气啊! 明明连羽衣都偷了出来,若是成了金丹,师尊必然不会责罚,甚至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是你杀的他?” 老道在林爻尸身上察觉到了属於锦娘的气息。 “是。” 锦娘强撑著身子站起,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老道的身形仅仅是瞬间便来到她面前,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我为此谋划了多久!你们这些螻蚁!” 老道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低沉的宛若嘶吼。 “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 锦娘的轻笑声仿佛嘲弄,她看著老道,嘴角划起一抹弧度。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混蛋!谁允许你!在没有我的指令下擅自行事!” 老道的手掌不断收紧著,他恨,恨锦娘为何要將林爻提前杀死。 那种恨意在他的身体中不断涌出,锦娘已经说不出话来,脸上却依旧带著那副嘲弄的神色。 “该死的不是我,是你。” 红色的雾气悄然瀰漫,原本的小村子消失不见,喜庆的嗩吶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这里,变成了一座小院。 院门打开,林爻端坐於高头大马之上,他见到锦娘时,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娘子,我来了!” 第19章 劫煞(求追读) 红白交织的雾气在院中瀰漫。 老道掌中一轻,锦娘消失不见。 他甩甩手,面色铁青地看向院外的林爻。 红白撞煞已成,却並不是在七月初七那日,因此林爻所化白煞还残存著一些理智。 老道士看著周围的一切,喜村宗祠隱於红雾之內,影影绰绰之间,已经能看到模糊的囍字出现。 林爻身后是破败的白村宗祠,已经被毁的丧门重新出现,却没有了那名白骨新娘。 “这些,都是你的算计?” 林爻並未说话,他能感受到,体內的生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著,按照现在的程度,最多不超过一炷香,便会重新开始模擬。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自己死后引老道士出现,以红白撞煞为契机削弱老道士的力量,並且將织命的诅咒种在自己身上,只要老道士触碰,以自己的命换老道士本体重伤也不亏。 並且林爻本就身处模擬中,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当他在小院中取下黄牛皮后,老黄牛胸口那块伤口居然重新癒合,试探后才发现,这羽衣有生人白骨的能力。 只要吊著一口气,便会一直处於假死的状態。 这也是为何他让绣娘將羽衣放在胸口的原因,他要骗过所有人,包括自己。 其实林爻也不知道这样能否成功,但总要试一试。 当脖子上的绳子一点点收紧时,他本能的想要挣扎,可最终依旧放弃了反抗。 死亡是种什么感觉? 上一次林爻不清楚,但这一次,黑暗如潮水般袭来。 房间逐渐缩小,渐渐变成只有一个柜子的大小,他躺在里面,只能看到方寸的天空。 林爻感觉到自己眼前被盖上了一层布,自己也被人抬了起来。 外面好吵啊,他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却无法动弹。 一块木板盖在了他的面前。 別! 不要!我还想看看...... “咚,咚,咚......” 一下接著一下,他的眼前陷入无尽的黑暗。 好睏啊,想睡了。 疲倦的感觉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林爻的理智。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下来。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林爻蜷缩起来,为什么模擬失败的提示还没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怕了,开始疯狂捶打著面前的黑暗。 好吵啊!好吵啊!吵的他想发疯。 为什么连睡一觉都不得安稳! 为什么! “咔嚓!” 黑暗破开了一道口子,纯白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入。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林爻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其撕开。 他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子有些僵硬。 面前那个老道人在干什么? 他抓著的那个人,好熟悉。 那是我的娘子? 踢踏。 老道长出了一口气,他作为这红白撞煞的始作俑者,清楚这个阵法的恐怖。 更別提,现在坐镇红白两煞阵眼的是丧门弔客以及红鸞天喜。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这具身外化身今日恐怕要扔在这了。 就是,可恨啊! 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东西,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不说,甚至还要付出一具身外化身。 要知道,这身外化身乃是金丹九转之后才可炼製。 师尊宠爱自己,这才帮他炼製一具,以备不时之需,珍贵程度自然无需多言。 可若传唤师尊,他暗中所做的这些事情都会暴露。 道教祖庭千年之前便隱世不出,甚至门下弟子无受令的情况下都不得私自外出。 这是重罪,会被逐出祖庭,师尊也保不住他! 该死! 老道越想越气,手中已经出现一道符籙。 这是师尊交给他保命所用的东西,三籙之一黄籙斋,虽是仿品,威力万不存一,但专克九幽之事, 没想到今日用在了这里,可他也没办法,仿品没了还可再续,若是这身外化身未曾保全,只有金丹九转之后方可再度炼製。 其付出的代价,也远远不是一个仿品可以比擬,两相权衡,他还是决定忍痛割爱。 殊不知,林爻这边也是风中残烛。 他能感受到,锦娘此刻正慢慢与喜村宗祠的气息逐渐相融,按照现在的速度。 红白撞煞之阵完成之时,林爻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彻底灭杀老道士。 否则等待他的只有重新开始模擬。 林爻看著老道士藏在袖袍中的手,他在其中感受到一股心悸的气息。 有著白煞大阵的加持,他也不清楚现在自己的能力按照修仙者来判断,究竟算是什么境界。 但这老道很显然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不过看起来他也在等。 也好。 林爻闭上双眼,身后的白骨丧门变得越来越清晰,他周身的白雾也愈发浓郁。 老道士紧咬牙关,这种场景,只有一种可能,劫煞將起! 林爻突然睁开双眼,周遭的白雾中走出上百女子,她们身上都穿著嫁衣將老道团团围住。 在他身后,那扇白骨丧门也终於凝聚,宛若实物。 悽厉的哀嚎声自院中响起,红雾终散! 喜村宗祠大门缓缓打开。 嗩吶与哀嚎齐鸣,震的老道士胸口有些发闷,喉中涌出几分腥甜的气息。 宗祠中飘出一顶喜轿。 “林家的!来接亲嘞!” 纸扎的小人抬著轿撵,喜轿两侧,一弯腰老嫗,一黑袍管家。 两人的脸上画著夸张的腮红。 那老嫗喊过后,老管家直接敲响了手中铜锣。 “出嫁嘞!” 林爻轻磕马腹,向著院中衝来,白色的雾气顺势而入,转瞬便將老道的眼前遮蔽。 雾中。 老道警惕的看著四周,催动黄籙斋所需真气极为庞大,他这具身外化身也只能动用一次。 若不能同时找到林爻与锦娘,就与关门打狗一般无二。 更何况,两人是这劫煞的阵眼。 老道袖中掐诀,嘴里念叨著。 “天道有常,地律为纲,三籙七品,济生度死,下拔九幽!” 也在此刻,那些冤死的年轻少女们从雾气中显露,向著老道扑来。 她们本已死去,却死的不明不白,成了枉死之人,为天地所不容。 在这世间游荡百年,承受著孤魂野鬼之苦。 现如今,林爻以丧门为引,让她们再度见到自己的仇人,那滔天的怨气,甚至將红白两色的雾气冲开。 老道见到它们的身影,不慌不忙的將袖袍中的手伸出。 两指之间夹著一道明黄符籙。 雾气变淡的瞬间,他看清了林爻与锦娘两人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两人正站在喜村宗祠中,成亲的仪式即將完成。 可惜啊,棋差一著,若是真让你成亲,起了这红白劫煞,老夫今日真的要交代在此处。 老道剑指前伸,明黄色符籙在指尖燃烧。 “敕!” 此刻,那些女子的冤魂已经碰到了他的身体。 但隨后,老道周身出现一座庞大法相,它將老道的身子护在其中。 不动大明王! 老道心中一喜,没想到此次这次请来居然是这尊大神! 明王垂眸,法剑剑锋横扫之处。 孤魂野鬼俱魂飞魄散,就连那象徵著红白双煞的雾气此刻也消散许多。 喜村宗祠与丧门剧烈颤抖著,已经摇摇欲坠。 似乎是被这世间极阴之气冒犯。 明王法相怒喝出声,原本掐诀的左手抬起,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半截手指自缝隙显露,庞大的喜村宗祠与丧门在这半根手指下,显得无比渺小。 老道也有些惊惧的看著半空。 他没想到,这作为祖庭仙宝的三籙之一,哪怕只是仿品居然有如此威力。 可越是这样,他对於林爻的怨恨就更加强烈。 都是因为他!老老实实成亲不好吗? 成为本尊成仙之路的垫脚石,你们这些毫无修为的凡人,除了这,还有什么其他用途? 活在人间不过百年光阴,却要承受生老病死的离別。 你们的努力,最终不过成为灯火通明中嗔痴財色贪之人的贡品。 人命不过反覆往还,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死一次! 你们还能转世投胎的啊! 老道紧咬牙关,面色狰狞的看著那根手指狠狠压下。 “相公,我们好像失败了。” 喜村宗祠中,锦娘脸上掛著悽惨的笑容,她能看到,林爻头上的某根线即將断裂。 他如今的命,要走到头了。 林爻突然牵起她的手,锦娘只觉得有些冰凉。 “是啊,我要死了。” 林爻看著不断压下的断指,还有院中被明王护体的狞笑老道。 “不过,他也要死了。” 【模擬结束:阻止牛郎织女成亲,掠夺道教祖庭气运,击杀筑基修士身外化身。】 【成功!】 第20章 相公,陪我出去转转(求追读) 林爻看著眼前浮现出的血字,嘴角含笑,最后一丝生命力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以假死之身將老道骗出,可以他现在的能力催动织命,必须要在触碰到对方的情况下方可將两人的命运捆绑。 简单来说,两人在织命的诅咒下,同生共死! 但以老道向来谨慎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不可能给自己这个机会。 哪怕他已经身处阵中,林爻身为一个普通人,儘管有著煞气加持,对於老道这修仙上百年的修行者来说也没什么区別。 如果不是忌惮大阵,恐怕自己出现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没错,他在老道眼中就是一只特殊一点的螻蚁而已。 可那些枉死的冤魂在他眼中也同样是可有可无的。 螻蚁! 林爻將织命的诅咒种在了所有的枉死冤魂之上,在阵中,他能与这些枉死之人交流。 织命与他的命运相连,可他在这个世界中的生命仅剩下半炷香的时间。 也就是说,一旦它们接受林爻种下诅咒,那么它们便会在半炷香后魂飞魄散。 永远离开这个世间,甚至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丧门中的这些女子冤魂面对这些,没有丝毫的恐惧,任凭林爻將织命的诅咒种下。 它们在死后回过家,也进入过家人的梦中,不过他们好像已经把它们忘了。 是啊,它们早就死了,甚至连成为一抔黄土的资格都没有。 九幽之下无其名。 人间无人祭。 可悲。 它们清楚,林爻是让它们去送死,但他自己也同样是去送死。 他和锦娘作为阵眼,老道士想杀的一定是他们两人。 至於那些孤魂野鬼? 再给他们百年,老道士都不会正眼看它们一眼,甚至连它们的名字都懒得记。 不过,它们本来也没什么名字。 因为它们活在这个世间,是女子。 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又何必有个名字? 到最后从了夫家,加个氏便好,除了修仙之人,王公贵族,他们这些底层人,凭什么有名字? 也没人会记的。 可它们同样想活著! 於是,在它们见到老道的瞬间,便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只要有一人碰到他便好! 林爻再度睁开双眼,恢復意识时,天已蒙蒙亮,自己身上的喜服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短衬里衣, 锦绣躺在他身边,身子微微起伏著,睡的沉稳。 林爻看著她的脸庞,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躺在身边的到底是七百年前的锦娘,还是重新转世后的锦绣。 罢了...... 林爻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现在幸运的是他躲过了昨晚的死劫,並且完成了织女的模擬。 血红字体適时的浮现在他眼前。 【造畜之法已可修炼,额外获得,祖庭气运一缕,可用於恢復肝臟,残缺三籙之一,黄籙斋(偽)。】 林爻看到最后的几个字,心中不免有些惊喜,这黄籙斋很可能就是老道最后用出的那道断指。 哪怕是现在想起,他都觉得后背发凉,无他,那断指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 其实,林爻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道就是那些枉死少女冤魂身上的织命诅咒。 第二道便是红白撞煞大阵。 只要林爻与锦娘成亲,大阵成功起了劫煞,以他们两人的命格做为阵眼。 老道士断无生还可能,他其实在成亲之时,一直在准备收回那些亡魂体內的诅咒。 毕竟它们年纪轻轻便遭此劫难,因为老道士的贪念枉死於丧门之下。 哪怕是当做孤魂野鬼,林爻也希望它们能存在於这个世间。 说不定能遇到某个世外高人为她们超度,转世投胎重新为人。 可当老道士起符,他发现自己与那些亡魂身体中诅咒断了联繫时。 林爻才清楚,它们根本就没想再继续这么活下去。 唉。 林爻嘆了口气,继续看著眼前的血字。 【额外奖励:十二药精,由於宿主已有其中之二,自动转为其它。】 【奖励:《道教入门总纲》《八门秘术总纲》】 林爻看完血字给予的奖励,摩挲著下巴,这些东西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都是能用得上的。 不过,这模擬器是想让自己成为修仙者? 先不提奖励,自己第一次模擬失败,失去了肝臟,便直接给了自己装脏法的修行法门。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爻將《道教入门总纲》取出。 翻开第一句话便是。 人间修行九境,先炼五臟,方修五行! 果然与五臟有关。 林爻轻笑一声,床上有了些动静,他赶忙看去。 只见锦绣翻了个身面朝自己,依旧睡著。 他鬆了口气,继续翻看手中的入门总纲。 书中所记。 脏属五行,古有五臟庙之称,修仙之人以五根俱全为上,缺一次之,缺二再次之,缺三者尚可,五根不存一者无法踏足修行之路。 模擬失败的惩罚是祛除五臟之一。 却偏偏给了我装脏的法门。 林爻思索著,十二药精属木,而肝臟在五行之中属木。 若是说这里面没什么门道,他是不信的。 林爻继续翻看著总纲,翻过炼脏篇后所有的书页变成了白纸。 还没到我能看这些的时候吗? 他將总纲收起,抬头时发现锦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正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著自己。 林爻动了动喉咙,他差点忘了,身边躺著的这位也是个祖宗。 一言不合就撕开胸口听心跳的祖宗。 “娘子,睡的可还好?” 林爻满脸笑容的来到床边,可锦绣依旧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那眼神让他有些不寒而慄。 “相公怎的起的这么早?” 锦绣坐起,玲瓏有致的身子紧靠著他。 林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做了个噩梦,醒的早了些,打扰到娘子了?” 林爻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这位娘子。 锦绣就这样靠著他,突然开口问道。 “相公梦到与人成亲了?新娘可是奴家?” 林爻听到这句话,手都忍不住一抖。 死亡问题啊,这和现女友问前女友有什么区別? 关键是林爻也没法回答,总不能说他回到七百年前和你家老祖宗拜了个堂吧! “娘子何出此言?” 抉择许久,林爻终究选择以进为退,先稳住这位姑奶奶再说。 却未曾想锦绣只是笑笑。 “相公,今日城中有喜事,听闻会有画舫灯船,相公与奴家一同转转,如何?” 第21章 舫中有佛子 原来是想出门逛逛。 林爻暗自擦了擦汗,不过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何她刚刚会突然问到自己做梦的事情。 可他不敢多问,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他可不想再惹到这位姑奶奶。 好奇心害死猫啊! “娘子准备何时出门?” “等我梳状。” 锦绣抱了下有些僵硬的林爻,这才起身准备梳洗。 林爻擦了擦脸,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衣服穿啊! 之前的喜服也消失不见,就算还在,也总不能穿著喜服出门,会被人觉得精神有问题吧。 林爻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坐在铜镜前的锦绣似乎看出他的窘迫,轻笑一声后指了指旁边的柜子。 “昨日祭祀后,我便去了趟城里,帮相公买了些成衣,不知相公喜不喜欢,便在门外站了会,没想到相公昨日休息的那么早。” 说到最后,锦绣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幽怨,像是在责怪他的冷落。 林爻则是扯了扯嘴角,幸亏她在门外站了会,要不然谁成衣服了还不一定。 他可没忘了锦娘在拜堂时將自己的人皮做成羽衣的模样。 林爻打开柜子,里面確实摆放著几件衣服,就连自己的喜服都被叠好,放在一件嫁衣旁。 他看到这件嫁衣的时候心头一动,下意识凑近了些。 怎么可能? 林爻深深皱著眉头,这嫁衣无论从样式还是花纹,像极了红白撞煞之时锦娘身上所穿。 可,那是七百年前啊! 林爻不动声色的看向梳妆的锦绣。 无论是面容还是这件嫁衣,都在逐渐验证著他心中那个恐怖的想法。 难道,现在这个锦绣就是七百年前活下来的锦娘? 但锦娘一介肉体凡胎,又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林爻隨便挑了身,再度深深看了眼放在一起的喜服嫁衣,將柜子合上。 “相公?怎么了?” 换了身紫衣罗裙的锦绣站在房间中,清晨的阳光洒落,更显几分明媚动人。 “没事,娘子买的成衣都不错,有些挑花眼了,毕竟这是我与娘子成亲后第一次出游。” 林爻这番话说完,锦绣脸上罕见的飘起些许红晕。 “相公满意便好。” 锦绣从他手中將成衣接过,准备服侍他穿好。 “我自己来便好。” “相公是在嫌弃奴家?” 林爻本是不习惯连穿衣都被人伺候,没想到仅仅是这一句无心之言,便让锦绣的声音变得冰冷。 “没有,只是娘子对我太好了,突然有些不习惯。” 林爻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答著,见锦绣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这女人简直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刻温柔似水,下一瞬便冷若冰霜。 娶个媳妇怎么跟请了尊祖宗回来一样。 关键是,这祖宗好像把自己当祖宗养著了。 林爻也只好站在原地任凭摆弄。 锦绣服侍他穿好之后,上下看了看,突然嘟起嘴。 “相公骗人,明明有些大了。” 林爻也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没生气。 “娘子持家,买的大了些等我胖点还能穿。” 锦绣被他这话逗的笑出声,隨后突然抱住了他,俯在耳边吐气如兰,轻声开口。 “相公,奴家很早之前就是你的人了,不许变心哦。” 说完这句话,锦绣鬆开放开怀抱,牵起有些呆滯的林爻走出了房间。 “相公,我们要快些走,天黑之前要赶到城里!” 林爻脑海中则是一直在回想著她刚刚所说。 很早之前就是我的人了? 他坐在马车中,转头看向静静靠在自己肩头的锦绣。 她这是承认了?自己是锦娘? 可为何她不直说?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如果她是锦娘,也活到了现在,那么当年之事她肯定记得。 又为何会在天书的模擬中加害於我? 林爻抬手捏了捏眉心,现在这些东西他还没想明白,问也不敢问。 按照身边这位的性格,自己猜对了还好。 若是猜错,恐怕下一刻只能求模擬器能保住他的小命了。 马车在一路顛簸,让第一次坐的林爻有些不適。 约莫一个时辰,车停了。 锦绣撩起帘子,伸手递出几枚铜钱两人便下了车。 这还是林爻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集市。 路边等小贩不停叫卖,喧闹嘈杂,声声入耳。 小二掀起笼屉,水汽混杂著肉香一同飘散。 “新出炉的肉包子,香著嘞!” 卖肉的屠夫在围裙上擦擦手,粗旷地询问著要几两肉。 摊边守著几条流浪狗,只等他扔掉些不要的碎肉,才好上去爭抢果腹。 孩童们举著风车在街头巷尾肆意穿梭,不小心撞到挑夫,便会惹得一阵喝骂。 女子流连於胭脂铺子,那商贩口若悬河,势必不能让她们无功而返。 菜摊面前无人,小贩便不停翻著菜叶,时不时撒上些水,保持卖相。 林爻站在集市口,紧绷的神经放鬆许多,终於是感受到些人间烟火气。 “相公?” 锦绣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林爻回过神,这才笑道。 “我们也去转转吧。” 一路閒逛,大部分时间是锦绣在不停买著东西,两人行至一处茶楼,里面有人讲古说书,她便拉著林爻走了进去。 “客官,一楼没地方了,您二位楼上雅间请!” 跑堂的小二上前招呼著,林爻坐下时终於鬆了口气,也不顾茶水烫不烫,直接一饮而尽。 从古至今,陪女人逛街都是没个男人过不去的坎啊! “说书的,上回沈家那佛子的事情你还没讲完,接著讲怎么样?” 林爻一口气喝了好几杯茶水,口乾舌燥的感觉终於缓和了些,便听到楼下惊堂木一响。 “既然如此,那便给各位客官接著讲讲这佛子之事!” 两人听著说书的间隙,饭菜糕点被陆续端了上来。 锦绣不停地帮他夹著菜,自己的饭碗却一定未动。 这倒是让林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处处提防,但平时,自己这位娘子对他属实言听计从。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家中无大事吧。 楼下说书人舌灿莲花,说的兴致正酣。 林爻也大概听明白了些,早些年间,城中有一沈家,长房夫人育有一子,此子聪慧伶俐,有过目不忘的才能。 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天文地理无一不晓。 沈家家主甚至不惜代价,请来儒家先生为其教导。 不会令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位被家中视为中兴之子的天才,却在成人这天选择落髮为僧遁入空门。 那位儒家先生也是无比惋惜,曾有言,此子之才,世间罕见,若以文入道,当入国子监! 沈家贵子不顾全家劝阻,转身便与青灯古佛相伴。 次年,被誉为佛门正统的正林寺流出一道法旨,佛子法名素心。 而素心,正式那位沈家贵子! “相公,这人倒是有趣的很呢。” 锦绣捻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著,那说书人正打算继续去说下去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林爻探头向下面看去,街上有人高声呼喊。 “沈家佛子入画舫了!” 画舫什么地方想必无需多言,不过去的人若是当代佛子,这件事便有趣了起来。 这位佛子总不能是去劝那些倌人们从良了吧。 “相公,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林爻点点头,既然都出来了,有这等好戏,怎能错过。 两人来到画舫岸边时,已经有好多人围在这,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佛子真容。 不过更多的则是想看看,这位代表著当代佛门的青年究竟要干什么? 林爻两人站在人群边缘,锦绣则是突然开口道。 “相公,你可曾听说,就在这人成为佛子的前夜,这座城外寺庙中的和尚全都死了?” 第22章 寺有蔷薇香(求追读) “这件事与这佛子有关?” 林爻有些诧异,他在模擬中曾听青乌提起过正林寺,它在佛门中的地位恐怕相当於道教祖庭的存在。 不过与道门隱世不同,正林门徒遍布天下,几乎大小城池中都有它的存在。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和尚极其护短。 哪怕向来以门阀著称的儒家,也不会轻易招惹正林门人。 可现如今城外寺庙的僧人莫名其妙地死亡,仅剩沈家贵子一人,他还在次日被封为佛子。 怪,这事怪的很。 “奴家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只是听村中那些婶子们说閒话而已。” 锦绣一幅笑意盈盈的模样,这话落在林爻耳中却別有一番意思。 村中的妇人扯扯家常也就算了,她们中大部分人从未出过那个小山村,又是如何得知正林寺之事? 她这是在提醒我? 林爻微微皱眉,却听得前方人群一阵喧闹。 “花魁出来了!” 林爻连忙转身便要离开,花魁虽好,但性命更重, 自己身边这位祖宗一旦吃味,那后果他可承受不起。 “相公走什么?莫不是怕了这位花魁?” 锦绣拉住林爻身子也凑了过来。 “听说这位花魁化名青苑,乃是一等一的美女,相公就不好奇?” 好奇,但我更要命。 这是林爻心中唯一所想,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头疼。 锦绣的性子到现在他都未曾完全摸清,不知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海底针啊! 林爻被她紧紧拽住,便也只得顺了她的心思,看向画舫。 “佛子说,独自听曲,閒来无事,想在诸位之中寻一人共赏!” 青苑站在画舫船头,以轻纱遮面,朦朧之间流露出些许惊艷的容顏。 岸上观望的眾人本就因她的出现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向船上扔著金银细软。 叮叮咚咚的响声让林爻听得心惊肉跳。 这都是钱啊! 这些人在撒幣啊! 他扶著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心疼了。 “相公这是怎么了?” 锦绣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嘶。” 林爻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臂被锦绣握的生疼。 要走的是我,要留的是她,怎么到最后受伤的还是我啊! 林爻有些欲哭无泪,那站在画舫船头的花魁好像在继续说著什么,他也没听得真切。 “娘子,我们换个地方转转吧。” 林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种是非之地,就不该来啊! 他刚一抬头,就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抓去,便见到岸边眾人都在看著他。 “这位公子,可否上画舫一敘?” 青苑的声音如银屏落地,清脆悦耳,落在林爻耳中,就如同最后的催命符。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好像要断了。 “承蒙花魁......” 还不等他说完,锦绣便抢著开口道。 “我家相公说,既然来了,便不能扫了花魁的面子。” ? 眾人这才注意到,林爻身边站著的这位女子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不逊於那青苑花魁,甚至隱隱之间居然更胜一筹。 不过更多的人在见到这番场景,都不由得对林爻暗自钦佩。 带著娘子逛画舫。 兄台高见! 如此有情调的事情,可以当国子监的引路文牒用了,毕竟那些耍嘴皮子的读书人最为喜爱这些閒情雅事。 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爻有些欲哭无泪,现在他是迎头一刀,回头还是一刀。 “既然相公想看看花魁,奴家便顺了相公的心思。” 前方的眾人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眼中或是妒忌,或是羡慕。 今天这事流到说书人的耳朵中,恐怕明日全城的人便都知道。 佛子入画舫,花魁点情郎,关键这情郎还带著自家娘子! 乱啊,但是好看。 “卖瓜嘞!” 西瓜刀劈下,鲜红的汁水顺著案板流在地面。 卖瓜的小贩收钱收到手软。 在他眼中,林爻简直是天大的好人啊。 林爻硬著头皮来到江岸边,画舫早已停靠在此。 “公子,请。” 青苑当时站在船头,虽说看到林爻身边有女伴,不过以她的骄傲,自认在容貌方面不落人后。 可当她看清锦绣的面容时,心中居然忍不住升起一丝自卑的感觉。 这世间真有此等女子? 青苑微微一怔,锦绣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花魁娘子,让我与相公在岸边赏曲?” 青苑这才回过神。 “是奴家疏忽了。” 林爻被锦绣拉著登上画舫,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目前的局面,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已经是两个女子之间的战爭了。 “青苑,人来了?” “来了。” 青苑再度看了眼锦绣,带著两人上了二楼。 林爻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说是画舫,倒不如说更像是前世中的游艇。 青苑推开房门,侧身站在门口。 林爻走近时,一股清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琴声裊裊,轻纱背后,舞女轻轻摇曳,银铃悦耳,有一男子侧臥於床榻之上。 见三人走进房间,他挥了挥手,几名舞女停下动作退到两旁。 “兄台好兴致啊,带著娘子逛画舫。” 佛子起身撩起轻纱,隨意的调笑语气让林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劳烦佛子费心了。” 林爻上下打量著这佛子,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佛子头顶有一根红线,不过也仅是转瞬便消失不见。 “兄台说笑了,快进来坐坐。” 林爻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身边的锦绣则是显得十分隨意。 佛子重新坐回主座之上。 乐曲重新奏响,舞女们继续摇曳著年轻的身姿。 青苑跪坐在佛子身边,为他斟满酒杯。 林爻上下打量著这位法號素心的佛子,从他见到此人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甚至要比当初老道身上的气息还要浓郁。 不过,这素心生的一幅男身女像,比之青苑这位画舫花魁也是毫不逊色。 此人让我登船,恐怕不仅仅是赏曲如此简单。 林爻两人站在人群的角落,若是想寻一人共游,青苑也应该找人多的地方。 可他与锦绣所处的位置只有寥寥数人,同画舫也有些距离,这绣球就那么稳稳地落在了自己手中。 林爻微微眯起双眼,双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明目! 幸好现在还未曾將肝臟装回,这草木灰所给予的能力恰好派上了用场。 清凉之意自腰腹而起直达天灵。 “兄台可是有些倦意?” 林爻睁开双眼,看到素心的剎那,他瞬间如坠冰窟。 这是佛子? 这是分明是人面修罗! “相公?” 锦绣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林爻偏头看去,血字再次浮现。 【八门缝尸匠秘术:敛容!】 第23章 今夜不睡觉(求追读) 这屋子里面,不会就我一个是人吧? 林爻將目光扫向青苑与一眾舞女,当看清几人后,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就两个不是人而已。 至於青苑身上縈绕的红黑气息,林爻已经下意识的无视了。 最起码,她是个正常人就行。 “兄台怎么有些拘束?因为娘子在身边?” 素心轻笑,林爻却笑的有些勉强。 常人眼中的沈家贵子,佛门正统未来的继承人,在他的眼中无比狰狞。 那男身女相的娇美容顏確实不假,但素心的双耳居然是用绣线缝上去的! 甚至那宽大僧袍所裸露出的上半身,皆有密密麻麻的缝线纵横交错。 林爻在素心身上看到了许多不同的气息,可以说,眼前这位佛子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至於锦绣? 林爻看不透,模擬器只给了一个八门秘术的提示。 缝尸匠秘术敛容......怎么听著和画皮差不多?我这娘子该不会是只画皮鬼吧? 那房间中有些话本,倒是很像前世中的聊斋,对画皮鬼也有著详细描述。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这鬼怪偶然得了皮囊,又將那嫁衣带回,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来,她想杀了自己便说得通。 思及至此,林爻暗自嘆了口气,回去要看看另一本奖励了。 “佛子倒是有雅兴。” 林爻端起酒水,身子微微向后靠去,这素心让他上画舫必然不是赏曲这么简单。 明目之中,他看破了素心的偽装,这画舫怕是好上不好下。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依照锦绣的性子,自己哪怕说错一句话都会瞬间生气。 又怎会带自己来这画舫? 除非...... 林爻握著酒杯的手轻轻一抖,酒水洒落些许。 按照之前所想,难道这素心与锦绣是同行之人?否则她又怎会知道城外寺庙之事。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素心见他神色有异常,笑了笑。 將杯中酒倒在了一旁跪坐的青苑身上,澄黄色的酒液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流淌滑落。 “既然兄台並无兴致,在下便也不强留,请便。” 林爻有些没想到素心会说出这种话,犹豫些许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身旁的锦绣自进入房间以来,便一直专注著桌上的糕点,对於林爻在做什么並没有多大兴趣。 锦绣擦了擦嘴角糕点的渣滓,临走时还顺了几块边走边吃。 两人离开后,素心继续看著舞女们,眉眼含笑,慈眉善目。 “佛子,奴家有一事不知。” “你是说我为何要请他们两人上画舫?” 青苑不言,为素心再度斟满酒杯。 “那男子平凡的很,他家娘子倒是很有意思。” 青苑的头埋的更深了些,素心停下已经送到嘴边的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不多时,他伸手捏住青苑的下巴,掀起她面前的轻纱。 “张嘴。” 舞女们热烈的扭动著腰肢,琴音由缓骤急。 素心拿起酒杯,杯中酒缓缓流入青苑嘴中,他將空酒杯隨意扔在一旁,起身来到窗边。 那里能看到刚刚走下画舫的林爻与锦绣。 素心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国子监的人,真烦。” 林爻重新回到岸上,身旁的锦绣也吃完了糕点。 “相公,今日有些晚了,便在城中住下吧。” 这样也好。 林爻长出了口气,回到那个小村子,他还真有些害怕,谁知道入夜后锦绣又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来。 住在城里面,她应该会收敛些。 应该……会吧。 城外的官道上行著几辆马车。 看起来並不惹眼,这马车內却別有洞天。 八宝斋的糕点,玉露坊的酒,西域的毛毯隨处可见。 仅是马车中几人所穿的苏绣,便值千金。 国子监。 这三个字足以让全天下的人读书人趋之若鶩,而马车中这几位青年男子,正是当代国子监的几位监生。 他们奉师尊之命,前来此处调查一桩怪事。 听闻这城中最近並不太平,常有青年男子身首异处,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男子样貌俊美,家世也足够显赫。 那贼人的手法也很是熟络,死者皆被一刀毙命,隨后取走心臟。 一时之间搅的人心惶惶,人们给这贼人起了个別称。 负心人。 “仕林,这些人倒是有点意思,负心人,那贼子听到这个称呼,怕是脸都掛不住咯。” 正靠在马车上小憩的许仕林揉了揉眼睛,这本是夫子给他歷练的任务,这俩个人却觉得待在国子监中太过无聊,向夫子请了个准,便一同上了马车。 许仕林在听完来龙去脉后也是不由得摇头笑笑,那笑容中却有著几分苦楚。 负心人,听起来倒是蛮符合自己老爹的。 他心中所想,却不可直说,儒家讲究规矩,无规矩无以立方圆。 背后议论父母者,视为不孝,这个名头对於爱惜羽毛的国子监监生来说,太重! “仕林,搞不定的话记得喊我俩帮忙。” 两位国子监监生一边喝著酒,一边打著飞花令,许仕林应承下来,便继续打著盹。 昨夜夫子將他叫到近前,將此事交待於他。 许仕林便连夜启程,路上顛簸许久,这才有些昏昏欲睡。 朦朧之间又想起那遁入空门的父亲,还有因此不知所踪的母亲。 若不是青姨与大伯,他恐怕早已流离失所,变为孤儿。 因此,许仕林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正林和尚,若非他们自己又何至於二十年未曾见过父母。 “几位小先生,我们到了。” 林爻看著眼前哪怕放在前世都足以堪称奢华的客栈,忍不住暗自咋舌。 自己这位娘子若不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弄死自己。 或者閒来无事便想看看自己的真心。 除了爱吃点醋,其他时候简直堪称完美。 刚刚听到仅一晚便需十两银子的时候,忍不住悄悄换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世界的银钱来讲,这一晚,便抵得上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不是,当神棍这么赚钱的吗? 林爻如此想著,便要与锦绣上楼准备休息,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便是今夜能不能睡得著觉还不太好说。 “这位兄台,可否移步一敘?” 林爻正登上楼梯之时,突然被一人叫住,回头看去,是一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 他下意识看向锦绣,却发现后者已经去到楼上。 “相公倒是討人喜爱,早些回来便是。” 她说完这句话身形便消失不见。 见状,林爻也乐得清閒,若不是怕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无法生存,况且补全肝臟的十二药精还有几味尚在锦绣手中,他早就趁此机会脚底抹油,跑了再说。 两人来到客栈一楼一处僻静雅间。 许仕林面色郑重地看向林爻。 “兄台,可听小生一言,你这娘子,不太像人。” 第24章 你爹出家当和尚了?(求追读) 就这? 林爻有些无语的看著面前的儒生,搞得如此神秘,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要紧事。 隨意看了看周边,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正常人。 突然有些不適应。 不过想想,这儒生也是好心,林爻也清楚,但看对方一副读书人模样,那怕再算上自己,都不够锦绣一个人杀的。 许仕林停顿些许,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不过身为读书人,还是国子监的读书人。 眼见这男子被妖邪蛊惑,他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不过等了少许,眼前这人似乎並未生气,许仕林犹豫著抬起头,见林爻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正在吃著桌上的吃食。 “兄台......你......” “嗯?要付钱吗?” 林爻赶忙放下筷子,主要是和锦绣逛了一天,除了在茶馆中吃了点东西,其余时间都是跟在锦绣身后。 那是真累。 “不是不是。” 许仕林连忙摆手,一时之间,他这位国子监最为年轻的监生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主要是林爻的反应,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骂我吗? 不知为何,许仕林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个想法。 “那便好,你继续说。” 林爻拿起筷子,其实他也想听听面前这个儒生还能说出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难道他觉得我是在誆骗他? 许仕林取出自己的监生文帖递在林爻面前。 “兄台,我乃是当今国子监监生许仕林,並非那些行骗的江湖道士。” “你叫什么?” 吃的正香的林爻听到眼前这位儒生的名字,手中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许仕林? 他这番模样,让许仕林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了些,脸上也流露出些许读书人的骄傲。 他从小便被大伯送入学堂,入学不久便让老夫子自愧不如,將年幼的他推送至学宫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年之后,他成为了国子监最为年轻的监生。 “正是在下......” 许仕林本以为林爻也听过他的名声,接下来的事情便会轻鬆许多。 却没想到林爻接下来的一句话居然是。 “你爹是不是去当和尚了?” 这下轮到许仕林瞠目结舌,父亲出家之时,他尚为襁褓婴儿,这事还是后来青姨说给他听的。 此人与他差不多年纪,又怎会得知? 难不成他见过自己的父亲? 许仕林的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从小到大那怕是大伯提起自己父亲,都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导致他从小对於自己的父亲便有一种异样的牴触感。 至於青姨,平日中对他最是宠爱,但只要提起父亲,几乎是瞬间脸色便会变得冰冷。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也没人告诉他娘亲去了哪。 “你见过我父亲?” 许仕林连忙开口问道,一时之间居然失了读书人的礼数。 林爻见他这幅模样?並未开口,前世白蛇传流传甚广,甚至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许仕林的父亲许宣现在应该在杭州城外金山寺。 但林爻並不清楚这个世界与自己前世所知是否相同,因此也不敢妄下断言。 毕竟许仕林在高中状元后,便会前往雷峰塔將白娘子救出。 自己若是提前说了,泄漏天机倒是小事,关键是泄露天机要氪命的啊。 可別还未踏足修行之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想了想,林爻开口问道。 “你还有多久准备考取功名?” 这话倒惹得许仕林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已经是国子监的监生,拜入夫子门下,何需再考取功名? 更何况他本就是当朝最为年轻的状元郎,因此被夫子选中收在门下。 “兄台,在下本就是状元及第,因此被夫子收入门下,入了国子监。” 这话让林爻微微皱眉。 许仕林已经是状元了? 果然,这个世界某些事情与自己所知会有些出入。 之前牛郎织女是这个样子,现如今他偶遇许仕林,得知他在考取状元后並未將白娘子救出。 这一次又差在哪了? 见林爻沉默,许仕林也不敢打扰,毕竟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男子能一语道出他父亲的下落。 他突然想起夫子所言。 儒家修行与佛道不同,需知本心,恪守己念,达到知行合一。 儒家前三境第一境养气,需在年少时养一身正气,方可入儒家修行门槛。 二境修身,此境需反省自身,修身养性,浩然之气初显。 而这第三境立言则是许多读书人一辈子跨不过的坎。 此一境需在修身之后立下誓言,並遵循一生,但立言之前,需解心结。 而许仕林的心结便是自己的父母。 夫子曾说,此次之行或许能帮助他解开心结,也可能让他从此止步修身一境。 他与两位同伴来此下榻,恰逢林爻与锦绣在他们身前。 仅是一眼,许仕林便看出锦绣並非凡人,甚至隱隱之间在抽取林爻的气运,这才出言提醒。 没想到无心之举居然与自己的心结有关。 “你家住何处?” “江南苏杭之地。” 林爻的眉头皱得更深,织女的事情自己作为牛郎亲身参与。 不过许仕林的事情… 模擬器並未出现,血字也没什么提示,难不成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林爻嘆了口气,许仕林的眼神让他属实有些不忍,但人各有命。 “我也只是听人提过一嘴,说当今状元的父亲居然出家当了和尚。” 他在说谎。 许仕林面色微沉,身为修身境的儒家之人,当明辨是非。 有什么难言之隱?难道是因为那女子? 许仕林没注意到,自己眼底悄然出现一抹淡淡的灰色。 心结化心魔!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兄台了,不过兄台还是要小心,最近这城中不太平。” 许仕林拿走文帖转身离去。 这些东西应该付钱了吧。 林爻挠挠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反正都已经摆上了,实在不行就把锦绣叫来,权当自己每天提心弔胆的补偿。 酒足饭饱,林爻伸了个懒腰,也到该回去的时候了,否则锦绣生气,自己恐怕吃不消。 要是每天都是这种悠閒日子便好咯。 林爻起身便准备上楼,眼前突然浮现一抹血字。 【是否开始模擬?】 ? 第25章 娘子,他是负心人!(求追读) 不是?你什么意思? 林爻看到血字浮现,整个人愣在原地,怎么现在才出来? 而且这一次的模擬事件也与自己无关啊。 林爻揉揉眉心,开始看起血字中的模擬事件。 【模擬內容:阻止许宣出家,掠夺佛门释教气运】 拒绝。 血字消散,林爻边上楼边思索著。 从他刚刚与许仕林交谈来看,现在他不清楚许宣在何处,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母亲被镇压在雷峰塔底。 这就有些奇怪了。 按理来说白蛇传中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未曾出场。 青蛇,小青。 许仕林作为儒家修行之人,国子监监生,更是夫子的弟子,小青虽修行近千年,但终究是妖。 许仕林不可能看不出来。 除非…… 小青也失踪了? 林爻推断至此,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要进入白蛇传的模擬,便问的清楚些,最起码问出许仕林住在哪个房间。 不过看他最后的样子,分明是对自己所说的话產生怀疑。 希望他能回来找我吧。 林爻站在房门前,锦绣就在房间中休息,外面天色渐晚。 不知今夜是否太平。 白日里他与锦绣逛街时已將装脏所需其余物品买妥。 十二药精被保存在模擬器空间中,隨时可以取出。 无论是那老道人还是素心,亦或者是锦绣还有今日所见的许仕林,林爻在面对他们时都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这毕竟是个修行者的世界,纵然林爻不喜纷爭之事。 但既然穿越至此,並且他要进入模擬器中的世界进行模擬事件。 这一切本就凶险无比,若是他有足够的能力,进入织女模擬时完全不用大费周章。 修仙者视凡人如无物,哪怕为了自保,林爻都不得不踏上修行之路。 更別提身边还躺著个天天想让自己敞开心扉的美娇娘。 补全肝臟后,便尝试著引气入体。 总纲中提到过,五臟乃修行之本,林爻本想著以装脏法將自身五臟全部替换后再踏上修行之路。 但问题是这样林爻至少还要经歷四次失败的模擬。 而且现在除了十二药精,他也不清楚补全其他內臟所需要的东西到底有多贵重。 十二药精完全归功於模擬成功的奖励,在这凡俗中药店中,仅仅是那根百年人参便需要百两黄金。 林爻粗略估算了下,如果他將十二药精全部换成金银细软,其价值,足够买下这小半座城池。 当然,类似鬼箭子这种修行者所需的药材,乃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林爻揉了揉脸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锦绣坐在桌边,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扑到怀中。 “相公怎么去的这么久?让奴家好等……” 林爻感受著怀中的温香暖玉,稍稍等了会,確认天书没有反应后这才轻轻抱住她。 看来今晚暂时安全了。 林爻鬆了口气,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自己才不用这样提心弔胆的过日子。 “遇见了个奇怪的读书人。” “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奇怪的老头,他说奴家不是人……” 锦绣说著说著,居然开始哭了起来,倒是让林爻有些猝不及防。 一直以来她虽性格不稳定,但如此脆弱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毫无经验的林爻只能轻轻抱著她,过了许久,锦绣这才恢復正常模样。 “相公饿了吧,我出去给相公买些吃食。” 锦绣將手轻轻鬆开,不等他说话,便赶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房间中只剩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林爻。 关键是,他已经在楼下吃饱了啊。 林爻摇摇头,有时候锦绣真的像个小孩子。 不过她离开也好,自己能趁机將肝臟补全。 林爻將十二药精从模擬空间中取出,一股扑鼻的异香瞬间在房间中瀰漫开来。 他又从买回来那些东西中將所需辅料找出,所有东西准备就绪。 林爻坐在床上,赤裸著上半身,十二药精摆放在面前。 装脏法,本为神像开光的一种,將十二药精符籙等塞入神像內部,以象徵性替代五臟。 现在林爻要补全的可是活生生的肝臟。 这装脏法他也是第一次施展,希望別出什么么蛾子。 林爻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屏气凝神,口中诵念十二药精咒。 他全身微微颤抖著,摆放在面前的十二味药材化作流光飞入他的体內。 汹涌的药力在林爻周身游走,最后匯聚於肝臟之处。 那里的肝臟已经消失,现被草木灰所替代著。 痛! 仅仅是开始的瞬间,林爻便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如若他现在能够內视全身,就会发现自己的肝臟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重新生长著。 同时,草木灰將十二药精所化药力逐渐吞噬。 林爻躺在床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这种折磨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客栈外。 夜晚的集市也別有一番趣味。 锦绣走在街上,手中提著买给林爻的糕点。 她倒是清楚自家相公已经吃过饭,无非就是找个藉口溜出来罢了。 七百年,没想到七百年后你我还能相见。 锦绣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七百年前她还叫锦娘,当年林爻消失之后,她將白喜村重新合为一处。 並让姐姐的坟冢归於祖坟入土为安。 只是林爻自那天之后再未出现,百年光阴不过弹指之间。 因为曾身化喜煞的缘故,当时的她並未如普通人般生老病死。 但她也不清楚喜煞还能撑多久,於是她决定离开白喜村。 姐姐被当成祭品替她承受了二十多年的折磨,因此,第一个百年结束,锦娘也过完了一世。 她为自己在姐姐身边立了座衣冠冢,在那之后她改名锦绣,以姐姐的名义在这世间继续活下去! 从此之后,再无锦娘。 六百年光阴,她走过许多地方,看了许多人间风景,红鸞天喜带给她的天赋神通为知命。 她能短暂看到其他人未来的命运。 但林爻的命运,她始终无法看清,因为太过纷乱,她在尘世间游走著,寻找著。 她能感受到林爻並未真正死去,这一找就是整整六百年。 她也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成了如今即將筑基散修修士。 不过还好,知命给了她指引,让她来到这个小山村,当那抹熟悉的喜服从天而降时。 她知道,他回来了。 锦绣深吸一口气,迈著轻快的步子向客栈走去,她眼前却突然出现零碎的画面。 林爻躺在床上,神色痛苦不堪,房间中另有一人看不清男女。 “娘子!救我!他是负心人!” 第26章 长街突有红煞起(求追读) 长街突有红煞起! 锦绣脚下的地面丝丝皸裂,转瞬之间消失在原地。 她找了七百年,没有人能再次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没有人! 城中起煞,自然搅动各方风云。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国子监三位监生。 许仕林在与林爻见面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便一直神情恍惚。 他满脑子都是关於自己父亲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 不仅仅是他,大伯,青姨,他们为何都瞒著我? 甚至在我进入国子监成为儒家修行者后,青姨便再不见我一眼。 “咔嚓。” 许仕林只觉掌心一阵刺痛,手中茶杯不知何时已经碎裂。 他漠然起身包扎好被刺破的掌心。 儒家不修体。 他们与佛道两门的修行不同,除非进阶第三境,否则身体也就比普通人强健些许而已。 许仕林嘆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便准备休息。 却不想一股极致诡异冰冷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他的感觉中。 他体內那一缕浩然正气似乎被这道气息挑衅,有些不受控制的即將衝出体外。 许仕林望向那道气息的位置,身形出现在客栈屋顶。 “仕林,你也感受到了?” 许仕林见到两位同门师兄弟,缓缓点头。 能让浩然正气產生如此大的异动,必然是那邪魔外道。 况且,这气息甚至在不断向著三人的位置飞掠而来。 画舫。 正继续饮酒作乐的素心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有些诧异地朝著林爻所在的客栈看去。 这种煞气,非百余年不可得,难不成是白日里见过的那名女子? 他眼中的诧异变为浓浓的好奇,这女子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如此级別的煞气,简直是可遇不可得! 绝不能让那群掉书袋子的读书人抢先。 素心脚步一踏,画舫依旧静静飘荡在水面之上,他人已经消失在黑夜。 在客栈中的林爻自然不清楚此间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正躺在床上。 腰腹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十二药精汹涌的药力在他体內呼啸著肆意奔走,不断撕裂他身体的同时也在不断修补。 林爻此时的身体宛如一个破布袋子。 被撕碎再重组。 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 意识也逐渐模糊。 书上也没说,这装脏法会要人命啊! “咯吱。” 房门被推开。 仅仅是看向房门口,便险些让林爻力竭。 锦绣回来了吗? 可惜,站在门口的身影他从未见过。 那人蒙著面,来到林爻床边。 掀开帘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后退了几步。 自己这是找错房间了? 也不怪她,现在床上满是血污,林爻躺在那一动不动。 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还以为床上躺著的是具尸体。 不过也好,省了自己几分力气。 她抽出腰间短刀,林爻看到那抹锋刃时,这才想起自己在街上曾听到有人议论。 这城中最近时日並不太平。 总有年轻子弟深夜死於非命,凶手金银细软分毫不动,只取走心臟。 再加上许仕林临走前的提醒,林爻这才知道,眼前这人正是城中人所言的负心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林爻闭上双眼,便想开始模擬。 虽然自己这个状態进入模擬很大可能性会直接失败。 但失去一个內臟总比死的不明不白要好。 况且十二药精已经开始修补他的肝臟,就是这过程...... 属实煎熬。 【是否开始模擬?】 林爻的身体轻微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剧烈的疼痛。 负心人手起刀落,眼见便要刺穿他的胸膛。 “叮!” 一声脆响。 刀刃崩断,隨即客栈的墙壁顷刻间分崩离析。 负心人瞬间退至房门外。 “轰!” 整个客栈剧烈震动了下。 楼下的食客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人来了!” 许仕林三人进入客栈,二楼的烟尘散去,锦绣的身影从其中显现。 如今的她身著嫁衣,一袭黑色长髮如瀑在空中肆意飘扬,眼底闪烁著凛冽的暗红光芒。 她在感受到林爻还活著时,心中的恐惧消散些许。 “是你?要动我家相公?” 锦绣目光冰冷如刀,扫向站在二楼的蒙面之人。 负心人面纱下的眉头微皱,转身便要逃离此地。 “贼子休走!” 许仕林三人分列三处,將此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不过这人在看到挡在她面前人的面孔时,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与欣慰。 怎么会是他? 虽说如此,她脚下未停,手上的刀锋却悄然收起。 “止行。” 许仕林缓缓开口,国子监儒衫微微扬起,一股淡淡的规则之力瞬间將他周身五米之內笼罩。 负心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前冲的身形一滯。 也仅仅是这一瞬,锦绣已到! 她抬手轻轻拨动了下负心人头顶那根寻常修士看不到的红线。 “咳。” 那负心人做好了所有防备,却没想到自己的灵魂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喉咙一甜,鲜血將面纱染红。 她手掌一抹,带出腰间软剑,璀璨的剑花绽放,绚烂,危险。 锦绣赶忙抽身而退,可那周身剑气依旧將她的嫁衣撕裂几分。 “止戈!” 许仕林再度开口,负心人忽觉握著软剑的手无比沉重。 她咬紧牙关,扫向四周。 与许仕林同行的其余两名国子监监生尚未出手。 毕竟这是夫子交给他的任务,他们两人同行,也只是为这位小师弟兜底而已。 除了还有个暗中窥探的禿驴,这几人不过第二境,怎地如此难缠。 负心人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她也有些轻敌,没想到锦绣区区第二境,便能引动些许天地道则。 不能栽在这。 负心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剩下那两个书生很明显是在为许仕林护道。 自己想要逃离此地,唯一的办法便是那名红衣女子! 思及至此,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至软剑剑身。 磅礴妖力瞬间將整个客栈席捲,幸好食客与住宿之人见几人斗法,纷纷离开此处。 许仕林周身规则也瞬间破碎,他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余下两名监生瞬间护在他身前。 妖族秘法:碧水绕山流! 剑影潺潺,连绵不绝,负心人身后隱隱出现一青碧虚影,如龙似蛟。 气息所向,便是锦绣! 第27章 不知暗香故人来(求追读) 剑气漫捲,所及之处尽数化为齏粉。 碧青虚影隱於剑气之中,伺机而动。 锦绣神色默然,双手合握,一个红线小人从她掌心中跳出。 “敕!” 锦绣站在半空,红色纸鳶自她身后蜂拥而出,將整个客栈笼罩其中。 床上的林爻被轻轻送到许仕林身边。 “无论你出於什么目的,照顾好我相公,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锦绣清冷的声音落在许仕林耳边,这位监生看向那漫天纸鳶。 “止戈!” 规则之力瞬间將林爻包裹,这次许仕林甚至未曾將自己纳入其中,仅是为了保护林爻。 锦绣偏头看了眼他的做法,嘴唇嗡动。 “多谢,奴家欠你个人情。” 纸鳶合拢,眾人再无法看清其中发生著什么。 他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许仕林俯下身子,连续运转规则之力让他有些虚弱。 儒家之所以被称为耍嘴皮子的读书人,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实在过於烦人。 养气顾名思义,养一缕浩然正气为己用,儒家修行者很难练体。 不过相对应的,他们养出那一缕浩然正气后,便会拥有佛道两家都无比羡慕的能力。 言出法隨。 不过养气一境仅仅可作用於周身两米,修身一境则是能达到五米范围。 而到了第三境筑基,这一境对於三教修士来说都是脱胎换骨的一个境界。 佛道两门的修士踏入这个境界才算得上真正登堂入室。 而儒家修行者则是需破除心结,以本心养浩然之气,为下一境立言做准备。 因此三教之中有一不成文的共识,筑基一境儒家当世无敌。 原因无他,仅是那近百米方圆的言出法隨之力,便足以让其余两教修士嘆为观止。 谁都知儒家难练体,但往往一个强大的儒家修士是很难陨落的,主要是这能力,太过变態。 曾有妖族八位第六境强者衝击王朝边疆,甚至有第七境的妖王暗中助力。 而那位夫子只是坐在国子监中轻轻吐出两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止戈! 当世唯一一位第七境的儒家领袖,国子监至边疆足有千里之遥。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那上万妖族同时放弃了战爭的欲望。 其中包括那位七境妖王以及八位第六境妖族强者。 世人这才后知后觉,相比道教祖庭隱世不出的神秘,正林寺大金刚境界的罗汉怒目。 这世间还有位七境的儒家强者,一言避万军! “这人倒是奇特。” 两位监生中的一人看著林爻,此人名木槿,平日中对医道一途深有研究。 他能看出,林爻体內有著一股极为强大的药力,在疯狂破坏他身体的同时不停修补著。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挺过这番折磨,便是一次真正的脱胎换骨。 林爻迷茫之间,將锦绣与蒙面人的对决尽收眼底。 她为何要如此拼命? 在林爻被送出客栈之前,那如潮水般的剑气汹涌而来,剑气所指,不是锦绣,而是他! 锦绣可以躲,但林爻不能。 负心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她在逼著锦绣接招! 撕裂崩坏的痛苦感正逐渐减退,林爻只觉得四肢中开始涌入温暖的感觉。 他甚至看到天地之间似乎泛起淡淡的青碧之色。 过来。 林爻心中默念,那青气居然真的向他缓缓靠拢,但在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又突然躲开,似乎有些犹豫。 “他在重伤之时尝试引气入体?” 木槿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道门修行者引气入体之时,都是做足了准备。 先天之气分五,分別对应道家五脉,引气入体者方可踏足修行之路。 但引气入体一生仅有一次机会,失败则终身不得寸进。 这人疯了? 木槿看向许仕林,引气入体的危险程度不亚於在鬼门关走一遭。 五行相生相剋,若贸然引气,导致五行失衡,轻则筋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爆体身亡。 “要不要阻止他?” “引气入体一生只有一次,我们若是贸然阻止便是断了他的修行之路。” 此时,聪慧如许仕林也是进退两难,五行道韵已经在林爻身边逐渐凝聚,便是引气入体即將开始的徵兆。 现在只能盼望那红煞儘快將那贼人解决,否则此人若死,便只能求助於夫子了。 许仕林也希望林爻能够挺到锦绣出来。 毕竟他想知道自己父亲究竟身在何处。 更何况,刚刚那贼子身上有著一种熟悉的淡淡香气,但两人素昧平生,这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说起? 纸鳶界內。 剑气纵横交织,不断切割著所有靠近的物体。 锦绣托起手中小人,口中诵念著不知名的话语,低沉空灵。 隱於剑气中的负心人早已卸去偽装,露出一身青碧色劲装。 这女子眉宇中自带一股锋锐英气,脸色因锦绣那一指有些苍白。 许仕林估摸著如何也想不到,这城中盛传的负心人,居然是多年未见的青姨。 该死。 这女人为何如此难缠! 小青低头看向掌心,不知何时,一条红线自手腕而起,並向著心脉疯狂掠去。 最为恐怖的是,这红线並不是实体,而是一种诅咒,甚至这诅咒与她的灵魂在不断纠缠,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祛除。 若不是十几年前那禿驴將我重伤至今未愈。 一个小小的第二境又何能將自己逼的如此狼狈? 小青抬头看向四周的纸鳶,以这嫁衣女子的实力,要维持此等庞大的阵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她刚放鬆些的时候,只见锦绣体內再度升起滔天煞气。 她不要命了? 如此解开体內煞气,就不怕守不住本心成为煞气的傀儡? 小青紧咬紧牙,身形一晃,十丈青蛇几乎將纸鳶界內撑满。 “我並无恶意,你与我皆非人族,那男子带著你上了画舫,又何必执著於他一人?” 小青也並不愿与锦绣彻底撕破脸皮。 她本就重伤,又被偷袭灵魂,整个人可以说已是强弩之末。 若非如此,她也断然不会做那些取人心之事。 更何况她所杀之人,都是对家人不忠,或不孝不义之人。 在她眼中,这些人本就该死,何须怜悯。 今日旧伤再度发作,寻觅猎物时恰好撞见林爻带著锦绣登画舫。 因感受到舫中有佛门高人所在,她並不敢贸然行动。 况且,林爻身边的锦绣让她想起了被镇压在塔底受苦的姐姐。 刚刚见到许仕林时,她甚至有些恍惚,几年未见,自己这侄子已经长大成人。 看那一身装扮已经进入了国子监,上次她见到许仕林的时候,他骑著高头大马顶著状元头衔衣锦还乡。 但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毕竟她是妖。 不过小清心中也有著欣慰,许仕林那一身本事,分明是得了国子监那老头的真传,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她是妖,终究不能与人走得太近。 自己姐姐从未明白这个道理。 因此被镇压了几十年,而那草包居然连说句话都不敢,只窝在那庙中诵那些烂经。 锦绣闻言,目光依旧冰冷,看向盘踞在自己身前的硕大蛇身。 她再度握住那红线小人,隨后轻轻甩出。 小人飘荡著向小青慢慢飘来。 “我的相公,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第28章 引气入体(求追读)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和白素贞一样的疯子! 她想不通,也不愿多想。 小青在那红线小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若是全盛时期,自然不惧。 现如今还是要暂避锋芒,庞大的蛇身开始撞击周围的纸鳶。 但令她心烦的是,无论她撞破多少,都会瞬间有其余纸鳶补上,此番此消彼长,让她更加疲惫不堪。 小青的目光扫过锦绣,发现她的脸色也同样苍白,维持如此大阵,並且扔出了那神秘红线小人,她也同样不好受! 小青蛇身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寒意,巨大的身躯扭转,直奔锦绣而去,连那红线小人也不管不顾。 “咳。” 小人贴在蛇身之时,小青再度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刺痛感。 这女子的能力太过诡异,所有的攻击都直击灵魂。 妖族以强悍体魄著称,灵魂本就是死穴,若非如此,那老禿驴又怎会轻易镇压一头即將化蛟的千年蛇妖。 锦绣见小青以命相搏,赶忙操纵纸鳶抵挡,这一瞬,便让大阵漏出些许空档。 蛇身消散,小青瞬间逃离此地。 锦绣见状,便要继续追去,许仕林的身影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让开!” 锦绣声音冰冷,许仕林却指了指林爻所在的位置。 “姑娘,你最好还是看看你相公。” 锦绣这才察觉到林爻的变化,即刻来到他身边。 “引气入体?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慌乱,不过也清楚引气入体一旦开始便不得打扰,一般这种时候,都有族中长辈在身旁护佑引导。 但在场之人,都不是道门修行者,对於这引气入体也只是听过些许皮毛。 至於真正的道家法门,他们又从何而知? “姑娘,先將这位兄台带到一处僻静之地,最好不要被人打扰。” 许仕林犹豫了下隨后继续开口说道。 “若姑娘相信,我等也可以在旁护佑。” 锦绣扫了一眼许仕林三人,因为老道士的缘故,她对这些修行者向来没什么好感。 刚刚所託也是无奈之举,若许仕林三人趁乱偷袭,她也有办法拉著几人陪葬。 “不劳费心。” 煞气席捲,锦绣带著林爻离去。 许仕林看著眼前满目疮痍,已几乎变为废墟的客栈,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 他向姍姍来迟的城中守备表明身份后,看向那负心人时候离去的方向。 是错觉吗?为何感觉那贼子的身影十分熟悉? “有趣。” 一直潜藏在暗中的素心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著下方收拾尾声的城中守备。 国子监,红煞,甚至还有只蛇妖,看来这两日城中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也好,每日在画舫中听曲,也属实有些无聊。 素心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去,准备回画舫中补觉。 锦绣带著林爻寻至城西一处僻静小院。 这是她在城中隨意买下的一处地方,想著若是有事还可以暂时歇息,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將林爻轻放在床上,打水,开始擦拭起他身上血污。 这些便是典籍中所记载的先天真气? 此时林爻能感受到,周身游曳著五彩气韵,其中那青色气韵最是与自己亲近。 但这五种气韵都游离於他身体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隔它们进入。 怎么回事? 林爻静下心来感受著气韵以及体內变化,肝臟已经补全,清明之意自肝臟而起,流经全身。 引气入体! 他这才后知后觉,十二药精的药力不仅补全了他的肝臟,更为重要的是,这十二味药材乃是天地灵物,对五行道韵有著天生的吸引力。 现如今这样的灵物,林爻体內有著足足十二种! 该死,引气入体本就凶险万分,更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体还在慢慢恢復。 一旦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失去意识,要么他从此变为废人,要么身殞道消,尸骨无存。 林爻现在再度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以重伤之身引气入体,还是放弃引气入体从此沦为凡人。 没得选。 林爻静下心来,不断感受著十二药精的残余药力。 周身游离的五行道韵在感受到十二药精的吸引后,试探著向林爻飘来。 只不过这一次,当那些道韵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便被顷刻间吸入体內。 引气入体开始了? 正在为林爻擦拭身体的锦绣动作一停,隨后趴在床边静静看著他。 七百年前,眼前这个男人以凡人之身做局。 生生坑杀一位筑基修为的修仙之人。 小郎君,要活下来,我们的拜堂还未结束呢。 锦绣的嘴角微微扬起。 恍惚间又回到了红白撞煞时,两人拜堂成亲的场景。 为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月上枝头,子时已到。 锦绣的眼中带著一缕疯狂的意味,她的手还是伸向林爻的脖颈。 这个人,令她痴迷。 我等了你七百年,你到底去了哪?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 锦绣眼底的疯狂愈演愈烈,那种对於林爻近乎病態的痴迷逐渐暴露。 她失去了所有人的时候,是他將她拖出了深渊。 隨后便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林爻,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 甚至还会被当成工具,肆意摆弄。 但他出现了,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仿佛从不存在,再一次扔下了她一个人。 杀了你,你就永远不会离开了,对吗? 锦绣起身,冷冽的杀意与滔天煞气再度席捲。 她伸出手,掐著林爻的咽喉。 杀了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锦绣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不想再被拋弃,也不想再一个人苦等七百年。 那便,到此为止吧。 掌心缓缓收紧,清澈的月光洒落遍地。 “滴答。” 鲜血缓缓滴落,搅动这一抹寂静。 痛! 林爻感受到自己的体內仿佛变成了一处战场。 五行道韵在他的体內不断交替。 时而如庚金破晓,时而葵水似渊。 从乙木的勃勃生机,再到丙火的炽烈满身。 若不是十二药精將他的身体重塑,引气入体这一关恐怕都过不去! 林爻紧咬牙关,戊土的厚重在最后一刻席捲而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五行道韵开始逐渐平復。 就要成了! 冰冷,窒息。 就在林爻即將引气入体功成之时。 死亡的感觉却再一次將他笼罩。 朦朧中,他微微睁眼,恰好看到锦绣那近乎癲狂的双眼。 林爻这才想起,自己这位娘子一直以来都想...... 杀了自己! 第29章 郎中与学徒(求追读) 锦绣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跡。 鬆开林爻的脖颈,七百年间,她体內的喜煞日积月累,已经到了几乎无法压制的地步。 否则凭藉红鸞天喜的天生命格,她又怎会屈居第二境。 锦绣能感受到,只要她踏足筑基,体內的喜煞之气必然会爆发而出。 到那时,她心中所想只有一事。 找到林爻,並杀了他。 两人再次重逢时,喜煞便险些无法压制,锦绣以祭祀为藉口脱身。 寻了一僻静处在自己体內种下诅咒,只要喜煞无法控制,便会引动诅咒攻击自身,使自己强行清醒。 喜煞平日会在每月十五子时爆发。 今日为保护林爻,锦绣不得不动用喜煞之力,这才导致煞气失控,险些酿成大祸。 不过林爻似乎有种特殊的能力,每次在她煞气失控时,体內的生机都会衰弱到濒临死亡。 若不是锦绣天生命格,可以感受到灵魂的变化,说不定真的以为当时林爻已经死亡。 又进入假死状態了吗?不过也好,自己种下诅咒,再加上相公可凭藉假死骗过煞气,可保一时无忧。 锦绣坐在床畔。 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不但要压制煞气,同时还要分心控制自己不可隨意突破。 此番与那青蛇交战,让她突破筑基的瓶颈再度鬆动些许。 相公,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或许不多了。 【模擬开始!】 “咳咳。” 林爻吐出一口淤血,他勉强坐起身,五行道韵已经在体內缓缓流转,温养著他重伤的身体。 成了。 “嘶。” 林爻倒吸一口凉气,脖颈处还隱隱作痛。 护我,只是为了亲手杀死我? 林爻靠在墙壁上,他虽重伤,但因引气入体的缘故对外界的变化十分敏感。 锦绣与那负心人的爭斗,以及最后的以命相博,林爻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他甚至以为是天书所言有误,不过在自己即將引气入体成功之时,锦绣突然痛下杀手。 让这一切都显得无比苍白。 终究还是要让自己的拳头变得更硬! 引气入体,便已是踏足修行之路,走的够远才能保住自己生命无忧。 短暂思索了下之前发生的事,林爻这才打量起四周。 淡淡的苦味似是侵入了每一道缝隙,身旁的炉子上,漆黑的罐子咕嚕嚕冒著热气。 “你醒了?” 有一儒雅青年撩起门帘走进房间,衣著不长不短,戴一顶黑漆头巾,脑后一双白玉环,穿一领青罗道袍,脚著一双皂靴,手中拿一把细巧百招描金美人珊甸坠上样春罗扇,打扮得上下齐整。 林爻眼神微眯,这人自顾自走到炉边掀起盖子,中药苦涩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別担心,这里是眾安堂,我是这的学徒许宣。” 许宣看了看火候,隨手在一旁的簸箕中捡了几分药材扔到罐中。 “兄台可是遇到恶贼了?我上山採药时发现你晕倒在山顶崖壁,便带了回来。” 林爻这才稍稍放下心,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 白蛇传的故事那可是从小便听过许多遍,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亲身经歷。 许宣现在是个学徒,那说明还没遇见白娘子,这次模擬时间恐怕会长了些。 不过也好,若是模擬到水漫金山时,林爻还真想不出如何劝许宣放弃出家。 毕竟当年白娘子抱著许仕林在家苦等,他还缩在那金山寺中吃斋念佛。 是个狠人。 那白娘子不仅貌若天仙,对他许宣死心塌地,换来的却是孤苦一人被镇压在雷峰塔下。 可悲啊。 “兄台,把药喝了,过些时日便会好。” 许宣將温热的药碗递到他面前。 林爻体內有著五行道韵以及十二药精的残余药力,恐怕今晚便会完全恢復。 不过为了怕许宣误会,他还是接过药碗喝了下去。 真苦啊。 林爻一口气將药汁喝下,只感觉呼吸之间都带著些苦味。 “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异样?” 许宣有些紧张地询问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是让林爻有些疑惑。 见他愣在原地不说话,再加上身上残留的些许血污,许宣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药典上是这么写的啊……难道是火候不对。” 林爻这才想起来,许宣还不是那个保安堂家喻户晓的神医。 换句话说,他还没证。 “我没什么事,就是药有点苦。” 听她这么说,许宣终於是鬆了口气,来到近前搭上林爻的手腕。 他的脸上逐渐流露出震惊的意味。 昨天脉象乱成一锅粥的人被我一碗药治好了? 许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手,脉象中正平和,气息浩如渊海,这人真的是昨天被自己捡回来的? “兄台,你……真的没事吧。” 许宣再度开口,他现在只怕林爻是迴光返照,如若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机会,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林爻本想回答,屋外便传来一阵喧闹。 “许宣!谁让你私自带人回来的?” 房门被推开。 一名郎中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到林爻近前,打量了他两眼,那眼中带著些许的审视,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什么价值可以榨乾。 “我们是开药铺的!不是开救济坊的!不交钱给他治病干什么?浪费药材!” 这郎中当著林爻的面痛骂了一顿许宣,后者只是低著头小声嘟囔。 “可医者便是要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又怎能见死不救?”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却彻底点燃了这郎中的怒火。 郎中指著林爻。 “这人你带回来的时候气息微弱,本就是要死的人,身上没半个子,你救他做什么?別以为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人救活了便可出师!还差得远!” 郎中越说越气,甚至已经开始数落起许宣为林爻治病浪费的药材。 “你现在是学徒,就要有个学徒的样子,我让你做些杂役做的事,那是对你的锻炼,若不熟知药典,又如何救死扶伤?” 许宣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林爻则是在一旁紧皱著眉头。 这郎中所做所为,简直噁心,看似是在数落许宣,实则暗戳戳地想让自己拿钱出来。 但確实如他所说,林爻身上半个子都没有。 郎中数落了半天,不时扫视著床上的林爻,见他一直无所动作,又想到那些为他治病所浪费的药材,心里不由得一阵气结。 “你真是要气死我这个师傅!” 他扬手作势便要打,许宣站在原地虽说委屈,但也不敢躲。 那郎中丝毫未留力气,扔在林爻身上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没钱?没钱看什么病啊! 许宣习惯性抬起胳膊护著头,眼看巴掌便要落下。 一只手悄然伸出,搭在了郎中肩膀处,那巴掌瞬间停在了许宣头顶,不得寸进。 郎中脸上滑落一道汗水,他微微偏头,发现林爻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 “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啊。” 第30章 断桥烟雨落江南(求追读) 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郎中心头惊骇,昨日许宣背著林爻回到药铺时他曾看过,这人虽尚有一口气,但经脉絮乱,气息奄奄,分明是垂死之相。 哪怕自己大发善心施以援手,也是白白浪费药材,再者,药铺里死了人,难免招惹晦气,还要上报官府处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没想到许宣居然偷偷摸摸將这人藏到药铺中,甚至还浪费药材帮他治疗伤势。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现在他还蒙在鼓里。 “你,你要干什么?” 郎中有些害怕,看林爻面相也不像是那穷凶极恶之人,但肩膀传来的疼痛並非所虚,连带著他的语气也柔和许多。 “这位公子,在下所言並非与公子有关,实在是气火攻心,衝撞了公子,那衙门中的捕快多与我有旧,公子切勿莽撞。” 林爻听了这话,只觉有些可笑,这郎中也是欺软怕硬之人。 “疗伤所需药材我会尽数赔付给你。” 郎中还想多言,林爻掌心再度微微收紧,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切全凭公子安排。” 林爻鬆开手后,郎中恶狠狠看了许宣一眼,这才陪笑著离开屋子。 “兄……啊不,公子,之前多有冒犯。” 许宣苦著脸开口,郎中走之前那模样,今后的日子怕是要被穿小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没那么多礼节,说起来你还算我的救命恩人。” 林爻笑著开口,既然要在最后许宣出家时阻止他,现在的目的便是要与他打好关係。 “那个,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公子请说。” 许宣见林爻生性隨和,便也放鬆了许多,再加上他是自己第一个医好的病人,心中不免多了几分亲近。 “我刚才听那郎中说这里有衙门?能否帮忙谋个差事?我途经此地路遇山匪,身上確实没什么银钱。” 许宣闻言,鬆了口气,还以为是要与自己借些银两。 他本就与姐夫姐姐同住,虽不至寄人篱下,但按照郎中的性子,定然会趁机敲诈,自己每月那些例钱怕是不够,也不想麻烦姐姐姐夫。 许宣犹豫了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在下有一姐夫在衙门中任职,公子若是不嫌弃,衙门中有一捕快空缺。” “那便多谢了,叫我林爻便好,公子这称呼,听著怪怪的。” “在下许宣,林兄今晚与我一同回家,我和姐夫说说” 两人交谈之间,也逐渐熟络许多。 有林爻在侧,那郎中也不敢明著刁难许宣,这让他对林爻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入夜,月上枝头。 郎中算完帐,药铺便到封板的时辰,林爻帮著许宣將门关好,两人正打算一同回去时,街上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林爻下意识將许宣护至身后,抬手与那黑影相撞。 “好大的力气!” 林爻看清来人的样貌,一身劲装打扮,肚子微微有些发福,但身材壮硕。 “姐夫,这位是林兄。” 许宣在身后怯生生开口,林爻这得知,眼前这人便是他姐夫。 “兄弟,好身手啊,苏杭人士?在下李公甫,衙门捕快。” 李公甫说著,宽大的手掌搭上了林爻肩膀,向自己身边揽了几分。 “在下本是村野农夫,有把子力气,家中人送我进学堂,没想到途中遭遇山匪,幸得许兄相救。” 林爻清楚,李公甫看起来五大三粗,实则刚刚將自己揽过,便是为了保护许宣。 “姐夫,林兄他是好人。” 许宣將药铺中发生的事简单与李公甫做了些说明。 “娘的,这混蛋,又欺负你。” 李公甫朝著已经熄灯的药铺啐了一口,隨后拍拍林爻的肩膀。 “好兄弟,多谢了,我家娘子最护著许宣,这小子生性纯良,不读书偏要当个郎中,也因此被这老东西没少刁难,你明天跟我走,你这把子力气,当个捕快再简单不过。” 林爻道了声谢,三人便踏著夜色回到家中。 “回来的这么晚,又干什么去了?” 人还未进家门,林爻便听到院中声音已至,身旁的许宣与李公甫都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一个怕姐姐,一个……惧內。 “还不快进来吃饭!在外面站著做什么!” 李公甫与许宣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李公甫走在了前面。 “林兄別多想,在下从小被姐姐拉扯长大,长姐如母,长姐如母。” 进了小院,林爻便见到有一妇人在院中等待,见两人回家,便开始数落起来。 一边埋怨著李公甫不顾家,一边帮他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刚打算抬头数落数落许宣时,这才发现多了个人出来。 其实林爻一直都在,只不过因为李公甫身形魁梧,他又走在最后,李家娘子才没注意到他。 “这位是?” 还是许宣將早些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家娘子闻言赶忙请林爻入座。 “我这弟弟性子软,没少被那老郎中欺负,多谢林小兄弟了。” 她说著,便手脚麻利的给林爻添了副碗筷,临走时还不忘踩了闷头吃饭的李公甫一脚。 “慢点吃,给林小兄弟留点。” 李公甫这才收敛了些,惹得林爻有些发笑,他倒也乐得这样。 “我家这婆娘,想得多,但是人很好,林老弟你別误会。” “那是自然,嫂子如此能干,老哥在外也能放心不少。” 几人在这院中吃过了饭,便聊起了明日林爻去衙门的事情。 在得知林爻现在无处可去时,李家娘子也是直接將他留在家中。 事已至此,便无多言。 林爻回到自己的房间,李家娘子已经帮他收拾好了床榻,这让一直疲於奔命的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躺在床上,刚刚几人閒聊时。 林爻也差不多了解了下许宣的情况。 许家世代行医,,到了许宣这,李家娘子本想让他去读书,毕竟九流之中士字为首。 但许宣偏偏在这態度强硬,说什么也要继续行医。 夫妇两人拗不过他,便只得將他送入药铺。 说到这,林爻还打听了下,得知许宣尚未娶亲,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这里没出什么问题,否则自己还要棒打鸳鸯。 翌日清晨,三人便一同出门。 许宣去了药铺,林爻和李公甫来了衙门登名造册,混了个捕快差使,带班的人也是李公甫。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办妥。 便只等那年断桥烟雨落江南。 一柄纸伞定终生! 那日午时,秋雨如棉,带著浓浓的凉意。 这段时日风寒病人不少,药铺的生意也不错,郎中心情好,也並未如何刁难许宣。 “去送副药给刘员外去,要快些。” 许宣应了声,拿起一旁的油纸伞便出了店门 恰逢林爻巡街,两人便同行一路。 行至西湖近处,林爻停下脚步,许宣则是有些疑惑。 “你自己上去吧,我还有些公务。” 许宣也不多问,只道了句小心些,脚步匆匆上了桥。 他忙著赶路,忘了看脚下,一个不慎便跌倒在地。 “姐姐,你看,这个书生有些笨啊!” 正准备离开的林爻听到这个声音,脚步一顿,立刻转头看向桥面。 只见一白衣女子俯下身子將许宣扶起,轻声开口。 “公子小心些” 第31章 一柄油纸定终生(求追读) 终於要开始了! 林爻长出一口气,他在此地已半月有余,每逢巡街便会多来西湖转转。 今日许宣与白娘子相会於此,这次模擬才刚刚开始。 他打著油纸伞离去,现在要等的便是那法海何时出现。 桥上。 许宣闻听此言,性子內敛的他有些不敢抬头,眼前这女子的容顏除了梦中仙子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话语来描述。 “多谢娘子。” 慌乱之间,许宣口不择言,说完之后,这才忽觉冒昧。 “你个登徒子,占我姐姐便宜!” 小青性子本就急躁,刚刚嘲笑许宣被白素贞制止,此时听他说出这话,当下便要动手。 “小青!” 白素贞一声清喝,小青也只好悻悻然偏过头去,不过眼神还是恶狠狠地盯著许宣。 “公子无妨,小心些。” 轰隆! 一声雷响,原本的绵绵细雨逐渐大了起来,白素贞与小青並未带伞,虽说这雨对她们而言並不算什么,但被淋到也属实狼狈。 “姑娘,打我的伞便好。” 许宣將手中油纸伞塞给白素贞,隨后抱紧药材冲入雨中。 “公子……” 白素贞本想拒绝,许宣已经消失在了白濛濛的雨幕中。 “姐姐,这呆子人还怪好嘞。” 小青同样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心中对於许宣那为数不多的怨气也悄然无踪。 “小青,这位公子將伞给了我等,总是要还回去的。” 白素贞摸著伞柄上似乎刻著几个小字,细细看去应该是一家药铺的名字。 对了,这人一身打扮倒是很像郎中。 “明日陪我去一下这家药铺,將伞还了去。” “知道了姐姐。” 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烟雨朦朧之中。 许宣这边到了刘员外家府外,看看怀中药材並未浸湿,鬆了口气。 还好自己跑下桥时一路找著避雨的地方,否则药材湿了,自己回去也不好过。 將药送到,临走时管家留了他一会,將湿透的衣服烘乾,顺带著送了把伞。 许宣走在回去的路上,又一次来到桥边,不过此时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已经没有那道影子了。 “我在想什么啊。” 许宣敲了敲自己的头,明明是要早些出师,完成老爹的遗愿,开一家自己的药铺才对。 他觉得自己恐怕染上风寒了,脑子有些不太清醒。 那两名女子貌若天仙,一看便知不是平常人家,自己一个小学徒,又怎可痴心妄想? 想明白这些,许宣这才继续赶路。 回到药铺时,郎中瞪了他一眼。 “都几时了?在外面玩疯了?就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出师?” 许宣对於这些责骂早就习以为常,自己虽说耽误了些功夫,不过来回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这郎中单纯是想要刁难自己而已,忍一忍就过去,只要出师便能自己行医救人了。 见许宣不语,郎中冷哼一声,两人各自做著手头的事。 雨过天晴。 林爻收了伞,面前的百年古剎宏伟壮观,即便是刚刚下了大雨,仍有香客络绎不绝。 他跟著人流走进寺庙,隨处可见的功德箱已被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和尚,从古至今都有钱。 林爻嗤笑一声,向著大雄宝殿走去,接待香客的沙弥走上前將他拦住,面色有些不善。 “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林爻出来的匆忙,並未换衣服,还是穿著那身捕快装。 四周的香客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倒也不怪那沙弥面色不善。 断人財路,谁能有什么好脸色? “来的匆忙,忘了换行头,不知法海大师可在?在下有一事不解。” 林爻说著,从怀中掏出些许碎银两扔在功德箱中,这沙弥他也没忘塞些银两。 见钱眼开这件事,放在任何地方都好用。 如果不好用,那就是还不够多。 沙弥眼见四下並无僧人,悄然將银两塞进袖中,立刻换了副面孔。 “法海大师在礼佛,官爷您在禪房等候一会,小僧去给您通报一下。” 沙弥带著他来到一处禪房,上了些茶水后转身离去。 林爻来此仅是想提前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法海和尚,毕竟日后两人打交道的时间不会短。 那沙弥拿人钱財办事也利落,没过多久便听得房间外传来一道声音。 “施主,贫僧法海,可曾方便?” 林爻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站著位中年僧人,当他看清法海脸庞时,险些惊呼出声。 佛子素心? 若不是他清楚自己现在身在模擬之中,恐怕早就转身逃离。 “施主?” 法海见林爻一直站在门口,满脸惊诧的表情,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衙门捕快平日素来跋扈,强取豪夺之事屡见不鲜,但奈何人家有官身。 法海身为和尚,虽有心阻止但依旧无力回天。 “抱歉,大师请进。” 林爻心中惊骇,面色却依旧如常。 “不知施主找贫僧有何事?” 法海面色不悦,他前不久做法之时曾窥见天边一角。 【人妖殊途,天下大乱,文曲下凡!】 仅是这三句话便让法海承受了窥探天机的反噬,整整修养数月有余,前不久方才得以下床走动。 今日他在自己僧房中做法,妄图將上次的天机看的再清楚些,没想到还未开始便被前来的小沙弥打断。 “我有一个朋友,平日里十分正常,但每到深夜便会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为何?” 法海本以为林爻与其他捕快官员一样,来此不是求平安便是祈求升官发財。 相对於即將到来的天下大乱,这种小事为何要麻烦我? 不过听林爻所问是为了他人,法海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他沉默些许,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这朋友,可能有了心魔。” 心魔? 林爻所问之事自然与锦绣有关,无论如何,法海也是佛门神通的正统修行者,与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不同。 说不定锦绣的事情他能清楚几分。 “你那朋友控制不住自己时,还有什么其他表现吗?” 林爻仔细思索了下,自己在引气入体之时看到的锦绣。 “眼底带煞。” 法海闻言大惊失色,全然不顾什么高僧气度,直接起身来到林爻近前。 “你是说,活人带煞!” 第32章 思春了 活人带煞? 林爻皱起眉头,因为曾经开启过红白喜煞大阵,他曾以阴身引煞气入体。 那种来自灵魂的撕裂感让林爻记忆犹新,要知道,他当时尚为阴身,按理来说与煞气同宗同源。 可活人怀中抱阳,与煞气相衝,阴阳共存一体,別说凡人,就是修行者也会被这阴阳相衝之气生生撕裂。 法海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当说出活人带煞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此番判断。 “施主可有那人生辰?” “不知。” 法海继续问了林爻些关於锦绣的问题,几乎可以確定,正是那传说中的活人带煞。 人妖殊途,活人带煞。 这两件事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为祸一方,但现如今居然同时在苏杭一地出现。 真是…… 真是令人兴奋啊。 法海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想求证果位!他想成佛! 但谁不想? 非大功德者不可成佛,但大功德者又有几人? 此间尚逢盛世,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若只是渡化人间疾苦,恐怕到死只能捞到个早登极乐。 这不够。 法海希望这世间越乱越好,乱到民不聊生,乱到易子而食。 “你说的那人现在何处?” 法海压下心中激动,若是真有活人带煞,他趁著其尚未成长,將其收入座下,等预言中的人妖殊途到来,便將其放出。 “我也不清楚,我与他也有些时日没见了。” 林爻隨便扯了个谎,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这活人带煞如何破解。 “活人带煞,多为执念所扰,断其执念便可。” 法海倒也不怕林爻知道化煞之法,毕竟活人带煞到了一定时间,整个人都会因为煞气无法控制,到时候迷失在无尽的执念与欲望之中。 与心魔不同的是,这带煞之人虽迷失,但並不会成为傀儡,相反他们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一切为了执念所驱动。 因此,只要抓住他们的执念,便可获得一个忠贞不二的奴僕。 林爻思索著他的话,祛除执念吗?锦绣的执念,恐怕是杀死自己。 自己想要破除,总不能自杀吧。 “多谢大师解惑,在下告辞。” 林爻再未多问,起身离开禪房时,耳朵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扫向后方的一排禪房,引气入体后,林爻的感知力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禪房中隱约出现了些许呜咽的声音,甚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少女! 林爻皱皱眉头,自己会不会听错了?寺庙的禪房怎会有女子的声音? 甚至那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个? “施主还有什么事吗?” 同林爻一同走出禪房的法海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便开口问道。 “无妨,就是在想些东西。” 林爻並未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现在这么看来,这金山寺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仅变著法的拿香客的香火钱,难不成还在暗中做什么皮肉生意? 林爻收回视线,准备在回去后与李公甫说一声,让他帮忙留意下最近城中是否有人口失窃的事情。 金山寺虽只是一处寺庙,但在这苏杭之地颇有盛名,其香客之中不乏氏族,贸然以官家的身份动手,怕不是会受到不小的压力。 况且林爻想要带只是阻止许宣进金山寺出家,而不是要来金山寺拆家。 因此,若李公甫能查出什么,便也算上送个顺水人情。 出了寺庙,林爻回衙门点了个卯,恰好李公甫也交了差事。 两人便一同出门准备接上许宣回家。 路上林爻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起金山寺的事情,不过李公甫则是有些愁眉苦脸。 “林爻,你不清楚,这金山寺可不仅仅是表面看的那样。” “哦?这是什么意思?” 林爻眉头一挑,李公甫则是看看四下无人,拉著他来到僻静处。 “你不知道?那金山寺表面上是座寺庙,实际上那些和尚一个个富得流油。” 这一点倒是不假,林爻在寺中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得到,但一个寺庙,仅仅靠香火钱,又怎会如此奢靡无度? 甚至那大雄宝殿上的佛祖法相都是真正的金子所铸。 这一切,都不像是一座寺庙能拥有的东西。 “林爻,我劝你,要是在打金山寺的主意,便趁早死了这份心。” 李公甫面色凝重地看著林爻,平日中他总是嘻嘻哈哈,一副大大咧咧老不正经的模样。 今日甚至连语气都变的有些低沉,让林爻觉得有些蹊蹺。 这李公甫恐怕是知道些什么,但也不重要了,反正自己也只是为了阻止许宣出家而已。 “老哥放心,我对这金山寺没什么兴趣,也只是今日巡街时,偶然去转了转。” 李公甫看了两眼林爻,终究嘆了口气,开口道。 “你啊,年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找出来金山寺的秘密,年少成名,之前也有很多捕快跟你一样有这个想法,但最后他们都失踪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李公甫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林爻脊背发凉,幸好自己去金山寺的时候没多做些什么。 也难怪那沙弥敢拦下身为捕快的自己,人家都不知道解决多少个了,还怕你个新人愣头青? “老哥放心,我绝对不会去找那金山寺的麻烦。” 见林爻再度郑重开口,李公甫鬆了口气,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林爻的后背。 “走!接上许宣那小子,回家让你嫂子给我俩整几个小菜!” “走!” 李家的小院中,李公甫林爻与李家娘子坐成一排,他们三人都看著坐在对面的许宣。 只见他拿著筷子,双眼炯炯有神,一颗一颗向自己嘴里塞著米粒。 “小宣这是中邪了?” 李家娘子有些焦急地开口,伸手便抓住了身旁李公甫的手臂。 “我看不像。” 李公甫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身边的林爻也同时点点头,他將今日西湖桥上的事情讲给两人听。 这下,三人都知道许宣这个模样是什么情况了。 他思春了。 第33章 当仙女来上门(求追读) 这怎么办? 林爻不懂,他刚开始就拜堂成亲了。 李公甫也不懂,他是媒人介绍的。 两人同时看向李家娘子。 “看我干嘛?我当时就见了公甫一面,然后就准备成亲了。” 罢了,这位也指望不上了,林爻嘆了口气,该死的包办婚姻。 他起身坐到许宣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想哪家女子了?” 林爻也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许宣心中的人还能是谁?无非就是今日所遇到的白娘子。 “桥上……啊?什么女子?林兄说笑了。” 许宣险些说漏了嘴,赶忙开始为自己找补。 林爻则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许宣,有喜欢的人便要大胆些。” “真的吗林兄?” 许宣有些將信將疑,林爻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公甫一眼。 “弟弟,你真看中那桥上的女子了?你可知那是谁家的女子,姐姐去找人给你说媒。” 事关许家后事,李家娘子也不含糊,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便是她拉扯大,现在也该是到了成家的年纪。 既然许宣现在心有所想,那便遂了他的愿。 “我也不知……” 许宣確实不知,他只在那西湖桥上曾与那娘子匆匆一见,两人素昧平生甚至不知名讳,又如何去找? “那女子,姓白名素贞,住在隔壁街的胡同里。” 林爻適时在旁边幽幽开口。 “你怎么知道?” 许宣有些惊诧,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居然就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林爻,你说的是真的?” 李家娘子此时也是开口,那女子居然住的如此之近,这对於自己弟弟来说简直是再適合不过了。 “早些时候许宣赶著送药,我巡街正好碰见那女子回到胡同。” “可曾婚配?” 李家娘子还是细心,在惊喜过后冷静地开口问道。 “看样子,家中並无男子,我回衙门查了下,这才知道那女子名讳。” 这是林爻精心编造好的谎言,为的就是让许宣快些与白娘子相见。 “既然如此,那便托个媒人上门说一说?” “不可。 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在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李公甫。 “现在小萱只与那女子见过一面,人家记不记得还不一定,若是贸然前去,怕是会让那女子反感。” 李公甫当真是胆大心细,林爻不由得暗自讚嘆,他虽已经点明白娘子身份,但若是许宣现在上门提亲,恐怕太早了些。 按照原故事来讲,两人之间还需要一些时日的拉扯。 况且现在法海还在金山寺內未曾下山,终究是少了个重要的人。 “那该如何是好?你別光说不行,想想办法啊。” 李家娘子瞪了李公甫一眼,后者再度挠挠头,他这婆娘还是当初靠媒婆上门说亲才到手的,对这些男女之间的情爱事,又怎么能懂的? “许宣你是不是將油纸伞给了那女子?” “是啊,怎么了?” 许宣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將筷子放下来到林爻身边。 “林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许宣见林爻这么说,便肯定是有了办法。 “那油纸伞上有没有什么標记?” “有的,有药铺的標记。” 林爻点点头,然后静静看著许宣。 “明日她若是登门將油纸伞还给你,便顺道问问她的名字。” “不要问別的吗?” 林爻摇摇头。 “千万別问,多余的一句话都別说。” 许宣挠挠头,有些不明白为何林爻不让自己多问一些,好不容易再见到那女子,趁机多了解一些不是更好? 林爻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慢悠悠开口说道。 “你与那女子这次见面不过第二次,若是问的多了,反倒会让人觉得刻意,她若是將名字告诉你,便是对你的印象还好,这时便要適当给对方拋出话题的空间。” 还能这么玩? 许宣听著这些之前从听说过的事情,似乎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林爻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轻声一嘆。 “罢了,都是兄弟,今日便將这些传授於你,记著,日后惹了事情,不要將为兄的名字说出去。” 不知为何,许宣看著他的背影,感觉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林兄!” 许宣鼻子一酸,简直是要流下泪来。 “无妨,你我是兄弟,我只想你能过得好。” 李公甫在一边是听懂了,林爻这是將那些风流浪子泡清倌那一套教给许宣,当下撇了撇嘴。 不过也好,许宣从未想过这些,自己又不方便说,有林爻在这帮著他,倒也不至於吃亏。 李家娘子见状,伸手扯住李公甫的耳朵。 “你不帮小宣就算了,林老弟帮忙你居然还撇嘴。” “疼疼疼,娘子鬆手鬆手。” 李公甫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林爻说的那些他都清楚,但他不敢说啊! 主要是他跟那群老哥们平时去喝点小酒,也没干些出格的事。 但终究是去了那种地方,你说你去了,但是没脱裤子? 嘖…… 李公甫只能低头听著自家婆娘继续数落,不敢言语。 “林兄,那要是明日那女子不来又该如何?” “她不会不来。 林爻平淡的语气中有著不可质疑的决绝。 听得他如此肯定的话语,许宣虽还半信半疑,但也只好选择先等等看。 一夜无话。 许宣今日在药铺中时总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便看看门口。 “我说,那门口是有你婆姨不成?你总看它做什么的?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郎中的怒骂声响起,许宣只好继续低头做事。 现在已是下午,药铺今日却门可罗雀,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许宣不由得想起昨夜他偷偷摸摸追问林爻得到的回答。 “若是她明日不来怎么办?” “那你俩便没缘分了。” 直至日落西沉,药铺门口都未曾出现许宣心中的那个人影。 可能真的无缘吧。 林爻与李公甫站在药铺门口,看著许宣失魂落魄的走出,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上前。 “小萱啊,今日姐夫得了些银钱,带你出去逛逛。” 只见许宣像是丟了魂一般,晃荡著向家中走去,李公甫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林爻一把拽住,並向他摇了摇头。 两人只好跟在许宣左右,一路回到家门外。 林爻耳尖,听到院中不止有一人。 许宣推开院门,便见的一柄伞放在门口,李家娘子笑骂著开口道。 “还愣著干什么?白姑娘来好久了。” 许宣依旧愣愣看著院中那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她站在那微微欠身。 “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特来此处,若有打扰还望公子海涵。” 许宣缓缓偏过头,正巧见到林爻站在门口。 “大哥!我想成亲了!” 第34章 教一个人泡一条蛇(求追读) 林爻点点头,满眼都是对於许宣的欣慰。 孺子可教也! “你儘管与那女子交谈,其他交给我便好。” 林爻拍了拍许宣的肩膀,白素贞此番前来並非独自一人,尚有小青在其身侧。 他与李家婶子交换了一下目光,两人之间无声胜有声,今日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將小青支开。 为许宣与白素贞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一柄破伞,姐姐非要亲自还回来做什么?” 小青有些不理解,桥上那郎中呆呆傻傻的,不討人喜欢,那油纸伞也並不贵重,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白素贞要亲手还的理由。 “这位姑娘,不知姓甚名谁?” 林爻走到小青身边,言语轻浮但不轻挑。 “关你什么事?” 小青冷冷扫了他一眼,林爻虽面容姣好,但毕竟是人类。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人和妖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但白素贞说妖应该多与人学学,学学他们的为人处事。 不仅如此,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却诞生了无数羽化登仙的传说。 反观他们妖族,寿命虽长,但不说成仙,就连化型都需至少上百年的底蕴。 妖比人,气死妖。 况且强大的人族修士向来都是以妖族为炼丹修炼的材料肆意捕杀。 就连小青在独修时还曾被人族修士所偷袭,哪怕她反应过来也受了点轻伤。 因此,小青对人类向来都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有些敌视。 “在下不过是衙门一个小铺快,今日见小姐怕不是个练家子,因此一时技痒,想要討教两招。” 林爻记得白蛇传中对於小青的描写,性子急躁,好胜心强,性格单纯 说白了,这就是个武將! 既然如此,林爻就打算用最简单的激將法试一试。 “討教?” 小青的笑声有些不屑,她上下打量著林爻,就这种细胳膊细腿,在自己面前恐怕连半招都走不过。 她伸了个懒腰,仿佛不小心一般將手中的筷子甩飞。 林爻望著飞速袭来的筷子,將腰间朴刀扯下挡在面前,隨著两声轻响,筷子插在了刀鞘上。 “小青!这是在別人家,收敛些!” 白素贞沉声开口,李家婶子则是出面打著圆场。 “林爻,你也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小青姑娘动手?” “男人怎么了?我小青从来就不输男人!” 本想继续开口激怒小青的林爻有些惊讶,不仅是他,就连李家婶子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让小青如此大反应。 白素贞扶著额前,摇头嘆气。 小青向来都是这个性子,爭强好胜。 “小捕快,找个地方,我俩练练!” “那是自然。” 见小青上鉤,林爻当即便应承下来,其实他也有些兴奋,现在自己也是踏上了修行之路,但成为修行者后,他还从未与人正面交过手。 不过林爻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小青八百年功力面前,他和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白素贞在,小青应该不会下重手。 嗯……应该。 隨著两人离开,小院中还剩下四个人,李公甫左右打量了下,打著哈哈开口道。 “那个,我去看著点他俩,年轻人切磋下手没轻没重的。” 李家婶子眼睛一转,便抓住刚要出门的李公甫。 “当家的,等我一下,今日有客人,出去买点菜,小白姑娘你和小青姑娘便留下吃个便饭。” 李家婶子说完,也不等白素贞回答,便匆匆提著篮子拽著李公甫出门。 原本有些人满为患的小院,隨著眾人的离去,现在只剩下许宣与白素贞两人。 “多谢许公子昨日赠伞之恩。” 白素贞轻声开口,许宣坐在他对面,低著头,不敢言语,听她如此说来,便连连摆手。 “无妨,姑娘与小青姑娘都为女子,若是淋了雨,怕是不太方便。我一男子,淋点也无大碍。” 许宣这话也是林爻教的,据说这招叫什么,换位思考,他虽听不明白,但照做就是了。 “公子这话听著倒是让人舒服。不像是奴家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只会说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惹人生厌。” 白素贞看著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许宣,那日桥上相遇,將伞相赠后不留姓名,便让她对许宣的记忆有些深刻。 这人善良,但又好像有些傻,最起码留个名字,若不是她顺著伞柄上的文字找到了药铺所在,还真就不清楚许宣究竟身在何处。 白素贞其实早些时候已经到了药铺门口,却正好听见那郎中的辱骂。 她本想替许宣出头,但又担心自己突然出现会让他今后的日子不好过。 毕竟有时候阎王好送,小鬼难缠。 “多谢姑娘夸奖,小生,小生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许宣停顿了下,隨后犹豫著开口道。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白素贞。”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任何犹豫,便落在了许宣耳畔。 他不会继续说什么了,因为林爻没教过。 白素贞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吃著桌上的糕点,两人就这样在院中消磨著午后的时光。 但对於许宣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与除了姐姐之外的异性独自相处。 接下来要说什么?要做什么才好啊! 许宣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姑娘可曾婚配?” 他说完这句话后,不只是他自己,就连白素贞都是愣了下。 哪有人上来就问成没成亲的? 这进展,未免有些快了。 许宣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赶忙准备开口解释。 却没想到,白素贞倒是笑著开口道。 “公子可是从未与同龄女子接触过?” “是……除了药铺內的病患,便是回家看些医书。” 许宣说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与他同龄的男子现在不说多子多福,最起码是有了家室。 唯独他许宣依旧形单影只,因此姐姐还没少数落他。 “那便是极好的男子。” 听白素贞说这话,许宣原本的紧张也逐渐消失殆尽,俩人便开始逐渐攀谈了起来。 这边与小青正切磋…… 不对,单纯当沙包的林爻在无数次被打飞后,终於抬手叫停。 “不打了?” 小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林爻虽不是她一合之敌,但十分抗揍,自己每次动手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 “不打了,打不过。” 林爻算算时间,现在也有一个时辰,也该回去了,许宣是个单纯孩子,那白素贞怎么说也有千年道行,两人第一次见面不能太久。 说来也巧,他与小青一同回去时,李公甫与李家娘子也买菜回来。 三人心照不宣的偏过头,像是从未商量过一般,小青则是没管太多,伸手推开院门。 不过几人在看清院內的场景时,都愣在了原地。 “啪嗒。” 李家婶子的菜篮子落在地上,她甚至都没在意。 这是…成了? 成了?! 第35章 无缺(求追读) 小院內的光景让门外的四人表情精彩。 许宣捧著本医书正坐在白素贞身边滔滔不绝的讲著。 白素贞也只是静静听著,时不时问些问题,许宣也会耐心为他讲解。 李公甫碰了碰自家婆娘。 “你这弟弟之前有过这样子吗?” “没有。” 李家娘子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扯住李公甫耳朵。 “小宣好不容易有了心仪女子,你什么意思?” 李公甫疼的止不住求饶。 “娘子轻些,这还有外人呢。” 李家娘子轻哼一声,鬆开了手,重新看向小院中。 这女子清纯如水,她作为姐姐也是第一次见许宣这个样子。 父母走得早,这个弟弟是她亲手拉扯长大的,俗话说长姐如母,用在她与许宣身上再合適不过。 李家娘子暗自嘆息,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嘟囔了句。 “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小捕快,你將我叫走切磋就是因为这个?” 小青此时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的林爻,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林爻缩了缩头。 没办法,这女人实在是太过於暴力,虽然手下留情死倒是死不了,但打在身上是真疼啊。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別处。 小青也知道他心虚,但事已至此,看那许宣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负心人。 她与白素贞几百年的情分,也是希望她能有个好著落。 不过人类寿命不过区区百年,许宣也不是修仙之人,以后又该如何? 她嘆了口气,反手抓住准备离开的林爻。 “你不是想试试和我差距有多大吗?之前手下留情了,现在再来!” 这次完不成模擬,就亏大了! 林爻闭上双眼,他已经能想到自己会经歷怎样的折磨了。 黄昏已至。 小院內多了些喧囂。 饭菜的香味扑鼻,李家娘子这次也是將自己压箱底的功夫拿了出来。 小青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愁容。 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林爻则是扶著腰,以炼脏境和一只近千年修为的大妖对练。 能活下来,这说出去,恐怕都没几个人会信。 “林兄,你怎么又受伤了?” 林爻刚坐下,许宣的声音便让他脸色有些发黑。 “没事。” 许宣挠挠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旁的白素贞看出了门道,狠狠瞪了一眼小青。 这顿饭吃的有些奇怪,四个人都时不时偷偷瞄著许宣两人。 “咔吧。” 小青淡定地將手中折断的筷子放在桌上。 “刚刚和小捕快动手,没收住力气。” 李家娘子见状便要起身帮她换双筷子。 “不必了,已经吃好了。” 小青虽说心中有怨,可许宣和自家姐姐的事情若是成了,两家人难免走动,她也不想落得个坏名声。 吃过饭。 许宣送两人至家门外,直到白素贞的背影消失,他依旧站在门口。 有些悵然若失。 林爻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肩膀。 “別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她还会来吗?” 林爻很想说最好別来了,来了也別带著小青,主要是下手太狠了。 两人第二次对练时,对方完全是把自己当沙包打。 十二药精將林爻的身体重塑过,他现在的体魄倒是不输锻体境的修士,但也要看对面是谁啊。 不过这种对练对於他来说也並非没有好处。 炼脏一境要熔炼五臟,將体內五行融会贯通后方可进入锻体一境。 重塑后的肝臟已经达到了无缺的境界,现在他所要修炼的只剩下其余四道內臟关口。 而仅仅是与小青修炼一日,他便觉得肾水一关有了些鬆动的跡象。 毕竟她本体为蛇妖,其法术大多数为坎水至阴,与肾水属相相同。 在小院中閒聊些许后。 林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脱下自身上衣,上面有许多对练时受的伤,其中有一道甚至横跨了整个背部。 那是小青用鞭子生生抽出来的。 不过那道伤口此时有著隱隱的绿芒縈绕,正在逐渐恢復。 无缺的木属让林爻的身体恢復能力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人之內蕴五行共分为四个境界,无根,地元,天残,无缺。 炼脏虽为第一境,但却是修炼之始,甚至会影响筑基时所铸就的道基根本。 因此往往修士踏入锻体,完成炼脏时,他的修仙之路也就基本定型。 修仙之路便是残酷至此,往往开始便已经是结束。 林爻深吸一口气,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修仙者,还有著模擬器,五臟无缺,未必不能试一试。 现在许宣与白素贞已经相识,应该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亲,按照原本的故事发展,两人要在一年之后才会生下许仕林,难道这次的模擬要持续如此之久? 林爻不清楚模擬器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差距有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期间自己的肉身在现实世界是安全的。 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待上一年? 林爻嘆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最起码在这里不用每天提心弔胆的活著。 虽然小青很暴力,但不至於下死手,说不准还能突破一层境界。 如此想著,林爻也逐渐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房间外传来一阵喧囂。 林爻起身看了眼外面,鸡刚叫过,现在不过辰时,李家娘子平日也不会起这么早。 他与李公甫两人衙门无事时都是巳时才去点卯,难道外面出事了? 林爻拿起床边的腰刀,结果还没等到他出门,一道身影便出现在门前。 他下意识抽出腰刀,那人推开门的剎那,刀锋掠过。 “许宣?大早上你不睡觉来找我干什么?” 林爻看清来人的时候,刀锋也堪堪停在他的脖颈处。 “林……林兄,有话好说。” 许宣也是嚇了一身冷汗,他昨晚一夜没睡,闭上双眼便是白素贞的影子。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便赶忙起身来找林爻。 主要是他想取取经。 自己之前从未有过昨天下午的那种经歷,如今突然有了心上人,便想著多与林爻聊聊,没想到开门迎接他的居然是冰冷的刀锋。 “下次別没事閒的站门口。” 林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他也是被锦绣搞怕了,现在只要有人在门口不说话,管他是谁先砍一刀再说。 许宣鬆了口气,走进房间说明来意,而后便被林爻赶了出来。 让我做自己? 许宣没听懂林爻所说的意思。 难道白姑娘也喜好医术? 被搅了清梦,林爻也睡不著了,便只得穿戴整齐,隨便在街上吃了一口来到衙门点卯。 “林老弟正巧你来了。” 点卯的文房先生看他身旁无人,开口问道。 “李公甫呢?” “还跟以前一样。” 林爻说的以前自然是晚来先点卯一事,没想到那文房先生满脸为难。 “出什么事了?” “城里来了国子监的几位监生,其中有一女子,身份不明,却在昨晚失踪了。” 第36章 她曾去过寺庙(求追读) 京城来的爷? 怪不得苏杭府衙门如此重视。 林爻偏头看向府衙內,人头攒动,平日就连发餉银都没这么多人在过。 倒也有趣。 林爻之前閒来无事与文房先生聊天时曾听他说过,这些时日城中常有人失踪的事情发生。 不过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官府接了,也就只是接了。 “林小兄弟,你最好还是让老李过来吧,否则一会知府大人升堂,不好说啊,” “多谢。” 林爻走时还不忘隨手放了些碎银子在文房先生的桌上。 他走出苏杭府衙,向李家小院快步赶回。 “李老哥,你告病在家?” 林爻看著面前优哉游哉喝著茶的李公甫,有些哑然失笑,这人壮的和一头牛一样,说自己生病需要人在身边照顾都比这来的真切。 “林爻,老哥跟你说,这事昨晚我便知道了,之所以没跟你说,是怕你年轻气盛。” 李公甫將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这次国子监来的几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带著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失踪的那人。” 林爻端著茶水,女子,失踪。 倒是让他想起来一处地方。 “老弟,你向来很聪明,我们这些捕快看似风光,实际上到了这种时候,不过是用来当炮灰的罢了,谁愿意去?我是想在家里搂婆娘。” 李公甫吹著面前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舒坦。” 他躺在太师椅上,摇著手中蒲扇继续开口道。 “据说那女子失踪之前曾去过金山寺礼佛,当晚便失踪了。” 似是为了印证林爻心中所想,李公甫慢条斯理的说著。 “那金山寺之所以能够在苏杭立足如此之久,里面的水深得很哦。” 林爻看著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便清楚他並未欺骗自己,不过也好,反正自己也没想著去逞什么英雄。 他在模擬中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模擬完成,其他的都无所谓。 “那我也去告个病假?” 林爻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 “今日辰时许宣起的太早,不小心让我染上风寒了。” “对咯,来,咱爷俩杀一盘。” 反正两人都打算告假在家,李公甫也閒得慌,不过林爻確实拒绝了他的邀请。 没办法。 谁让李公甫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 臭棋篓子。 “我先去告假,回来再说吧。” 林爻起身离开小院,心中却一直有些別样的想法,倒不是他好奇金山寺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是法海知不知道这件事。 想著,走著。 林爻忽觉身前出现一个人影,昨日他被小青进行了残酷的折磨,几乎是本能反应般的动手。 “还不错嘛。” 林爻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也確实飞了起来。 他胸口一闷,吐出一口浊气。 小青站在他面前晃著拳头。 “怎么样?小捕快,今天还要不要与本姑娘切磋切磋?” “小青!” 还不等林爻说话,白素贞的声音便从两人身旁响起。 隨后她赶忙来到林爻身边。 “林公子,你没事吧。” 林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胸口还传来阵阵刺痛感。 自从上次小青知道自己恢復能力超强后,下手是一次比一次重了。 “回去之后给我面壁思过去,不想明白不许出门!” 林爻虽未开口,但白素贞的声音却是有些冷漠。她向来不喜恃强凌弱之事,小青又如此欺负林爻,让她相当恼火。 见白素贞开口,小青也不敢再囂张,来到林爻身边帮他拍著身上的土。 “小捕快,你没事吧。” 她笑著,手上的力道越发重了几分,疼的林爻有些呲牙咧嘴。 “没事没事,青姑娘还是別帮忙了。” 白素贞再度瞪了小青一眼,后者这才悻悻然站在一边。 “林公子这是巡街去?” “倒不是,府衙內有些事情不恰好我与李老哥都身体不適,便去告个假。” “你?生病?” 原本已经消停的小青忍不住捧著肚子笑了起来。 林爻什么身体她再清楚不过,结实到她动手时都不得不掺杂些妖力。 就刚刚那一拳,换个壮年汉子来恐怕都要在床上躺些时日,可林爻却拍拍屁股和没事人一样。 有些时候小青都会怀疑他这傢伙是不是同她和白素贞一样都是妖族之人。 “林公子,最近这城中是不是不太平?” 林爻没想到白素贞会突然这么问,便含糊其词地回答道。 “是出了些事,两位在家时要小心些。” 虽然林爻清楚眼前这两位岁数加起来比自己祖宗还要大,不过他现在用著捕快的身份,还是提醒了下。 不过那位绑架女子的人若是闯入这两人家中,那就只能自求多福,留个全尸了。 可按照小青的性子,她多半会提著罪魁祸首来找自己,说人参成精了。 “两位知道些线索?” 林爻突然想起,昨日白素贞离开前便说想去金山寺转转。 “昨日去金山寺的路上確实遇见了几人,看模样像是读书人,身上穿的像是京城人士。” “有没有一女子。” “有,领头的便是一名女子。” 这就奇怪了,按照白素贞所说,这女子去金山寺时身边还带著护卫。 “那女子身后有没有个书生模样的人?” “有。” 毫无疑问,这人正是国子监的监生 奇怪…… 按照国子监监生的能力,在这苏杭府能让神不知鬼不觉从他们手中將人弄走的人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白素贞与小青便属於这些人其中之一。 她们两人又恰好在女子失踪前见过她,这一切未免有些过於凑巧了。 “林公子可是在怀疑我姐妹两人?” 白素贞突然开口,面色平静。 “不不不,白姑娘想多了,我对这件事没兴趣,姑娘也不是这种人。” 林爻摆了摆手,他觉得白素贞与小青不会蠢到在国子监眼皮子底下抢人。 更何况她两人本就即將化蛟,在这个时候得罪国子监,岂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看来还是那金山寺中有些问题。 听他这么说,白素贞也是活了千年,看林爻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中的怨气便消散无踪。 毕竟刚刚他的样子有些像审问犯人了。 “白姑娘,没什么事的话自己小心些,我还要赶去衙门,就此別过。” 白素贞也与林爻道了个別,小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偷偷开口道。 “姐姐,我们真的不要告诉他,那女子此时身在何处吗?” 第37章 远方有故人来(求追读) “你看那林爻气血如何?” 白素贞並未正面回答,而是问了小青一个问题。 “气息如棉,血脉奔流,是个练家子,按照他们人类的话来说,他的五臟必有一个达到了无缺境界。” 白素贞点点头,转身向著李家小院走去。 “你说的没错,他的五臟之一已经达到无缺,看他的恢復能力,应该是木属的肝臟。” 小青听了这些还是没懂她的意思,挠挠头有些疑惑的开口。 “可是这与我们告不告诉有什么关係?” 白素贞笑著敲了下她的头。 “一个拥有无缺木属的修仙之人怎么会生病?他分明是不想趟那趟浑水才以此作为藉口。” 听她这么一说,小青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眼林爻消失的街角。 “告什么病假啊,直接被我狠狠揍一顿,告伤假多好。” “小青!” 白素贞的语气又严肃起来。 “林爻虽是无缺的木属,但恢復能力终究有限,实力也只是炼脏,你修炼八百余年,实力早已到达筑基,以后不许再如此莽撞!” 小青虽说是个武將,但白素贞的话她是真的不敢反驳。 当年她刚刚筑基,风头正盛,见谁都想过两招。 便遇见了路过的白素贞,见她也是蛇妖,便忍不住上前挑衅,两人交手后她才知妖外有妖。 於是便想当场拜师,但最后两人却拜了乾姐妹,结伴修行至今。 “那寺中的女子们我会出手解决,先看看国子监那边的反应,那群读书人太过难缠,你我身份敏感,谨慎些好。” 听到白素贞的话,小青捏了捏拳头,眼中有著止不住的兴奋。 终於又可以打架了,来到人类的地盘,两人处处小心行事,可给她憋坏了。 两人聊著,便继续走向李家小院。 “先生,我告个病假。” 林爻来到衙门的时候,见府台还未曾升堂,便凑到文房先生身边。 “林老弟,你就別为难我了。” 文房先生满脸苦笑,將一纸文书递给他。 林爻接过看了眼,是昨夜府台亲自签下的令书,所有捕快不得休假,已经在休假的也要全部召回。 “你也看到了,府台大人现在因为这件事焦头烂额,便只好將上面的压力压到我们这些人身上。” “正常。” 林爻將令书还给文房先生。 这种事在前世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李公甫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就是用来当炮灰背锅的,但是他忘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 半炷香后。 林爻与黑著脸的李公甫再次来到府衙中。 此时的府衙远比林爻最开始来的时候人要多,甚至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眾人都在窃窃私语,很显然是都知道了女子失踪的事情。 “肃静!” 堂上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林爻顺著看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府台真容,平日里衙门內的琐事都是师爷在处理。 只见那府台迈著四方步,人未至,肚先来。 身上那套官服被他撑的滚圆,当真是父母官。 男相女身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为过。 “你们给本官听好了,你们之中有不少人吃著空餉,现在到用你们的时候了!都给我出去找!找不到就都別回来!” 他站在堂上吼完这些话,便对著一旁精瘦的师爷说道。 “接下来你安排吧。” “呸,什么东西?” 站在林爻身边的李公甫暗自啐了一口,看那府台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李大哥,讲讲,这人还有些趣事?” 林爻现在也是乐的清閒,堂上师爷正在那长篇大论,听的他昏昏欲睡,正巧李公甫提起这事,便当个解闷的听听。 “他这官是买来的,平日里混吃等死,除了逛窑子就是睡戏子,听说国子监那些人昨夜在那女子失踪后找了他一晚上,最后没办法甚至动用了道法神通,这才將他找到。” 说到这,李公甫突然笑了出来。 “林老弟,我跟你说,国子监人找到他的时候,脸都绿了,你猜怎么著?他脸上正掛著苏杭城內最有名的花魁肚兜呢。” 林爻听完他的话,也是憋著笑意,怪不得刚刚那府台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身边的人都在忍不住偷笑。 原来昨夜如此精彩。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难得亲自露面的原因,上面有人保著他,但国子监那些人嘴骂的太毒了。” 林爻表示理解。 文科生在骂人这个方面还是有些用处的。 堂上师爷还在讲著,就找人这件事提了好多点要求,听的林爻都有些困了这才结束。 捕快们一鬨而散,至於去干什么了,回家啊,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真去找人? 林爻与李公甫回到家中时便见到了白素贞与小青。 后者见到他的瞬间便直接抓住他离开了小院。 对於已经经歷昨日之事的眾人来说,对此並未觉得有什么奇怪。 白素贞也再三叮嘱过小青,千万別下重手,她在自己身边也无聊。 正巧早些时候碰见林爻时发现他体內水属的关口有些鬆动的痕跡,与小青对练也有好处,便隨她去了。 “怎么样?姑奶奶今天可没留手啊。” 小青坐在树枝上悠閒地吃著果子,林爻则是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疼,真疼啊。 不过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內肾属水相正在慢慢变得鬆动。 等我到了与你相同的境界,就给你泡雄黄酒里! 林爻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树下剧烈喘息著。 小青从树上一跃而下,隨手扔给了他本书。 “我看你虽踏入修行一途,但出招无序,似乎並无道统,这是姑奶奶我之前从一个妖物身上搜刮出来的,还有我自己练的东西,你有时间便看看。” 她说完,又扔给林爻一个果子。 “也算是拿你打发时间的补偿了。” 林爻原本看著手中的功法,心中对於小青还有些感激的意味,想著她虽然下手没轻没重,但自己也从中受益,也不算全是坏处。 但小青下一句话还是听的他眼前一黑,嘴角抽搐。 什么叫拿我打发时间? 早晚也把你当沙包打! 不过现在林爻也只是敢想想,毕竟现在要是说出来,恐怕今天自己就是被小青拖回小院了。 “对了,你是不是知道国子监在找的那女子去处?” “你怎么知道的?” 小青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本来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她在金山寺?” 看他有些戏謔的眼神,小青这才想明白她被林爻套话了,当下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抓住了林爻的衣领甩了出去。 因为国子监的贵人失踪,现在整个苏杭城都处於戒严的状態。 四个城门都增加了守卫,凡过往行人商贾都要仔细盘查。 “你,把过关文牒拿出来!” 守卫甚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原本这並不是他的值守时间,可偏偏城內出了这档子事。 倒霉! 来人抬了下头上的斗笠,看向守卫的双眼。 “放我进去。” “你是什么人?我......” 守卫听到来人这话,本就不耐烦,便想著出出气,却在对视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来人一袭红裙,惹得刺眼。 守卫仿佛失了魂魄,呆滯的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放行。 那人走进苏杭,消失在人海中。 只留下一句话。 “这里,有你的气息。” 第38章 此间事起(求追读) 小青喘著粗气,终於停下了手中动作。 林爻再次躺在地上,胸膛也是剧烈起伏著。 “今日便到这里吧,你也到极限了。” “好。” 林爻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比,小青最后一次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不过他也摸清了小青的规律,她似乎在有意的帮自己突破肾水的关卡,今日所有的交手都有神通的影子。 “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我不清楚你是如何达到木属的无缺,但最好隱藏下自己的气息,你这种散修碰到道统之人,八成要被抓回去炼丹。” 炼丹? 林爻有些没清楚小青的意思,但后者继续开口说道。 “你也清楚,炼脏一境之后便是锻体,锻体之后便是筑基,而铸就的道基如何,便能决定修行之人走的有多远,像你这种一属无缺的修士若是在道统之中,怕是会被当成种子培养,但可惜你是散修,若是將你的肝臟取出炼丹,便可获得偽无缺的木属。” 听到这,林爻也终於明白小青的意思。 这不就是吃人吗? 林爻靠著身边的树身勉强站起,他在震惊之余,也有些后怕,还好自己是在模擬之中补全了肝臟,达到了无缺的程度。 若是在锦绣身边成就无缺,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她撕了。 但……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如果真的如小青所说,那未免有些太过於残酷了。 不过,修仙修的便是两个字。 长生。 昔年祖龙为求长生尚且不留余力,更別提已经踏入修仙之路的修士。 “多谢。” 林爻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也觉得体內舒畅了许多。 小青撇了他一眼,见他这声谢是认真的,內心中突然有些愧疚,经过两日的切磋,她对林爻的身体也大致有了了解。 他体內有道若有若无的磅礴药力残留,但以林爻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发现,只能藉助外力强行逼出。 小青虽莽撞,但能看出来许宣那人对於白素贞是真的痴迷到有些失魂落魄。 两人不过见了一面,就连自家姐姐也是一样,她不懂人类之间的情感,也不想懂。 但姐姐让她帮林爻逼出体內的残余药力,她便帮了。 至於那些提醒以及功法,只是因昨日拿他出气下手重了些的补偿而已。 仅此而已。 “小捕快,你们人类是不是都喜欢姐姐那般温柔的女子?” 小青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林爻额头冒了些冷汗。 这姑奶奶不会又是在找茬想动手吧。 可他还没完全恢復,再来真是要出事了。 “人各有喜欢的事物,未必全是喜欢温柔的。” 林爻想了想,只能扔出一句模稜两可的回答。 不过小青则是认真的点点头。 人类的感情还是太复杂了,不像妖族,看上了便抢,这才像是强者的风范! “恢復好了就別装死,该回去了。” 林爻被她说的有些无语,挨打的是他,况且他才恢復。 小青这性子確实如前世的印象一般著急。 两人回到小院,与往常一般吃了饭。 李公甫被李家娘子找了个缘由拉出门,林爻也不想打扰许宣与白素贞,虽说身体还是有些酸痛,但还是出了门。 没想到的是,小青居然跟在了他身后。 按她的话来说,在家太无聊了,出门逛逛。 林爻也不知道小青什么意思,本想拒绝,但被她直接瞪了回来。 逛就逛吧,要是拒绝下次切磋就更不好过了。 两人走在街上,现在城中到处都有巡视的守卫,府台衙门给林爻他们这些捕快的任务只有找到女子。 不过也好,相当於放假了,还不用调整时间。 这是上辈子林爻从未有过的体验。 公费休假啊! “这么找能找到那女子就怪了。” 小青看著巡街守卫,满眼都是浓浓的不屑。 “说起这个,国子监那些人不是能通过气息寻人吗?为何这次还要我们去找?” “他们找不到,因为那女子是自愿的。” “她想出家?找错地方了吧。” 林爻印象中,收女和尚的地方好像叫尼姑庵,这人怎么跑到金山寺去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不是出家。” 林爻也是点到为止並未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与女子一起出门的恐怖。 小青在前面不断丟给他东西拿,林爻也没办法,打不过钱!还说不过。 因为小青喜欢动手不动嘴。 他现在只希望许宣与白素贞快些成婚生下许仕林,自己完成模擬后方可离开。 只是有一点林爻没想通,模擬器给出的条件是让他阻止许宣出家掠夺佛门气运 但阻止许宣出家与掠夺佛门气运有什么关係? 正在他思索时,不远处的街道发生了些许骚乱,巡视的守卫却如同没看到一般。 出门遇到这档子趣事,小青自然不会放过,拉著林好便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巷子入口处,一双手从暗处伸出放在地上,顺著手臂看去,有一赤身裸体的女子躺在巷中。 林爻见状赶忙走过去查看,他虽不想掺和閒事,但眼前毕竟是一条人命。 正当他准备俯身查验时,小青突然开口道。 “已经死了別看了。” 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冷漠,她不喜欢,甚至有些仇视人类。 但她也是女子。 林爻嘆了口气,从买的一堆东西中拿出一块布,为女尸盖住了关键部位。 他这时候才发现,女子是偏著头的,便想將头扶正,最起码走个体面。 没想到就在林爻看清女子脸上表情时,手上动作都停滯下来。 那女子脸上居然掛著笑意。 满足的笑意。 身边的小青看到这一幕,银牙紧咬,声声作响。 林爻心中暗道得罪,隨后开始检查起女子尸身。 筋脉尽断,四肢的骨骼如同被抽走一般碎的不成样子。 这人生前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但她为什么在笑? 林爻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完全不合理的场景却活生生出现在了他眼前。 “我回去將这件事告知府衙,说不定与女子失踪有关。” 林爻说著起身便要与小青离开此地,没想到转身时却不见了她踪影。 他赶忙离开人群,便见小青顺著街道一路西行。 如果林爻没记错的话,那是金山寺的方向。 他心中一惊。 糟了! 要出事! 第39章 寺中僧(求追读) 该死。 林爻顾不得其他,直接跟在了小青身后。 她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再加上性子暴躁,很容易做出傻事。 林爻也清楚,那女子在金山寺,甚至可能城中的失踪案都与寺中僧人有关。 他本不想掺和,但现在小青贸然行事,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按照白素贞重情重义的性子,小青被法海镇压,很可能水漫金山的剧情会提前上演。 那自己就白忙活这么久了。 “小青!” 林爻將体內五行道韵催动到了极致,面前的小青依然如同一道残影遥不可及。 两人的实力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修仙一途,一步一登天並不是戏言。 这人怎么跟的这么紧? 小青脚步轻点,落於树冠之上,林爻见状赶忙跟了过来。 “滚回去。” 小青语气森寒,那双眸子已经变为竖瞳,青碧色的眼中闪烁著无尽的杀意。 冷。 林爻瞬间停住前行的脚步,他站在树下仰望著小青。 “我知道你想去金山寺,但你若出事,白姑娘必然会前去救你,到时候面对的就是那些和尚的围攻,遭殃的不止一个人。” 林爻知道自己打不过小青,更別提她现在正处於盛怒之中,现在他只求小青能听自己的劝说,从长计议。 “那女子死的有多惨,你没看见吗?” 小青的话如一柄利刃刺入刺入林爻的胸膛。 她冷笑一声。 “我与姐姐一路走来,救的最多的便是这些弱女子,苦难受的最多的同样是她们,甚至有时候她们不如一捧麦子,林爻我只问你一句话。” 小青站在那,满身月华,她缓缓抬起手,凛冽的寒芒一闪而逝。 长剑落掌心,林爻面前不足半步之处,裂地如天谴。 “与我同去还是我將你重伤带回去?” 森然寒意附骨,林爻毫不怀疑刚刚那一剑足以让自己在床上躺半年。 “我同你去!但是有一点还望青姑娘听我一言。” 小青收剑负手而立,林爻长出一口气这才开口。 “此番前去,还望青姑娘切勿莽撞行事,我两人此次去只为探查,金山寺乃佛门净土,以我二人哪怕將那女子救出,也无法带回,还望青姑娘慎重,否则便重伤在下吧。” 林爻言辞恳切,小青沉默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 林爻跃上树冠,两人一同奔著金山寺而去。 直至寺门外。 周遭的一切静謐的令人心慌。 只有两人掠过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现在不过酉时,这金山寺怎么已经封山门了? 林爻同小青隱於寺外林中,他看著紧闭的寺门有些奇怪。 按理说现在刚刚入夜不久,正是平民百姓惨拜礼佛的时候。 但这金山寺却闭门谢客,又是何故? “我们进去?” “等等。” 小青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扔给林爻。 “这东西能隱藏我俩身上的气息。” 林爻接过,直接扔进嘴里,两人当即动身进入寺中。 金山寺坐落苏杭已久,寺內宽阔无比,除了正中的大雄宝殿,僧房禪房加起少说有上百之数,更別提其余房间。 两人若是想在今晚將其找遍,怕是痴心妄想。 “从哪找?” 林爻压低声音,小青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偏头看向她,发现小青也在看著他。 “你不会不知道在哪吧?” 见小青点头,林爻感到一时语塞,合著这位姑奶奶真就是一时兴起,想提著剑直接捅穿金山寺? 算了,来都来了。 “你跟我走。” 林爻顺著记忆中禪房的方向摸索著,两人一路之上遇到了不少的武僧,巡视的密度甚至超过了苏杭城內现在的守卫。 他一个寺庙,要这么多巡视的人干嘛? 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林爻想起早些时候白素贞所说。 那女子是与国子监的人一同来到金山寺,现如今却大张旗鼓地寻找。 其中恐怕有著不少猫腻。 两人站在林爻昨日进过的禪房前,林爻看向四周。 似乎在那个方向。 林爻带著小青继续向金山寺深处探寻,两人越走武僧越多,直到一间庞大但没有任何名字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之前的哭声便是这里发出的。 两人正想著如何摸进去,小青却突然拉著林爻躲入一旁的阴影处。 刚躲好,远处便来了许多僧人。 林爻扫视一眼,並未发现法海的身影。 “师叔在这阁楼中已经闭关一月有余,恐怕已经练成那坐身佛。” 领头的两个僧人丝毫不避讳的交谈著。 他们身上的金丝袈裟哪怕是在夜晚,也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领头的中年僧人听了这话,皱眉怒斥道。 “还不是你们偷懒,没交代好,不知道现在国子监的人还没走吗?万一顺著那尸体摸过来怎么办?” 稍稍落后些那僧人嘿嘿笑了笑。 “师兄放心,已经有人给我们擦屁股了。” 中年僧人脸色这才柔和了些,隨后似是嘲弄的笑笑。 “那些读书人中总有想出风头的,没想到这次倒是送给我们一份大礼,待到师叔突破第四境,除非国子监那群老傢伙不要脸出来,从此之后我们便可高枕无忧!” 那些僧人又嘱咐了周围巡视人几句话,见阁楼中没什么声响,便离开了。 “刚刚那些人都是佛门第二境观心。” 见他们离开,小青这才开口。 “我自己自然不怕,但带著你恐怕无法脱身。” 林爻清楚,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趁著武僧转身的间隙飞身跃至阁楼二层。 透过窗畔,里面烛火通明,香菸裊裊,一片朦朧,只能看见有一老僧背对著盘坐其中。 “进不进去?” “来都来了。” 小青看了林爻一眼,隨后压低声音。 “你在外面小心。” 她將窗畔掀开了条缝隙,化作一道青芒钻进屋內。 仅仅是刚进入房间,小青便觉得自身妖力被瞬间压制,隱隱已经跌破筑基。 她心中萌生些许退意,但见那老僧依旧枯坐,狠了狠心继续向他身后摸去。 这边林爻不清楚房间內发生了什么,只得躲在暗处盯著外面巡视的武僧。 他手中捏著半根香,两人约定,若是香燃尽小青还未出现,他便儘快脱身將此间之事告诉白素贞。 此时香已经燃烧过半,林爻依旧静静等待著,他现在若是进去很可能只是添乱。 风一吹,香燃的更快了些,要燃尽了。 林爻忽觉脚下一阵震动,隨后小青没有丝毫掩饰地衝出阁楼。 “走!” 小青的声音中带著些许悽厉。 林爻没有丝毫犹豫,趁著武僧追赶小青,瞬间冲了出去。 临走前,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仅仅是这一眼,便让林爻瞬间汗毛倒竖。 只见那阁楼中老僧赤身裸体,只披著一层袈裟,怀中女子宛若无骨地掛在他身上。 老僧似乎感受到林爻的存在,缓缓转头看向他。 “鼠辈!” 第40章 她来了(求追读) 两字之言,重若千斤。 林爻只觉身后如同出现了一只大手,將他狠狠压下。 “咳。” 他的身体倒飞而出,直接撞破了金山寺院墙,如同破麻袋一般在地上翻滚著。 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还好之前被小青暴打了两日,这种痛苦还不足以让林爻失去行动能力。 但寺中武僧已经向这个方向追来,他甚至看到有些寺中僧人也混在武僧之中。 要快些走。 林爻顾不得体內疼痛,强行站起身,无缺木属疯狂修补著他的身体,这才勉强能让他保持清醒。 不幸中的万幸是寺中老僧並未追出,在吐出那两字之后再度回到阁楼中。 林爻拖著残躯钻入密林中,但身后那群武僧依旧穷追不捨。 以他现如今的状態,对付一两个还好,可追出的人足有近百。 林爻在经过一个转角后隱藏於树上,连自己的呼吸都压抑到了最轻。 一眾武僧在树下追赶而过。 林爻等了些许,才敢大口大口喘息著,他靠在树干上静静等著身体恢復。 “师叔说的没错,你確实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一道声音自林爻身边响起,他瞬间转过身,有一僧人不知何时倒吊在树上。 转头时便已经贴在了他面前。 林爻毫不犹豫轰出一拳,可那僧人只是微微偏头。 “咦?还是个修士?四大家之人?那便更不能让你走了。” 僧人反手抓住林爻手臂,轻轻一压,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 林爻身体剧烈颤抖了下,老伤未愈,再添新伤,现在哪怕他拥有无缺木属,眼前也不由得一阵发黑。 “恐怕是用了某些隱藏气息的东西,否则怎会靠近阁楼还没被发现,不过也不重要了。” 僧人抓著林爻的手臂跳在地面。 这下是真栽了。 林爻苦笑著,死他倒是不怕,主要是死了后又要失去五臟之一,况且要再次重新开始模擬,这么多努力算是白费了。 他被僧人拖著,向金山寺走去。 但没走多远,僧人突然停下了,林爻勉强睁开眼看向前方。 有一窈窕身影站在路中。 “他,给我。” 女子轻声开口,林爻猛然惊醒,强忍著眩晕感仔细看过去。 锦绣? 她怎会在此?! 这不是模擬中的世界吗?她怎么进来的?又为何会找到自己? “这位女施主,小僧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僧人看著锦绣天仙般的容顏,舔了舔嘴唇,但感觉告诉他,眼前这女人极度危险。 锦绣看了眼瘫软在地上的林爻,又看著他垂下的手臂。 “你乾的?” 僧人原本和善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女施主这是……不打算善了了?” 说这话的时候,僧人已经鬆开了手。 “小心……” 林爻有些虚弱的开口,他也不知道锦绣有没有听到,但毕竟她现在是来救自己的。 僧人脚步一踏,地面顿时凹陷出一道浅坑,他身形爆冲而出。 锦绣却只是抬起手,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拳。 两人交手掀起的气浪將周围树木吹的沙沙作响。 锻体境! 僧人眼神一凝,想收手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他只觉手指一痛,想抽手回来时发现已经被锦绣吸在掌心中。 並且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他体內,紧隨而来的便是极度的阴冷。 该死,这女人怎么这么邪门! 僧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右手以掌为刀狠狠劈下。 血光四溅,锦绣握著他的断臂,神情淡然地甩向一边。 逃! 僧人断臂后毫不犹豫转身逃躥而去。 锦绣眼中红芒闪烁,轻轻笑了声。 僧人突然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一只红色纸鳶,隨后身边出现了无数红色绣线。 他赶忙转身看去。 锦绣站在原地,红裙被微微吹拂,她抬著手,绣线如潮,掠向僧人。 “別!” 僧人惊呼一声,便被绣线紧紧裹住。 “哧。” 一声轻响,血如雨落,滴滴答答挥洒在半空。 锦绣淋著这场雨来到林爻身边,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著他的脸庞。 僧人的鲜血不断洒落在两人身上。 “是你吗?” 锦绣微笑著轻声开口,鲜血在她白皙的脸庞不断滑落。 林爻已经说不出话来,重伤让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隨著锦绣开口,他已经失去意识。 想像中的模擬失败並未出现。 锦绣將晕倒的林爻轻轻抱起,消失在夜色之中,绣线在她走后不久散落遍地,同时掉落的,还有僧人的白骨。 不知道林爻怎么样了。 小青喘著粗气,左臂上有著一道金色的掌印。 那是老僧在她衝出房间时拍中的,也是她现在如此狼狈的原因。 明明只是一群堪堪第一境观体的武僧在却让她如此落荒而逃。 老僧这一掌將她体內大半妖力封印,余下那些若是逃命还好。 这也是她为何衝出阁楼时喊出那个字的原因,想將所有追兵吸引至自己身后。 身为蛇妖,只要不是同为佛门第三境念想一境的僧人出现,她有无数种办法逃离。 身后再度传来喧囂声时,许多火把的亮光摇晃著,小青暗骂了句难缠便继续向著苏杭城赶去。 只要见到白素贞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只盼望林爻千万別出事。 该死!该死!我为何要带著他来这里! 如果將他打晕,便也不会出这档子事情。 小青如此想著,突然感觉到北侧传来一阵阴冷煞气。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林爻逃离的方向。 有人埋伏? 小青看了眼身后追来的武僧,没有犹豫便转身赶往林爻所在的位置。 千万別出事! 她现在已经后悔了,若是当时没那么衝动,听林爻的从长计议,便也不会落到如今四面楚歌的境地。 甚至让林爻身陷险境,恐有性命之危。 小青吸引追兵时,便看到那老僧对著林爻用出佛家箴言镇压。 若不是他正处於突破的虚弱期,林爻恐怕当场就会化作一团血雾。 小青赶到锦绣与那僧人交战不远处时,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糟了! 她催动著体內妖力,瞬间將身后追兵甩开一大截。 当小青来到此地,看到那遍地鲜血与白骨,心中瞬间漏了一拍。 那个小捕快,死了? 第41章 那就都別活了(求追读) 死了? 小青眼前一阵恍惚,两日之中的相处,这小捕快虽开始將她支开,但人並不坏。 两人切磋之时,也並未趁机占自己便宜。 可现如今却化为一堆枯骨,仅仅是自己一时衝动。 “她在那!” 身后,追兵已经赶来。 小青低垂著头,手臂上的金色掌印冒出阵阵血气,她身体颤抖著。 “抓住她!” 武僧们一拥而上,將小青的身影笼罩。 剑…… 鸣! 青碧如苍海归云,剑气如涛声卷浪。 临近的武僧被瞬间绞杀成阵阵血雾。 小青撕下那已经被老僧撕裂的仅剩半边的袖子。 她在血雾中慢慢前行,也將袖子慢慢缠在自己手上。 小青眉宇之间有青金色蛟鳞闪烁,双眼再度化为竖瞳。 金色掌印处哧哧作响,黑红色的气息不断涌出。 小青感受著如烈火焚身般的痛苦,面若平潮。 “既然来了,那便都死在这吧。” 武僧们愣了一瞬,隨后向著金山寺的方向蜂拥而逃。 “錚!” 长剑颤抖,剑鸣声声。 小青化作一道残影,不断在僧人之中闪烁著,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道血光闪现。 她不留余力地催动著体內残余妖力,在僧人群中肆虐。 远远看去,如同狼驱群羊。 不断地杀戮让小青的双眼逐渐变得猩红,她的脸上也因为兴奋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就在她杀的兴起之时,身边出现四个袈裟僧人,他们站在逃亡的武僧群中,並不显眼。 “妖孽,休得猖狂!” 四人四向,同时杀向小青。 “自詡正义,却只敢同时出手,和尚,你们还是没变。” 小青反手握剑,单手掐诀,剑气如长虹贯日,让四人前冲的身形都停滯了一瞬。 “你们,都该死!” 长剑斩出,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循,剑影將四人笼罩其中。 佛门神通!金刚不坏! 他们顾不得其他,身上泛起一阵金光。 这妖女疯了! 这是几人心中共同的想法,他们能感受到,在那老僧封住小青妖力后,她根本用不出如此恐怖的招数。 小青现在完全是在以命换命! 可他们的命值钱,她一个妖物凭什么能与我们这些人相比? 当下,几人心中都萌生退意,不过是追人,玩什么命啊。 剑气消散,几人身上的袈裟已经破损不堪,甚至连身上都出现了些许血痕,他们喘著粗气。 虽然將小青的攻势化解,但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毕竟他们几人只是佛门念想境,而小青哪怕被封印部分妖力,也同样是已经筑基的大妖,拼死一战,他们必死无疑。 满月之下,儘是阴影。 青碧色如同死亡的毒药,將四人笼罩。 金色竖瞳中满是怒火与冷意,小青不知何时已经幻化成妖族真身,將四人的身体围在其中。 “死!” “唉。” 一声轻嘆,法海敲著木鱼,缓缓走来。 “饶他们几人一命如何?” 小青冷冷扫了他一眼,佛门筑基境。 可她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紧,那四名僧人已经被卷了进去。 “何必如此?” 法海口颂真言,身后有一尊金色法相若隱若现。 佛门第四境名为法相境,在佛门中已经算登堂入室的存在。 法海现在也只差那临门一脚,因此他引动佛门真言之力时,身后便有法相隱隱浮现。 小青的身躯猛然收紧,那四人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为一摊肉泥。 法海这时才抬手压下,一道金光巨掌在小青头顶成型。 “落!” 佛门神通金刚般若掌! 小青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遁去,那金光巨掌却如影隨形跟在她身后。 “这该死的老和尚!” 小青捂著受伤的手臂,刚刚那一剑几乎抽光了她体內妖力,这才得以重伤四人,隨后她又显出妖族本体,让体內那股本就难以祛除的真言之力更加狂躁。 “咳。” 她吐出一口鲜血,青中带著些许的金色。 那股真言之力已经开始逐渐向著心脉入侵,以她现在的状態,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別提身后还有一筑基期的法海在跟著她。 皎月如华。 佳人如玉。 小青掠过之时,甚至未曾掀起她衣裙半分。 素手轻抬。 以掌对掌。 “轰!” 除了小青两人所站的这片土地,其余的地面寸寸崩裂,如同地龙翻身般恐怖。 金色巨掌居然被她轻描淡写的挡下。 “姐姐。” 小青的眼眶瞬间红了。 “回去说。” 白素贞屈指轻弹,金色巨掌颤抖了下,隨后轰然崩碎为漫天金色真言。 她袖袍轻挥,真言如蝶,漫天纷飞。 赶来的法海见到这番场景,赶忙停下脚步。 第四境的大妖? 足以匹敌佛门法相境的存在,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眉头紧锁,若是在金山寺內,自己还能靠著佛门对於妖族的压制与其一战,但现如今他只有逃走这一条路。 “我无意杀你,退去!” 法海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內蕴怒意。 他双耳一痛,鲜血缓缓流出。 “阿弥陀佛,小僧告退。” 法海吃了暗亏,但也不敢造次,毕竟这妖物已经给了自己退路,若是他得寸进尺,能不能留下这条命活著都不一定。 至於死了的那四人。 师叔想帮你们报仇,奈何有心无力,下辈子追人的时候注意些吧。 法海转身冲向金山寺。 “姐姐!不能让他走!” 小青还想说什么,但白娘子回头冷冷扫了一眼,让她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林爻呢?我怎么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听白素贞提起林爻,小青咬著嘴唇,一字一句的將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死了? 白素贞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愣了下,隨后伸手掐算著。 “不对啊,他的命数......” 她掐算的手停了下,白素贞惊诧地抬头。 命数在五十年后?这怎么可能? 不对。 甚至在几百年之前也有他的命数,可这怎么可能? 一个炼脏境的散修,他的命数居然让自己只能窥探一角,甚至连自己想多看些,都被直接蒙蔽。 “小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青不敢隱瞒,將两人所遭遇的事情和盘托出。 “带我去看那白骨。” 白素贞抓住小青肩膀,两人重新来到那片林地之中。 这里的血腥气浓郁的令人作呕,小青刚刚的杀戮让这里尸横遍野,甚至连树干的都被血浸染成红色。 那上百武僧,无一人生还。 白素贞看向那堆白骨,在其中感受到了淡淡的佛门神通,甚至还有一缕阴冷煞气。 不过,这白骨上確实是林爻的气息。 “唉。” 第42章 姑娘,你知道怎么泄火吗?(求追读) “嘶。” 汹涌的疼痛感袭来,刺激著林爻的神经。 仅仅是睁开双眼这个动作,便让他如同被抽乾了力气一般。 身下,是乾燥柔软的床铺。 他强撑著身体坐起,无缺的木属已经將他的身体恢復。 可被佛家真言之力镇压所受的內伤还需一段时间恢復。 我记得,我是被锦绣救了? 林爻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已经被打理整齐,但还是与小青出门时穿的那一身。 也就是说,自己还身处模擬世界之中。 那锦绣是怎么进来的? 他有些慌乱,这模擬世界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若是在这里都无法摆脱锦绣的追杀,那还白费什么力气,直接等死不就好了。 “吱呀。” 正在林爻百思不得其解时,房门轻响。 锦绣推门而入,坐在了床边。 两人对视著,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醒的?” 锦绣语气平淡,林爻看著她的脸色,不像是对自己有杀意的样子。 “刚刚醒来,多谢……姑娘相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那一声姑娘,锦绣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抬手时,林爻下意识躲了下。 “放心,我只是要查看下你的伤势。” 锦绣的手搭在林爻手腕,隨后闭上双眼。 林爻紧张不已,时刻紧盯著她,若有动作,以他现在的状態,大概率要重开了。 许久,锦绣睁眼,眼中满是落寞。 是个无缺的木属修士,命格虽好,但不是他。 或者,是他这一世的转世罢了。 也是,他一个凡人,又何尝能熬过数百年光阴。 锦绣惨然一笑,抬手想摸摸林爻的脸庞,但又想到他刚刚躲避的动作,终究是忍了下来。 “抱歉,你有些像一个人。” 她在找我? 林爻现在倒是弄明白了,眼前的这个锦绣並非现实世界中的锦绣。 她本就身处模擬世界之中,只是恰好遇见自己而已。 想明白这些,林爻微微鬆了口气,可问题是怎么度过晚上? 他进入这个模擬世界前,锦绣那充满杀意与煞气的眼神,到现在都铭刻於心。 “公子好好休息吧,奴家便不打扰了。” 锦绣说完,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现如今,要早些恢復行动能力,否则她一时兴起动手,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林爻靠著身边的床畔,坐直了身体。 体內的五行道韵破败不堪,被那老僧两个字直接震碎,现在散落於身体各处。 更令他头疼的是,老僧那两个字中似乎蕴含著佛门神通。 他的体內有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流窜著,还好破损的五行道韵与之不断对抗。 锦绣靠在门外,抬起头看著天色。 房间中的男子身上虽然有他的气息,但並不是他。 自己见过那人的命运,璀璨浩瀚如繁星。 但这人的命运虽然错综复杂,但最后交匯於一处,与其交织的也仅仅是她感受到的那个妖族女子。 你究竟在哪啊? 白喜村之后,因为天喜命格的缘故,再加上煞气推动著她的修为不断攀升,现已经达到锻体一境。 不过锦绣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突破筑基,將会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执念。 便將修为一直压制在筑基之下,锻体一境本就二百年寿命,但她是活著的喜煞,相当於游走在人世间的活死人。 世间仿佛遗忘了她的存在,让她一直存活至此。 六百多年了。 只要有林爻气息出现的地方,她便会赶去,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只有这一次,她及时赶到,並將他带了回来。 本以为自己的孤独到此为止,不用顛沛流离,但老天似乎一直在跟她开玩笑。 仅仅是一个与林爻极其相似的男子。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喜煞的执念催动著她寻找林爻,並杀了他。 因为这是她的爱人,杀了她,自己便能突破筑基,执念也隨之消散。 爱人身死,喜煞自消。 但她只想再见见那个穿著喜服的男子。 仅此而已。 房间內,林爻吐出一口浊气,残破的五行道韵被他聚集了些许,剩下的还要与那佛家真言之力纠缠。 还好那老僧只是说了两个字,若是多说一些,林爻恐怕活不到现在。 现在那股真言之力被残余的五行道韵逼进他的左手,便再无动静。 也不知是福是祸。 林爻抬起左手,掌心中浮现一道金色佛印。 他不知那老僧是何种境界,但能將小青逼退,恐怕也是佛门筑基修士。 想到这,林爻记起那老僧的模样。 如此看来,城中那具尸体定然是出自金山寺的手笔。 佛门净土,污秽遍地。 可笑。 若是真有佛陀,又是否能知道,他的信徒在此间行如此之事? 也不知国子监那女子是否还活著。 林爻沉吟些许,他与小青今晚大闹金山寺,原本不想趟这摊浑水,现在也不得不捲入其中。 他倒是还好,被锦绣救走,金山寺那群和尚胆子再大,也不敢肆意在城中肆意搜捕。 林爻担心的是,城中已经发现女尸,国子监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女子本就是他们,或者说他们其中一人与金山寺的交易。 三教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桌子就那么大,你的牌多一些,我便少一些,白白送人这件事,本就说不通。 可国子监的人又为何会如此行事? 儒家的那些人也想吃斋念佛了? 林爻只能推算到这里,毕竟现在接触的还是太少了。 他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体內一阵噼啪作响。 心火的瓶颈怎么也有些许鬆动? 林爻这才突然发现,肾水是因为小青与自己切磋,那这心火又是为何? 难不成…… 林爻抬手看著那道佛印。 是因为老僧留在自己体內的佛门之力? 林爻突然笑了出来,若真是如此,那老僧还真是帮了他一把。 不过水火的瓶颈同时鬆动,两种属相相剋,搞不好会出大事。 肾水的瓶颈已经鬆动许久,若是突破时被心火所扰,便难以到达无缺。 想到这,林爻打开房门,只见锦绣坐在院中古亭,正端著杯茶慢慢喝著。 林爻有些犹豫的走上前,思索了下开口问道。 “姑娘,你知道怎么泄火吗?” 第43章 她们觉得你死了(求追读) 坐在亭子中喝茶的锦绣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 林爻只觉得外面的空气变得安静,他瞬间汗毛倒竖,连忙开口解释。 “姑娘,我现在心火与肾水的瓶颈同时鬆动,若不压制,恐有性命之危。” 锦绣的目光锋寒如刀,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稍稍平静了些。 “伸手。” 她抓住林爻的手,一股冰冷的气息顺著他的手臂向著心脉匯聚。 林爻小心翼翼调动著五行道韵,若是锦绣有异常,自己也好有反抗的机会。 不过还好,那股阴冷的煞气只是將心脉包裹,暂时压制住心火。 “多谢。” 锦绣收回手,继续喝著茶。 虽然眼前之人並不是自己要找的林爻,但终究有九分像他,便帮了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锦绣突然开口,林爻犹豫了下,这才回答。 “我叫林右。” 也姓林? 在林爻说出自己名字时,锦绣还是忍不住看向了他,不过在听到全名后,眼里的落寞有些无法掩饰。 终究只是一个与他很像的人。 很像很像。 林爻站在院中,锦绣的变化他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些別样的意味。 自己穿越至此所经歷的所有事情,甚至於在模擬世界中的事情都与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她对於自己的感情,似乎也十分纠结。 他能感受到,正常状態下的锦绣对自己有著绝对的依恋。 算上这次,锦绣已经救了他整整三次。 但她偏偏还想杀了自己。 林爻不明白。 这个世界中,锦绣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能问出些东西不成? “姑娘,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这苏杭城中找一个人?” 锦绣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林爻的说法。 “那人很像我?” 林爻继续试探性的问道,现在还是夜晚,他还真的有些怕自己刺激到她。 锦绣將茶杯放在桌上,轻轻嘆了口气。 “你与他有八九分相像,但终究不是他。” 林爻假装思索片刻,隨后犹豫著开口道。 “姑娘既然救了我,可否与在下说说那人的事情,我是这苏杭城中的捕快,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不必了。” 出乎林爻意外的是,锦绣没有任何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只是开口解释道。 “如果他出现,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但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锦绣说著,目光紧紧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话听得林爻也是心头一跳,难不成锦绣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和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姑娘这话是何意?” 林爻的手心已经渗出些许细密的冷汗。 锦绣看他的样子,突然笑了笑,那笑意並不冰冷,反倒是有些温柔。 “你也只是像他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站起身子。 “我知道他並没有死,他的命运我能看见,但看不清。” 能看到命运这件事,林爻倒是早就知道,小院中时,他便问过锦绣这件事。 这应该就是天喜命格的天赋神通吧。 只是...... 林爻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古朴的星盘,象徵著丧门弔客命格的星宿闪烁著惨白的光芒。 他看向右下角,那里是红鸞所在的位置。 就在星盘出现的剎那,站在亭中的锦绣突然感受到自己体內的喜煞动了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 锦绣皱著眉头,眸光闪烁。 象徵著林爻命运的红线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之前她动手將林爻救下时便查看过他的命运。 但很可惜的是,並非自己六百多年前遇到的那人。 现如今喜煞再度异动,指向的依旧是面前这人。 锦绣皱著眉头看著林爻的命运,依旧如同自己最初查探那般无二。 难道是自己即將无法压制喜煞的缘故,导致它频繁异动? 锦绣嘆了口气,希望自己能在彻底沦为执念的傀儡,丧失理智之前找到他,见他一面。 林爻自然不知自己仅仅是看了眼星图,便险些暴露身份。 他心头一动,属於红鸞的那颗星闪烁了下。 自从踏入炼脏境以来,自己还从未查看过织命这个唯一能为自己所用的神通。 【红鸞天赋神通:织命,將他人的命运与自己绑定,並將自己所受伤害尽数转移,需知绑定者生辰八字,或见过绑定者。】 林爻有些惊喜的看著织命的介绍,在坑杀老道时,將两人命运绑定还需触碰到他,但现在只需要见一面便可以绑定,倒是省了许多力气。 仅仅如此依旧让他感到有些鸡肋。 这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玩法。 不过...... 林爻突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有著无缺的木属,织命所转移只是伤害,若是自己在与他人对决中將其与自己的命运绑定。 对方打他,他能快速恢復,但受到的伤害却能完全嫁接在对方身上。 如果他想的是真的,那么织命將会是他现如今唯一的底牌。 无缺木属的恐怖恢復能力,直到这一次他才能清楚的感受到。 自己先是被老僧以佛门神通镇压,而后又遭寺內僧人追杀。 被锦绣救下时,他的身体与一块破麻袋没什么区別,但就是这样重伤的身体,只要没有当场击杀自己,都能逐渐恢復过来。 配合织命,他完全能与对方硬换一条命出来。 跨入修行门槛后,林爻能大概猜到,当时遇到的老道士至少是筑基的存在。 就连这种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中招,更別提与自己同境界的存在了。 下次与小青切磋时可以试试。 林爻心中盘算著。 现在他只是不清楚,织命可以作用在多少人的身上,如果这个人数没有限制,昨夜在被追杀时他完全可以以一人之力,將那些追来的人尽数坑杀致死。 他继续看著织命的介绍,除了这些,下方还有一行字让他有些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神通拥有者可编织出最为真实的幻境。】 最为真实的幻境? 幻境又何谈真实? 林爻微微皱眉,这句话並不像之前的介绍,他在离开牛郎织女的世界后也从未动用过织命。 要不然现在试试? 第44章 最为真实的幻境(求追读) 仅仅是动了这个念头。 林爻便感受到自己体內的五行道韵停滯了下。 隨后疯狂运转起来。 锦绣只觉得这周遭天地间的五行道韵几乎是在瞬间被抽空。 身负天生命格的她对於这些最为敏感,那些被抽空的道韵尽数流入眼前林右的体內。 他要突破了? 可一个炼脏境的修士突破又怎会引起如此变动? 锦绣想起自己突破锻体境的时候,哪怕她体內有著喜煞这种至阴煞气,拥有无缺的坎水,再加上天喜命格,突破时也只是让周遭的五行道韵波动了些许。 虽然眼前这人只是將小院中的五行道韵尽数抽取,但那也是天生的道韵。 从刚刚开始他便站在这里发呆,难道是心火与肾水相衝? 锦绣思及至此,赶忙上前想要抓住林爻的肩膀。 虽说他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但实在是太像了,哪怕只是一个与他很像的人,她都想让他多陪自己一些时日。 “锦绣?” 就在她抓住林爻肩膀的剎那。 眼前的景色猛然一变。 小院,黄牛,夜晚。 锦绣愣在了原地,眼前男子的眸光深邃,两人正並排坐在小院中。 “怎么了?” 【林爻】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锦绣红了眼眶,她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想再一次经歷白喜村的事情,但只有在那个痛苦的回忆中,才能找到他的影子。 锦绣扑在了【林爻】的怀中。 紧紧抱住了他。 体內的喜煞在疯狂涌动著,不断残食著锦绣的理智, 可她现在只想闭上眼,静静感受他的气息。 六百多年了,终於再一次见到他了。 【林爻】被锦绣突如其来的拥抱惹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老黄牛看到这番场景也疑惑不已。 这女子刚刚还对【林爻】无比冷漠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便开始投怀送抱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幻境? 院中,林爻低头看著自己虚幻的身体。 刚刚自己只是动了这个念头,便感觉到周遭五行道韵在疯狂涌入,一度让他的身体濒临撕裂的风险。 而转瞬之后,便开始如同水银泄地般流逝。 自己眼前如同展开了一幅画卷,这画卷的主人便是林爻。 这些线是什么? 林爻指尖出现了一条红线,红线尽头便是锦绣。 她所做的一切也被他尽收眼底。 就在林爻想出声提醒时,一股庞大的虚弱感从体內传来,眼前的画卷开始逐渐变得虚幻,直至破碎。 锦绣只感觉到自己怀中一轻。 抬头看时。 【林爻】微笑著,就像是那一次拜堂时离开的样子,隨后逐渐化为虚无。 她呆愣著站在原地。 蝉鸣声声。 月光下的小院站著林右。 还有她自己。 “姑娘,我......” 林爻也没想到织命新出现的神通是这样的效果,能在不知不觉中將锦绣拉入。 甚至完全沉沦。 锦绣紧紧盯著他,让林爻有些汗流浹背。 他也只是动了个念头,完全没有动用神通的意思。 主要是这神通似乎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锦绣缓缓向著他走来,林爻下意识后退著,自己体內的五行道韵因为刚刚的幻境,现在已经完全处於一个枯竭的状態。 再加上小院內的五行道韵也被他完全抽取,恢復的也无比缓慢。 如果此时锦绣动手,那么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姑娘你听我......” 解释两字还未出口,锦绣突然抱住了他。 像是在幻境中抱住他一样。 林爻的身体有些僵硬,虽然在现实世界中,两人之间也有肢体接触。 但与现在不同的是,他当时都在防备著锦绣。 现如今在模擬世界,林爻又化名林右。 林爻感受著怀中轻轻颤抖的锦绣,他从未见过她这番样子。 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女孩。 红白撞煞直到她找到自己,过了整整七百年。 独自一人行走世间七百年,只为了寻找一个记忆中的人,甚至从未遗忘。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林爻不清楚,但那其中的孤独,还有漫无目的的迷茫,他有些不敢想。 一时之间,他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活著,只是为了完成模擬世界中的任务。 仅此而已。 可在锦绣的想法中,他只是像记忆中的他,便可不计后果的將他救下。 甚至帮他压制心火。 最为真实的幻境。 原来只是將人心中最为脆弱的一面重新幻化,让人沉沦。 林爻抬起双臂,想要將锦绣抱住,他也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便什么都不想了。 “多谢。” 锦绣突然鬆开了林爻,重新站在他面前。 林爻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 “能帮我件事情吗?” 锦绣现在如同小女子般低著头。 “姑娘请说。” “我不会打扰你和那条青蛇,但,能不能与我同住些时日?” 六百多年的思念,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与林爻如此相像的人。 之前的时间中,每一次她顺著感受到的气息到达时,多半看到的都是一具尸体。 甚至有时候眼睁睁看著那股气息消散。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所以这一次,锦绣想多感受些时日,就像他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 不过林爻也不打算解释,毕竟自己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在这里並不会久留。 与其给这个时候锦绣希望,而后再一次消失在她眼前。 那种痛苦,倒不如让她好好享受这短暂的相遇。 倒是她提起小青的时候,林爻皱了皱眉头。 锦绣救下自己,当时的空地上只留下那个僧人的白骨。这倒是留给他一些空间。 很可能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金山寺外。 现在的情况,他已经捲入金山寺国子监与青白二人之间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他要阻止许宣出家,本来捲入这个事情后,林爻觉得这件事逐渐开始难办起来。 他夜闯金山寺,肯定进入了那些僧人的视线中。 小青还好,她与那些僧人早晚要相遇,並且必然结仇。 可自己若是过早暴露,便失去了身份上的优势。 现如今他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都已死亡。 锦绣杀了所有追兵,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被救走。 倒是可以玩一出狸猫换太子,但要改换一下容貌。 林爻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画舫中查探锦绣时看到的一门能力。 【八门秘术缝尸匠:敛容!】 第45章 缝尸匠秘术(求追读) 想起这个时,林爻眸光一闪。 补全肝臟后,之前因草木灰获得的明目也保存了下来。 没有敛容? 林爻有些诧异,隨后开口道。 “姑娘。” “我叫锦绣。” 林爻被她这话打断了下,抬头便迎上了她有些胆怯又期颐的双眼。 “那个,我还是住在之前那个房间吧。” 见锦绣点头,林爻赶忙转身回到房间中。 血腥味尚未消散,他长出一口气,现在锦绣的身份基本明朗,便是七百年前与他拜堂的锦娘。 不过她为何又要自称锦绣? 难道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 林爻揉了揉眉心,不再去想这些,坐在床上从模擬器中將江湖八门秘术缝尸匠篇取出。 人死了,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俗话说死也要留个全尸,白村中人实际上也有不少干这一行的,下葬的尸体若是缺胳膊少腿,便是犯了忌讳。 久而久之,便有了缝尸这一门行当,都是捞阴门的生意,能做的人不多,敢做的更不多。 主要是这一行,常年与死人为伴,身上阴气极重。 人活三盏火。 一为天灵,其余两盏便在肩膀。 此为阳火,常年与阴气为伴,阴阳相衝,阳火虚弱,不仅人会萎靡不振,病症不断,甚至连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出事。 所以做这一行的,有个三缺五弊为佳,最好这辈子鰥寡孤独。 毕竟是在死人身上捞钱,要不然容易出事。 不过林爻不用考虑这么多,他曾经背负丧门弔客的命格。 换成道门的话来讲。 天生吃这碗饭的,缝尸一脉的缝子! 林爻將缝尸匠秘术捧在手中,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阴煞之气,甚至將隱藏在模擬空间中的丧门弔客命格引动。 “锦绣姑娘,这里可有香火?” 门外的锦绣虽不理解他要这东西干什么,还是道了句稍等。 不消片刻,林爻听到房门被敲响,锦绣走进来,將香火放在桌上。 阴煞的气息? 锦绣皱眉看向林爻,为何他身上会突然出现这种气息? 那感觉与她熟知的白煞阴狠不同,这股煞气虽然同样阴冷,但其中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 “你要香火做什么?” “等会跟你解释。” 林爻將缝尸匠秘术摊开放在桌上,点起三根香。 房间內无风自动,所有的烛火都在瞬间熄灭。 只剩下林爻手中的点点香火幽幽闪烁,明灭不已。 “人走茶凉,算盘声响,平生落的个惨澹收场,点上三根镇魂香,黄泉路上心不慌,残肢断臂不当人,金针缝补旧皮囊。” 林爻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迴荡,这房间不大,但在他念完这段话后,居然出现了些许回音。 若是要学缝尸一脉的秘术,需以三根镇魂香为引,再加上他刚刚念的祖训,上告祖师以求认同。 在林爻念完这段话后,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锦绣突然打了个冷战。 体內的原本一直蠢蠢欲动的喜煞此刻居然无比安静。 有人? 锦绣本想开口提醒,但见林爻站在那纹丝不动,便打消了心中念头。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黑暗中有人正打量著两人。 香火裊裊,两短一长。 两人的眼前亮了起来,那些熄灭的烛火不知道被谁重新点燃。 成了。 林爻將香吹灭,放在一边,隨后拿起缝尸匠秘术翻了起来。 锦绣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总是有他的道理的,便静静在他身边站著。 林爻翻看了好一会,突然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捏了捏,隨后顺手一抹。 一个陌生的面孔便出现在锦绣面前。 “怎么样?还能认出我吗?” 林爻起身站在锦绣面前,后者惊讶地看著他,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如何也不敢相信。 这人就在他面前生生换了一张脸。 不仅如此。 锦绣感受著林爻身上的气息,完全被什么东西遮盖住。 “这是什么术法?我能学吗?” 锦绣说完,突然感到有些冒昧,便不再言语。 这等巧夺天工的能力,林右又怎会传授与她。 “想学啊你。” 林爻看她的反应,便清楚自己已经成功。 “能教我吗?” 锦绣试探性地开口,她存活於世间许久,若是能將这秘法学会,进入到某些家族地盘寻找林爻也方便许多。 不过自己已经提出想要他陪自己一些时日,若是得寸进尺…… 如果他想因此离开,那这秘法便不学了。 “我教你……” 话还未说完,林爻突然愣在了原地。 如果他现在將秘法教给锦绣,也就是说,两人相见时,她所用的敛容是自己所授? 一开始他从牛郎织女的世界中带出鬼箭子与喜服这些东西时,只是以为模擬器能將模擬世界中的一些东西转虚为实。 但现在,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七百年前他破坏老道的祭祀,將现如今改名锦绣的锦娘救下。 这才有了七百年后两人的相见。 现在他又要將敛容传授给锦绣,因此在画舫的时候,他才会通过明目看到锦绣使用敛容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也就是说,我现在在模擬器中所做的会影响到现实? 得到这个结论的林爻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一个令他有些恐惧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我还是真的我吗? “林右?” 见他久久不说话,锦绣心头有些忐忑不安。 难道是因为自己想要学术法让他不高兴了? “没事,我在想些事情。” 林爻回过神来,但那个问题像是一根刺扎在心中,让他疑惑不已。 他之前在第一次被锦娘杀死復仇后,曾短暂看到过一段记忆。 但那与自己所经歷的並不相符,记忆的主人分明是已经死去的锦绣。 而不是现在改名后的锦娘。 这个问题他在看到锦绣尸体后便想过,但那个模擬已经结束,他便將其放在一边。 锦绣与锦娘互换身份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进入模擬之前,所以不可能出错。 “我现在把秘术口诀教给你,但你只能学这一个。” 听到他说这话,锦绣悬著的心终於放鬆下来,赶忙点点头。 林爻在將敛容传授后,看著眼前不断尝试的锦绣,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他很想现在就开口问问,她到底是锦绣还是锦娘。 但林爻心中也清楚,模擬世界中的锦娘没理由骗自己。 她自己都是一个傀儡,甚至连真相都是自己所说。 林爻想著想著,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出了一个最合適,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在这个他连自己都有些怀疑。 难道,模擬器中的模擬世界並不相同? 第46章 锅都甩在我身上了?(求追读) 还是经歷的太少了些。 林爻暗自嘆了口气,从开始到现在,除了第一次直接被拽入模擬世界。 他主动进入模擬世界的仅有两次,这一次还未曾结束。 第一次的任务是阻止织女成亲,掠夺了一缕道家气运。 第二次的任务是阻止许宣出家,掠夺的是佛家气运。 儒释道,恐怕自己下一次的模擬会与儒家有关,很大可能性会与国子监的人打交道。 提起国子监,林爻想到了一个人。 许仕林。 白蛇传的故事中,他最后高中状元,放出了被镇压在雷峰塔下的白素贞。 但在这个世界里,许仕林在成为状元后被夫子直接收入国子监中,甚至不清楚自己许宣和白素贞的所在。 如果...... 每一次模擬都对应著八字神煞与八字凶煞的其中一个。 那么这次模擬中对应的许宣很可能是天医,但与之对应的凶煞又在哪呢? 林爻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些什么。 “林右,看看我怎么样?” 锦绣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林爻顺著声音看去,发现她將自己的脸庞彻底改变成了姐姐的模样。 就如同他第一次模擬拜堂后被杀,回到现实世界中所看到的那般。 “我身负煞气,为三教所不容,你这秘术不仅能改变容貌,更重要的是能將气息完全掩盖住,所以我才想学一下。” 锦绣见林爻不说话,赶忙开口解释。 她不想眼前这人觉得自己是拿著救命之恩作为討价还价的资本。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力。” 这番话听的林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我只能教你这一个秘术,其余的不是我不想,是我这秘术若是想要习得,需上告祖师,得到认可方可继承衣钵,习得全部秘术。” 锦绣连忙摆手开口道。 “就这一个就好了,其余的我不要。” 林爻罕见的看到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若是现实世界中,自己与她相处的还能这么轻鬆,怕是早就沉沦於温柔乡了。 “对了,你所说的煞气又是什么意思?会影响你吗?” 林爻则是趁机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其实他早就想知道锦绣究竟为何时不时便会失去理智。 “我......” 锦绣捏著衣角,言语中有些无助的意味。 她在世间多年,经歷了许多事情。 每次无法压抑煞气时,周围人那惊恐的眼神就如同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中。 她是活人,却身背煞气。 三教视她如仇敌,甚至连这方天地都將她遗忘。 她的结局,很大可能性便是被煞气所控制,最后不知道死在哪个世间的角落。 她不想与林右说出这些,同样的,她不敢。 她怕自己说了实话,林右会像林爻那般不辞而別。 “我不能说。” 锦绣咬著嘴唇,不敢看向他。 见她这个样子,林爻也未曾再追问什么,她不想说,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锦绣姑娘,再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出去打探下这家人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就是苏杭府衙门那边对於金山寺的反应。” 林爻將李家小院的位置写在纸上递给锦绣。 他现在身在暗处,锦绣又是生面孔,有些事情她去打探会比林爻亲自出面来的要好很多。 “还有件事,帮我找到与我同去金山寺那人的所在。” 锦绣一一记下,也没多问。 她看著眼前这人沉思的样子,神情恍惚了下。 他真的不是七百年前的林爻吗? 一时之间,锦绣脑海中闪过这个疑问。 “怎么了?我那里没说清楚吗?” 林爻见锦绣一直看著他,还以为是自己没交代清楚。 “没有,我去准备一下,这些信息,你多久需要?” “越快越好。” 锦绣拿著纸离开房间,林爻如释重负般的躺在床上。 只要確定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死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他可以在暗中查探国子监与金山寺的事情。 之所以让锦绣找到白素贞与小青所住的地方,是因为他要见白素贞一面。 经歷了昨晚那件事之后,她们二人与金山寺恐怕已经势同水火。 两人身为妖族,出现在苏杭城本就不合规矩,现在又惹上了佛门这个难缠的东西。 若是因此导致白素贞被提前镇压,那么也就不会有后面白蛇传的故事。 国子监,在这件事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佛门,道教,他都是正面接触过。 无论是素心还是老道士,亦或者金山寺那老僧。 给林爻的感觉都是为了成就道果,不惜一切代价的存在。 但国子监...... 能算的上接触的只有许仕林一人,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林爻在进入苏杭府衙后,也大概清楚了自己所在世界的势力。 现在他所在的王朝名为周,现如今的周朝天子除了大祭之时出现,平时根本看不见人影。 所有国事一概由六部统御。 而国子监,则独立於六部之外,说起来是周朝文脉圣地。 实际上他给林爻的感觉更像是独立於整个王朝之外的存在。 毕竟能与道教祖庭,正林寺,这等两教修士圣地齐名,国子监承载的不可能只是一朝文脉这么简单。 接下来这几日,林爻都在这小院中不断修行,肾水的瓶颈已经鬆动好些时日。 但尚且不知其达到无缺境界的条件,因此这两日他一直在修行小青给他的妖族秘法,还有道教祖庭中的道术。 至於那残缺的黄庭籙,林爻也尝试了下,但与编造织命幻境相同。 几乎在他念想触碰到的瞬间,他体內的五行道韵便几乎被抽空。 便也只好放弃。 三日之后,锦绣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都打探好了,他们確实觉得你死了,但是......” 林爻见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心中不禁有了几分猜测。 “但说无妨。” 锦绣整理了下这几日得到的消息,隨后缓缓开口道。 “首先是你与我说的那具尸体,苏杭府衙门確实將其带走,不过在当晚义庄起火,將所有存放的尸体烧毁,甚至连值夜的仵作都尸骨无存。” 林爻眉头一挑,这是在毁尸灭跡? 锦绣见他没言语,便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便是有关金山寺的事情,那一晚你与那女子大闹金山寺后,便销声匿跡,次日,苏杭府衙发布告示。” 锦绣说著,將一张纸放在桌上。 “你自己看吧。” 林爻拿起告示看了一遍,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怒意。 这是把所有的锅都甩在他这个死人身上了! 第47章 金山寺,极乐宴(求追读,求月票) 苏杭府衙发布告示。 身为捕快的林爻强抢民女,女子拼死抵抗,最终被其折磨致死,前有国子监贵女失踪,皆系林爻所为。 接下来便是一大堆苏杭府衙门致歉的话语。 看的林爻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苏杭府衙门倒是有趣,给自己扣上一顶十恶不赦的帽子,反正死无对证,况且自己死的地方又是金山寺外。 把这些事情都扣在自己身上再合理不过。 “现在怎么办?你在外面的名声......” “有时候一个死人能做的事情远比一个活人能做的多。” 林爻將那张告示缓缓撕碎放在蜡烛上燃烧殆尽。 “白素贞与小青的住所锦绣姑娘可打探到了?” “离我们不远。” 锦绣將两人所住的地方告诉林爻。 “我出个门。” 林爻在自己的脸上捏了捏,瞬间换了副面孔。 这些时日练习秘术,林爻对於这敛容已经是再熟悉不过。 “我可以跟著吗?” 锦绣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 她害怕眼前这人不辞而別。 “不麻烦的话,便一起。” 在锦绣也换了副面孔后,两人一同来到她打探好的位置。 林爻上前敲门,许久未曾有人回应。 难道不在家? 锦绣微微皱眉,扶著林爻的肩膀向后一拉。 院门开了。 小青见站在门外的两人是生面孔,冷声问道。 “你们找谁?” “青姑娘。” 见这人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小青迟疑了下,眼中有著些许杀意酝酿。 自从那日她与林爻夜闯金山寺后,这小院周围便来了许多生面孔。 那些当官的甚至將所有的过错推在了林爻这个已经离开的人身上。 当她看到告示时,便將其撕下带回小院,交给白素贞。 但她要忍著。 这是林爻用命教会她的道理。 小青正想开口询问两人,白素贞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小青,你先回去吧。” 隨后林爻便见到白素贞从门中走出。 她刚刚在院中,却突然感受到了林爻的气息。 便出来查探。 毕竟当时在金山寺外,自己明明亲眼见到了林爻的尸骨。 但现在他却活生生站在了自己眼前。 “林爻?” 白素贞试探著开口,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爻身上,纵然是她修行千年,也从未见过如此之事。 死而復生,这明明是仙人手段。 除非,他当时根本没死! 被看穿偽装的林爻也不再掩饰,伸手一抹,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这位是?” 白素贞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但现在情况特殊,哪怕是林爻带来的人,也还是问清楚些比较好。 “这位.......是我的娘子。” 林爻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锦绣脸上掛起一抹娇羞意味,不过也並未反驳他的话。 白素贞见状也是放下心来,在她的感觉中,林爻这位娘子便是当时在金山寺外感受到的煞气。 活人带煞,世间难遇。 没想到这林爻身边居然有一位,甚至是他的娘子。 不过白素贞也不打算多问,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 包括她与小青。 “快些进来。” 白素贞带著两人进入小院,小青见状有些疑惑。 她与姐姐已经好几日未曾出去。 为何今日会让外人进来。 不过当她看清那个男子脸庞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爻? “青姑娘,好久不见,今日不能与你切磋了。” 林爻调笑著开了个玩笑,只见小青如一道流光飞来。 锦绣眉头一皱,將林爻护至身后,掌心中煞气涌动便要与小青撞在一处。 “锦绣!” 林爻连忙开口阻止,但有些晚了。 “胡闹!” 只听白素贞一声呵斥,身形出现在两人之间,將她们拦住。 “姐姐,金山寺外,便有这女子身上的煞气,刚刚在门外我便感受到了,林爻定是受了她的胁迫。” 小青紧握手中长剑,看向锦绣的眼中满是杀意。 那晚因为自己的冒失让林爻深陷险地,她愧疚至今。 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气。 今日林爻重新出现,小青已是万分欣喜,但没想到那煞气女子居然也敢一同前来。 同样的事,她绝对不会再让林爻出事。 “哼。” 锦绣冷哼一声,刚刚林爻出言阻止,她便已经想收手。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林爻与这青蛇有些关係,刚刚也只是想挡下她的攻势。 但她现在不依不饶,惹得锦绣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这是林爻的娘子!你给我住手!” 白素贞忍不住嘆了口气,小青这性子早晚会出大事,本以为之前林爻身死能让她改变些许,结果依旧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娘子? 小青听到白素贞这番话,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些许,神情闪过一丝落寞。 “抱歉。” 小青將长剑收起,默默站在一旁。 她的这些动作,被锦绣尽收眼底,原本那些火气也消散不见。 是啊,身后这人並不是自己印象中的林爻。 原本,他应该是与这青蛇相好才对。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锦绣心中流淌,她便也不好再多言语。 恰好此时,林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姑娘,我需要和你聊聊接下来的事情。” 四人落座。 小青与锦绣都有著自己的心思,故此两人都有些彆扭。 林爻与白素贞则是顾不上这些,现在的苏杭城大有风雨欲来的意思。 苏杭府衙虽然將所有的事情推在了林爻身上。 但金山寺中的老僧,以及到现在都未曾露面的国子监,都在暗中等待著些什么。 “白姑娘,外界的传言你应该也听到了,现在有什么想法?” 这是林爻在来的路上便想好的说辞,小青在见到尸体的时候便直奔金山寺,说明这寺中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白素贞肯定是知道更多,她若想与许宣廝守,定然会在两人成亲之前將这些事情全部解决。 “你是想问金山寺的事情?” “没错。” 白素贞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思索许久后这才缓缓开口。 “我与小青来苏杭有些时日,这段时间,苏杭城中频繁发生女子失踪的案件,我本不想管这閒事,没想到有一日居然摸到了这里,我將其擒住,发现来人居然是金山寺外的武僧,本想著將他放走息事寧人,结果在那之后,我与小青出门便会被人盯住,没办法,我只好孤身潜入金山寺查探,结果这一去,发现了一个秘密。” 白素贞说到这的时候,停顿了下,看向坐在林爻身边的锦绣。 “但说无妨。” 林爻清楚白素贞在顾虑什么,锦绣突然出现,並且也参与到了那晚金山寺外的爭斗,还是让她有些许的不信任。 白素贞沉吟些许,看向林爻,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金山寺,极乐宴,酒池肉林。” 第48章 姑娘,你听我解释(求追读,求月票) “什么意思?” 林爻眸光一闪,隱约觉得这极乐宴与那老僧有关。 “不清楚,那金山寺对於我也有压制的作用,並且我感受到寺內有股气息,十分恐怖,有可能是失踪许久的金山寺住持,因此未曾敢深入探索。” 白素贞面色凝重,说到这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一眼身旁的小青。 “你与小青那晚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了。” 林爻也是苦笑,话是这么说,但他確实不敢放小青一个人前去。 就她这个性子,估计要直接从山门打进去才好。 “所以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素贞直接將话挑明,林爻是个聪明人,现在她知道的都已说出,就看他要干什么了。 “很简单,苏杭府衙卸磨杀驴,现在我在所有人心中都已身死,这件事你要帮我保密,其次我的偽装现在只有你能看透?” 林爻问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敛容这秘术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中很关键的一环,白素贞与小青的境界现在尚且不明,若是被轻易看穿,他会很被动。 “这你放心,小青是筑基,连她都未曾看破你的偽装,这等秘法倒是很有意思。” 白素贞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在不断打量著林爻,能隱藏气息改变联通的秘术,饶是她都有些心动,更別提至少要高於两个大境界才能看穿。 他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问。 “还有,金山寺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有,在苏杭府衙门將所有的过错都甩在你身上后,金山寺放出消息,后天会举办一场佛事为死者超度。” 林爻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这群和尚,满嘴仁义道德,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不过这也省去了他一些功夫,既然他们想把自己死死钉在耻辱柱上,那便来看看吧。 “你想在那场佛事里出现与那些和尚对峙?” 白素贞语气中带著些许担忧。 “不会那么便宜他们。” 他看向白素贞与小青,面色凝重地开口。 “白姑娘,想必你也清楚,若是想与许宣长厢廝守,这金山寺就是放在你们二人面前的拦路虎,与我合作如何?” 林爻原本的打算是在模擬世界中等待,等到法海镇压白素贞时劝说许宣不要出家,但事已至此,倒不如用点更激进的办法。 直接毁了金山寺。 白素贞有些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林爻,她在权衡,若是现在与金山寺撕破脸,贏了还好,输了的话,自己的身份恐怕会被揭穿。 到时许宣那边…… 但自己与小青早就被金山寺盯上,撕破脸也是早晚的事。 “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爻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小院瞬间消失。 白素贞眼前变为一片红色,夜晚的喜烛不停摇曳著,【许宣】推开门来到她面前,轻声开口。 “娘子。” 还不等她开口,便觉得眼前一花,林爻等人重新出现在眼前。 “白姑娘,怎么样?” 林爻微笑著开口,白素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成交。” “三日之后见。” 林爻起身,身体突然摇晃了下,身边锦绣连忙將他扶住。 小青见状悄悄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双手。 “没事,有些虚弱。” 林爻轻轻拍了拍锦绣,白素贞的修为高了自己不知道几个大境界,但为了取得帮助,他也不得不的强行展开织命幻境。 不过仅仅是一瞬,他便感受到自己险些被抽成了人干。 “告辞。” 白素贞將两人送到门外,回头便看到有些呆滯的小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妖族与人族不同,五百年化形,才算是步入了修行的境地,甚至一境一天谴。 毕竟它们是畜生,走上修行之路自然为天地所不容。 在这期间,还要遭受七情六慾之劫,她白素贞修道千年,终歷情劫。 只是,小青的情劫似乎比她来的早了些。 白素贞也不打算插手此事,林爻带来那女子在听到自己喊出他名字时,便已经有些气息不稳,虽不知为何,但总有原因。 林爻回到小院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锦绣一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嚇人。 “我该叫你林右还是林爻?” 背后传来锦绣平淡的声音。 完了。 林爻瞬间头皮发麻,怪不得从他看完那苏杭府衙门告示后,锦绣便有些不对劲,当时他脑海中想的全是如何对付金山寺。 他忘了一件事,那告示上写的是他的真名。 估摸著当时锦绣也是將信將疑,但刚刚两人见到白素贞时,她喊的也是自己的真名。 林爻赶忙回过身,发现锦绣站在门口,身后靠著院门。 面色古井无波。 “姑娘,你听我解释。” “叫我锦绣。” “锦绣姑娘,你……” 林爻还未说完,便觉得身子一轻,绣线席捲,將他吊在半空中。 锦绣缓步走来,手抚上了他的脸庞,那双眸子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林爻苦啊,绣线勒著他的脖子,想解释也说不出话来。 锦绣也意识到这点,打了个响指,他脖子上的绣线消散无踪。 “锦绣姑娘,在下確实叫林右,只是在途径苏杭城时,被山匪劫掠,重伤后被许宣所救,出门在外谨慎为上,这才用了林爻这个名字。” 林爻讲出这份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他也不怕锦绣去找许宣,毕竟许宣也是这么想的。 总不能说是几十年后的你要杀我,这是个模擬世界吧。 估计他敢这么说,锦绣下一瞬就会把他捅个透心凉。 沉默如水,慢慢淹没著林爻。 他不敢多说任何一个字,却只觉得身上一轻,绣线被锦绣收回。 “我会自己去查这件事是否是真的,如果你骗了我,我会杀了你。” 锦绣冰冷的话语一时间让林爻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锦绣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下绝不欺瞒。” 林爻说完这句话,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话骗不了锦绣多久,要赶快完成这次模擬才好。 林爻长出一口气,继续为即將到来的事情做起了准备。 时光飞逝。 三日后的清晨,林爻推开门,锦绣已经站在院中。 自从前些时日她与林爻动手。 两人便没再有什么交流。 “早……” 锦绣转身走向院门,只留下林爻一人站在那有些尷尬。 看来还是在耍脾气。 林爻挠挠头,跟在了他身后。 来吧,让我看看这佛事,还有那极乐宴! 第49章 佛门,佛宴,佛爷(求追读,求月票) 今日的苏杭城外,人头攒动。 眾人皆知,城里出了个採花的捕快,近日以来城中消失的女子都是被他所糟践。 金山寺那群高僧们今日要开坛做法,超度那群女子的亡魂。 真是好人啊。 人群之中,有两人听著周围的窃窃私语沉默不言。 “林爻,他们这么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锦绣压低了声音,隱隱之间有些怒意。 林爻对她来说再重要不过,但现在被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如此侮辱。 当真令她十分不悦。 “没事,他们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官府也只想说他们想说的。” 林爻这番话让锦绣有些摸不著头脑,索性將煞气附著於双耳,这样除了林爻的声音,周围人所说的话她便听不到了。 今日的佛宴设於金山寺外不远处。 两人隨著人群到达佛宴地点时,却面面相覷,不禁都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这里不正是林爻被人追杀的地方吗? 所谓佛宴,为了超度那些失踪的女子。 怪不得林爻有些奇怪,为什么金山寺突然闹这么一出,也要將所有的事情嫁祸在自己身上。 原来不过是为了为那些死去的僧人们哭个坟。 自己哭还不够,还要带上苏杭城中的眾人一起哭。 这群僧人,当真不要脸到了极致。 林爻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人群中还有不少人面带愁容,提起自己名字时恨得咬牙切齿。 估摸著便是那些失踪女子的家人。 可惜啊。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即將要祭拜的人,才是害自己家人的凶手,该有多绝望? 林爻收回视线,不清楚白素贞与小青现在到哪了。 李公甫一家人也並未看到。 不过也好,毕竟他们是普通人,这种事对於他们来说还是太过於危险。 “姐姐,这样便好了吗?” 小青將李家小院的大门关闭, 院中的许宣一家人都躺在自己的房间中熟睡著。 白素贞屈指一弹,一道符籙贴於院门之上,消失无踪。 “走吧,去金山寺,別让林爻等著急了。” 两女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向著城外的金山寺赶去。 今日白素贞与小青上午便来到了李家,一家人坐在院中义愤填膺,甚至连一向儒雅隨和的许宣都焦躁不安。 见两人到来。 许宣连忙走到白素贞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白姑娘,金山寺那群和尚今日要开佛宴,为那些失踪的女子们超度亡魂,但这不是將苏杭府衙门强加给林兄的名头给做实了吗?但林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啊。” 许宣说这话的时候,双眼都忍不住微微泛红,看的白素贞一阵心酸。 但林爻现在还活著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毕竟他们是凡人,连一个苏杭府衙门都能轻易拿捏他们。 更別提要对付金山寺那群神秘的妖僧了。 “白姑娘,你也不信那份告示对不对?走,我们去京都告状,绝对不能让林兄蒙受不白之冤!” 许宣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便要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准备上京告状。 “別傻了,你若是现在出门,恐怕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苏杭府衙的捕快按在地上扔到牢里。” 站在一旁的小青瞥了许宣一眼,她虽一直不喜欢这个性子有些懦弱的小药师。 但今日他敢为了林爻进京告御状,倒是让她有些钦佩的意味。 “那就任凭他们这样吗?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许宣声音沙哑,听的院中的几名女子心中都泛起些许酸楚。 “许宣,听青姑娘的,她说的没错。” 一直未曾说话的李公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身为苏杭府衙门的捕快,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虽然並未参与,但为了养家餬口,哪怕有些事他知道,也不能说。 “姐夫......” 许宣的神情有些落寞,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 李公甫看著他逐渐低下头,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气。 他清楚,但没办法,京城里那面用来鸣冤的鼓光鲜亮丽。 因为许久没人敲过了。 毕竟,现在是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白姑娘,你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李公甫突然抬起头看向白素贞两人。 在许宣与白素贞交好之后,身为他的长辈,李公甫也动用过身为捕快的某些权力,查探了下两女的底子。 毕竟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子,实在难以令人相信。 不过两女的背景乾乾净净,但苏杭城外从何处来的,却没有任何记载。 这也成了李公甫一直以来的疑问,不过见白素贞是真心对许宣,这些事他也一直埋在心里。 “老哥,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 白素贞低眉垂眼,李公甫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只听到自己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闻,不见,不语。” 话音落下,他感受到自己脑海深处泛起阵阵疲倦之感,隨后便失去了意识。 “姐姐,我们此番前去,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小青有些担忧地看向白素贞。 她倒不是怕了,但心中清楚,许宣恐怕就是白素贞命中注定的情劫。 如若深陷情劫,褪凡化蛟恐今生无望。 修为再无寸进还好,到最后恐怕连化形都无法支撑。 “如果他能在將所有参加佛宴的人都拉入那个幻境中,我们不可能输。” 白素贞轻声开口,说实话,她也不太相信林爻能做到如此程度。 不过那一瞬的幻觉,让她太过记忆犹新。 因此,在林爻提出合作后,她还是选择赌一把。 金山寺这佛宴,不只是为了祭奠那晚死去的僧人们,更为重要的是想告诉自己与小青。 他们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著,这次是林爻,下一次,便是她们两人了。 为了许宣,她白素贞也要赌这一次,情劫若是不过,与死了有什么区別? “林爻,我们到了。” 正混跡在人群中等待佛宴开始的林爻突然听到白素贞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 他倒还真是有些怕她不来,否则牵制那些僧人的人就只剩下锦绣一人了。 “咚!” 古剎之中,钟声鸣响。 原本喧闹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金山寺的寺门缓缓打开。 一眾僧人鱼贯而出,手拿木鱼,虔诚地诵佛之声在这片天地迴荡。 有一枯槁老僧被僧人们搀扶著走出。 “是金山寺的住持大师!” 眾人听到此话,顿时无比虔诚地双手合十,开始懺悔自己平生的过错。 在他们心中,眼前这摇摇欲坠的枯槁老人,便是在世的活佛! 老僧看著弯腰的眾人,呵呵笑著。 不过很快他便轻咦一声。 这人群中,似乎混进来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老僧声音沙哑,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佛宴,开始!” 第50章 我从阴间爬回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隨著老僧声音落下。 焚香,祈福,庄重森严的佛音不绝於耳,台下的民眾们都在虔诚跪拜著。 “林爻,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这老僧恐怕已经发现我们了,现在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林爻现在也彻底放鬆下来,静静等待著金山寺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招能耍出来。 台上老僧跪在蒲团之上,低头闭眼,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就如同圆寂一般安静。 他明知人群中白素贞几人都在等待著时机,却丝毫不在意他们想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在他身后,法海则是紧锁眉头,刚刚隨著主持大师出寺之时,他便感受到些许微弱的气息,与那晚救走青蛇的气息格外相似。 他本出言提醒,却被老僧瞪了回来。 难不成主持大师老眼昏花,並未感知到这两个妖女已经潜伏在台下? 法海心中越想越乱,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他想让白素贞与小青出手,只要乱起来,这佛宴之中,除了主持,唯有自己的修为最高。 主持大师年老体弱,虽修为高出自己一些,但身体早已行將就木。 若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收服那两个妖女,是不是自己也能参加那极乐宴。 法海如此想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自幼性格孤僻,从小便钻研佛法,幼年时期拜入金山寺成为僧人。 却因为没有门庭处处被人排挤,哪怕到了现在已经成就筑基,其在寺中身份甚至没有那些后来的师侄们高。 但也这也没办法,那些人都是主持的亲传弟子,自己不过是个边缘人物罢了,背后没有参天大树,又何谈爬上去的事情。 “法海,你心乱了。” 主持嘶哑的声音在法海耳边响起,惹得他心中一惊,赶忙低声开口道。 “主持莫怪。” 老僧微微睁开眼扫了他一下,並未多言,重新入定。 他是在警告我? 法海藏在袈裟中的手缓缓握紧,又缓缓鬆开,他得忍,忍到这些人都死了。 或者…… 他的实力足以將他们踩在脚底。 佛宴仍在继续,眾僧诵经的声音逐渐低沉,老僧重新睁开双眼,起身来到台前。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號。 “眾生皆苦,唯佛门渡人,前几日贫僧惊闻苏杭城中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当真是痛心疾首,感念那些女施主在天之灵,怨气不平,无法往生,纵有执念或將乱世,因此便撑著这枯槁之身,举行佛宴,超度亡魂,令死者安息。” 老僧缓缓说著,身子逐渐低了下去。 在眾人看来,这是高僧在为往死的逝者祈福。 “大师,这不怪你,要怪便怪那捕快太过畜生!” 不知人群中何处响起此等声音,隨后眾人皆如梦初醒般附和著。 声音如潮,拍打著位於漩涡中心的林爻。 “他找死!” 锦绣的声音冰冷,眼底隱隱有血红煞气浮现,本想出言怒斥,却被林爻拉住了手。 “他在激怒我们。” 林爻的声音中透露著几分轻鬆,锦绣有些惊讶地回头看著他。 她想不明白,为何林爻能在这个时候依旧如此写意。 难道,他就不在乎自己已经声名狼藉了吗? “姐姐,要不要动手?” 小青在听完老僧所说后,便早已有些忍不住想衝上去砍了这老混蛋的脑袋。 “先別急,等林爻动手。” 白素贞也是有些不解,为何这个男子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冷静。 他已经被所有人唾骂至此,却依旧毫无动作? 台上,老僧脸上纵横的皱纹更加深了些。 他本想著借这番话语刺激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让其主动跳出来,这样也不会让这场本就是给台下这些蠢货们准备的戏码那么无聊。 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些人。 那便,再刺激刺激你们。 老僧嘴角咧起,挥挥手。 身后僧人们抬出一具白骨,台下眾人见状都忍不住发出些许惊呼。 甚至有胆小的已经遮住了双眼。 “这便是那捕快的尸身,那日他潜入金山寺,被我等发现,便追杀至寺外,最终將其擒下,没想到这贼人乃修行之人,自爆自身丹田与我寺僧人同归於尽,但人死孽消,贫僧今日,同样为其祈福超度。” 老僧一语,便掀起轩然大波。 台下民眾的情绪瞬间如同滴入油锅中的清水,开始沸腾起来。 谩骂,侮辱,一切世间所能听到的最为恶毒的言语尽数传於林爻耳中。 但他却依旧静静地看著台上的老僧。 “各位施主,听贫僧一言!” 老僧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嘴角划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 “佛门眼中,眾生平等,这位施主生前纵然有万般罪孽,我等依旧一视同仁,现如今將其骸骨封与坛中,请入雷峰塔內,受寺內诸僧所拜,只盼磨灭其业孽,重入轮迴。” 老僧一言,让台下眾人如同醍醐灌顶,佛门普度眾生,那么眾生皆平等,纵有大罪孽者,遁入空门,便已是回头,前尘罪孽已是云烟。 “大师仁慈,我等受教!” 老僧听的台下山呼海啸般的颂扬,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佛门果位。 没错,来参拜我吧,来传颂我吧,我便是这苏杭城中,唯一的活佛! “倒是一齣好戏。” 林爻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猝不及防地响起。 就连台上那老僧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人群中还有著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这声音落下。 台上诸僧,台下眾人纷纷看向林爻与锦绣。 “这位施主,何出此言?” 终於忍不住了吗? 老僧心中窃喜,本想著只是藉此收割一波人心,没想到这些鼠辈还是忍不住自己跳了出来。 也好也好,也省得力气去对付他们。 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现在都站在自己这边。 来人是个生面孔,帮林爻报仇的?还是国子监那群读书人? 无所谓了,老僧想不到,自己现在还能怎么输。 便让他们这些跳樑小丑来取悦一下自己吧。 就如同,那些女子一样。 “你不是说,要將我送入雷峰塔中吗? 林爻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老僧脸上。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血腥气夹杂著酒香縈绕在每个人的鼻间。 隨著台上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 林爻的身体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再度出现已经是站在老僧身边。 “我从阴间爬回来了。” 第51章 戏台子搭起来了(求追读,求月票) 这年轻人? 老僧眉头紧皱,反手便戳向林爻心口。 “刺啦。” 没有熟悉的穿透血肉感觉,老僧只觉得手掌穿过层层绣线,洞穿了男子的身体。 林爻甚至並未低头看向自己被洞穿的胸膛,只是继续笑著开口道。 “敢问大师,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罪人,可否参加这佛门极乐宴?” 说完这句话后,林爻轻笑一声,身体化为漫天绣线,消散不见。 该死! 老僧阴翳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自己连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清楚,甚至连林爻如何出手都未曾看到。 耻辱,莫大的耻辱。 “虚度余生,不如早登极乐!” 老僧听到这声音,心头一紧,赶忙转身看去。 金山寺的寺门不知何时再度打开,空荡荡的,那里面有著深不见底的黑暗。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台下那些无知的蠢货们看到极乐宴! 老僧紧握双拳,他活一辈子,如今已经三百多岁,那虚无縹緲的证道果位,他早已无法触及,早就死了心。 但他还有一身的名。 他所过之处,无论达官显贵,何人不称一句高僧大师? 但若是今日这极乐宴出现在眾人眼前,自己这一辈子的清誉便全毁了。 小畜生! 一个炼脏境的小小蚂蚁,他明明一只手就能碾死的,为何,为何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老僧悔啊,自己就不该再搞这么一场演给苏杭城人看的戏。 但是他想要名啊。 名啊!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台下眾人见到这番场景,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刚刚林爻上台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从阴间爬回来了,那罪孽深重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正在眾人疑惑时,台下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刚刚那人就是林爻!主持大师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好端端出现在这?” 一语激起千层浪,台下眾人瞬间譁然。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台上这位金山寺主持大师刚刚所言,岂不全是逢场作戏? 一时之间,怀疑的目光如同钝刀子,一点一点刮著老僧的脸面。 该死!都该死! 老僧双手合十,转身时又是一脸慈悲相。 “诸位,今日我等广开佛宴,没想到那林爻冤魂不散,居然在这佛门净地大肆其道,既然如此,贫僧便不再留手。” 老僧说完,口中默诵佛经,真言之力化为片片金光縈绕周身。 “白姑娘,帮我拖住他。” 白素贞耳边突然响起林爻的声音,她与小青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听到了类似的话语。 青白光芒闪烁,有两剑自人群中起,径直杀向高台上的老僧。 筑基?还有一位接近金丹的高手! 感受到两女气息的老僧心中微颤,佛经也断了剎那。 此时,双剑齐至,已到老僧身前不足半寸之处。 “妖女!休得造次!” 法海声如洪钟,一道金光自袈裟暴起,隱隱形成一具数十丈的金身法相。 “姐姐,这禿驴交给我,上次被他追杀的狼狈,今日便要討回来!” “小心些。” 白素贞只是嘱咐了一句,便继续杀向老僧。 满天剑影如春日细雨,连绵不绝,暗藏著无尽杀机。 老僧眼中终於有了凝重之色,从袖袍中掏出一紫金钵盂甩向那苍白剑意。 与此同时,小青也与法海缠斗一处。 两人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便是那晚的猎物与猎人。 “青蛇,上次贫僧放你一马,今日你还不知悔改!” 法海周身縈绕著真言之力所化的金色经文,身后的真身法相恢弘壮丽。 佛光普照之下,將他衬托的宛若行走於世间的活佛。 “姑奶奶当时被你家那老禿驴偷袭,这才让你钻了空子,来来来,今日便试试你的深浅!” 台下眾人呆愣的看著混战的两处战场,这是发生了什么? “嘭!” 一声轻响,人群中有人化作一团血雾,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 他们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个凡人。 现在神仙在打架,遭殃的还是自己! 他们转身便向著来时的方向奔去,可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离开现在所在的位置。 “咯吱。” 一声有些令人牙酸的闷响声响起。 “那里有道门,快走!” 慌乱的眾人此时已经顾不得思考,向著那扇门蜂拥而去。 很快,台下的空地便空无一人。 老僧见状,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阴测测地,令人脊背发凉。 “刚刚台下有人,贫僧还留些手段,现在……” 老僧舔了舔嘴唇,看向白素贞的眼中甚至有著无尽慾火。 “我不清楚那小子用了什么办法,但很显然他把极乐宴搬了出来,不过也好,宴席中多了个绝色佳人。” 老僧说完,笑声已经毫不掩饰,在山谷中肆意迴荡。 他伸手抓住白素贞掌中长剑,狠狠一扯。 那边白素贞虽有防备,却也被老僧这突如其来的怪力拉的身形一滯。 而与法海交手的小青同样不好受,原本她的实力要稳压眼前这个和尚一头,但佛门真言对於妖族镇压能力实在太过恐怖。 哪怕林爻用织命幻境將两人与金山寺的联繫切断,但几番交手下来,小青依然吃了不少暗亏。 深邃空洞的金山寺大门再度传出声音。 咿咿呀呀的江南曲调传进四人耳中,除了老僧,其余三人都是微微一愣。 寺门中伸出一只手,洁白无瑕,大腿,隨后是整个身子。 少女眼神空洞地看著四周,像是在茫然,又有一丝无助。 “林爻,这是什么东西?” 幻境核心阵眼处,林爻正牵著锦绣的手,喜煞源源不断向著他体內涌来。 那汹涌地阴冷气息第一次进入经脉时,林爻甚至感觉五行道韵的运转都缓慢些许。 她就是带著这东西活了七百年? 林爻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绪,隨后伸手一挥。 两人出现在一个戏台上,台下正是那些进入门中的人群。 他们见到林爻出现,纷纷茫然的看向他。 “各位,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採花贼林爻。” 一语皆惊,台下的眾人一时之间居然无人说话。 林爻见状点了点头,笑著开口说道 “不错,都是很合格的观眾,我为你们搭了个戏台子,现在来开始看戏吧。” 第52章 少儿不宜(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外面有人来了。” 锦绣突然看了眼幻境之外的某处,沉声开口。 “是国子监那群人,终於懂得出来走走,不窝在家中死读书了,那便一起看看吧。” 林爻早已感觉到幻境之外来了些人,但他们不动手,便不会陷入这织命幻境。 若是来了那便好好当个看客吧。 “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锦绣微微握紧林爻变得有些冰凉的手掌,不免有些担心。 林爻在昨日突然找到她,问她能否將喜煞渡到自己身体中。 锦绣当时听完觉得他疯了,活人带煞有多痛苦她再清楚不过。 更別提林爻修行的是道教正统法门,遇到她体內的喜煞便如同火上浇油。 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还好,能撑得住。” 林爻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也没办法,他现在体內喜煞,五行道韵,佛门真言三家共存,若是再来个儒家法门,凑一桌也未尝不可。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撑著,就是在以织命幻境维持著体內微妙的平衡。 林爻將自己的体內变成了一座战场,喜煞与五行道韵如同宿敌,在相遇的剎那便开始交锋。 锦绣体內有著七百年积压的喜煞,若不是天喜命格对於喜煞的天生压制,换个人恐怕早就沦为煞气的傀儡。 也正是如此恐怖的煞气在找到林爻这个宣泄口后便开始疯狂涌入,將他体內的五行道韵激发到了极致,几乎是不间断抽取这周遭天地中游荡的道韵。 而林爻也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展开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织命幻境。 將老僧法海以及所有来到此处的苏杭城民眾笼罩。 林爻本想让老僧直面內心中最为骯脏不堪的一幕,但他实力实在太低,哪怕有著锦绣喜煞辅助,恐怕都撑不住自己这齣戏唱完。 因此他选择退求其次,从台长诸僧之中寻找实力最为低微之人。 白素贞说过,她当时进入金山寺时,发现整个寺庙中人都沉浸在那场狂欢之中。 这便给了林爻展开织命幻境的机会。 自己这事本与金山寺並无多少关联,林爻甚至想过如何如何在暗中让自己脱身。 但没想到的是,老僧居然弄出佛宴这么一档子事。 很明显,他想要身前身后名。 金山寺也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阻止许宣进入金山寺出家,掠夺佛门气运。 他老僧將踩著我林爻的身子为自己行將就木的身体镀上一层金漆。 我也想。 你想唱戏是吧,我帮你把戏台子搭起来! 但是这场戏,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要由我林爻来定! 看戏的观眾你请来了。 看看你我,谁能唱好这齣戏吧。 林爻长出一口气,只要这织命幻境不破,他在这便是不死的存在。 除非实力强大到能直接撕破幻境,將身为阵眼的林爻生生镇压,这也是为何他要將白素贞与小青请来。 单单靠锦绣一人,还要为自己输出煞气,面对金山寺这些僧人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他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苏杭城眾人不过是被蒙蔽了双眼,错不在他们,刚刚被战斗余波所震死的,也是林爻观察许久找到的混跡在人群中的托罢了。 “我们走吧,主角该登场了。” 林爻牵著锦绣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步跨入眼前那片光幕中。 他將苏杭城眾人隔绝在第一层幻境之外,也有著自己的心思。 极乐宴尚且不知有何作用,若是普通人沉沦其中,少不了妄造杀孽。 林爻与锦绣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白素贞与小青瞬间摆脱纠缠,来到两人身边。 法海在老僧身后站定,胸膛起伏之间,气息也有些翻涌。 “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老僧撇了他一眼,言语不善。 在他看来,白素贞与小青纵然妖力深厚,但他们身为佛门中人,若是连对付这等妖物都勉强支撑,简直是一种耻辱。 法海听得这话,低眉垂眼,心中却怒火中烧。 “谨遵主持教诲。” 老僧见法海心诚,脸色也好了许多。 他向著那迷茫女子招了招手,女子便摇晃著来到他身边。 只见老僧將少女一把揽入怀中,綾罗裙散,是盎然的春意。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天地中无比清晰,老僧似乎要將那女子揉碎放进自己的身体,枯槁的双臂將女子紧紧抱住。 苍老的肉身与年轻的躯体纵横交错,但那女子却如同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甚至发出了些许愉悦的声音。 她在笑。 “这老混蛋!” 小青便要衝出去將老僧怀中女子救出。 法海的身影却缓缓升至半空,静静站在四人身前。 “小青,住手!” 这次的呵斥並非来源於白素贞,而是林爻。 小青握著长剑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林爻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但那女子…… “你还没看清吗?那是那天街上的女子。” 林爻低沉的人声音再度响起,小青紧咬银牙,別回头不再看向老僧。 当初看到那女子的尸身,她便忍不住冲向金山寺,想討要个说法,如今女子再度经歷生前的折磨,她却依旧只能袖手旁观。 “真是舒服啊。” 老僧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沙哑,反倒是更像青壮年一般。 他將女子烂泥般的身体如同垃圾般扔在身边,枯槁的身体已经变得如同青壮年一般高大。 “那小子,你就不怕贫僧砸碎了你这幻境?” 枯木逢春的老僧此时正活动著自己的身体,他身后,有一尊怒目金刚法相正缓缓浮现。 “一个人,恐怕不够吧。” 林爻依旧笑著,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有著无尽的戏謔。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眾人眼前一花。 庄严的古剎之中,佛祖低眉,镀著金漆的身子闪烁著烛火的光芒。 它慈眉善目,似是在感伤这世间悲惨之事。 原本寂静肃穆的大雄宝殿內,此刻却响起咿噥软语。 靡靡之音取代了经文,在这佛门清净之地縈绕。 酒。 失踪女子。 吃肉的和尚。 “啪,啪,啪。” 林爻抬手拍著自己的掌心,嘴角的笑意极尽嘲弄。 “好一个佛门清净地!好一个人间极乐宴!” 第53章 不过是玩物而已(求追读,求月票) “这都是什么啊。” 第二层幻境內。 在场的所有苏杭城民眾都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场景。 少女精致的胴体沐浴在阳光之下,如同白嫩的羔羊。 但场中所有看到他们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因为接下来的场景让他们永生难忘。 那些平日里念著阿弥陀佛的僧人此刻如同狼入羊群。 他们搂住了那些茫然的少女。 贴近,抚摸,轻轻嗅著芳香。 象徵著佛门的袈裟被踩在脚下,僧人们的笑声像是在嘲弄。 嘲弄著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苏杭民眾。 所谓肉林,便是如此。 那酒池呢? 只见一僧人浸泡在昏黄的酒液中,怀中抱著白皙的羔羊。 他向身边招了招手,原本站在池边怀抱酒瓶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將自己一直贴身怀抱的酒递给了那僧人怀中女子。 那怀中女子將瓶口对准自己胸口。 清澈的酒液缓缓流下,供著那僧人畅饮。 就如同林爻所说,好一个佛门清净地。 好一个人间极乐宴! 高屋建瓴,诵经之声不绝於耳。 苦海无涯,回头儘是滚滚红尘。 人命?不过玩物而已。 一名名少女被抬出极乐宴,脸上掛著的儘是甜美的笑意。 她们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著,或许就是刚才那般吧,被人肆意玩弄。 如同一件器物,谁需要了便拿过来用著。 求死? 谁说,死了便可以解脱? 一厢情愿而已。 “咚。” 寺院的阁楼內,另有一老僧拍著手中的鼓面。 听到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起。 他將脸贴在那鼓面之上,轻柔的摩挲著,像是在享受著世间最美好的艺术品。 “这群人面兽心的混蛋!” 台下的所有人见到这一幕,从最开始的惊诧,到现在的满腔怒意。 现在苏杭府衙的那纸告示在他们心中就如同一个引子。 轻轻落下。 而林爻从未解释,只是將那告示捡起,点燃。 將金山寺这片无尽的黑暗照亮。 求求你,如果可以,一定不要放过金山寺这群人。 一定,不要放过! 第一层幻境。 现在不仅仅是小青。 白素贞,锦绣,她们二人在看到这所谓极乐宴的真相时,两张俏脸上掛满了冷冽的寒霜。 甚至在看到少女死后的都不得安息。 这让锦绣更是怒火中烧。 出身白喜村的她自然清楚,人死身消,需落叶归根,完完整整地走,否则魂不入阴曹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这群畜牲,让她们在死后都不得安寧。 “林爻,贫僧承认,你很聪明,就连我都不清楚什么时候被你拉入了幻境,但是那又有何妨?就凭藉著两条小蛇?还有一个活人带煞的阴身便能將贫僧斩杀至此?” 已经变为中年人的老僧看著周围熟悉的场景,语气中却儘是满不在乎的嘲弄。 甚至伸手將走过自己身边的一名妙龄女子揽过。 “还要多谢你,这女子被国子监那些人送过来的时候,贫僧可是喜欢的打紧,但师兄要突破法相境,他修的是肉身佛的法子,没办法,贫僧只能忍痛割爱。” 老僧笑著,丝毫未曾將林爻四人放在眼里。 国子监送来的? 林爻眉头紧皱,既然是他们送过来的,那又在苏杭府衙搞那些事做什么? 他一直未曾接触到模擬世界中国子监的这些人。 对方就如同消失了一般,除了所谓的贵女失踪,將那苏杭知府找了出来,便再未露过面。 现在看来,自己毁了金山寺这一手,並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那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林爻將这些念头压下,现在並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面前的老僧毕竟是佛门第四境法相强者,甚至比他最开始遇到的老道士还要强上一个大境界。 虽说白素贞可以与之缠斗,但想要將他留在此处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佛门真言神通天生便克制妖族体魄。 更別提现在老僧恢復了壮年时期的体魄。 “白姑娘......” 林爻看向白素贞的时候,只见她轻轻摇头。 与老僧交手之时,她便感觉到此人佛法高深,绝对不是等閒之辈,想要在短时间內拿下,她会付出极其恐怖的代价,甚至境界破碎重新从本体修炼也不是不可能。 她虽也想替那些枉死的女子报仇,但这不是她能拼命的理由。 那等代价,她承受不住。 林爻长出了一口气,这老僧並未急著出手,恐怕也是在等自己撑不住,织命幻境破碎,他能引动金山寺中的佛门信仰之力。 到时候陷入被动的便是己方四人。 两难的境地。 林爻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体內的五行道韵此时也已经运转到了极限,他现在全身的经脉都已经不堪重负,若不是有著无缺的木属,他现在早已身死。 看来这次的模擬註定要失败了。 林爻有些无奈的笑笑,其实他也不想当皮条客,但任务在身,最好的办法就是如此。 现在被动捲入极乐宴之事,恐怕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他不是什么圣人,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白姑娘,打晕锦绣。” 白素贞突然听到林爻的传音,有些诧异的望向他。 “你在说些什么?” 林爻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白素贞虽不知道林爻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眼前这个男子一直到现在都没走错过一步。 说不定,他真的有可以逆转现在这个局面的底牌不成? 思及至此,白素贞悄然后退半步。 林爻见状偏头看向锦绣。 “过会见。” 锦绣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隨后便感觉到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便倒在了白素贞怀中。 在锦绣失去意识之前,只觉得林爻的身体如同无底的黑洞,疯狂接纳著自己体內积压的喜煞之气。 也正是在她晕倒的一瞬间,整个织命幻境剧烈颤抖了下。 见到此番场景的老僧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著白素贞在林爻身边,他虽暂时恢復壮年体魄,但终究无法击杀林爻这个幻境阵眼。 但同样,他也清楚白素贞几人奈何不了他。 林爻不过一个炼脏修士,必然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幻境太久。 只要撑到幻境破碎,半空中那三个女子,难不成还有人跟自己抢吗? 至於一直站在一旁的法海,老僧根本连考虑都未曾考虑过。 野路子的死活,与我何干? 此时林爻放开了锦绣的手,將她额头有些杂乱的发梢整理整齐。 “若是她醒来,问我的去处,告诉他我死了便好。” 白素贞还想说些什么,三人的身形却缓缓消失在幻境之中。 林爻说完这句话,转身面对著那老僧,勾了勾手。 “老东西,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第54章 以我残躯,换你之命!(求追读,求月票) 老僧原本见到林爻將三女送出幻境时,还有些疑惑。 想不通眼前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不成是有什么后手? 但紧接著,林爻那目中无人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他。 多久没有人这么与自己说过话了? 从他成为金山寺的住持大师之后,无论是那群前来求佛问道的达官显贵,还是那些满身臭味榨不出半分油水的穷苦人,见到他的时候都是毕恭毕敬。 自己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会做什么、 吃富人的钱,敲碎穷人的骨头,看看里面还有几斤几两。 反正,这些都是他们自愿的。 他们都叫他活佛。 他也早已经觉得自己成为了这苏杭城中的活佛。 但林爻的到来,一点一点撕碎著老僧给自己精心刷上的金漆。 “人上了岁数,怎么耳朵还太好用了。” 林爻拍了拍手,两层幻境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黑压压的人头瞬间出现在老僧面前。 “倒是要谢谢你,將戏台子搭了起来,让我等无知愚民看了一齣好戏。” 林爻的身形悬於半空之上,静静看著老僧。 这人太过于谨慎,他將白素贞三人送出幻境都未曾让他贸然出手。 那便將他最后一层心理防线撕破。 “畜生!” 悽厉的哭腔在这片织命幻境中迴荡,老僧缓缓后退几步,鬆开了怀中少女。 那女子见他鬆手,眼中的迷茫愈发浓郁。 她下意识寻找著人多的地方。 缓缓走在台前。 她的胴体在阳光下闪耀著白皙的光。 精致的面孔上却遍布泪痕。 为什么要哭呢? 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拋弃。 被拋弃的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死? 她想到这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一下,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死?会不会就能解脱了? 不,高僧们说过,我现在已经要到极乐净土,我就要净化自己的罪孽。 我不能被拋弃,我不能! 隨著台下眾人的惊呼,女子一脚踏出佛宴高台。 离得近些的人赶忙伸手去接。 女子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 有这么多人,没有被拋弃。 真好啊…… 她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在空中飘荡。 嘭。 指尖划过一抹动人心弦的娇嫩。 血肉滋养著这片土地。 红与白。 血与土。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啊! 林爻闭上双眼,袖袍中的双手已然紧握,织命幻境所编织的永远是最真实的。 这女子恐怕早已身死。 “咚。” 一声闷响突然在眾人头顶响起。 佛宴开始时,有一门鼓被放在香火案子之后,当时甚至连林爻都未曾注意。 可现在,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敲响。 鼓面白皙无暇,配著新刷上去的鲜红漆面。 確实是一面好看的鼓。 但此时,没有人会去欣赏,他们都清楚了少女最后的去处。 “杀了他!杀了这群畜生!” 惊天的怒吼將整片织命幻境都震颤几分,老僧跌坐在地上。 他苦心经营上百年的金漆,碎裂了,碎裂的半分不剩。 眾人的怒吼声声入耳,不断衝击著他的佛心。 那颗许久未曾有过动摇的心,现在有些摇摇欲坠。 法海看到这番场景,悄然隱於角落,看著老僧的眼神充满了畅快。 若不是他,自己又何尝会被一直压著。 每次见到那些辈分比他小的弟子,都要低眉垂首。 现在的他,別提心中有多么舒爽。 “求仙人!灭了这妖僧!”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向著半空中的林爻跪拜下去。 隨后的眾人像是如梦初醒,如海潮般纷纷跪倒在地。 “求!仙人!” 老僧这才看向林爻,眼中的怨毒丝毫不加掩饰,他不可能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否则不止国子监那群老傢伙,就是同为佛门的正林寺也不会放过他。 有些事,暗中做了便做了,师出同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 但林爻若是在自己出手之前將这些人送出幻境,他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都是因为这个小畜生,若不是他,我又何必沦落至此! 隨著眾人惊呼,林爻头顶出现一金光巨掌,携雷霆万钧之势拍向他的身体。 终於动手了。 林爻挥手,將眾人送出幻境。 他在锦绣晕倒之前將五行道韵压制,让更多的喜煞之气流入体內,正是为了在她离开之后维持织命幻境。 现在將苏杭城中民眾送出,压力骤减。 喜煞在林爻体內疯狂窜动著,將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怎么回事? 压下的金光巨掌微微一滯,给了林爻逃脱的机会。 台上老僧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內的真言之力似乎迟缓了些许。 是这小子搞的鬼? 老僧起身,身后怒目金刚法相尽显,他不打算留手了,要在这幻境结束之前,將林爻折磨致死。 否则难平他心中怒意。 还是境界高了太多吗? 林爻躲开金光巨掌之后,不由得有些苦笑。 他早已將自己的命运与老僧绑定,对方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態他一清二楚。 自己现在放开对於喜煞的束缚,受了极为严重的內伤,却仅仅是让老僧体內的真言之力迟缓些许。 磨,也要磨死你这个老畜牲! 林爻將苏杭城人放出,金山寺的名声算是会彻底烂掉。 如果这样许宣还要出家,那哪怕自己真的劝阻也没有用。 现在的林爻脑海中全是那少女临死前的笑容,还有苏杭城人悽厉如杜鹃啼血般的哀求。 老僧背后的罗汉法相对著林爻怒目而视,他只觉头痛欲裂,闷哼一声七窍都已经流出鲜血。 隨后林爻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錮在了原地。 金光一闪,老僧的双拳已至眼前。 林爻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砸落地面。 这一击让他险些直接失去意识,全身骨骼像是完全碎裂。 老僧同样不好受,他虽然比林爻高出许多境界,但仍是闷哼一声,体內真言之力已经开始絮乱。 “小子,你是在我身上动了些手脚吧,不过恐怕先死的是你。” 老僧强行压下絮乱的真言之力,一个闪身再度来到林爻面前,掐住他的脖颈將其提了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那些女子为何全身的骨骼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吗?” 老僧抬手握住他的手臂,隨著咔嚓一声轻响。 林爻的手臂便软软垂了下去。 “我便是这般,將她们的骨头一点一点碾碎,你知道吗?她们在临死之前都在问我,这样是不是就能早登极乐了,可笑吧,我修佛上百年,都不知极乐为何物,但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 老僧此时已经接近癲狂,他不停地,一点点碾碎著林爻的身体。 “嗤。” 听到这个声音的老僧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他猛然抬头看向林爻。 发现他的脸上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儘是嘲弄的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在笑!” 老僧咬紧牙关,握著林爻脖颈的手再度收紧,骨头咯吱咯吱的响声越发刺激著他的神经。 到这时,老僧才终於怕了。 眼前这个男子完全就是个疯子,不计后果的疯子。 除了那些被控制的女子,他从未见过能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能如此淡定,甚至笑得出来。 周遭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 林爻终究是支撑不住织命,幻境破碎。 在外的眾人只见到老僧站在台上,掌中掐著林爻残破的身躯。 “借剑一用。” 白素贞耳边响起林爻的声音。 隨后长剑脱手,径直飞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林爻。 剑入后心而前出。 老僧呆愣愣的低头看著胸口的长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躲,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不开了。 林爻轻笑一声,声音在所有人耳边迴荡。 “以我残躯,换尔之命!” 第55章 第二次模擬结束(求追读,求月票) 【模擬结束】 林爻眼前出现这行血字时,他有些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又一次以命换命,可以说现在的他面对这些高出他好几个大境界的修士。 除了在模擬世界中以命换命之外,几乎是毫无办法可言。 不过,以道家练脏之身换佛门法相一境,这说出都恐怕不会有人信。 但只有林爻自己清楚,最后若不是他强撑著將白素贞的佩剑招来,洞穿了两人的身体。 老僧充其量也只是重伤濒死,织命幻境已经破碎,金山寺那群和尚不可能放任他们袭杀主持,更別提阁楼內还有另一位修炼坐身佛的老僧。 难啊。 林爻的神识逐渐涣散,意识也愈发迷糊,他只能感觉到,老僧握著他脖颈的的手在缓缓鬆开。 人群的声音如潮水,却又无比空旷。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白喜村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分裂的枝椏在月色下如狰狞恶鬼,扑面而来。 “呼。” 林爻猛然惊醒,紧隨而来的便是全身如同被磨盘碾过般的痛苦。 他剧烈的呼吸著,直接扯开胸前的衣服,胸膛处,並没有那道狰狞剑痕,体內的五行道韵也在缓缓流转著。 除了心火处被锦绣所封印,体內那些残余喜煞尽数消失殆尽。 险之又险啊,林爻身体放鬆下来,靠在一旁的床畔。 哪怕自己当时已经与老僧的命运所绑定,但对方毕竟比自己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织命缠身所转移过去的伤害如同泥牛入海般,大部分被化解开来,林爻只好用以伤换命的代价,將老僧生生磨至重伤,最后一剑穿心。 如果最后那一剑无法將其杀死,林爻当时也只有退出模擬这一条路子。 无缺的木属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却依旧赶不上他身体崩坏的速度。 还是要变得更强些,织命给予我的两门神通虽强,但只能作为压箱底的底牌来用。 尤其是织命幻境,除了刚刚在模擬世界中將全城人拉入幻境,林爻甚至不清楚它还有什么其余用处,况且所消耗的五行道韵也是极为恐怖。 还是先看看这次模擬的结果吧。 林爻嘆了口气,与之前完成织女世界的模擬不同,这一次离开后,模擬器只是提示了一句模擬结束,其余並未提示。 成功的奖励与失败的惩罚都未曾提及。 难道是因为自己並未按照原有的故事情节发展,等待白素贞与许宣成亲后再出手阻止,而是直接將极乐宴的事件掀开,让金山寺的声明跌至谷底,模擬器正在推算最终的结果? 林爻等待许久,熟悉的血字才再一次显现。 【奖励:《坎水无缺修行法门》《奇门秘术总纲》】 没说模擬是否成功直接发放奖励? 这是林爻从未想过的情况,血字在提示完这些后便直接消散。 在我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爻起身,不断在房间內踱步,现在唯一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的人…… 锦绣。 “相公,你醒了?” 房间门被推开,锦绣看著站在房间中的林爻,笑意盈盈。 此时再见到她,林爻心中有些复杂,原本的惧怕变成了更加难以言说的情感。 锦绣寻找他六百多年,也在人间游荡了六百多年。 甚至在模擬世界中,当时的自己为了保全性命,选择欺骗,锦绣都能毫无顾忌的护在自己身前。 林爻也不是铁石心肠,这世间最难消受,不过美人恩。 “锦……娘子,我有些事想问你。” 锦绣来到林爻身边,上下確认了下他没什么大碍,这才点点头。 “相公想问什么?” “你见到许仕林的时候,似乎像是认识他?” 听到林爻提起这番话,锦绣的眼中闪过些许落寞,不过很快便被笑容掩盖。 “他小时候,我曾经见过他。” “你认识他父母?” 林爻装出些许惊诧的模样。 “认识,应该说很熟悉。” 接下来的时间,锦绣与林爻讲述了老僧死亡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她也並未刻意隱瞒自己遇见了一个与林爻相像之人的事情。 林爻將几人送出织命幻境后,发现外面正有几名国子监的读书人等待著,见三人凭空出现,便闻讯幻境之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白素贞本想与之交谈,却被突然出现的羽扇纶巾老者所打断。 那几名国子监之人向著老者行礼,称其为夫子。 夫子? 林爻听到这时,不禁想起许仕林曾说过,他现如今便拜在夫子门下。 夫子出现后並未与几人搭话,而是径直走向金山寺內。 隨著苏杭城人群出现,林爻与老僧的身影在幻境破碎后显出。 在自己击杀老僧后,除了雷峰塔外,整个金山寺轰然倒塌,夫子缓步而出,见到白素贞时,只说了句。 “生下孩子后自己去雷峰塔內,若无人搭救,百年不得出塔。” 接下来的事情,林爻听的並不仔细,但也清楚个大概。 大周王朝派出官员將整个苏杭府进行了一次清洗,白素贞与许宣成亲,不久后生下了许仕林。 接下来的事便是林爻所知道的那些。 唯一不同的是,法海与白素贞大战时被其斩杀,但因夫子之言,自封於雷峰塔下。 许宣也在此时销声匿跡,不见踪影。 听完这些,林爻也大概清楚,不过有一点依旧让他有些疑惑。 既然许宣只是失踪,为何模擬器並未给出明確的判定? 难道这其中另有隱情不成? 不过现在这些也与他无关了。 “国子监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林爻突然想起法海说过,锦绣乃是活人带煞,虽然许仕林三人尚未筑基,但她与那负心人大战时,曾解放过体內煞气。 这种力量,虽然三教中人並不看重,但锦绣为了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解放煞气。 国子监之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锦绣摇摇头。 “相公放心,你昏迷后不久,许仕林曾来过一次询问你的情况,我將他打发走了。” 听到此言,林爻这才放心许多,看来许仕林为了得知双亲之事,选择帮自己隱瞒了锦绣的事情。 “锦绣姑娘,林兄醒了吗?” 第56章 我怀疑我认识她(求追读,求月票) 锦绣未曾应答门外的许仕林,而是看向了林爻,等待著他的决定。 “许兄,进来吧。” 林爻朗声开口,不久便看到许仕林推门而入。 见他与锦绣同坐在桌边,神情有些尷尬。 “是在下有些冒失了,打扰林兄与锦绣姑娘。” “不碍事。许兄此番前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许仕林这才找个了位置坐了下来,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林兄还记得重伤你的那个负心人吗?” 重伤我? 林爻不禁有些哑然,但也不想多做解释,便当即应下。 他想看看许仕林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现在林爻看著许仕林,其实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叔伯看侄子长这么大了,有点欣慰。 “我来此地,也是因为他,原本这种小事,国子监並不会亲自出手,但不知为何,夫子派我前来……” 许仕林说到这的时候,面色有些纠结,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夫子来时同我说,这一次的行程与我炼心有关,跨过去了便筑基有望,否则这辈子止步於此。” 许仕林说这番话的时候,言辞恳切,没有半分隱瞒的意思。 因为那负心人? 可许仕林常年身处国子监,这边缘小城所发生的事又与他有什么关係? 林爻所疑惑的,其实也是许仕林想不明白的事情。 难道,那负心人是许宣? 林爻想到这,面色有些古怪,不过这不符合常理啊,许宣性子软弱,平时在家里连杀个鸡都不敢,摇身一变成了连环杀人案的凶犯? 而且杀的还全都是行为浪荡的男子,难道是白素贞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林爻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面闪过无数猜测,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锦绣听到许仕林的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意味。 她本想开口,但在看了林爻一眼后,选择沉默下来。 她在与负心人交手时便清楚了她的身份。 正是在当年白素贞自封於雷峰塔后,想尽了所有办法营救的小青。 但是不知为何,两人交手时,她似乎受了重伤,现在有些神智不清。 否则也定然会认出自己的身份。 锦绣之所以选择隱瞒,也有著自己的私心。 当年那个捕快死后,小青在白素贞与法海相斗时衝进已经重建的金山寺。 坐身佛此时已经被夫子抹去,小青以伤换命,生生將整个金山寺所有僧人屠杀殆尽。 这也是为何法海会在爭斗之时分神,被白素贞找到了机会,一举斩杀。 锦绣很怕,小青若是恢復了神志,会与自己抢夺林爻。 自己寻找了七百年,才让他回到自己身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夺走。 不过…… 若是自己压制不住喜煞的时候,便將林爻託付给小青,成全了她也好。 只是,那种感觉,太过残酷。 锦绣想著想著,不禁有些落寞。 不过林爻与许仕林正交谈著,並未察觉她变化的神情。 “林兄昏迷后,在下与几位同僚在整个城中寻找那负心人的踪跡,最后锁定了一个位置。” 许仕林说著,便取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硃笔画了个位置。 “不知林兄可有兴趣一同前去?” 林爻一挑眉头,他不明白许仕林为何会来邀请自己。 不过,他也確实想去看看,万一这人真的是失踪的许宣,有些事情也要问清楚。 模擬器未曾给出明確的定论,虽然奖励已经下发,但若是秋后算帐,林爻也同样遭受不住。 万一自己將已经瓶颈鬆动的肾臟修炼至无缺,又被模擬器抹除,那简直亏大发了。 许仕林见他许久没言语,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与林兄第一次交谈之时,林兄能一语道破我父母之事,便可能与我父母相识,实不相瞒,锦绣姑娘与那负心人交战时,在下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不知来自何处,若是林兄能与我等一同前往,在下必然感激不尽。” 许仕林话中的意思便是,林爻既然知道他父母的事情,说不定也清楚负心人之事,而他又对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者夫子也说过,这件事与他的修行之路有关,三教之中,道家入筑基需铸就道基,佛家入筑基需观象法相,而儒家破境则是要破除心魔。 这也是为何儒家修士在同为筑基的情况下,堪称三教无敌的缘由。 若是那老僧没有执念心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被林爻激怒,从而失去理智,儒家筑基心境之坚,当属三教唯一。 “我同意,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他同意,许仕林不禁大喜过望,原本忐忑的內心也平静许多。 林爻若是不同意,以自己三人绝对拦不住锦绣带著他离开。 如若此番,自己这次的行程可能要艰难许多,甚至有关父母之事也再无从下手。 许仕林思忖良久,开口说道。 “林兄这几日便安心养伤,我与几位同僚准备些好后便出发。” 两人寒暄几句后,许仕林告辞离去。 林爻回到房间时,见锦绣正坐在床边,眼睛紧紧放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看了眼外面,还好是白天,应该不会有事。 “相公,你身上,怎么有一些我的气息?” 锦绣问出了这个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的问题,这也是林爻刚才起身去送许仕林时她才感觉到的。 他体內有喜煞的气息。 “我每日与娘子同行,沾染了些娘子的气息,也属正常。” 林爻自然清楚锦绣所说的是当年帮他压制心火,所残留在体內的喜煞之气。 锦绣想了想他的话,自己在他昏迷时,也曾被喜煞衝垮了理智,或许那是在他即將引气入体时吸收了一缕,也说不好。 想到这,她的眉宇间缠上了几分忧愁。 她有些害怕林爻的五行道韵掺杂了喜煞后会出现些许问题。 若是因此阻碍了林爻的修行之路,锦绣恐怕不会原谅自己。 见她这番模样,林爻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娘子放心,这些许煞气你相公我可以慢慢將其消磨。” 林爻这话倒是並未欺骗锦绣,毕竟他原本便曾继承过丧门弔客命格,以普通人的身体承受过白煞。 只是现在白煞被命格吸收隱於星图之中,但別忘了,他还有这红鸞命格存在,这点喜煞等他修炼心火无缺时让其吸纳即可。 不过在锦绣听来,林爻不过是在安慰她,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相公,要不要我帮你弄出来?” 第57章 家的模样(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听到锦绣这话,面色开始古怪起来。 以后还是要同她说说这些事了。 林爻有些无奈,锦绣虽在人世间七百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自己,几乎不与他人有过多交流。 再加上在白喜村中锦城也只是將她当成敛財的工具,几乎处於半软禁的状態,有些话虽然没什么问题。 但听起来总是有些奇怪。 “倒也不必,这喜煞在我体內还有些作用。” 锦绣这才放心下来,让林爻在房间中安心休息,自己出去买些菜回来。 说是因为他甦醒要亲自下厨。 看著她离开小院,林爻忍不住嘆了口气,虽然已经隱隱猜到是因为喜煞导致锦绣有些时候会失控。 但他现在依旧不敢提起这件事。 一个处理不好,便会让喜煞失控,到时候他与锦绣都会处於一个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等到有能力处理她体內的喜煞再说吧。 林爻转身回到房间,將新领取的奖励取出。 那坎水无缺修炼法门他倒是清楚,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修炼典籍。 但另一本奇门秘术总纲与之前的江湖八门秘术一样,都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 这个世界中除了儒释道三教之外,几乎所有的杂学都被统称为散修。 也正是如此,三教弟子若是修习杂学,则会被视为不务正业。 但已经修炼了缝尸匠秘术的林爻清楚,这些所谓的杂学是绝对不输於三教典籍的存在。 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偏僻的小道。 怎么感觉这有点像是前世中总听到的邪修? 林爻看了看两本典籍,將那坎水无缺修炼法门放在一边。 翻看起奇门秘术总纲。 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第三次模擬是什么情况,五行道韵的修炼自然不能停下。 可按部就班的修行,属实太慢,况且林爻想要的是五行无缺,这无疑將他在炼脏境的修行时间越发拉长。 不过在这次白蛇的模擬世界中,缝尸匠秘术让他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仅仅是一个敛容,便让白素贞都有些心动。 要知道,那可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大妖,这世间功法秘术,她所见的不计其数。 就连她这种存在都覬覦敛容,说不定,这新的奇门秘术总纲会给自己带来特別的惊喜。 “奇者,奇技淫巧也。” 翻开总纲的第一句话便让林爻有些哭笑不得。 这奇门秘术总纲的撰写者也是有趣,三教秘典恨不得开头便將自家流派写的无比玄奥高深。 哪有人说自家流派是奇技淫巧啊,怪不得险些断了传承。 笑归笑,林爻依旧继续向下看著。 “奇门之术,包罗万象,所传承者步入其中一道便可独步天下。” 林爻將这总纲的前几页尽数看完后,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庞彻底严肃起来。 他將道教入门典籍取出,仔细翻看一遍。 两本不同流派的入门总纲被他放在桌上,林爻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问题。 道教在这个世界的传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爻甚至拿出了那本江湖八门秘术总纲。 三本书,放在他眼前。 林爻皱紧眉头,道教入门典籍中所记载的在奇门秘术总纲中同样有收录,甚至有些地方比道教入门典籍中记载的还要详细。 而江湖八门秘术中所记载的却与奇门秘术完全不同。 若是能拿到其余两教的入门总纲,说不定还能看出些什么。 林爻將其余两本秘籍收起,继续研究奇门秘术。 外面天色渐晚。 锦绣回来时,本想问问林爻喜欢吃些什么。 毕竟两人虽相见已久,但如此平淡的日子还是第一次经歷。 她这才发现,自己甚至不清楚林爻喜欢吃什么。 不过当锦绣推开门看到他正在专注研究些什么东西时,只是默默替他点燃烛火,离开时还不忘將门带好。 炊烟很快便从这一方小院中裊裊升起。 锦绣站在灶台前,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有些懊恼。 一直以来她都在这个世间寻找林爻的存在。 似乎忘记了学这些事情,但听村中人说,女子是要给心爱的男子做一顿饭的。 不过现在,似乎搞砸了。 该怎么办呢? 锦绣抬手擦了擦脸,按照她的境界来说,这种小事情根本不会让她感到疲倦。 只不过是现在让她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坐在房间中依旧看著奇门秘术的林爻突然闻到了有什么东西被点燃的气息,有些奇怪。 难不成走水了? 不过当他看到身边被点燃的油灯时,便清楚是锦绣回来了。 我家娘子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饭吧。 林爻一想起能与负心人大战,甚至抬手灭杀金山寺眾位武僧毫无惧色的锦绣,被这小小的锅铲降服,便忍不住笑了笑。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这奇门秘术总纲看了这么久。 当即起身推开房门。 在看到紧闭的灶房时,林爻便清楚自己多半是猜对了。 他来到门外,並未推门进去,而是刻意咳嗽了两声。 正在灶房內手忙脚乱的锦绣听到他的声音,身形当即僵在了原地。 “娘子,饭菜什么时候好啊,有些饿了。” “等......等下便好。” 锦绣说著,看向锅里面那一坨不知名的黑色物体,脸有些垮了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啊。 不行,不能让林爻看到这东西。 她眼中寒芒一闪,隨后整个灶台变得四分五裂。 林爻听到灶房中突然传出一声闷响,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娘子,出事了吗?” “没事,相公,你先等等,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个罐子。” 林爻听她声音如常,便放心了许多。 还好不是自己一时兴起想开个玩笑,结果將她体內的喜煞引动,林爻刚才甚至连怎么逃都想好了。 “相公你先去歇息歇息。” 锦绣在灶房中听到林爻脚步声逐渐变小,这才推开门,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他的影子。 这才鬆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只不过她没看到,林爻站在窗边,看著她离开,苦笑著嘆了口气。 “若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啊。” 刚才两人的模样,让林爻有种错觉。 他与锦绣之间。 短暂的有了个家的模样。 第58章 出发!(求月票,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日。 锦绣偷偷將被她不小心毁掉的灶台修好,每天也偷偷出去买好菜餚,带回来给林爻。 林爻虽心中清楚,但也並未拆穿。 平日里修习奇门秘术,並且根据坎水无缺的修炼法门不断锤炼著自己。 他有种感觉,自己距离坎水无缺,恐怕不远了。 让林爻有些期待的是,无缺的乙木给自己带来了堪称恐怖的恢復能力。 那这无缺的坎水带来的又是什么? 至於那奇门秘术,林爻现在也只是初窥门径,不过隨著修习的逐渐加深。 他有些觉得总纲开头那句,修行一门便可独步天下,很可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仅仅是最开始的奇门遁甲,六壬,以及太乙神数这三式便让他有些百思得不其解,若是没有总纲辅助。 可能到现在林爻都谈不上初窥门径这四个字。 不过最令他感兴趣的还是其中的符篆之术,他体內本就有著道教三籙之一的黄庭。 当时老道士召出的那座法相可是令他印象深刻,就连红白撞煞大阵都险些被其撕裂。 他与老道士的境界自然差了许多,不过能发挥出其千分之一的能力,也足够林爻自保。 最起码在面对与自己境界高出许多的人时,能多出一张底牌。 再加上锦绣这段时间並未出现喜煞失控的模样,因此林爻这几日过的很是舒心。 唯一令他有些奇怪的是。 许仕林自从上次前来,说要准备准备后便再没了音讯。 林爻也不想去找他,毕竟自己只是想知道许宣的情况,要急的人也应该是许仕林才对。 又过了些许时日。 林爻这段时间除了修习两门秘术之外,便是时不时与锦绣出门转转。 那负心人也许久未曾出现在城中,原本惶惶的人心也逐渐平静。 除了林爻等一些人,其余民眾似乎忘了他的存在。 毕竟在这个年代,死个人是再稀鬆平常的事情,他们也只是怕下一个被杀的人是自己罢了。 日子便这样过了半个月有余,许仕林终於在一天踏著黄昏而来。 他来到小院时,正赶上林爻与锦绣正在吃饭。 “一段时日不见,许兄怎么如此憔悴?” 林爻笑著招呼他坐下,锦绣有些面色不善地拿了副碗筷来。 倒不是觉得他是来蹭饭,只是许仕林一来,自己与林爻这段时间的悠閒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许仕林此时也没了什么读书人的风范,道了声谢便匆忙吃了起来。 “锦绣姑娘这是从醉仙楼带回来的饭菜?” 许仕林一边吃著,一边说出了这话,林爻与锦绣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正在埋头吃饭的许仕林突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咔嚓。” 锦绣手中筷子突然折断,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林爻见状连忙抓住许仕林肩膀起身。 “许兄,你也吃好了吧,我们来聊聊?” 吃饭的许仕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八成是说错了话。 再加上锦绣那择人而噬的眼神,面色尷尬的停下手中筷子。 “是该谈谈了哈。” 锦绣冷哼一声,便开始收拾起桌上的饭菜。 “林兄,我刚刚是不是惹锦绣姑娘生气了。” 见她走进灶房,许仕林这才偷偷凑了过来。 林爻苦笑著开口。 “你今日说完便早些离开,我儘量拦住她別让她出门。” 听完这话,许仕林又想起锦绣与负心人打斗时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先谈谈正事,怎么准备了这么久?” “林兄,不是我等准备的久,是那负心人出了些问题。” 许仕林说著,便从怀中將地图取出放在桌面上。 “原本我等觉得他在此处,回去后我便与几位同僚前去探查,结果被那负心人察觉,在我们到之前逃走,我等一路跟踪,一直追到一个地方,那地方雾气瀰漫,隱约能看到是个村子里面尚有人影憧憧。” 许仕林说到这的时候,喉咙上下滚动著,显然是对当时之事心有余悸。 “我与几位同僚小心潜入那雾气之中,却发现村子里面空无一人,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准备退出来时,发现原本亮著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紧接著,我等便听到有人在说话,却依旧不见人影,那地方十分诡异,我等便只好找方向离开。” 此时锦绣也回到桌边,將一壶茶放在两人面前。 许仕林有些尷尬的接过她冷著脸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著。 “我们几人虽算不得境界高深,但一般的迷阵对我们来说不成问题,但偏偏在那片雾气中,迷失了方向,直到看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我们这才知道,原本我们打算按照来时的路走回去,却一路走到了迷雾中心。” 林爻见许仕林说到这的时候,甚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显然那件个地方確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本想问路,便向著那村中走去,走了没多远,便见到村口前有个小男孩站在那,手里还捧著些什么东西。走到近前时才发现那小男孩手中抱著的居然是一桩牌位。” 牌位? 林爻与锦绣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面面相覷,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我们问他,这里是哪,那小男孩看了我们几人一眼,抬手指向了身旁的迷雾,村口的石柱上写著三个字,白喜村。” 听到这的林爻两人直接起身,嚇得正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的许仕林手一哆嗦,茶水都洒在了身上。 “你说那个村子叫什么?” 林爻死死盯著他,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些许颤抖。 “白喜村啊。” 许仕林不清楚两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样子,这村庄果然不太正常。 两人相识这段时日,他从未见过对方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 林爻偏头看向锦绣,后者也在看著他。 两人眼中都是无比复杂,为何那负心人会与那白喜村有关? 他们之间的事情便是从白喜村缘起,但根据许仕林所言,他见到的白喜村尚未分家。 白村与喜村共存一处,但那至少都是七百年前的事情。 林爻紧锁眉头,许仕林见状也不再言语。 许久。 林爻才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第59章 槐树(求追读,求月票) 许仕林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去。锦绣的眼中闪过些许落寞,也仅是一闪而逝。 “娘子,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与白喜村有些关联?” 林爻皱著眉头,却迟迟未曾等到锦绣的回答,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却突然被锦绣抱住。 “这次,照顾好自己,別再受伤了。” 锦绣的声音很轻,黄昏的霞光披散在两人身上。 林爻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如何抱抱她吗? 林爻有些僵硬的抬起手,锦绣却像是在模擬世界中一样,离开了他的怀抱。 “保护好自己,我的相公。” 锦绣站在黄昏下,偏头浅笑,看的林爻脸颊有些緋红。 “好。” 林爻不知道这时该说些什么,思来想去也只好说出这句话。 次日。 锦绣如同在村子中一样,帮林爻穿好了衣服,两人推开院门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的许仕林三人。 “林兄,我將消息传回国子监,但夫子並未回信,所以只有我们几人前去了。” 许仕林有些尷尬的开口,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求必应的夫子,面对这一次的求助居然选择了无视。 不过,夫子也说过,这是他自己的心魔劫难,若不是两位师兄恳求,恐怕这一次只有自己一人。 “没事。人少些也好。” 昨日许仕林说已经向夫子求助之时,林爻便有些担心,若是国子监来增援的人对锦绣有敌意,自己要怎么办。 连林爻自己都没感觉到,慢慢的,他对锦绣的感情,好像变得有些不同。 “走吧。” 五人分两辆马车出城,林爻掀起一旁的车帘,外面风和日丽,景色美妙。 但锦绣自从昨日后,便有些鬱鬱寡欢,沉默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两人初见之时白喜村的往事。 “娘子,来看看风景?” 林爻微笑著开口询问道,而锦绣则是勉强撑起一丝笑意,眼中瀰漫的是抹不去的忧愁。 白喜村。 太过於久远的名字了,久远到锦绣已经不想再想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七百年前,在林爻消失之后,她一个人站在喜村宗祠,红白喜煞大阵消散,那庞大的喜煞尽数衝进她的体內。 那些村民看著她身穿嫁衣,眼中满是恐惧,他们看不到阵中的景象,但那些少女悽厉的嘶吼声一直在他们耳边迴荡。 与是,曾经的仙人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妖怪,甚至有人说,她本就是妖怪成精,之前仙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锦绣並未解释,也不想解释,她在喜村宗祠中找了个房间,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年,因为喜煞的缘故,她几乎没日没夜的在思念著林爻。 她想找到他,杀了他,然后和他永远在一起。 两人已经拜了堂,无论林爻是生是死,他都是眼睁睁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所以锦绣想替他守在这里三年,三年之后,她走出了宗祠。 喜村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这个曾经的仙人,她落寞地走在喜村的路上,无人在意。 陪伴她的只有那身嫁衣,好像也是一个黄昏的时候,就像昨日。 锦绣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是啊,生她,养她。 从此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人世间,只为了寻找林爻一人。 这一游荡,就是七百年光阴。 最初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他,一年,又一年。 每一次自己顺著气息来到时,看到的都是遍地狼藉。 孤独,绝望,逐渐在她心中蔓延。 第一个百年,她想过了结自己的性命,或许这样就能转世,忘记这些,但她死不了。 第二个百年,她想过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但喜煞的爆发让她险些屠杀了整个地方的人,若不是爆发时感受到林爻气息出现,恐怕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三个百年,锦绣远离尘囂,她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內心早已变得麻木,她觉得自己似乎要变成一具游荡在世间的活死人。 第四个百年……第五个百年……直到第六个百年时。 她再次重复的遵循喜煞的指引来到苏杭城,依旧是熟悉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他看到僧人手中的那个男子胸膛还在起伏著。 原本已经变得死寂的內心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体內平静的喜煞如波涛般汹涌无比。 把他救下来!救下来! “沙沙。” 当时锦绣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白喜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叶声。 她依稀记得,自己离开的黄昏,也只有那棵树发出了些许声响。 像是在告別。 但,可惜的是,那个捕快说他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真的不是吗? 锦绣偏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林爻,太像了,像极了几十年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小捕快。 可他身在此处,又如何回到几十年前?不说是他,恐怕三教顶尖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到逆著时间而上。 她该不会又想杀我吧。 林爻见她面色有些不善,心中不由得闪过这个疑问。 难道是白喜村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想到这,林爻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身处模擬世界。 但锦绣出现在了七百年后,身背喜煞,这说明自己所经歷的都是真实存在於七百年前。 难道模擬器將自己送回了那个时候? 织女,白蛇,这些都是自己在模擬世界中参与过,並在之前真实存在过的事情。 那么模擬器为何要让他参与这些事。 白喜村掠夺的是道教气运,而白蛇的事情中他要掠夺的是佛门气运。 所以,很可能阻止锦绣成亲,以及阻止许宣拜入佛门只是一个幌子,模擬器真正要做的事情是掠夺三教气运? 林爻如此想著,看向了前方的马车。 现在三教之中唯一没有被掠夺的便是儒家,难道是因此,自己才会遇到许仕林? 白蛇的传说中,许仕林乃是文曲星下凡,用他来代表儒家气运,倒也说得通。 那位神秘的夫子…… 作为现阶段林爻唯一知道的三教领袖,这人在最后令白素贞自封於雷峰塔,他不可能不知道许仕林的身世,但为何不与他说清楚? 思及至此,林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在他进入白蛇的模擬世界中时,国子监等人为何要无缘无故送出那名女子? 好巧不巧的是,送出那名女子的时间又恰好是自己进入的时候。 况且,他在城中遇到许仕林,对方又是来进行突破筑基前的心魔。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根线,林爻抓住了一头却看不清全部。 他不禁沉思起来。 如果自己想的都是对的话,许仕林就是夫子故意送到自己身边,为的便是將他牵扯进许仕林的命运中。 “娘子,你看过许仕林的命运吗?” 突然被叫到的锦绣微微一怔,在听清林爻所说时,沉思许久这才开口。 “许仕林的命运很怪,我只能看到一部分,那一部分与相公和我有关,但奇怪的是,他在这之后的命运变得晦暗不明,像是被人故意遮掩,或者他可能会命丧於此。” “这也是你昨日叫我小心的缘故?” 锦绣轻轻点头,她虽与许仕林有些交情,但在林爻面前,这些她都不在乎。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林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很可能这一次的行程会让自己清楚一些事情。 而这件事与自己和锦绣恐怕都有很大的关联。 他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何白喜村一个小小的村子能同时孕育出红鸞天喜与丧门弔客这两个天生的神煞命格。 甚至连白喜的名字都如此贴切,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早就安排好的。 林爻想到这,突然感觉这些事情,包括自己背后都有著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 模擬器也好,自己获得的那些奖励也罢。 甚至在自己进入白蛇的模擬世界中时,天书都未曾有过异动。 难道是,这个世界並不重要? 思绪如乱麻,林爻长出了口气,这些事就如同一堆破碎的真相,他手里握著一些碎片,但终究看不清全貌。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吱呀一声,原本前行的马车停在路边。 “林兄,前面的路要我们自己走了。” 林爻带著锦绣走出马车,许仕林已经在一旁等候,不过只有他一人站在路边。 面容还带著些许苦涩。 “林兄,刚刚夫子回信了。” 林爻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 “让你的两位同僚不要掺和进来。” 许仕林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不过还是点头称是。 果然吗? 不想让其他人参与其中。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许仕林? 林爻双眼微眯,看向前方,周围儘是熟悉的环境。 他就是在前面不远处的小山村中同锦绣成亲,坑杀了老道士。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林兄,把你牵连进来了,这本是在下一人的劫难……” 许仕林有些纠结,不过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对著林爻弯腰行礼,面中严肃地开口道。 “林兄,带著锦绣姑娘请回吧。” 林爻有些意外的看著他,如果自己与锦绣离开,许仕林孤身一人很可能便会身陨道消於此。 但看他的样子,並不是虚情假意。 “这件事不仅与你有关,我与锦绣本就和这白喜村有些渊源,有些事,我也想知道个答案。” 林爻的回答有些出乎许仕林的意料,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来之前查过白喜村的事情。 七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一件大事,据说之前这村中有一仙人,后被妖邪附身,在拜堂之时杀害了自己的相公。 那个仙人似乎……也叫锦绣? 想到这的许仕林忍不住看了眼他面前的女子。 他昨日去找林爻,居然忘了此事。 难道林兄所言,与白喜村有些渊源,是因为锦绣姑娘? 可已经过去了七百年,这怎么可能? 思来想去,许仕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看林爻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只好应承下来。 三人走进山路中,许仕林本想拿出地图,却被林爻拦住,隨后带著他轻车熟路地走著。 越走,林爻的眉头便越发皱紧。 这里与模擬世界中所走过的路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许仕林,而不是青乌。 三人一路前行,前方不远,已经能看到那颗老槐树。 没想到这么多年,它依然坐落在此。 锦绣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牵著林爻的手不由得稍稍握紧了些。 林爻感受到她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后看向面前那片迷雾。 这片雾气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奇门秘术中有言,万物皆有气,感气便是初窥门径。 这与道家的引气入体走的是相同的路子,但奇门秘术与之不同的是,他门下之人可通过望气知这方天地的风水格局。 林爻所站的位置正好能俯视著白喜村的全貌。 左高右低,门户被阻,白虎凶煞之所,天生的养煞之地。 林爻通过奇门秘术中的风水卷一眼便看穿了白喜村的地脉。 为何会有人將村子建在此处? 按理来说,这种格局甚至连阴宅都不会选在此处有,更別提活人的宅院了。 怪不得白喜村的人世代贫穷。 除非……在此处建村落之人是以活人生气压制著什么东西。 古代丧事与喜事向来涇渭分明,甚至连让路都有著各自的讲究。 可白喜村在未分家之前,两种事全部混杂在一起,按理来说,若是压制某些东西。 也不会让完全相剋的两种事物放在一起。 不过,这个的答案,恐怕就在下方的迷雾中了。 “林兄,你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一直未曾说话的许仕林突然开口,他在到达此处时看了眼地图,发现林爻带他所走的路在地图上完全没有標註出来。 甚至比地图上的路还要快些。 这让许仕林想到了他小时候想快些回家,便时常抄小路的做法。 可林爻重伤昏迷才醒来不久,而自己这些时日都在这周围打探,也从未见过林爻的踪影。 甚至这事,都是他说给林爻所听。 许仕林想到这,心中不由得有些心慌,而林爻的声音也在此时幽幽响起。 “我从没跟你说过,我在开玩笑啊。” 第60章 又见仙人(求追读,求月票) 许仕林被林爻的声音嚇得愣在原地,神情有些尷尬。 林爻则是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与锦绣只是住在这周围不远的小山村,所以才对山路如此熟悉。” 听到他这番解释,许仕林这才鬆了口气。 在林爻昏迷时,他曾动用过国子监的势力调查过两人的背景,毕竟不能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情报上也显示,锦绣两人確实生活在城外的一个小山村中,所以林爻此番解释倒也说得通。 “林兄,你这话差点嚇死我。” 林爻笑笑未曾多言,他该说的都说了,也未曾瞒著许仕林什么。 只不过一个说的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一个说的是现在的事情而已。 “相公,这雾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我体內的喜煞。” 锦绣在这时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道。 林爻点点头,不止是锦绣,他也感受到星图內的红鸞以及丧门弔客在被雾气中的某种东西牵引著。 而且根据许仕林所言那负心人也在雾气之中。 最重要的是,林爻想起自己最开始时看到的那残缺的记忆,那並不属於身边锦绣的记忆。 而是已经被献祭成为白骨新娘真正的锦绣记忆。 为何自己会看到那段记忆,甚至连天书的模擬以及后续的发展中都未曾与记忆有关。 况且天书模擬中其中有一段提到过,曾经有一群带著青铜面具的人闯入原主的家中。 但在白喜村中,林爻同样未曾遭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疑点,很可能都会在那眼前迷雾之中得到解答。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这次的迷雾之行很可能是他穿越以来所要经歷的最为凶险的一次。 林爻悄然鬆开了牵著锦绣的手,心中默念太乙金镜式经。 “林兄,我们......” 许仕林偏头本想询问他何时下去,却只见林爻已经闭上双眼,三人面前同时出现一个金色的九宫格。 林爻此时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也出现细密的汗珠。 自己现在的能力仅仅能勉强开出洛书九宫。 “日局,开!” 林爻睁开双眼,眼中流转著繁杂的古朴文字。 三人面前的九宫格开始缓缓流转,金色的丝线纵横交织,林爻感觉体內星图中的红鸞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洛书九宫之上,似有星辰闪耀。 “十死无生,天造杀局。” 金色丝线交织成一句只有林爻能看清的文字,隨后消散在天地间。 果然如此吗? 林爻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刚刚施展的术式是奇门秘术中的太乙神数,根据总纲中所言,太乙神数运用到极致,可算尽天下万物,甚至能测算一方天地之兴衰。 林爻只是想稍稍窥探一下这次行程的吉凶,因此只是展开了一个简单的术式。 太乙神数通过洛书九宫为基础,结合太乙十六神,三基五福推算天地变化,这也是为何他体內的红鸞神煞会被引动的原因。 “走吧,去雾中看看。” 林爻说完这话,便准备顺著山路下去,结果身边的许仕林依旧站在原地。 “许兄?” “啊?” 许仕林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现在看向林爻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些许敬畏,原本心中那属於国子监的骄傲此时荡然无存。 无他,他曾经在国子监中见过夫子测算大周国运。 动用的术式不知是否与林爻刚刚的术式相同,但术式展开后的九宫格却是一模一样。 但夫子是什么人? 国子监监正,世间少有的第七境强者。 林爻才不过炼脏,对於修行这条路来说,也只是刚刚踏入而已。 却能动用如此术式? 难道夫子回信中所言非虚? 其实当他在马车上接到夫子回信中除了只允许他与林爻三人进入雾中,信件最后还提到过,此局生死尽在林爻身上。 看到这句话时,许仕林其实也有些不相信。 无论怎么说,他自身都要比林爻高出一个大境界。 夫子这么说,岂不是將许仕林看的太轻了。 但刚刚林爻那一手九宫格,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些许轻视。 “等等我林兄。” 许仕林赶忙跟上两人的脚步。 林爻则是有些奇怪,他觉得许仕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但也说不清楚哪里变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三人来到迷雾之前。 林爻抬起头看向那棵老槐树,庞大的枝杈象徵著它已经在此无数的岁月。 至於是否见证了白喜村的变化,没人清楚。 正当三人准备进去时,村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但让三人瞬间紧张起来。 锦绣瞬间將林爻挡在身后,些许煞气在她身上开始涌动。 雾气中,逐渐走出一个小男孩。 他身后背著一个牌位,见到三人时眼中一亮,不过还是伸出手数了数。 “一个书生,一个女子,一个男子,仙人说的是你们三个了。” 仙人? 林爻与锦绣听到这个称呼时同时愣了下。 这个称呼太过於熟悉了。 锦绣在七百年前不正是这白喜村中的仙人吗? 难道白喜村又出了个新的仙人? 又是道教祖庭的人在此处蕴养了一个红鸞天喜? 林爻皱起眉头,耳边却传来了锦绣的声音。 “在我走之后不久,曾经回来过一次,白村和喜村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甚至连一丝踪跡都未曾留下,而且,白村祠堂的废墟以及喜村祠堂也同时消失不见。” 林爻听了锦绣所说,心中有了些疑惑。 难道在两人离开后,白村与喜村经歷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小男孩见三人不说话,默默从衣服中取出两块半圆形的东西。 他走到林爻面前。 “仙人说,让你扔一下这个,若是一正一反,便让我將你三人带入村中。” 林爻將东西接过,入手有些温润,感觉不出是什么东西製成。 “若不是一正一反呢?” “你们会死。” 小男孩微笑著说出了这句话,让许仕林瞳孔一缩。 “要不然我们將这小男孩打晕,然后进这雾气?找到负心人便走。” 林爻轻轻摇头,而后隨手一拋。 东西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仕林与锦绣同时看去,只有小男孩与林爻在互相对视著。 他们两人似乎都並不在意地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正一反。 “仙人同意了,三位,请吧。” 第61章 雾中(求追读,求月票) 小男孩將地面上的东西捡起,隨后又將三个青铜面具递到三人面前。 “三位是外来人,还请带上面具。” 林爻接过面具,偏头看向锦绣,后者接过面具时,眼中果然有著別样的情绪。 那冰冷的触感太过熟悉,七百年前,正是这个面具,让她变成了白喜村的仙人。 也困住了她的一生,若不是林爻出现,可能她最终的归宿便是在锦家那个小院中孤独地死去。 “戴上吧。” 锦绣抬头看向林爻,笑了笑,隨后將那青铜面具戴在脸上。 这一次,有他在,她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见三人戴上面具,小男孩便走在前方带路。 他边走边说著一些几人需要注意的地方。 村子中的人不喜欢外来者,但戴上面具意味著三人是仙人的客人,所以只要不主动招惹,便不会有事。 许仕林在这时开口问道。 “村中是否还有外来之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了你们三人之外,没有。” 小男孩的答案让许仕林与林爻都不禁有些疑惑,两人都觉得那负心人十分熟悉。 尤其是林爻,他觉得这人一定与许仕林有关,但小男孩说这村中最近的外来人只有他们三个。 这说明负心人是村中之人,但村中人又怎会与许仕林有关? 见状,许仕林本想著继续追问,却被林爻拦了下来。 “一切等进去之后再说。” 许仕林也只好不再多言。 “对了,我叫白不言,你们有事情可以来最西边的屋子里面来找我。” 白不言? 林爻的脚步停顿了些许,两人顿时看向他,青铜面具下,他的眼中儘是惊讶。 当时,抱著牌位吊死在槐树上的白村村长,不就是叫白不言吗? 巧合? 林爻抿著嘴唇,眼前白不言背著的那个牌位与当时他在宗祠中看到的无字牌位確实很像。 但这个时候村中应该不会有仙人才对。 无数的矛盾与可能性在林爻的脑海中流转。 “怎么不走了?” 此时的三人站在白喜村村口,林爻看著那块刻著村名的牌坊。 现在的白喜村並未分开,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老道士还未出现。 锦绣离开后白村与喜村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看看白喜村的牌坊。” 白不言坐在一旁,像他的名字一样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著三人。 林爻看著周身的迷雾,这一次一定是现实世界,锦绣与许仕林不可能出现在模擬世界中,但这周围的一切让他都有种模擬世界的感觉。 可,按照林爻所知道的,这里明明是几百年前才有的东西。 天造杀局,十死无生。 林爻想起洛书九宫所给出的预言,现在他只要跨入村口,便是进入了这天造的杀局之中。 一丝生路没有的杀局。 但…… 都已经来到这里,况且这迷雾之中或许有著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呼。” 林爻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確实在模擬世界中待了太久,回到现实世界中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毕竟在那里,他不怕死,大不了將织命诅咒附在其他人身上,也能以命换命,充其量不过是失去一部分內臟。 但这次不一样了,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这完全就是给自己设下的局。 林爻看著白不言,他从迷雾中走出时,便在一直看著自己。 锦绣,许仕林在他眼中都如同无物。 在等著我吗? 林爻一步跨入村口,那便来看看这杀局中究竟有著什么吧。 白不言见状从地上站起,嘴角蕴含著些许笑意。 他继续带著三人来到西边的一处小院,林爻熟悉的小院。 只是这次牛棚中没了那头老黄牛。 “三位这些时日便住在这里吧,记得晚上別出门,平日里在外面点上三柱香。” 白不言交代完这些,脸上流露出些许诡异的感觉。 “在白喜村都要按照规矩办事,不守规矩的人,是出不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便消失在雾气中。 “林兄,现在该怎么办?” 许仕林下意识看向林爻,他也感受到了,白不言这些话都是对著他所说。 “点香。” 林爻將三柱香插在香炉中,香火裊裊升起,与雾气融在一处。 他將院门关好,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小院中。 “许兄,你住在我与锦绣隔壁,有事情立刻来找我。” 三人进入房间,林爻便將许仕林安排在了堂屋,隨后带著锦绣来到自己曾经死去的房间。 “娘子,你便是在这里杀了我的吧。” 林爻看著熟悉的房间,笑著开口。 锦绣白了他一眼,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她確实是在此处將林爻生生勒死。 “林兄,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许仕林的声音。 “进来吧。” 三人坐在房间中。 许仕林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兄,那白不言所说,你觉得可信几分?” “那些规矩是真的,其余的一概不信。” 听到林爻给出的答案,许仕林点点头,他这一路上也一直在观察著四周,家家户户门房紧闭,除了三根香,便是有些残破的红装喜字。 这里无处不透露著阴森诡异的气息。 甚至一路以来,除了白不言,他连一个村民都未曾看到。 这个村庄,安静的可怕。 “接下来怎么办?” 林爻托著下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自己脸上的青铜面具与天书中所说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东西。 若是相同,难道当时天书上所言,是原主住在这里时所见到的场景? 那么这里究竟有多少外来之人? 他们又在何处? 最让林爻感兴趣的是,白不言口中的那位仙人又是谁? “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日出去转转。” 因为雾气的存在,外面的阳光並不明朗,但也能勉强分辨出白日与黑夜。 又交谈了些许,许仕林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中。 “相公,你在瞒著他?” 林爻耳边响起锦绣的声音,他微微点头,同样传音道。 “我总觉得这雾气中有什么人在看著我们,从进村开始便是如此。” “是那仙人?” “我也不知道。” 林爻嘆了口气,他也在赌,踏入十死无生的杀局,意味著他要背负起三个人的身家性命。 这份赌注不可谓不大,但能得到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如果不赌,那么有些事情他將会永远无法得到答案。 甚至会永远按照某个既定的轨跡不断走下去。 这种无法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林爻不喜欢。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模糊了下,许久未曾出现的猩红字体在眼前缓缓浮现。 天书! 【我是林爻,这座杀局,无法逃脱!】 当他看清天书预言的第一句话时,锦绣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相公,你的命运,断了……” 第62章 书生(求追读,求月票) 断了? 林爻猛然看向锦绣,后者的天赋神通知命他是清楚的,那可是堪比天书预言的存在,唯一的区別就是天书的预言更加详细。 而她的知命目前来看,只能看清一个人的命运走向,说起来倒是有几分洛书九宫的意思。 “娘子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在这里?” 锦绣身体微微颤抖著,她並未回答林爻的疑问,只是一直看著他的头顶。 那原本璀璨如繁星的命运此刻黯淡无比,甚至有些已经悄然熄灭。 “会。” 锦绣声音沙哑。 林爻沉默不语,洛书九宫,天书,知命,几乎所有能预知命运的能力此刻都在诉说著一件事,他的生命会在此处终结。 三次出入模擬世界。 第一次林爻莫名奇妙的拜了堂,又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当时的锦娘手下。 第二次他以身入局,將当时还未曾改名的锦娘救出,但白喜村之事似乎並未完结。 第三次,林爻一开始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直到最后,他將老僧斩杀,成功覆灭极乐宴。 三次的模擬经歷,有模擬器的存在,他似乎已经快忘记了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是什么样子。 甚至在逐渐了解锦绣的经歷后,林爻更多的是对她的可怜,至於喜煞爆发,自己只需要进入模擬世界中便好。 但这一次...... 林爻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天书,他其实想看看。 十死无生?天造杀局?命运断裂? 但是我现在还活著! 林爻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就让来看看,我是怎么死的吧。 【我是林爻,我重新进入了白喜村,与锦绣和许仕林一起。】 【他为了寻找负心人,並且破除自己的心魔成就筑基。】 【而我,只是为了寻找一份答案。】 【但是这份答案,却让我送了命。】 【村口的那个小孩与已经死掉的白村村长同名,白不言带著我们三人进入村中,给了我们青铜面具,说我们是外来人。】 【这张面具我曾经在天书的预言中见过,难道带著面具闯入的是我们?】 【我不清楚,次日,我们三人出门,村中依旧是那片寂静的模样,透露著说不出的诡异。】 【那边的三位,来照顾一下小生的生意如何?】 【就在我们准备回去从长计议的时候,身旁的巷子中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 【我顺著声音看去,是一个文弱书生,他脸色惨白,怀中抱著几个东西。】 【我本打算离开,但他是我在这个村子中见到的第一个人,或许我能在他身上问出来什么。】 【於是,我们三人来到了那书生面前,他看起来有些惊喜,赶忙將一幅白纸展开。】 【小生是个画师,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为一名女子画像,但这村中的人,都不出门,除了前几日闯进村中的那个外来人。】 【外来人?】 【我与许仕林对视一眼,他说的难不成就是他在寻找的负心人。】 【白不言果然在说谎。】 【可如果按照这书生所言,难道那负心人是女子?】 【锦绣却在此时开口,他同意了书生的要求,可我们在村中必须带著面具,这书生又如何为锦绣画像。】 【他说没事,隨后便开始在画纸中作画,他甚至並未多看几眼锦绣,自顾自的在画纸上开始画著。】 【只是,那画中人的身形仪態,与锦绣一般无二。】 【不,不对。】 【我越看越觉得心惊,下意识靠近著那副画。】 【像,太像了。】 【那幅画,居然就是曾经锦娘给自己看的画像。】 【所以说,这幅画画的原本就是七百年后改名为锦绣的锦娘?】 【我一时之间感受到耳边有些嗡嗡作响。】 【初见不识画中人,今日不知画中意。】 【那书生轻笑一声。】 【痛!】 【我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只手洞穿我的胸膛。】 【房间中瀰漫著血腥气,我刚刚是太过惊讶了吗?居然没闻到这种气息。】 【许仕林的尸体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穿过我胸膛的那只手微微颤抖著。】 【为什么?为什么?】 【痛苦的呢喃声从背后传出。】 【杀我的人,是锦绣!】 天书的预言到此为止,林爻站在原地,眼中毫无波澜。 这次的预言透露出两个信息,白不言在说谎,那书生要杀的人是自己。 但出手的人为何是锦绣? 林爻微微皱眉,最令他惊讶的是,当时还未曾改名的锦绣拿的画像居然是她自己的?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要娶的妻子便是当时的锦绣? 林爻想到这,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事? 一个活在七百年前的人拿著七百年后自己的画像,来找七百年后的他成亲? 那幅画是谁给她的? 林爻突然想起这件事,便立刻转身看向锦绣,听到他的疑问。 锦绣皱起眉头,给出了一个更为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幅画是姐姐给我的,说看过这幅画的人便是她的如意郎君。” 姐姐? 那个从小便已经死去的,真正的锦绣? 当时她家中不是十分贫困吗?平常人家又怎会拥有一副宣纸? 但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一个已经死在七百多年前的人身上。 林爻这时想起,自己在白蛇的世界中,苏杭府衙同样將所有的事情推在他的身上。 隱瞒?欺骗? 林爻抿著嘴,现在这村中的每一步都暗藏杀机,说谎的白不言,巷子中的书生,还有最后杀掉自己的锦绣。 甚至,还有那从未露面的村中仙人。 青铜面具冰冷的触感不断刺激著林爻,让他能在这混乱如麻的线索中保持些许清醒。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说不清,道不明,想不通。 明日就要见到那巷中书生,如果自己无法破局,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如果不理会他,林爻来到此处想要得到的东西便从此深藏雾中。 这是在逼著他一步一步深陷局中。 仙人?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但是自己也要活著见到他才能知道这一切的起源。 那便来吧!这村中的第一场杀局! 第63章 巷中人(求追读,求月票) 锦绣见林爻站在原地许久,以为是自己所说的话刺激到了他。 便想牵住他的手,却没想到在接触的剎那,林爻的手却下意识躲开。 像是在惧怕她。 “娘子,歇息吧。” 林爻说完这句话,便躺在了土炕上,身子却绷的笔直,没有丝毫放鬆的意思。 锦绣站在那,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林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对自己的態度似乎变了些,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这种感觉不断撕扯著她的內心。 或许他只是与你逢场作戏呢? 一道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 谁? 锦绣眼中寒芒尽显,房间中却只有两人的影子,在油灯下摇晃著。 是我太紧张了吗? 锦绣在確定没有危险后,想开口安慰林爻,却又怕自己说错了些什么。 只好静静躺在他的身边。 窗外的天色逐渐归於沉寂。 锦绣感到有些累了,疲倦不断侵蚀著她的身体,让她陷入沉睡之中。 火光。 冲天的火光。 锦绣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场景,这是梦吗? 可,为何如此真实? 灼烧的痛处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看向四周。 脚下的焦土是如此的陌生,前方不远处,站这个拿著火把的人。 “这里是那?” 锦绣走上前开口,她感受到自己体內的喜煞居然消失殆尽。 现在的她只是个活的久一些的女子。 “娘子,你来了?” 男子偏过头,青铜面具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锋芒。 “相公?” 锦绣有些迟疑,面前这人给她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冰冷,无情,甚至漠视一切。 “娘子,你不认识我了?” 男子的声音有些失望,又带著几分怒火,还不等锦绣开口,他便扔下手中的火把,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忘了我吗?忘了我吗?” 锦绣耳边迴荡著男子的嘶吼声,她奋力挣脱著,但失去喜煞的她与弱女子没什么区別。 “啪嗒。” 锦绣只觉得掌心一痛,青铜面具带著些许血跡掉落在地面。 面具下的人,是林爻。 只是现在的他神色癲狂,狰狞的血丝爬满了他的双眼。 肩膀上的那双手依旧在不停收紧著,剧烈的疼痛让锦绣不断挣扎。 火焰也在此刻蔓延,甚至到了两人身边不远处。 “你不是林爻!” 锦绣嘶吼著,双手不停的捶打这个神似林爻的男子。 “嗤。” 柔软的声音响起,锦绣觉得自己的手好热,“林爻”抬头看向她,面带惊恐。 锦绣这才看清,不知何时,自己的手穿过了“林爻”的胸膛。 “我,我不是故意的。” 锦绣赶忙將手抽出,带起一片血色。 “林爻”死了。 又一次被她亲手杀死,锦绣脚步踉蹌,不断向后退去。 脚步逐渐加快,以至於她直接转身跑了起来。 那只沾染“林爻”鲜血的手在不断在身上擦拭著,身后“林爻”的尸体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锦绣不知道她要去哪,她只想跑出去。 这是梦吧,求求你让我醒过来,求求你! 锦绣面对著咆哮的火焰,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进去。 “林爻!” 锦绣睁开双眼,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身边的林爻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了?” 就在锦绣起身时,带著面具的林爻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他醒得早,便想一个人待会,好好想想即將遇到的巷中书生要怎么应对。 却突然听见锦绣喊自己的名字,这才进来查看。 紧接著,许仕林也从一边的房间赶了过来。 两人看著不断喘著粗气的锦绣,都是有些疑惑。 “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锦绣並未多做些解释,梦中的画面剪短,却有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 自己又一次在梦中杀了林爻,虽然那只是一个梦,但已经知道林爻命运已断的锦绣依旧有些害怕。 自从进入这座熟悉的村庄后,她心中便一直有著莫名的恐惧感。 那种感觉来源於村庄深处。 见锦绣没事,许仕林这才放鬆下来,林爻却静静看著她。 昨夜他並未睡多久,直到子时过后才睡了一会,锦绣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为何会害怕自己? 收拾好后,三人除了许仕林外,各怀心思,便出了门。 与天书中所言一样,村中到处瀰漫著雾气,街道上哪怕是白天,也空无一人。 几人到处走著,许仕林突然开口说道。 “林兄,我开门总是这行漫无目的也不是个事情,但这村中见到的人只有那白不言,要不要去找他?” 林爻摇摇头。 “那白不言说不定隱瞒了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再转转吧。” 许仕林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白不言给他的感觉也同样不善。 三人继续前行时,路过些许街道巷子,那个声音也终於响起。 “三位,能否帮小生完成一个心愿。” 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林爻心头一跳。 来了! 许仕林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那人与自己一样是书生打扮,便有些惊喜。 “在下国子监许仕林,不知兄台这是?” 书生並未理会许仕林,而是继续咳嗽几声后看向林爻。 “你要我们帮你什么?” 林爻沉声开口,他想看看这书生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能让锦绣亲手杀了自己与许仕林。 更和况,如果连他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么自己在后面的每一步都会举步维艰。 甚至真的会如同天书预言的那般,直接命丧於此。 见林爻开口,书生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光彩,他赶忙开口,生怕林爻会反悔。 “小生是一名画师,平日画了许多画像,现在只剩下一副女子画,便可完成了。” 女子? 锦绣听到他的话,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波澜。 若是自己答应了这件事,或许能在筑基喜煞爆发后给林爻留下一副画像。 无论如何,也算是陪在了他的身边。 想到这,她还是下意识看了眼林爻,想看看他怎么说。 只见林爻轻轻点头。 “画可以,但是润笔呢?” 那书生赶忙摆手。 “几位帮忙小生已经是感激不尽。” “我说你给我家娘子的。” 第64章 画像(求追读,求月票) 润笔? 林爻这话说完后,不只是那书生,许仕林与锦绣都是愣了下,隨后疑惑地看向他。 相公他,在说些什么? 锦绣看向那书生,昨夜的梦境本就让她有些迷茫。 今日林爻对这书生如此,肯定有他的道理。 难道这书生不是正常人? 锦绣並未问出口,心中却已经有了防范。 不只是她,一旁的许仕林同样如此,他相信林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冒失的事情。 再加上这白喜村处处透露著诡异的死气,相信他,或许有一线生机。 “小生,小生家中贫寒。” “谁说我要与你要金银了?” 林爻说著,便走进他身后的院中,小院不大,却整洁素雅,甚至在角落的地方种了几根竹子。 墨香的气息。 林爻指了指院中的水缸。 “那缸水,是你的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书生下意识点点头,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外来男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那里有帮人画像,还要给人润笔的道理? 但这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似乎便已经想好了要做些什么。 “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 书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终究是开口问道。 “可以给我那缸水吗?” 这人怎么完全不听我在说些什么?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却强撑起一丝微笑。 “这位公子,那个水缸是小生洗笔所用,经年久矣,要不然公子看看其他的?” “不用,就这个吧。” 林爻说著,便作势走向那院中水缸。 没想到那书生居然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 “这位公子……” 还不等他说完,林爻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的润笔,不是你要给我什么,而是我要什么,否则我们可以离开,是你在求我们,而不是我们在求你。” 林爻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著院外走去。 “娘子,我们走吧。” 锦绣见状有些忍不住笑意,这不是自己在菜市口与那些菜贩们討价还价常用的招数吗? 书生见林爻已经走出小院,锦绣与许仕林也没说什么,当下心中有些急躁。 这人,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等一下!” 林爻的脚步未停,书生见状有些急了,刚想开口便看到他牵著锦绣的手走进小院中。 “快些,我们还要出去逛逛。” 林爻走过书生身边,径直推开了房门。 许仕林偷偷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书生,凑到林爻耳边低声道。 “林兄,这书生是不是不对劲?” 林爻轻轻点头,传声给两人。 “小心著点这书生,这是我们进村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人。” 两人听到他的话,心中也有了底。 书生偏头看了眼身边的水缸,常年洗墨,缸中水面此刻如同深渊,倒映著他的面孔。 这里,有些裂开了。 他抬手將耳边的褶皱抚平,转身进了小房间。 “这位姑娘,在下现在便开始了。” 林爻闻言扫了一眼那书生。 从几人见到他的时候,这书生一直以小生自称,为何到了锦绣这,变了。 甚至…… 林爻仔细看这书生,他为何见到锦绣的时候有些拘谨? 他虽然不想承认心中那个答案,但眼前这场景却让林爻不得不向著那个方向去想。 这村中的仙人,就是锦绣。 可她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难道是在自己进入模擬世界时,她回到此处? 林爻想著天书给出的预言,若是如此,锦绣问出那句为什么,倒也合理。 但,她想杀自己,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若是她真的想,完全可以林爻退出第一次模擬时便痛下杀手。 如果想回到白喜村动手,仅仅將他打晕带回来不就好了? 林爻面具下的眉头越皱越深,但是提出进城看花灯的也是她,与负心人相斗的同样是她。 想不通,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麻烦了。” 锦绣有些侷促的开口,甚至偷看了看林爻,见他並未在意,这才鬆了口气。 书生在三人面前展开画纸,林爻將心中疑惑暂时压下,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旁的锦绣身上。 书生落笔,毛笔在宣纸上游走,沙沙的声音在几人耳边不断迴荡。 与天书中预言相同,那书生甚至没抬头看过锦绣一眼,只是低头不断画著。 她身上的气息並未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想多了?重点不在锦绣身上? 林爻看向书生的画纸,锦绣的身姿已经在纸上呈现。 要说这书生的笔锋確实精妙,林爻甚至觉得,锦绣进入了画中一般。 等等? 林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他反手將一旁的许仕林推开。 “嚓。” 血肉划破的声音,林爻顾不上受伤的手臂,转头看向锦绣。 此时的她双目无神,不停地的嘟囔著。 “为什么?为什么?” 许仕林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起身便径直衝向那书生。 “止行!” 就在许仕林即將跨入书生身边准备开口时,那书生却低声开口。 儒家,筑基! 许仕林瞳孔一缩,没想到眼前这个病怏怏的书生居然是筑基的存在。 “林……” “勿言。” 书生继续画著,画中尚未完成的,只剩下锦绣的脸庞。 林爻双手交叠,堪堪挡住锦绣突如其来的一击。 若不是有无缺的乙木,恐怕这一下就足够我躺在地上了。 感受著体內不断传出的痛感,林爻清楚锦绣这是已经下了死手。 他目光扫过停滯在书生身边的许仕林,他现在像是一座雕塑,虽然不断说著话,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书生果然是儒家之人。 林爻昨夜一直在思考,锦绣为何会突然出手杀了许仕林与自己。 若不是喜煞出了问题,那便只能与书生的画有关。 而这世间能轻易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儒家修士。 能在不知不觉间控制锦绣,这人修为至少是儒家筑基。 自己敌不过! 想到这,林爻再次躲过锦绣一掌,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坐在地。 锦绣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致人死地的杀招, 许仕林已经被控制,现在能靠的上的只有自己。 林爻目光扫向桌面,书生已经开始画锦绣的脸庞。 不能让他完成! 林爻一脚踏在地面,下方发出一声有些空洞的响声。 下面是空的? 破空之声再度袭来,锦绣攻势已至。 这一次,无数绣线向著林爻飞速袭来。 拼了! 林爻未曾躲避,任凭绣线刺入自己的身体,径直砸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背后却突然一空。 书生的笔此刻终於停了下。 整个小院轰然作响,剧烈颤抖了下,地面坠落。 许仕林剧烈喘息著,他终於恢復了身体的行动能力。 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位国子监监生恐惧到连呼吸都险些忘记。 林爻躺在地面,绣线从他体內抽出,缓缓滴落著鲜血。 一副又一副的女子画像掛在此处,隨著几人落下缓缓飘动。 书生轻嘆。 “又是何必?” 第65章 那坛水(求追读,求月票) 尸臭味混合著墨香是什么味道? 许仕林不知道,因为没人会將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但此时他清楚了。 那种味道,令人痴迷,又让人无比噁心。 刚刚几人站著的房间下,有著无数的女子尸身,她们形態各异,手中却无一例外的拿著一幅画卷。 书生为她们画的画卷。 “这位国子监的监生,你觉得小生的画作怎么样?” 书生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许仕林缓缓转身,书生与那方桌子丝毫无损,甚至连桌面上的画纸都未曾有分毫灰尘。 他依旧是那副苍白的面孔,只是,额头微微有些翘起。 书生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尷尬的將那块翘起的面孔按了按。 “最近没怎么保养这幅皮囊,某要笑小生,用的久了,难免有些乾燥。” 看到许仕林的反应,书生似乎很感兴趣。 他要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这种恐惧的感觉画出来,实在是最完美的画作! 可惜,可惜了。 书生嘆了口气,摇摇头拿起毛笔,准备继续动手。 一缕清风微动。 原本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林爻突然出现在书生身后,他浑身上下满是鲜血。 此刻突然出现,宛若狰狞恶鬼。 许仕林见到他的身影剎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 “止行!” 书生回头的模样定格在原地。 林爻绷紧全身,一拳轰在了书生的胸膛,没有想像中的血肉飞溅。 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林爻的手在许仕林惊诧的目光下穿过书生的身体。 纸人?! “仙人的故人,果然有些意思。” 书生低头看著自己被贯穿的胸口,轻飘飘的语气在两人耳边响起。 林爻迅速抽身,隨之而来的便是锦绣的绣线,它们將书生的身体绞的粉碎。 “林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爻擦去嘴角的血跡,无缺的乙木开始修补他残破的身躯。 刚刚他感受到这房间地下似乎有著另一处空间,便借著锦绣的攻势將其破开。 奇门秘术之中有一偏门法子,称之为龟息,可將施术者全身的生机尽数压制,呈现出假死的样貌。 林爻刚刚便是用龟息一法骗过书生的眼线,本想著一击绝杀,没想到这书生也同样留有后手。 锦绣依旧被他控制。 林爻看著不断走来的女子,她的眼中儘是迷茫。 这书生的神通倒是与织命幻境有些相似,只不过他的神通只能作用於某个人身上。 而织命则是能將施术者想要的人拉入幻境之中。 林爻看向四周的场景,饶是他已经经歷过许多次模擬世界,眼前这些东西也让他有些恐惧。 “为何不让小生画完这幅画?” 这方空间中,迴荡著书生的冷冽的声音。 “林兄我们现在找不到他。” “儒家法术中有没有相关记载?” 许仕林思索片刻,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这书生的神通太过诡异,国子监號称藏尽儒家典籍,若是其中有所记载,许仕林不可能连印象都没有。 “先將锦绣唤醒,去拿那幅画!” 林爻传音刚落,绣线便杀至身前,两人身形逐渐分开。 许仕林冲向那桌上画卷,林爻则是不断牵制著被书生控制的锦绣。 该死! 再拖些时间,喜煞很可能会不受控制爆发出来,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林爻在再次躲过绣线后,感受到线上的阴冷气息在不断凝实。 现在仅仅是被绣线扫到,便会让他身子有些僵硬。 甚至体內那封印著心火的些许喜煞也开始燥动。 这边许仕林见林爻將锦绣引开,便直奔画卷而去。 “你想去哪?”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搭住,无边的寒意衝进许仕林的体內,让那一缕浩然正气都停滯了些许。 “浩然正气?许久未曾见到这东西了。你应该是个不错的皮囊。” 书生的身影从许仕林身后的画中走出。 “破军!” 许仕林手掐法决,一股锋锐气息顷刻间便从他体內涌出,几乎是顷刻间便將那股阴冷驱散。 “何必?” 书生手臂轻轻一压,锋锐之气在许仕林的体內溃散。 “咳。” 许仕林术法被破,再加上书生的压制,此时已经受了些许內伤。 书生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便从此处开始吧。” 奇门秘术,八卦易形! 书生只觉得手下一轻,低头看去时发现许仕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美人画卷。 许仕林喘著粗气,坐在房间中,手里拿著的是还未完成的锦绣画卷。 把画卷扔到那缸水里! 现在他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其实不只是林爻,许仕林在进入小院后也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那缸水中,有著太多莫名其妙的气息,甚至是这小院中唯一的生气。 “找死!” 书生此刻终於有了几分怒意。 “止行!” “织命!” 两个声音同时在许仕林耳边响起。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限制了一下,而后又能继续开始行动。 书生转头看向与锦绣纠缠的林爻。 只见到他原本还在闪避的身体瞬间停滯在半空,绣线紧隨其后,再度洞穿了他身体。 “咚!” 书生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紧紧攥住,隨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 书生的眼中已经满是寒意。 他死了一次。 林爻鍀胸膛微微起伏著,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他用无缺的乙木挡住了锦绣致命的一击。 自己很可能已经死在了这里。 但书生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为何还要苦苦挣扎!我只是想画完这幅画!你死了不就好了吗!何必打扰我与仙……” 他说到这的时候似乎觉得说错了话,赶忙停住,隨后面色狰狞的看著已经伤痕累累的林爻。 “你知道我在她的心里面看到了什么吗?” 书生突然笑了出来,配合上他那病態的面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林爻此时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锦绣的攻势,再加上他逆用织命,將原本束缚许仕林的儒家术法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说他现在是强弩之末也未尝不可。 许仕林,要快些啊! 第66章 弱水三千!(求追读,求月票) 许仕林抱著锦绣的画卷没有丝毫犹豫向著屋外衝去。 现在他耽误一息,林爻都可能死在那书生手中。 就快到了。 缩地! 许仕林心中默念,他脚下的地面几乎是瞬间缩小,一步之间便要跨出房间。 成了! 许仕林看著近在咫尺的水缸,便要將手中画像放入。 “公子何须如此急躁?” 许仕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自己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许多的手。 女子的手。 不仅如此,许仕林抬头看向那水缸的时候,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那满是女子画像的房间中。 只不过这座房间中没有林爻几人存在。 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许仕林站在房间中,紧咬著牙,自己是什么时候跨入这个房间中的。 怪不得那书生根本没想追出来,甚至在林爻將自己身上的儒家神通转移后都未曾理会。 只是因为离开房间必定会跨入另一间满是女子画像的尸身囚笼。 这混蛋究竟杀了多少人? 许仕林將脑海中的杂念尽数摒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离开此处。 林爻在书生与锦绣的围攻下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出路在哪? 许仕林四处扫视著,周围儘是那些女子抱著自己画像的尸身。 那画中人仪態万千,裊裊婷婷,可以说在此处便可阅尽世间女子百態。 “公子,何须烦恼。” 又是一声轻笑,许仕林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画像微微起伏著,却依旧不见人影。 房间里很静,静到许仕林能清楚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逐渐变得有些急躁。 该死!该死! 究竟该怎么出去,我要帮林爻! 许仕林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原本深藏眼底的猩红开始逐渐变得明显起来。 潜移默化之间,心魔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心智。 只是,许仕林並未发现这件事,他现在心中所想,只有赶快破除眼前的障眼法。 这应该是儒家神通中的幻阵,我在下面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书生应该走的是阵法一途。 国子监之中曾有记载,原本的儒家传承中並不只有言师这一支。 只不过儒家传承至今,除了现在言师一脉,其他的传承都要么残缺,要么彻底断了香火。 原因说不清道不明。 典籍中也未曾有过明確记载,言师一脉能流传至今,也仅仅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儒家修士最开始修习的底子都来源於这一脉。 既然万法同源,那便有跡可循。 许仕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 “明心,净眸!” 隨著许仕林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体內那一缕浩然正气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匯聚於气海。 他再度睁开眼时,眼前这座布满画像的房间已经变了模样。 那些看起来像是睡著了的女子,她们的身体早已腐朽,这也是为何几人在地下时闻到那股尸臭的来源。 不过在许仕林的眼中,这些由女子尸身拼凑而成的房间无比庞大,甚至远远超出了书生的小院。 不。 许仕林看向自己的脚下,他们从走进时,便一直踩在这些尸身之上。 这整间院子,就是由女子尸身拼凑而成。 怪不得他在进入小院的瞬间便感受到浩然正气在躁动。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那书生不对劲,再加上林爻对那人的態度,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但现在许仕林知道他错了。 错的离谱。 这小院有多少尸身? 许仕林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缸水被尸身重重包裹,那书生建立这间小院就是为了那一缸水。 弱水,叄仟。 许仕林缓缓握紧袖中的手,书生病態的脸庞在他眼前浮现。 兵家助我! 锋锐再现,许仕林抬手虚握,仿佛战场中指点江山的军师。 “我等在此!” 许仕林身后衝起滚滚狼烟,一双又一双的眼眸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杀戮战场,在此刻重新回到这世间。 “隨我衝杀!” 隨著一声嘶吼。 许仕林身后衝出上百骑兵,他们身上的盔甲已经无比残破,狰狞的伤痕遍布全身,体表的血污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便只管衝杀便好。 许仕林没时间寻找什么生路。 那便生生踏出一条路! 隨著兵家铁蹄攻伐而出,原本拦在他面前的那些尸身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许仕林瞳孔一缩,在净眸的状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残破的身躯缓缓爬起,又再度被自己召出的兵家骑兵直接踏碎。 刺耳的嚎哭在他耳边不断迴荡,冲天的怨气將许仕林所在的这房间中所有尸身尽数唤醒。 无数负面的情绪瞬间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哦?国子监的监生確实有几分能耐。” 书生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身旁躺著的是林爻的身体,生死不知。 被控制的锦绣重新坐在他的面前。 显得那般温柔安静。 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眼前这个外来人是如此的完美,那带著面具的模样像极了那位仙人。 用她的画像来作为自己画作的最后一角简直再合適不过。 书生低头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肤,放在桌上时已经变为一张洁白的宣纸。 他拿起手边的笔,眉头却是一皱。 那已经研好的墨水已经被许仕林打翻。 真是扫兴。 书生有些慍怒的起身,他本想再研一纸墨,却在路过林爻身体时停了下来。 若是用心爱之人的鲜血为你作画,会不会是最完美的。 书生拿起笔蘸了些林爻的鲜血,隨手便在宣纸上勾勒。 可行! 他眼中跳动著雀跃,宣纸上第一次泛起些许血腥。 锦绣的身姿再一次开始在纸上浮现。 林爻!坚持住啊! 许仕林的身形紧跟在兵家铁蹄之后,那些负面情绪在他心中不断涌动。 这些女子的一生都在他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著。 他的眼眸开始逐渐充血,心头的急躁也愈演愈烈。 “鏗!” 剑出鞘的声音。 青芒如海上弦月,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来到许仕林身前。 “止行!” 许仕林嘶吼而出,那青芒只是一顿,在他堪堪闪过后斩在他身后的尸墙之上。 那些兵家铁蹄前冲的身形停滯不前。 “咕嚕嚕。” 人头齐齐滚落,躺在许仕林的脚边。 他甚至连低头都未曾低头,只是楞楞地看著眼前人。 “青姨?” 第67章 往生(求追读,求月票) 这是哪? 林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潭死水之中。 我不是在与那书生纠缠吗? 他躺在那,却不想动一丝一毫。 太累了。 林爻自嘲的笑了笑,难道是已经死了吗? 他能感受到,体內的五行道韵,还有模擬器全部消失。 也就是说林爻现在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死在了锦绣手中。 天书的预言终於对了一次。 不过这一次,自己也似乎真的死了。 林爻缓缓坐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原来人死后是这个样子,怪不得这么多人惧怕死亡。 林爻起身,脚下的水潭泛起些许波纹。 他低著头,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穿越前的自己。 带著个眼睛,如同已经有些模糊记忆中刚刚毕业的样子。 那些涟漪不断扩散著,一段又一段的画面在水潭中涌动。 林爻站在那静静看著,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观看著自己的一生。 工作,恋爱,娶妻,生子,奔波,老去。 画面的最后,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身影倒映在林爻脚下。 两人对视著,那老人虚弱的抬起手,向著林爻招了招。 涟漪抚平,水潭再度归於寂静。 林爻不知道自己心中现在是什么滋味,如果没有穿越到这个遍地诡异的世界,自己或许真的会如同水潭中的那个人一样。 平淡地过完一生。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些,自己死在了异乡,甚至不知道坟冢何处。 林爻有些茫然的开始前行著,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 走走看吧。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林爻前行时溅起的水花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应该是很久吧。 前方终於出现了些许亮光。 走到那里,就可以往生了吧,孟婆汤是什么味道呢? 林爻此刻终於完全放鬆下来,甚至有些解脱的感觉。 他坦然的前行著,能在死后有这番体验,倒也不错。 亮光的源头是一处客栈。 它佇立在水潭中,门楣上斑驳的牌匾歪歪扭扭写著往生二字。 看样子已经建了好多年,不止是牌匾,整座客栈许多地方所刷的漆面都已经剥落,漏出底下木头的顏色。 林爻有些疑惑,这与他印象中的奈何桥有些不同,难不成去阴间还要在这住一晚? 他看著往生那两个字,又看著四周无尽的黑暗。 现在也没个方向,倒不如进去看看有没有人能问个路。 林爻走到客栈门口,还没等他敲门,那门便打开了一条缝隙。 “有人吗?” 林爻试探著將客栈门推开。 突然蹦出个画著夸张腮红的大头娃娃,將林爻嚇得下意识后退几步。 那娃娃穿著绿色的衣服,大头娃娃下方漏出白皙的脖颈。 原来是带著个头套。 林爻鬆了口气,上下打量了那娃娃两眼。 “在下……” 林爻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死人怎么自报家门啊? “在下林爻,路过此地,想问问路。” 大头娃娃静静地站在原地,两个画上去的眼睛一直看著门口的林爻。 不知为何,配上娃娃脸上的咧开嘴的笑容让他有些汗毛耸立。 难道说错话了? 林爻缓缓向后退著,死他不怕,但是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这换谁来都要犹豫些许。 “嘭!” 客栈房门不知什么时候直接关上,林爻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娃娃似乎被这声音嚇到,浑身颤抖了下,转头开口道。 “掌柜的,来了个活人。” 活人? 林爻听到大头娃娃的话语,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还没死? 就在大头娃娃喊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客栈开始颤抖起开。 林爻只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隨后眼前的客栈柜檯直接向著两边裂开。 大头娃娃来到他面前,弯腰伸手。 “活人,请吧。” 林爻看著面前漏出的大门,那条路的尽头有著九层阁楼,直插天际,气势恢宏雄伟。 那往生两字一黑一白,在朱漆做底的牌匾上显得大气磅礴。 林爻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甚至风一吹都会倒下的小客栈之中,居然隱藏著这样一座古朴恢弘的阁楼。 还不等他来到阁楼前,那扇大门便缓缓打开。 林爻定眼看去,只见有一女子身著紫色衣裙,手中拿著个菸袋子。 女子缓缓吸了一口,青烟自她唇边飘荡,一顰一笑儘是魅惑意味。 “哟,熟人稀客啊。” 那女子离林爻虽远,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在了林爻耳中。 紧接著,林爻便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这女子? 林爻未曾开口,心中有了些防备,这女子刚刚说什么? 我是她的熟人? 可是我从未见过她,这熟人又从何说起? 还不等林爻开口,他身旁的大头娃娃拿出一本帐簿模样的书籍放在了女子面前的案子上。 那女子敲了敲旱菸袋子,帐簿便自动翻了起来。 “林爻,说起来,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千年之前吧,当时的你抵押了自己的记忆,换了这一次重生的机会,现在钱货两清,本娘子不欠你的了。” 女子看了看帐簿上所记载的文书,再度轻轻吐出一口气。 几乎是眨眼之间,女子便出现在林爻眼前。 她媚眼如丝,抬起手抚摸著林爻的脸庞,轻笑著开口道。 “弟弟,要我说,你便留在姐姐这客栈之中,同样可以长生,何必出去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姐姐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你的。” 女子吐出一口青烟,縈绕在林爻眼前。 “就像是,千年之前,你来找我一样。” 林爻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女子,他记忆中从未有过此人的样貌。 但她所说的东西,却无比真实。 见林爻不语,那女子嘆了口气,將一纸文书递给了他。 “这是你当年的契约,拿好,这次別忘了本娘子的名字,紫鸳。” “紫鸳姑娘……” 听到林爻喊自己的名字,紫鸳心中窃喜,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怎么?回心转意了?” 林爻看了眼手中陈旧的文书,摇摇头开口道。 “並非如此,我想问问,千年之前的我还说了些什么!” 第68章 来自千年之前的提示(求追读,求月票) 紫鸳听到林爻这话,愣愣看了他一会。 娇媚的容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將旱菸袋磕了磕。 “过去了这么久,你还是一点没变。” 林爻站在原地静静的看著紫鸳,他现在脑海中只在想一件事。 根据眼前这位往生客栈的老板娘所言,自己在千年之前与她做过一场交易,交易的內容便是用他之前的记忆来换取这一次重生的机会。 也就是说,当时的自己已经算到这一次的生死大劫难,也料想到自己甚至过不去书生这里。 接下来的路会比现在更加凶险万分,林爻觉得,千年前的自己绝对留下了些什么提示。 “他让我告诉你,保护好锦绣,她在这村中是最重要的存在。” 保护好锦绣? 林爻忍不住苦笑出声,別说自己保护锦绣,这一路走来,若是没有锦绣,自己恐怕已经死在了负心人的刀下。 现在却要反过来保护她? “还有別的吗?” 紫鸳看著他轻轻摇头,继续开口道。 “你也莫怪,这世间因果交织,你俩人相距千年,但若是他所说过多,同样会被因果律惩罚,哪怕千年之前的你已经成就仙君果位。” 仙君? 千年前的我居然已经成了仙人? 等等? 既然成仙,那我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林爻所想,紫鸳长长吐出一口青烟。 “不只是你,就连我们这些故人都很奇怪,明明你已经成就仙君果位,却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杀了自己的娘子,隨后原地坐化。” 紫鸳说到这的时候,握著旱菸袋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她的眸子中闪过些许惊恐的意味。 那番场景,仅仅是回忆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在你成亲之前,便找到了我,让我在他死后取走记忆,为的便是在这个时候让你重新復活。我问他为何要做这次交易,他只说了句,成仙並不是他想要的。” 林爻听完素鸳所说,眉头紧皱,隨后缓缓开口问道。 “如果这一次,你真的復活了我,那千年之前的记忆又会如何?” “成为往生客栈的养分。” 紫鸳看著面前略带青涩的林爻,恍惚间让她有种错觉,千年前的那位红衣仙君再一次站在了她眼前。 “多谢。” 林爻嘆了口气,隨手將典当文书扔给站在一旁的大头娃娃。 转身便要离开往生客栈,紫鸳却再度开口叫住了他。 “你真的不考虑下留在往生客栈吗?” “换做是你认识的那个我,你觉得他会选择留下来吗?” 林爻偏头笑了笑,长长伸了个懒腰。 “就是又要冒著丟了性命的风险了,多谢紫鸳姑娘的好意,不过我不是千年之前你认识的那个林爻,而且,我不喜欢欠別人的感觉,锦绣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原本觉得没机会报答她了,现在休息够了,我要回去了。 紫鸳听完林爻所说,也是摇摇头,微笑著开口道。 “你有一点说错了,你確实和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 隨后她將旱菸袋插入腰间,双手合拢,躬身作揖。 “那么,便恭送仙君,愿仙君仙道永昌!。” 林爻见到她这番模样,微微一怔,原本一直站在旁边的大头娃娃也是有样学样的向著林爻躬身,只是那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 “那便,晚些时候再见。” 林爻一步跨出往生客栈的门槛。 “嚓嚓。” 林爻看著脚下的木板,四周的场景与他失去意识前完全不同。 这是在哪?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周围除了月色,黑的有些嚇人。 紫鸳这是將我復生在何处了? 正在林爻思索时,他的目光扫过身前的铜镜,便觉得有一股寒意顷刻间传遍全身。 他的背后,坐著一个女子。 嫁衣女子。 她就静静坐在黑暗之中,面对突然出现的林爻並未有半分惊讶。 五行道韵还尚未恢復,只能动用织命了! 正在林爻准备动用织命幻境时,身后的女子突然轻声开口。 “相公。” 月光將锦绣精致的脸庞勾勒,她坐在那微微笑著,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煞气息。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等待心上人归来的新妇。 这是怎么回事? 林爻並未散去指尖印决,现在自己不知身在何处,甚至连面前这人是不是锦绣还难说。 【模擬开始:杀死锦绣。】 林爻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血字,瞬间有些失神。 杀死锦绣? 他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模擬器怎么会突然发出这样一道任务? 其实在刚刚与紫鸳交谈时,林爻便一直在想,如果千年前的自己真的成就仙君果位,並且算计到了今日死劫,那么自己所拥有的模擬器,甚至那些奖励,都是他留下的东西不成? 可,如果是这样,千年前的自己又为何要这么做? 已经成就仙君,何必重修一世? 还有当年的自己与紫鸳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林爻觉得那句话才是跨越千年之久,他要跟自己说的。 先想想眼前的事该如何吧,自己还未醒来,说明许仕林並未成功,应该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一次模擬器给出的任务只有杀死锦绣这四个字。 而根据林爻的感觉来看,若是要杀自己面前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娘子,简直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可问题是,模擬器真的会给出这么简单的任务吗?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模擬世界,要不要试一试? 林爻双拳紧握,他有些做不到。 “咚咚。” 正在他天人交战之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姐,到时辰了,你该回去了。” 门外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床上的锦绣则是微微皱眉开口道。 “我家相公明明站在这,为何要让我自己回去。” 门外那人沉默下来,林爻耳朵微微耸动,只听到外面有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小姐这癔症愈发严重了,那未上门的姑爷早都死了,她却偏要每日来此,这宅院阴森森的,我每次来都怕得要死,来就来了,还不许我们掌灯。” 第69章 宅子(求追读,求月票) 外面人所说的话自然逃不过林爻的耳朵。 癔症,不准点灯。 这无论怎么想都让林爻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那副与锦绣几乎完全一样的脸庞。 这些加起来,让林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极度危险。 可偏偏,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完全像是一个普通人。 “相公?站在那做什么?” 坐在床边的锦绣微笑著开口,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林爻,像是在等待著他。 “娘子?” 林爻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门口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杂乱的脚步声。 应该是没想到这房间中真的有一名男子。 锦绣笑而不语,似乎在等待著他。 没办法了,林爻缓缓走向床榻,体內的五行道韵如同沉睡一般,根本无法唤醒。 他原本想祭出织命幻境,却怕將锦绣体內的喜煞引动。 虽然面前这人並没有喜煞的气息,但林爻能感受到体內属於红鸞的那颗命星在不断闪烁著。 难道这人是当年的锦绣? 可她不是已经被献祭了吗? 林爻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段残破的记忆。 难道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才是当时真正锦绣所经歷的事情。 那为何模擬器让自己经歷的是锦娘所在的世界。 不对。 林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看向坐在床边的锦绣。 往生客栈之中,紫鸳曾说过,千年之前的自己已经证道成就仙君果位。 而他现在所经歷的两次模擬事件,都是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模擬器给出的任务也是將自己的命运与这些事件中的人绑定在一起。 活下来的锦娘为了代替姐姐活下去,变成了锦绣。 在城中遇见许仕林,因此展开了白蛇的事件。 再到现在因为负心人来到迷雾之中。 所以,现在是要我重新走一遍真正属於锦绣的故事?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林爻想不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所经歷的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千年之前自己所布下的一盘大旗。 他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林爻思索良久,依旧无法得到一个答案,千年之前的自己用记忆换来这次重生的机会。 只说明一件事,他的路走错了。 但,错在哪了? 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林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但现在他既然进入了这次模擬,甚至连是不是模擬都不清楚。 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相公,在发什么愣呢?” 见他依旧站在自己面前,穿著嫁衣的锦绣忍不住站起身。 林爻承认,她很美,与现在自己身边的锦绣不一样的美丽。 或许是因为她是姐姐的原因。 亦或者是她並未经歷现在锦绣七百年的孤独。 现在眼前这人的脸上有种別样的温婉。 “娘子,外面的人说我死了是什么意思?” 林爻问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问题,锦绣听了之后面容显出一丝挣扎。 “你我成亲那日,我妹妹回来了,我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你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没了气息,后面才知道,是她想让我现在所遭遇的所有不幸终结在你的身上。” 林爻听完这番解释,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他现在可以肯定了,眼前这人就是自己最开始时所要成亲的女子。 但她说的真的是真相吗? 现在情况不明,我只能仙稳住眼前这人再做打算。 林爻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心绪,这才笑著开口道。 “许久未曾见到娘子,有些想念。” 听见林爻所说,锦绣不由得脸颊微红,却是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温润,嫩滑。 与现在自己身边的锦绣完全不同的感觉。 “既然如此,娘子就不怕我吗?” 林爻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只要动手,眼前这个锦绣必死无疑。 但他並未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 林爻想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模擬器每次开始模擬时都会询问自己,唯有这次,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將自己送入模擬世界。 並且,紫鸳话语中的信息量十分庞大,不仅仅关乎现在,更是牵扯到千年之前的事情。 林爻清楚,自己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在模擬器的督促下被动进行著。 这次的模擬突然开始,很可能是自己唯一一次能够清楚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相公怎么会害我呢?” 锦绣微笑著,那样子並不像是在说违心的话。 “可是我已经死了啊。” “真的死了吗?” 锦绣的回答让林爻有些惊讶,为何她会说出这句话?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东西? 见他一幅惊讶的面孔,锦绣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还是抬手摸了摸林爻的头。 “我从不相信你真的死了,就像是之前那些次一样。” 之前? 林爻感觉到自己体內有一股寒意涌动著,她说的之前是什么意思? “相公,我们便不说这些了,今日是你回来的日子,我们也已经拜堂成亲,我还有好多话要同你讲呢。” 锦绣说话间,林爻便知听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房间的门便被人直接踢开。 闯进房间的人脸上都带著林爻熟悉的青铜面具。 那些人见到他站在房间中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眼神仿佛见了鬼一般惊诧。 “怎么?我的房间你们也敢闯了?” 锦绣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闯入房间的那些人一个战慄,便纷纷跪倒在地。 “仙人恕罪,我等只是担心仙人身体,冒昧闯入,还望仙人恕罪。” 锦绣冷哼了声,牵著林爻的手来到眾人面前。 “今日,我家相公回来了,以后见他如见我,明白了吗?”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面面相覷,锦绣见状冷哼一声,他们才纷纷道了一声是。 “相公,我们走吧,出去转转。” 林爻被锦绣带出房间后,转头看了眼依旧跪在房间中的那些人。 门外的丫鬟也正在看著他,不断颤抖著。 这些人,没有活人的气息。 第70章 之前的自己(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收回自己的视线,隨后看向牵著自己的锦绣。 但是,死人又为何会听从她的命令? 两人走出宅院,面前是熟悉的白喜村的道路。 看时辰,已是子时。 而两人身后的宅院却未有一丝光亮。 真的就如同门外的丫鬟所说,这宅子,没有点起半盏灯火。 “娘子,你说之前那些次是什么意思?” 林爻见四下无人,问出了这个刚刚便想问的问题。 “因为,你死的那一日,我见过了许多次。” 月光下的锦绣脚步轻盈,脸上掛著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们之所以叫我仙人,是因为我能短暂的看到所有人的未来,甚至能进入某个幻境一般的地方,亲身经歷那些事。” 听到她所说的这些,林爻的脚步停了下来。 锦绣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此时林爻的脑海中却迴荡著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能看到短暂的未来,能进入幻境,甚至亲身经歷。 这不正是自己进入模擬器时候的样子吗? 但为何这个锦绣同样可以? “你妹妹在哪?” 林爻有些突兀的问出这句话,让锦绣有些猝不及防,思索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 “相公,锦娘已经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 “就在杀害你之后,原本已经死掉的那头老黄牛突然暴起,將她杀害。” 老黄牛? 若是锦绣不提起,林爻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主要是他经歷的第一次模擬中,那老黄牛也算是被矇骗的可怜之人。 “然后呢?” “然后你出现了啊。” “我?” 锦绣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相公你都忘了吗?老黄牛杀死锦娘后,我站在门外看著喜堂中的惨状,直接瘫倒在地,隨后便有人抱住了我,我本想反抗的时候,偏过头就看到是你,当时还把我嚇得愣在了原地。你会在七日之后回来,也是你自己同我说的,你难道都忘了?” 锦绣的回答让林爻感受到了莫大的衝击。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穿越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喜堂,隨后与新娘成婚时便被锦娘杀害,说是要为姐姐报仇。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锦绣告诉他,在他当时被杀害之后,另一个他出现,將那些烂摊子收拾掉,甚至告诉当时的锦绣他会在七日后回来。 等等,七日? 七百年? 为何会这么巧? 眼前这个锦绣等了他七日。 而一直在寻找自己的锦娘等待了他七百年。 林爻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自己在当时的喜堂死后便见到了七百年后的锦娘,又同样在白喜村死在书生手中之后,见到了现在这个锦绣,但时间却是七日之后。 七,头七。 林爻鬆开锦绣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相公,怎么了?” 见他这个样子,锦绣赶忙上前,她有些不明白,这些事情不都是林爻交代给自己的吗?为何现在他听到的时候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眼见锦绣贴了上来,林爻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眼中有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死人。 眼前的锦绣,也是一个死人。 但是,死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锦绣,你看我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面前的女子沉默著。 “相公,你是不是有些累了,为何今日会如此奇怪?” “快告诉我!” 林爻忍不住嘶吼出声,嚇得锦绣噤若寒蝉。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 苍白? 林爻瞬间冷静下来,他抬起头看著月亮,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从未有过这般样子。 天空上掛著的那轮满月,是红色的。 “当时,抱住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我?” 林爻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平淡,却让锦绣感到有些害怕。 “他看起来像是世外高人,对了,他身上的穿著与当初来到我家的那个破落道士有些相像,身上的道袍都是残破的,还带了些许的鲜血。” 【千年之前的他用自己的记忆,换来了你这一次的重生。】 林爻耳边突然迴荡起当时在往生客栈之中紫鸳所说的这句话。 换来了这一次的重生。 林爻低声呢喃著这句话,他本以为,这句话的含义是自己死在书生手下之后会因为往生客栈而重生。 但他却忘了紫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装脏法,为何自己缺了肝臟仅仅是用草木灰便可以继续存活,身体完全没有异样,又为何自己在肝臟重新出现之时会如此的痛苦。 一个死人,哪里会需要什么五臟? 他林爻,早就死在了千年之前自己一手谋划的开始。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游荡在人世间。 所以,当他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死人。 因为进入往生客栈之后,林爻才算是真正的重生,这也是为何除了模擬器还在,无论是五行道韵还是自己之前所修炼的一切都完全无法唤醒。 这里,本就是死者的国度。 他才是那个闯入进来的外来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个书生在从未见过锦绣面容的情况下依旧能画出她的样貌。 青铜面具只是用来遮蔽活人的气息。 无论是自己身边的锦绣,亦或者是许仕林,他们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人间弹指,地下百年。 唯有林爻刚刚死后的那一次天书的提示才是对的,当时站在门外的锦娘,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自己所经歷的那三次模擬,只有第一次的模擬失败才是真实的。 所以锦娘才会改名为锦绣,告诉自己她是为了姐姐活下去。 这个世界只有锦娘,未有锦绣。 所以白蛇的模擬之后,模擬器並未给出自己答案,许宣也就此失踪。 因为他们都还活著。 就像是林爻现在一样,唯有死人才会出现在模擬器之中。 往生客栈將他復生,模擬器自然也就沉寂。 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林爻看著天空之上,那逐渐变得正常的红月。 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的重新回到世间。 那么,接下来。 又该如何? 第71章 重回(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深吸一口气。 自己死在喜堂后所经歷的两次模擬都身在阴间,但那感觉却无比真实,怪不得模擬所经歷的所有事情在他感觉,都无比的破碎。 原因无他,模擬器所展开的模擬很大可能性是在故事主人记忆的基础上所推演得出。 並非是原本的情节发展,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白蛇的模擬后模擬器未曾给出一个明確的结果。 林爻结束模擬之后白素贞被法海镇压所消失,因此许宣失踪了。 所以,我经歷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记忆由模擬器推演而来? 林爻眉头紧皱,但如果是这样,自己並未经歷这些,为何模擬器会將这些推演出来? 除非…… 千年之前的自己並未將真正的记忆交给往生客栈,而是將其封存在模擬器之中。 也就是说,林爻所经歷的一切,都是千年之前的那个自己所经歷过的。 想到这,他终於理清了所有的头绪。 从一开始,林爻自己误入喜堂,而后被当时的锦娘所杀。 他身处阴间却不自知,而后模擬器出现,唤醒了封存在它其中千年之前的林爻记忆,隨后藉此推演,展开了余下的两次模擬。 不过…… 如若真是由林爻现在所想,那么那迷雾之中的白喜村又是什么情况。 它像是突然出现在阴间,却联通著往生客栈。 “娘子,村中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锦绣原本正站在林爻身边,她不清楚自己这位小相公究竟在想什么,突然听他这么问,便仔细思索起来。 “倒是有一件事,宗祠突然被雾气笼罩,除了我之外他们都进不去。” “你进去过?” 锦绣点了点头,想到那雾中之事,不由得浑身有些颤抖。 “你看见了什么?” 林爻见她这个样子,心中便是清楚,这雾中很可能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场喜宴,是你与我的。但是你杀了我。” 锦绣看著林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杀了你?” 林爻此时想起,往生客栈中紫鸳曾说过,千年前的自己在大婚当日,亲手手刃了自己的娘子。 “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林爻赶忙开口问道,锦绣微微皱眉思索良久。 “有,我感觉,当时我的是坦然赴死的,但不知道为何。当时我在房间內梳妆,你走了进来手扶著我的肩膀,然后便动手杀了我,从头到尾,我未曾有半分反抗,就像是……” “就像是早已商量好了的样子?” 锦绣轻轻点头,她不清楚迷雾之中的那个场景究竟代表著什么,但自己所看到的未来,明明是自己杀了相公。 为何现在,却反了过来。 林爻抓住锦绣的肩膀,轻声开口道。 “娘子,如果我说,那是千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你会相信吗?” “我信。” 锦绣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爻的头,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相公曾帮过我逃离锦家的掌控,锦绣这条命本就是相公的,又何必心生怀疑?” 林爻听得此话,心中不免泛起些许涟漪,帮助锦绣的並不是自己。 现在的他,仿佛一个置身迷雾中的傀儡,操控者,却是千年之前的自己。 將我送到锦娘身边,借她之手杀了我,这样我就能去往阴间,按照你的路走一遍,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啊? 没有提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林爻自己去摸索,几乎每一次模擬都游离在生死之间。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阴间吗? 林爻暗自提出了一个疑问,他正打算带著锦绣回去休息。 眼前却突然浮现一行血字。 【我不怕你死在阴间】 言语之间,是毫不在意的冷酷无情。 他,回答了我? “相公?怎么了?” 锦绣原本被林爻牵起手,便想著將他带回家中,却没想到他再一次站在原地。 混蛋! 这个混蛋! 锦绣感受到林爻牵著自己的手正在缓缓收紧,看向他的脸庞时,却发现他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 “娘子,我没事,只是刚回来有些不习惯,我们先回去吧。” 林爻勉强扯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眼中翻涌的怒意让锦绣有些担心。 不过他既然並未告诉自己什么,那便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林爻边走边看著眼前的血字,强制著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么久,千年之前的自己从未说过什么,而这一次却突然回答自己,这其中肯定有些什么事情。 【所以你一直都在看著我?】 【是】 【那些模擬都是你的记忆?】 【我若是现在承认,你会被因果律惩罚致死】 因果律? 紫鸳在往生客栈中也提到过这件事。 【因果律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林爻面前的血字停顿了很久,这才再度变换。 【修士修道,修的便是因果,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牵绊,现在的你如同千年之后的果,而我,是因】 倒果为因? 林爻皱起眉头。 【那我究竟算是什么?】 【千年之后转世的我。】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有些事情做错了,需要你去改正。】 林爻见到这句话之后,嘴角终於有了些笑意。 果然,因为因果律的存在,千年之前的自己不能明確的说明一些事情,但是,自己的问题与他的回答都可以暗示某些事情。 这,便是天书存在的原因。 所以他將自己的记忆封存在模擬器之中,同时让林爻身死进入阴间,为的便是遮蔽天机,让自己躲过因果律的惩罚。 好生算计。 【过奖】 两个字,便让时隔千年的两个人心照不宣。 可现在自己已经復活,重新回到了千年之后的阳间,那岂不是说,他试图蒙蔽因果律的算计已经失败了? 【杀死锦绣。】 四个字,再度出现在林爻眼前。 为何? 林爻暗自问出这个问题后,血字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未曾有过任何答覆。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锦绣,她一直静静跟在他身边,从不过多言语。 现在林爻终於也不需要担心喜煞爆发,锦绣会將自己杀死。 可…… 林爻想起宅院中那些人恐惧的模样。 自己身边这位娘子,貌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第72章 省油的灯(求追读,求月票) 两人回到府中时,已是子夜。 门口打更的门房老头见到自家小姐大半夜穿著嫁衣,还带回来个男子。 不由得一怔。 仙人每次都说要出门找自己相公,今日终於寻到了? 那门房老头视力有些不太好,直到林爻走近了些才看清,骇然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二小姐在拜堂之时杀了仙人夫君这事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老头也在现场看过那惨状,结果现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那件事,过去七日了吧? 头七回魂! 这是回家来看看了!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我能看见他,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老头强忍著颤抖的身体,勉强向著锦绣微微躬身。 “仙人,那些家丁怎滴没与仙人一同回来?” “他们在后面,我与相公先回来了。” 听到她提起林爻,老头表情一僵,正巧看到锦绣身后的男子此时也在笑著看著他。 现在他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想著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就这么欠,多问这一嘴干什么。 当下赶忙让开大门,让林爻两人进了府邸。 “娘子,我见那老爷子,似乎有些怕我,要不要解释一下?” 林爻偷眼看向那老者。 门房老头本就惊骇,现在又被他这么一看,再加上此时是子夜,就这么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这是,嚇晕过去了? 林爻与锦绣面面相覷。 我有这么嚇人吗? 锦绣见他这幅样子,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相公,快些將老爷子背到房间里吧,估摸著是想起你死时候的事情了。” 林爻也是满脸无奈,就连他自己也才想明白,原来那些事都是在自己死后发生的。 將门房老人安顿好,锦绣便带著林爻回到了自己小院之中。 一路上,这宅邸都安安静静,若不是房间中有人影憧憧,林爻险些以为自己又误入了什么诡异的地方。 “相公,这些时日,你去了何处?” 锦绣拉著他坐下,语气熟络的像是在家的妻子终於盼到了远行的夫君回家。 “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便站在房间中了。” 林爻並未与她说实话,虽然现在已经確定回到了阳间,但他对眼前的这个锦绣依旧有所防备。 毕竟模擬器这一次给出的任务是杀死锦绣。 听他这么一说,锦绣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也和说书人讲古时说的大差不差。 “相公,今日便在此好生歇息吧。” 在这? 林爻看著脸颊緋红的锦绣,心中却是暗道。 虽说我俩已经拜堂成亲有了夫妻之名,但这是第一次相见,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开放。 “改日吧。” 林爻声音柔和,他也怕眼前的锦绣会因为自己的拒绝突然暴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开始修炼,然后摸清楚为何千年之前的林爻会让自己杀了锦绣。 这其中一定有著某些不可言说的暗示。 “那……那我帮相公铺好床便走。” 锦绣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委屈,不过手上动作倒是不慢,没过多久便將床榻收拾好。 “相公,真不用奴家陪你吗?” 她说著,便贴了上来。 林爻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正人君子也挡不住这种考验啊! “改日一定,改日一定。” 林爻强行压下心中翻涌,开局白捡个媳妇,但是小姨子动刀子了,这种事经歷过一次便够了。 鬼知道千年之前的自己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听他这么说,锦绣也不再强求,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林爻这才躺倒在床上,若是锦绣再多留一会,他能不能坚持得住还真不一定。 先看看那些功法能不能在阳间修行吧。 林爻闭上双眼,仔细感知著周遭不断流淌的五行道韵。 他在阴间已经引气入体,所以此次也就水到渠成,並没有第一次的阻隔。 无缺的乙木还在。 感受到体內逐渐復甦的熟悉气息,林爻鬆了口气。 现阶段无缺的乙木是他最大的倚仗,若是连它都消失了,林爻的行动便会有些束手束脚。 就是不清楚现在另一个锦绣与许仕林如何了。 林爻想到这,微微皱眉,她们两人在阴间出事,现在他身处阳间,还是要想办法回去,毕竟那是千年之前自己的记忆推演。 如果他真的想藏某些重要的东西,阴间这地方简直再好不过了。 並且,真如林爻所想的话,阴间可以屏蔽天机,说不定能通过血字问出更多的东西。 不过每一次血字都是隨机出现,而且除了这次之外,千年前的自己从未主动说过什么。 一直以来林爻都將血字当作天书来看,没想到居然是天外有人。 林爻长出一口气,体內的五行道韵已经重新凝聚。 心火与坎水也逐渐稳定。 眼前最大的问题便是有关锦绣,目前几乎林爻所遭遇的所有事情都围绕著锦绣和白喜村展开。 每一次当他觉得触及核心的时候,都会再有一层迷雾將其笼罩。 这种感觉,让林爻有些恼火。 哪怕背后的人是千年前的自己。 “窸窸窣窣。” 林爻从床上坐起,房间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是並未逃过他的耳朵。 锦绣回来了? 林爻双眼微眯,从床榻上起身,半夜三更突然折返,事非寻常必有妖。 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 林爻屏息凝神,並未发出声响,那门外的人走到门口,犹豫了下便继续前行。 走了? 林爻依旧盯著门口,约莫几十息后,那脚步声再度传来。 同样在门口停留了下便继续前行。 他这是在门口徘徊? 林爻有些疑惑的看向房间四周,房间外这人很明显是衝著自己来的,却在门口不敢进来。 难道是锦绣临走前在这房间中放了什么东西不成? 林爻翻找时,突然感受到被褥下似乎放著一片东西。 他掀开之后,一方大红盖头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爻將盖头拿起凑到门边,外面的脚步声瞬间停下,甚至不敢再动半步。 仅仅是个盖头便嚇得外面这人不敢进来? 第73章 盖头(求追读,求月票) 锦绣知道会有人来,提前留下了这盖头。 还是说,这她是无意间丟在这里的? 林爻回想著,自己见到锦绣时,对方只穿著一身嫁衣,並未有这盖头。 而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房。 林爻俯身对著床边轻轻一吹,一层淡淡的浮灰扬起。 这房间不是锦绣常住的屋子,按照她连嫁衣都不曾离身的性子,这盖头绝对不是无意间丟下。 也就是说她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会有人来。 但为何从未听她提起过? 林爻握著红盖头,外面的脚步声从拿著这东西来到门口后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未曾响起过。 更令他好奇的是,那游荡在门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红布盖头象徵著女子的喜庆,本属阴物。 这也是为何穿著红衣下葬的人通常会化为厉鬼的缘故。 能被阴物克制的东西,同样也只有阴物。 可现在林爻是在阳间啊,又怎会如同阴间那般,阴物遍地走。 並且这是在锦家的宅院之中。 林爻皱著眉头靠的距离房门更近了些,他將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眼睛。 遍布血丝的眼睛。 林爻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直衝天灵,两人就这么对著门缝对视著。 它根本没走! 甚至趴在门口在一直看著房间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爻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架子上。 “咔嚓。” 青瓷花瓶掉落在地的声音迴荡在房间中。 而门缝中的那只眼睛却一直静静盯著林爻,甚至没有丝毫的移动。 它在等什么? 等我睡著? 林爻喉咙上下滚动著,隨手捡起一块碎瓷片便甩向那只眼睛。 不躲不避,瓷片溅起血花。 眼睛消失不见,脚步声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它的脚步声变得更快了些。 它开始变得急躁了。 如果我將这盖头戴上,会发生什么? 林爻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隨后他便如同著了魔一般,將手中那块大红盖头盖在了脸上。 甚至连外面不停走动的脚步声都不管不顾。 如果,將这盖头戴上,会发生什么? 空旷的房间中,深夜的静謐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一般慢慢浸染著。 唯有屋子中间的那一抹红色,惹人扎眼。 林爻戴著那盖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嚓…嚓…” 戴著盖头的林爻突然起身坐在门口,两只手在自己面前不断挥动著。 若是有女子此时在他身边,便清楚,林爻这是在为自己梳妆。 房间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吱呀。” 房门再度被打开一道缝隙。 “滴答。” 血花在林爻脚边绽放,那只被瓷片划破的眼睛再度出现,甚至这一次,它向著林爻伸出了手。 因为不断向房间中挤来的缘故,一张破碎的脸庞出现在月光之下。 那原本应该是完整的脸颊处,此时却如同皸裂的碎瓷片一般交错著伤痕。 正在梳妆的林爻突然停了下来,隨后一把扯下脸上的盖头,同时抓住那伸来的手將它拖入房间中。 好险。 林爻喘著粗气,仅仅是这么些许时间,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那梳妆的模样並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在他戴上盖头的剎那,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座神龕虚影。 神龕中供奉的是一尊他完全没见过的神仙像。 一对小小的童男童女分立两侧,有一嫁衣女子坐在其中。 喜娘娘。 林爻突然知道了这尊神像的名字。 隨后便如同失去意识一般,身体自动动了起来。 若不是红鸞星动,他可能到现在都无法清醒。 林爻喘著粗气,看向自己拖进房间內的那个东西。 一个极度消瘦的人形趴在地上,林爻正抓著它的手。 “娘娘……”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到林爻的耳边。 它抬起头,那面孔让他心惊不已。 这东西已经除了还能看出来些许人的模样之外,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体上,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喜字。 那些字如同活物一般,在它的皮肤下缓缓流动著。 整个人的身躯消瘦的连骨头都根根可见。 林爻感觉自己现在轻轻用力都能直接杀死它。 锦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林爻看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除了重要部位被残破的衣服遮挡,其余的身躯全都裸露在外。 锦绣看来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这才將盖头放在我的房间中。 只是,那座神龕又是什么东西? 为何眼前这人,会叫我娘娘? 林爻本想著开口询问,却发现那人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林爻摸了摸他的脉搏,便开始伸手在他剩余衣物中翻找起来。 “叮噹。” 一个牌子滑落在地。 林爻捡起来仔细翻看,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字体。 锦。 印象中,林爻曾经见过这个腰牌,那是在…… 锦绣残缺的记忆中。 这腰牌的前主人,是锦家的主子,锦城。 林爻再度確认了下自己没看错,隨后俯下身子將尸体翻了过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居然是记忆中囂张到不可一世的锦城。 锦绣乾的? 林爻想起那些带著面具的人看到她时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进入锦家时,只见到各个房间都掌著灯火,人影憧憧,却不见宅院之中有人路过。 我来到这宅院中是什么时候? 应该过了子时? 林爻仔细思索著,古代夜半三更,若是因为锦绣手下丫鬟来报,说是她夜会情人,按理来说进门时,锦家那些人应该会站在院中才对。 此时的他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因为刚復生在阳间后,那庞大的信息量让林爻的脑子有些乱。 现在细细想来,这锦家大宅倒是处处透露著诡异。 与自己刚刚復生时所感受到漆黑的压迫感不同。 这锦家大宅表面上看著光鲜亮丽,但是…… 除了自己最开始见到的那个门房老爷子,越到了深处,越觉得……没有人味。 或者说,有人把这宅院当成了戏台子,在这戏台上演著人味。 要出去看看,其余那些房间里面的,是不是这种东西。 如果是…… 林爻一步跨在门外,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如果是的话。 那么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的锦绣…… 也疯了! “相公,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第74章 地窖(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反手將房门带上,若是被锦绣看到房间內的东西,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回来的有些急,起来上个茅房。” 林爻假装挠了挠头,將手中拿著的盖头悄悄塞入怀里。 “是奴家疏忽了。” 锦绣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娘子,你还未曾告诉我茅房在那边。” 林爻做戏索性便做了个全套,锦绣帮他指了指方向。 “娘子,这宅院中其他人呢?怎么没看到那些下人?” 林爻有意无意之间,便问出了这句话,他想听听锦绣的解释。 “下人都被奴家遣散了,那丫鬟也是跟在奴家身边许久这才留了下来。” “为何要遣散?” “奴家不喜太过热闹。” 锦绣的解释勉强可以算是说得过去,林爻点点头没说什么。 “娘子深夜不睡,怎会来我房间?” 林爻嘴角露出一丝调笑的意味,惹得锦绣一直不敢抬头看他。 “相公,今日你回来,奴家心里喜悦,有些睡不著,便出来走走,不知不觉来到此处。” 说罢,锦绣抬起头看向林爻,眼中有著满满的期冀之意。 “娘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爻自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眼下还是要將事情弄清楚。 否则很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毕竟,他身后的房间中还躺著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锦绣听到他的话,虽有些失落,但想到他今日刚刚回来,便隨他去了。 当下便转身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爻眼看著她进了房间,心中鬆了一口气。 要是被锦绣纠缠住,怕是今日也无法將这宅院探查一番。 林爻闭上双眼,感知著周围的五行道韵,这锦家大宅庞乱错杂,他若是贸然探查,很可能会迷失了方向。 除了门口的那几间屋子中有著生人的气息,越往內宅去,气息便越是沉寂。 林爻睁开眼,锦绣与他所在的房间是锦家大宅的內院,到了这,只有他与锦绣两个人的气息。 但林爻並不相信锦绣所说的將僕人遣散,因为除了两人的生气之外,他还感受到许多其他的气息在房间內涌动。 那些气息,与房间內锦城身上的十分相似。 虽然同样有著生气,但十分微弱,並且有著许多奇怪的味道。 便从最近的位置寻找吧。 林爻踩著栏杆纵身一跃,身形便融入夜色之中。 宅院之中依旧十分寂静。 林爻来到自己感觉中气息最为浓厚的房间之前。 他看著面前遍布著抓痕的房门,面色一沉,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没有想像中的突然袭击,房间內灯火通明,十分温暖。 许多人围坐在桌边,身体与嘴巴不停的活动著,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他们的身体与锦城一样消瘦,脸颊也布满著皸裂的痕跡。 这些东西如同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著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这谈资,却没有一点声音。 林爻看著眼前这番莫名诡异的场景,身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而那些东西如同未曾发现他进来一般,依旧保持著原有的样子,像是在不断重复著千篇一律的演出。 林爻走上前,眼前这几人他也曾在锦绣残破的记忆中见到过。 都是曾经在小院中的那些下人。 她果然在说谎。 林爻双眼微微眯起,伸手搭在了距离自己最近一个人的肩膀上。 五行道韵流转,缓慢地向著那人体內涌去,林爻却只见接触到的瞬间,那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下,隨后僵硬的转过头看向他。 眼中居然出现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求……求求……我。”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句话,隨后那一抹生气再度消失殆尽,他又变成了那副僵硬的面孔,转身继续那无声的演出。 五行道韵能让他们短暂恢復人性的理智? 林爻尝试著將更多的道韵输入到他体內,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再无半分反应,他也只好就此作罢。 这些人看来都是被锦绣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只是为了报復?还是在我看到那些事情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林爻在房间內转了转,没发现其余的线索,也只好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乎每个房间都发生著一模一样的事情。 林爻也通过那些人零碎的言语中得知了一条消息,这锦家大宅中似乎有著一处地窖,他们都是被赶到了那座地窖之中。 始作俑者便如他所想,正是锦绣。 如果只是为了报復,她为何又要將这些人留在身边? 放在其他地方折磨不是更好? 林爻思索片刻,手按在地面之上,洛书九宫再现,不过此次,他所用之术法是风水堪舆。 天地有气,气落於地,方为龙脉。 无论是否有大神通者试图遮蔽天机,这地脉之气绝对无法断绝。 地脉被断,居住在此处之人轻则七伤五损,重则家破人亡。 锦绣纵然是想报復这些人,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林爻探查著地脉走向,在锦家大宅中心的位置,发现了些许异样。 他收回洛书九宫,顺著地脉之气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行至近处,林爻便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扑面而来,惹得他不由得发了个冷颤。 面前的房门被一把大锁锁住,房间內並未掌灯,整座阁楼静静佇立在黑暗之中,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林爻摸了摸门上的锁,里面有著术法的痕跡,若是强行破开很有可能会惊动锦绣,到时候会有些麻烦。 他踩了踩地面,感知到的地窖应该就在这房间之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进去。 林爻纵身跃起,踩在二楼的栏杆上,窗子也都被符籙封住,没有悄无声息破开的可能性。 我这一路以来,没看到锦城房间,难道这里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林爻左右看了看,如果自己想的没错,那么很可能有什么地方自己疏忽了。 他绕著小楼仔细查看著,在一处十分隱蔽的地方找到了处空隙。 那空隙极其狭小,不过若是锦城来此,倒也能钻过去。 林爻用力將那缝隙掰开的大了些,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將怀中的盖头取了出来,锦绣既然將这房间封闭的如此彻底,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她是故意將锦城放出来,然后將自己引诱至此吗? 林爻眯起双眼,既然她想让自己进去看看。 那便进去看看! 第75章 尸棺(求追读,求月票) 林爻侧著身子挤进房间,刚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他抬起手,一团明火出现在掌心之中,周遭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林爻俯下身子,地面上有一道痕跡,应该是锦城出去时留下的。 倒也好,省著他费劲寻找了。 林爻顺著那道痕跡来到房间深处,那里有著一口井。 房中之井。 林爻將手中的火焰扔了下去,井底没有一丝水渍,看样子有一条通道通向地底深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没人跟过来,便翻身跃下井底。 通道有些狭窄,林爻勉强能够通过,缝隙中瀰漫著不可言说的味道。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也不打算回头,是生是死都要去看看。 既然锦绣如此看重这间房间,那么这地窖之中很可能有著很大的问题。 林爻侧身进入通道之中,不断向著深处走去,幸好除了最开始的地方,通道剩余的位置都很宽阔,一个人行走起来绰绰有余。 林爻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有多久,通过地脉之气来看,应该是一直在向下走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方,有气息溢出。 不过…… 这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林爻皱著眉头,脚步加快了些,通道尽头的地窖宽阔无比,与其说是地窖,倒不如说是地宫。 这地方,怎么这么像陵寢? 林爻四下打量著,没想到锦家大宅之下居然有如此宽阔的地方。 他记得白村祠堂坍塌之后地下便十分宽阔,但当时事態危急,没那么多时间查看。 没想到这一次,林爻居然来到了这里。 难道说,这地宫便是隱藏在白喜村下的秘密? 那么,它埋的是谁呢? 林爻小心翼翼地前行著,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不过万幸的是,这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他看著眼前那扇庞大的巨门,伸手感受著它其中的构造。 没有机关。 林爻双手用力,巨门在一阵震动之后打开了一道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走进门中,只见到正中央的地面摆著一口棺材。 通体赤红,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顏色却如同新的一般。 “哧……” 地宫房间四周的火把突然燃起,將整个房间照的灯火通明。 林爻走到棺材前,他总觉得这棺材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四角的棺钉都消失不见,这棺材被人开过。 林爻伸手抓住棺材盖子,那盖子不重,他只是轻轻用力便將其推开了一道缝隙。 棺中有尸? 林爻瞥见一抹红色,发力的手掌下意识停了下来,若是贸然开棺引起尸变,在这地宫之中他连跑都没地方跑。 可是这周围並没有锦城他们存在的痕跡啊。 林爻皱著眉头,棺材已经掀开一角,看那漏出来的样子,里面躺著的人似乎是个男子。 开不开? 林爻深知红装下葬的人都有著冲天怨气,若是棺中人还是枉死,恐怕现在接触到阳气,早就已经掀开棺材板来追杀自己了。 想到这,林爻直接將棺材板掀开。 隨著板子落地,掀起一片灰尘,他赶忙向著棺中看去。 “林爻!別看!” 他身后传来锦绣焦急的声音,但林爻並未理会她,依旧看向棺材中的那名男子。 当烟尘散去,棺中男子的脸庞浮现在他眼前。 锦绣也在此时来到他身边,林爻此时已经愣在了原地。 那棺材中躺著的人,居然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 林爻看向锦绣,声音沙哑的开口。 后者咬著嘴唇,沉吟许久,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棺中的你,是我在你死在锦娘手下之后,那个从门外走来的你。” 千年之前的我? 林爻猛然看向棺中自己的尸身,他不是已经证道仙君了吗? 为何会死在自己拜堂的时候? 【这一世不允许同时存在两个我们】 血字再度浮现在林爻眼前,让他愣了愣神。 这一世? 两个我们? 难道说是还有两个我同时存在的时候? 【没错】 林爻刚想继续问下去,就感觉到整个地宫开始颤抖起来。 锦绣直接牵住他的手钻入了一旁的暗道之中,林爻则是一直看著房间中的棺材,神情有些恍惚。 又有多少人,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棺材中。 他说的这一世又是什么意思? 锦绣带著林爻一路不停,直到来到地面后,整个被封住的楼阁轰然倒塌,化为一滩废墟。 “你是不是瞒著我很多东西?” 林爻看著眼前的废墟,声音低沉的开口。 锦绣眼前出现了那张红盖头,她抿著嘴,伸手將盖头接过。 “你也同样瞒著我很多东西,不是吗?” 林爻听了她的话,微微愣了下神,隨后瞬间看向身旁的锦绣。 “你也回到阳间了?” 锦绣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倒是感受到没有喜煞的感觉有多么舒服。” “你姐姐的灵魂呢?” “我也不清楚,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她的灵魂便已经消散了。”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比你早了些,我是看著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爻与锦绣面面相覷,两人之间都不知道谁该先开口说些什么。 “你先?” 两人同时开口。 最终还是林爻嘆了口气,开始与锦绣讲述起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 讲到最后,锦绣听的眉头紧锁。 “所以每一次我喜煞爆发的时候,你都是去往了某个时间之前的节点?” “可以这么说。” “所以你当时在骗我?” 林爻被锦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有些慌乱。 “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锦绣看他的样子,冷哼一声,也没再计较。 “其实,我也能看到你所说的那个血字。” 林爻耳边传来锦绣幽幽的话语声。 “你也能看见?” 锦绣点点头,思索片刻才继续开口说道。 “与知命有些不同的感觉,它不仅能看到命运的走向,更关键的是,我觉得它像是一个活人。” 活人的感觉吗…… 林爻回想起自己回到阳间之后血字几次凭空出现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关键环节与自己交流。 包括刚刚在地宫之中见到千年前自己的尸身。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的血字是你姐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