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圆房后,禁欲大佬宠上天》 第1章 你要我守活寡? 夜雨淒淒,沈寒时提著桶在接屋檐落下的水。 宴席宾客刚走完,沈寒时便把军装上的新郎大红花摘了下来。 他把桶放稳,进到婚房的臥室里面。 新房臥室。 胖胖的新娘嘴里正叼著个猪蹄膀,“呼哧呼哧”地睡著了。 见这场景,沈寒时压低了军帽掩住厌恶之色。 凑近她时,却见自己这新媳妇手里攥著一封信。 是她青梅竹马从老家寄到军区来的信,署名陈国深。 沈寒时眼神一下凌厉起来。 他丹凤眼斜眺,用衣袖包著手去推面前肥胖的女人。 沈寒时拍了拍碰过她的袖口,嫌弃地用嘴巴吹了吹。 他一脸冷峻地说,“李枝同志,这种败坏名节的东西,请收好。” 隨后,大手一甩,把封信甩在媳妇脸上。 “啪——” 李枝摸著脸醒了过来,“嘶,啥啊......” 她丰满的身体一起来,嘴上的猪蹄膀掉在了炕床上。 李枝看著这间老房子和面前好看的军官,她懵住了。 这军官头上的红星帽徽正闪闪发光,一身六五式的军装,朴素又庄严。 房子很旧,屋顶全是石灰。 掛了大红花的水泥墙壁上,有一副超大的新婚合照。 奇怪的很,合照中的新郎就是李枝面前这个军官。 这军官正捂著鼻子,嘴里说著“好臭。” 而照片上新娘的模样,莫名地面熟。 啊,看著真彆扭。 不对,这照片里的新娘怎么和自己长得这一样,而且胖两圈? 新人照片的空白处有字,是蓝色墨水写的——两位新人的名字。 新郎沈寒时,新娘李枝。 李枝......这不是自己名字吗。 呃,不仅新娘名字和她一样,新郎这名字也很熟悉...... 沈寒时? 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同事黄丽萍写的小说男主名字——沈寒时。 是一本短篇年代文,说是男主身高一米八七,一双丹凤眼。 男主媳妇就叫李枝,是个150斤的胖子。 她一年只洗四次澡,又脏又贪吃。 最討人嫌多是,她还花心。 她在老家就——调戏男知青,追求有妇之夫。 这样的女配,竟然用自己名字取名? 因为这事儿,本就不和的李枝和黄丽萍,直接在公司工位上打了一架。 李枝想到那本年代文,就蹙眉。 她看向和门一般高的沈寒时。 这男人就是一双丹凤眼。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表情变得像中邪一样惊恐。 她试探性地问男人,“那个,沈寒时哈......你有......多高。” 男人扫视著炕床上的猪蹄膀,忍著臭味儿,將火气压制在铁板胸膛里。 “李枝同志,我们契约里没有报告身高的条约, 我的个人信息与你无关,还有,请你注意个人卫生。” 李枝见他这高冷的性格,也和黄丽萍书里写的一样。 她更慌了。 她瞅著屋內,喜字贴在窗上,屋子黄配绿,是军队统一的朴素布置。 喜糖洒在喜被上,礼花碎屑撒了一床。 古朴的婚庆气氛很足,这確实是个婚房。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红色婚服,又摸了摸头上的大红头花。 她环视著屋內一切,包括正冷脸站著的军官——丹凤眼大浓眉,草绿军装。 又抬头再看向墙上沈寒时和新婚妻子的合照。 合照只看得见肩膀以上的人像,新娘五官和她完全一样,就是脸胖一圈。 自己就是黄丽萍书里的那个150斤的胖媳妇。 李枝一双杏眼仰天长闭,颤抖得嘴里的猪蹄油也流了出来。 半晌后,她確定了。 她穿书了。 沈寒时看著嘴上流油还发呆的李枝,心情异常的烦躁。 平时训练新兵都要求他们注意个人卫生,叠被子都必须稜角尖锐。 军营里的人就该乾净得一丝不苟。 可他这隨军来的新媳妇,现在正一脸油腻腻的坐床上,枕套上还都是猪蹄髈味儿。 这让他更加后悔答应这契约婚姻。 他家和李家有过命交情,自己又不小心看了李枝洗澡. 多方施压下,他才不得不......娶了她。 沈寒时怒得凤眼一斜,他暴筋的手臂猛地把猪蹄摔出门外。 “啪——” 猪蹄膀滚落在青砖坝子里,翻了几圈。 院子里的青砖围墙上还贴著大红喜字,坝子上的糖色猪蹄也还应景。 沈寒时抬起军帽,衝著出神的李枝咳嗽一声,“咳咳。” “李枝,这一年的契约婚姻,我希望你端正思想,到时离婚我会给你推荐信。” 他说话时芝兰玉树的身体威严又庄重,没有一点情绪。 隨后不等李枝反应,他就嗙”地一声关上臥室木门,出去了。 李枝顾不上看她现在的环境和情况,眼睛下意识地就追向窗户外的美貌男人。 太神奇了,她將黄丽萍那本短篇小说看了一半后,竟然十分敬佩这个人物。 是个埋骨於青山的铁血男儿,可惜英年早逝。 他就跟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让她忍不住去打量他。 空气尘土、石灰和砖头的味道。 还有这彩色的真实感,让她终於冷静下来。 她明白了,自己才是进到书里的意外来客。 她又看向窗外的沈寒时...... 沈家院子里。 所有的花盆,高度尺寸完全统一。 沈寒时將一棵歪倒的冬青扶正。 而后以弓步姿势走向自留地。 他骨骼凸出的手指按著铁楸,挖的每一块土皆像规整的圆。 一会他又进了堂屋,单手拎著一百斤的尿素袋出来。 李枝注意到了,这沈寒时和堂屋的门差不多高。 个子这么大,一直冷著脸沉默寡言的。 种地却很细心。 他挥铁楸的动作沉稳有力,腰上的绿色衬衫挽起来一截,露出壮实精瘦的肌肉。 李枝忽而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嘲道,“嘶~都啥时候了,还看。” 这本小说李枝只看了一半,沈寒时和胖女配结婚那里就没看了。 於她而言,就像红楼梦只看了前八十回。 不过她听同事说了小说的大致走向,就是男主沈寒时,一年零2个月以后,会死! 她看了墙上日历,现在是1976年10月。 也就是说,明年10月,契约婚姻就会结束。 明年12月,沈寒时就会死。 听同事说女配“李枝”也会死,但是啥时候死,同事没继续说。 穿书和26岁军官结婚了,自己还不知道啥时候会被写死。 这烦琐又无厘头的事情让她焦虑又犯了,得赶紧查出点线索。 对了,看看刚才沈寒时甩在她脸上的信。 李枝把炕床上的信拿起来,身子歪坐到炕床边,靠在墙壁上看。 信上写著: 阿枝,你的钱我收到了,你与华北军区的沈营长结婚委屈了, 他给的彩礼才500块,你全都给了我,我甚是感激。 老家一切安好,我已经在和妻子商量离婚进程。 放心隨军吧,我会积极向上地在粉皮厂工作, 明年你和沈寒时离婚后,你能得到他的推荐信去京市工作。 到那时,我定会娶你,也绝不拖你后腿。 最后,答应我。 不要和沈寒时圆房,你的初夜一定要为我留著。 秋日寒冷,注意保暖。 ——陈国深 “咦”,这信上的八卦含量太大了,李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2章 冷脸洗內裤 这封信太噁心了,原主也太恋爱脑了。 竟拿著彩礼钱给有妇之夫花。 给男人花钱,真是没出息。 “嘶......呕......”李枝被这封信弄得反胃,口腔里的荤腥味儿更冲了。 突然,她又闻到一股尿骚味。 好臭…… 是尿液的味道。 她找,却找不到臭味的来源。 眼下,满口腔的猪蹄味儿更让她难受,先不关尿骚味儿了。 刷牙!她立刻就要刷。 忽然。 院外大门开了。 一个10几岁的小兵进来了,“沈营你找我……” 沈寒时拿出部队才发的一叠白麵饼子,递给了他…… “你瘦成这样,怎么抬得动枪!” 李枝正满屋子找牙刷牙膏,忽而听见沈寒时在说话。 “少废话!让你拿著就拿著,走。”沈寒时吼著。 小兵是正长身体的年纪,他接过白麵饼,“谢谢营长。” 然后,小兵擦著眼泪就出了门。 李枝看著窗外,感嘆著。 这个年代的白面,果然珍贵啊。 她“呼”一声,继续埋头找牙膏。 在黄木双开门衣柜找了,黄木桌也翻了。 又蹲在地上找…… 啊,好臭! 那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儿,又来了。 没有找到牙刷牙膏,但是被尿臭熏得快昏了。 她坐在床另一头歇息…… 忽然,她一抬头看见鸳鸯枕头右边的、带框花卉镜子。 镜面上还贴了一张《红色娘子军》的剧照。 还挺好看。 可当她凑近镜子时,她瞳孔都瞪大了。 “啊!”她嚇得身体一失衡,险些撞到镜框上。 照镜子的衝击感来了。 镜子里,她好像比黄丽萍小说写的还要胖。 满脸横肉,眼睛有眼屎,脸还黏糊糊的。 她一搓,竟然在脸上搓出了泥! 模样还是她李枝,但精神气全无,有很明显的愚笨感。 虽然皮肤白嫩,但是五官立体感尽失,原本的眼睛是大外双,现在胖成了內双。 最脏的是!她嘴角还流著猪油。 她一个打工人兼美食博主,在21世纪每天画著精致的妆容。 穿书后,竟埋汰成了这样? 她逃也似的出了臥室。 她站在院子的青砖台阶上,张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以前上学上班,每当她焦虑得、快崩溃的时候。 她都会跑到阳台或者走廊,对著窗户大口地呼气。 可是这一张嘴呼气,口臭又来了,猪蹄膀味儿。 胖归胖,得立刻刷个牙。 她挪动丰满的身体,如企鹅般摇晃著,去到院子的自留地那儿。 沈寒时正冷脸挖土。 面对这高挺的男人,她一时竟不知怎么搭话。 沈寒时在往土里洒土豆块儿。 光线下,土豆白晶晶的。 李枝抿唇问他,“那个,沈......寒时哈,有牙刷牙膏这些吗。” 沈寒时习惯性地上挑丹凤眼,甩出一块土豆。 他先是微微一愣,凌厉的脸又盖上一层阴霾。 见沈寒时不言语,李枝低头揪起新娘服的大宽袖子。 她紧张地又跟他搭起话来,“刚刚猪蹄膀味儿太大,不刷牙难受,我想先刷个牙。” 沈寒时腹誹:这个女人竟然终於讲卫生了? 看来她並非无药可救。 沈寒时的欣慰之情露得很收敛。 但是瞥见李枝指甲里的黑泥后,他那一双丹凤眼又欲说还休。 他鼻子呼些粗气,低头调试手腕上的沪牌老手錶。 他真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忍耐李枝这种又脏又坏的女人。 谁让他运气背,只是回老家探亲,却莫名其妙地撞上李枝在河里洗澡。 还被她那个竹马陈国深,带人围观了,他还委屈割爱般的让自己对李枝负责。 没法子,他家和李家是世交。 况且他们沈家人个个正直传统,无意撞见姑娘洗澡也要负责。 女人不论胖瘦美丑,名节清誉都至关重要。 他就这么娶了李枝,还和她有了个一年期限的契约婚姻。 李枝在老家就是个厨子,她说跟来隨军,是为了在部队炊事班工作拿更丰厚的工资。 这倒是两全其美,不用一辈子忍她。 一年后再给她写一封推荐信,她便不会再缠著自己。 反正他要终身献给部队,无意娶妻生子,有段难堪的婚史又如何。 想到这,沈寒时一阵轻鬆又是一阵头疼。 可还得忍她363天。 看著面前胖胖的女人在等他回话,他厚薄適中的唇微动,“稍等。” 隨后,沈寒时进到堂屋里。 他放下腰间的棕绿上衣遮住腹肌,挽起棕绿色的袖子。 他一伸手臂,从2米多高的柜子顶部拿下了一套新的绿色搪瓷杯和牙刷药膏。 然后保持著安全的距离,递给了李枝。 李枝接过来就赶忙挤了一管薄荷牙膏,跺著脚步就塞进嘴巴里。 忍不了,嘴里那蹄髈味儿实在让她难受。 她用鬢毛牙刷指著院外,“那个,我去院子里刷就行吗?” 沈寒时看著自己院里的盆栽,这个不讲卫生的女人竟然想在他院子里刷牙? 他细致挺直的鼻子呼出怒气,低沉著声音,“外面有公共洗漱台。” 见他又一副冰川似的表情,李枝嚇得叼著牙刷的嘴都在颤,“哦哦哦、好。” 她赶紧回堂屋臥室脱下大红婚服,忍著一屋子的尿骚味,在衣柜里扒拉了件衣服换上。 桃红色的衬衫被肉绷得紧紧的,她低头扣上袖子的时候,看见了自己指甲里的泥巴。 额,怪不得那个沈寒时这么嫌她,这她也忍不了啊。 赶紧在屋里的找了个纸壳子折一折,把指甲缝清理下就出了堂屋。 路过院子时她低下头缩起身体,摸著黑出去了。 她现在这具身体是虚胖吗,一经晚风还是有些凉。 多走路几步,就大喘气冒汗。 不对,左胸的肋骨还疼。 沈寒时家的院子是家属院的中间位置,左右相邻的都是军区干部家。 李枝出了沈寒时家跨过一条水渠,就是一条6米宽的长巷子。 “汪汪汪,哈哈爸爸你看。”隔壁团长家,传来团长和儿子逗狗的声音。 此刻虫鸣,远处田野迴荡著蛙声一片。 一眼望去全是平房。 军区家属院的平房十分壮观,房子根据干部位次有序地並排著。 幸好月光很亮,杨树影子清晰地摇啊摇。 不需要打灯就能看清去路,但地上的石子会时不时有一块,有些硌脚。 李枝踏著土路穿过这条巷子,很快到了公共洗漱台。 晚间高峰期,洗漱台有好些人在洗漱忙碌。 水泥粗糙刷成的一个长方形大水槽里,正稀稀拉拉地滴著水。 对面一排是6个小的正方形水槽,西边是水房,东边有4个大水缸。 地上是一条30公分的超长水渠,有3个小孩正在水渠里抓蝌蚪。 前面戴著黄头巾的军属妇女,约莫30岁。 她正拿著大棒槌在捶打洗净的粗布军服。 李枝怯怯地去到黄头巾女人旁边的小水槽前,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哗啦啦”水来了,李枝接上水“哐哐哐”地就开始猛刷牙。 呵~清爽了,嘴巴像做了个按摩,牙齿如刮痧一样舒適。 刷完牙,李枝又想洗洗脸和脖子,但是没有皂角。 看黄头巾女人生的温婉,应该是个和善的人吧。 看她盆里正好有个快用完的皂角。 李枝一喜,便想问她借皂角。 李枝放下牙刷,侧身微笑著说,“同志你好,我叫李枝,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借下你的皂角吗。” 黄头巾女人瞥了她一眼,说了句“黄云娇,”就继续洗衣服。 “黄云娇啊,你好你好,”李枝笑著打招呼。 她手还伸著,黄云娇却没给她皂角。 李枝抿唇笑笑,继续洗著手腕和脚踝。 李枝一边清理自己,一边犹豫要不要和她继续搭话, 她正想词儿。 却听见“嗙!嗙!”,棒槌打在衣服上的声音。 黄云娇丧著一张温婉的脸,在打一件男士內裤。 像在拿衣服撒气一样。 黄云娇又用拇指骨节拨了撮刘海,快速遮住额头的淤青。 李枝看见了她的伤,正搓脸的手顿了顿。 “这个黄云娇,是被家暴了吗?” 第3章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李枝没好意思问,眼睛却同情地看著黄云娇。 黄云娇把皂角扔了过来,白了一眼李枝就走。 李枝接住皂角,啊? 李枝还没理清楚黄云娇这是个啥情况。 这时,军区大院眼睛最大的姑娘胡芳和她好姐妹陈淑过来了。 胡芳突然捂著鼻子,“呀!这不是沈营长媳妇——李枝嘛,怎么你身上有臭味啊,还是口臭。” 一旁的陈淑挖著鼻子,凑到胡芳耳边,“嘘胡芳,她白天婚礼上的味道才臭呢。” 胡芳又绕著李枝说,“李枝,你嘴里是不是有屎啊,这么臭。” 李枝直接怒了,“胡芳!你上来就骂我,你有病吗?” 李枝说完就接了盆水,朝胡芳泼了过去。 “哗——” “啊!”胡芳被泼得尖叫。 她滴著水瞪眼,“你泼我?我看你才有病吧,李枝!” “那你没病的话,干嘛上来就骂我,我看你是小脑穿刺吧,或者智商低?”李枝端著盆说。 陈淑给胡芳擦水,眼底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胡芳气哭了,指著李枝,“你你你,你也骂我了,那你也有病吗。” 看胡芳气哭了,陈淑又赶忙给她拭泪,然后质问李枝,“李枝,你为什么要骂我们胡芳,还说她小脑穿刺?” 李枝双手环胸,“我骂她,还是因为她有病,她没病,我为什么要骂她?” 陈淑听到这套理论,人都傻了。 李枝说完继续用盆接水,搓著脸上的黑头和油。 舒服,都洗掉了,脖子也香香的。 胡芳湿漉漉地瞪李枝,“呸!你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还知道清理自己了。” 李枝“切”一声,继续清理自己。 胡芳被无视,气得浑身发抖。 她要报泼水之仇,於是猛地撞向李枝的胳膊—— 嗙…… 李枝重心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同时“哐当”一声,她接水的茶缸子也掉了。 茶缸子里的水洒了一地。 胡芳把盆放在水槽沿上,故作惊讶地无罪,“呀咦!沈营长媳妇,你嘴巴厉害,人怎么这么脆弱呀,这么不经撞。”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胡芳和陈淑对视一笑。 胡芳又继续说,“可是你一个人占这么宽的水槽位置,太挤了,我是不小心撞到的,抱歉哟。” 李枝不想再理会胡芳了,她费力站了起来,“嘶......嘶”地喘著气。 陈淑一边偷偷挖鼻屎,一边看著喘粗气的李枝,嫌弃地离远了些。 然后,陈淑摆了个淑女站姿捋起髮丝。 她习惯性地去打望四周的男人们,她总觉得会有男人看自己。 一个军嫂在给自己娃娃擤鼻涕,瞥见陈淑自恋,忽然笑了。 忽然,陈淑看见巷子那站著的沈寒时。 她立马娇羞起来,走过去亲昵地挽起胡芳。 她却偷偷地把一坨鼻涕擦在胡芳背上。 她挽著胡芳的辫子说,“胡芳呀,你看,你给人家李枝撞倒了哦。” 胡芳勾著嘴角笑道,“我不小心的,顾著拿肥皂没注意到。” “这么大——个人,你看不到啊,你真是白长这么大双眼睛了。”陈淑说话时故意拉长音。 胡芳最得意別人夸她眼睛大,自信地昂起了头,“是了,我眼睛一直这么大。” 李枝也好奇地看了看胡芳的眼睛。 胡芳眼睛是又大又圆,可惜眼白占比太多,看著无神且不太聪明。 李枝不屑一笑,“呵,像牛眼睛。” 胡芳气恼,眼睛瞪更大了,“你说什么!你刚说我小脑穿刺,现在又说我是牛眼睛?” 胡芳嗓门很大,整个公共洗漱场瞬间就安静。 紧接著传来蛐蛐她的声音。 ——“你別说哈,这胡芳丫头的眼睛是有点像牛眼睛哦。” “对,你还真別说,她瞪大来更像。” “是啊,听说牛眼睛嫁得好,有福。” “就是,所以人家明天就要嫁给......” 陈淑故作生气,拍拍胡芳肩膀安慰。 隨后,她用洗脸盆接了水,悠哉地站著洗脚。 胡芳听见往日的夸奖声变成了这样,她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卯足劲儿把李枝往水槽边沿撞。 啊…… 李枝被撞倒,额头也磕破流血了。 李枝看到鲜血,立马就觉得疼了。 这一刻,她的眼泪才开始聚集。 她打量周围看正在捂嘴惊讶的群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偷晕晕的,腿在嘶嘶疼著。 李枝任凭眼泪流经鼻子,泪水不断涌出。 摔脏了,她拿出兜里的手帕,重新擦身体。 她眼泪要流出来了。 心里很难过。 她不懂了,就算是胖,就算不讲卫生,就该被这么愚弄嘲笑吗。 胖有什么错,胖得富贵、胖得有福气,不行吗? 陈淑简直拍手叫好,她觉得整得李枝滚出他们大院才好。 她打听过了,李枝是设计逼沈营长娶她的。 听说当时李枝去了沈家,当著沈爷爷面上吊,说她在河边洗澡被沈寒时看光了,不娶她她就吊死。 李枝还倒在地上。 “痛......”她太疼了,沉重的身体一下起不来。 她用手帕给额头止血,又撩起裤腿,发现小腿也摔伤了,有一条长口子。 她怒了! 李枝擦乾眼泪,狠狠地看著胡芳,“胡芳!以后我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到时候拉你垫背!” “什么?你拉我垫背?”胡芳气得就扬起巴掌,陈淑看有领导经过就拦住了她。 李枝放完狠话就弯著腰起来,却一下子又摔了。 “咚——” 她又摔了个屁股蹲儿。 “噗嗤,”陈淑憋的难受。 胡芳直接捧腹大笑,“李枝同志,你嘴巴厉害,身体却很笨啊,谁让你这么胖呢?” 公共洗漱台前面的巷子里。 沈寒时才和路过的下属说了几句话,一回神就看到李枝坐在地上。 他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事。 公共洗漱台。 陈淑虚偽地笑著,然后推了下胡芳。 她递给胡芳一个眼神低声说,“小芳你明天结婚噢,扶李枝起来,做点好事儿吧,对你名声好……” 胡芳被轻轻一推,见周围人都看著。 她便不情愿地去扶李枝起来,“来吧李枝同志,咱都是一个院的,我扶你起来。” 李枝喘著粗气,她虽然不愿意,却被胡芳强行扶起。 起身时,李枝看到了胡芳兜里的照片,是个男兵。 胡芳的照片快掉出来了。 月光正好照下,李枝看清了照片上的男兵,是个面相狡猾的男人。 这时,军区大院的喇叭响了: “同志们好,现在是华国时间——下午九点整。” 就在这一瞬间,李枝头疼欲裂。 咔吱——咔吱—— 接著,她脑海里传来了机器音。 “咚!发现宿主李枝,情报系统已绑定,明日情报已发送,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惊得瞳孔扩大了无数倍。 系统? 明日情报?这么刺激的吗。 她常看脑洞小说,对这个词很熟悉。 会是什么情报呢?她真的太好奇了! 於是,她立马在脑海里回了句,“收听。” 第4章 困惑 “咚,明日情报如下,华北军区后勤兵胡芳,明日婚礼结束她的新郎会被拷走......” 机器音说完后,李枝脑海里的白光像漩涡一样拉近了她的视野。 李枝回神后木木的,她还在想那条情报的意思。 胡芳看李枝发呆被逗笑了,“长得是真蠢,不像我家未婚夫,长得那叫一个机灵。” 旁边的陈淑听到胡芳说未婚夫,她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她一定要拿下闺蜜的男人,证明她比闺蜜漂亮。 李枝没注意到周围,正激动得全身颤抖。 她竟然解锁了情报系统? 就是面前这个胡芳的情报,她明天的婚礼结束,新郎会因为经济问题被戴上手拷带走。 胡芳看李枝胖乎乎的还发抖,她扶著水槽就狂笑。 “哈哈哈哈,你看她呆住了,我就说她看著不聪明吧。” 胡芳笑著笑著兜里照片都掉出来了。 李枝下意识就接住了照片,然后直直地盯著上面的男兵。 她在復盘刚才的情报。 这个男兵眼神机灵,面相却狡猾,长脸细眼,明天进局子…… “你干嘛看我未婚夫照片!还给我。” 胡芳气得朝李枝扑过来,抢过照片就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李枝还在看胡芳手里那张照片,激动得头髮丝都从耳边滑下来了。 她能每日得到一条情报,还是第二天的情报。 那她岂不是? 能在这个年代逆袭了? “李枝,干嘛还要看我未婚夫!”胡芳气得牙齿咯噔咯噔地。 陈淑看热闹不嫌大,赶紧煽风点火激一激胡芳。 於是陈淑双手环胸冷哼,“呵、还看啊,真不害臊,看人家未婚夫俊就看呆了,亏你才嫁给漂亮的沈营长。” 李枝还在想情报的事儿,没空搭理胡芳他们。 胡芳退了一步,越想越气,“就是就是、李枝你不要脸,女流氓!” 然后把照片紧紧藏进內兜里,上前又卯足劲推了李枝一把。 李枝这回警惕了,她凭著体重站得稳稳的。 胡芳推李枝时摸到了她腰间的肥肉,“咦......” 胡芳快速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好像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陈淑赶忙接话,“额,我们胡芳明个要结婚了, 她有点紧张不是故意推你的,李枝同志你初来乍到多担待些。” 胡芳直接啐了李枝一口。 她恶狠狠地说,“谁要她担待了,乡下女流氓骗婚来了,又胖又噁心!” 这时,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可不兴乱说女流氓的啊,这可是大罪哦。” “就是,女流氓名號可严重的嘞,人家不就看了眼你未婚夫照片嘛。” “都是新娘子,相隔一天结婚也算缘分,算了算了......” 周围的军官和军官家属总算看不过去,过来帮著李枝说了两句话。 “李枝就是女流氓!听说她在老家故意去沈营长经过的地方洗澡,人家才娶她的!” “这大胖身子,谁要看啊,就是耍心眼子的女流氓......” 胡芳越说越激动,她反而在为沈寒时打抱不平了,还委委屈屈地嘟起嘴。 “啊......这是真的吗......” “故意洗澡让人看呀,嘖嘖嘖......” “咦......沈营长遭了道了” 果不其然,公共洗漱区的军官媳妇些开始低语。 胡芳得意了,但顾及迎面过来了几个指挥部的男军官,她便压低声音朝媳妇们说, “那可不,咱庄严的军区居然来了她这么个有心机的......” 李枝突然瞪过去,“胡芳,我有心机是为了以后过得好,你没心机是因为你没脑子。” 胡芳气得抱头,“你!你你你你你……” 李枝却笑了,隨后,她已一种洞悉命运的冰冷眼神,审视面前的胡芳。 华北军区大院,她初来乍到。 但是她並没有得罪这里的人。 这个胡芳无端挑事,果然是个要守活寡的坏人。 系统说了,她老公明天会被銬走。 她活该明天刚结婚,就圆不了房。 “可怜之人。”她对著胡芳丟下这句话,就冷漠地转过身。 李枝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往回走了。 “可怜......说谁?”胡芳指著自己。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胡芳瞳孔瞬间一扩,一股浓烈的怒气衝上了天灵盖。 她牛眼朝天,猛地朝著李枝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枝缓慢走到巷子口,远远看到刚才那个戴红头巾的女人。 那女人正站在黑猫营营长江无歇的家门口。 这个黄头巾的女人叫黄云娇。 李枝跟上去,听见院里江无歇轻快的声音:“云娇,十......九......八......七......六......” 黄云娇闻声欲跑又回,她背靠墙壁颤抖著说,“无歇,我藏好了......” 李枝奇怪的看著黄云娇进家,忽然有点瘮得慌。 这时,黄云娇扭头去扣肩膀上的红色蜡渍。 可巧她又对上李枝的视线。 黄云娇神情淡漠,无视了李枝,面如死灰地进屋了。 屋里又传来江无歇阴柔的男声,“真乖......” 而李枝却像窥视“诡异的捉迷藏”被发现一样,见鬼似的逃了。 她光顾著跑,不小心撞到了出现在巷道的沈寒时。 “嘭!”李枝被他的胸肌弹了出去。 这一撞,李枝左胸的肋骨又疼了,李枝喘气好几下才站直。 沈寒时却稳如松树,挺得板板正正的。 李枝嘶嘶地痛著,抬顎看沈寒时,“沈寒时......你怎么来了。” 沈寒时侧对著李枝,眼睛从东面薛洋家转移到远处训练场的新兵,“嗯。” 此时,到处找李枝的胡芳也追来了。 胡芳没看见黑巷里的沈寒时,她把盆夹在胳肢窝就狠狠扯住了李枝的辫子, “死肥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说谁可怜!” 李枝被抓住了辫子,“啊疼......啊我的头髮。” 胡芳低头看被擒住的李枝,“呀咦肥猪还知道疼吗,我让你阴阳怪气说我可怜。” 沈寒时眉心骤然一聚,心生烦躁。 李枝被扯著辫子,正转著眼珠子,她准备给胡芳一个过肩摔。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后面的沈寒时就闪了过去。 只见沈寒时猛地拽开胡芳,手臂一挥就把她甩出去几米远。 “啊唉唉唉——”胡芳身子失衡,踉蹌好几圈才站稳。 “谁啊,哪个死鬼在推我。”胡芳头没抬起就张嘴骂人。 沈寒时山峰状的胳膊一伸,挡住了来势汹汹的胡芳。 胡芳一个后仰差点没站稳,“额......沈营长啊......” 他眼神锐利如刀锋,“胡同志,组织上给你的处分忘了?” 这话一出,胡芳立马嚇得僵住了。 一阵过堂风吹过来,凉得李枝吸了一口寒气。 沈寒时草绿军装下的肌肉被风吹得膨胀,他带著一身戾气审视著李枝。 他没想到在乡下那么泼辣无耻的李枝,现在竟然如此软骨头。 还让两个后勤女兵欺负成这样。 李枝被看著纹丝不动的沈寒时,她咬著嘴皮说,“沈营长我没事,你走吧。” 沈寒时没回答李枝的话。 他困惑了,不懂李枝这女人现在如此和气的样子,又是在盘算什么。 巷子的风吹得他刘海乱飞,两只丹凤眼的眼尾也腥红著。 胡芳有些得意,食指“咣咣咣”地弹著夹在胳肢窝的脸盆,还“咦咦唷唷”地哼起了歌。 见沈寒时这样当著外人不搭理自己,李枝忽觉一阵尷尬。 “噗嗤,”胡芳舔著嘴唇笑喷了。 她凑到李枝耳边悄声说,“瞧,你丈夫都不理你唷,这才结婚一天呢。” 第5章 深夜,房里的动静 “我丈夫怎么样跟你有关係吗,管好自己的未婚夫吧胡芳。”李枝也双手抱在胸口。 胡芳一听就应激了,宝贝似的捂紧內兜的照片。 她指著李枝质问,“你什么意思肥婆,你难道跟我......跟我未婚夫......” “就是你要守活寡的意思。” 李枝索性豁出去了,直接透露了一点胡芳未婚夫的结局。 胡芳咬牙,“李枝你敢咒我,你才守活寡,你今晚就要守活寡......” 李枝轻鬆的叉腰,“有些人吶,一听守活寡就应激,殊不知我根本不在乎。” 胡芳气得结巴了,“你!你、你......” 李枝抱著胳膊凑近胡芳,笑得春风满面,“怎么啦胡同志,你不会真应激了吧?” 沈寒时也配合似的瞪了一眼胡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知道自己背靠兵王,得意地翘起脚尖。。 沈寒时看了眼李枝,突然严厉,“好了李枝,適可而止,回去了。” 他看李枝的眼神像看下属。 胡芳指著李枝笑了,“被教训了哈哈哈。” 李枝情绪上涌,“胡芳你这个大蠢货!你真是小脑穿刺,我告诉你……” “回去!李枝。”沈寒时沉声打断她。 李枝被嚇了一跳,脑仁都震了起来。 她回头看他的俊脸,此刻正充满了杀气和威严。 这让李枝感受到了深层的恐惧,她的泪花忽然聚集在了眼眶。 胡芳看热闹似的笑了,“嘖嘖嘖,不受待见喔。” 李枝的眼泪在粉红的杏眼里打转。 她委屈地瘪嘴,“沈营长,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兵!” 沈寒时一愣,他太凶了? 没有吧? 他突然有点无措,就这么直直地看著李枝的脸。 他眼露惊色。 李枝的眼睛…… 委屈时,竟然美得的像红杏子? 隨后,沈寒时脑海里下意识就冒出“杏子红熟满枝头”这句古诗。 他发现李枝五官本就精致,只是稍胖些,不惊艷了。 而且她曾经凶恶猖狂的性格忽然一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一双杏子眼流了泪,像湖面泛起涟漪,又似岸边桃花落下。 沈寒时腹誹:那確实是我表情太凶了。 隨后,沈寒时凤眼不自觉地垂下,嘴巴也微张著,“我......” 李枝不愿再理他,忍著疼直接走了。 沈寒时看著李枝的背影,他忽然嘆了口气。 这是1976年的西南军区家属院。 沈寒时这院子满园绿荫,围墙是部队统一的柵栏。 院子里两户联排平方,带一个私人小院。 到沈营长家的时候,她眼泪已经风乾了。 跨过柵栏穿过院子,她把牙刷牙膏放回自己臥室后又出来。 额头的血和小腿,她都抹了口水止血。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擦洗刚才弄脏的衣服裤子,她受不了脏。 那个好像有洁癖的沈营长,恐怕更受不了她脏。 李枝蹲在台阶上拿木刷子“嚓嚓嚓”地搓著。 一抬头,她看见院子东南角落的一个大木盆,太好了,可以用这木盆来洗澡。 正高兴以后可以经常洗澡了,忽然,她肚子咕咕叫了。 好饿,没吃晚饭。 她就这么忍著,全当减肥了...... 月光太亮了,照得整个小院白乎乎的。 粗黑的麻花辫隨著她刷衣服的动作一甩一甩,原主的发量倒是比自己多。 月光下的青砖院子很静,只听得见隔壁团长家娃娃的哭闹声。 李枝看黄丽萍这本小说上写过,沈寒时隔壁的邹团长被戴了绿帽子,媳妇是在他外调时怀的孕。 所以这哭闹的半大男娃。 额,估计不是邹团长亲生的。 李枝无语,不明白那个黄丽萍为啥要写这么狗血的小说。 硬硬的毛刷子“嚓嚓嚓”清洁著衣服裤子,这刺耳的声音让她脑袋更清醒。 沈寒时回来了。 他见李枝还知道洗洗衣服,拧著的剑眉稍微鬆了些。 他走到院子中间,冷著脸扔过来两瓶创伤药。 李枝生怕药掉到地上,便忍著腿麻快速地站起来去接,踉蹌得差点崴脚。 沈寒时看著眼前狼狈的女人,把手背在背后,看不出一点表情。 李枝盯著手里两瓶药,不知是欣慰还是挫败,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寒时略过她的眼泪目视著前方说,“以后绕开她们,明早7点半去炊事班报到。” 炊事班报到? 书里写的炮灰李枝正好是个厨子,在农村“丧事喜事一条龙”干活儿。 看来原主来隨军是要上班的,应该是奔著这份编制经验来的。 原来如此,有个活儿干也好。 李枝理明白后点点下巴,“好的。” 但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於是试探性地问沈寒时, “你......你一开始就在巷子看我?” 沈寒时的帽檐压得很低,他心里升起一阵愧疚,沉默地进了婚房旁边的西屋。 “嘭”地一声,沈寒时关上了西屋门。 李枝明白了,这个男人就是看著自己被欺负,没有出面来阻止。 知道她流血受伤,都没有来维护她。 果然她明面上是沈寒时的新婚妻子,其实是设计骗彩礼的胖媳妇。 他和她的关係,就是这两瓶创伤药的程度。 而且他还觉得心里想著那个竹马陈国沈。 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强嫁过来,给两瓶药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爷爷说过这沈寒时是个营长,时年26岁,结婚第二年秋天出任务死了。 新婚妻子到底叫什么,爷爷没说过。 反正目前这情况,和自己同名“李枝”,还长得一样就是了。 “呼~” 摔脏的衣服裤子刷完了,她回屋换了身乾净的,隨后出来把脏衣服搭在院子晾衣绳上。 胡芳未婚夫家。 胡芳的未婚夫叫文书,面向狡猾。 这一晚,他家里进了个神秘人。 过了一个小时后,文书笑眯眯地送了这神秘人出来。 神秘人挥別,“文同志,明天你就等好消息吧。” 沈家。 树枝隨风摇曳,此刻虫鸣。 李枝去厨房烧了一小壶水,找了双凉拖打算洗个脸和脚。 洗澡今天是不能了,就一盆水让她用得扣扣搜搜的。 她拍打著肉乎乎的脸,脚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紧绷绷的。 “啪——”水倒在亮白的院坝里,像给月光的影子洒了一层霜。 她蹲太久,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 现在正值秋天,天凉风寒。 她用头顶开堂屋布帘,悻悻地进到堂屋臥室。 成过亲的屋子叫做堂屋,看现在这情况,以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住。 她住堂屋,沈寒时住西屋,同院不同房。 她挽著裤腿,“嘎吱”一下坐到炕床上。 处於封闭的环境下,人容易深想。 今晚该如何入睡呢。 西屋里。 沈寒时松一样地挺著宽肩,在书桌上写东西。 书桌下,他腿上还放著一个大石头,用做来负重训练。 但他练著练著突然想起了刚才李枝那落寞的脸,越发觉得自己惭愧的不行。 他觉得李枝再怎么不好,也是他娶回来的妻子。 甚至更多的是,李枝那一双长得很纯净的眼睛,这让沈寒时总是心软。 包括他曾经威胁自己娶她一样。 想到这儿,沈寒时立马起身,从黄木柜子里拿出鱼石脂软膏等高级药品,又拿上了两个水果罐头和午餐肉罐头,准备往李枝堂屋那边去了。 结果他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声音。 “吱——嘭!” 沈寒时听见李枝屋里传来巨大的动静。 “不好!出事了。” 第6章 戾气暗涌 他闪电般的衝到李枝门口,直接敲门。 “咚咚咚!” 堂屋內。 李枝正搬起堂屋的大方桌,在抵堂屋的黄油木门。 结果被门外的敲门声嚇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强盗来了,就屏住呼吸。 他手上的动作仍然在移动,心跳著去抵门。 人生地不熟的,李枝不管自己胖不胖,作为女人她都要保护好自己。 门一定要锁好抵上。 “咚咚咚!” 门还在敲,李枝一慌,又挪了一个桌子过来抵门。 站在院子台阶上的沈寒时,见李枝一直没回应,就快速西屋拿了探照灯过来。 他把这个探照灯对著堂屋的窗户,正巧看到李枝在抵门。 这一幕,迷惑地虚起眼睛。 想明白李枝防范他的用意后,他丹凤眼忽然一斜。 他庄严地转过身,嘴角却轻佻著,“哼、多此一举。” 但是他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拿著手里的东西继续敲门,“李枝,你开门,我有事找你。” 李枝做好安保后,正在臥室检查屋子。 听到沈寒时的话,她先是一愣,然后惺惺走了过去,给他开了门。 沈寒时进来后就沉声,“李枝你坐到床上,我给你上药。” 李枝惊愕地瞪大眼睛,然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就不麻烦你了。” 当时却沉默的站在原地,像个雕塑一样,目光坚定的看著李枝。 李枝知道沈寒时不打算听自己的,就乖乖地走进臥室坐到了床上。 沈安时拿出药膏碘酒、磺安粉,还有一些医用棉签纱布等,开始给李枝上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內寂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寒时把李枝额头腿所有伤都处理了个遍。 伤口处理完毕以后,沈寒时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他又起身把午餐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塞给了李枝,他就快速离开了。 李枝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沈寒时人人都没了。 算了,她不想去管那么多了。 李枝缓慢地走到堂屋门那里,插上门栓照样抵上门,然后回到了臥室。 她又拿走双人床上的一个鸳鸯戏水枕头,扔进军绿色的衣柜里。 折腾这一阵她实在是累瘫了。 她脱下紧贴皮肉的衣服躺上床的时候,脊骨响了两声。 一翻身看到枕头顶上的那封信——是陈国深写给原主的。 她跟反芻似的又噁心了,原主的青梅竹马简直又渣又变態。 小说里交代过,陈国深以后会出轨,还会喜欢上他的白莲花继姐。 而原主痴迷陈国深,不断地为他花钱。 这本书,李枝的印象就是狗血奇葩。 但令她记忆尤深的是,里面的军人闪亮又明媚。 尤其是沈寒时,他是何等地英姿颯爽,何等地令部队女同志们痴迷。 沈寒时是华北军区陆军第13集团军下的“琅琊”营的营长。 那她算抢了个兵王啊。 可惜这个兵王,明年12月就要死了。 她躺在床上发呆,又闻到先前那股尿骚味。 呕…… 她被熏得小腿一弯曲,然后肥肉从骨头溢出来了。 幸好她在21世纪就经常减肥,又反弹,实在是受够了。 没想到来这里,她还是要经歷减脂。 可是,胖又怎么了?胖得贵气,胖得可爱不行吗? 明天的工作是去炊事班做饭,属於专业对口了。 她用枕头挡住那股尿骚味,一翻身,又感受到自己脂肪的压迫。 可谁也不是故意想长胖的啊。 深夜。 李枝想尿尿,去床底下翻找一番。 在一个大箱子后面,发现了一个大夜壶! 怪不得屋子那么臭,原来是这个。 这原主干嘛把夜壶藏那么紧?还尿那么满,也不倒尿! 好臭……又好想尿尿。 她无处可尿,得提著壶去外面倒了来。 月亮被云遮住,院子黢黑一片。 李枝“嘿卓嘿卓”著,这满噹噹的尿提得她好累。 李枝低著头骂著原主“又懒又能尿”。 她只顾埋头拎著沉甸甸的夜壶,没看前面。 “嘭——”她一不小心,就和西屋出来的沈寒时撞了个满怀。 “咣当——”尿直接溅到了他的身上。 尿液从他的胸肌流到了腹肌上。 “啊!”李枝嚇得惊叫出声,嘴唇一疼。 刚才,她磕到他胸肌了,嘴巴直接破了皮。 她舔出口腔的血腥后,比面前冰块脸的沈寒时反应还大。 沈寒时气得血管膨胀,胸肌剧烈起伏著。 “啊!”李枝赶忙用衣袖给沈寒时擦。 她紧张得嘴唇都在微颤,“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去倒夜壶的,不小心就......” 沈寒时上半身没穿衣服,宽大的骨架让李枝擦得“咯吱”响。 “住手!”沈寒时一把拦住李枝乱擦的手,又光速鬆开。 他握响了十根手指,额头上气出了一个川字。 直挺细致的鼻子正“呼哧......呼哧”地出著气。 月光参半的黑夜里,沈寒时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啊啊啊,对不起,我先走了——”李枝嚎著著衝到大门那儿,开门溜出去了。 李枝“呼呼呼”按著胸口,靠在巷子墙壁上后怕。 隔壁两家邻居的煤油灯都亮了。 隔壁军官媳妇竖起耳朵在听沈家墙根,“嘻嘻嘻嘻,沈营长还是憋不住......” “傻女人你给老子回来!”过了一会儿又被自己男人给骂了回去。 巷子尽头的小空地上。 李枝找到倒夜壶的地方,捂著鼻子倒完就往回走...... 回到沈家院子的时候,她发现沈寒时出去了。 窗沿上的皂角,还有他衣架上的毛巾都被拿出去了。 李枝憋著尿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洗澡去了。” 反正这个男的也没什么太大同情心,被浇了尿就浇了吧。 她跺著脚赶紧回屋小解去了,出来擦手时,仰头看著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1976年的月亮,真的一直都这么亮吗。 自己走一步看一步,或许那天就穿回21世纪了呢。 回屋上床后,她想著想著。 就带著飢饿感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 “咯咯咯——” 邻居家的鸡叫了。 李枝听到军区大院的喇叭声响起。 “同志们早上好,现在是上午7点整......” “7点半炊事班!哈要来不及了......”李枝赶忙穿戴好衣服。 她出了臥室拿上洗漱用品放进盆里,马不停蹄地出了沈家。 巷子里各类军衔的军官和家属,都神情庄重地往水房走。 这就是部队的早晨风格吗,李枝不由地赏心悦目。 沈寒时早就出门了,李枝端著脸盆也快速往公共洗漱台走。 大院公共洗漱区。 李枝先找了个没人的小水槽,没睡醒似的刷著牙。 刷完后,她准备到前面水房打热水。 可她刚跨进水房的水泥门槛。 就听见几个媳妇在聊天。 “昨晚的事儿你们听说了吗,沈营长半夜去水房打水了,嘻嘻嘻。” “打水怎么了,瞧你笑得这么个狐狸样。” “咦,打了好几桶水,洗澡呢!肯定是和那个胖媳妇李枝圆房了呀。” “还以为沈营长没那方面兴趣嘞,果然是血气方刚呀,真不挑食......” “不挑食”这话直接让正在打哈欠的李枝“啊”了一声出来。 正八卦得热火朝天的女人们听见身后的声音,立刻就住了嘴。 她们悻悻的回过头,瞧见是李枝后纷纷瘪起嘴笑。 “沈营长媳妇哈,早呀......” “哎哟李枝同志今儿起这么早啊,嘿嘿嘿嘿” 几个女人笑得都十分尷尬,互相使了个眼色。 李枝淡淡一笑,“各位女同志早,我今日入职炊事班做菜,不知你们是否挑食呢,我乐意为各位申报菜色。” 被呛了的媳妇们一愣,纷纷夹著脸盆走了。 李枝懒得在意这些个八卦,接上热水就赶紧走了。 回沈家放好洗漱用品,她弄了个布包撞上水壶和推荐信。 匆匆往炊事班去了。 一路打听位置,15分钟后她才走到军区东头的炊事班。 3间红砖结构的平房挨著,旁边就是露天的水泥窗口食堂。 前面排队的士兵长长好几列,他们个个身姿优越,像后世的阅兵方阵一样板正。 打饭的军人们有序而严谨,几乎没人说话。 坐在石凳石桌上吃饭的是军官,依然安静得只有碗筷声。 整个坝子都是绿色制服,充满了纪律性。 军人媳妇和女兵们个个英姿颯爽,脸上洋溢著鲜活的生命力。 这让李枝薯目而嘆。 “呀!鸡蛋呢!” 突然,3號打饭窗传来胡芳的尖叫声。 胡芳嚷著:“呀!你怎么回事,我今天结婚你不给我鸡蛋?” 第7章 开始注意她了? 胡芳趾高气昂,一定要吃鸡蛋。 炊事班长的儿子王勉拿著长柄杓,一脸为难地说。 “天菩萨,胡同志,咱这月的鸡蛋分利给新一批的伤兵了,所以没有你的了......” “我晚上要办婚礼,你居然不给我吃鸡蛋?你知道我父亲是......” 胡芳指著王勉,嘰里呱啦地谈起家世。 李枝驻足一笑,打算看会好戏再走。 果然,后勤处长李槐花黑著脸来了。 “胡芳!结婚也没有特例滋事,你立马到训诫室领罚。”李槐花呵斥道。 胡芳咧嘴,“李处长我......” 这时,胡芳的未婚夫文书也过来了。 文书陪笑,“李处长教训的是,我马上带小芳去训诫室。” 胡芳本想挣扎,但一听未婚夫这么说,她再也不反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吧,文书你陪我去吧。”胡芳说完,揪著衣摆跟著他就走了。 李枝不屑地看著胡芳,觉得一个女人怎么会被男人轻鬆拿捏? 真是没出息。 李枝嘆了口气,往炊事班去了。 食堂坝子中央。 沈寒时瞥见了李枝,想起她浇自己一身尿的事,他都快快气笑了。 他想起黄云娇让他帮忙找本书,冷著一张俊脸就走了…… 女兵训诫室內。 胡芳正在写检討。 她未婚夫文书,在外面等她。 “咚咚咚” 他面前过来一个穿新潮皮鞋的男人。 男人假装路过递给他一张纸条,就飞快走了。 文书悄悄打开纸条。 纸条上写著:上面已经在调查你的经济情况,速速处理。 文书细眼一瞪,把纸条收起。 奸邪的脸上挤出放鬆的笑意。 他上前敲了敲训诫室的门说,“小芳,我有事先走了喔……” 炊事班。 厨房“丁丁咣咣”忙得热火朝天。 李枝把推荐信交了给司务长,司务长走完流程,把她带到了厨房。 炊事班班长王辉擦著汗,“新同志哈,你去弄中午要用的青菜。 李枝敬礼,“收到。” 她走到洗菜槽,这槽是水泥粗糙垒成的,足足有2米宽,里面堆著的几十斤青菜...... “韩锋!削掉的萝卜皮怎么能扔?想挨处分吗?” 大铁锅旁,王辉正教训烧火的兵。 拿著柴的韩锋反驳道,“班长,萝卜皮怎么能要呢,又不能做菜。” 王辉立起眉毛,“混帐!怎么不能? 咱炊事班得把食材利用到极致,不准给组织浪费一颗粮食!” 韩锋昂起头站了起来,“那班长您能用萝卜皮做菜吗?” “我!我......”王辉说著说著没音儿了。 片刻后,他衝著大伙儿又提高嗓门,“你们呢,有没有做得来萝卜皮的?” “不会啊班长,这么薄的皮儿。” “我也不行,萝卜皮都是丟了。” “嘭”王辉猛地一敲菜板,脸都气黑了。 王辉瞪眼呼气,“哼!咱是后勤战斗班,计划经济下你们就打算扔了萝卜皮吗!” 萝卜皮? 正削萵笋削皮的李枝顿了顿,兴奋起来。 这简直是戳她的血脉了。 她是百万美食博主,没有她利用不了的食材。 李枝放下萵笋就站来出来,“报告王班长,我能把萝卜皮做成咸菜。” 王辉看著这个新来的李枝。“你?” 她拍著胸脯,眼睛冒著革命者的光芒。 而后挥著手势说道,“对,就我,您就把萝卜皮交给我,我一定不给您老人家丟人。” 厨房里,忙活著炊事兵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班长,你看她多会说话。” “瞧人这贵气的身材,肯定是会做饭的。” “就是,多欢实,一看她就是过日子的,把自己养的多好啊。” “对对,班长你就把萝卜皮交给这新同志吧。” 眾人摘著菜七嘴八舌的帮著李枝说话。 他们其实也想把这差事给弄出去,不然班长折腾他们。 “行吧!那么这一整筐子的萝卜皮就交给......交给......” 王辉说著看向李枝,可一时半会儿他又喊不出她的名字。 “报告班长,我叫李枝。”李枝说著就立正站直,眼神无比庄严。 王辉把军帽取下来扇风,“李枝啊,行,这100斤萝卜皮就交给你了。” 李枝抬头,“好的班长!我一定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 正拉风箱的韩锋仰头看著李枝,俊逸的脸上眼露出欣喜之色。 韩锋能看出她原本娇美的五官。 还有李枝这爽快大方的个性,他挺喜欢。 韩锋过来递给李枝围裙和手袖,抿嘴笑著,“李枝同志,我叫韩锋,傢伙事儿给你。” 李枝接过来就微笑,“谢谢韩同志,以后请多指教。” 韩锋剑眉一扬,“甭客气。” 李枝又走到前面鞠躬一圈,“同志们好,我叫李枝,往后麻烦各位了。” “好呀,欢迎李枝。” “看人多会说话” “李枝同志今年多大嘞。” 炊事兵们一边忙活,一边问李枝问题。 李枝想起原主年纪也和自己一样。 “我22岁......” 炊事班的平房升著炊烟。 中午,食堂又开饭了。 李枝换了一套帽子袖套和围裙,跟著大伙出发放饭了。 韩锋追上来,“李枝同志,你把蕨菜汤给我就行,你姑娘家小心烫著。” 李枝左手提著汤、右手端著红烧肉,“我没事儿的韩锋同志。” 韩锋一勇,弯腰抢了李枝的汤桶就走。 李枝反应过来,“哎......” 12点。 拿著铝製饭盒的军人们涌了进来, 李枝进了3號打饭窗口。 “滴滴滴滴........噠......”食堂坝子杨树上的喇叭响著。 “红旗飘......”坝子上又有连队在唱饭前军歌,革命氛围非常浓厚。 琅琊营分成列,在各窗口排队打饭。 沈寒时和他的警卫员朱雀一起排到了3號窗口。 沈寒时一眼就看到了李枝。 他目光停留到了李枝那双眼睛上,忍不住观察起她戴口罩的样子。 这双水光粼粼的杏眼和泪痣,还……挺好看。 朱雀顺著他家营长的眼神,也看到了前面窗口舀饭的李枝。 理智的眼睛很有记忆点,眼下还有一颗很明显的泪痣,所以朱雀也记住了。 隨后,他立马朝沈寒时挤眉弄眼。 “呀营长!这不是你媳妇儿吗,你让她给你多打点肉。” 第8章 失去掌控 沈寒时瞬间严肃,而后沉著声音道,“注意言辞,部队不走关係。” 朱雀立马咧嘴道歉,“哦我错了营长,瞧你这么一板一眼......” 排队的队伍有十来米,李枝舀菜舀得胳膊都酸了。 接铝饭盒,打菜打饭,再递出窗口。 这机械的动作,让李枝想起曾在工厂打工的经歷。 今天是军区成立10周年,所以有肉菜。 李枝负责2个素材和一个荤菜。 蕨菜汤摆在水泥台子外的,士兵们自己打。 “咳......咳” 沈寒时正伸著手臂等李枝,饭盒悬在半空中。 李枝听到咳嗽立马回神,“哦哦对不住啊同志。” 她说著就接过铝製饭盒,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居然是沈寒时。 李枝看到是沈寒时来打饭,正准备抖菜的勺子顿住了。 食堂阿姨都爱抖菜,她也跟著这样做了。 但她不是捨不得多给肉,而是怕后面的兵不够吃。 但面前这是沈寒时啊,她名义上的丈夫。 昨晚浇他一身尿的事儿,让她挺羞愧。 害得人家半夜打水回院子洗澡,还被传和她圆房了。 想到这儿,李枝立即给沈寒时舀了一大勺红烧肉。 满满当当的肉。 沈寒时没有一点表情,淡淡地接过饭盒走了。 排到窗口处的朱雀在沈寒时身后惊讶了,“哇!这么多。” 被沈寒时斜了一眼后,他立即捂了嘴巴。 食堂一排排窗口里,饭气繚绕。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两点钟,班长通知收工了。 “咕咕咕……” 李枝没吃早饭,饿得肚子都憋了。 她累得腿发酸,手越来越无力。 李枝面前的红烧肉和萵笋都打完了,只剩肉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菜还剩下一小盆。 喵喵…… 一只很瘦的梨花猫突然跑过口来。 李枝立刻拿了个把肉渣混进米饭里,蹲下端给小猫吃。 “喵呜……喵呜”猫咪吃得很急。 李枝温柔摸摸它,然后起身正预备收盆儿。 这时,一个长著狐狸眼的男人跑了过来。 他是退伍兵——柳殷。 他把铝製饭盒递给李枝,笑得十分爽朗,“李同志,可还有我的饭?” 这人知道她姓李? 李枝看他一身常服也不像是军营里的人,便生了疑惑。 柳殷看出了李枝的顾忌,刮著尖下巴笑, “我是寒时的好朋友,昨天参加过你的婚礼。” 李枝微微点头,“哦......这样啊。” 这时,地上的梨花猫把一盘肉渣饭吃光了,来到李枝脚边喵喵叫著。 这时,沈寒时突然过来了。 他忍不住先看了一眼李枝,注意到了李枝手上有烫伤。 他就下意识就摸向了自己的兜里,摸到了创可贴。 柳荫也看到了沈寒时,“嘿!” 沈寒时爽朗一笑,“柳殷,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 柳殷收回悬在半空的饭盒,笑著搭上沈寒时的肩膀, 柳殷狐狸眼一弯,“寒时!我才跟弟妹提你呢,你打哪儿来。” 沈寒时忽然看到李枝脚边的流浪猫,还有地上的盘子,忽然露出欣慰之色。 但他很快回眼神,衝著柳殷笑笑,“才做了30分钟真弹演习,菜鸟们休息去了, 我听说你进军区了就来找你,你小子怎么不来训练场找我啊。” 沈寒时说著夺过柳殷的饭盒,“走,我带你开小灶”。 突然想还是想起李枝烫伤的手,快速从兜里掏出创可贴,上前塞到了李枝手里。 然后,他拉著柳殷就从李枝跟前离开了。 柳殷被拖著走,注意到沈寒时居然关心他这个胖媳妇。 於是,他邪恶一笑,偷偷回头给了李枝一个如丝的眼神。 李枝眉头皱了又皱,沈寒时居然给自己一个创可贴? 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手烫伤了? 刚才他给自己创可贴的表情,和平常的冰块脸完全不同。 还有这个柳殷,他最后的眼神很奇怪。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毕竟人家长得就是一双狐狸眼。 李枝飞快收好饭盆和汤桶,匆匆往炊事班去了,收工吃饭…… 下午。 大伙儿忙活著准备晚饭。 李枝开始用萝卜皮做泡菜。 作为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醃製泡菜太简单了。 她將萝卜皮洗净后,放到一米高的大锅里,用盐熬出苦水,再清洗沥乾。 再將开水、少许糖、辣椒麵调成泡菜汁,又加入白酒提香提口感。 “哇……” 韩锋和王勉他们都看呆了,整个厨房的人也围了过来。 王勉去外面的自留地里,喊来了正在种地的班长。 王勉拖著王辉来到李枝面前,“爹,你来看嘛,李枝同志好厉害喔。” “这么草草处理?这能叫泡菜......”王辉正准备挑刺。 但瞥见李枝將萝卜皮装入瓦罐、又淋入白酒密封后,王辉也惊了。 王辉忽然乐得嘴都瓢了,“咦不错呀,是挺像模样的哈......” “李同志真厉害” “就是,我一直看著呢,她还熬了萝卜皮” “手真巧啊李枝同志......” 整个厨房的人都七嘴八舌著,夸起了李枝。 第一天的炊事班工作,算是圆满结束了。 晚上。 军区东头锣鼓声声...... 8点零36分,胡芳的婚礼已经开始1个小时了。 邮差来到沈家,李枝收到了一封陈国深的信。 “晦气!”李枝看都没看就把信撕了,扔进茅坑。 幸好沈寒时不在家,不然她又要被他说思想不端正。 隨后,她到水房打了2桶热水,回家倒进大木盆里,又来回往水房跑了两趟,才把大木盆的水装满。 洗澡水终於够了,堂屋热气繚绕。 沈寒时不在家,她关上堂屋门,开始就洗澡。 芜湖,堂屋客厅里热气腾腾的。 近10月份的天气,洗个热水澡,太舒服了…… 礼乐声越来越小。 李枝也洗完澡了,把水倒在院子的小洞口,將水“哗啦啦”排了出去。 估摸著婚礼结束了,李枝也赶忙拾掇完。 她快速去往婚礼现场——东头的文书家。 夜晚的土路,走起来沙沙作响。 李枝才跨进婚礼场地,就听见了胡芳的大笑声。 “呀?呵呵,还送锦旗呀,谢谢领导抬爱我丈夫了!”胡芳正挽著文书胳膊说。 穿中山装的领导笑著说,“夫人客气了,文书同志是学雷锋的先进个人, 给我们基层提供了好大一批物资呢。” 胡芳得意得一直“喔呵呵,谬言了!”挡嘴。 中山装领导继续说,“我们太感谢文书同志了!他体察下情,自费为公。” 李枝木了,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是说今天婚礼结束,新郎会被銬走吗? 怎么反而被上门表扬了? 第9章 爱而不得 情报错了? 为什么? 李枝正在思考中 却又听到胡芳的声音,“哎呀我家文书,一直都是大公无私……” 回去的路上。 李枝想明白了,胡芳丈夫之所以没被銬走,是因为她泄露了情报內容。 就是她对胡芳说的那句“你要守活寡。” 她嘆了口气,看来情报內容以后一点都不能泄露了。 这时,军区的大喇叭响了。 同志们好,现在是晚上9点整,红旗飘....... 隨后,李枝脑海里传来机器音。 宿主李枝,明日情报已完备,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当即回应,“收听!” 机器音继续响起,“明天下午6点20分,邹团长儿子坠河身亡。” 邹团长儿子?那不就是沈寒食时隔壁的男娃吗? 军区北边死角处。 柳殷告诉沈寒时自己要走了,但他却藏起来了。 他在等人。 半晌后,墙外扔了一团纸条过来。 他接住纸条藏在背后,警惕地四处张望。 確定安全了,他打开纸条…… 柳殷看完后嘴角露出了笑意。 隨后,他往江无歇家去了。 一路上,他不断听到大院里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胡芳那个丈夫,给基层捐物资了。” “哎呀,领导来婚礼上表扬的。” “那胡芳可神气嘍,新婚丈夫这么出息。” 柳殷听著这些议论声,满意一笑。 他穿过公共洗漱台进到东头的巷子,柳殷碰到了陈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陈淑跑得气喘吁吁的:“柳同志,你来军区了呀?” 柳殷微眯著狐狸眼,麦肤色的俊脸打量著陈淑。 刚才他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跟他,步子很轻,猜就是个女的。 但他没想到,又是陈淑。 这个女的真像个跟踪狂,每个星期都出军区来偶遇自己。 他戏虐性的问陈淑,“陈淑同志,你今天应该在当伴娘吧,怎么来这儿了?” 陈淑抿著嘴唇笑,整理自己胸前的伴娘花。 她嫵媚地拨弄这刘海,“婚礼结束了呀。” “胡芳可得意了,她丈夫被送锦旗……”陈淑说到这就停了。 她怎能让柳殷觉得自己嫉妒別人呢。 她拿出手绢,擦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顺势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角,“柳同志,你有时间吗?我才给你做了两件衣裳。” “不需要。”柳殷说完就跑了…… 陈淑直接傻了。 她望著他修长的背影,咬破了嘴皮。 他好无情。 她一擦眼泪,露出了血红的眼睛…… 沈寒时家外。 李枝走到了巷子,看到家门口站著两个人。 是沈寒时和黄云娇。 沈寒时离黄云郊3米远,面无表情的把一本书递给了黄云娇, “云娇姐,这是你要的中式美学......” 李枝诧异,中式美学? 哦,想起来了,她今天听炊事班的人说了江无歇他家要盖房子了。 江无歇上个月在边境捣毁了敌营的装甲旅,战功累计全军区第二名。 部队给了特別奖励,割了军区山脚下的荒地。 让江无歇在荒地盖房子。 黄玉娇笑著翻书页,“谢谢你寒时,雕栏玉砌是无歇喜欢的……。” 李枝听著听著突然走神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好像不该立马进去。 於是,她躲在一棵大杨树后面蹲著,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她捂著耳朵不想再听了,想等他们说完再过去。 沈家门口。 沈寒时微微点头,“姐你不用客气,我一直把你当亲姐看待,小时候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没命了。” 黄云娇担忧地说,“我也把你当亲弟,不过寒时你胃不好,你不能不吃晚饭, 食堂都关了,你快回家弄点饭吧。” 沈寒时摇头,“姐我没事,你继续听我说,如果你觉得你丈夫太管束你,我可以介绍一个更好的男人给你,就是年龄30多了,不知你……。” 黄云娇立刻挥手打断他,“別说了!寒时你不懂的。” 沈寒时握拳,“云娇姐,我也希望你和江营长能幸福,不希望你们离婚,不过我看他偏激的性格,估计难改,毕竟他把你前途都毁了。” 黄云娇低头盯著黄土地面:“寒时,你不用一直管我了,这都是我的命。” 沈寒时嘆了口气,“我不信你的命就这么苦.,但愿你丈夫能改一点,重新支持你的事业。” 黄云娇点头,“嗯。” 沈寒时又开口,“云娇姐,我知道你已婚,我就再冒犯下,我那个朋友33岁,是咱军区的团长,叫薛科,是开战斗机出身的,非常优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他……” 这时,躲在外面李枝,脚蹲麻了,她起身走了过去,又听到门口的沈寒时在说话。 沈寒时低沉著声音,“云娇姐你快回去吧,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再告诉我。” 李枝眼睛忽然瞪大了,她觉得沈寒时刚才是给黄玉娇表白了吧,不然怎么会说什么改变主意? 她大概明白了。 沈寒时是喜欢黄云娇吧。 爱而不得。 咳咳…… 李枝倒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是自己阻挠了沈寒时的姻缘。 但一想她又摇摇头。 不是她!是黄云娇。 她就是个契约妻子而已。 一定沈寒时对爱情没有希望了,所以才接受和原主结婚的吧。 李枝回过神,往前看去。 却见沈寒时家门口,只站著他一个人了。 黄云娇走了。 李枝鬆了口气,迈腿往家门去。 沈寒时看著过来的李枝,心生不悦。 他听才手下说了,有人撞见沈营长媳妇,在胡芳家看热闹。 胡芳结婚她去干什么? 她跟胡芳非亲非故,又才起了爭执,大晚上去看热闹? 况且婚礼上人群复杂,李枝万一结识上什么不好的人,被人害了怎么办? 这要在他的琅琊营,这就是目无军纪,破坏部队团结。 李枝走了过来,还打著哈欠。 沈寒时却慍怒地喊住她,“李枝,为何晚归?” 第10章 殫精竭虑 李枝没有回答沈寒时的话,只是默默的进了门。 沈寒时有些意外,这女人怎么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了? 他嘆了口气。 然后回屋换了身衣服,就赶去了指挥部。 军区新到了一批新型火炮,沈寒时要去解决火炮卡壳的问题。 沈家院子里就剩下李枝一个人。 她刚才听见沈寒时没吃晚饭,还有胃病。 於她而言,似乎不该去关心。 但转念一想,就算契约夫妻,那也是在人家屋檐下。 李枝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厨房。 今天下班韩锋分给她一点芝士,是韩锋家亲戚送的。 她就当一次好人,给沈寒时做个芝士鸡蛋灌饼…… 夜深了。 今晚的军区,远处口哨声不断,还一直有零星的装弹声。 李枝为了减肥,今天又没在食堂吃晚饭。 她忍著飢饿,去公共洗漱台洗漱。 回来后又洗了衣服和袜子,晾在院子里。 都整备完后,她回堂屋睡觉了。 睡眠中,她左胸的肋骨又疼了起来,她侧臥按了一下,才好了。 李枝只有点奇怪,在这个世界她並没有熬夜,为什么老胸痛? 可能是太累了吧。 她想著想著,继续睡了…… 晚上11点,沈寒时疲惫不堪的回来了。 他才做了几十次实弹数据的计算,用钢片解决了火炮卡壳的问题。 忙完后,首长又拉著他说军功的事儿。 说完以后,他饿得不行了。 刚走到院子,就看到自己门口放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面,还有个盖著布的盘子。 他凤眼一斜,瞟向堂屋那边。 他有点困惑。 他想把椅子挪开,不打算李枝做的东西。。 可弯身挪椅子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浓郁的芝士和麵饼香味。 这香味直衝他的天灵盖,胃一下子缩紧。 对於飢肠轆轆的他来说,这简直太香了。 他忍不住这种粗粮的诱惑,抬起粗糙的手,掀开了盘子上的布。 盘子里面是金灿灿的——三张鸡蛋灌饼。 沈寒时拿上就一口咬下,“——咔呲” 这极致的酥脆和绵密感...... 紧接著,黄色绵密的芝士流了下来。 奶香一样的食物滑进了沈寒时的口腔。 沈寒时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正嚼著,又看见看见灌饼里金灿灿的东西。 这饼竟然拉出了好几条金色的丝,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好吃…… 次日早上。 刚踏步到院子,她就踮起脚望向隔壁邹团长家。 根据昨晚的系统情报,邹家娃娃今天下午会坠河身亡。 昨天由於她泄露了一点天机,导致胡芳的婚礼结果改变。 她现在是再也不敢把系统情报的事情,说出去一点了。 李枝从晾衣绳取下干毛巾,路过西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西屋门口的椅子。 椅子挪到了一边,上面摆著空盘。 李枝自信的一哼。 她的厨艺,再倔强的嘴巴都得服。 她自豪地端著盆就出去了。 天还没亮透,秋天的清晨蒙著灰色。 李枝踩著微湿漉的土路,抓紧时间去洗漱区。 回来时,头髮上沾了露水。 路过院子,听见西屋里的男人打了个哈欠。 沈寒时打著哈欠,看向窗外,又想起昨晚的鸡蛋灌饼。 李枝感觉到男人透过窗户的视线,突然有点侷促。 沈寒时突然打开西屋门,“咳咳……那个李枝,你身上的伤好点儿了没。” 李枝惊讶得挑高了眉毛,隨后磕磕巴巴的说,“没、没事了,谢谢关心。” 沈寒时又从掏出200块钱,“这些钱你拿著用。” 而李枝知道这个年代200块钱,意味著什么。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沈营长,我只是给你做了个鸡蛋灌饼,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收下!不用还我,”沈寒时冷著脸直接蛮横的把钱塞到李枝怀里,就进屋关了门。 沈寒时进屋后自己也懵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关心她。 院子里。 李枝愣了一会儿,还是把钱收下了。 她看天越来越亮,就快速回屋放好盆儿就出门了。 6点30分。 李枝到了炊事班,已经闻到了馒头香味。 十多个炊事员都戴上了傢伙事儿,在准备早饭。 李枝的萝卜皮还醃製著,她不让开盖。 今天早上是李枝和韩锋负责主厨。 小吃是李枝油炸的糍粑块和麻圆,再撒上芝麻点点缀。 她让韩锋和炊事员们跟著学,做出上千个糍粑块和麻圆。 然后,李芝另起了三个锅,放入蒜香猪油渣。 再用慢火逼出油脂,做了一盆大酱。 班长王辉架了一个大铁炉子,带著人在那儿夯饼,用来配上李枝的大酱。 外面的军號声声响起,炊事班的馒头和粥已经搬到了食堂坝子的窗口上。 食堂里。 今天的早餐,吃得整个军营的人都在问,是哪位炊事员做的早餐。 都说太好吃了。 班长到处串著说是李枝的杰作。 李枝的名字一下就传遍了整个军区食堂。 她这顿早饭做得一炮而红。 只有胡芳吃著说一般,转而继续宣她家男人被表扬的事儿。 中午,李枝指导厨房做的豆皮卷金针菇、土豆茄子青椒“烧三鲜”、萝卜海带白菜“凉拌三丝。” 黄豆酱、葱姜蒜、干辣椒花椒等调料,皆让李枝用出了花儿。 她熬了一大锅的照烧酱,將素菜烹出了肉味儿。 一顿午饭后,华北军区就流传了一句话,“炊事班来了个女神厨。” 沈寒时一中午被无数人拍了肩头,“沈营好福气啊,媳妇是个大厨哟。” 下午,李枝跟著炊事员们去自留地摘葱。 一阵忙活后,大伙儿备好了晚上的掛麵。 到了6点下班时,李枝已经累瘫了。 她正坐在石灰台阶上面刮脚底的泥,忽然,她猛坐起来。 不好,还有20分钟邹团长娃娃要落水了。 李枝失魂地衝出了炊事班。 “啊——”来跟她商量下周菜色的班长,直接让她创飞了。 王班长捂著头爬起来,疼得叫唤,“哎哟......这姑娘,真强壮啊。” 韩锋正在厨房做单手伏地挺身,一抬脸说道,“这李枝同志,又不吃饭啊?” 李枝直奔后山河边。 她跑得马尾辫乱飞...... 幸好了解过这本书里的位置结构,她出了食堂一路向西就对了。 十字路口。 刚训完兵的沈寒时得了一辆新自行车,他正要骑著去后山养鱼。 他刚在十字路口拐弯,就撞上了狂奔的李枝。 “——嘭” 车轮压过了李枝的脚,她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啊!” 李枝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嘴皮上都是土。 沈寒时剎车怒吼,“李枝!你不要命了吗,被我撞出个好歹怎么办?” 沈寒时赶紧放下自行车,蹲过去检查李枝的身体情况。 “沈寒时......救救救人......后山河里……有孩子落水了!” 李枝声音沙哑,祈祷这不算泄露天机。 第11章 迷情药 沈寒时正检查李枝伤势,忽然一顿,“落水?哪个位置,是后山山腰的那几片鱼塘,还是山脚下的清水河。” “就是山脚下的河边!” 沈寒时小时候落过水,所以想都没想就信了李枝的话。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军用红药水和一叠创可贴,扔给李枝,“我来不及帮你了,你哪里疼就涂哪里。” 沈寒时说完立刻瞪上自行车,往后山去了…… 华北军区后山。 哐哧哐哧的自行车,沈寒时咻一下剎在斜坡上。 长满野草的斜坡顺著往下10米,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河,名叫清水河。 有三个男孩把养大的蝌蚪往河里倒,“哈哈蝌蚪长成青蛙,可以回家了。” 沈寒时火急火燎的跑著,他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河里有孩子的影子。 沈寒时微喘著问,“嘿小孩,你们见到这儿有人落水吗?” 一个娃娃回答,“咦?落水的,没瞧见人落水呀。” “就是,咱一直在这儿放蝌蚪呢,没有听见声音呀。”穿围兜的娃娃也说著。 一个穿红裤子的男孩从大家挥手,认真问道,“叔叔,刚这儿確实不止我们三个在玩儿,您再找找。” 一听这话,沈寒时下顎绷得像弓,“行。” 此时,李枝也赶到了。 她远远看到沈寒时和三个娃娃站在一起,心里舒缓了些。 她一身灰尘,踏著青草从斜坡上滑下来。 “呀胖媳妇!” “哈哈哈,屁股蹲儿来啦。” 孩子们看到李枝,就拍起手咯咯咯笑。 沈寒时眉头紧锁,一身戾气地看向孩子们。 拍手声立马停了下来,娃娃们乖乖抿起嘴巴。 李枝没理会小孩起鬨,急忙问沈寒时,“沈营长,找到孩子了吗。” 沈寒凌厉地扫视著河边,“没有,我绕河一圈了。” 李枝抱著侥倖心理,看著前面几个孩子问,“你们谁是邹团长家娃娃呢。” “俺不是.” “俺也不是.” “俺是二连长家的!俺爹可厉害......” 三个娃娃激动得开始炫耀自家爹,李枝心里却咯噔一下。 系统情报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也不会凭空捏造。 所以,邹团长家的儿子一定还在这附近。 沈寒时最重视小娃娃,那都是华国的苗子。 所以,他毫不怀疑的相信了李枝。 但是一听李枝是在找邹团长的儿子,这下他也有点疑惑了。 这女人怎么会说邹团长的儿子落水? 李枝没有发现沈寒时的神態,直接“扑通”——跳进了河里。 “李枝!” 沈寒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入水,惊得喉结猛滚。 李枝在21世纪参加过游泳比赛,曾获得过区级的游泳比赛一等奖。 所以她入水的姿势十分专业,水花很小。 她如同蛟龙下水,在水里扑腾扑腾的找著娃娃。 莫不是她在最后那几分钟,向沈寒时露了一点信息。 所以情报又改变了? 那么邹团长的儿子是已经死了吗?还是不见了。 又或者是被衝到下游去了,李枝也不敢再想,越想越害怕。 她赶紧一个猛子往深处扎进去——她要潜水。 岸上的沈寒时已经急的脱鞋子,准备跟著下水。 这条清水河非常清澈,底下看得到鹅卵石和水草。 鱼儿成群结队,河底还有和田玉类的矿石。 整条河,充满了生態感。 李枝著睁开眼睛四处寻找…… 终於在下游的礁石顶部,看到一双男娃的脚。 李枝赶忙游出水面。 她看见了正抱著礁石挣扎的男娃。 他一脸煞白,看著十分虚弱。 原来他是被衝到了下游,又被礁石挡了,所以沈寒时没找到他。 “娘……”男娃失力掉进了河里。 她赶紧换个气,再次潜下水。 她鼓著腮帮子拼命游过去,她把小孩的胳膊揽了起来,使劲的往上面游。 扑通扑通,她在30秒之內就把孩子拖出了水面。 她拖著娃娃,游回河流的中游。 沈寒时才下水,看到李枝带著娃娃游回来,他都懵了。 没想到李枝这么快就找到孩子,还救了回来。 沈寒时惊的眼神都凝滯了,而后更多的是惭愧。 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自己太无知了,连娃娃人影都没找到。 这也太厉害了,就算是他们军区的蛙人都不一定有这么高效率。 沈寒时收缩了瞳孔,赶紧帮著李枝弄到了岸上。 沈寒时立刻给孩子按压。 周围的孩子也围了上来,沈寒立刻沉声:“都散开,” 空气畅通后,沈寒时立刻单膝跪地。 他迅猛而稳定的握住了孩子的动脉,检查娃娃的口鼻。 他惊呼,“还有呼吸!“ “太好了,”李枝眼泪顺著湿漉漉的头髮流了下来。 沈寒时冲李枝示意,然后把孩子的头侧向一边给他清理口腔。 他开始给娃娃做人工呼吸...... 包嘴,吹气。 他有条不紊地往里吹气,又配合著心肺按压...... 李枝看著没有任何情绪的沈寒时,心里挺疑惑。 这个年代是没有普及心肺復甦的,那他是从哪儿学的呢? 这个时候,围观的孩子们早惊叫地去喊人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等周团长和她媳妇儿赶到的时候,娃娃已经被救活了,正在大口大口的咳著。 “小枫!我的儿啊......” 邹团长媳妇哭得撕心裂肺。 那声音惊得林里的鸟,“扑腾”地飞上了天空。 黄昏过后。 大伙已经回到了家中。 李枝浑身湿答答的,她冻得发抖,却想去水房打水洗澡。 沈寒时却已经打水回来了,他快速往返两趟,给李枝装满了一大盆热水。 李枝倒没有客气,锁好堂屋门就开始洗澡洗头…… 晚上。 邹团长把沈寒时和李枝请到了隔壁家里,给他们摆了一大桌子的菜。 鸡鸭鱼肉,还有过年的腊肉全都上了桌。 邹团长的老婆给床上的小枫掖了掖被子,隨后拉著李枝直抹眼泪,不停地道谢。 沈寒时客气的跟邹团长拉家常,顺便谈了军事。 宰鸡宰鸭,两口子就这么接受了邹团长家的答谢宴。 回到隔壁家中时,已是8点多。 沈家院子里,狂风吹得晾衣架乱颤。 李枝下河弄湿的衣服被吹了起来,沈寒时立刻过去把衣服搭好。 他站在晾衣绳旁边,低沉著声音问,“李枝,你怎么知道今天小枫会落水?” 李枝脱口而出,“女人的第六感。” “你......”沈寒时被噎得捏住了拇指。 沈寒时滚了滚喉结,继续追问正事,“那你学过潜水吗?” 李枝故意挑眉,杏眼微眯,“报告沈营长,我潜水水平一般,不值一提。” 沈寒时却轻咳一声,“你能在一分钟之內把孩子救上来,这很不寻常。” 逗完沈寒时的李枝已经在打哈欠了,她累得不想说话了。 她没有听清沈寒时下面的问题,软著身体回屋了。 沈寒时倒没有在意李枝的冷淡。 心里却种下了疑惑的种子。 “嘭嘭嘭” 有人在敲门。 沈寒时收回审视李枝的目光,转身去门口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是黄云娇。 她站在门口,泪眼朦朧地看著沈寒时,身上还背著行李。 沈寒时一脸诧异,“云娇姐,你这是怎么了?” 黄云娇温婉的脸上闪过决绝,“寒时弟弟,我是来跟你告別的,我要走了。” 沈寒时立刻想到了,肯定是江无歇又做了什么。 他一脸严肃,“你有事和江营长好好商量,別隨便离家出走。” 黄云娇一捂头,“我能进去说吗?” “这……云娇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让女同志进我家。”沈寒时礼貌解释道。 黄云娇却猛地一衝,进了沈家…… 沈寒时都来不及拦她。 漆黑的巷子里,柳殷躲在暗处,目睹两人进了院子。 他一双狐狸眼笑得妖媚,“这两人要是睡到一起,江无歇不知会疯成什么样。” 柳殷舌尖舔著手里一瓶迷情药,往军区大门方向去了...... 沈家院子里。 黄云娇看了一眼李枝的窗户,“我就站在院子说就行了,不太好。” 沈寒时皱眉点点头,“嗯,我也这么打算的,就在院子说更好,你讲。” 黄云娇留著眼泪说,“江无歇他又怀疑我跟你......他简直疯了,他把我......” 第12章 圆房的前奏 堂屋臥室。 李枝透过窗户,看到了院子里谈话的沈寒时和黄云娇。 她很有眼力见的把窗帘给拉上了。 这俩人跟苦命鸳鸯似的,害,不关我事。 李枝呼了口气,瘫软在床上。 三分钟后,脑海里又响起了机器音。 “滋、滋、明日情报……” 这回情报给的是禁区里的八卦,无关紧要。 但她倒是鬆了口气,明天终於没事了。 她起身去拉开窗帘探探,发现只有沈寒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了。 她悻悻地去隔间端上脸盆,开了堂屋门走出去。 路过沈寒时旁边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有。 沈寒时才把黄云娇劝回家,看到你这一句话不说,以为她误会了什么。 沈寒时竟然焦虑起来,要是让她误会的话…… 大晚上黑猫营营长的媳妇跑过来找他,的確有失军纪。 公共洗漱区。 李枝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刺骨。 月光还是白得像霜。 眼前的军人和媳妇们热热闹闹地聊著家常,好生幸福。 但她呢…… 她抬头望月,想起了苏軾思念弟弟而作的那首词。 李枝不禁念出了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这样的明月让她的孤独感,极其强烈。 李枝正沉浸在忧伤中,却听耳畔传来浑厚的播音腔——“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是韩锋,他接了李枝后面的话。 李枝被这字正腔圆的朗诵声折服了,欣喜道,“是你啊韩同志,来洗脸哈。” 韩锋一边拧水龙头一边说,“嗯,李枝同志,你想亲人了吗?” 这话直戳李枝的心房。 她父母离异,父亲搬出去再婚,她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 李枝昂起头又对著月亮,“是啊,想我奶奶了......” 翌日。 李枝在食堂收到了邹团长媳妇送来的谢礼,满满一篮子的鸡蛋。 她还在炊事班大肆宣扬了一番李枝勇救落水儿童的事。 李枝接受了,一直笑著。 邹团长媳妇是特地到这来送鸡蛋的,不能驳人家一番好意。 下午炊事班。 炊事班的工作还是依然忙碌。 挺意外的事,今天好几个人都夸她瘦了。 李枝心情好,忽然想看点书,下班太无聊了。 於是,她找韩锋打听到了军区的图书馆位置。 下班后。 李枝去图书馆借了一本古诗词和《红岩》,准备晚上赏月的时候看看。 古诗是《古诗集选》,没有唐诗宋词300首那么齐全。 已近深秋11月,华北军区的晚上越来越冷。 晚上九点,脑海的系统音准时响起。 “宿主李枝,明日情报已完备,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无奈,“收听。” 机器音欢快地说,“哐哧,明日情报如下。军区政委明日会摔一个大跟头。” 李枝无语地说道,“又是这种小事?没情报,你倒不如报一下天气预报!” 机器音又立刻响起,“收到,明日起,若无重要无情报,我会播报天气预报。” “哈?”李枝著嘴惊讶,“行吧,再见小系。” “系统解锁新名字小系,你以后可以叫我小系呀,感谢宿主李枝。”机器音说完就消失了。 李枝伸了个懒腰,“呵,还有点可爱。” “呼”地一起身,提著桶就去洗漱去水房打水了。 依旧往返两趟,气喘吁吁的。 她灌满了洗澡水,就在堂屋里暖乎乎的洗澡。 洗完澡倒了水,她舒服地躺回床上睡了...... 临近立冬,万物都降到了休眠状態。 第二天晚上开始,系统果然开始播明日天气预报。 没有大事发声的日子,轻鬆很多。 除了立冬那天,在炊事班跟著包了几千个饺子外。 她都没有特別累,日子过的慢悠悠的云很充实。 忙起来,才不会去想烦心的事儿。 每隔两三天,她都会去水房打热水,提回沈家堂屋洗澡。 像个训练有素的兵,营雷打不动的规划。 她越来越爱乾净,这让沈寒时也很诧异。 像是奖励新兵一样,沈寒时给了李枝高级的“灯塔牌洗髮香波”、港牌药皂,还有蛤蜊油。 晚上。 李枝照常搬了凳子,坐在院子台阶上,看《古诗精选》。 她边看边念,“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有月有茶,这样的夜晚很舒畅。 沈寒时每天从院子过路时,都会驻足修理花草。 顺便听一听李枝在念什么诗词。 沈寒时也很喜欢古诗词和文学,但李枝念的这种诗,他好像没听过。 可是却非常有意境,深深地吸引了沈寒时。 李枝有时会发现他在听,她会兴奋有知音。 於是,她总忍不住跟他介绍,说这是李煜的诗…… 可沈寒时还是总是冷淡的“嗯”一下,就继续低头搭理花草。 其实沈寒时每次都又很想跟李枝討论一下,却又开不了口。 李枝心想,这沈营长不理自己,还总听自己念诗,这男的真奇怪。 可日子久了,李枝就不在意了,她念她的,他爱听就听。 只是奇怪得很,每回李枝打著煤油灯在院子里看古诗、念古诗,沈寒时都要来院子里修剪盆栽,还是时不时偷看她。 11月上旬。 李枝连续一周收到的都是“明日晴转多云”的信息。 炊事班运食材过来称重的时候,李枝都会去称一下。 她越来越轻,双下巴也没有了。 一天下班路上。 李枝认识了小女孩——陈朵朵。 那是个性格孤僻的女孩,父亲牺牲了。 李枝下班经常遇到她,常常看到她在追蝴蝶。 李枝偶尔会带自己做的红薯干和麦芽糖,送给她吃。 日子过得很快。 李枝炊事班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了。 她把以前短视频做的菜全部改编,亲自配料炒菜,厨艺越传越神。 她也做出了新菜色——革命糖三角、酸辣汤、秘制豆角茄子。 她上回醃製的萝卜皮泡菜,也响噹噹的搬上了食堂餐桌。 炊事班班长收到了四面八方的夸奖。 大家都说他捡了个做饭的好苗子。 炊事班的节俭风气也被上级夸了一通。 每天下班回家。 李枝都会和沈寒时在院子遇到好多次,毕竟共处一院。 沈寒时发现李枝又瘦了一圈,还有了腰线,五官也更精致了。 李枝笑著打招呼,“沈营长好。” 沈寒时被她这么眨眼看著,忽然有点恍神。 他赶紧嗯了一声就回屋了。 11月中旬。 秋天的军区落下一地枫叶,李枝每天上下班都会捡回一片。 胡芳看到了,总是阴阳怪气的说李枝“假”。 很快又过了一周。 系统依然没有报告什么大事,还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这期间6天都是晴天。 第6天晚上。 李枝在听系统播报, ——“哈哈宿主李枝,明天天气为雨天了,注意注意!” 李枝欣喜,“终於不是晴天了,收到,谢谢小系统……” 她喜欢下雨,想著那滴答的感觉,就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 李枝去找沈寒时借雨伞。 沈寒时点点头,把伞扔给李枝又多给了她一件雨衣,他就出门了。 今天他有很多事儿,晚上柳殷要进军区来看他,所以他得儘快把公事儿办完。 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天的军区似乎安静很多。 雨一直下著,没有停的跡象。 下午。 炊事班下班了,李枝打著伞走著,又遇到了那只很瘦的狸花猫。 她来了兴致,想把它抓回去养肥。 但它一直跑,李枝抓不到。 她只好一路追著狸花猫。 一路追猫,越追越远。 追著追著,到了后山的小树林,她看到了一间小木屋...... 傍晚的雨淒淒沥沥。 琅琊营指挥部。 沈寒时收到了柳殷的纸条,上面写著:“寒时,后山木屋见,今日天冷,我给你备了薑汤。” 確定是柳殷的字跡后,沈寒时立刻就出了办公室,往后山去了...... 江无歇家门口。 柳殷正拦住要回家的黄云娇,焦急道:“云娇姐,我跟寒时在后山练习,他猜到野兽夹子,腿快断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13章 床塌了 “什么!”黄云娇声音颤抖,眼泪跟著流了下来。 柳殷佯装悲伤地说,“我把他安置在后山木屋了,你快去看看吧。” 黄云娇吸著鼻子,“行!咱们马上去。” 柳殷郑重地说道,“喔我要去喊卫生员,你先去,我隨后到。” “好,我现在就去后山。”黄云娇说完快步走了。 柳殷则是邪恶一笑,腹誹道:喝了我下催情药的薑汤,黄云娇和沈寒时就..... 他舒爽得扭响了脖子,然后掉头走了。 后山。 黄云娇急的眉心冒汗,她边走边担心著沈寒时的腿。 她一边朝木屋方向跑,跑一边想著沈寒时父母双亡的成长经歷。 寒时没了父母,还没了姐姐,那么可怜。 他可不能断腿,他是自己认的弟弟啊。 黄云娇担心地走了神,没看路。 结果不小心踩空了——“啊” 她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后山。 李枝打著伞追著狸花猫,已经追到了木屋外。 她的伞被灌木丛刮破了。 这时,雨又“哗啦啦”地下更大了。 眼前是个木屋,很乾净。 木屋门没关,也没人,李枝直接就进去了。 而沈寒时这时也到了。 他用手顶著大雨,一抬眸看见了木屋里躲雨的李枝。 远远看去,李枝微胖的身影,充满风情。 阴雨天,她的脸被衬托出了清冷感。 沈寒时先是一惊,这女人怎么在这儿。 转而又被她的脸吸引了。 从没注意过,李枝竟然生得如此精致白皙。 沈寒时移开眼睛,快步跨进木屋,“你怎么在这里。” 沈寒时说著环视木屋一圈,他没看见柳殷。 李枝抿嘴尬笑,“我躲雨呢,这这:这是你老人家的木屋吗,那我走......” 沈寒时坐上椅子,沉声道,“不用,你等雨小了再走吧。” 李枝点点头“嗯”,然后把破了的伞放到沈寒时面前的木桌上。 沈寒时手臂支在桌上,忽然瞥见桌上的一锅汤和两个碗。 他掀开盖子,闻了闻味道。 这是薑汤。 柳殷纸条上写了,给他备了薑汤。 这间木屋是柳殷在后山建的,是他的临时休息点。 所以沈寒时想也没想,直接舀了一碗薑汤喝了下去。 这汤味道有点特別,但沈寒时没在意。 “哗啦啦——轰!”电闪雷鸣。 雨越来越大,冷风吹了进来。 沈寒时过去“嘭!”关上了门。 关门时,过堂风猛的刮进来。 李枝冷得直哆嗦,“哈欠!” 沈寒时看她这么抖,动了惻隱之心。 他过去又舀了碗薑汤递给李枝,“你也喝一碗吧,不然会感冒的。” “谢谢沈营长,”李枝接过来就“咕嚕咕嚕”喝了。 看李枝一饮而尽,他自己又舀了一碗薑汤喝。 窗外已经在下暴雨,冷风直吹。 沈寒时却莫名热得慌,越来越热...... 他以为自己口渴,於是把剩下的薑汤全喝了。 沈寒时喉结“咕咚咕咚”的上下滚动,脸却越来越红。 李枝见沈寒时脸红得不行,以为他发烧了。 她下意识就去摸沈寒时的额头。 李枝关切地问道,“沈营长,你淋雨淋病了吧?” 李枝过来时,一双杏眼水灵灵的。 沈寒时看著李枝精致的脸,喉结上下滚动著。 突然,他抓住了李枝的手。 “啊,”李枝嚇了一跳。 他凤眼腥红,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她的上围。 虽然稍胖,却丰满。 沈寒时晃了神,一把將李枝拉过来。 李枝一下就坐到了沈寒时的大腿上。 紧接著,嘴巴被他堵上...... 秋日的雨水,冰凉中带著清新。 木屋上的稻草散著乾涩的香。 狸花猫在房顶舔毛,忽而遇见一只母猫。 山林河涧,迴荡著两只猫咪的恩爱声。 与木屋里面的燥热不同,外面的山林一片湿冷。 大暴雨沙沙地下著,与屋內李枝的低吟一齐响起。 木屋內置的炕床很软,床下面铺了30多斤的乾草。 沈寒时因为是第一次的原因,青涩得很,凤眼却直直地盯著李枝。 李枝被抬起,感觉凉颼颼的…… 第一回经歷,她迷糊得像在做梦。 她也喝了两碗下药的薑汤,整个人陷入了混沌中。 她只听见沈寒时一直在眼前大口呼吸。 热得视线都模糊了…… 只看得到沈寒时的八块…… 还有他那双迷乱的丹凤眼。 沈寒时知道这个女人是他討厌的,却又抗拒不了…… 这汤被柳殷下了3倍的计量,他喝了整整一壶。 微胖的李枝,像个红石榴。 他实在收不住力道...... 她的杏眼让他更加迷醉。 一场大雨持续了2个小时。 屋內沈寒时才“呵哧……呵哧……”地停了下来。 他终於累了...... 华北军区大门外,柳殷迎面遇上一台上海牌的sh轿车。 那车开进军区外面的幽静处,“轰”的一下停了下来。 柳殷打量四周,半晌后快步闪了过去。 他抬手“唰啦”拉开副驾驶的门,低头就坐了上去。 “谢了小黑,这么晚还开公家车来接我。”柳殷声音轻快。 小黑手扣在方向盘上微微点头。“嗯。” 柳殷轻鬆的靠在座椅上,指尖划著名玻璃窗,“小黑啊,明天你就等著听军区里的八卦吧。” 小黑无精打采地,黑眸幽怨地看著柳殷。“就只是八卦?” 柳殷噗嗤笑了,“哟,胃口挺大嘛,不止八卦,可能有人命喔。” “真的?”小黑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柳殷起身拍上他的肩膀,“不出意外的话,江无歇今晚就会找沈寒时拼命。” 小黑的嘴角瞬间上翘起,他手臂撑著下巴,阴鬱的脸背著月光。 他饶有趣味地舔著车钥匙,“柳哥,你想让沈寒时死,还是江无歇死?” “当然是沈寒时!”柳鶯的狐狸眼冒著血丝。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让军区容不下他。” 小黑听到这儿兴奋了,“呀,我也不敢跟你当兄弟了,表面兄弟背后想杀我怎么办?” 柳殷伸出白皙的指尖,缓缓抬起小黑的下巴。 他温柔地安抚道,“乖,你不会,你没有像他一样害过我妹妹。” 小黑挣脱开,低头点了根烟。 隨后,他將车钥匙插入方向盘下的点火开关。 “——轰”的一声, sh轿车朝远处开去。 黑色车影消失在悽厉的夜色中...... 后山山脚下的深坑里。 黄云娇在坑里已经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雨,身体越来越虚弱。 大坑上面是生长得茂密的野草,挡住了这个坑。 黄云娇冷得一直哆嗦。 而深坑外面的草树林里,江无歇正带著一排士兵、打著手电筒到处寻找她。 江无歇双眼血红,手已经嵌进了手电筒塑料壳稜角里,流出了刺目鲜血。 他不断喊,“云娇!云娇!你在哪儿啊……” 天上的老乌鸦,此刻哇哇地飞过,带起一片寒气。 於江无歇而言,山脚下的树林就像一片黑压压的漩涡,藏起了他的云娇。 若不是有人说在南堤口看到黄云娇往后山山脚这边来了,他根本不知道黄云娇是失踪了。 他以为黄云娇又去了沈家,差点就衝到沈寒时家里去了。 上回黄云娇背著行李去找沈寒时的事儿,已经让他崩溃了。 江无歇散乱的碎发被风吹起,牙齿咬破了朱红色的下唇。 本就阴柔的面相,此刻发疯似的扭曲。 好在是夜色,下属们看不到,他能在草绿色军帽下遮挡。 黑猫营一连长沉声道:“江营,嫂子真的在这边吗?咱都找了这么久了。” “你们去山东边西边和南边找!我在这儿。”江无歇压著嗓子说。 “是!江营。”一连长答应道。 后面的士兵们也跟著立正敬礼,然后快速分成三个小分队,往东西南去了...... 待眼前人都散去后,江无歇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后。 確定没人后,他趴在了地上。 开始闻味道。 183公分的身高有些沉,他撑在有石子的土路上,却莫名有点兴奋。 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和黄云娇结婚的这几年里,他每日每夜都在嗅。 云娇轻巧的身体里总是带著淡淡的桂花香,她总是爱涂桂花膏。 长此以往,他便能在十米內辨別出黄云娇。 “云娇......云娇......” 江无歇匍匐在草地上呼唤。 他一边扒拉著石子向前走,一边扬著鼻子嗅。 远处,他的兵还在寻人,“黄同志,黄云娇同志,你在吗?” “黄云娇,我们营长找你呢。” “黄同志。听到响应一声......” “一连长都怪你今天不带军犬出来,这下怎么找嘛。” “我这就去带军犬来。” “带啥军犬,部队军犬今天全都出任务去了!忘了吗?” 將无锡的两个连长正在互懟。 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的营长,此刻就在做跟军犬一样的事情。 大坑里。 昏倒的黄云娇冻醒了, 她才摔肿了额头,脚也被石块割破了。 血液倒是干了,但这坑四面垂直,实在无法爬上去。 “不好,寒时!他腿踩中夹子了!”黄云娇急地脸更白了。 坑外1公里,江无歇已经匍匐在地上闻了整整10分钟。 终於,空气里有了他熟悉的味道。 ——是那股桂花膏的香味。 这一定是云娇。 江无歇笑得颤抖,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斜露了出来。 他突然猛地站起来,往前衝刺著喊:“云娇!” 远处的军区喇叭开始报时:同志们好,现在是晚上21点整...... 木屋里。 正被翻来翻去的李枝,瞬间脑袋一振。 她脑海里的机器音又响了起来:“李枝李枝,明日有重要情报。 天气预报取消,是否收听明日情报?” 小系在报情报了。 李枝听见了,她的药性退了些,便立刻哑著嗓子坐起来。 她本能地开口:“收......” 她“收到”没说完,就被沈寒时拉回床上...... 又是一场力气。 ——“啪”! 床塌了。 第14章 想对她负责? 床一塌。 沈寒时1米87的个子,带著李枝一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嘶......” 这疼痛的低吟声是沈寒时发出来的。 好巧不巧的,李枝直接摔到了沈寒时的胸脯上,一点没受伤。 沈寒时喝了太多下药的薑汤,人还发著热。 他红著眼睛,仍然饿狼似的盯著李枝。 沈寒时上前去牵李枝的手,李枝却逐渐清醒,本能地往后退。。 沈寒时身体还是烫的不行,嘴唇动著,好渴…… 他一把將李枝抱到床上,顺势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李枝重重地摔到了荷花枕头上。 “嘭——”这一摔李枝彻底清醒了。 她瞥见眼前的男人后,尖叫了起来,“啊!” 自己为什么会光著?还和沈寒时在一起? 她抱著身体,瞳孔无限放大,身体抖了起来。 但稍后她脑海里的碎片记忆全部涌入。 她竟然和沈寒时圆房了。 和明年12月就会死的契约丈夫,圆房了? 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今天下班,她在追一只狸花猫,想收养它。 追著追著追到后山的木屋里,她在躲雨,然后遇到了沈寒时。 而后,沈寒时让她喝了一碗薑汤。 薑汤......薑汤...... 该不会就是那碗薑汤出了问题? 仔细回忆,那薑汤的味道的確比平时更冲。 这个男人他该不会? 该不会是违背契约婚姻,对她...... 她下意识就扬起巴掌,猛地扇在了沈寒时的脸上。 “啪——” 沈寒时的脸被李枝打得红了一片,他却像毫无感觉似的,大手却猛的抓住了李枝,把她带到了自己胸膛上。 嘴唇又被堵住,身体也失了重。 李枝盯著沈寒时红红的眼睛,发现沈寒时很不对劲。 平时那么板正的他,现在怎么会这样失控。 他这么疯狂,像是也中了那种药。 所以是误会他了?他也被下药了! 沈寒时喝了整整一壶的薑汤,明显到现在都没清醒。 薑汤里下药...... 那这到底是谁干的呢? 自己和沈寒时本来就是夫妻,有必要这样做吗? 李枝百思不得其解。 脑袋正在头脑风暴中,却一个失衡又被带了起来。 男女力气太悬殊,更何况是这削铁如泥的琅琊营长。 太累了,她越来越困…… 后山大坑里。 黄云娇听到了江无歇喊她的声音。 她欣喜地仰起头。揪著坑壁上的野草喊:“无歇......我在这儿......” 正趴著的江无歇忽然僵住了。 “云娇!”他喊得太急切,白齿咬破了舌头。 隨后,他惊人的速度往前面衝过去。 她带著哭腔朝外面回应,“嗯......无歇!我......在......坑里。” 像是人体测量仪的江无歇,精准的找到了大坑的方向。 扒开茂密的野草后,他看清了大坑。 隨后,他“咚”地一下跳了下去。 江无歇拔瘦削的身体“嗖——”他平稳地落在了坑里。 黄云娇红著眼眶抱住了丈夫,“无歇!我就知道你回来救我。” 江无歇贪婪的嗅上黄云娇的头髮,胸膛环著她,“乖,不怕了。” 隨即大手紧紧的揽过她的腰肢,他阴柔的脸上此刻正升温。 江无歇抬著尖下巴,脸不断地触碰黄云娇的脸。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江无歇越抱越紧。黄云娇胸口不適了起来,“咳咳咳。” 这样紧密的拥抱很暖和,对方的体温融入自己,黄云娇惨白的脸终於来了血色。 江无歇贴近黄云娇的耳朵低语,“我们走吧,云娇。” “嗯嗯。”黄云娇声音沙哑道。 江无歇用手拭去黄云娇脸上的泪,隨后,他站到大坑中间,抬头用眼睛测量高度。 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也要伸手才能碰到大坑顶。 可见,他的云娇摔的不行。 怎么会摔呢,云娇怎么摔下来的? 极致的心疼引发了怒气,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江无歇颤抖著质问黄云娇,“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月亮照的江无歇精致的鼻樑几乎透明,他秀美的眉眼此刻冷如冰霜。 这责怪怨恨的语气,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黄云娇看著又要疑心的丈夫,“我......我......”眼泪奔涌而出。 她不敢说自己是来找沈寒时的,更不敢说自己就是因为担心他,才不慎跌入大坑。 面对丈夫质问的眼神,她只能继续抽泣著。 江无歇见她哭了,瞬间慌了神。 那股失而復得的狂喜又占据了他的心。 江无歇嘶哑著声音,“別哭了......云娇......我带你回家......” 黄云娇心虚地点头,“嗯......” 坑壁间,江无歇草绿色的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他扣住黄云娇手臂,背著她往上爬...... 夜晚的露水淅淅沥沥,坑壁上的土潮湿阴冷。 江无歇很快爬出坑面,他军帽上红星已经染了尘土。 他横抱起黄云娇,盯著她温婉的脸看了一会儿。 隨后,他低头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桂花味。 月光下,俊美的江无歇横抱起黄云娇走著。 “哎,你们看那边!咱门江营找到黄云娇同志了。” “哪里?我看看。” “笨啊,那边啊。” “唉呦可不嘛,还抱著勒嘿嘿嘿......” 远处的列兵们看著自己营长抱著嫂子,纷纷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我们將营长终於找到媳妇儿了。” “快快快,二连长,我们快去找卫生员。”一连长焦急的喊著。 二连长一把拍在他头上,“你这傻子忘了吗? 我们江营不就是最好的医生吗?人家啥药都会用。” “哦,也是哈,咱江营长混过后勤部。” “哈哈哈哈哈......” 一阵姨母笑后,下属们识趣的收队回了。 霜降过后,很久气温骤降。 一晚上很快过去...... 木屋里。 约莫早上6点过一点,沈寒时醒了。 他光著身体醒来,看到了旁边躺著的李枝。 她同样没穿一点儿。 他的丹凤眼瞳孔无限的扩大,这怎么回事? 他血管凛冽得倒流,面如冰山崩裂。 大手扣著床板,浑身脛骨“咔呲咔呲”地重响。 木屑“沙沙沙”地掉了下来。 昨晚的记忆,他全部想起来了。 那场面让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竟然莫名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因为李枝给人的感觉,实在是…… 实在是太美了。 李枝这时也醒了,她直接坐了起来。 “啊!” 李枝看到旁边一脸红晕的沈寒时,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面缩。 沈寒时看了她一眼立马扭过脸,他竟然一点都不后悔和李枝圆房了。 他甚至、甚至生出了想要照顾荔枝一辈子的想法,毕竟做了,他就要负责。 李枝退到墙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酸疼。 李枝忍不住低语,“嘶......好疼。” 沈寒时却快速披上军装,说出的话却违心,“李枝,昨晚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 第15章 圆房后,他失控了 “啥?”李枝惊得瞳孔散光。 好傢伙,看这沈寒时的意思,好像是她造成的现状一样。 是她强迫了他吗。 李枝“呵”地晃了晃下巴,不悦道,“沈营长,您老人家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受害者。” 沈寒时正戴上红星帽子,单手把袖子上的褶皱弄整齐,“嗯。” 他抓起炕床地上的衣服,背对著扔给李枝。 他又咳了两声,“李枝,身上不舒服的话记得找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他说完后退半步,掀起被子精確对摺,食指拇指间弯成90度的尺,快速整理好炕床。 李枝人都懵了,这男人怎么稀奇古怪的? 沈寒时还在整理。 一分钟后,被子就有了四个尖尖的稜角。 “滴滴答滴滴答滴——” 远处的第一轮军號响了。 他扣纽扣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说,“李枝,一会儿走西边,早上路滑脚下小心。” 他说完就快步往门口走了,沉重的皮靴在木地板上咔哧作响。 木门“吱呀”一下被拉开,他宽阔的背影如墙,將晨昏隔绝在外。 一会儿还有早操军號,6:20会准时吹响。 李枝飞快地將小衣和蓝色外衣套在上身。 她酸疼的腿颤抖了一会儿,才继续瞪上灰色的长裤。 木门大大开著,远远看得到山林水涧。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清晨的薄暮远在天边。 她忽然有点害怕,穿上鞋子就朝沈寒时追了上去。 他说的走西边。 李枝一边用手捋头髮,一边追寻他的身影。 西边的小路是一条幽径。 昏暗的天地忽然红了,她看到了日出。 波光粼粼的河面直通远处的平房,军区的院落朦朦朧朧。 她像是进了画卷里,心里却莫名空落落。 这条路离红日很近,地上生出的草比那些大路长得茂盛。 白雾瀰漫的前路上,只看得到沈寒时一点点的背影。 难怪他要让自己走西边,这里果然僻静无人。 这条河流到西边宽敞了几倍,中间有一座石桥。 沈寒时已经过了桥,她还在对岸。 沈寒时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往后看,他刚才没有带著李枝一起走,真是懊悔极了。 毕竟他才做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把女方丟在屋里呢。 可是他、他从来没有和女人睡过,而且还是一个老家名声不好的女人。 他荒了,慌得不知道怎么处理,因为他知道李枝之所以强行嫁给他,都是为了拿他的钱好给別的男人用。 不过,沈寒时经过昨晚,他竟然李枝还是处子之身。 沈寒时意外之中多了別的想法,他觉得李枝人品不好的事,会不会是个误会…… 山下雾气繚绕,树林容易让人迷路。 李枝赶紧跑起来,追上他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从抄小路后山回来了。 幸而无人得见。 “『滴滴答滴滴——” 6点20分的出操號响了。 大院儿洗漱区开始热闹起来。 沈寒时已经跟丟了。 李枝特地挑了一个僻静的入口往巷子走,她穿过一道白色的拱门,低著头从爬山虎下绕过去。 阳光射到她散乱的头髮上,整个人迷乱又嫵媚。 她必须在10分钟之內收拾好,跑著去炊事班。 李枝路上麻花辫只扎好了一半,就匆匆往沈家赶。 从巷道绕出来的胡芳巧看到这一幕,她“呀”一声。 正准备喊出来,丈夫文书就捂住了她的嘴。 文书温柔地警告:“低调些小芳,不要管別人閒事。” 胡芳鼓鼓的说,“可是这个李枝大早上披头散髮地往回赶,肯定是偷人去了。” “那也不要引人注目,与人闹事。”文叔说完“哎”一声,就快步往公共洗漱台去了。 那决绝的皮靴声,听得胡芳惊胆战的。 “文书!等等我,我不管閒事就是了。” 她娇笑著追上文叔,扯著他的军装下摆就撒娇。 见有人经过,文书狡邪的脸一冷,立刻扯开胡芳的手,“注意分寸。” 胡芳撒娇,“我会注意分寸的,也不会传八卦,你放心啦。” 胡芳嘴巴上是这么说,但那人可是她最嫌的李枝,她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况且她特地绕到沈家门口瞧,就想看看別人说李枝变漂亮了,能多漂亮。 漂亮她倒没看出来,还是那么胖。 惊喜的是,她竟然捡到这么大的一个八卦。 这大肥猪,是夜不归宿了啊。 趁文书去洗漱了,她赶紧凑到各位媳妇儿那儿,不停地小声蛐蛐。 “我跟你们说呀,今天我看到李枝披头散髮地回来。”胡芳弯腰兴奋地笑著。 拧毛巾的女人瞪大眼,“啊,真的?” 另一个一脸水的婶子抢话道:“那她是一晚上没回来吗?沈营长知道不?” 胡芳一脸神秘地说,“可不就是啊,李枝那一脸惊慌,肯定做了那种事儿。” “呀......咦,这事儿不可能吧......” “就是……不过啊我听说李枝在老家就……” 妇女们七嘴八舌起来,几个最爱挑事的女人说得最起劲。 晨光渐亮。 仅仅是一个晨间洗漱的功夫,李枝夜不归宿的事儿,就传遍了洗漱区。 沈家。 李枝今早来不及了,所以就凑合用开水壶里的温水洗漱的。 这是进军区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去公共洗漱区。 不过这样一来,她昨晚“偷人”的事儿,就坐实了一半儿了。 胡芳到了后勤部还在蛐蛐,说李枝一定是羞愧难当,才不敢出来见人。 后勤部外的走廊,女兵们在向领导打招呼,“敬礼,李处长好!” 女兵领导李槐花在巡视,她英气颯爽的皮鞋声在走廊上摩擦著…… 里面声音嘈杂,晨间就在閒聊,这样的纪律让李槐花很是不满。 於是,后勤部门,悄悄地被推开。 胡芳还手舞足蹈地在说,“哎呀,李枝就是仅存了点羞耻心,才不敢来洗漱区洗漱呀。” 一个女兵压著军帽严肃道,“胡芳同志,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乱说。” 胡芳嘟嘴,“我哪里乱说了,李枝那样你是没看到啊,披头散髮的准是偷人。” 忽然,黄木桌子被“啪”一声拍响。 后勤女兵们,嚇得直接沾了起来。 “李处长!” “李处长。” “敬礼——”女兵们纷纷立正敬礼。 胡芳也跟著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敬了个礼,“李处长。” 李处长手背在背后,绕著集合的女兵们走了一圈。 她利剑般的眼神直直的扫在胡芳上。 忽然,李处长大呵一声,“胡芳出列!” 胡芳下得一抖,睁著大眼睛站了出来。 李处长眼神锐利,“你多次交头接耳,破坏部队团结,现降职处分!” 胡芳腿一软,“处长我......” 指挥部。 沈寒时正在画地图,脑海里却出现了李枝的脸。 “杏子熟透满枝头。” 昨夜很荒唐,却让他想起好几回。 李枝那如臥而上的感觉,竟一早上都在干扰他的思想。 李枝那女人,怎么会,怎么会那么…… 正在看沈寒时画图的连长们懵了,“沈营?你脸怎么那么红。” 沈寒时“嘶”一声,用意念赶走那些画面。 他沉声,“咳……我没事。” 但他脑海里还是李枝那浑身酸疼的样子。 於是他喊来了朱雀,递给他钱和票,“朱雀,你立马开车去外面做好的国营饭店,买一锅乌鸡汤和一些水果,然后送到炊事班给李枝。” 朱雀立马兴奋地点头。“是营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把食物顺利交给李枝嫂子!” 这时二连长给沈寒时递过来红笔,“哦,对了,沈营,我听说昨晚江营长媳妇掉坑里……” 朱雀本来要走的,但他是个八卦的人,也忍不住在这儿听黄云娇的事儿。 听二连长说了黄云娇的事儿,沈寒时有点不放心。 他担心云娇姐掉大坑受凉。 小时候,他去找姐姐不小心掉进河里,云娇姐跳入水里救他,那天她正好是例假期。 因为那次,云娇姐受了很重寒气。 这事时至今日,都让沈寒时愧疚於此。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云娇姐和江无歇才一直没有孩子吧,结婚都好几年了。 想到这儿,沈寒时对著身旁的朱雀说:“你先去食堂给云娇姐要碗薑汤,送到江家去,然后再火速去外面给李枝买东西。” 朱雀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寒时等朱雀走后,因为刚才提了薑汤,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的薑汤和李枝。 他胸口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李枝这女人真是太……太嫵媚了。 但隨即他又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薑汤有问题,柳殷…… 食堂里。 朱雀在食堂排队时,听到了李枝的八卦。 “李枝大早上,从外面回来......” 朱雀不爽地一咳——“咳咳!” 正在队伍传閒话的陈淑,立马抿唇跑了。 朱雀担忧地挤起眉毛,他才不信这些没头没尾的谣言,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信。 朱雀赶忙打上薑汤,风风火火地往江家去了。 他知道嫂子的事儿更重要,他得赶紧给黄云娇送了薑汤去给李枝买东西。 毕竟一个是不要钱的薑汤,一个是贵重的乌鸡汤和水果,朱雀心里明白他家营长这是沦陷了。 江无歇家。 他今日特意请假,就留在家里照顾受伤的黄云娇。 昨晚给黄云娇扎后,就安抚她睡下了。 此刻已是上午10点多,江无歇已经给黄云娇换了药、 他去食堂打了饭回来,等著妻子醒来吃。 可黄云娇迟迟未醒,他便去厨房把饭热了一次又一次。 江无歇手撑在枕头上,贪婪地看著她。 臥室的窗户开著,阳光照了进来。 此刻,阳光洒在黄云娇清冷的脸上,她英气的眉毛动了动。 她厚薄適中的红唇也动了。 她忽然开始说梦话:“寒时弟弟!你的腿……” 第16章 迷恋上她了,怎么办 “寒时你的腿、你的腿怎么样了?” 黄云娇叫著醒了过来。 一起身,她就对上来江无歇的冷脸。 原本温柔的眼神忽然一暗。 “啪——”,他一脚踢翻了床头的早饭。 粗粮稀粥,撒了一地。 “你说!你刚才在喊谁的名字?” 江无歇的声音尖锐到撕裂。 臥室的炕床朝窗,空气很足。 黄云娇却觉得呼吸困难。 江无歇阴柔地看著她,“云娇,我对你不好吗,你要想沈寒时。” 江无歇原本温柔的脸,此刻由晴天转为了霜雪。 黄云娇下意识就解释,“无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黄云娇惊恐得回忆起来。 江无歇,“沈寒时?你做梦都在想沈寒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把寒时当弟弟呀!你能不能別胡说八道了!”黄云娇忽然吼了出来。 黄云娇受后了这种猜疑,一下就爆发出来。 江无歇直接木了,他这是第一回被妻子凶。 他嘴角之勾,莫名地兴奋起来了。 他“呵呵呵”笑著,向妻子棲身过去…… “——砰砰砰!” 江家院门被敲响。 江无歇笑容一收,“乖乖呆在床上。” 说完,他就去开门了。 黄云娇抓著床单,颤抖了起来。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柵栏外站著江无歇的警卫员小薛。 小薛一脸慌张,手上正提著一个保温桶。 小薛把保温桶递上来,“江营长,这是我给嫂子打的薑汤。” “確定是你打的薑汤?”江无歇嘴角一翘,审视著小薛的所有表情。 军区前面的布穀鸟,“布穀—布穀—”地叫著。 江无歇盯著小薛,“小薛,你撒谎的时候左眼球会向右。” 小薛眼瞼一缩,“营长我没、我真没撒谎......我给嫂子......” 江无歇收回目光,“好了,警卫员之间熟络是好的,但那个朱雀...... 他是沈寒时的下属,你注意分寸。” 小薛忽然一阵愧疚,立马敬礼:“收到!营长我知道错了,请处置!” 江无歇拍上小薛的肩膀,“部队没有亲疏之分,我和沈营长曾是战友,何须惩戒你?你回吧。” “是!”小薛喊得无比响亮,声音里带著喜悦。 他整理著刚才慌张的情绪,朝著巷子拐角处的朱雀走了过去。 小薛衝上去就给朱雀一个肘击,“都怪你朱雀,你让我给我家营长夫人送薑汤,差点害死我。” “痛......哎哟,对不起,我忘了你家营长是个醋罐子。”朱雀捂著胸口,压住快落下来的军帽。 小薛还气呼呼的。 朱雀又摸著帽子上的红星说,“军令如山,我也是听我家沈营长的令,哎呀。” “嗨呀。”小薛嘆了口气,搭上朱雀的肩膀,拉著他走。 “咱哥俩真的倒霉,你说咱两家营长明明都是英雄,干嘛僵成这样。” 朱雀理著皱起的衣领,“可不是嘛,我家营长和你家营长,以前可是出生入死的战友,现在闹掰了......” 巷子里,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江家。 江无歇一改刚才的暴怒,温柔地盛了碗薑汤,餵给黄云娇。 黄云娇鬆了口气,“无歇......谢谢你。” 她乖巧地张嘴,却听江无歇笑著说了句,“沈寒时让警卫员送来的喔。” 黄云娇瞬间惊恐,不可思议地看著江无歇。 他还在微笑,脸色却煞白。 黄云娇见过他这暴风雨前的样子,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朝著床尾后退著。 江无歇指尖点著碗,“云娇,你瞧,你担心沈寒时的腿,沈寒时也担心你受凉。” 黄云娇带著哭腔求道:“你別这样,你听我解释,我昨天听柳殷说......” 江无歇“啪——”地一下,把薑汤猛砸在地上。 隨后,他手却不受控制的掐上了黄云娇的脸。 “云娇,你先解释,昨晚为何要乱跑?”他说这话时,嘴里带著舌头的血腥味儿。 黄云娇认真解释,“昨天柳殷告诉我,沈寒时踩中了野兽夹子,腿快断了,我一时心急才去找他。” 江无歇忽然笑了,“哈......你就为了他掉进坑里了?” 黄云娇厉声,“江无歇!你別发疯了,你和寒时以前那么要好,你怎么就变了?” 江无歇笑得更癲了,“哈哈哈......是我变了吗?还是你心里有他......” 深秋的杨树飞出惊鸟。 炊事班。 朱雀单独找到李枝,向她说明了来意,就把一大桶乌鸡汤和一篮子高级水果塞给她,就火速走了。 李枝傻眼了,她不明白沈寒时送自己东西干啥,这是要补偿她吗? 他不是说圆房这事,当成没发生吗。 李枝摇摇头,只能无奈地拎著乌鸡汤去休息室喝了,然后把水果放到了自己的储物柜,上了锁。 下午的军区秋风瑟瑟。 江家沉侵在误解的漩涡中。 整个军区大院却充满欢笑声。 今天时久违的发薪日,家家户户都喜笑顏开。 下班铃声响起,李枝不需要值夜班,就踩著点收拾好了。 李枝下班后,去后勤財务部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她因为厨艺好,在非军籍职工里工资是最高的,一共51块钱。 食堂的伙计们由韩锋带头,起鬨让李枝改天请客。 李枝高兴,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夕阳红得像她才看完的红岩,庄严无比。 她乐呵呵地按著装钱的绿布包,走在下班路上。 今天在食堂称了体重,她现在125斤了,一个月就瘦了20来斤。 就是瘦太多,容易头晕力竭,以后她不打算节食了。 不过现在身材变得匀称,食堂里的开始有人夸她俊了。 她舒爽一笑,布鞋踢起土路上的石子。 虽然高兴,但她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忘了。 对了,昨晚没和小系说完。 小系说了,今天有重要情报的。 当时她正要回復收听,就被那混帐的沈寒时给打断了。 算了,水来土掩。 走到家门外的巷子里时,一个短髮媳妇开了家门。 一盆水“啪”泼出来,李枝立刻闪开,可还是被泼到了头髮上。 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瞬间湿噠噠的,当地上滴水。。 那媳妇捂嘴惊讶,“呀,沈营长媳妇呀,泼到你嘞,对不住啊。” “对不住啥啊婶子,人家李枝大厨,就喜欢披头散髮呢。”胡芳笑著过来了。 陈淑摸著头髮,“就是,人家大早上就不梳头,往家里赶呢。” 陈淑和胡芳又来找麻烦了。 陈淑习惯性地摆弄头髮,她又觉得路过的男人们在看自己。 而她身旁的胡芳依然莽夫似的,正阴阳怪气地瞪著李枝。 “可別这么说,我先回了啊。”那短髮媳妇不想多事,说完就关上门进院了。 胡芳叉腰大笑,“呀哈哈,李枝果然骯脏,把大婶都嚇走了!” 李枝气笑了,一对柳叶眉抽了又抽。 她故意將麻花辫一甩,迎上胡芳和陈淑。 “你俩才骯脏,又来我这狼狈为奸了。”李枝说著辫子还在溅水。 陈淑被李枝头髮上的水溅到脸上,“噗噗”著往后退。 胡芳却莽了上去,“骯脏的就是你!李枝你说!你昨晚是不是偷人去了?” 胡芳声音很大,巷子里的人纷纷为了过来 李枝懵了,“啥?我偷人?” “李枝!我亲眼见到你早上乱著头髮回家,偷汉子了!” 此时,沈寒时从巷子另一条路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沈寒时正阴著一张脸,要去军区大门口见柳殷。 昨天荒唐的事,柳殷欠他一个解释。 可一看到李枝的脸,他就脸红了。 胸口还莫名闷热起来。 他知道李枝是被冤枉的,偷人...... 偷的不就是他沈寒时吗。 合法夫妻,哪里算偷人了。 他正要过去解围,忽然又见一个男人出现。 是陈国深。 陈国深笑眯眯冲李枝喊,“阿枝——我来看你了。” 李枝懵了,这男的是谁。 胡芳陈得意尖笑,“呀这男人,肯定是李枝昨晚的姘头。” 陈淑也爽快极了,“还阿枝呢,证据確凿!” 群眾们立刻嚷嚷起来。 北风呼啸,一棵杨树被吹得只晃悠,上面有雏鸟在叫。 正烦恼的李枝,被雏鸟吸引了目光。 “呀不会吧,李同志怎么会......” “可这乡下来的男人是谁呀?” “来找李枝的,喊这么亲......” 巷子口,沈寒时正压著一团心火。 他才为圆房的事心慌意乱,想著以后多对她好,结过这下撞见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在谈话。 还是那个道貌岸然的陈国深,他还给李枝写过信。 沈寒时听说李枝在老家就一直追求这个陈国深了,这是追到了? 简直是思想走偏! 又一阵狂风吹起树叶,沈寒时的碎发威动。 他眯起深邃的丹凤眼,任风带走眉间的失意。 “哗嚓”一声。 一只雏鸟从树上掉了下来。 它掉在人群那边,围观李枝的媳妇们,不留神就会踩到它。 沈寒时赶紧走过去,弯腰捧起它,温柔地將它放回鸟巢。 他收回手,转身时和李枝的目光撞上。 李枝莫名心虚,看了眼陈国深又看回沈寒时。 沈寒时一脸怒气。 啊,好嚇人。 第17章 他吃醋了? 沈寒时凤眼聚光,一张俊脸冷得像块冰。 李枝被沈寒时冰冷的眸子刺到了,正想过去解释,却见沈寒时已经走了。 沈寒时走的时候满肚子的醋意,他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巷子里。 李枝烦死了,被沈寒时看到,这下她又成行为不检了。 正气恼著,陈国深又凑过来。 “阿枝,你怎么不理我啊。”陈国深捋著偏分头,冲李枝微笑。 他有点后悔,早知到李枝会变漂亮,就捯飭捯飭再来了。 李枝无奈一嘆,把装钱的布包扣子扣好。 她仔细端详著面前这个提包的斯文男人,转著眼珠想。 阿枝,这个男的叫他阿枝? 李枝虽看这个戴眼镜的男人面生,但大概猜到是谁了。 应该是那个陈国深——原主的青梅竹马。 她试探性地说;“那个什么深?” 围观拿著盆的媳妇们纷纷侧目,有点开始“呀咦”起来。 陈国深本就惊喜的脸,这下更激动了,“阿枝,是我,你把全名都忘了呀,你变得好......好......” 陈国深没想到李枝会瘦这么多,虽然有点微胖,却贵气精致。 他在心里暗喜道:这个李枝不光给我花钱,还变得丰盈有度,这下他捡大便宜了。 “——哎哟喂,这两人真的是老相识咦。” 胡芳又在带头当碎嘴子。 李枝瞬间丹田运气,一运气胸口又疼了。 忽略这痛感,她立刻闭眼冷静思考。 大脑高速运转了十几秒后,她明白了。 是昨天漏掉情报导致的。 小系说的今天有重要情报,应该指的就是陈国深会来军区。 这个坏心的青梅竹马出现,打了李枝一个措手不及。 李枝咬住下唇,看著向周围的群眾。 她好不容易靠厨艺在这儿待下去了,这下名声又坏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转了一圈眼珠,有办法了。 而后,她变了副夸张的表情。 她朝陈国深走过去,故做惊讶道,“苟二深!你不在老家要饭,上这儿干嘛呢!” 陈国深懵住了,苟二沈?我……我吗? 胡芳瞪大牛眼,提著嗓门就喊,“什么!要饭的都进军区来了?没人来查吗!” 李枝满意一笑,又夸张地一拍膝盖,“哎呦,苟二深肯定是乱逛,走错了。” 李枝说著还故意朝陈国深眨了眨眼睛,让他觉得意味深长。 陈国深犹豫几秒后,立马点头附和,“哦哦是,我进城乱逛...... 李枝深知军区不可能混得进来,便故意指著前面说,“后门那边好像有个狗洞,苟二深你是钻狗洞进来的吗?” 胡芳“啊”一声,嘴巴张的老大。 李枝又悄悄衝著陈国深眨眼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肯定。 丰腴嫵媚的李枝这么一笑,陈国深高兴地都快找不到北了。 陈国深收起笑裂的牙花子,继续配合道:“对.......对,我钻洞的。” 陈国深不知道李枝打的什么算盘,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为他好,不然李枝当初也不会给他那么多钱。 至於他怎么进来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哼!”胡芳舔著牙齿朝著李枝走过来,像找破绽似的打量著李枝。 陈淑也不相信,手扣著下巴审视著。 李枝继续夸张地对群眾们说,陈国深在村里怎么怎么可怜…… 陈国深不懂李枝这是玩儿哪一出,但想到她在村里那皮厚狡猾的性子,就放心了。 於是,他又得飘了起来:阿枝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博取同情,让大家给自己钱吧。 瞧人家500块钱的彩礼,转手就给自己了,那还有啥不放心的呢。 李枝故意“咯咯咯”地笑著拱手,“各位婶子姐妹见笑了,不耽误您们了。” 牵著狗路过看热闹的军嫂笑著说,“哟,老乡呀,我就说嘛咋可能是......” 那大黄狗正在墙角拉粑粑,被它主人骂著:“別在这儿拉呀,大黄。” “李枝!你少忽悠……”胡芳忽然大跳起来,吸引了狗的注意。 狗盯著叉腰的胡芳,忽然又去她脚上绕圈。 胡芳牛眼睛瞪得老大,“什么乞丐,什么老乡!你们这都相……” 她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噗噗。” 狗在胡芳鞋上尿了一泡...... 胡芳“妈呀”一声,气得尖叫,然后使劲踢了狗一脚,“嗷呜嗷呜......” 那狗被踢疼了,暴怒著冲向胡芳,“汪汪汪......” 牵狗的军嫂拉都拉不住。 胡芳撒腿就跑,“啊!別咬我啊……” 狗把胡芳最近了巷子北边,陈淑嫌弃地一哼,“这个胡芳真麻烦”。 隨后,陈淑佯装担忧地样子追在了大黄狗后面,“小芳!小芳!我来救你了......” 两人一狗就这么远去了,看热闹的娃娃站在巷口笑得一直打嗝。 一个被妈妈牵著的女娃“哇”地一声就哭了。 旁边琅琊营二连长的媳妇,连忙掏出拨浪鼓哄,“小红別怕啊,狗狗不咬你。” 可她怎么哄都哄不好,娃娃直接趴到了地上打滚儿。 小红哭得满脸鼻涕,“呜呜呜哇——大黄狗要吃我!” 李枝眼珠一转,从兜里掏出自製的麦芽糖。 她递给小红,“小红乖,我是炊事班厨师喔,这糖可好吃了,別哭了......” 陈国深觉得自己有点透明,便故意咳嗽两声。 “咳咳咳咳咳”,咳嗽好几声李枝都没看他。 倒是围观的大婶担心道,“李枝她老乡,你这是有病吗,一直咳。” “你这大娘怎么说话的,我......”陈国深气得后退几步。 然后,他因为李枝不理自己,越想越气,就又退了几步。 他直接推到了墙根上,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啪——”地一下。 陈国沈直接踩到了狗屎上。 陈国深脸都绿了,怨恨地瞪著李枝。 李枝却还在跟女人们聊天。 “咦,李枝你人真好,这种看著傻傻的老乡,你都要搭理。” 李枝谦虚道:“谁都不容易,婶子们快回吧,娃在家都饿毁了。” “行吧,咱回了......”媳妇和军嫂们都七嘴八舌地散了。 有的收过李枝送的泡菜的,还笑著跟李枝打了招呼才走。 牵娃娃的吴婶子挥手,“李枝同志,谢谢你上回送我家的泡豆角,老好吃了。” 李枝捋著刘海笑,“吴婶子,您別客气,上回多亏你借我针线呢,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吴婶连忙摆手,“哎哟一点针线而已,我都不好意思了,改天来我家吃饭啊。” “那回见了吴婶儿。”李枝笑眯眯地挥手。 巷道里的人都忙去了。 但是人群里还有异样的声音,有的是人不相信,觉得这男的就是李枝姘头。 夕阳西下,陈国深在台阶处,蹬著鞋底的狗屎。 李枝捂鼻退后,离陈国深又远了几米。 一阵风吹过。 “啾啾啾”,杨树上雏鸟的叫声细碎悦耳。 李枝伸著胳膊,短暂地感受这种愜意。 忽然,军区喇叭响起。 “紧急通知!军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人,留在原地!” 第18章 沉迷女人的营长,最窝囊 军区喇叭继续发出撕裂般的“嘟”声。 “再重复一遍!所有人员原地待命,侦查科、琅琊营、黑猫营的同志,立刻到指挥部集合!” 江家。 江无歇吻著黄云娇,一场云雨后,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妻子累得睡著了,他在她肩颈处留了暗红色烙印。 先前那场爭吵,在温存中化作飞烟。 “——滴滴嘟滴滴” 听到军號响声,他如狙击般锁定窗外。 然后,江无歇以0.5秒的速度起身,5秒內穿上军装。 给光洁的黄云娇盖上被子后,他迅速出门了。 大院居民巷子里。 李枝肌肉紧绷著,看到远处的士兵们,正如钢铁炸响般地,列队集合著。 她知道,这是有紧急状况发生了。 而后,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个好点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过这本书的前半部分,知道陈国生在粉皮厂是有贪污钱的。 真是天助她也,正好顺势赶走陈国深这个瘟神。 於是,她故作慌张地跑到陈国生面前,“陈国深快跑啊!军区在排查外来人员呢。” 陈国深被这嚇得脚一滑,他的確是不正当混进来的,差点栽倒在台阶上。 但是他有有点困惑,刚才李志叫他苟二深,现在又叫自己陈国深。 陈国深心虚地看著李枝,“啥呀阿枝,查我干嘛?” 李枝故作担心,“陈哥,你不是虚报了粉皮厂的损耗,多拿了钱吗,” 陈国深脸“唰”一下就白了,他抖著手,“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不正当进来的,怎么会查我呢。” 李枝满意得双手环胸,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啊。 她憋著笑继续说,““肯定是有人去报告了,所以要查你,你进来了就逃不掉。” 李枝说完就跑了起来。 看她说得有模有样的,陈国深心一虚也跟著往她开始跑...... 华北军区大门口。 柳殷正跪著对沈寒时发誓,“寒时,我真没在那薑汤里下药,而且我是临时有事来不了!” 沈寒时立著身子,焦急地往军区喇叭那里看。 “我们是兄弟呀,我怎么会害你呢?你不信我立马死在你面前。”柳殷说著就往一棵杨树面前撞。 沈寒时心一揪,脑海里立马闪过柳殷当年捨命救自己的场景。 他鼻子一酸,立刻闪了过去,“够了!” 他手臂猛地暴起筋,然后一把拽起柳殷的西装领子——把他拉了回来。 又“哐呲”一声,把他退出去几米。 柳殷被推的,“咳咳咳”著,“呵呵,我退役多年,果然身体不行了。” “嗐......”沈寒时闭上眼,长嘆一声。 他语气坚决,“走!你以后都別来了。” 他说完就快步往军区里去了...... 柳殷却得意一笑:沈寒时,捨不得我的。 军区西堤口巷子里。 陈国深正扶著墙,“阿枝,我想问你为啥要叫我苟二深啊。” 李枝眼珠一转,“哎呀!陈哥,这是英文go am sin,苟二深。” 陈国深呆的攥了衣兜,“什么go、go、go的,我听不懂。” 李枝故意猛拍著膝盖,“嗨哟”一声往下蹲,“意思就是,俊俏!你长得俊。” “我……我很俊俏?”陈国深身体一轻,乐得差点站不住了。 他站直后甩了甩头髮,“对了阿枝,你怎么会英文了?” “我来这儿以后自学的唄,多亏你当初出主意让我隨军,你看我来这儿多长见识!”李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瞎话。 李枝心里不屑,这个陈国深真是个傻子,真不知原主怎么喜欢他的。 现在得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嘟滴滴—— 军號又响了。 李枝顺势就说,“陈哥你听!军號又响了,赶紧走吧,不然军队查到,会把你查个底朝天哦。” 陈国深一下子又害怕起来,把他查个底朝天,那他不是完了? 他可不止贪了粉皮厂的钱,还和人贩子勾结害过厂里的女工。 此时,整个军区正戒备,汽车集合声不断传来。 这森严冷酷的场景,让陈国深抖得牙齿“咯噔咯噔”地响。 远处的大灯亮起,整齐的跑步声响彻耳畔。 陈国深今天才去市里收了款子,他可不能被扣在这里,更不能查到他害过人的事儿。 李枝催促道,“陈哥,前面人多,你就从军区后门走,后门南边墙上真的有个狗洞。” 陈国深虽然不太舒服,但还是准备去钻狗洞了。 毕竟让他进来的人现在也联繫不上了,没法接应他出去。 但他忽然顿住了脚步,搓著裤腿靦腆起来。 陈国深对著李枝拋了个媚眼,又瀟洒地甩起了他的头髮。 李枝差点吐了,別过脸才忍住。 陈国深手背在背后,忽然忧鬱起来,“对了、那个阿枝啊,我这次来......其实是想......” 李枝看他这做派,就预判了他下面的话。 於是,她抢先一步哭起来,“呜呜呜陈哥,我见到你就跟见到亲人一样,你那么厉害,一定要帮帮我啊,” 一直吃软饭的陈国深,竟然有点骄傲了:我厉害? 他拍拍自己的灰色中山装下巴,威风地说,“你说吧阿枝,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 李枝摸完眼泪,吸著鼻子说,“那陈哥,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呀?” “什么?我借钱给你,你不是有工资吗?”陈国生下意识就说了这句话。 李枝却无辜地玩起手指,“陈哥你是知道的呀,我饭量大,自从来到这儿我都吃不饱。” 她说著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你借点钱和票给我吧,我上外面买些糕点吃。” 李枝好看的杏眼,被眼泪浇灌的风情万种。 陈国深看得心头一盪,心里竟飘飘然起来。 但他还是瘪著嘴,还有些不乐意。 他这回可是来找李枝要钱的,怎么可能反给她钱。 李枝看出了他的想法,又楚楚可怜地看著他。 “陈哥你想想嘛,咱俩从小一块长大,你还能不信我吗?你这么好的男人......” 李枝对著陈国深就一通夸奖,还可怜巴巴地擦著泪。 本就生得娇媚的李枝,直接给陈国深迷得失了判断力。 他心里最后一根防线,隨著李枝崇拜的话术瓦解了。 陈国生想了想,今天收了两千的款子,给她几百也无妨,將来都能拿回来。 就当投资了吧。 於是,他掏出来200块钱,递给了李枝。 李枝玩著手指,“陈哥,200块钱不够哎。” “200还不够?可我一个月工资才30几啊”,陈国深惊讶地说道。 李枝心里不屑:这男人可真够噁心的,拿了原主500彩礼,之前也没少拿原主的钱,现在还抠。 她嘴上却说,“哥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升职的,你给我500吧。” 她又继续夸,“陈哥,我最佩服你了,你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男人,村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你,说你最大方阔气了……” 陈国深听到这儿,已经开心地飘飘然了。 他骄傲地挺直了身板,摸著今天才收的一大叠款子。 他活到30多岁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么夸过他。 他家那个母老虎就更不说了,一天到晚骂他废物,还骂他孩子都生不出来。 李枝见他动摇了,赶紧说,“你忘了吗,等我在这边混好了,我要把工资都给你。” 陈国深一瞬间就更兴奋了,当即就掏出500块钱和一叠票,递给李枝...... 西堤口前面。 沈寒时要回家取昨晚画的地图,路过这里。 出大事了,他下面的侦查连战友“鹰眼”,在曹县山谷中弹失踪。 曹县山谷形复杂,不好寻找鹰眼。 他焦急地跑著,恰好路过了西堤口。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收钱的李枝。 李枝把钱装进布包里,“谢谢陈哥,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沈寒时本来满脑子都是失踪战友的事儿,却被李枝给转移了注意力。 陈哥?陈国深?李枝这女人在干什么,居然收男人的钱! 她缺钱,他沈寒时可以给她啊,为什么要收別人的。 还有,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沈寒时握紧拳头,悄悄上前去听。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著李枝说话的嘴巴。 她的唇像桃子一样红,那晚亲著软软的。 沈寒时突然看不起自己,竟如此沉迷女色。 他直接“啪!”扇了自己一巴掌。 而后,他继续看前面的两人说话。 陈国深柔情地看著李枝,“阿枝,咱约定好的,明年等你和沈寒时离婚,我就娶你。” 轰! 沈寒时听到这话,像被雷劈中。 第19章 山雨欲来 李枝咬著牙对陈国深说,“陈哥,你先別急哈,我先弄钱,明年我会跟沈寒时离婚的……” 沈寒时听到这儿,突然更厌恶自己,为何自己总回味李枝那“如臥而上”的感觉。 自己真是太噁心了,思想极度走偏。 沈寒时呵笑一声,快跑著往家那边去了…… 西堤口。 李枝忍著噁心,听陈国深继续说。 陈国深扶著眼镜,眼底露出了狡邪的光,“怎么弄钱呢,阿枝,那个沈寒时发工资了吧,你该找他要钱了哟。” 李枝蹙眉,“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就別操心了,慢慢来哈。” 见李枝不高兴了,陈国深立马摆手,隨后摆出忧鬱的眼神。 他用以前哄骗李枝的话术说,“阿芝你別误会,我不是只想找你要钱的,我、我是想你了。” 陈国深一边说一边扶著眼镜,假装深情地看著李枝。 李枝侧过身“呕”了好几声,反胃得要吐出来。 李枝今天下班才领了工资,急著回家吃顿好的呢。 昨天沈寒时才带了一块上好的里脊回来,她想做个水煮肉片。 李枝转了转眼珠子,轻声道,“陈哥,你赶紧走吧,听说老家大队这几天要分猪肉。” 陈国生一听猪肉眼睛立马亮了,“真的吗?这几天分肉吗?我没听说呀。” 李枝故作高深地低下头,“真的,我听军区干部说了,今天各乡县拨了一车猪,分给下面。” 李枝说完就憋笑,把这辈子的悲伤都想了一遍。 “我就听媳妇说了,秋收完大队长要给大伙儿奖励。”陈国生说著赶忙捂住嘴。 陈国深提到自己媳妇,怕李枝吃醋。 他赶忙解释,“喔不、我听厂里同事说的。” 李枝憋得更难受了,这蠢男人还以为自己喜欢他呢。 李枝不屑一哼,“快走吧,一会儿军区来查你了哟。” 陈国深心想李枝这么担心自己,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作出不舍的样子说了声,“阿枝,我走了喔。” “走吧。”李枝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国深却还边跑边回头,表演著情深的模样。 却见李枝早已消失在西堤口,他伤感起来,“阿枝还是那么感性,不愿看我离去的背影,哎......” “嘟嘟嘀嘀嘀——” 军区號角声越来越大,列兵们集合出发了。 军区后门南墙。 陈国深心惊胆战地出了狗洞,还在后怕著。 今天真是晦气又屈辱,居然钻狗洞。 他摸著兜里才收的款子,这下少了几百块。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打听到炊事班今天发工资,所以今天是才找李枝要钱的。 怎么钱没要到,他反而给李枝几百块了。 而且他还叫自己苟二深,这真是英文吗,还说是俊俏的意思? 他后知后觉,感觉李枝不仅身材变了,还有那个神態也不一样了。 虽然她还是陈哥陈哥的叫著,但眉宇间总是透露出嫌弃感觉。 李枝送走晦气的陈国深,心情並没有被影响太多。 今天是发薪日,天王老子来了她都要开心。 李枝乐呵呵哼著“颳风这天,我试过握著你手......”回到沈家。 家里没人。 李枝在院子里晒了鱼乾,是韩锋钓鱼给她的。 李枝拿了张油纸,装了些晒好的小鱼乾,准备隨身带上一点。 下次再碰到那只狸花猫,直接用小鱼乾诱骗回来。 今天发工资和票,她改天申请出军区外面逛逛,买点东西回来。 李枝进了厨房,把沈寒时拿回来的里脊肉切好醃製上。 隨后,她进屋看看她前段时间捡回来的枫叶,想做个手工艺品。 李枝想起今天在炊事班听到的,那个北堤口的女孩——陈朵朵的事儿。 陈朵朵只有妈妈,爸爸牺牲了。 陈朵朵的爸爸是个才30岁出头的连长,代號“灰狼”,是琅琊营的兵。 李枝上次见到陈朵朵,看到她和两个男孩在抢一只蝴蝶,她抢贏了,蝴蝶翅膀却断了。 陈朵朵捧著蝴蝶,哭著说,“妈妈说爸爸死了,会变成蝴蝶回来看她们,可是爸爸翅膀断了……” 李枝当时鼻子一酸,立马上去给她递了块麦芽糖。 在21世纪她的老家也有这个说法,就是亲人逝去,会变成飞蛾和蝴蝶回家。 她把陈朵朵的事放在心上了,想给她送只蝴蝶。 沈家堂屋。 李枝把保存完整的枫叶取了出来,贴在卡纸上,装进一个木质相框里,慢慢地开始拼一个蝴蝶的形状…… 拼出一个蝴蝶触鬚后,她把叶子收好。 李枝回到厨房,检查醃製的肉。 里脊肉已经醃好了,她起锅倒上蒜末干辣椒,一起油炸。 再把芹菜豆瓣酱备好,开始做水煮肉片...... 琅琊营。 沈寒时拿著手绘地图,在比对曹县山谷的地形。 沈寒时笔指著地图说,“我们琅琊营失踪的战友鹰眼,就是在这儿中弹的。” 二连长肿著脸站了起来,“沈营,按计划,鹰眼是凌晨归队,但现在已经失联超过6小时。” “是鹰眼,他是我们军区最顶尖的侦察队员,也是我们琅琊营的骄傲。”沈寒时到这儿语气重了起来。 他凝视前方,“就是昨天在执行秘密任务时被敌方,现在极有可能在被追杀中。” “滴滴滴滴”电台声音响了...... 通讯员过来立正敬礼,“报告沈营!a组和营区大部队已经沿著曹县山谷的南侧,由a区地区向鹰眼搜索了。” 沈寒时僵直著身体,“通讯员发报!按第二方案向b区进行搜索,每隔一小时匯报一次。” “是!”通讯员说完就往电台去了。 沈寒时握著红笔和蓝笔,继续在地图上图上画出搜索圈。 “咱们要確认敌人数量和方向,避免正面交火,一切以鹰眼的安全为主......” 晚上八点多 李枝好了水煮肉片儿,馒头也温上了。 她今晚没在食堂吃饭,不是为了减肥,是想回家吃点好的。 况且沈寒时食材又给工钱的,不吃白不吃。 可以蹭著沈寒时的饭,来庆祝这一次的发薪日。 李枝配著半个馒头,吃了一碗水煮肉片。 她也给沈寒时单独盛了一大碗,在锅里温著。 吃完收拾完以后,她就端著盆儿往公共洗漱区去了...... 大院公共洗漱台。 今晚月光比较暗,洗漱台墙上的白炽灯都开了3盏。 桂花的味道特別好闻,洗漱台的人却出奇的少。 只有女人和小孩,男兵一个都没有。 李枝想起来了,今天军区出了事儿。 集合声號角声一直没断过,到现在才消停。 听军区门口的吉普车动静,应该是军区外面出事。 不然,也不会把士兵们一批又一批往外运。 军区大院的喇叭准时响了,“同志们好,现在是华国时间21点整......” 李枝刷著牙,脑海里又响起机器音。 “宿主李枝,明日有重要情报,是否收听?”小系声音严肃。 李枝也没想就回答,“收听。” “明日情报如下,狼牙营的失联侦察兵鹰眼,在曹县山谷南侧,坐標(17, 38)。” 李枝越听越紧张,“小系你接著说!” 小系继续用机器音播报,“好的,鹰眼的金属报筒在早上6点10分会反光,导致暴露位置,被敌方......” 第20章 信任的第一次考验 什么,鹰眼中弹失踪? 李枝叼著牙刷,手不动了。 隨后,她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吐了一大口牙膏沫子。 她直直地盯著粗糙的水泥槽,思考著。 按照系统的说法,鹰眼是狼牙营的侦察精英,暴露位置一定会给军区带来祸端。 名字叫鹰眼,那么就代表他只有代號,没有暴露个人信息,属於隱藏身份。 水流流像皱纹一样的水泥槽,哗啦啦。 李枝的心情也沉重到了极点。 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收起牙刷放到盆里,准备去琅琊营报信。 公共洗漱台左边的小水槽菱上,李枝的搪瓷脸盆摆著。 风呼啸地刮过,吹起脸盆里的毛巾翻了一面。 军区巷子十字路口。 李枝正向一个女军官问路。 “首长好,请问琅琊营怎么走?”李枝声音沙哑。 这女军官军帽压得很低,身高1米7左右,正是胡芳后勤部的处长李槐花。 李处长对李枝很熟悉了,今天又听了她和巷子里那个老乡的传闻。 李处长抬起军帽,盯著李枝看,她想起了食堂上周,新推出蜜汁小葱拌豆腐。 这菜就是李枝做出来的,那是豆腐真的爽口,做得像肥肉一样。 她女儿朵朵最欢吃豆腐了。 李处长这一抬军帽,李枝就认来了。 李枝惊喜的道,“嘿,是李处长您老......您啊,你好。” 李枝下意识就改了口,这可是教训过胡芳的后勤部领导,她怎敢油嘴滑舌。 李处长正想著豆腐,没听清李枝怎么称呼她的。 李枝又问,“请问李处长,琅琊营怎么走?” 李槐花台了抬帽子,“额,前面直走再左拐,穿过一个步兵营,直走200米有一排红砖房。” 李处长说到这儿,想起了沈寒时这个人好像不太喜欢他这个媳妇儿。 见她说到一半儿停了,李枝立马追问,“请问在那一排红砖房里的哪一间呢?” 李槐花很想跟李枝学那道豆腐,又看李枝这么著急,便不再犹豫了。 反正琅琊营戒备森严,就算李枝知道了也得凭自己本事进去,那她指个路也不算违纪。 李处长眼神柔和了些,“那排红砖房中,有一间中式风格的,那就是琅琊营。” “好的李处长,谢谢您,”李枝说著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她一溜烟儿地往前跑了。 李处长压著军帽,看著远处,“胖胖的却挺可爱,有福气。” “我家陈朵朵能长胖点就好了。”李处长自言自语著往北堤口去了...... 琅琊营。 李枝来到一排红砖房前,一眼就瞧见了位於最中心的一间中式平房。 虽说不是雕栏玉砌,但也是木窗灰瓦、古色古香的。 这中式的构造,不、不对。 李枝然想起一件事,沈寒时送给黄云娇的那本《中式美学》。 原来如此,都是中式美学。 看来,沈营长是真的很喜欢黄同志,两个人建房子的喜好都一个样。 一阵剧烈的冷风吹过,给李枝了一个透心凉。 琅琊营基地门口立著两棵大大的杨树,挡住了门口去路。 看上去像一个隱蔽的空间。 这是一间半地下室的平房,上面是办公的,下面像是指挥部。 李枝忐忑地走过去,看见门口站著一个哨兵。 这名持枪哨兵挡在她前面,“站住,此地军事禁地,禁止靠近。” “我有重要情报,我要见沈营长。”李枝鏗鏘有力地说道。 这哨兵见过李枝,知道她是沈营长媳妇。 但他仍面无表情地挡著,“有事通过你单位的保卫科申报,按流程见沈营。” 李枝高呼,“来不及了!会出人命的。” 琅琊营地下室內。 沈寒时站在地图前开会,“鹰眼同志,是最优秀的侦察兵,也是最专业的医疗兵,他能为自己致伤,给我们爭取救援时间。” 朱雀眼眶湿润,“鹰眼他虽会中医,可山里湿冷,他此番中弹……太危急了……” 营部书记眼睛也红了,“他这小子,十几岁的年纪,应该能抗住吧……” 沈寒时沉声,“我们一定会救回他,不让战友落入敌手,二连长!对外界要保密营救……” 琅琊营外。 “你让我进去,我真有情报!” 李枝还在硬闯,她一回一回地衝进去。 可这哨兵却像钉子一样,站在地上纹丝不动。 自己这么胖居然也挤不过一个瘦兵,怎么办...... 她看向自己胖胖的身体,想到什么一样。 突然跳起来,重重踩了哨兵一脚,堵上了全部脂肪。 “嘶......”哨兵疼得轻叫唤。 然后,她“咚咚咚”地敲著地下室的木门。 地下室內间,正拿著红笔的沈寒时顿了顿,“外面怎么回事!” 琅琊营外。 李枝又敲来三下就被哨兵又拦了回来,他直接举起了枪。 李枝”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枪给嚇到了。 她忍不住惊呼,“啊哨兵同志,冷静!” 沈寒时在里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喊住去查看的朱雀,自己亲自过去了。 “吱呀——”地下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寒时低著头探了出来,“你来干什么。” 李枝刻严肃地看著沈寒时,“沈营长,我有重要情报向你匯报,事关人命。” 沈寒时想起李枝下午和陈国深的会面,就觉得一阵噁心。 沈寒时冷呵道,“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哨兵尷尬地看著沈寒时李枝,这时朱雀抿唇拉著哨兵去到一边。 李枝忍住委屈,“我有你战友的信息,事关人命和军区......” 沈寒时冷著脸打断了李枝的话,“胡闹!军事情报是你能隨便提的吗?”。 他言语中带著讥讽,眼神里全是厌恶。 连陈国深那种小人都能一直勾搭,怎可能有自己战友的信息。 而且还收陈国沈的钱,如此贪財的女人,会关心军事?简直荒唐。 李枝看著他这冷峻的脸,冷哼一声。 她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想起沈寒时和黄云娇的几次会面。 在她睡觉的那几分钟,沈寒时和黄云娇在院子里干啥。 她无从得知,她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觉得可笑,这个男人对待他的心上人如此重视,大晚上都可以迎进屋。 而对待战友的讯息,可以这么隨便地忽略。 李枝直直地盯著沈寒时,“沈寒时,你看待事物就这么浅显吗?我像来闹事的?” 沈寒时嘴角下沉,我浅显? 李枝的语气十分严肃,眼神里像有爪子一样,隨时出来攻击人。 这女人平时油嘴滑舌。 沈寒时从来没见她这样,挺神奇的。 於是,他像看犯错的兵一样,审视著李枝。 月光之下,李枝站得很直。 此刻,她纯净的眼神,无比的光明磊落。 沈寒时又想到李枝勇救落水儿童、照顾流浪猫的事儿,心里又矛盾起来。 他盯著李枝说,“你跟我进来吧。” 沈寒时说完就进了里间儿密室。 “嗯。”李枝点头跟过去了...... 密室里。 李枝对沈寒时说,“沈营长,你们鹰眼这次外出带了金属报筒吗?” 第21章 心里都装著另一个人 沈寒时拍著桌子就站了起来:“你知你怎么知道鹰眼,还有他的装备?上哪儿偷听的!” 他的眼神无比震怒,带著审查和怀疑。 这个女人平时就爱看热闹,肯定又是去哪儿听到的风言风语,军区该好好整顿了。 李枝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就来了个后仰。 她深呼吸以后慢慢开口,“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不妨先听我说完,再调查我。” “说吧。”沈寒时手背在背后。目不转睛地盯著李枝。 李枝严肃道,“我对地理有研究,知道曹县那边峡穀日照强烈,如果鹰眼同志带了金属物品,一定会反光暴露位置。” “呵。”本来慢慢听著的沈寒时,瞬间就抬起头。 今晚大批武装车运往曹县,可能“曹县”这个地址走漏了,但是鹰眼的事没有透露过一点。 沈寒时將椅子拉近坐直,“所以你才问我,鹰眼是不是带了金属筒?” 李枝攥紧拳头,“曹县明天早晨6点10分,日照最强烈,鹰眼的金属套筒一定会反光,从而暴露位置,你们必须在6点10前找到鹰眼。” 听完李枝的话,沈寒时站立良久。 隨后他侧坐回椅子上,大手扶著额头,沉思著。 他觉得李枝变了,自从隨军后,就性格大变,上次周团长家小枫落水,她也提前预知,还会潜水救人。 她身上虽然还是有老毛病,但比在老家好多了。 李枝又接著说道,“实不相瞒,我还做了个关於鹰眼的梦。” “做梦?”沈寒时凤眼一斜,隨后,他刮著鼻樑慢慢地呼气。 李枝身上的离奇她见识过了,没想到这回她既然说做梦。 小时候他在爷爷房间看过有关梦境的书籍,这世上的確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是预知梦。 他突出的食指和中指併拢,噔噔地敲著黄木桌子,“你说,把你梦境里的事情全部说一遍。” 李枝转了一下眼珠,把系统给她的情报用做梦的感觉说出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半晌后,李枝组织好了语言。 沈寒时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紧张,咽了咽口水。 沈寒时著看她白皙嫩滑的脸,忽然走走神了。 木屋里那一晚,李枝的柔软…… 沈寒时胸口一热,他厌烦自己这样,立马“咕咚咕咚”喝了杯水。 李枝放鬆后缓缓开口,“嗯,曹县就在咱们军区外的邻县,我小时候去过。” “梦里我像是回到了那个峡谷,穿过一片片的森林,看见一个背著装备的男人。” 沈寒时意识脱口而出,“在哪个位置?” 李枝愣了一下,沈寒时立刻抿了抿唇。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断別人,便摊手示意李枝继续说。 李枝目视前方,“那男人我看不清长相,但我感觉就是鹰眼,他在曹县山谷南侧,坐標(17, 38)” 听到这儿沈寒时已经“刷”一下推开桌椅,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李枝“呵”一后仰,嚇了一跳。 她以为又触碰他的什么逆鳞了,嚇得她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沈寒时进到作战指挥室,根在地图上看了很久。 半晌后,沈寒时把李枝提供的坐標(17, 38)用红笔圈了出来。 指挥室的人都肃穆等著,听候发令。 沈寒时又拿起蓝笔转身,“通讯参谋!” 通讯员立刻小跑进来立正敬礼,“到!” 沈寒时把图上坐標 48q fd 92567 14532——用蓝笔狠狠圈了出来。 沈寒时握著笔对著通讯员说,“你记录这个位置,立刻通知侦察1连、尖刀2班, 从曹县南侧下面地毯式搜寻。” 通讯员的表情无比严肃,全场的。侦察营士兵们全都围了过来。 “这个坐標绝对保密,明早6点10前必须找到鹰眼,再命令二连长的技术侦察组。立刻前往曹县山谷南侧,待命!” “是!”通讯员敬礼敬的腰都快弯下去了。 “朱雀,现立马派一辆车,叫上特级卫生员,我马上出发曹县。”沈寒时声音低沉。 他像是孤注一掷般,眼神直直地盯著地图上那个17.38的坐標。 这时警务员朱雀踏正步过来,“是!” 一连长也转身,他对著所有人挥手,“指挥部所有人员,5分钟后开会。” 所有人就去准备了,脚步声响满整个地下室。 沈寒时一边背装备,一边对李枝说,“李枝,谢谢你,你先回家吧。” 李枝嘴唇微张,“我会祈祷......鹰眼同志生还。” 她的杏眼无比清透,令沈寒时有些触动。 待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误会李枝了时,李枝早已消失在琅琊营的大门外...... 夜晚,月光渐亮。 李枝先回公共洗漱区那里拿脸盆,却发现原本放在洗槽上的脸盆,已经被人踢翻在地,牙刷也被踩了。 她一股怒气衝上脑门。 “谁这么可恶? ”李枝上去收拾好,看著黑漆漆的洗漱台,她心里却咯噔一下,快步回了沈家。 今晚沈寒时外出曹县,这將是她首次一个人住在沈家。 这一个月以来,她好像已经习惯了院子里有沈寒时的存在。 她把给沈寒食留的水煮肉片收好,做上一层油封,隔绝空气,再放进冷水池。 李枝搬了个矮凳子坐在台阶上,她拿出那本《古诗集选》看。 看一会儿,望一会儿月亮。 今夜的月亮不圆,像弯弯的鉤。 她直接念起了李后主的诗词,“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 ——砰砰砰。 大门处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枝立刻从凳子上下来,跑去开门。 是黄云娇,又是泪眼婆娑的。 李枝一脸惊讶,一时不知道说啥。 这感觉就像他房东的柔弱女神来了,而她只是个钟点工一样。 黄云娇扭脸擦去眼泪,她温婉的脸立刻变得疏离感十足。 黄云娇看著李枝,实在难掩厌色,“嗯李枝同志,寒时......沈营长在吗。” 李枝嘆了口气,“嗐,他出任务了,黄同志你有事进来说吧。” “他不在啊......那......”黄云娇一脸失望地说著。 李枝看她一直不说完,就顺势接话。“那您老人家要回去了是吧?不送哈。” 李枝反手就要关门,这女的不待见她,她还不受这个气了。 黄云娇却伸手挡住门,“別......別关。” “啊对不起!”李枝嚇了一跳,她夹到了一点黄云娇的手,赶紧收了力气。 黄云娇吹著手,流著眼泪看著李枝,“没事,你能帮我个忙吗。” 李枝忽然心软了,“你说吧。” 黄云娇哀求道,“李枝,你能去一趟我家吗?求你了。” 第22章 你们还能生孩子 什么?去黄云娇家里帮忙? 李枝睁大杏眼看著黄云娇,“我去你家干嘛?” 黄云娇抿唇,“我的项炼掉沙发后面了,沙发太重,你能去帮我搬开吗?” “啊?”李枝惊傻了。 去帮忙搬沙发?就为捡一条项炼? 因为她胖,她力气大吗。 李枝气笑了,“呵、我就不嫌沙发重吗!等你丈夫回来搬吧。” “对不起……”黄云娇因为羞耻,清冷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她僵直著身体,继续沙哑道,“他不在家......你帮帮我……” 曹县山谷。 曹县华国领土,处於边境之內,却常常被c国袭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寒时他们刚到山脚下,正欲打开车。 沈寒时忽然挥手,“现在风速变大,湿度降低,提高警惕。” 正说著“嗙”一下,一颗子弹打到他们装甲车上。 “隱蔽!”沈寒时一声令下,士兵们飞速散开。 沈寒时是一个光速前伏,在地上“沙沙”滑进草丛。 他拔枪如风,敌人又一发子弹过来,他也判断出弹道和方位,借著远处的月光。 他锐利的眼睛追过去,发现树叶异常晃动,风速也与別处不同。 沈寒时立刻锁定山腰处,扣动扳机。 “嘣”一声,子弹出了膛。 远处敌人倒下…… 沈家门口。 黄云娇还在求李枝。 “我丈夫他说……说……我弄丟项炼......就是弄丟他。”黄云娇羞耻得绞起衣角。 李枝双手环胸,“那就换男人,这种疯子,要他干嘛。” 黄云娇咬著牙忽然一颤,“不......” 李枝都无语了,“你就弄丟了,他会吃了你吗。” 黄云娇咽了咽口水,“他会……发疯的,嗯...... 我不瞒你了,无歇......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样。” "不一样?两条腿的男人,还少吗!"李枝气得抠额头。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来,带出了黄云娇身上的桂花香味。 李枝嗅了嗅这香味,接著迎上一股寒气。 她正被冻得搓起了胳膊。 只听扑通一声,黄云娇跪下了。 她悲哀地作揖,“求你了,李枝。” 李枝嚇到了,“哎!你別……” 黄云娇还扣著地,指甲已经发白。 李枝长嘆一声,叉著腰在心里责怪沈寒时:沈寒时,你这心上人真是…… 她呼了口气一拍膝盖,“行!我去帮你搬沙发。” 黄云娇咬牙站起来,“谢……谢你,那……我们走吧。” 李枝点点头,“嗯我去穿件外套。” 黄云娇眼里闪著脆弱的光,“我等你。” 李枝看了眼她,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月光如霜,风呼呼地刮著。 李枝出来的时候已经披了件外套,她手里还拿了一件,是给黄云娇的。 黄云娇接过衣服的时候,神情很复杂。 两人快速往江家去了。 江无歇家。 “嘿嘿......”李枝用自己的蛮力,將一个真皮大沙发给搬了出来。 她再用棍子从里面掏出了项炼,给了黄云娇。 这沙发很沉,足足有二百斤。 怪不得黄云娇原想找沈寒时来抬,这確实是男人的活儿。 李枝现在也只有120多斤了,抬得也很吃力。 忙完后,黄云娇准备了茶点感谢李枝。 今夜月不圆,叶子落了满院。 她今天忽然很孤独,便破天荒地想跟李枝聊天。 庭院里,两个女人对坐。 黄云娇把手放在脖子上,“无歇一碰上我的事,就跟迷了心窍似的......” 聊江无歇的事聊了半个小时,李枝才从江家出来。 月亮雾蒙蒙的,李枝打著哈欠。 她挺震惊,文雅的江营长,竟然是个执拗的情痴。 忽然,李枝又想起鹰眼的事。 若是情报有误,今晚必定出大事。 沈寒时选择相信自己,但愿真能…… 云遮住了月亮。 ??……??…… 草丛里,蟋蟀发出鸣叫声。 风吹得梧桐和杨树,沙沙响。 李枝打著手电筒,踢著石子,很快回到了居民巷子里。 “小枫——回家了——” 隔壁邹团长媳妇儿在门口呼唤著。 李枝忽然放慢脚步,她不想再跟人打招呼了。 於是,等邹团长媳妇进门了,她才回到了沈家。 关上门。 她搬了凳子坐在院子台阶上,用水壶里热水洗漱。 拾掇完,她回屋睡去了...... 曹县山谷。 沈寒时击倒一个敌人后,带人与他的炮兵连会师了。 接手“鹰眼救援”任务后,沈寒时带小队从山谷下方,进行扇形搜索。 路上他们已经和境外敌人相遇,正开展迂迴战术。 沈寒时沉声下令,“不许正面开战!告诉咱们人和黑猫营分队,从侧翼往山顶和南边迂迴掩护!” “是!”下属们齐声而应。 江无歇那边的黑猫营收到指令后,便从侧翼迂迴,在大后方掩护沈寒时。 他望著沈寒时的方向,嘴角邪性地翘起,而眼神却无比庄严。 凌晨五点。 沈寒时到达坐標(17, 38)处,艰难搜寻30分钟后。 终於在岩石深处,发现了受伤的鹰眼同志。 鹰眼已经昏迷了,他人侧臥著,军帽下露著他刀削般的鼻子。 他的远山眉皱起,怀里正护著金属报筒,俊美白皙的脸上染了愁容,像在梦魘中。 沈寒时心中不忍,上手抚平了他的眉头。 又將他周围的杂草树枝扒拉开,开始检查他的伤。 沈寒时冲医疗兵挥手,“小李。” “来了营长。”小李立马跳过去。 通过他们的检查发现。 鹰眼出了腿中弹,后腰受了重伤,但他自己用胶布和雨衣內衬包上了,合谷和足三里穴位也扎著针。 小李开始给鹰眼急救,沈寒时帮忙打下手。 朱雀惊围过来,惊嘆道,“鹰眼不愧是医学侦察兵,自己处理了伤口哎。” 沈寒时眼睛也冒著光,他为鹰眼是自己的兵而骄傲。 “咕咕……咕……”山谷里像夜梟在乱叫。 沈寒时低头看著腕錶,额头冒著汗珠。 忽然,他欣喜地大喘气,“6点过1分,金属没反光,赶上了。” 他嘴唇微微勾起,李枝真厉害。 小李“嚓呲”取出了子弹,“鹰眼左腿子弹取出来了,好在他先自己处理了。” “但是伤势很重,他现在又昏死过去了。”小李大汗淋漓的说。 “嗯。”沈寒时立刻跳下去,扶起鹰眼低声,“陆寺卿!” 实在喊不醒他,沈寒时赶紧脱下外衣给他保暖。 他嘴对嘴,给鹰眼餵了水。 然后,沈寒时才拿起鹰眼的金属报筒,递给后面的朱雀收好。 清晨將至,此刻虫鸣。 沈寒时和炮兵连长一起,把鹰眼挪出了岩石深处。 然后,沈寒时背著他,快速往草丛深处跑。 炮兵连长负责中锋。 朱雀和二连长,跟在后面掩护。 山顶的天际线忽地一闪。 沈寒时背著鹰眼的手,忽然暴筋地挥起,“注意山顶!” 几秒后,沉闷的子弹声才滚滚而来。 沈寒时端著钢枪,背著战友,路上还与偷袭的敌人激战。 他低吼著,“朱雀!前出50米侦察,用诡雷断后。 二连长,负责后翼,我们按b路线撤回!” 沈寒时喉咙都震红了,“朱雀,给机枪连发个信號!” “是!”朱雀边跑边打开背包。 隨后,“咻!”一声 信號弹衝上夜空…… 山顶的机枪一连和步兵一连,还有南边的黑猫营分队一起,以游击方式掩护。没有正面开战。 夜色下。 沈寒时如雷霆般背著鹰眼,在山谷里奔跑著。 突然,前方灌木丛里跳出一个敌人, “有埋伏!” 沈寒时嘶吼间,那敌人已经瞄准了他背上的鹰眼。 万分危急之下,沈寒时扎稳马步猛转身。 “嘣——” 沈寒时挡下了子弹。 “嗬……”他下腹中弹,鲜血直流。 “沈营!” “营长......” 清晨5点半。 李枝被號角声被吵醒,她赶紧穿上外套去巷子口看。 此时大院儿空地上,已经挤满了披著衣服的军人和军属们。 李子打著哈欠,面色紧张地走过去…… 她听到一个好消息——失踪的侦察兵被救回了! 虽然消息没说是鹰眼被救回,但是李枝知道这是隱秘代號。 所以,这位失联侦察兵,肯定就是鹰眼。 大部队回来了,鹰眼被成功救回。 她的情报,成功帮上忙了! “一二……一二……”队伍的脚步声很重。 他们抬著个人,是沈寒时。 抬著他的4个兵,径直地往沈家方向走,李枝见状赶忙先往家冲。 “呵......呵......”她先一步到了,大喘著在门口迎接。 “一二……到家了啊营长!”他们抬著沈寒时过来了,朱雀在最前面。 沈寒时脸色苍白,眼睛微眯著,下腹那里缠著浸血的绷带。 朱雀焦急道,“嫂子,我们沈营受伤了,卫生员马上来。” 二连长眼神对李枝示意,“嫂子好,现在要在家里医治,你烧个热水。” “哦好,我马上去。”李枝赶忙往厨房去了。 先往水房打了水过来,还有剩的。 “噼里啪啦。”李枝围著柴火在烧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一连长带著卫生员过来了。 这时李枝把乾净的毛巾都端到了西屋去,沈寒时经躺在了床上。 卫生员打开绿色的药箱,一顿调试后,在给沈寒时取子弹。 屋內气氛凝重,大家都没说话,只听得见沈寒时强忍的呻吟。 “啊......”子弹终於从他下腹取了出来。 “咔嚓一声,”子弹滚到了绿色的铁盒子里。 朱雀兴奋地拿起子弹,跑过来对李枝说: “太好了嫂子,我们营长那里没有坏!你们还能生孩子。” 第23章 可以考虑別的男人 生孩子? 沈寒时惊得“噗!”一下吐了出来。 卫生员正在餵沈寒时喝药,被这一吐溅了一身。 沈寒时悻悻地咳嗽著,愧疚地看著卫生员。 那个地方......没坏...... 生孩子? 本来在西屋门口端盆递东西的李枝,因为早起正打著哈欠。 一听这么敏感的话,她的哈欠都被噎住了,困意也消散殆尽。 李枝反应过来时,脸也红了一半。 “朱雀你说什么呢!什么叫那个地方没坏,本来就没打中!” 二连长走过来就拍在朱雀的脑袋上。 “唉呦疼疼,打我干嘛?我又没说错。”朱雀委屈的扶著军帽。 在曹县山谷往外撤退的时候,沈寒时就一直看他下面。 朱雀当时就觉得,可能是打到他那里了。 而且鲜血確实是从下腹流出来的,本来就有打坏的可能性。 卫生员忽然朝李枝挥手,“李枝同志,你过来一下。” “哦好。”李枝立马端著洗脸盆过去了。 她还是第1次正式进西屋,心里有点小忐忑。 沈寒时苍白地躺在床上喘气,他修长的身子占满了两米长的炕床。 他身下的军绿床单,平如镜面,墙上贴著世界地图。 李枝看著沈寒时,忽然想到明年12月,他就会死。 这个26岁的沈营长,会死? 李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卫生员指著药对李枝说,“李枝同志,沈营长下腹伤口换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噢好......什么下腹?”李枝下意识就答应了,但又觉得不对。 她惊呼,“我可不换啊!这活儿太遭罪了。” 遭罪?沈寒时脸都要绿了。 “噗嗤。”旁边的朱雀直接笑了出来。 二连长瞪了朱雀一眼,却也忍不住嘴间的笑意。 卫生员是个40多岁的老兵。 他扶了扶眼睛,慈祥地看著李枝,“两口子之间,要互相扶持……” 李枝点点头,竖耳听著。 床上的沈寒时带著怨气看了眼李枝,脖子都气红了。 李枝像个被批评的孩子,“哦卫生员伯伯,我知道了,我会给沈营长换药的。” 床上的沈寒时,眉头鬆了松,但他鼻子还是呼著气。 卫生员像是懂了年轻夫妻的害羞,便支退朱雀他们,“你们先出去。” “是!”二连长说完就抓著朱雀往外走。 朱雀却扭头大喊,“嫂子,我去炊事班帮你请个假啊,你在家照顾沈营。” 李枝踮起脚答应,“喔……哦等等!” 李枝赶忙追了上去,“二连长、朱雀同志!你们等一下。” 她说完就进到厨房,从水池里端出昨晚的水煮肉片,用毛巾擦了擦双喜瓷盆周围的水。 这原是留给沈寒时吃的,但看他受了子弹上吃不了辛辣,乾脆给朱雀他们吃吧。 李枝端著瓷盆就走到门口…… “哎呦我的娘哎!真的给我们吃肉啊。” 李枝礼貌笑笑,“嗯,拿去吃。” 那谢谢嫂子了!” “谢谢嫂子,敬礼!” 朱雀端著双喜盆就闻,和二连长笑著又敬了个礼。 李枝连忙摆手,“別別……別敬礼,这是你们连长带回来的肉,我是借花献佛了。” 朱雀被水煮肉片香得一脸陶醉,“营长出的肉,也得靠嫂子手艺,才能这么香! 二连长低头也闻了闻肉,那油酥花椒和大料的香气直接让他流了口水。 他瞬间竖起大拇指,“香!嫂子不愧是我们食堂的这个!” “哈哈哈……” 送走朱雀他们后,李枝掀开西屋布帘子,走了进去。 她抓著衣服下摆,等著卫生员说话。 “李枝同志你来的正好,沈营下腹那个位置啊……”卫生员边说边指著沈寒时下半身。 沈寒时像个展示品,喉结上下滚动著。 卫生员继续交代,“李枝同志,这个药你每天都要换一次,沈营长这个月都要在家养伤......” 卫生员怕李枝出点差错,便手把手地教李枝了一次药。 李枝全程都很尷尬,手都在颤抖。 沈寒时倒是面如冰山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喉结不停地上下滚著。 卫生员背起药箱走到西屋门口,“好了,李枝同志,你会换药了吗?” 李枝声音洪亮地点头,“会了!我保证给沈营换得巴巴適適的,您老人家放心嘞。” “噗嗤,”躺在炕床上的沈寒时听到这忍不住笑了。 卫生员欣慰道,“好吧,你注意他的伤口乾燥清洁,如果有流脓溢血,马上找我。” 李枝恭恭敬敬的说,“您还有要交代的吗?” 卫生员摸著军帽,“注意排气后才能进流食,还有身体清洁,你待会儿给他擦洗。” 李枝张大嘴巴,“待会儿就擦拭身体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身体乾净才有助於康復,过几天你就可以辅助他洗澡了。”卫生员慈祥的看著李枝。 “哦啊!”李枝惊讶出声。 沈寒时一下呼吸骤停,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喜悦,隨后他乾咳两下又紧张地扣著被子,脖子红到了耳根。 卫生员但是一脸诧异,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李枝看懂了卫生院的表情。 她连忙拱手。“好吧……好吧,我会找照您吩咐好好——服侍沈营长。” 说到服侍那里的时候,她故意咬著牙拉长音,还斜了一眼沈寒时。 沈寒时嘴角一抽,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手指扣紧了被子里的棉花。 卫生员满意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李枝不知是不是错觉,或是她自恋了,她总觉得沈寒时在期待一样。 可李枝一看他,沈寒时那双凤眼就看向窗外。 李枝鼓起腮帮子呼了口气,跟上卫生员。 李枝把卫生员送到了大门口,顺手又递上一罐自製的麦芽糖,让卫生员带回去给娃娃吃。 李氏掀开铝盒子给他看,“您收下吧,我用小麦和糯米汁熬的,没花钱。” 卫生员笑得眼角开纹,“哟透亮透亮的,这金贵东西,我家娃咋能吃这个。” 李枝盖上盒子递给他,“您別客气,我顺手做的……” 卫生员不好推脱,收了再三道谢后就走了。 送走卫生员后,已经日上三竿。 李枝偷偷探出头,看了看西屋床上的沈寒时。 他已经睡去了,李枝想著等他醒了再给他擦拭,便端上盆儿出去洗漱。 沈寒时其实没睡著,他正半眯著眼,刚才他一直趴在窗户那儿偷看李枝在门口送礼。 不知为啥,她回来时,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装睡。 其实,擦拭身体是沈寒时是自己跟卫生员提的,他有洁癖,这两天洗不了澡,他也得乾乾净净。 他跟卫生院说的时候就心跳著看向李枝,没想到李枝真的答应了…… 公共洗漱区。 李枝仰头刷著牙,透过树叶看天上的云。 难得的休假日,正好又碰上大晴天。 虽然是朱雀强行给她请的假,但她也挺高兴。 每个月4天的假期本来就不够,偶尔还会撞上阴雨天。 趁这个机会,李枝正好请食堂大伙吃饭。 上次发薪日她发了51块钱,答应了韩锋他们要请客,今天正好可以履行。 李枝漱完,回来放好东西。 把家里醃的泡菜和自留地种的辣椒,装进包背上。 她本想到军区外面去採购,因为外面的食材和物品更丰富,军区內有限。 但是今天应该不太方便,就在部队里面买吧。 於是,她挎著篮子去在大院內部的供给点。 到了供给点,她买了调料副食、猪肉。 蔬菜分量不够了,她打算就借用炊事班的。 买完后就直接往炊事班去了,炊事班有一个小平房,里面有一间空灶可以用。 李枝和班长王辉打了个招呼,就用上面的灶台开始架锅做饭。 今天食堂在运蔬菜正好有体重秤,李枝站上去称了一下,竟然是122斤。 她又瘦了。 带著舒爽的心情,她赶紧焯水炒料。 现在已经是上午,她赶著做了烧白、宫保鸡丁、鸡翅包饭、辣炒三鲜。 虽然用了炊事班的一点食材,但是做得是相当用心,花了李枝快一周的工资。 以韩锋为领头的同事们,一边吃一边感谢李枝。 大伙儿特別感动,李枝休假还来做饭请他们吃,本以为开个玩笑,没想到她真的履行了。 炊事班的伙计们,一顿午饭吃得香喷喷。 有的要值班打饭的,都催促著兄弟帮他留饭。 李枝寒暄完以后就擦擦手,离开炊事班了。 一只挎著空荡荡的篮子,快步往前走著。 快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后面在喊。 ——“李枝!李枝!” 是韩锋? 他怎么来了,而且还换了衣服,是现在最时髦的棕色夹克。 李枝慢脚步回头,“韩锋你不上班?怎么来这儿了。” 韩锋风笑著跑过来,“嘿,我下午也请假了。” 李子一边掏钥匙一边说,“喔,你下午有事哈。” “李枝,谢谢你今天来请客。”韩锋跟上就看著李枝笑。 李枝舒心一笑,这小伙子竟然追来感谢自己的,真是淳朴啊。 “没事的,那你赶快去忙吧。”李枝边说边开门。 “嘎吱”一声,沈寒时家的大门开了。 门一开,一阵风吹到李枝的刘海上。 韩锋看向李枝,视线停留在她翘挺的鼻子上。 韩锋自嘲的笑笑,自己还是像在炊事班一样,总爱偷偷看李枝。 李枝正侧身,把篮子和挎包取下,放在门边儿的大水缸上。 她杏眼弯弯,五官比初见时更加精致。 韩锋直直盯著李枝,他喉结忽然上下滚动:她白得像在发光。 沈家院子內,忽然传来沈寒时的咳嗽声,紧接著,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韩锋往里面看了眼,隨后握响了五个指头。 李枝已经进门了,看韩锋迟迟不走,她有点懵。 “你还有事吗?韩锋。”李枝温柔地问道。 “李枝,我下午请假是因为......我有话跟你说。” 李枝微愣,隨后笑了笑,“你说吧。” 韩锋“嗙”的一声大手撑在门上。 他看著李枝,“李枝,我有亲戚是那个陈国深的髮小,我听说了,你和沈......” 李子听著紧张了起来,咽了下口水。 韩锋继续盯著李枝,“我知道你和沈营长是合约婚姻,你其实......你可以考虑其他男人的”。 “咳咳咳!”院內沈寒时的咳嗽声,越来越大。 把李枝都嚇了一跳。 第24章 命令与私心 韩锋也听到里面是沈寒时的声音,他才露出的两排白牙瞬间收起来。 李枝往里面看了看,她寻著咳嗽声,进到院子里朝西屋探探。 西屋门从昨晚开始就开著,卫生员说这样方便李枝照顾沈寒时。 李枝发现他正靠坐在床上,手里翻著一本书。 李枝走到他床边,“沈营长,你感冒了......?” 她靠近时候看见了沈寒时手上的书——是中式美学。 李枝一顿,聚焦在那本书上。 这又是……为黄云娇找的书吧。 他还真在乎她。 沈寒时正和门口的韩锋对视……他猛地將书页攥出了褶皱。 李枝又问一遍,“沈营长,你感冒了?” 沈寒时沉声,“你关心我感冒,你倒不如考虑下別的男人。” 他说著又望了眼门口的韩锋。 李枝一下恍惚了,不明白沈寒时为何要阴阳怪气。 她看向他手里的《中式美学》,忽然也冷笑起来,“呵沈寒时,你可真……嘶......” 说话间,她左胸忽然一阵钝痛。 她忍不住弓腰捂起了胸口,脸色也难看了…… 沈寒时把书一扔就坐起来。 他牵住李枝的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枝像被烫到般抽手,“嘶……不用你管……”她语调里还带著气。 沈寒时直接抓住李枝端胳膊,担忧地看著她,“你怎么了,回话!” 李枝却用力甩开他,往门口去了。 她这態度,让他既生气又焦灼。 他厌烦这种在意她的感觉,强逼著自己靠到墙上翻起书,眼睛却又忍不住地往外瞟。 他看到李枝弓著腰,皱眉痛苦著。 沈寒时手一顿,也跟著皱起眉。 门口。 李枝心里很不安,因为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哪个肋骨痛了。 “你、你怎么了李枝同志!”韩锋声音焦灼。 韩锋扶著李枝,不屑地朝沈寒时这儿看了一眼。 李枝摆手,“我没......没事......嘶......” 沈家西屋。 沈寒时粗糲的手把书折起。 他看了一眼自己下腹,锋利的眉眼下露出挫败感。 韩锋猛地拍上门框,“你这哪像没事,脸煞白的,必须去看医生,走!” 他剑眉紧锁著,“你胸口疼多久了?” “有......有一阵子了吧。”李枝下意识就回答了,也跟著后怕起来。 听到这儿,沈寒时立刻起身...... 李枝思绪很乱,她身体断断续续疼很久了。 这具身体好像......很不对劲。 而且她在书里的结局就是会死,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韩锋急得抓门,“李枝,咱都当这么久同事了,听我一句劝,去看医生吧。” 李枝也怕自己真的会病死,如同书里结局一样。 她点点头,“走吧,麻烦你了。” 她刚走两步,就想起了屋里的沈寒时,鼓著腮帮子回头望。 结果她就看到沈寒时正杵著拐杖,站在院子里看她。 韩锋顺著李枝的方向看去,正巧撞见李枝和沈寒时对视著。 他立马把李枝拉回来。 李枝却焦急地转身,问沈寒时,“沈营长,你怎么出来了,小心伤口撕裂,快回吧。” 沈寒时沉声,“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刚刚才吵架的两人,忽然又关心起对方。 “走吧李枝同志,別耽误时间了,”韩锋强行催著李枝走。 沈寒时朝她挥手,“你去吧,朱雀等下会来。” “嗯。”李枝点点头,就往军区医院去了…… 沈寒时“嘶……”看了眼自己的拐杖,闭上眼。 此刻,他脑海里全是李枝。 好担心她...... 沈家西屋。 警卫员朱雀,已经打了饭送来沈家。 是沈寒时喜欢的地瓜粥,和萝卜丝泡菜。 可他却一口不吃。 朱雀气恼地把粥放回桌子上,“营长,你真一点儿不吃啊?” 沈寒时凤眼一斜,“闭嘴。” 沈寒时把自己床头的抽屉拉开,取出军官证。 他把军官证扔给朱雀,“拿著这个去军区卫生院找总院长。让他用亲自给李枝看诊。” 朱雀接过军官证为难道,“院长可忙了,怎......” 沈寒时蹙眉,“走我的特殊渠道,费用全部从我的津贴里扣。” 朱雀收起军官证,“好吧,那你先吃点粥......” 沈寒时厉声催促,“快去!韩锋已经带著李枝去卫生院了。” 朱雀听到这儿突然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偷看沈寒时。 他想起上回告诉营长李枝“夜不归宿”的八卦,他家营长竟然狠狠骂了自己一顿。 当时他还懵著,现在全都明白了。 外面盛传他家营长討厌媳妇儿,这下看来完全相反。 “你去看看情况,马上来给我匯报。”他说著看向院子晾衣绳上李枝晒的小鱼乾。 朱雀憋著笑,然后立正敬礼,“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完一溜烟儿的就衝出了沈家...... 军区医院。 朱雀赶到门诊大楼的时候,果然看到韩锋和李枝排在掛號的队伍里。 韩锋正压低声音说,“李枝同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李枝虚弱地摇摇头,“没有。” 这时,朱雀犹如神兵天降,直接闪到李枝面前。 朱雀敬了个礼,“嫂子好,我们沈营特派我来带你去看病,跟我去特殊通道吧。” 朱雀说完就取下军帽,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枝愣了下,有点受宠若惊。 韩锋表情瞬间就舒展开来,“太好了,咱都排这么久了,去吧李同志!” 李枝朝韩锋笑笑,又看向朱雀,“那就麻烦你了,朱警务员。” “没事儿嫂子,应该的。”朱雀说著弹了弹自己帽上的红星。 冬日的军区,风呼呼地吹著。 李枝跟著朱雀和韩锋,朝著医院院长办公室去了...... 卫生院绿化做得很好,满院秋色。 中午。 李枝看完病,在朱雀和韩锋的陪同下回到了沈家。 韩锋把李枝送到门口,叮嘱李枝吃药注意保暖后,他就走了。 西屋里。 朱雀声音洪亮,“报告营长!我们走到特殊通道看病,李枝同志照了x光片,开了药。” 沈寒时点头,“那......李枝是什么病。” 朱雀把药递给沈寒时,“是肋软骨炎,医生开了止疼药,多补充维生素。” 沈寒时看了看药,收好放到自己床头柜上。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罐头和酥饼,“你快帮我弄些维生素,带上这些走,辛苦了。” 朱雀兴奋地眉毛一翘,“收到!” 隨后,朱雀找了块布,把罐头和酥饼给打包了,“嘿嘿,我包上,不然路上遇到小薛他们给我抢嘍。” 沈寒时看著止疼药的说明,摇头笑了笑。 "呕吼,营长你受伤好多礼物喔,你人缘真好。" 他敬了礼就“嗷嗷”著地往外跑了...... 厨房里,李枝正在熬莲子羹。 锅里“咕嚕咕嚕”冒著泡泡…… 忽然,她想起该给沈寒时换药了,便立马关火往西屋去了...... 西屋。 李枝敲了敲门框,“——嗙嗙” 沈寒时沉声,“门没关,掀帘子进来就是。” 李枝鼓鼓让腮帮子,“哦。” 沈寒时:…… 说完她掀开帘子进了西屋。 “沈营长,伤口该换药了。”李枝说著就去黄木桌子上整理药品。 沈寒时放下书,抬眸看著李枝,“你怎么样了,胸口还疼吗。” 沈寒时头回这么温柔,给李枝惊到了。 李枝手放在两侧,“不疼了,谢谢沈营长关心。” 沈寒时看了看她胸口,“你最近不要提重物,胸口痛记得止疼药,药性不管用你就告诉我,还有,多吃水果。” 他说著把止疼药递给了李枝。 李枝接过止疼药,“嗯嗯,我知道了,一疼我就吃这个。” 沈寒时点头,隨后又一脸郑重地说,“李枝,鹰眼的事多亏了你,我会向上级申报你的功劳。” 他说完就抬起凤眼又看她,眼神幽深。 李枝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眨著眼睛低下了头。 她走到床边,“您老人家客气了,能为组织效力是我的光荣,换药吧。” 一句一句“老人家”,沈寒时虽然听多了,到还是有点不习惯。 沈寒时无奈著呼气。 隨后,他把被子掀开,“换吧,麻烦你了。” 李枝拿著戴上手套,“你先把裤子脱了,我马上给你换。” “嗯。”沈寒时嘴上答应著,却没有脱裤子。 李枝拿著一堆药放在托盘里,坐到了沈寒时炕床上。 她低著头,在整备换药的纱布和棉签那些。 因为一直低著,她的领口扣子没扣完,胸膛便露了出来…… 像是看到了雪山在起伏,扑通扑通…… 沈寒时瞳孔一扩,鼻子呼出了热气。 呼吸有点热…… 沈寒时强制自己不去看,转而观察著李枝。 看著她的脸。 他才发现,她又瘦了好多。 他炽热的目光,停留在李枝的杏眼与柳叶眉之间。 又盯著她挺翘的鼻子,最后停留在她白皙嫩滑的脸颊上。 李枝被看得害羞,乾咳几声去看沈寒时的腿,“你怎么还没脱裤子啊。” 接著领口又露出一片…… 沈寒时脑袋一颤,视野算是那一片……根本没听见李枝在说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一夜圆房的画面。 忽然,他伸手勾起了李枝的下巴。 第25章 药暖心寒 李枝下巴被抬起,沈寒时的唇越来越近。 李枝心臟砰砰跳了起来,表情慌张起来。 沈寒时一笑,聚焦的眼光散开,“嗯,不闹你了。” “闹?”李枝长舒一口气。 沈寒时对著李枝拍了拍床,“过来坐” 李枝悻悻的坐到床上,“沈营长,那......换药吧。” 沈寒时修长的下顎线微绷,“麻烦了。” 沈寒时进到被窝里,快速把长裤脱了,只露出小腹一截…… 李枝颤抖著,掀开深寒时內裤的一截…… “呼哧……呼哧……” 西屋內是男女的呼吸声…… 天气越来越冷,院子的风吹得落叶沙沙响。 李枝简直是吊著胆子,才给沈寒时换好了药。 这男人太坏了,斜著凤眼盯著自己换药, 他还似笑非笑,弄得她好不自在。 呼…… 李枝从西屋出来,提著桶去外面水房打热水了。 又是来回两趟,她才关上堂屋门洗澡。 换完药的沈寒时躺在床上,他摸著下腹的伤,回味李枝刚才触摸他的羞状。 他弯唇一笑,拿出枕头下的本子,继续画新形火炮的图。 他一边沙沙沙地画著,一边看向西屋。 李枝那女人又在洗澡了。 什么时候,她竟变得比他都爱乾净了。 沈寒时都在狼牙营的洗澡间洗澡,那儿有热水箱,不用跑几趟打水。 这李枝,真不嫌麻烦。 他靠在窗边,听著李枝那边哗啦啦的水声…… 忽然,他思绪被打乱。 李枝她……真的是个花心又贪財的女人吗? 可她为人处事很真诚,可……她为何收陈国深的钱,又说会跟自己离婚。 还有,明明她上班辛苦,起那么早去炊事班,她每天却乐呵呵的,又很幽默。 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堂屋。 冷天洗澡,整个屋子都冒著热气。 李枝洗完立刻就上床睡了。 第2天早上。 才第一次鸡叫,李枝就起床了。 她去自留地看了看一些冬菜。 小白菜的叶子泛著深绿,带点紫边。 萝卜耐寒,倒是长得很好。 李枝拐回院子。 西屋门依然开著,只有门帘挡风。 她正经过,就听里面传来倒开水的声音。 “嚓”热水瓶放在地上。 沈寒时从打开了窗户,从里面探出头来 沈寒时撩起窗帘,“李枝,过来吃点维生素b组和维生素c,对你的肋软骨炎有好处。” “啊。”李枝用手指了指自己。 李枝不敢相信,沈寒时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身体了。 沈寒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进来吧,。” 晨幕下的沈寒时眉眼幽深,他在窗户內,一双丹凤眼看著笔平时更加凌厉威严。 李枝不敢违抗,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看到沈寒时床前摆了一米高的洗脸架,还有两瓶开水。 李枝抿唇一笑,看来沈营长的警卫员朱雀,是真的很贴心。 沈寒时歪著身子用毛巾洗脸,水珠顺著他的脖颈滚落。 他察觉到李枝的眼光,手上动作一顿,“看够了?” 李枝揪著衣角,“咳......看够了。” 沈寒时指著床头柜,“看够了过来。” “哦。”李枝说著走到床头柜那儿。 沈寒时擦了擦手,从床头柜第二层拿出一包点心。 是糖油酥饼。 沈寒时递给李枝,“你先吃点心,再吃维生素。” 李枝点头,“哦,知道了。” 他说完弯腰去洗脸架那儿,捞起毛巾拧乾,而后闭上眼去擦他脖颈处。 李枝接过点心,“嗯......谢谢沈营长。” 然后她“咔呲咔呲”地吃起了酥饼...... 她一边吃一边看他坐床上打理自己。 沈寒时將毛巾从锁骨探入,摩擦麦色的皮肤。 浅绿衬衫一经压迫,宽阔的肩膀露在了李枝视野中。 她看到他肩膀上,三道刺目的刀疤。 像是被利器砍伤的,十分骇人。 李枝吃完最后一口,“咳咳咳。” 沈寒时正擦得脖子通红,听到李枝咳嗽后。 他立刻睁眼叮嘱,“慢点。” 隨后他一甩头髮、用洗脸架上的另一块毛巾擦了手。 弯腰给李芝冲了一杯蜂蜜水。 他递给李枝,“喝这个。” 他说话时浓密的睫毛扑闪著,表情却很严肃。 李枝蒙蒙地接过蜂蜜水,一边喝一边观察。 沈寒时的床头柜上正放著维生素,都是她的辅助药品。 李枝有点诧异,沈寒时居然大早上就操心她胸痛的事? 沈寒时以半臥的姿势,侧倾著上身拿著盒子,给李枝弄维生素。 像是扯到下腹了,他手在轻微的颤抖。 李枝想过去帮忙,“我来吧。” 沈寒时却冲她摆了摆手。 沈寒时忽忽然一顿,指著黄油桌上的京八件和沪牌饼乾还有水果,“等下,你把这些吃的带走吧。” 李枝眼睛一亮,“都给我吃吗! 沈寒时抿嘴唇,“嗯。” 李枝已经好久没吃过零食了,这一下给她激动坏了。 京八件啊! 李枝正想著怎么客气,怎么油嘴滑舌一番。 又听沈寒时说道,“这点心好......好吃的。” 李枝直接过去拿起点心看,“谢谢,別人送给你的探病礼物你都给我。” 李枝把黄油桌上的点心和水果全部抱在怀里,开心地拿回了堂屋。 沈寒时看著李枝出去的背影,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李枝放完点心,又在屋里呆了会儿,就回西屋来了。 她看看沈寒时床头柜,他已经用黄色卡纸给她放了好几颗维生素。 她心里忽然一暖,却又觉得神奇。 床头柜上的开水正冒著热气,比外面的晨间浓雾要稀疏的多。 ——咯咯咯。 这是晨间的第二次鸡叫...... 西屋布帘是撩起的,就卡在沈寒时的窗户边。 一阵寒风吹了进来,碗里的热气被融进晨雾中。 沈寒时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指著床头柜,“李枝,吃维生素。” 李枝走到他床边,又换上以前那副腔调,油嘴滑舌起来。 “沈营长,您老人家突然这么好,我有点適应受不了哎。”她一边说一边笑著观察沈寒时的脸。 一脸板正的沈寒时,被李枝看得喉咙一紧。 他嘴唇微张,“快吃吧。” “收到!你老人家可太贴心了谢谢。”李枝笑著敬了个礼,然后拿起维生素扔到了嘴里。 “咕咚咕咚......”李枝一口咽口下去。 沈寒时看李枝吃了,横眉鬆了松。 他又递给李枝两个药瓶,“这包是中午的维生素,各吃3颗,你在炊事班记得吃。” 李枝接过来,杏眼眨了眨,“谢谢。” 李枝把维生素装进兜里,观察著沈寒时,忽然觉得他很像个家长。 她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床边,一脸真诚地说道,“沈营长,我刚吃了你给我的蓝莓和樱桃,真的好好吃啊,谢谢你了。” 沈寒时正掀开被子去拿掛鉤上的军装,听到李枝的感谢,他心情忽然就舒畅了。 隨后,手却笨拙起来,帽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枝立马爬到他床上,“我来捡。” 她捡起他的帽子,“给您。” “谢谢。” 沈寒时接过帽子就躺回床上,拿出手帕去擦军帽上的红星。 李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了起来。 沈寒时意识到李枝要去上班了,他忽然低声,“那些水果,真这么好吃吗?” 当沈寒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疑惑了,自己为何喜欢听她的表扬? 其实水果是沈寒时自己叫人连夜去外面买的,他知道蓝莓樱桃对肋骨软骨炎有好处。 李枝却浑然不觉,闭上眼滋滋有味地说,“当然好吃了,那可是稀罕水果......” “——咯咯咯” 外面传来第3次鸡鸣了,天已经大亮。 军区的出操广播也响了:同志们好...... 冬季天冷。 李枝的上班时间依然严苛,仍是6点40分到。 她快速回堂屋拿东西,端著盆儿飞奔到洗漱区...... 李枝回来时,朱雀已经来了。 他告诉李枝,以后他会负责给沈营长送饭,不麻烦李枝了。 李枝倒没有客气,直接同意了。 西屋。 沈寒时的早饭晾著,他在桌子上签字,朱雀匯报工作...... 李枝已经出门赶去上班了。 今早依然哈欠连天,她听著军號和远处训练场的哨声。 忽然,她意识道沈寒时明年12月就要死了。 她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炊事班。 李枝正在忙活,韩锋过来问她身体状况。 一阵寒暄后,韩锋眉心舒展了,安心回到工位上盛粥。 李枝一切咸菜,一边回想著和沈寒时的相处。 她知道这只是契约婚姻。 可是心里像少了什么一样。 她刚在炊事班听大伙议论,说沈营长才研发了新型火炮和步枪。 沈寒时明年12月会死,而她自己,隨时都有可能死。 一瞬间,李枝又湿了眼眶。 另一头灶台上正盛粥的韩锋,注意到李枝流泪,他心也跟著揪起......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下班了。 看来止疼药和维生素都起了作用,她这一天都没有胸痛了。 看来她在书里的结局,应该不是得什么绝症。 李枝舒了口气,迎著寒风快步往家赶...... 走到门口,她发现大门口敞开著。 里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吼声,“寒时哥!你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啪” 紧接著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李枝意境,飞快衝了进去...... 她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姑娘。 第26章 他醋疯了 这个坐轮椅的姑娘,叫柳玉。 她腿上盖著港式的羊绒毯,脖上掛著镶玉金锁。 她是京市的大小姐,柳殷的亲妹妹。 李枝看了眼自己,一身蓝衣灰裤。 柳玉生得很白,圆眼睛,穿著时下最洋气的貂绒套装。 李枝轻轻走进去...... 西屋。 柳玉坐在轮椅上剥桃子,“寒时哥,你什么意思!干嘛不回我话,嫌我是废人?” 两个保鏢愁眉苦脸的,正蹲著捡地上的玻璃碎渣。 朱雀站在沈寒时床边,给沈寒时做口型。 倚窗而臥的沈寒时却摆手,示意朱雀让开。 隨后,沈寒时看向柳玉柔。 他声道:“小玉你冷静一下,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中弹了也不告诉我,我哥也不告诉我!你们都嫌我吗!呜......”柳玉说著就哭了起来。 沈寒时將自己脊背的枕头垫高些,沉重地嘆了口气。 他用更温柔的声线说,“小玉......你別哭......你听我说,你是个好姑娘,大家都很喜欢你......” 李枝很少见沈寒时这么低姿態,她忽然一乐。 隨后,她放慢脚步,弯著腰捂嘴笑。 她杏眼睁得圆圆的,长长的麻花辫耸立在胸前。 她半蹲著走,经过西屋窗户时露出了吃瓜的憨態。 而她不知道,头顶的沈寒时正看著她。 沈寒时看著窗户下偷听的李枝,俊朗的脸抽了抽。 毫无察觉的李枝,还抿著嘴巴“咯咯咯”地笑著,继续“匍匐”前进...... 沈寒时躲在窗帘后面看她,这女人怎么笑成这样。 她这样......嘴唇好红,水灵灵的...... 沈寒时忽然看了眼柳玉手上的水蜜桃, 李枝已经走回了堂屋,她关门时还嘟了嘟嘴。 她这小表情,沈寒时不自觉就......心里发痒。 柳玉见沈寒时躲在窗帘后面,还走神了,她脸气成了猪肝色。 她手一扬,“嗙!”又摔了杯子。 李枝从回堂出来就听到这摔杯声,嚇了一跳。 朱雀让开后,她才看清西屋桌子...... 她惊呆了,西屋木桌上简直是琳琅满目。 上面摆著云南白药和蜂王浆、麦乳精、蜂蜜等,旁边有两个精致的竹篮。 竹篮里放著糖水黄桃和荔枝、水蜜桃。 柳玉正甜笑著给沈寒时递水蜜桃,沈寒时摇头。 她又指著他床头的碗说,“寒时哥哥……那你喝点啥啊,那碗麦乳精都凉了,” 朱雀站得笔直,听到“哥哥~”这儿他嘴角一下咧了起来。 他挠著胳膊“嘶......”,压著军帽笑。 柳玉闻声忽然扭头,朱雀赶紧豁嘴收住表情。 柳玉见沈寒时还不理自己,便板著脸吼两个保鏢,“你俩傻著干嘛?再冲一碗!” 保鏢齐声,“是!大小姐。” 李枝在自留地正锄地,听到这浑厚的声音后肩膀一颤。 柳玉从保鏢手里接过第二碗麦乳精,拨著轮椅过去放到沈寒时床头, “寒时哥,那碗凉的倒了就行,你喝这碗,热乎。” 沈寒时却忽然端起凉的那碗,咣咣地喝了下去 沈寒时指节翻著书页,“好喝,谢谢。” 见沈寒时终於说话了,柳玉满意地笑了。 她示意保鏢,把自己推到了沈寒时的床边。 她把剥好的桃子递过去,想亲手餵他,“寒时哥哥,这是c市刚来的水蜜桃,特水润。” 沈寒时別过脸,语气平淡地说,“谢谢,我等会儿吃。” “嗯......哼!”柳玉收回手嘟起嘴巴,拨动著轮椅回到沙发那儿。 沈寒时又倚到炕床边,拿出枕头下的《唐宋名家词选》。 沈寒时一边读著上面的古诗词,一边低声问,“朱雀,还没联繫上柳殷吗。” 朱雀悄悄凑过来,小声道,“营长,我让人去军区总机打了电话了,他说......” 柳玉也凑过来偷听...... 听清后,她立刻打断了朱雀的话,“你给我大哥打电话干嘛?我现在不走。” 沈寒时翻书的手一停,“柳玉,你该走了。” “我不走!你中弹受伤了,我要在这照顾你。”柳玉脸又急成了猪肝色 沈寒时正看到书中一首李煜的词,想起李枝晚上坐檯阶上赏月的情形。 一瞬间他脱口而出,“我媳妇会照顾我。” “啊?” “呀!啪——” 朱雀的惊讶声,和柳玉摔水蜜桃的声音同时响起。 院子自留地,李枝正好听到这句,她抬起的锄头直接掉到地上。 “鏘啷”一声闷响。 “媳妇儿媳妇儿!你那肥猪媳妇儿你也好意思说。”柳玉说著听到锄头的落地声。 她抬眸,瞅见了自留地那儿的李枝,她正张著的嘴巴顿住了。 这女人是谁? 好个標誌嫵媚的模样。 虽然不瘦,却丰盈有致。 李枝压著不安的心情,回忆那些个传言。 她听说沈寒时的胖媳妇150多斤。 那么眼前这个女人生得美,身材也匀称。 那这肯定不是寒时哥的媳妇。 那她怎么会在寒时哥的院子里? 柳玉看向李枝手里的看锄头,心想她应该是来帮寒时哥锄地的农妇吧。 柳玉宽慰著自己,拨动著轮圈出了西屋,到自留地这儿。 柳玉摆出京圈大小姐的笑容,“这位女同志你好呀,请问你是?” 李枝有点傻了,这个大小姐刚才肥猪地喊,现在又变了个和善的开场白。 李枝站起来看了看西屋床上的沈寒时,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李枝立马移开眼神,看著轮椅上的柳玉。 李枝嘴唇微张,“我......我就是......” 柳玉笑得非常灿烂,期待地看著李枝。 朱雀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指著李枝,“哎呀,这就是你说的胖媳妇,呕不......” “呸呸呸!”他说完就赶紧捂嘴,然后悻悻地看向炕床上的沈寒时。 柳玉的笑容僵住了,就仰头。 一直地盯著李枝看...... 沈寒时杵著拐杖从床上下来了,他瞪了眼朱雀,缓缓地走到自留地这儿。 沈寒时沉声对柳玉说,“柳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李枝。” 李枝尷尬得想遁地,还是挤出两一个体面点笑容,“柳同志你好......” “媳妇?李枝......” 柳玉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心里像熔岩在聚集。 她瞳孔里倒映出李枝影子。 这个嫵媚的女人,是寒时哥的媳妇? 不是说是个又胖又丑的吗,怎么会、怎么会...... 她说不出话来了,手开始颤抖。 斗得太激烈了,她手腕敲得轮椅圈“砰砰砰”地响。 沈寒时注意到柳玉的反应,担心地看著她,“小玉!怎么了?” “啊!”柳玉悽厉地尖叫著,那声音响彻整片军区。 她越来越激动,开始口吐白沫...... 沈寒时大喊,“快!给你们小姐拿癲癇药!” 两个保鏢立马翻出药瓶,冲了过来。 “大小姐怎么了?大小姐!”保鏢把药递给沈寒时,惶恐万分。 李枝赶忙也上去帮忙,给她擦嘴…… 大家一起把柳玉弄到西屋沙发上,让她冷静休息。 李枝就没进去了,她知道就是自己气到的柳玉。 她很识趣,准备先躲躲。 所以她立马回了堂屋,端起脸盆牙刷,往洗漱区去了...... 傍晚过得很快,暮色暗了下来。 军区巷子的上空,传来“啊——啊——”的乌鸦叫声。 李枝刷牙时一直在走神。 她洗漱完,在巷子口碰到了韩锋...... 他才了钓鱼回来的,两大桶。 李枝跟韩锋很合得来,聊上炊事班的趣事就一起哈哈大笑...... 黄昏的日光很沉,李枝很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韩锋看著日光下的李枝剑眉舒展,心里暗潮汹涌。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著,走回了沈家门口。 “哈哈哈,班长太好笑了是不是……” “对啊,他切菜的时候扭屁股,哈哈哈……” 李枝的笑声迴荡在巷子里。 沈家。 人都走了,此刻只有虫鸣。 沈寒时正杵著拐杖,站在门口迎她。 他目光扫过李枝的笑脸,停在她身旁的韩锋身上。 韩锋横眉冷对,毫不怯弱地与沈寒时对视...... 他给李枝递上一桶才钓的鱼,“李枝,拿上这个。” 李枝看著痛兴奋道,“啊,好新鲜的鯽鱼。” 她正要回头道谢,发现韩锋已经走了. 李枝便笑著对韩锋背影挥手,“谢谢啊!韩锋......” 而门口的沈寒时,被她的笑容刺到了。 李枝却毫无察觉,还乐呵呵地,“沈营长呀,你等人哈。” 隨后她跨进门槛,看著桶里的鱼儿笑。 沈寒时站在门槛处,浑身被阴霾笼罩。 他突然起身过去,把李枝按到门上,拐杖掉落。 “啊!” 李枝惊叫著,手里的桶“咚”一声,平稳落地。 沈寒时扫了眼远处的韩锋,然后抵上李枝,“对他笑这么开心?” 第27章 把她推给別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李枝脑袋往后缩,“啊?对谁笑啊得开心?” “韩锋!”沈寒时说著手撑到她后面,將她禁錮到怀里。 李枝蹙眉,“我和他是同事,笑一笑怎么了?” 沈寒时灼热地看著她,“那你对我笑了吗,像对他那样。” “沈营长......你在说啥啊,奇怪得很。” 李枝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沈寒时却一把將她拉回来,狠狠地亲了上去…… 拐杖“扑通”掉在地上。 “唔......” 沈寒时忘情地吻著李枝,他努力忘记刚才她和韩锋说笑的样子,沉浸在此刻。 “呜呜......”李枝用脚去踢沈寒时。 却被他全身固定在墙上,又是一场热吻...... “你干嘛啊沈寒时!放开......”李枝说著就掰沈寒时的胳膊。 沈寒时垂眸看著李枝,“你是不是討厌我。” 李枝一脸震惊,隨后转了转眼珠,“您老人家就別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討厌你呢。” 沈寒时像魔怔了一样,忽然对李枝说,“那你要跟我离婚,是吧?” “沈营长,咱俩本来就是契约结婚,您老人家忘了吗?” 李枝想油嘴滑舌混过去,却被沈寒时懟墙猛地抱了起来,堵住了嘴唇。 “呜......呜......” 李枝瞪大瞳孔,整个头皮都在颤。 “你这个花心的女人。”他边说边亲。 动作像在惩戒报復她。 其实沈寒时心里也空白著,他好像被妒意驱使了。 明明只想训诫一下让她端正思想,不料自己却说出这样的话。 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枝被说花心,她气急了。 她心一横,伸腿踢了沈寒时。 她终於从沈寒时怀里挣脱出来。 “嘶......”沈寒时痛苦地捂住那里。 李枝冷哼,“哼沈营长,我既然这么花心,你为什么要亲我,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对啊,他怎么会亲她的,哪里来的衝动? 他颤抖著抚上额头,却听李枝又说。 “没错沈营长,我要跟你离婚,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合约也是,没有不散的宴席。” 李枝一脸平淡地说著,然后看向夜空。 她早就明白了,人不该太依赖某种关係。 沈寒时心里一凉,深邃的丹凤眼此刻暗淡得没了光。 他坐到地上,“我明白了,李枝。” 李枝嘆了口气,“明白就好,那你在这儿別动,我去拿药给你包扎。” 李枝摸著自己被亲肿的嘴巴,骂骂咧咧地往院子跑,“这沈寒时,神神叨叨的。” 沈寒时支腿坐著,安静地拿过来拐杖,整理自己的军装。 他抬头看向月亮,他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似乎心里有种感情,快要决堤了。 却又被堵塞…… 而扰乱他內心的这个女人,却觉得他可有可无。 她就像军规一样,按照契约要跟自己离婚...... 李枝拿了药就跑出来,蹲在地上给沈寒时重新包扎。 沈寒时看著涂药的李枝,想不去在意她,想討厌她。 於是,他在脑袋里回忆李枝的种种。 她和她的老相好陈国深,她在他爷爷家上吊逼婚,她在老家调戏知青,她想联合陈国深骗他的钱...... 还有自己拦截下来的——陈国深寄给她的一堆封信,他就放在窗台铁盒子里的。 想到这些,沈寒时终於心里一沉。 他苦涩地笑了,钱给她又如何,她会真心待在自己身边吗。 她不会,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沈寒时终於想通了。 忽然,他摆正军帽的帽檐,推开了李枝。 他慢慢站起来,下身疼痛,背脊却挺拔如初。 李枝蹙起眉毛抬头说,“我才包好,你別动啊。” 沈寒时拄著拐杖,目视前方,“没事,多谢了。” 他说完就缓缓地往西屋去了,没有再看李枝一眼。 李枝觉得更莫名其妙了这人,一会儿亲她,一会儿客气的。 她呵一声,紧接著胸口又是一阵疼。 她掏出兜里的止疼片,发现已经吃完了。 没办法了,她只好蹲下深呼吸缓一会儿…… 半晌后。 李枝走到院子气呼呼地看著西屋,门被关了。 卫生员叫不关西屋门,好照顾他,他非要关就关吧。 李枝“哼”一脚踢在西屋窗沿上,把染血的纱布往他门口一扔,就进了厨房。 沈寒时买的晚饭食材已经用完了,李枝用的是自己买的大米和鸡蛋。 她做了蔬菜粥和蒸蛋。 做好后,她端到沈寒时门口,敲了门就走了...... 晚上九点, 李枝脑海里又传来机器音。“哐哧哐哧......情报播报,明日天气为阴天,” 李枝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知道了,小系,又无重要情报哈......” 第二日。 李枝拿著洗脸盆从堂屋出来。 刚走到院子,就看到沈寒时门口放著一个凳子,上面摆著一点钱和票。 李枝走过去,拿上数了数,刚好是昨天一顿饭的费用。 这时,西屋窗户开了。 沈寒时坐在炕床上,面色疲惫。 他看著窗外的李枝,平淡地说,“李枝同志,这是昨晚的蔬菜粥和蒸蛋的钱。” “啊?这点东西哪需要钱啊,不用不用。”李枝说著就要把钱从窗户塞进去。 沈寒时伸手推回了钱和票,认真说道,“按照契约,我不能占你一点便宜,毕竟我们是要离婚的。” “占你一点便宜......” 李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回想沈寒时这句话...... 他早就占了自己便宜了。 昨晚的吻,还有那天木屋里的肌肤之亲,不都是吗。 她“呵”笑一声,冲沈寒时点点头,“那是,还有10个多月咱就离婚嘛。” “嗯,到时我会给你推荐信。”沈寒时说完就把窗户关上了。 “嗙——” 这关上的窗户,给了李枝脑门重重一震。 她拿著钱和票,手悬在空中。 她感觉像是在做梦,又或是沈寒时变了一个人。 昨天的吻那么炽热,他的眼神那么迷乱。 还有他那受伤的眼神,让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 李枝自嘲般地笑了笑,端著盆就出门了。 可刚打开了大门,她胸口又是一疼。 “嘶......”她疼得弯下了腰,脸盆“咣当”一声掉在了门槛上。 牙膏牙刷掉了一地。 沈寒时闻声,“啪”一下打开了窗户。 看著疼得脸发白的李枝,沈寒时恨不得立马飞出去。 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杵上拐杖,开门冲了出去...... 李枝正蹲著捡地上的牙刷和牙膏,忽然一抬头,又看见了韩锋。 韩锋皱眉,“李枝!你又胸口痛了吗,药呢?” 李枝摇头,“吃完了。” 韩锋因为昨天沈寒时看他那眼神,特地过来的。 就像迎战一般。 他没想到一早就见到李枝痛苦地蹲在门口,还没人管她。 韩锋立马扶起李枝,“走!咱现在就去军区医院。” 沈寒时杵著拐杖刚艰难地走过来,就看到韩锋扶著李枝。 他呼吸一顿,怎么又是这个韩锋? 他喉咙一涩,轻蔑地笑了。 笑著笑著,他內心竟然平静了下来。 这个男的非要抢,就让他抢吧。 反正李枝说了早晚要跟他离婚,那提前有个对她好的人,他为何要去阻挠。 李枝又走了…… 沈寒时深深地望了李枝一眼,咬紧牙关,转身回去了...... 李枝和跟別的男人走了,自己没有去追。 因为这个行为,他的心里升起短暂的释然,这让他感到安心。 “果然,我是不喜欢李枝的。” 第28章 推远又拉回 沈寒时回了西屋。 半晌后,他心里又焦灼起来,刚才都那种释怀感,竟然全部消失了。 他坐在书桌前,一点公务都做不下去,满脑子都是李枝胸口痛的样子。 她很疼吗......她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朱雀提著早饭和一个篮子来到了沈家。 朱雀把篮子放到沈寒时的床头柜上,“营长,这是你让我给嫂子弄的维生素,和蓝莓樱桃。” 沈寒时拿出钱和票塞到朱雀身上,“做得好,辛苦了朱雀,另外……” 沈寒时十分焦急道,朱雀肃穆听著。 “另外,李枝又胸口疼上医院了,你现在又去炊事班给她请假,再到军去医院去看看李枝,这回好好诊断一下......” 朱雀立正,“是营长!保证完整任务!” 朱雀简直忙得脚不沾地,放下早饭和维生素,就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11月底的院子,叶子已经枯黄,飘落在地上。 沈寒时一个人躺在炕床上,打开窗户。 他躺著望向院子,看著李枝在院子晒的鱼乾。 他垫高了枕头拿出床头柜的纸笔,继续写单兵战术的文案, 笔在纸上摩擦了好几回,可怎么都落不下笔。 他在想李枝,想她早上病痛的表情,想她平时油腔滑调的笑容...... 她贪財又如何......只要她和陈国深、和別的男人断了...... 完全静不下心来写字,那就画画吧。 他又拉开黄抽屉的第二层拿了张白纸,来画新进“轻武器”的图。 他画一会儿,看一下大门处。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和轮椅滚动的声音。 “——寒时哥!” 又是柳玉来了。 沈寒时空欢喜一场。 柳玉被保鏢推著进来,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不像昨天那样疯狂了,非常活泼地说话。 沈寒时一会儿敷衍著,一会儿又看看手上的沪牌老手錶。 华北军区內部医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韩锋带著李枝去掛號,这回因为没有军官证,就没有走特殊通道,更没约上院长的诊疗。 排队再次检查以后,判断仍然是“肋软骨炎”。 为啥一直疼,初步认为可能是劳累过度,导致胸肋骨挤压受力。 医生这次给李枝开了阿斯匹林和吲哚美辛,还有外用的扶他林药膏。 李枝立刻服了药,又把药膏贴上。 护士再用特有的红外线灯进行局部照射,还做了热敷。 李枝终於舒服多了。 等朱雀去炊事班请完假,再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李枝和韩锋从医院出来了。 朱雀就去让他俩等等。 他去营里调了吉普车出来,把李枝和韩锋一起载回沈家。 沈家门口。 韩锋看著李枝和朱雀进了沈家,他就走了。 沈家。 柳玉和她那俩保鏢,都还在。 西屋里。 柳玉一直瞄李枝,而沈寒时也偷偷在看。 朱雀凑到沈寒时床边,跟他报告枝的事儿。 “营长,嫂子还是肋软骨炎,医生开了药好点了,还叮嘱要常热敷20分钟。”朱雀说著就把阿匹斯林和吲哚美辛、扶他林软膏放到了沈寒时的床头柜上。 沈寒时点点头,“知道了。” 他眼睛立马看著手里的文件,耳朵却在非常认真在听,暗暗记下了。 突然,李枝和柳玉在掰扯。 柳玉精致的脸一笑,“李枝嫂子,你身上好大的油味哦,一闻就知道是炊事班的。” “就算我有油味儿,那也是我爱岗敬业,要不你也体验这光荣的味道?不过你这么洋气精贵,哪有时间呢。”李枝说道。 床上看文件的沈寒时嘴角突然上扬。 柳玉嘟起嘴巴,“你......哈哈嫂子,你可真说到点子上了,別人都说我长得洋气。” 沈寒时忽然看向柳玉的脑袋,神情担忧。 朱雀憋著笑,低声对沈寒时说,“营长,你还因为柳玉同志愧疚啊,其实她那个腿......” 沈寒时含笑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朱雀你不必说了,我有责任。” “营长你不要再自责了,柳玉她自己撞到你车上的,又不是你开车去撞她,把她撞瘫痪的。” 沈寒时摆手,“行了,马上中午了,你辛苦张罗一下午饭吧,然后这个月你的津贴加两倍。” “唉......哦、哎呀,营长您这客气的,好勒好勒,嘿嘿。”朱雀越说脸笑得越灿烂。 他乐呵呵地就出了沈家院子,开上吉普车往炊事班去了...... 中午,柳玉和他的两个保鏢跟沈寒时李枝一起,在沈家吃了午饭。 到了下午柳玉也没有走。 她一直拉著李枝说话。 她看似热络温柔,但实际句句讥讽嘲笑。 但李枝也毫不怯场,柳玉说什么懟什么,还用了一语双关的暗示法去讽刺柳玉。 结果柳玉是个笨蛋大小姐,没听懂李枝骂她,倒还高兴得很。 下午的风比上午更大,吹得树枝像在鞭打一样。 直到下午5点,柳殷才派人来把他这个妹妹接了回去。 李枝却嘆气:她难得的一次病假,又这么浪费了。 李枝这个月的假算是请完了。 晚上9点,她准时听了系统情报,又无大事发生,播的天气预报。 沈寒时昨晚的怪异举动,让李枝记了小本本。 像在跟沈寒时置气一样,她洗了澡又看了会儿诗词。 她才去西屋,准备给沈寒时换药。 深夜。 沈家西屋。 李枝崩著脸给沈寒时把下腹盖上。“嗯,换好了,您好好休息吧。” “等一下,李枝同志。”沈寒时挥手。 李枝正拿著旧纱布,“有事吗?” 沈寒时指著自己的炕床,“你过来趴在床上。” “哈?你又要干啥。”李枝张大嘴,惊得纱布掉都到了地上。 沈寒时猛地咳嗽,咳得脖子都红了,喉结上下滚了滚。 李枝则是睁大杏眼,奇怪的看著沈寒时,“沈营长你好怪呀,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这又是......” 沈寒时直直地看著床板。 他也觉得自己怪,才对她冷淡,现在又忍不住关心她。 沈寒时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是医生说了,你、你需要热敷,我、我帮你......” 李枝诡异地看著沈寒时,而沈寒时深呼吸一口气,不敢跟李枝对视。 李枝双手环胸,“你现在又要给我热敷,待会儿你不会又变脸吧?” 沈寒时已经弯腰拿起床下的脸盆。 他紧张地抿唇,“咳不会……组织上要求,要关注家属的身体健康,不......算越界。” 他已经往盆里面倒了热水,拿了条新毛巾在上面拧著。 看著脸盆冒著滚滚的热气...... 暖乎乎的,倒也可以享受下的。 “那好吧,辛苦你了哦,”李枝欣然接受了。 她舒心一笑,没啥好害羞的,早就看光了。 李枝脱下外衣,就过去乖乖地趴在了沈寒时的床上。 她直接撩起了上衣。 嘶......雪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沈寒时拿著毛巾呼吸一滯,他眼睛像被控住了。 直直地看著李枝的上围...... 第29章 他的手,在失控 沈寒时只是看了李枝后背的……上围处……就已经看得躁动,他猛地扭过了脸。 李枝光著上半身趴在床上,忽然觉得不对劲。 “哦……得翻过身来哈,是热敷正面。”李枝说著赶紧就翻了身。 她直接平躺在床上,身体凉颼颼的。 这是沈寒时第二次看到李枝的身体了。 明晃晃的,视野里像登上了雪山的山峰。 而且这一回跟上次在木屋那一晚不一样,他看得比那一次更清楚。 沈寒时喉结滚了滚,提醒道:“你挡一下吧,我敷你胸腔的周边就行。” 李枝才感觉到自己上面光光的,还平躺对著沈寒时。 她瞬间涨红了脸。 “啊!不好意思。” 李枝像自己犯错了一样,立马拿了块干毛巾遮住了自己的上围。 沈寒食沉声,“嗯,我开始了。” 李枝有点尷尬地別过脸,心跳著扭过头,“好勒,麻烦您老人家了。” 李枝就这么平躺在沈寒时的炕床上,脸別过去看著背后的夜空。 今晚月亮很圆。 沈寒时拿起毛巾,微颤著向李枝身上探去。 他感觉她这皮肤就像棉花一样,软软的。 却又像火烛一样滚烫,刺得他眼睛周围一圈都红了。 刚才李枝没有挡上围的那画面,实在是太刺目了,在他脑海里不断重现。 “沈营长,您老人家倒是快点啊,我掀著衣服很冷啊。”李枝催促道。 沈寒时厉声掩饰慌乱:“知……知道了!別催。” 李枝被凶了这一下,还有点气,“哦!” 沈寒时眉心紧促,心里竟然有点心虚。 他气得明明是自己,这么烦躁不沉稳。 为什么要对李枝用这么冲的语气。 不对,这女人这么花心,在老家调戏男知情,最近又和有妇之夫来往。 凶她两句怎么了!思想如此走偏。 他想著又瞥见李枝的后腰,她的腰已经很细了,整个上身看著像麵团…… “呼!”沈寒时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邪恶的念头。 他对著李枝胸腔周围,压下热毛巾。 李枝扭著脸张嘴,“嘶......热热的。” 沈寒时忽然又说,“你这个肋软骨炎,朱雀告诉我说是、过度劳累。你平时多休息一下。” 李枝心里一暖,乖乖地点了点头,“嗯,那我在炊事班就摆烂,多休息。” 沈寒时从没听过这样的玩笑,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这时,院子的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 李枝正对著窗户仰躺著,一缕髮丝飞了起来,她身体也冷得一抽。 沈寒时正沉浸在她髮丝飞起的画面里,当看到李枝颤了下。 他立马回神,把被子折一折,给李枝露出的皮肤盖上。 李枝舒服的嘴角上拋,“呜呼!暖和了,谢谢沈营长。” 沈寒时却紧绷著下顎线,“嗯,你保持呼吸平稳,毛巾烫了跟我说。” 李枝歪著脖子说,“好......毛巾凉了我也......跟你说。” “嗯。”沈寒时又加了热水, “——哗啦啦”。 他直接赤手將毛巾从开水中捞起,大手在空中拧几下。 “噠……噠……”屋內瞬间冒出了白气。 李枝听著水声和捞毛巾的声音。 她忍不住调侃道,“您老人家是铁手,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沈寒时瞬间瞳孔一缩,拧毛巾的手悬在了空中。 李枝说完就知道嘴瓢了,她立马伸手捂住嘴巴。 隨后,她睁开眼睛悻悻地看向沈寒时. 嘶......她直接对上了他那双锐利的凤眼。 他还在严厉地看著她。 但他眉心却忽然一松,嘴角悄悄翘起。 他的俊脸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注意言辞。” 李枝点头。 他悄悄把手背到背后,擦了一下刚才烫到的指尖,又快速伸回手,继续拧毛巾。 “哗啦啦。”毛巾拧出水溅到盆里,屋內瞬间又热气腾腾。 沈寒时突然沉声,“李枝,你最近在炊事班工作怎么样?” “啊?” “哦,我们炊事班啊,沈营长我告诉你哦,我们炊事班好多奇葩的同时,还有那个班长可逗了……” 李枝有点诧异沈寒时关心她得事,但还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沈寒时听得津津有味。 月光如霜。 西屋安静的、能听见沈寒时的呼吸声。 一直到沈寒时给李枝敷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此刻寧静如止水,外面虫鸣声声。 热敷完,沈寒时又给李枝上了点防湿止痛药。 弄完后,已经是十点多钟。 沈寒时又拿出李枝的维生素b1和c,催促她吃了。 吃完又叫她吃了蓝莓和樱桃。 李枝吃完就去了厨房,把给沈寒时做好的虾皮紫菜粥热了。 她把粥端给他以后,就回堂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 李枝胸口的痛已经消散了。 她伸著懒腰走到院子,看到沈寒时西屋的门,又是开著的了。 这男的真怪,一会儿开著门、一会儿关著门的, 她打著哈欠,端盆去外面洗漱。 洗漱完回家,她就去了西屋。 西屋里,沈寒时正好在给李枝装她的药和维生素、还有一堆水果点心。 “胸疼的药你带上,疼了就吃,配上维生素,还可以吃点蓝莓樱桃。”他说著就把维生素水果点心、塞满了李枝的挎包。 李枝受宠若惊,她接过沈寒时给他的东西,道了谢就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临走时,她问了沈寒时,知道朱雀一会儿会来给他送饭后,她就带上挎包安心去上班了。 炊事班。 李枝如往常一样,还是在炊事班吃早饭。 冬天的员工饭比夏天的更简单,就是普通的粗粮饼子配咸菜。 韩锋把从家带来的煮鸡蛋硬塞给了李枝,又催著她吃了药后,才回工位上切菜。 李枝也快速戴上围裙袖套,把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盘进厨师帽里。 拾掇完,李枝立刻回到厨房工位,跟大伙儿一起忙活了。 备菜、放饭、舀饭。 给战士们打了饭,再回来预备中午的饭菜。 一整天又是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中午,吃完员工饭以后半小时,韩锋又端著开水,让李枝吃了治胸痛的药。 下午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李枝快步走回家里。 一路她都在想这个胸疼,会不会很严重啊。 她其实非常害怕自己会得大病,毕竟她这个角色,在书里的结局是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是生病还是意外,她都不知道。 她担忧著回到家里。 路过院子时,沈寒时喊她进去吃饭。 “红烧肉啊,谢谢沈营长!” 李枝看著铝製饭盒里的肉,兴奋地就拿起了筷子。 她好久没有吃肉了,快疯了。 她香喷喷地吃著,沈寒时坐在炕床上看书…… 西屋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多。 李枝正红著脸给沈寒时腹换药。 她一手扶著沈寒时的下腹,一手拿著棉签,往他伤口涂药…… 忽然,她看见沈寒时一直在喘粗气。 他的喉结也一直在滚。 沈寒时看著李枝的手,压著一股燥热。 他咬紧牙关,忍的眼睛冒出了血丝。 “嘶......” 沈寒时的呻吟,让李枝迷惑了。 不知他是痛、还是...... “沈营长,我没碰到你下面那个地方吧?”李枝直接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沈寒时已经一把拉过李枝。 把她的手按向了他的那里...... “啊——” 第30章 和营长睡一屋 李枝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她嘴唇颤著说,“你你你......你干嘛?” 沈寒时热烈的气息喷洒出来。 看著李枝慌乱害怕的样子,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没事,你可以走了。”沈寒时说完就盖上被子,转身躺下了。 李枝收起棉签和纱布,“哦......早点休息。” 她舔著上唇出了西屋,庆幸没再发生啥。 天气很冷,巷子里的杨树已经没了叶子,挡不了风。 李枝提著木桶,又往水房那里去了。 先在公共洗漱区刷了牙,她又往返两趟打了洗澡水。 回到沈家,她关好堂屋门,开始洗澡...... 院子里,风“呼呼呼”狂吹著。 忽然,“嗙——”一声。 门外窗台上的芍药花盆,摔到了地上。 正躺著看书的沈寒时,立刻杵著拐杖出来。 他打算去扶盆栽,那盆栽就在堂屋窗户那儿,过去的话正巧能李枝洗澡的场景。 沈寒时最稀罕的这盆芍药,可他犹豫了...... 堂屋內。 “哗啦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枝哼著,“那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打著香波。 她脑海里又传来机器音。 “哐哧~明日无大事,下面播报天气预报,明日阴转雷雨……” 这天气预报情报让李枝愁得很。 阴转雷雨?那是几点转雷雨呢...... 洗完,收拾了。 她刚一开门,就看见慌忙走开的沈寒时。 “咳咳咳”沈寒时正背对著李枝。 他正面抱著芍药盆栽,杵著拐杖朝著西屋去了。 李枝身上裹著粗布毛巾,她以为沈寒时有什么事儿,便向西屋走过去。 结果她刚到西屋,就听见“咔噠!”一声。 里面的人把灯关了。 “这沈寒时在干啥......”李枝自言自语著,就回去了...... 次日。 虽没下雨,李枝还是带了伞出门。 她到了炊事班就快速上工。 早高峰结束后,炊事班班长王辉组织大家开会。 是关於冬季蔬菜保存的事儿。 “哐哐......”锅里蒸著馒头,燉著汤。 大伙儿端著小板凳围坐在一起,想蔬菜的保存方法。 冬季能吃的蔬菜本来就有限,需要延长保质期,不然士兵们营养不够。 王辉敲著炊事班黑板说,“马上进入年底!大家打起精神好好想!根茎类蔬菜很容易囤,但是叶子菜不好储存,都想想办法。” 他儿子王冕举手说道,“那就不吃叶子菜了吧,都吃根茎类蔬菜不行吗?” “混帐!说什么呢?”王辉一个粉笔头扔到王勉头上。 “组织给你任务!你就让士兵吃不到蔬菜吗?战士们的健康谁来负责......” 班长越说越生气,把王勉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枝思索著,把这事儿给记到了心上。 下班后。 她回到家先给沈寒时换了药,然后火急火燎地去院子的自留地那忙活。 不一会儿,朱雀来了。 而后,琅琊营的炮兵连和步兵连侦察连的连长们,也都过来开会了。 警卫员朱雀把西屋门帘子放了下来,只有窗户还能看到外面。 营部书记、副政治教导员,三个步兵连连长,还有文书机枪连连长等,全都来了。 沈家一时间非常热闹。 朱雀去隔壁邹团长家借来凳子,整个西屋都坐满了。 李枝停下自留地的活儿,赶紧去厨房准备点心。 家里调料都有,食材却只有几斤山楂和一筐馒头。 李枝作为百万美食博主,她立刻就有办法了。 做山楂糕和炸馒头片儿,这两个简单又经济。 说干就干,李枝把馒头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用茴香籽唐油、盐、香料给馒头涂上,备好。 又把山楂去核,跟蜂蜜白糖一起煮烂,筛出果泥调到浓稠以后,她放进铝製饭盒里,等著山楂冷却...... 西屋。 各连长、书记,文书们正拿著笔记本在听。 沈寒时坐在炕床上,手拿地图对著大家。 他沉声说,“功是功,过是过,赵铁生立功但擅自行动,按照条例要禁闭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尖刀班1连长起立,“营长!那赵铁生禁闭结束后,是否要將他调离尖刀班......” 厨房里。 山楂泥已经冷却下来了,李枝拿起菜刀,將山楂切成了红色方块。 隨后,把醃製好的馒头片放入锅里,炸成金黄酥脆的模样,就关火。 “响应號召,节约粮食”,那这两个点心应该可以吧? 李枝满意地取下围裙,端著两大盆点心就去了西屋。 西屋里。 “报告营长!嫂子、哦不,李枝同志为鹰眼营救立功的事,已经进入审批阶段。” 沈寒时沉声,“嗯。下面匯报新进列兵人选的事儿。” 二连长站起来,“报告!不要放到我们侦察二连,单独放到战术实验小组不行吗? ”不行!二连长,你要亲自带这个新人。”一连长也站起来了。 两个侦察连的连长正爭执不休。 李枝恰好推门进来,她被两人拍桌子的声音给嚇了一跳。 沈寒时立刻在床上一吼,“行了!” 西屋瞬间安静。 “嫂子好,我来端嘿嘿。”朱雀很有眼力见儿地就去帮李枝。 “我做了点心,给大傢伙儿开胃消食,简单吃吃哈。” 李枝说完就出去了,肃穆而立的军官们都来不及道谢。 炸馒头片儿和山楂糕,整整两大盆。 一下子,香味开始散开,开会的军官们忽然就饿了。 沈寒时挥手,“边吃边说。” “是!”大伙异口同声地笑著敬礼。 隨后都嘰嘰喳喳的,把手伸进了两个大铝盆里。 军官们从一开始的內敛,后来再到眼睛放光。 “啊好吃!” “香啊!来营长......你也尝尝......” 大家吃得停不下来,他们一边继续开会,一边忍不住说,“营长,您媳妇儿手艺真是厉害......” 沈寒时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但嘴上就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寒时继续开会,“营部卫生所,鹰眼同志恢復得怎么样了......” 自留地里。 李枝正蹲著刨土,她终於想到了储存冬菜的办法。 浅窖沙储法。 她把自留地里、自己种的大白菜和菠菜,摘了一筐。 准备明天带到炊事班去,给班长他们示范。 忙完后,李枝看看天空念叨著:怎么还是阴天,雷雨呢? 她念叨著就去公共洗漱区了...... 等她回来时,狼牙营的军官们已经回去了。 西屋里,就只剩在喝粥的沈寒时。 沈寒时喊住端盆路过的李枝,“进来吃饭,吃完后吃药。” 沈寒时说完就把铝製饭盒的盖打开了,露出满满当当的红肉。 李枝闻著味就过去了,“又是红烧肉啊!谢谢沈营长,您老人家真是......” 一顿红烧肉配馒头,吃得太香了。 晚上,李枝在睡梦中都梦到了肉。 半夜。 “——轰隆隆!” 一个炸雷打下,把李枝吵醒了。 “啊!”女子抱著被子惊了坐起来。 紧接著,“哐啷啷......” 头顶巨响,土砖泥灰落下。 李枝嚇得脸煞白,快速下床...... 屋顶的瓦片掉了,屋里开始漏雨。 李枝就去到隔间客厅,发现也在漏雨。整个堂屋都在漏,土砖掉了一地。 “咚咚咚!” 堂屋的门突然被敲响,李枝心跳著去开了门。 是沈寒时。 沈寒时杵著拐杖气喘吁吁, “李枝,你过来和我睡一屋,你这屋不能住了。” 第31章 习惯了同居 “什么,和你住一屋?”李枝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 沈寒时杵著拐杖,手撑在堂屋的门框上嘆气。 他从衣兜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照著堂屋。 他疲惫地指向里面,“李枝,端正你的思想,你没见这房子漏雨了吗?” 李枝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可是我,可是......” 她正犹豫著。 突然!又大一块碎石落下。 “小心!”沈寒时快速揽过李枝的腰。 隨后,“啪!”一声巨响,大石头落在了堂屋门槛处。 然后又砰砰......弹到了院子里,碎成好几块小石渣。 李枝大口喘著气,“呵、呵、呵......好险。” 一抬头对上沈寒时深邃的眼眸,她心一颤,立马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沈寒时却用力一揽,压住了李枝的双手,用胸膛紧紧的禁錮著她。 拐杖靠在堂屋门外的墙上,沈寒时手撑著墙,另一只手抱著李枝。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李枝的额头上,弄的李枝头顶一颤。 李枝裹紧深蓝色的外套,“嗯......谢谢沈营长,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沈寒时却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髮,隨后又飞快移开。 隨后他手一松,放开了李枝。 沈寒时凤眼半眯著,看著李枝的唇,“拿上你的被子和必需品,现在立刻转移到西屋,我那儿安全。” “哦,可是沈营长,这个堂屋漏了,为什么你那个屋就没漏呢?”李枝追问道。 她觉得沈寒时最近怪怪的,总想趁机会对自己毛手毛脚,她不得不防。 沈寒时都要气笑了。 这女人回事,以为他是故意想跟她睡一屋吗。 沈寒时手电光指了指李枝身后的堂屋墙,“你这屋比西屋先修十几年。看见墙壁了吗?是土胚的。” 李枝听他说著也回头看后面堂屋的墙壁,確实斑驳了。 沈寒时锁著横眉,伸手就摸上门顶,“你这堂屋年头久了,雨一泡就酥。我那边是砖掛麵,相对结实。” “轰隆隆!”又一个炸雷打下,把李枝嚇得一个大后仰。 “啊——” 李枝大叫著,“噼里啪啦,”闪电声也隨之而来。 沈寒时快速伸出手臂揽住了她,她才没摔倒。 待她站稳后,沈寒时像被烫到般飞快抽回手臂,“別浪费时间了,快走吧。” “哦,”李枝然有点心虚。 她说完就回屋抱枕头和被子了。 拿上东西,她舔舔嘴唇出了自己的臥室。 李枝看著眼前跟门一样高的男人,觉得雷雨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寒时杵著拐杖打著手电筒,“你跟在我后面,小心台阶。” 李枝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沈营长想收留自己,她干嘛要猜忌他逮猫心肠呢? 於是李枝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咳咳,您老人家也慢点儿哈,您这有伤別摔个狗吃屎......” 李枝就这么开著玩笑,一直跟著沈寒时进了西屋。 到了西屋,沈寒时正在锁门放门帘子。 李枝却抱著枕头,盯著著宽大的炕床咽口水。 她心里嘀咕著,这可怎么睡呀?孤男寡女的,就一张床。 “呵。”沈寒时也看透了李枝想什么,直接杵著拐杖走向了衣柜。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大被褥,叠成竖条,放在了炕床中间。 沈寒时用拐杖指著炕床说,“床很大,我们一人睡一边。” 李枝抱著枕头就点头,她刮著嘴唇说,“这样好,楚河汉界,谁也不占谁便宜。” 沈寒时又被李枝气笑了。 他直接“啪嚓”关了灯,就先一步脱鞋上了床。 西屋瞬间漆黑,李枝肩膀一颤,赶忙也上了床...... 李枝在炕床的右边,沈寒时躺在左边。 她觉得很奇怪,在21世纪长了22年了。 她还是第1次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上回木屋的不算,她根本不清醒。 李枝盖上自己的被子,侧到另一边去,静静地睡了。 沈寒时是在李枝著以后,他才开始睡的。 他听著她的呼吸声,粗糙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敲...... 一夜的雷雨没有停过,越下越大。 次日早上。 李枝从沈寒时床上醒来,发现中间的“楚河汉界”还在。 沈寒时却已经不在了,他靠在门上的拐杖也没了。 床榻上正放著一双女式雨鞋和斗笠。 李枝快速梳头扎好麻花辫,然后穿上雨鞋带好斗笠。 当她出了西屋门的时候,她一下就震惊了。 堂屋坍西侧,已经塌了一半。 沈寒时已经打著伞穿著雨鞋,和两个泥瓦匠在院子里说话。 李枝没有过去打扰,她拿上盆和牙膏牙刷,就去公共洗漱区了...... 系统提供的情报说阴转雷雨,果然是真的。 只是李枝万万没想到,这会让房子都塌掉了。 雨下到下午就停了。 李枝踩著温润的土路,回到了军区居民院。 沈寒时告诉她堂屋整个都要重新翻修。 堂屋里的东西,沈寒时已经叫人拉到他们琅琊营去了。 而李枝个人用品全部打包好,已经转移到了西屋。 所以说,李枝在房子修好前,都要和沈寒时一个屋了。 一连一周,晚上系统情报都是播报的天气预报,仍是阴雨天。 晚上和沈寒时同床,她一开始心惊胆战,但慢慢地也习惯了。 两人都並没有逾矩,一左一右,中间放个被子隔开,李枝和沈寒时都规矩的睡在楚河汉界的两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李枝慢慢习惯了和沈营长睡一个屋。 柳玉给她的衝击也渐渐淡去...... 还有10天,是12月20號,这天轮到李枝的休假日。 正好20號是云水市的玉湖镇赶集。 玉湖镇离军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距离,李枝就想出去逛逛。 李枝跟沈寒时说了,他直接答应了,还说要陪同。 沈寒时说虽然他有伤,但可以开车载李枝去,到时候他在车里等她逛...... 令她更开心的是,沈寒时在一个下午就帮她把外出手续办好了。 李枝一边期待,一边每晚忐忑地听著系统情报,她怕又出麻烦事儿。 幸好,几乎都是八卦和天气预报,这让她很放鬆。 连著几天的工作,李枝都很有干劲,期待著能出军区...... 令人期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等到20號那天早上,李枝背著一个大背包,等沈寒时一起出发。 沈寒时却说,他去不了了。 他有紧急军务要处理,要在家办公。 於是,沈寒时强塞给李枝一叠票和500块钱,让朱雀开车载李枝外出。 云水市玉湖镇。 李枝带著巨款下了吉普车,她坚持不让朱雀陪同...... 朱雀没法,只好违背营长的命令,待在驾驶室里等李枝。 李枝看过这本小说,清楚知道这书里的地形。 她对云水市的玉湖镇非常了解,因为原主老家就是玉湖镇郊区的农村。 晌午。 李枝一路逛吃,把集会三条街逛得差不多了。 她买了雪花膏等护肤品,又买了桃酥,鸡蛋糕,江米条,还有毛线围巾等日用品。 背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钱却还剩不少。 忽然,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紧接著,一大堆人往前跑去…… 李枝本著凑热闹的心理,也跟过去了。 她隨人潮来到了人民街。 这里一家中医馆正开业。 李枝背著包在人群中围观。 “欢迎大家前来!”满头银髮的老板奶奶在说话。 他身后还有朝气蓬勃的中山装伙计们。 李枝瞬间来了兴致,挤进了人潮。 老板奶奶站在板凳上笑道,“开业酬宾,本医馆新进了一种雪山人参,能治百病,大傢伙可以来看看。” “能治百病!” “哦吼——” 人潮一起往前挤,都衝过去,想一睹那雪山人参的风采。 李枝柳叶眉一斜,脑海里出现那几个大字——“能治百病。” 从来不信这些的她,破天荒地好奇了,也跟著挤了上去。 “嘭”一个粗壮的胳膊肘撞了上来。 李枝后背一痛,回头却有另一个胳膊也撞了上来。 这回直接“嗙!”撞到她的头。 她完全不知道是谁撞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很恍惚,看不清人群的缝隙。 突然,几个大姐嬉笑著猛挤。 “嗙——” 李枝被推到地上,“啊......” 她手和胳膊,被七八个人的脚给踩过。 “好痛!” 疼得鼻子一酸,眼泪溢了出来。 手下全是土,手背也被踩肿了。 眼睛还进了沙子,她伸手去揉眼睛。 等李枝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伸出出了一双大手。 “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儿吧?” 一个戴军帽的青年伸出手。 他笑得很温柔,模样兼阴阳之美。 第32章 一见钟情 李枝闻声抬头,红唇微张,“没......没事......” 她犹豫著没伸手,眼中的泪光散成了一圈。 陆寺卿倚靠竹仗,手还悬在空中。 阳光下,陆寺卿军帽上的红星闪闪发光,“我拉你起来吧,別客气。” 不知为何,这个姑娘刚才趴地上流泪的样子,让他喉间乾涩。 李枝看他的军帽和华北军区一样,便安心了地伸出手。 陆寺卿一弯腰,就把李枝扶了起来。 但这一用力,他后腰和腿上的伤都抽了一下。 李枝起身时,陆寺卿看到了她的背包——有华北军区的徽章。 “谢谢你,同志。”李枝说完就要走。 陆寺卿喊住了李枝,“嘿,这位女同志,你要进这家中医馆对吗” 李枝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点点头,“不,我就隨便看看。” 阳光下,李枝纯净的杏眼扑闪著,与她娇俏的鼻子嘴巴形成巨大反差。 她蓝色的棉服染了脏污,身形丰饶脸却很小。 陆寺卿远山眉一颤,“同志,我叫陆寺卿,我也是华北军区的人。” 李枝一下就鬆懈起来,面前这个叫陆寺卿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 按年龄是个弟弟。长得还面善,应该是好人。 李枝礼貌微笑,“哦你也是华北军区的啊,我叫李枝。” 李枝......陆寺卿在心里念著这个名字,想好好记住。 “李枝同志,这家医馆是我奶奶......” 这时,街上衝过来两个小男孩,打断了陆寺卿的话。 两男孩牵著手就往医馆里面跑。 大的男孩嘴里还催促著,“快呀弟弟,雪山人参,咱先去看看长啥样,长大再存钱买给娘......” 小点的男孩被扯著跑,“哥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小男孩跑著跑著就没看路,一不小心把李枝给撞到了。 “啊!”李枝身体重心不稳,眼看著就要摔倒。 这时,陆寺卿飞快立起竹杖,一个横刀竖马——直接接住了李枝的腰。 与此同时,他小腿又抽痛了一下,额头流下大滴大滴的汗珠。 “嘶......”他的子弹伤口生疼。 李枝大喘著气站好,“谢谢你陆同志。” 陆寺卿闭眼,压著痛感笑著说,“你想买人参吗。” 李枝却笑著拱手,“我想看看,陆弟弟,你去忙吧,后会有期。” 弟弟?陆寺卿一愣,隨即释然一笑。 李枝说著又看到陆寺卿斜站著,手腕还杵著一根竹仗。 李枝脑袋一震,忽然心生怜悯。 隨后,她指著人潮对陆寺卿说,“陆同志,我看你腿脚不方便,这里人多,走路小心点。” 陆寺卿微笑,“谢谢李枝同志,我这腿脚针灸过了,多晒太阳就会好。” 此刻,一缕阳光穿过街道两边的灰白平房,从瓦片中间射照射进来。 陆寺卿抬起头面向阳光,笑得春风化雨。 “那好吧,你慢些。”陆寺卿说完就离开了。 这时,药馆的台阶下,一个佝僂的老嫗被人给挤了出来。 她扶著膝盖大喘气,“哎哟,你们让一让啊,我家老头子需要这个哩。” 一个穿花衣服的女人,一边挤一边回头蔑视这位老嫗。 “听说这雪山人参能治百病,老年人就不要来凑热闹了,都快半截进土了。” 老太太一下就不乐意了,红著脸就找花衣服女人理论,“你这女的......你说什么?水半埋入土。” 那女人嗤笑一声,拿出手绢一扬,“说的就是你怎么了?快归西的年纪了,你还想起死回生哩。” 隨著她手绢一扬,她后面站著三个男人都陶醉的闻了起来...... 李枝此刻更好奇了,想看看这人参。 能治百病?那她买回去给沈寒时吃,他的子弹伤肯定能恢復得更好。 想到能让沈寒时好,李枝就莫名激动起来。 她从大门右边找了个缝隙往里钻。 忽然,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兴奋地举著黄油纸,“哎哟,这么便宜就买到雪山人参嘍!” “什么?雪山人参便宜?” “多少钱啊一颗啊。” “6毛钱一颗!” 李枝一听这话更著兴奋了,又用力往里面挤...... 李枝惊嘆,“6毛买人参,这老板奶奶,简直是个大善人啊。” 突然,一个大姐往后一退,厚实的胳膊“嘭!”撞到了李枝的牙齿上。 “啊——”她嘴巴直接破了皮。 还有个抱著小孩的年轻媳妇儿。没注意看孩子。 那小孩的脚直接一蹬,就蹬在了李枝的蓝色棉服上。 李枝一拍落棉服上的灰尘,大喊著,“呵!都挤我是吧,谁再过来,我也挤你们......” 眾人都回头看她,“咦!” 她咧著两颗小小的虎牙,凶巴巴的像要咬人。 已经从后门进到医馆里面的陆寺卿,正看著李枝。 他扶著竹仗,忽然一笑。 李枝生著气,虚著眼睛望了一眼那家中医馆的柜檯。 上面还摆著几十排的人参,每一颗的黄色表皮都泛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老板奶奶正在柜檯前招呼著,“这人参配著中药吃,然后来我们这儿再针灸几个疗程......” 此刻,李枝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叫商业策略。 不过这顺路推销也不为过,算是行善积德了。 她打算买20颗人参,带回去给沈寒时煲汤吃,也算是报答他今天给她500块钱吧。 李枝已经排到了队伍前面,她抬起头,看向这家中医馆的匾额。 一块油棕色的牌匾高高掛著,名字写著——陆氏祖方中医药堂。 “——李枝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是陆寺卿,他正站在医馆柜檯里面冲排队的李枝喊。 李枝懵了,“你......你是这家医馆的......” 陆寺卿撑著竹杖缓缓开口,“对......这家陆氏医馆是我奶奶开的,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李枝礼貌笑笑,“哦......谢谢。” 原来这陆寺卿,是这家中医馆老板的孙子。 此刻,人们一个一个买到人参出来了。 “老板娘说了,这雪山人参只有这一批货,从今往后都没了。” 欢喜声,庆幸声,声声入耳。 李枝的心怦怦乱跳。 她焦急地看向柜檯,一排排的人参已经所甚无几。 想到沈寒时的伤,她越来越慌。 前面还有10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排到了李枝。 她一脸期待著,把钱递了过去,“你好同志,我买20颗人参。” 那伙计却一脸惋惜道,“不好意思同志,人参卖完了。” 第33章 枸杞难医 李枝脑袋像被击中,“没......没有了吗?” 她眼皮的向下,眼神却渴望地望著药房柜檯。 陆寺卿远山眉微弯,將李枝脸上的渴望尽收眼底。 他杵著竹仗过来,“李枝同志,你不用太绝望,人参只是辅助作用,还有別的科学治疗方法。” “是吗,那你们说的能治百病,子弹伤吗?”李枝委屈地说著。 陆寺卿的远山眉骤然一折,“子弹伤?你吗?” 若不是李枝,陆寺卿不会回答这种敏感话题。 “是我的......我的家人。”李枝想著沈寒时,竟不知道怎么介绍。 陆寺卿沉声,“这样吧,我们下个月还有可能到货,你下月底再来看看。“ 陆寺卿说这话其实是心虚的。 他奶奶说了,这是唯一一批雪山人参。 但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想......想再见到李枝。 虽然他俩都是华北军区的,但是陆寺卿身份隱秘,平时不常拋头露面。 进了军区以后,他不知何时才能碰到李枝。 陆寺卿跟他营长学的,极爱看诗集。 最近他看到了一首诗,里面有一句是这样说的。 眾里寻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陆寺卿不知道为何,很想多跟李枝说说话。 陆寺卿客气地把李枝叫到店里,李枝不肯。 他陆寺卿立马给她奶奶使了个眼神,老板娘奶奶会意以后,赶忙热络著拉著李枝进了药房。 陆奶奶笑著说,“姑娘,坐下,喝杯茶再走。” 李枝本想拒绝,但她看陆奶奶一脸慈祥,和她的奶奶一个感觉。 身上的味道也一样,都是淡淡的米汤味道。 李枝忽然心里一暖,就没有拒绝了。 “哎哟,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啊?”陆奶奶说著埋怨似的给李枝披了件毯子。 此刻,陆寺卿偷偷在手背后,对著奶奶竖了个大拇指。 李枝又想到自己那囉嗦的奶奶,忽然鼻子一酸,“谢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没事儿。”陆奶奶说著叫人给李枝上了一壶铁观音...... 李枝一边喝茶跟陆奶奶聊天,讲起了各种八卦趣事,哈哈大笑起来。 陆寺卿不知道为何,他看到李枝这么灿烂的笑容和毫不顾忌的性格。 他忽然觉得,他整个视野都开阔了。 这个李枝姐姐很特別,跟別的姑娘不一样。 既活泼又洒脱。 李枝还“哈哈哈哈”地笑著,跟陆奶奶说农村的八卦。 陆寺卿看她的眼神,她全然不知。 她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医馆的装饰。 这医馆的椅子都是竹编的,桌子是淡黄色的方木桌,柜檯装饰古色古香,很有復古的味道。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陆奶奶已经去睡午觉了。 李枝喝著茶,开始听陆寺卿说话。 陆寺卿柔声,“人参它就像火,能把人的身体吹旺。” 李枝忽然就乐了,“陆同志,能不能不说那么抽象?具体点说,这人参有什么用?” 陆寺卿先是一愣,隨后手指敲了敲他的竹仗。 他不明白李枝这话是哪里的方言,但却觉得十分有趣。 陆寺卿沉声道,“雪山人参对於久病重病、大出血或者大手术的人,有奇效......” 李枝认真地听著,听著听著就想到了沈寒时。 李枝想到了明年12月沈寒时会牺牲的事。 她听同事讲了,沈寒时在书里的结局是身受重伤。 但是,他是在送回军区后才身亡的。 那么就是说,他还有救? 李枝想到这儿,忽然颤抖起来。 她想如果她买到了很多雪山人参,囤在家里。 那么到了明年12月沈寒时出意外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用这珍贵的雪山人参来救他的命呢? 毕竟面前的弟弟说了,人参对大出血或大手术的人有奇效。 陆寺卿见李枝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雪山人参能快速稳住生命体徵,帮助身体恢復机能,这就是它表面上的作用。” “那么实际作用呢?能救人性命吗。”李枝急切地问道。 这一问一答,引得客人和伙计们也笑著往这边看。 他们一边抓药一边用著掉秤,又竖著耳朵听。 陆寺卿笑著说,“实际作用就是,这难得的雪山人参,治的不是病而是人的底子,延续人的气血和意志,把身体底子打好,火烧旺了才能救命。” 他说著又敲敲竹杖,“最好再配上一些补品,枸杞鹿茸党参等加入到日常饮食中,但切记不能过量。” “行,我大概明白了......那......告辞了。”李枝说完就拱手。 隨后,她激动地跑到对面供销社,买了枸杞,鹿茸,党参一大堆强身健体的食材...... 李枝满脑子想的都是陆寺卿的话——把身体底子打好,底子打好也许能救命。 所以,她要给沈寒时狂补! 陆家药堂。 李枝走后,陆寺卿坐在椅子上呆住了,他在思考,在犹豫。 他记得一句话:如果你遇到一个很想认识的人,就不要胆怯。 於是,陆寺卿扶著竹杖缓缓地追了出去。 他站在街道中间,寻找李枝的背影,却了无踪跡...... 他忽然抿唇苦笑,隨后,远山眉高高挑起。 他杵著竹杖到后面巷子里。 陆寺卿上了吉普车,开著车就追了出去...... 他要找李枝,他今天正好也要回军区,那么他可以送李枝回去。 这样一来,他就能在车上多跟她说说话。 街道上。 因为这天是云水市主城的一个庙会,所以人很多。 李枝慢慢走著,空气因为人群缝隙过小而变得稀薄。 她的肩膀一下一下被街上的人撞著。 燥热的呼吸声和汗水味道,让她眉头紧锁。 滴滴滴—— 陆寺卿驾驶著吉普车,找到了李枝。 他透过车窗,冲李枝喊,“嘿,李枝同志,是我。” 李枝闻声,一扭头发现是陆寺卿。 一个兼阴阳之美的男青年在车上喊人,引得街上的女人们惊目而嘆。 陆寺卿把一辆吉普车停在李枝旁边。 李枝回头看见了他,礼貌一笑,“嘿,是陆同志啊” 陆寺卿鼓起勇气,“李枝同志你......回军区吗,我要回去,要不我......我送你一程。” 李枝摇头,“谢谢,不劳陆同志了,有人送我。” 陆寺卿灿烂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眼睛稍微睁大,嘴角的弧度变小,脸上露出一种温和的失落感。 “好的好的,是我唐突了,那李枝同志,有缘......再见。”陆寺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有人送她,意思是李枝同志......她有对象了? 这世界上,万事都讲究缘分。 可能,他没有吧。 “嗯嗯,再见。”李枝说完就走了。 陆寺卿坐回吉普车上,把方向盘一拧,掉头回去了...... 活了十八年,他这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认识一个姑娘,结果却…… 是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但他就是,很想认识一下。 没想到,没有那么水到渠成。 是他有问题吧。 陆寺卿回到药堂以后,跟奶奶告了別,就驾上吉普车也回军区了。 今天是他家药堂新开业,他原本只是来看看,没想到,会在外面耽误这么久。 李枝和朱雀匯合以后,就上了他的吉普车往华北军区去了。 从云水市的主城区开到郊区的华北军营,需要一个多小时。 李枝在后排,想著怎么给沈寒时补身体。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华北军区大门口。 “轰——”剎车声响。 李枝睡醒了。 车停在军备正门路边,旁边还有一辆吉普车也停了下来。 朱雀先下了车,去到后排踩著土路扶李枝下车。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朱雀,好巧啊。” 是陆寺卿,他已经换上了军装,杵著竹仗站在车旁。 李枝刚站稳,就看见了这个青年。 恍神间。 朱雀已经上前,哽塞著抱住了陆寺卿,“寺卿小子!你伤……好了吗,你……你想我了没。” “想……想了。”陆寺卿也一阵感慨,然后拍了拍朱雀肩膀。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旁边站著的李枝。 陆寺卿忽然一愣,李枝是朱雀的媳妇儿? 第34章 营长喷了 原来李枝说有人送她,这人,就是朱雀啊。 陆寺卿扶著竹仗,有点腿颤抖。 他在自己子弹伤口周围,扎了银针。 这下因为李枝,他情绪起伏以至於脉搏经络剧烈跳动。 腿上的银针鬆了些。 陆寺卿看著李枝出神:她真是朱雀的对象吗...... 一阵寒风吹过。 他忽然一咳嗽,腿抖得更厉害了。 李枝正在查看背包里的补品,在想著回去给沈寒时熬枸杞。 而一旁的朱雀注意到了陆寺卿在颤。 朱雀立刻蹲下摸了摸陆寺卿的腿。 陆寺卿一手拉起朱雀,“没事儿......” 朱雀哄著眼眶搂上陆寺卿,“俺平时都见不到你,难得一见……你又...... 朱雀想到才18岁的陆寺卿,常年孤身执行任务,他忽然鼻子一酸, 陆寺卿透过朱雀的神情,也想起了......那明媚艰苦的日子。 陆寺卿笑著用额头撞了下朱雀,“你小子咋娘们唧唧了。” 这时,李枝看两人热络得差不多了,也过来了。 李枝巔著大背包,“陆弟弟,在这儿碰到你了,没想到咱一块儿到军区了。” “陆弟弟?”朱雀手指著陆寺卿疑惑了。 陆寺卿柔声,“嗯嗯李枝同志,怪不得你不让我送,原来你跟朱雀一起出来的......” 陆寺卿说著看向朱雀,眼神在审视。 而朱雀看两人认识,一下就激动地拿下军帽。 朱雀欢喜地弹著军帽,“寺卿你认识李枝同志啊,她可是食堂新来的大厨啊,你吃过食堂饭了吗?香的......”。” 陆寺卿眼睛一下就亮了。 隨即他喉间一涩,忽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看样朱雀这介绍方式,李枝大概率不是他对象。 真是......太好了。 他压下雀跃的神情,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在我家药堂门口认识的李枝同志,还未尝过她的厨艺。” 朱雀一脸惋惜,“哟,那你可得尝尝,好吃毁了,李枝大厨能把素菜做出肉味儿,她那酱叫啥......” “照烧酱。”李枝忍不住提醒道。 她被逗乐了,这个朱雀真是个滑头小子,一会儿称呼自己嫂子,一会儿又称呼大厨的。 陆寺卿看著李枝笑,心也跟著轻飘飘。 “以后我一定去食堂尝尝。”陆寺卿说著又悄悄压低军帽,看了眼李枝。 他远山眉微挑,若李枝是他们食堂的炊事员,那他以后可以去食堂见她了。 朱雀感嘆地看著陆寺卿,又调皮地戳了一戳他,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闪著泪花说,“寺卿你小子,看你长多俊了,比我都俊......” 陆寺卿被这一下戳到后腰,他笑著却抑制不住呻吟,“嘶......” 朱雀连忙搀扶著陆寺卿,“哎哟哟我这笨人,你这有......我......” 朱雀说著猛拍自己后脑勺,又是抱歉又后怕。 陆寺卿是鹰眼,他的伤怎么能说呢。 一旁的李枝忍不住感嘆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朱雀又攀上陆寺卿的肩膀,跟李枝介绍,“李枝同志,这陆寺卿,是我们琅琊营的......仓库保管员。” 陆寺卿听到仓库保管员这个称呼,他轻轻一笑,他是秘密侦察兵鹰眼,一直对外宣称“琅琊营仓库员。” “嗯嗯......”李枝收说著打了个哈欠。 北方的冬风实在薅人,吹过来会带起树叶中的灰尘。 迷人眼睛。 李枝扶著刘海眨眨眼睛...... 朱雀拉著陆寺卿的胳膊就放到自己肩膀上,“你不好好养著,还外出,你真是……爱逞强。” 陆寺卿被朱雀拉著说个不停,根本没机会跟李枝搭话。 李枝鬆了口气,她正好没力气再客套了。 李枝递上一包油饼,“给你,朱警卫员,今天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哈。” 李枝又递上一包给陆寺卿,“还有陆弟弟,谢谢你和你奶奶请我喝茶,也给你一包。” 朱雀接过来就惊呼,“哎哟,油饼子啊,谢谢嫂子!” 陆寺卿真欣喜地接过李枝的礼物,一下子表情就僵住了,嫂子...... 朱雀挥手,“嫂子慢走哈。” “再见,”李枝说完就背著包就往军营里面去了...... 已是下午三点多。 军区的训练场“1——2——3,123!”传来操练的声音。 李枝背著大包往家赶。 路上,她碰见了那只狸花猫,追著追著…… 她追到一处草丛里,给梨花猫餵携带的小鱼乾。 却不小心撞见一桩丑事——胡芳的丈夫文书,竟然在跟陈淑在假山后面亲嘴。 这胡芳和陈叔不是闺蜜吗,咦。 李枝惊得嘴巴都裂开了,赶紧悄悄溜了...... 李枝回到沈家时。 两个琅琊营连长才从沈家开完会出来。李枝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 她礼貌地打了个照面,就进去了。 西屋。 卫生员来复诊了,隔壁邹团长和他媳妇也在。 沈寒时平躺在床上。 卫生员提著药箱站著,“沈营长,你这伤势不重,好的挺快,但记住不要有剧烈运动,起居多让人搀扶。” 李枝听完了才进去的,她把背包放在沙发后,跟邹团长夫妻先打了招呼,再送卫生员出门。 李枝回到西屋时,沈寒时催她吃了维生素。 吃完维生素,她去给邹团长夫妻俩倒了茶。 12月下旬,天冷得人不愿出门,巷子只有稀疏的脚步声。 沈家西屋。 邹团长正和沈寒时喝茶聊天。 李枝和邹团长媳妇坐在沙发上,围著火炉烤火。 李枝把背包翻开,送给邹团长媳妇一包点心。 邹团长媳妇笑著说,“李枝同志呀,你这包里啥啊,好大股药味。” 李枝拿出三包油纸,“婶子您看,这是枸杞、党参、鹿茸。” 邹团长媳妇看著这些药,伸手拿起最大包的鹿茸。 她知道这是给男人补肾虚阳虚,治疗那方面的。 邹团长媳妇一下脸红了, 但她向来心直口快,隨即一脸姨母笑地看了眼正喝茶的沈寒时。 邹团长媳妇憋著笑问,“买这么多鹿茸......干啥?” 李枝诧异地看著邹团长媳妇,“给沈营长补身体呀,这......不行吗。” “可以,但是沈营长,现在不能圆房吧!” “噗——” 正半臥喝茶的沈寒时,一口茶喷了出来。 第35章 他的审判与沉沦 李枝正翻著背包。 听到邹团长媳妇这话,她手忽然顿了顿,“哈?什么圆房?” 邹团长拍著被茶水呛到的沈寒时,扭头慍怒著,瞪了自家媳妇一眼。 邹团长媳妇瘪嘴一笑,“哦,没有没有,我误会了。” 她说著折了折沙发上的毛垫子,凑到了李枝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邹团长媳妇的话。 李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赶忙收起鹿茸,把枸杞党参黄芪盖在最上面。 沈寒时正坐在床上,他用钢笔指著墙上的地图,和邹团长说话。 李枝不敢看沈寒时,手放在膝盖上咽口水,听邹团长媳妇继续拉家常...... 临近12月低。 白昼越发短了,天黑得越来越快。 “——娘,我饿了。” 邹团长儿子小枫,冻红了鼻子从巷子里跑著进来了。 他伸著满是泥巴的手,就“娘......娘......”地往邹团长媳妇怀里扑。 邹团长媳妇拎著小枫就站起来,“呀混小子、起来!別给人沈营长家沙发弄脏了。” 李枝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麻酱糖,递给小枫。“没事儿邹婶子,.....来小枫拿著吃,去火炉那儿,暖和。” 李枝把火炉推到小枫旁边,那边的沈寒时看著她。 小枫接过麻酱糖就拆,“哇!谢谢李枝阿姨。”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邹团长媳妇一拍膝盖,“哎哟李枝同志,这咋好意思呢......你才给了我一包点心。” 这小枫自从上回被李枝从河里救过,就跟李枝特別亲。 “没事婶子,小枫最乖了。”李枝说著摸了摸小枫的头。“瞧你鼻子都冻红了,好好烤烤火。” 邹团长媳妇笑笑,“谢谢啊李枝同志,你看你,人这么俊,还这么客气。” 李枝给小枫冻伤的鼻子涂蛤蜊油,“没事儿婶子。” 邹团长衣服扶著小枫,“哎哟谢谢,还给这小子涂这个……” 涂完油,小枫已经打了个哈欠。 邹团长媳妇连忙起身,“哎哟改回去了......那个......老邹啊,我先回了......” 邹团长“咳咳”一声,算是会意了,便继续跟沈寒时谈话。 黄昏时分。 邹团长走了。 李枝把背包的东西收拾完,放进了西屋的大柜子里。 她又进到厨房。 就著沈寒时厨房里的鸡肉,给他熬了个鸡汤。 锅盖“扑腾扑腾”冒著热气。 李枝一会儿在自留地除草,一会儿跑到厨房看看火、搅一搅鸡汤。 晚上。 警卫员朱雀来送饭了...... 他进到厨房的內间,用铁锹把煤块和上黄土送进了炕洞。 李枝协助他一起用木头花点燃,火烧起来再用铲子捅一捅。 朱雀把炕洞的门关好了,又去西屋问床上的沈寒时暖不暖和,確定热气进两炕以后,他才走了。 沈寒时靠在窗户上,喊在自留地忙活的李枝进屋吃饭。 和之前一样,沈寒时让朱雀也打了李枝的饭。 沈寒时吃的白糖鸡蛋羹,李枝吃的青椒肉丝...... 饭后。 李枝从背包里拿了东西出来。 “沈营长,我把你几个月份例的肉都吃完了,我也给你还个礼。”李枝说著把钢笔和笔记本放到沈寒时床上。 沈寒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愕然,正拿起笔记本看。 就见李枝又从厨房端了鸡汤来。 李枝红著脸,把汤碗和勺子递给沈寒时,“这......这时用枸杞党参那些熬的鸡汤,对、对你身体好。” 沈寒时放下笔记本,他凤眼一眯,斜看著站在床边的李枝。 他沉声问李枝,“你想补我?” 李枝揪著蓝棉服的下摆,连连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逛了见中医馆,那儿中医说重伤復元,用人参枸杞党参很好。” 李枝说著又气愤叉腰,“今儿运气背人参我没买到,下回弄回来给你熬鸡汤。” 沈寒时目光骤然一沉。 他哑著声音,“李枝,你觉得我现在......需要这个?” “啥意思,这......需要吧,但我不是邹婶子那意思啊、我......”李枝越说声音越小。 李枝呼了口气,她咋解释不清了呢。 沈寒时沉默著,他忽然端起鸡汤,一饮而尽。 沈寒时突然抓住李枝手腕,眼神灼热地看著她, “只碰过你一回,你就忘了我的能力吗,还要补我?” 李枝“咳咳咳咳”后解释,“真不是补你那方面......哎你这人真是......” 沈寒时看李枝强烈否认,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嗓音低沉,“嗯,我知道了。” 他起身拉开床头柜,从第三层抽屉拿出200元和一叠票, “给你李枝,这是你给我做饭的工钱。” 李枝惊讶著摆手,“啊不用,今天我买东西你给我500还剩呢,给你。”李枝说著从兜里掏钱。 沈寒时推回去,严肃摆手。 他又把200块钱塞给李枝。 “收下。”他声音短促,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枝也站直了身体,“不要,我做人也没这么贪心。” 沈寒时鼻腔忽然涌进一股热流,他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有一件事,他困惑了很久。 他逼近李枝,“你不贪心?不贪財?是吗,那你怎么收那个陈国深的钱。” 李枝被他扑面而来的气息扰得脑袋混乱。 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向他解释。 沈寒时见李枝沉默了,他眉心骤然一蹙。 他还以为,她会解释,说自己不是那样...... 他看向窗户铁盒子,那盒子里是…… 突然,他胸腔升起一股燥热。 沈寒时一把將李枝拉到床上,压了上去...... 他眼睛充著血,厉声问身下的人,“李枝......你贪財我不在意,我只想问你,你真的跟那个陈国深有关係吗?” 李枝看著自己上面的沈寒时,哽咽著说,“我没有......我跟他什么关係都没有!” 沈寒时脸上蒙上了阴霾,“那他为什么来我们军区找你,给你钱?还给你写信!” 他说著就猛地从李枝身上起来,伸手拿起窗台的铁盒子,然后“哐鐺”一声打开盒子,从里拿出了一叠信。 他將信“啪!”的一声,摔到了李枝身上。 十几封信一瞬间散了满床...... 李枝拿起来一封一封地看。 竟然全是陈国深写来的。 “啊枝,想我了吗?” “阿枝,给你的500块钱和票,你花完了吗,” “阿枝,我想过了,你是时候找沈寒时要钱了......” “阿枝,上回你给我取的外號苟二深,我想明白了,是你的爱意......” 李枝看著上面满行的亲昵语言和污衊,气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沈寒时则是带著恨意,附身把李枝压到枕头上,“李枝,你为什么是这样的女人?” 他说完,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第36章 迷情暗涌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敲门声还在持续。 沈寒时在李枝颈间嘆了口气,移开了身体。 李枝像得救一样,起身合上衣领,逃也似的出了西屋...... 她喘著气,开了大门。 又是黄云娇。 她脸色苍白,看著很虚弱,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黄云娇递上水果,“李枝同志啊,我来看看寒时。” 她生得温婉,却还是给人清冷疏离的感觉。 李枝接过水果浅浅一笑,“嗯黄同志,你进来吧,他在西屋的。” 李枝说著就退后,把黄云娇迎进来以后,她就关上了大门。 李枝嘴巴还红肿著,心臟扑腾扑腾地跳。 她把水果拿进西屋,放到了沈寒时的床头柜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沈寒时已经杵著拐杖下来了,他招呼黄云娇坐到沙发上。 沈寒时看云娇姐面色苍白,觉得肯定又是体寒了。 他冲李枝招手,“李枝,麻烦你去冲碗红糖水来,给云娇姐,谢谢你了。” 李枝心里突然沉沉的。 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嗯,我马上就去。” 黄云娇只看了一眼李枝,一脸急切地看著沈寒时。 李枝立马会意,退了出去。 沈寒时看李枝这样,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正要叫住她,却来不及了。 厨房。 李枝一边拉风箱,一边回想著沈寒时和黄云娇的关係,又交织著他亲自己的羞赧。 李枝实在奇怪极了。 沈寒时不喜欢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亲她。 红糖甜腻的味道香满了整个厨房,李枝心里却乾涩。 她忽然想到黄云娇虚弱的身体,便又往锅里加了个荷包蛋。 铜锅“扑通扑通”冒著热气,红糖鸡蛋煮好了。 李枝熄了火,往里面滴了蜂蜜,端著就去西屋了。 李枝沙哑著嗓子,“黄同志,你趁热吃。” 黄云娇坐在沙发上,神情疲惫。 她看著碗里的荷包蛋,眉心一皱,“李同志破费了。” 李枝爽朗一笑,“没事,你快吃……。” 12月快接近尾声,天越发地冷了。 一阵冷风吹起了西屋的布帘子。 李枝站在门口搓著手,沈寒时却偷偷在看李枝。 他正靠著拐杖,拿了个玻璃瓶正往里面灌热水。 正想递给李枝,他扭头又看到黄云娇在看他,於是他又灌了一瓶。 不过,沈寒时看云娇姐穿的单薄,突然想起他上次送给黄云娇的那件旧大衣。 这大衣其实是沈寒时亲戚穿剩下的,他不想浪费就送给了黄云娇。 灌满两瓶热水后,沈寒时把一瓶递给了黄云娇另一瓶递给了李枝。 沈寒时是给李枝的时候,因为这个递东西的动作,他突然想起了陈国沈给李枝钱。 他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李枝接过热水瓶时,看沈寒时黑著一张脸。 她觉得他是不乐意吧,为了面子才是顺便给自己的吧。 他给黄云娇热水瓶的时候,表情就挺温和。 李枝觉得,由此可见,黄云娇真的是他的心上人。 想到这儿,李枝识趣地从西屋退出去了。 院子里。 李枝正好有两件內衣要洗,这会儿她正好出去洗漱,顺便把衣服也给洗了。 於是,她多穿了件外套,出门去了...... 沈寒时看到李枝端著脏衣服出门了,他竟然忘了陈国深的事。 他心莫名一揪,万一她冻著怎么办? 沈寒时很想追出去,帮李枝洗衣服,可家里还有客人。 而且,眼下他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和任何李枝以外的女人单独待一个屋子。 於是,沈寒时突然站直。 他一脸郑重地说,“云娇姐,我的原则是,不跟任何女性单独共处一室,而且我怕我媳妇回来多想,所以,咱们还是到院子里去聊天吧。” 黄云娇震惊地抬头,“啊?哦……好好,还是弟弟你考虑得周到,李枝嫁给你真是有福气。” 咚咚咚。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寒时以为是李枝倒回来了,惊喜地跑过去。 结果发现是朱雀。 朱雀被沈寒时瞪了一眼,还有点摸不著头脑。 朱雀嘿嘿笑著,“营长晚上好,我今天无聊,所以特地来找你聊天玩儿,刚我在门口看见……” 还有两天就是北方的“大雪”节气,空气里的湿度变高了。 公共洗漱区。 李枝把棉毛衫放在盆里搓著,水太冰,冻得她手刺痛感十足 这时。 胡芳和文书一起过来洗衣服,旁边还跟著陈淑。 陈叔也端著盆,就站在文书的旁边,胡芳在中间。 这个站位让李枝乐了,心想胡芳这个傻子,自以为幸福的样子。 胡芳得意地摸著肚子,她丈夫文书正端著盆提著桶,一副好丈夫的派头,模样却生得狡猾。 三个人走得整整齐齐,像和谐的一家人。 李枝一下就瞪大了眼睛,白天她可是偷偷见过文书和陈淑亲嘴的。 陈淑催著文书,“文书,你扶著你家小芳一点呀,人家可怀著你娃呢。” “嗯嗯陈同志你教训的是,我们小芳是该好好照顾。”文书眼镜片亮著,然后温柔地扶起胡芳。 胡芳幸福地摸著肚子,“我怀娃时挺辛苦的,不过文书你这么好,再苦我也愿意。” 胡芳从李枝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挽了下她老公的手臂,“哎咱大院呀,怎么就我怀孕了呢,李枝同志好像先我一天结婚吧?” 李枝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继续搓著衣服。 陈淑也凑过来,“哎呀小芳啊,不是谁都好孕的,別说怀孕了,她可能都没圆房呢,呵呵呵。” 李枝都气笑了,她故意叉腰,“嘖嘖,冬天不是没有蟈蟈了吗?怎么还有两只在聒噪啊?” “李枝!你说谁是蟈蟈?”胡芳怒瞪了李枝一眼。 隨后,她又凑过来看李枝的衣服。 她朝李枝“哼”了一声,得意地笑了,“哟沈营长,一个人洗衣服啊,嘖嘖,真可怜。” “咳咳,”文书严肃劝道,“哎哟小芳,要跟战友和谐相处噢。” 文书端著盆,先一步走到了李枝前面的大洗衣槽,拿起了皂角...... “文书......唉你等等人家,我听话就是了嘛,你等等我。”胡芳跺了跺脚,撒著娇就跟过去了...... 陈淑倒是特意过来关心了下李枝,“哟,李同志你加油,沈营长虽然不近女色,但你本事多,努努力哈。” 李枝“噗嗤”一下就笑了,“嗯嗯谢谢陈同志提醒,你也加油,找——个好男人。” 李枝知道陈淑没对象,还偷偷跟闺蜜丈夫勾搭,所以故意拉长音。 果然,她气得陈淑捏响了拳头,端著盆就走了...... 洗漱区的夜灯又亮了3盏,风呼呼地刮著,风里夹著水汽。 李枝洗完了衣服,正仰头刷著牙。 她知道快下雪了。 忽然,洗漱区的喇叭响了。 “同志们好,现在是华国时间晚上21点整,红旗飘......军號响......” 李枝拿下牙刷,做好准备了。 果然脑海里准时传来机器音。 ——“宿主李枝,明日有八卦情报,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忽然乐了她正来了兴致,將一口牙膏沫子吐进了水槽,“收听!” 她话音刚落,小小的机器音继续响起: “明日情报如下,明日20点30分,胡芳会撞见,她丈夫和陈淑交叠在一起......” 第37章 用吻证明 此刻,李枝吃瓜的心彻底膨胀了。 她没想到这个系统还是结合时事的,胡芳才在这儿张牙舞爪,现在就有了她的系统情报。 这也太有意思了。 公共洗漱区。 洗衣服刷牙的人越来越少,灯也熄了两盏。 李枝刷完牙洗完衣服,也端著盆往家赶了。 冬日的泥土微微湿润。 李枝踏著巷子的土路,边走边搓手。 她刚才吃瓜的兴奋感褪去,心情沉了下来。 她走到沈家了,看到大门敞开著。 李枝有点懵,轻悄悄地进到院子里。 进去后她更震惊了。 她竟然看到了三个人。 黄云娇、朱雀、沈寒时一起坐在院子里,中间还放著一个超大的火炉。 看来是不冷的。 李枝客气地路过,抱著衣服往晾衣绳那里走。 沈寒时从听见脚步声,就一直注意看李枝。 朱雀突然打招呼,“嫂子好,我刚刚看见你出门了,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进来了,然后和云娇姐还有营长聊天呢。” “哦哦朱雀警卫员,你好你好。”李枝说完就赶紧去晾衣服了。 沈寒时听到朱雀这话,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朱雀又看向黄云娇,“对了云娇姐,你以前从来没来过我们营长家一回,怎么这个月突然来两次了,是不是江营长犯了什么很大的问题,需要找我们营长?” 李枝听到朱雀这话,竟然莫名鬆了口气,原来沈寒时这些年,从来没有单独和黄云娇呆在一个房子里。 黄云娇突然尷尬,只好挑问题回答,“算了朱雀同志,这是我的命,也怪我当初没你家沈营长的,当年若不是我遇见......” 李枝听到这儿,肩膀瞬间一颤,脸颊上的肉都似乎僵住了。 她手上的棉毛衫差点掉到地上,压著这种奇怪的感觉,她手打上晾衣绳。 她一边把衣服往绳子上晾,一边在脑海里重复黄云娇那句话。 黄云娇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黄云娇当年是被迫嫁给江无歇的吗? 还是说沈寒时......当年是要阻止黄云娇结婚的…… 李枝越想越不舒服......心里堵得慌。 那个混帐沈寒时总是亲她,还爱变脸。 她放慢了晾衣服的速度,忍不住继续听著。 李枝的手冻得发红,心臟是因为偷听而怦怦跳著。 而沈寒时一直沉默著,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他一直在偷看李枝冻红了的手。 他心里揪的不行,却又懊恼自己为什么如此没出息,如此在意李枝。 李枝晾完了衣服,就回到西屋里面去了,把帘子也放了下来,不打算听外面的三人聊天了。 今夜的月亮缺了一角,算是半月。 院子里。 黄云娇和朱雀同时说要走了,沈寒时竟然莫名觉得轻鬆,叫他们自己走了,他就不送了。 客人刚走,沈寒时就立马钻进厨房,翻箱倒柜的找冻疮药,他记得以前他放在厨房里的呀。 可是怎么就是找不到冻疮药呢,他只能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找,连细小的角落也不放过…… 他正找著,就听到门外传来江无歇的声音。 江无歇指著朱雀,“好啊,黄云娇你晚上背著我和男人约会了?还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子?” 不起眼? 朱雀惊讶地指著自己,他好歹也被文工团女兵们评为帅小伙,怎么就为这个江营长说的这么不好? “无歇你別闹了,你这是误会了,我们俩只是来聊天的,人家送我一下。” 李枝也听到门口的声音,以为是江无歇在骂沈寒时,她脑袋僵住了。 她懂了,这是人家老公来捉了。 沈寒时啊沈寒时,你这男的还真是不检点。 正在厨房躲著、偷偷笑的沈寒时,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心想这是念他的名字啊? 沈家门口。 江无歇满脸怒火,声音却很阴柔,“哟臭小子,你敢招惹我媳妇?” 他说完就一拳打在了朱雀的脸上。 “別打他,我们回去无歇......回去啊......”黄云娇低声喊著。 江无歇本就生得白皙,这下肤色更加惨白了。 “嗙——”又是一拳打在朱雀的脸上。 厨房。 沈寒时赶紧杵著拐杖出去了。 他到了门口就护住朱雀,从兜里掏出红药水和创可贴递给他,然后一脸不屑地瞪著江无歇。 江无歇却邪笑著,“哟......你们真是……” 黄云娇赶紧打断江无歇的话,顺势捂住了江无歇的嘴。 大家都是要脸的人,这是军区大院居民区,让邻居听见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堂屋里面听著的李枝,这下直接怒了。 她瞧不起沈寒时招惹別的女人,然后被人家老公打。 她“哼”冷笑一声,望了一眼大门口,果然看到沈寒时正瞪著江无歇,而朱雀站在沈寒时背后让李枝看不清脸色。 李枝胸口起伏著,原来朱雀都看不下去了,这种尷尬的事情,他这么活泼的人说不出话吧。 果然不是误会,沈寒时真的被江无歇打了。 李枝气得退了回去,“嗙”一下关上了西屋门。 沈家门口。 黄云娇拉著江无歇回去了,但是围墙两边,仍旧传来了蛐蛐朱雀和黄云娇的声音。 沈寒时不好意思的说要陪朱雀礼品,因为他这是被误伤了,朱雀爽快的一笑,然后就走了。 朱雀走了以后,沈寒时杵起拐杖关上大门,去厨房拿上帮李枝找到的冻疮药,往西屋来了...... 他看西屋门关著,里面的灯也灭了,脸瞬间黑了。 “嗙嗙嗙!” 沈寒时过去敲门,“李枝,开门,你关门干嘛?” 李枝蜷缩在炕床角落,捂住了耳朵。 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但她就是不想给他开门。 “李枝开门......” 沈寒时眼底有了火气,“李枝,我问你,你到底开不开?” 李枝还是不说话,直接用枕头按住了耳朵。 “开门......” 李枝仍旧不说话,心里却咯噔咯噔著...... 沈寒时声音带著威胁的意味,“李枝,你不开门,也不说话是不是!” 里面还是没说话。 沈寒时凤眼一瞪,摸去嘴角的血 然后他暴怒著伸腿一踢—— “啪!” 西屋门被他一脚踢开了。 隨后“啪嚓”一声,他把灯打开了,审视床上的李枝...... 李枝嚇得往后缩。 他上去就把床上的李枝捞起来,逼近她,“你关门干什么?” 李枝冷笑一声,“你喜欢呆在外面啊。” 沈寒时凤眼一斜,“我喜欢呆哪儿?啊?” 李枝不说话,別过脸不看沈寒时。 沈寒时胸腔滚烫,把冻疮药往床上一扔,然后慍怒著把李枝抵到炕床的墙角。 李枝无处可逃,身体也忍不住地颤抖。 “嘭!”沈寒时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李枝,说话!” 他的气息喷洒到李枝脸上,指尖滚烫地划过她的脸颊。 李枝看他盛气凌人,也瞬间失控了。 她血液倒流,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她直接脱口而出,“你喜欢待在黄云娇身边啊!你去啊,你还进来干嘛?” 沈寒时手上动作一顿,內心翻滚著火焰。 他俯下身看著李枝,“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去谁身边!” 李枝眼睛一酸,“我就说了,你喜欢呆哪儿就呆哪儿,反正我管不了了,我也不在......” 没等李枝说完,沈寒时就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啪嚓”灯被关上。 沈寒时棲身压下李枝...... 第38章 夫妻生活,节制一点。 劈天盖地的亲吻袭来,李枝眼眶红润了...... 军区大院的远处训练场,传来军犬叫声。 洗漱区的水在接水桶里“滴答滴答”著。 巷子空旷寧静,沈家屋內却急躁炽热。 家家灯火渐渐熄灭,孩子的哭闹声將男人的亲吻声彻底掩埋。 李枝猛地一推沈寒时,“你走开!” 却被他大手抓住。 已经过了半个钟头,李枝嘴巴已经被亲麻了。 她的手却还被固定在炕床墙上...... 沈寒时急切地盯著她,亲上她的颈间。 覆水难收时。 他闭著眼,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李枝怕了,湿著眼眶问,“沈寒时,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寒时仍紧绷著下顎在她颈间...... 他不说话,把李枝气得手抖。 索性她心一横,用脚朝他一踢—— “嘶......”沈寒时猛地弓起腰。 他从李枝身上滚了下来,强忍著疼痛却还是发出一声闷哼。 李枝慌张爬过来,“沈寒时你怎么了,伤口撕裂了吗?” 沈寒时半臥著朝李枝把手,却闷哼著捂住下腹部...... 李枝扯上自己领口,低头去看他下腹。 她脱下来沈寒时的长裤,又掀开內裤上半截检查。 她看到他那里的伤口果然沁了血...... 李枝呼吸一轻,不知如何是好。 沈寒时倒抽一口冷气,背对著李枝摆手,“没......没事......” 院子的树叶沙沙著,哨兵巡逻的步伐整齐地从巷口路过。 李枝颤抖著手给沈寒时按压止血。 “呃!”沈寒时疼得双手握拳。 “啊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吧......” 他看到李枝惊慌的表情后,又很快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沈寒时用气音低语著,“我没事......” “都怪你乱来!你伤口本来快好了,我这一踢......又裂了......”李枝埋怨中带著心疼。 沈寒时握住李枝冰冷的指尖。 他感受到了她的恐慌,眉心一蹙。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认真地望著她。 像是一种安慰。 他的凤眼深不见底,像要把李枝看进去。 李枝手腕被他握得温热,她心里一揪,“我先给你换药吧,明天再让卫生员来。” 沈寒时微微点头,“嗯。” 天上的圆月像一颗磨砂的水晶,屋內的气氛凝重又安静。 沈寒时咬紧牙关...... 李枝用镊子夹住碘伏棉球,在沈寒时伤口中擦拭一圈后,进行八字形缠绕包扎...... 包扎完,李枝像对待孩子一样,对著沈寒时下腹温柔地吹吹。 李枝的脸就在他下半身的视角,这让沈寒时又燥热起来...... 他喉间滚烫,高挺的鼻樑倾斜著。 眼睛又开始充起血丝。 他忍不住了...... 沈寒时凤眼一斜,“你別亲到我这里了。” 李枝一头雾水,“什么......亲到你那里?” “嗯?”沈寒时朝自己腿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啊!”李枝嚇得猛一后退,脸瞬间滚烫起来。 李枝气得地把纱布砸到沈寒时身上,“你乱说什么?你又想挨踢吗。” 沈寒时拿起纱布,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捨不得。” 他说完就拿起床上的冻疮药,极其温柔地给李就枝涂在手上。 李枝这下更懵了,她看著沈寒时想要问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躺下扭过身去了。 房间寂静无声,李枝正在发呆。 沈寒时背对著李枝,忽然沉声道,“我不喜欢黄云娇......” 这话一出,李枝一瞬间就呆了。 她没想到沈寒时竟然没睡著,而且还冒出这一句话。 李枝坐在床边,心里眾多疑问,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寒时对著墙壁,骨节突出的手指在床板上“吧嗒吧嗒”地抠著。 后面的女人还没说话,沈寒时心中渐渐生出一镇失落。 喉结也隨著眼皮一齐向下...... 半晌后,沈寒时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不喜欢黄云娇。 这话算什么意思。 可他对黄云娇的关心都是真实的,这是欲盖弥彰吗...... 李枝竟无语凝噎。 她嘆了口气,照旧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放在炕床中间当三八线。 她收拾了药品,“啪嚓”一声关了灯和门,睡到右边去了......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 李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口热热的。 当她看到沈寒时的脸后,先是一惊。 而后看到自己前面盖著衣服,关键地方挡住了,李枝才鬆了口气。 沈寒时正在给她热敷。 他一脸平淡,看不出任何表情。 拧毛巾、倒水、再敷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沈寒时敷毛巾时会靠近,李枝闻到了他嘴里的薄荷牙膏味儿。 他粗糲的大手晃在李枝眼前,没有半分越矩...... 热敷完,沈寒时把毛巾搭在洗脸架上。 他指著床头柜,“好了,你喝完麦乳精,再吃药。” 沈寒时说完就挪到床內侧那边,坐到书桌上写字。 但他一边写,还一边幽怨地嘆气。 他觉得他都说不喜欢黄云娇了,为什么李枝,偏不继续问呢。 难道,她真的不在意吗? 李枝却没察觉到沈寒时的委屈,她穿好衣服,去到床头柜那儿。 黄油木漆的床头柜上放著阿匹司林和维生素b1,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麦乳精。 李枝咚咕咚的喝完麦乳精后,乖乖把药和维生素给吃了。 她这几天已经没有胸疼了,但没想到,沈寒时还是掛在心上。 李枝又想到他昨晚那句“不喜欢黄云娇”,忽觉心头一颤。 但这颤动转瞬即逝,她不懂也不相信。 她对自己昨晚的失言实在羞赧,她赶紧收拾好,出了西屋。 她去了厨房,预备把4个热水瓶全部灌满开水。 等水开的空隙,她去自留地拔了菠菜和小白菜,准备带到炊事班去试验。 弄完后,她才端著盆去外面洗漱。 这时沈寒时突然出来了,拦住了她。 他紧绷著下顎,脸上通红,“李枝,我说我不喜欢黄云娇,你就不想问问,我喜欢的是谁吗?” 李枝脑袋一颤,“这个……你等我洗完脸回来再说吧。” 李枝说完就逃也似的往外走了。 沈寒时却在院子喊,“那我等你。” 李枝在门口听到了,心跳得更快了,赶紧端著盆跑…… 军区洗漱区。 大早上的,公共洗漱区就听到娃娃在哭著。 风吹过光禿禿的杨树,让地上的落叶翻飞起来。 “呜呜呜呜.......疼......” “疼你干嘛叫我给你挠啊?混小子。” “痒啊奶奶,脸上痒......呜呜呜。” 长方形水槽边,是吴婶子在给她孙子搓脸。 李枝压著心跳凑过去看,原来是因为天气太冷,孩子脸上长了冻疮了。 李枝虚著眼睛,真可怜,小脸现在皱巴巴的,又红又肿。 她心臟还一直跳著,等会儿洗完回去,怎么面对沈寒时呢? 李枝去水房接了一半热水,从水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已有2个多月身孕的胡芳,一个人提了两桶水。 李枝想到她那模范老公,竟然大早上让怀孕的媳妇出来给他打水,她忽然觉得讽刺...... 李枝洗漱完走了,她端著盆,一路都在想著沈寒时的话。 还有他那通红的脸,那炽热的眼神。 他要捅破窗户纸吗?还是別的意思? 沈家。 李枝刚进家门,就发现朱雀和卫生员都来了,她瞬间鬆了口气。 她走进院子,却发现卫生员带著怒气,给沈寒时重新处理了伤口。 然后,卫生员一脸愁容地把李枝喊了进去…… 朱雀被赶到厨房去烧炕了。 西屋里。 李枝端坐在沙发,沈寒时坐在书桌前。 卫生员咳嗽两声,一脸严肃地说,“嗯,你们夫妻......生活......节制一点。” “啊?” 第39章 才亲完,又醋意大发? 李枝张大了嘴巴,人都傻了。 “不是不是,卫生员伯伯,您......您误会了吧?”她声音急切。 卫生员慍怒的又“咳咳”两声,转头看著床上的沈寒时。 他脸色变了又变,“沈营长说的,他的伤是......在床上让......你踢的......” 卫生员越说话声音越小,隨后他立刻站起来,背上医药箱就往门口走。 只丟下一句,“別再乱来了,这像什么话?” 李枝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已经无地自容了。 她气得想要追出去解释,却又尷尬得动不了脚。 沈寒时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写著文件。 李枝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走过去打他,“你跟人家卫生员伯伯乱说什么,什么床上。” 沈寒时一把抓住李枝的手臂,“不是在床上吗,我说错了?” 李枝的靠垫悬在空中,“那你......也別......” “別什么?”沈寒时扭头审视她。 李枝皱起柳叶眉,“你別乱亲我、我就不踢你了!” 李枝索性豁出去了,把话茬说明白。 沈寒时把文件放在书桌上,挪动身下的椅子。 突然,沈寒时单手拦过李枝,把她抱在怀里。 然后灼热地看著她,“我就是喜欢亲你。” “你......你......”李枝梗塞得说不出话。 沈寒时忽然一笑,猛地把李枝按在他腿上。 强硬地亲了上去...... 两人挤坐在书桌前,一个黄木椅子嘎吱嘎吱响...... 李枝呼吸紊乱,后劲被他的大手按得发热。 她视野里都是沈寒时的薄荷牙膏味。 沈寒时把李枝亲到无力,当他情绪感情发泄至尽后。 他心臟开始扑通地跳,他陷入了自我审判中:沈寒时,你简直毫无原则! 於是,他將她放开,然后黄木椅子嘎吱一响。 “啊......”李枝从椅子上起来就大喘气。 此刻他的嘴唇像水蜜桃一样,沈寒时又忍不住看过去。 李枝凑过来指著他,“沈寒时你这个浑蛋!” 沈寒时却忍不住贴近她,舔著嘴角逗趣,“我说了,我就是喜欢亲你,李枝。” 说完后他就猛地一抽椅子,挺直背脊端坐在书桌前,继续写《夜间射击瞄准点》。 他腹誹:沈寒时,你真是无药可救。 “你!”李枝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寒时。 这个沈营长,两副面孔? 李枝气呼呼地背上包,带上一筐菜,出门上班了...... 听到她的出门声,沈寒时手一顿,看向手里的英雄钢笔。 这是李枝昨天送给他的。 上班路上, 李枝一路上都在怀疑,沈寒时是不是喜欢上自己来,但又觉得不可能。 手里的冬菜很重,又被勒得又冰又疼,她人都麻了,赶紧歇了一会儿气。 本来她要把蔬菜储存法教给炊事班的,今天才想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元旦过后6天就是小寒节气,冬菜得抓紧储存了。 想到这,她赶忙加快脚步。 路上,她听到两个男兵在说,“文工团团花黄萍萍,过完年要回来了......” 黄萍萍? 李枝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书里提到过的,很重要的人物,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反正还有1个多月才到农历新年,她便没再多想,快步往炊事班去了...... 炊事班。 李枝放好带来的菜和挎包,先去忙活了。 食堂打饭窗前的石坝子上,烟雾繚绕,饭香瀰漫。 李枝在3號窗口打饭的时候,她遇到了陆寺卿。 陆寺卿温柔地递来铝製饭盒,“李枝同志,我来尝你手艺了……” 他远山眉紧蹙,一双星目欲说还休。 李枝跟他寒暄两句后,就继续给10米长的队伍打饭。 她一直忙到早上9点多,人群才渐渐散去。 陆寺卿就这么靠著竹仗,远远看著她,看了2个小时。 忽然,他鼓起勇气走到3號窗口...... 正欲开口,李枝却端著大盆转身走了。 他赶忙跟过去,一路跟到炊事班红砖房外,李枝已经进了炊事班里面。 他在一棵银杏树旁,想著等下要和李枝说什么...... 炊事班院子里,李枝正对著班长和韩锋他们说话。 “咳咳,我研究了一个沙窖储存法,蔬菜根部朝下,一层一层用沙土盖上,可以让冬天的蔬菜保存时间更长......” 炊事班平房外。 陆寺卿终於组织好了语言,可他刚迈出步子,就看到了一辆吉普车开到了炊事班外面。 是他家营长沈寒时。 “——嗙!” 沈寒时著拐杖从吉普车驾驶室上下来,朱雀从副驾驶下来。 沈寒时快步就往炊事班里面去了...... 陆寺卿看到这心一轻,庆幸似的拍了拍额头,她是沈营长的妻子,我怎么......我怎么能想跟她说话...... 沈寒时一出现,陆寺卿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他家营长下腹受伤就是为了自己。 他怎么能对李枝在意。 他远山眉紧蹙,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杵著竹仗偷偷地走了。 炊事班。 班长王辉让人给沈寒时搬了个板凳。 沈寒时客气道,“王班长,我们营明天要做手榴弹的实弹演练,容易肺热,能麻烦你们准备些绿豆汤吗?” 他说著就拿出上10元大团结和15斤粮票糖票,递给朱雀。 朱雀再恭恭敬敬地把钱票,送到王班长手上。 王辉笑著说,“沈营长,你们琅琊营大概300人,白糖现在7毛一斤,绿豆2毛一斤,要不了这么多吧。” 沈寒时頷首,“王班长您別客气,您为组织省钱出力,让战士们吃得舒服,咱都敬佩您。” 王辉听到这儿,顿时红了眼睛。 沈寒时继续道,“您就安排吧,绿豆汤多了,您让炊事班伙计们一起喝。” 王班长收下钱票,“那行吧,我们炊事班保证熬好绿豆汤,为战士们做好辅助。” 沈寒时正笑著就起了身,他突然巡视厨房。找李枝的身影。 朱雀咳嗽两声,王班长瞬间会意。 王班长豁嘴笑著,“唉呦,沈营长你找媳妇是吧?李枝同志可是我们这儿一把手,为我们爭光......” 朱雀又咳嗽两声,附耳过去,“班长李枝在哪儿呢,我家营长急著呢。” 王辉立马亮著眼睛对姨母笑,“哦哦哦!在后院自留地呢,研究什么沙窖......” 沈寒时一听这,立马杵著拐杖快步往后院去了。 他刚到后院。 就看到李枝和韩锋一起拿著铁楸在挖土,两人有说有笑的。 李枝笑容灿烂,嫵媚娇俏的脸就对著韩锋在笑...... 这画面刺到了沈寒时。 他表情凝固,气压低得嚇人,朱雀喊他他都没听见。 他没说话,沉默著走上前,一把抢过李枝的铁楸。 第40章 危险与春情 沈寒时看著已经挖好的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又看看上面摆著的冬菜,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干什么。 沈寒时沉声问李枝,“还需要多少个沙窖。” 李枝咽了咽口水,“10来个,要不我们来吧,你子弹伤才好.....” “不用,”沈寒时说著又挥手,“让让。” “哦哦。”李枝扯著衣角,尷尬地看了眼旁边的韩锋和朱雀,退后了几步。 待人散开些后,沈寒时直接放下拐杖,双脚前后分开扎起马步。 他前腿弓著,上臂绷紧,猛地握紧铁锹就开始挖地。 “嚓!嚓!”一下一下地挖...... 那动作利落又迅速。 李枝看著沈寒时出了神,他1米87的身影在这像个巨人,还不苟言笑。 但他在家却爱看点古诗词,又时长撩拨她,李枝觉得这沈营长是真的狗…… 午后的炊事班后院,只听得见泥土和铁锹的声音。 炊事班的伙计们簇拥著班长过来了,韩锋却低下头看了眼李枝,转身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到5分钟,沈寒时就挖出了10多个一米深的沙坑。 都是规整的长方形土坑,大小几乎一样。 沈寒时“咣”一收铁锹,沉声道,“李枝同志,把菜放进去吧。” 李枝点头,“嗯嗯,我放进去你盖一层沙就行。” “好。” 沈寒时正说著,王班长递过来绿豆汤的申请文件让他签了个字。 临近小寒的冬天,地上的水渠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大伙儿冻得鼻子通红,都“吸溜吸溜”著。 一阵风吹过来,篱笆內串起的红辣椒一晃一晃。 阳光下,这辣椒像妖艷的红灯笼,就像炊事班不远处陈淑抹的醃製膏子一样红。 陈淑站在一棵银杏树后面,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听说柳殷今天进军区了,而且一会儿会来食堂,这儿又是食堂出来的必经之路。 所以她就在这儿等柳殷,手里还握著一瓶催情药。 炊事班后院。 李枝往坑底铺了一层乾净的细沙,又放上一颗大白菜。 沈寒时盖上一层沙。 她再放一层大白菜。 沈寒时再盖一层沙。 直到將蔬菜完全埋住,將此隔离,才算密封。 最后再盖上一层厚厚的土,就把大白菜储存好了。 王班长拍著手笑开了花儿,“这就是沙窖储存法了啊,小李同志。” 李枝恭敬地说,“是啊班长,咱们把菠菜、雪里蕻、白菜这些,全部根部朝下埋,就行。” 朱雀好奇地伸出脑袋,“嫂子,这啥原理呀,这样蔬菜能存很久吗?” 李枝笑著说,“这样能防止水分流失和细菌滋生,沙窖密封隔绝外界,能让叶子菜保存一个月的时间。” 朱雀“哦哦哦”的笑开眼,又朝著自家营长挤眉弄眼起来。 王班长也“哈哈哈哈”了起来,那声音浑厚又响亮,把鸡舍的鸡嚇得拉了一坨鸡屎。 王班长清了清嗓子,“行!现在有空的伙计都过来,沈营长和小李给咱打好基础了,咱现在就依葫芦画瓢,把库房几百斤冬菜都存到沙窖里......” “开干,兄弟们板车推出来!” 王班长號令一下,炊事班的十几个伙计全都忙了起来。 几百斤的蔬菜得以保存,这是为组织和战士们做冬菜保障,大伙儿干劲儿十足...... 炊事班继续运作著,沈寒时和朱雀便离开了。 李枝把两人送出了炊事班的平房外,“沈营长,绿豆汤我会亲自熬上,祝你们明天手榴弹演练顺利。” 沈寒时深深地看著李枝,“嗯......回吧。” 说完,他就杵著拐杖上了吉普车驾驶室,在后视镜里看她。 朱雀从副驾驶窗户伸出手,“走嘍嫂子!” 李枝挥挥手也准备回工位了。 她转身的一瞬间,远处巷子口闪过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动作迅捷,又一身黑衣西装如闪电般穿过银杏树群。 一瞬间,就惊起一群飞鸟。 李枝见树梢处小鸟扑腾而飞,就没有在意。 她系上围裙就回了炊事班...... 炊事班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柳殷微眯著狐狸眼:呵,手榴弹演习是吧,沈寒时,我让你身败名裂。 他笑得眼瞼猩红...... 柳殷精白的手指从兜里拿出柳玉的照片,心疼地扶过她照片上的脸颊。 “——柳殷同志,你在这啊。” 突然,陈淑从一棵银杏树背后出来。 今天她穿的便服,头髮特意用髮簪挽了个古典的样式。 她一脸的红妆,脂粉味遍布全身。 柳殷狐狸眼在剎那间睁大,脸上的爱意全然不见。 他手掌朝细致的鼻间一拂,不著痕跡地做了个捂鼻的动作,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掩饰眼底的厌恶之色,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陈淑同志啊,你打哪儿来?” 他说著看向那颗银杏树,又扫视陈淑全身,瞥见了她花棉袄外的鼓胀外兜。 她还有一只手背在身后,柳殷瞬间警觉。 陈淑捏了缕头髮在指间绕著圈,“柳殷同志,我......我一直等你来著,天冷了,我老家才送来一壶绍兴米酒......” “马上就是小寒节气了,俗话说小寒胜大寒,要不要......上我家喝点暖暖身呀。”她从背后拿出一个米酒罈子,一边说著一边扭扭捏捏地走过来。 柳殷目光移到她手的米酒上,上下思索著。 陈淑扭著腰身贴了过来,笑著说,“我家没人去喝点嘛,你又不是军人,米酒对你身子好......” 她黄黑的脸一阵娇笑,颧骨上的红胭脂晕开一大片。 柳殷正欲转身,却又瞥见了陈淑外兜里露头的药瓶。 那瓶身白底红字,有些眼熟。 天生的捕猎者心態,让他眼里容不下一点未知。 於是他走近陈淑,想去看那瓶子里是什么药。 他故意附身,“陈同志你特意等我,是想做什么呢?” 他腰弯得很低,脸几乎凑到她半身,终於看清了那瓶药。 这包装......不是他上次买过的催情药吗,他上回给沈寒时薑汤里,下的就是这种药。 他狐狸眼一眯,看著陈淑脖颈,这女人想下药与我合欢? 陈淑舔著嘴角,昂头乞求柳殷,“柳殷,我喜欢你,求你.......要了我吧……” 她说著拍上柳殷的胸肌,故意露出领口…… 终於,听到他汹涌澎湃的心跳声。 柳殷呼吸越来越重,热气喷到了陈淑脸上。 陈淑得意地笑了。 她解开了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露出一片...... 第4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柳殷俯视陈淑,“你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只是......只是想给了你。”陈淑说著娇媚地咬住下唇。 柳殷活了26年,確实没有碰过一个女人。 陈淑这样大胆露骨的勾引,是对他的生理造成了一点点衝击。 不过那汹涌的感觉很快褪去,接替而来的是一股快反芻的噁心。 而陈淑正一脸幸福地舔唇,陶醉地嗅著柳殷身上的皮革菸草味儿。 渴望已久的男人忽然这般贴近,陈淑一下骨头都酥了。 她心一横,打开了米酒罈子,“咕咚咕咚”猛地喝了好几口。 她在这米酒里提前下了催情药,先干为尽就是为了让柳殷缴械投降。 药一下肚,慢慢的......陈淑身体已经发热. 忽然,她指著前面的芦苇盪,“柳同志你看......那边芦苇长得茂密,我们去那儿喝米酒吧。” 她说著已经急不可耐地挽上柳殷的胳膊,意乱情迷地看著他。 柳殷喉结微动,回望著陈淑...... 他一瞬间就笑了。 呵、他的春心,早就死了。 隨著柳玉的腿一起被截断了。 陈淑长长的睫毛扑闪著,“那芦苇好大一片......没人的,隱蔽性又好。” 柳殷顺著她指的发方向瞅了一眼。 那片芦苇果然是个灰色地带,完全可以藏人。 不过,他对陈淑没那个兴趣。 不但没兴趣,反而噁心至极。 柳殷不屑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猛地一甩开陈淑,“滚!” 一声呵斥后,他就朝著手榴弹训练场去了...... 陈淑被摔在地上,一瞬间懵了。 “噗噗!柳殷你去哪儿!.” 回神后,她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她吐掉嘴里的泥巴,咬破了嘴皮。 柳殷却头也不回,身影飞快闪出了她的视野。 “混蛋!” 陈淑又一次被柳殷无情拋下。 她羞耻的“啊!”大叫起来,泪水落在晕红的烫脸上...... 她双手环胸抽泣著,可身体已经燥热至极,热啊,浑身发烫...... 此时的她,急需一个男人当成解药。 她抹掉眼泪跑了起来,痒...... 好热......太热了...... 忽然,她想起了上回和胡芳老公亲嘴的感觉,那抢夺別人幸福的滋味,真真过癮。 於是,她往文书家方向去了...... 12月底,下午的阳光带给军区一丝吝嗇的暖意。 炊事班厨房里,炊事员们各自忙活著。 李枝坐在板凳上在洗绿豆。 她要提前泡好绿豆,今天下午就要熬好绿豆汤,为明日琅琊营的手榴弹演习做好准备。 这时,胡芳提著一揽子鸡蛋和一个猪蹄进来了。 胡芳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客气道,“李枝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个菜。” 她说完,就把满满一篮子鸡蛋递给李枝,眼里带著哀求。 李枝一瞬间惊愕了,她缓缓收回长大的嘴巴,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站了起来。 李枝翘起一边嘴角,“胡芳同志,你这是?” 胡芳把手里的猪蹄膀放到桌子上,手被拴肉的绳子嘞了条红印儿。 胡芳祈求地看著李枝,“求你帮我做个猪蹄膀,我姐刚生了孩子, 她身体弱又被婆婆苛待,我现在要出军区去看她。” 李枝淡淡地看著她,“你找別的厨师做吧,王勉他们也很会烧猪蹄,我这正忙著。” 说著,李枝重新系上围裙,坐到矮凳子上继续洗绿豆。 胡芳急忙蹲下来,“求你了李枝同志,她胃口不好,只喜欢吃香的,求你帮她做个猪蹄髈吧。” 这胡芳平时没少欺负自己,李枝懒得理她,便继续用刷子刷绿豆。 胡芳又抱著鸡蛋递过来,“李枝同志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李枝呼了口气。 胡芳继续说,“我知道你最擅长做蹄花羹,那味道没人不馋的,求你帮我姐做一个吧,我姐...... 我姐瘦得只有90多斤了。” 李枝无语地放下刷子,“那你还不赶紧找人把猪蹄做了,给她送过去!” 胡芳眼眶湿润了,她低下头扯著衣角,“我想给她吃最好的,吃......最好吃的,她小时候最疼我了, 可是她命不好,她......嫁的老公酗酒。” 酗酒? 听到这儿李枝忽然一抬头,她想起了她那酗酒的爸爸。 她妈就是这样离婚拋下她的,她爸也不管她。 无爹无娘下,她是奶奶抚养长大的。 一阵风吹来,李枝忽然仰起头。 她嗅著风里的湿润感,將眼泪倒流回去。 她忽然扭头,认真审视著胡芳。 这个胡芳......平时作妖討嫌,原来心中也有在意的亲人。 胡芳把鸡蛋又塞过来,“李枝同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陈淑一起找你麻烦了,你就收下这鸡蛋吧。” 陈淑! 李枝听到陈淑这名字,忽然想起了昨天的情报,系统说了今天晚上8点半胡芳会撞见她丈夫出轨陈淑。 “唉唉唉唉”李枝被鸡蛋篮子懟著,想到这儿她忽然一激动!就握紧了篮子。 “你收了呀谢谢!”胡芳看李枝握住鸡蛋篮子,笑得露出了牙齿。 李枝看了眼胡芳,想到她今晚会遭受的衝击,忽然嘆了口气。 她起身,把凳子踢给胡芳,“別蹲著了,孕妇还是坐著吧,我这就给你做蹄花羹。” 胡芳搓著蹲麻的腿,“哎呀太好了,麻烦你了李枝。” 李枝“嗯”了一声就过去拿起胡芳送来的猪蹄,进了厨房...... 飞鸟“啊——啊——”飞过军营。 临近五点,李枝把做好的蹄花给了胡芳。 胡芳刚道了谢就匆匆往外面的吉普车去了,她要去郊区外的姐姐家里,晚上才会回来。 黄昏已过。 华北军区的办公楼通信站亮起了灯,平房区后面的操场有跑步声。 操场的北面1千米外,有一道钢筋混凝土的掩体,掩体后面就是手榴弹训练场。 手榴弹训练场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前面是宽阔的山坡。 忽然,寂静的训练场上混进一个人影。 那身影潜伏观望了好久,拿著一根开锁针,直奔弹药库去了...... 晚上7点多。 李枝加班熬好了绿豆汤,这才下班回到沈家。 她把陈淑送她的鸡蛋放到了厨房,准备后面把做成盐鸡蛋。 天太冷了,脚冻得快失去温度了。 她想马上洗澡,暖和一下。 巷子外的哨兵“1234!”巡逻著,这是因为元旦节即將到来、增加的安防队。 沈家院子里。 “嘶......”李枝正提著桶,准备要去外面水房打热水。 正经过自留地,沈寒时就从西屋出来了。 他拄著拐杖一把抢过了李枝手里的桶,沉默地往外面去了...... 入夜了。 洗完澡的李枝在西屋和沈寒时一起吃饭。 两人沉默无声,沈寒时看书,李枝呆呆地看著碗。 李枝忽然抬头,“沈营长,现在几点了?” 沈寒时看了眼腕錶,看著李枝说,“快8点半了,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李枝一抽凳子就衝出西屋,往胡芳家去了。 “嗙!” 大门传来关门声。 沈寒时筷子悬空,他惊鄂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又想到李枝。 她没有手錶......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心疼来。 他又想起上回被朱雀抢走的新自行车,那车还撞过李枝一次。 心里又揪著,她当时一定被撞疼了。 她还每天走路去炊事班...... 想到这儿,他立马拉开抽屉第四层,拿出两张工业卷和300块钱...... 胡芳家。 胡芳的父亲把吉普车停到了胡芳家外的巷子。 胡芳一脸疲惫地下了车。 她抹著眼泪,还想著坐月子在洗衣服的姐姐...... 胡芳搓著才跟姐姐婆婆打架的手臂,“嘶嘶”地疼著,快步往家里走。 此刻,她觉得自己比姐姐幸福多了,嫁了文书这样温柔得体的好男人。 现在还和文书有了爱的结晶。 夜晚的军区居民巷子,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 胡芳刚走到家门口,就碰到了赶来的李枝。 胡芳正要挤出一个笑容,就听见她家里传来了怪声。 像是女人的呜咽声…… 第42章 三个关键词 胡芳直接木了,她摸著孕肚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 她扭过头看向李枝,又试探著往院子走,把钥匙拿出来开门...... 胡芳家內。 陈淑拉扒拉著文书,热情似火地亲他。 “文书......文书......” “陈淑你真是......让我......得劲......” 文书大汗淋漓,这些个日子碰不了胡芳身子,他已是憋坏了。 他眼镜下的那双狡猾的细眼睛,此刻只看得到陈淑娇艷多姿的模样。 而外面的胡芳已经进了院子,寻声走到了里面...... 李枝没有跟进来,就在门口等著,她怕孕妇气出个好歹来。 “胡芳一脸煞白,拿出最后的钥匙去开臥室门...... “喀啦啦——” 在后面流汗的文书,听到了拿钥匙的声音。 他忽然瞪大眼睛,慌乱地开始找裤衩...... 陈淑人还是恍惚著。 她迷离地翘起红唇。 她凭药性又扑了上去,“文书......人家还没......” 她把文书的裤衩夺走,又强行趴在了他身上...... 文书一边控制不住喘著粗气,一边无力地说,“你......快走......一会儿我......我媳妇......进来会杀了你......” 文书话音刚落,就听“砰!”一声。 门被胡芳打开了。 “啊——” 她的尖叫声悽厉无比,仿佛衝上了云霄。 军区大院的寧静瞬间被打破,附近的路人纷纷驻足...... 大院巡逻小队听到声音,瞬间开启警备状態,跑著朝胡芳家去了...... 胡芳家。 胡芳边哭边骂。 “文书你混帐,我还怀著你的种,你就耐不住了......” “还有你......陈淑.......你这个贱女人!表面跟我当好姐妹,背地里当猪狗......” 李枝在院门口等到这,作势就要往里冲。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紧接著出现一道手电筒的白光。 是陆寺卿。 陆寺卿撑著竹仗,“李枝同志,別看这种热闹!” 他说著举起手电,朝胡芳家照射。 他才从琅琊营出来,组织怀疑文书“倒卖机密废纸”,沈寒时派他来文书家秘密侦查。 结果他才到巷子就听到女人的哭声,李枝还站在门口往里瞅。 李枝惊讶地摆手,“啊陆弟弟,我不是在......” 她还没说完,就又见胡芳拿了把菜刀追到院子。 文书一个蹬墙跳跃——翻墙出了胡芳家。 只留下陈淑一个人。 陈淑满脸通红,神情恍惚。 袜子只穿了一只,光著脚在被胡芳追。 胡芳从院子缸里舀了一瓢水,泼到了陈淑身上。 陈淑“啊啊啊”尖叫著,被水一泼,她身上的药性都去了一ceng...... 忽然,她像是瞅见了李枝一样。 开始往李枝这儿跑,胡芳握著刀在她后面追。 陈淑马上就要撞到李枝。 “不好!动刀了。”李枝说著,就想绕后去拦住后面的胡芳。 陆寺卿却一猛地拉开了她,“危险!” 他话音刚落,一队10人的巡逻兵打著手电衝了进来,围住了胡芳...... 陆寺卿力气非常大,拽著李枝的手腕出了胡芳家院子。 直到来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他才將李枝鬆开。 陆寺卿低下头,看了眼才自己握过李枝的手,他自我厌弃似的蹙了眉。 李枝此刻满脑子都在想著胡芳拿菜刀的样子,这会儿才注意看陆寺卿。 李枝甩著手用嘴巴吹著,“哎哟陆弟弟,你腿瘸了,这力气可不小,给我都抓疼了。” “对不起我......”陆寺卿先是道歉,而后他微微眯眼,“腿瘸?” 李枝叉著腰笑,“呃、说错了不好意思,你是受伤了。” 她还是这么爱开玩笑,陆寺卿蹙著点远山眉微缓了些。 他认真地看著李枝,“李枝同志,人的命是很脆弱的,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可以了。” 李枝抿嘴笑,“嗐我也没想著空手接白刃,就是觉得胡芳不能衝动,她怀孕丈夫还出轨已经挺惨了......” 陆寺卿点头,“嗯,以后注意,我有事先走了,李枝同志你快回家吧......” 冬月的夜晚,冷得人骨骼生疼。 李枝才和陆寺卿分开,就听到脑海里的机器音。 李枝瞬间就困惑了,怎么今天没还到21点正,系统就来了。 “哐哧......哐哧......呲......宿主李枝,现在开始,系统更新。” 李枝才瞪大的眼睛又睁得更大了,“啥?你要更新吗。” “呲......是的,由於前期系统处於试用阶段,给予宿主开掛体验感——每日情报完整,今日起,系统只提供关键词给你......” 李枝惊愕了,“啊,你的意思是,以后情报的信息你、你只给我几个关键词吗。” “呲......是的......呲......天气情报除外......” 李枝闭眼嘆了口气,然后继续问,“那么,有几个关键词啊,小系?” “呲......每次为你提供3个关键词......呲......” 李枝缓缓一笑,“行吧,那你......” 李枝还没回答完,就听军区喇叭又开始播报,“同志们好,现在是晚上21点整,红旗飘军號响......” 脑海机器音继续响起,“呲......宿主李枝日情报已完备,请问是否收听关键词?” 李枝手捧著脸手捧著脸,想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 她頷首,“收听。” “呲......明日情报关键词如下,华北军区、手榴弹延时缩短、重大伤亡......” 12月底,已临近小寒。 9点多的华北军区,公共洗漱区的水管哗啦啦地在流,媳妇女人正议论著“听说了吗,流了好多血......” 李枝听到手榴弹的情报后,就飞快地往沈家跑。 虽然只有三个关键词,但她立马就想到了是沈寒时的狼牙营。 她知道,他们明天有手榴实弹训练。 李枝心臟狂跳著往家赶。 她刚到家,就在西屋看到了朱雀。 沈寒时不在。 李枝著急过度,直接对著朱雀脱口而出,“朱雀!你们明天不能做手榴弹演练!你赶紧通知你们沈营......” 她话一出就后悔了。 系统起情报私密。 不能泄露天机!否则情报结果改变...... 第43章 功亏一簣 明天不能做手榴弹演练? 听完李枝的话后,朱雀直接顿住了。 朱雀就站在西屋,像个雕塑一样。 在李枝的视角里,好奇怪...... 周围开始扭曲...... 朱雀的表情动作好像都放慢了。 几秒间他的模样也飘忽不清,李枝感觉这一刻的空气像有了形状。 像是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一样。 但这感觉很快过去了,只持续了不到10秒。 李枝的视野也正常了,看到的朱雀没有了慢动作。 朱雀笑著说,“嫂子你怎么知道呀,我们明天確实不搞手榴弹训练了,明天有雷雨。” “啊!”李枝直接惊叫出声。 她激动地问,“你们明天不做实弹训练了?为啥啊?” 朱雀扣著脑门,“我们营长才接到气象科通知,说明天有雷雨,不適合做手榴弹演习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李枝想了想也好,渐渐鬆了口气。 根据系统情报,手榴弹是被人做了手脚的,明天雷雨天真是太好了,实弹演练可以直接取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你来这儿干啥呀,你们沈营长去哪儿了?”李枝边说边扶著沙发扶手。 朱雀笑了笑,“哦,营长在咱营里洗澡,我是来帮他拿换洗衣物的。” 李枝神情又恍惚起来,“洗澡吗......” 朱雀看李枝这疑惑的样子,忽然搓起了后脑勺。 他抿著唇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包裹,打开了给李枝看。 他此时也挺尷尬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怕嫂子会误会他来偷东西的。 李枝连忙摆手,“不不不朱雀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你......” 朱雀耸著的肩膀终於下来了,等著李枝继续说话。 李枝坐在沙发上深呼吸著,她心里终於安心了,演练取消就不会有重大伤亡了 她正想著,忽然又觉得不对,情报怎么可能有误呢? 明日该发生的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她刚才泄露天机,只会让结果改变,不会影响进程的啊。 李枝急的瞪大了杏眼,“朱雀我是想问问你,你们啥时候再手榴弹演习呢......我、我好准备绿豆汤。” 朱雀声音洪亮地回答道。“马上呀。” 李枝瞳孔瞬间扩张,“什么!马上?” 朱雀笑著点头,“就是马上呀,已经通知炊事班搬绿豆汤去训练场了,多亏嫂子你今天提前熬好了绿豆汤,那帮新兵喝了汤,能清肺降火了。” 李枝站了起来,“哦……马上开始夜间训练是吧,可现在是大晚上啊?” “嫂子您有所不知,夜战本来就是克敌制胜、减少我方伤亡的法宝,所以夜间训练爆破投弹更合適。”朱雀耐心解释道。 李枝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整张脸都煞白了。 她觉得完了,一定是因为她刚才对朱雀泄露天机,才立刻改变了情报结果。 所以琅琊营明天的手榴弹实弹演练,变成了今天晚上。 甚至连明天的雷雨天,都是她泄露天机导致的…… 李枝懊悔不已,要知道就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她就是这样,一著急就会慌乱。 她用力深呼吸,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朱雀把脸搓了又搓,端正的五官都快让他搓变形了。 他不明白嫂子今天是怎么了。 李枝又一脸认真地问他,“那个朱雀......你是开车来的吗?” “对啊,怎么了嫂子。”朱雀看李枝这么急,更摸不著头脑了。 李枝直接脱口而出,“你马上送我去你们琅琊营,我要见沈寒时!快!” 朱雀惊愕了,“啊?啥......” 他疑惑极了,浓黑的眉毛都快翘上了额头。 “我想你们营长了!所以我现在就要见他,你快去开车快!”李枝直接编了个瞎话。 朱雀瞬间勾了嘴角,一张八卦脸笑开了花,“哦哦哦!好好我马上带你去”,然后他就乐呵呵地跑出去了。 李枝也抱著沈寒时的换洗衣服,快速去了门口。 两分钟不到,朱雀就把巷子外空地上的吉普车开了过来,一个甩尾停在了沈家门口。 朱雀伸手“叭嚓”拉开副驾驶门,“上来吧嫂子。” “嗯。”李枝绷著额头的筋,忐忑著上了车。 朱雀快速点火,吉普车“轰——”的一声行驶了起来。 车开得飞快,李枝心也怦怦跳。 她怕人员伤亡,更怕死的人是沈寒时…… 她焦急地问开车的朱雀,“朱雀同志,你们手榴弹演练,要等你家沈营长到了才开始对吧?” 朱雀握著方向盘笑了,“是的,沈营长要等我送衣服过去,不能光著去训练场吧。” 李枝双手合十,“那太好了,意思是我们没到,手榴弹演练就不会开始对吧。” “对,我们到了营长才能出门。” 朱雀虽然觉得怪,但也没有多想,继续认真开车...... 夜色朦朧。 华北军区外。 距离京市100公里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sh轿车上。 柳殷坐在副驾驶抽菸,“嘶......” 小黑坐在驾驶座上,手撑著方向盘看柳殷,“柳哥,你真的要为你妹妹报仇吗?” 柳殷目露凶光,“闭嘴!在外面不要说小玉是我妹妹,我烦透了这个称呼。” 小黑舔著舌头,“是我错了,柳玉大小姐不是你妹妹,是你的心、上、人。” 柳殷突然起身“嗙”一拳打破了后视镜,然后他猛从副驾驶移过来,狠狠地掐住了小黑的脖子。 柳殷下巴抵上小黑,“小黑,你別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嘲讽,你说我喜欢妹妹是吧!” 小黑全身颤抖著,“不不不柳哥,我怎么会呢?咱都知道柳玉不是你亲生妹妹啊。” 小黑继续笑著说,“我......额咳咳......柳玉大小姐不是你妹妹,只是你养父母的女儿,我知道的。” 柳殷鬆了手,“呵、这回放过你。” “咳咳咳......是是是......嘿嘿我错了柳哥。”小黑一边咳嗽一边笑著说。 “继续开车。”柳殷说完拿著一把匕首,对著后视镜开始刮鬍子。 “好的柳哥。” 小黑话音一落, sh轿车就“轰”一声,继续行驶在黑夜中...... 入夜了,华北军区风声萧瑟。 狼牙营內置洗澡间里。 沈寒时正在里面站著,等朱雀送衣服过来。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洗澡间门。 是陆寺卿。 天冷的窗户都起了霜,陆寺卿怕沈寒时著凉,所以回去拿了衣物过来。 他宿舍很近,撑著竹仗快走过来的,还给沈寒时带了感冒药。 “嘎吱——” 沈寒时开了门,瞬间热气繚绕。 他露出湿润结实的肩膀,擦著鼻樑上的水汽,“寺卿你怎么来了。” 陆寺卿递上一套乾净的军装,“营长,你穿我的衣服吧,等朱雀来你都感冒了。” 沈寒时拿起凳子上的腕錶看了看,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夜空。 然后,沈寒时接过衣服,“也好,我穿上衣服,马上开车去训练场,开始手榴弹训练。” 第44章 那一秒,改变生死 沈寒时已经往手榴弹训练场去了,陆寺卿负责开车。 半地下室的琅琊营前方。 一辆车绿色吉普车“嘎——吱——”一声。 甩尾停下。 那声音像是铁片摩擦在地面上,把琅琊营门口的哨兵给嚇了一跳。 朱雀从驾驶室內跳了下来,李枝抱著衣服紧隨其后。 朱雀立做了个请的动作,“嫂子请,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家营长。” 李枝礼貌笑笑,“嗯嗯,麻烦你了。” 隨后,两人快速走到营部的半地下室门口。 李枝还是很喜欢琅琊营的中式装修风格。 她上回来这儿,半营部台阶上面还有两棵茂密的杨树挡著。 才近3个月没来,杨树就已经光禿禿了。 此刻,营部异常安静,坝子外荒芜人烟。 李枝心口砰砰地跳著,刚刚坐车时她在心里反覆想了好多遍,一会儿进去要怎么跟沈寒时说。 此刻,她终於要上场了。 “咳咳......” 哨兵咳嗽两声,朝朱雀笑道,“朱雀你小子,把车开这么快赶来投胎吗?” 朱雀走上去就朝哨兵豁嘴,“去去去......少跟我贫嘴。” 哨兵挺著背脊“咯咯”笑著。 朱雀问道,“咱营长呢,在洗澡间吗?” 哨兵端著钢枪,一脸严肃地说,“沈营已经往手榴弹训练场去了。” 李枝呼吸瞬间一停滯,“什么!去训练场了?” 她音调非常高,把朱雀和哨兵都嚇了一跳。 朱雀立马替她问,“咱营长不是叫我回去拿换洗衣服、我拿来他再去手榴弹训练场的吗,他怎么出去了?” 哨兵声音洪亮道,“本来是的,但是陆寺卿同志带了换洗衣服过来,所以沈营长穿他的衣服去了。” 朱雀憋起嘴巴,“啊!那我不白跑一趟吗,营长真是的......” 可他话没说完,就见旁边的李枝已飞奔著往吉普车上去了。 李枝边跑边回头,“朱雀,马上带我去手榴弹训练场,快点!” “哦哦哦!来了嫂子。”朱雀说著也朝吉普车跑了过去。 李枝下意识就想坐到吉普车驾驶室,亲自开车。 她在21世纪有手动挡的驾照,而且是在18岁的时候一把过,开车技术还不错。 但她想了一想,自己对路线和这种车型不熟悉,还是坐回了副驾驶。 朱雀仿佛一道闪电,直接跳上了驾驶室。 “砰!”一下拉上了车门。 他一边给车打火一边说,“嫂子稍等,马上载您去训练场。” 李枝颤抖著说,“朱雀,麻烦你开快一点,我真的有急事要找你们沈营长。” 她眼神著带著恳求,抱著衣服的手也控制不住在发抖。 这让朱雀意识到了严重性。 他敬了个无比庄严的礼,“收到!” 他话音一落,吉普车“轰!”一声开了出去...... 一瞬间,李枝感觉到整个车身都在颤抖,机盖发动机发出嘶吼般的震动声...... 这回系统情报的关键词。 最重要的是——手榴弹延时缩短。 李枝看过军旅电视,知道手榴弹的爆炸过程是拉弦、点火,延时引爆。 最后才是爆炸。 那么手榴弹延时,肯定是指拉火管引燃的时间缩短。 手榴弹拉火管都要燃烧三四秒,手榴弹才点燃爆炸。 如果延时药管缩短,就不用等到燃烧3~4秒,就会提前爆炸,造成人员伤亡。 李枝坐在飞速前进的车上,心情像巨浪一样在翻涌。 她怕万一去晚了就会出人命。 更怕……沈寒时示范投掷手榴弹…… 第1个被炸死。 22点的华北军区,萧瑟淒冷。 手榴弹训练场上。 邹团长、温团长、政委书记,站在观礼台观摩。 琅琊营的手榴弹训练新兵方队,已经整装集合在了手榴弹训练场上。 沈寒时站在新兵方队前面训话。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真的在打鼓,因为这次要扔真傢伙。” 他说话时站在月光和探照灯前,身影像一棵直挺的松。 沈寒时手背在背后,锐利的目光在新兵方队前扫过。 “但是我告诉你们!”这几个字像从他胸膛里炸出来的一样。 闻声后,新兵们纷纷肃穆而立,端高了钢枪。 今晚,琅琊营全营300名老兵都来观摩了,新兵们心里非常激动。 炊事班的王勉和韩锋也到场了,他们正推著餐车,给观摩的老兵们发绿豆汤。 沈寒时继续拔高声音,“但是过了今晚!你们不再是菜鸟,而是经过战火洗礼的战士,有没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新兵战士们立刻低吼,“有有有!” 沈寒时粗糲的大手用力一挥,直指每个新兵的眉心。 各连长、连內排长正步出列。 一连长厉声,“训练开始!” 二连长出列,开始训话,“全体都有!我只有一个要求” “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新兵一连长发出口令:“第1组,出列!” “到!”一排20人齐声出场。 “嘎——吱——”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了训练场。 朱雀刚拉开车门,李枝就飞奔了下去...... 沈寒时的瞳孔瞬间聚焦,望向这辆绿色吉普车。 一连长声音短促洪亮“领取实弹!”、 20个新兵一齐上前拿上实弹,脚步声整齐庄严。 “拧盖套环!” “引信!准备拉——” 20个兵右手紧握手榴弹於身前,正准备拉出火环。 这时,李枝狂奔过来,大喊道。 “等一下!” 正准备拉火的新兵,手立刻停了下来。 沈寒时眼皮瞬间一抬,眸光移到李枝身上。 他快步朝李枝走过去,“李枝,你有什么事吗?” 李枝看著大学操场一般大的训练场,心里沉积出洪水一样的压力。 她大口喘著气,“呵、报告沈营长,我想亲自为新兵们发绿豆汤。” 她声音洪亮又清脆,令前排的20个士兵神情激动。 沈寒时认真地看著她,“李枝,別胡闹,新兵要投掷完以后再喝绿豆汤。” 这时,朱雀上前咯咯咯咯地笑著,“营长,嫂子一番好意,就让雏鸟们先降降火吧!” 沈寒时侧首,瞪了朱雀一眼。 朱雀抿起嘴唇憋笑。 沈寒时又看向李枝,“好吧。” “收到!”李枝激动得立马敬礼。 隨后,李枝衝到韩锋和王勉那儿,接过装绿豆汤的铝桶。 眾士兵们把手榴弹放回了弹药箱里,肃穆而站,等著喝绿豆汤。 李枝搬著绿豆汤走过来,眼睛瞅著新兵面前的弹药箱。 在经过弹药箱的一瞬间。 李枝脚下“猛地一滑!” 她故意栽倒,顺势將整盆绿豆汤。 ——泼在了手榴弹弹药箱上。 “哗啦.......” 第45章 营长的奖励与试探 一整桶的绿豆汤倾盆而洒,李枝也快要摔倒…… 沈寒时立刻如闪电般衝过去。 稳稳地抱住了李枝。 “哗啦……” 李枝还是被绿豆汤浇了一身。 她的手也擦到了弹药箱的边沿,她“嘶......嘶”地疼著。 沈寒时凤眼一扩,“会著凉的,赶紧脱下。” 沈寒时说著立马脱下军装外套,披在了李枝身上。 训练场上300名士兵都看著,有的在心里唏嘘著“弹药箱的手榴弹还能用吗。” 有的则是挺直了脊梁骨端著钢枪,露出了姨母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观摩台上的陆寺卿,喉结上下滚动著,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观摩台下。 沈寒时额头暴筋,正紧张地抓起李枝的手,仔细检查她手臂上的皮肤。 他嗔怒地看著李枝,“疼不疼?” 沈寒时墨眉似蹙非蹙,这女人的皮肤怎么那么薄,一碰就破。 李枝故意点头,“嘶......嘶......”地喊著疼。 她正皮著,忽而看见全场的士兵和首长们吃瓜的眼神。 她脸上瞬间一热,飞快地抽回了手。 沈寒时却攥住了李枝的手腕,“你別乱动!都破皮了。” 他说著从兜里拿出一瓶军用红药水和碘酒,又用嘴巴吹了吹李枝的手...... “嘻嘻嘻嘻......” 训练场上的士兵们终於忍不住,发出了稀疏的笑声。 李枝难为情地说道,“好了我没事!等会儿吧。” 她用力地挣脱了沈寒时,走到弹药箱旁边。 她佯装出惭愧的样子,“对不起各位,我这一不小心打翻绿豆水......可惜……这一大箱手榴弹了。” 士兵们神情复杂。 沈寒时的目光如鹰一般地扫视著现场的士兵。 士兵们那责怪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 李枝接著说道,“这桶绿豆汤是我亲自熬的,里面的糖分和粘液会腐蚀手榴弹零件,这批弹药绝对不能用了。” 她说著又一脸歉意地朝著周围鞠躬,“对不起......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带来了后山湿冷的水汽。 李枝身上湿透了,正颤抖著看向沈寒时,“沈营长,手榴弹被绿豆水腐蚀后,会导致引信不稳定,拉火管的3秒缓衝就不稳定了,可能一投掷就会提前爆炸。” 听到这儿,沈寒时和邹团长他们的脸瞬间僵硬,呼吸都凝固了。 沈寒时点点头,“我知道了,朱雀!赶紧找套衣服给她。” 朱雀立正,“收到!” 朱雀说完就朝著他开过来的吉普车跑去了。 正好,他车上有他才从沈寒时家里拿来的衣服。 沈寒时厉声,“全体都有!” 新兵方阵瞬间发出整齐的踏步声,“到。” 沈寒时手背在背后,“实弹演练暂停,全体原地休息,喝绿豆汤!” 新兵方队齐声回答,“是!” 他话音一落,各连长就一起上前,帮著炊事员王勉和韩锋一起给大家发绿豆汤。 “哐啷啷——” 一大箱子的铝製水杯,放到了训练场上...... 朱雀拿来了衣服,沈寒时接过来立马扶著李枝去了弹药仓库。 李枝走了进去,仓库的木门反锁后开始换衣服...... 沈寒时则是快步回去。 他表情瞬间严肃又冰冷,不断想著李枝的话。 他先是凛冽地走到首长面前匯报了此事,然后去到弹药箱那边。 沈寒时让机械员立刻在安全区域,隨机从箱子里取出一枚被绿豆汤淋湿的手榴弹,固定在远处。 他让机械员用一根长绳,拉动引信。 隨后“砰!”一声巨响,手榴弹在拉动引信后。 不到一秒钟就爆炸了! 全场的士兵们瞬间望了过来,“怎么会这么快爆炸?” 气氛变得死寂。 新兵方阵里发出低语:“好险......咱刚要是用了那箱手榴弹,咱们可就炸死了。” “就是......好骇人啊,引信延时缩短了!一秒钟爆炸、根本等不到3、4秒......” 还有一个瘦小的新兵端著绿豆烫哭了起来,“呜呜......俺娘差点见不到俺了,我也见不到沈营长了......” 旁边的医疗新兵戳了戳他,“还要想著沈营长啊,咋回事啊?” 瘦兵抹著眼泪,“上回沈营长......把他所有的白面都给我了,说我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能饿著......” “安静!” 新兵二连的一排长一声训斥,新兵方阵瞬间安静下来。 训练场观摩台上。 沈寒时小跑上去,朝著领导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手榴弹延时缩短,恐会造成人员伤亡,我请求!立刻取消演练。” 他声音沙哑,帽檐下是无比自责的神情。 温团长拧眉,深深地嘆了口气,“咳……批准!” “是!” 隨著一声命令,今日的手榴弹演习正式取消了...... 深夜,沈家。 才洗了热水澡的李枝,正窝在床上发著抖。 明日雷雨,今天的气温已经低到了零下。 李枝被冰凉的绿豆水那一浇,直接感冒了。 沈寒时端著红糖薑汤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餵李枝。 李枝笑著摇头,“沈营长,我自己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昏暗的灯光下,沈寒时一眼不眨地盯著李枝。 李枝手缩在鸳鸯被子里,她抿著唇,不好意思去看沈寒时。 沈寒时却伸手抬起李枝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他的眼眸深得像星河,让李枝慌了神。 隨后,沈寒时又勺子抵到李枝嘴边,低沉著嗓音,“听话,喝。” 李枝咬著下唇,坚决地摇头,“不要,我自己喝。” 沈寒时还举著勺子,用命令的语气问她,“喝不喝?” “不,你不要这样手把手餵我,太奇怪了,搞得我俩关係很好一样......” 李枝正说著,全然没发现沈寒时气的起伏的胸肌。 忽然,他猛喝了一口薑汤…… 对著李枝的嘴巴就亲了上去。 “呜......呜......” 李枝惊得呼吸一滯,这男人竟然用嘴餵她喝薑汤! “咳咳咳,”李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寒时你干啥啊!演戏吗这时......” 她话没说完,又被沈寒时堵住了嘴巴。 她后颈被沈寒时的大手按到了枕头上,他也棲身下来。 男人温暖的呼吸洒到她唇边,这一瞬间的空气都变得曖昧。 她先前冰凉的身体被庞大的热量给覆盖住了,颈间忽然炽热青疼。 她眼眶开始冒水汽,被强迫著和他接吻...... 沈寒时呼著气亲李枝,迷乱又急切…… 直到外面的月光爬上树梢。 沈寒时感觉身体即將不对劲后,他才放过了李枝。 但感情一宣泄,他脑海里又想到李枝刚才那句“搞得我俩关係很好一样”,这让他很是在意。 呼哧......呼哧...... 李枝喘完气,赶紧裹好胸前的被子。 沈寒时抚上她的髮丝,低沉著声音问,“李枝,我们关係很差吗?” 李枝怕了,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沈寒时轻轻笑了,“那再喝点薑汤,我餵你。” 李枝杏眼一瞪,“啊?”立刻包住了嘴巴。 沈寒时笑得抖了一下,“咳,我用勺子餵你。” 沈寒时说著又去圆桌舀了碗薑汤过来。 李枝因为误会,有些脸红。 他把勺子递到李枝唇边。 李枝抿了抿嘴唇,不情愿地张开了嘴。 她才洗了澡,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她一低头,就又露出了领口那一片...... 那里被沈寒时亲出了斑驳的点点。 沈寒时瞬间坐直,耳廓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把薑汤送给李枝嘴里,待她餵完以后。 他快步去到院子仓库,推出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女士自行车。 李枝伸著脖子看窗外,瞳孔扩了又扩。 沈寒时把自行车“哐哧哐哧”推进了堂屋,又把自行车篮子里的“京牌”手錶拿出来。 他沉声对李枝说,“自行车和手錶,都归你了。” 他说完快步往厨房去了。 “別別......”李枝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沈寒时厨房里正“咕咚咕咚”熬著番茄排骨汤。 他把火关了,舀出肉最大、带脆骨的一碗排骨,端到了西屋...... 西屋。 李枝好说歹说要拒绝自行车和手錶,但沈寒时却强硬挥手,不容她不要。 深夜白茶候鸟归家。 临近12点的沈家西屋,满屋子都是番茄排骨的清香。 炕床边。 沈寒时把李枝被子裹紧后,弄了个小桌子放到床上,让李枝在床上吃排骨汤。 等李枝吃完以后,沈寒时才缓缓地坐到床边。 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李枝,这回多亏你才没发生手榴弹事故,还有上回鹰眼的事,也多亏了你。” 李枝连忙摆手,“不不不沈营长,我只是碰巧打翻了汤,而且绿豆汤確实会腐蚀,还有鹰眼……” 沈寒时立马打断她,“你先別否认,你放心,我不会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我只当你是个......” 第46章 神神秘秘,干啥呀 “你当我是什么?”李枝说著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她一瞬间就慌了,她微微露著牙吸了一口外面的风。 沈寒时眉骨鬆了下来,“当你是个很特別的女同志。” “哦呵、呵......”李枝说著终於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沈寒时把床上的小桌子搬下来,“上回你协助解救鹰眼的事儿,还有这回手榴弹的事,组织上高度重视,会立马给你颁发荣誉。” 李枝从被子里伸出手摆出了残影,“不不不、真不用,我就是隨口一提的,做梦来的,不用荣誉。” “李枝同志,你有高度的革命警惕性和过硬的观察力,我只是实事求是反应。” 李枝忽然笑了,她把玩著胸前的麻花辫看他,“沈营长这么看中我呀,我还挺荣幸。” 沈寒时看她这么贫嘴的样子,从胸腔里涌出一声笑。 他忽然又认真地看著李枝,“对了......明天中午我来炊事班找你。” 李枝诧异地看著沈寒时,“哈?找我干啥。” 沈寒时凤眼一斜,“明天你就知道了。” 李枝不明白沈寒时这话的意思,捋著辫子正在想著。 沈寒时却挺著脊背起连身,“咳咳,行了,你先歇一会儿,等下把药吃了。” 他说著走到床头柜那儿,弯腰拿出黄色的“京市同仁堂”感冒清热冲剂,倒入绿色搪瓷杯,衝上开水用汤匙搅匀开。 李枝看著他沉静的侧脸,心里放鬆了下来,“嗯......好吧。” 今晚的月亮是淒冷的下玄月,让她心里也跟著伤感起来。 她透过窗户看到堂屋整修了一半的屋顶,不免也嘆了口气,不知啥时候能搬回堂屋去住,老睡在沈寒时这儿也不是办法。 正收回注意力,沈寒时已经把一杯感冒冲剂递了过来。 他精准地注意到李枝在看堂屋,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趁热喝,三分钟之內喝完,效果最好。”他说著下顎线绷得硬直,五官更显稜角分明。 李枝接过来,“谢谢。” 沈寒时盯著她手里的褐色汤药,看她喝著温度正好,耸起的眉峰才鬆了下来。 李枝正呼著热气,她在被窝里和感冒药,忽而见到沈寒时沉著双肩,走到了院子里。 夜晚的院子萧瑟清冷。 月光照在他硬直的后颈上,露出小山峰一样的脊梁骨。 沈寒时身影停留在院角,李枝抿了一口药,看到沈寒时蹲在一盆儿蜡梅旁。 他把盆栽里的杂草扒了出来,十分温柔地托起了一朵黄色的腊梅花。 那一刻,他脸上的。严肃和冰冷仿佛跟著李枝的汤药一起融化了。 李枝诧异了,她记得凛冬开始,院里的盆栽都收起来。 他什么时候弄来一盆蜡梅了? 第二日早上。 李枝从沈寒时炕床上醒来,胸口周边又热热的。 她看了眼床边还冒著余温的脸盆,才知道沈寒时又给她做了热敷。 沈寒时声音沙哑,“嗯,你睡觉时捂了下胸口,就帮你......热敷了。” 李枝看了眼胸口,额头崩出一条横线,“哦......麻烦你了。” 她低头,看到床中间用来隔开的被子还在,鬆了口气。 沈寒时正一脸沉寂地叠他左边的被子,注意到李枝的慌张后,他手里的动作停滯2秒,眼瞼垂出了一条冷厉的折线。 “没事,”他沉声道。 隨后他快速地將床单铺成又折角的镜面后,就杵著拐杖去了厨房。 他把粘稠的白粥、水煮蛋端了过来,放到沙发前的原木桌上。 沈寒时看了眼堂屋的方向,目光又停留在李枝脸上,“李枝,你吃了早饭再吃药。” 李枝乖乖点头,等著沈寒时继续说话。 “还有,因为气象科说下午有雷雨,堂屋的屋顶今天可能修不了,你再等等。”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哑,深邃的眼眉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李枝正穿著外套打了个哈欠,“哦......嗯,那就再叨扰您这炕床几天吧。” “嗯。”他说著就转过了身,背对著李枝穿好草绿色的军装外套。 隨后,他端上脸盆往公共洗漱区去了...... 李枝吃著粥回想著他刚才单手端盆的样子,觉得他的背很像一棵被折过的青松。 吃完早饭收拾好,天已经快亮了。 李枝收拾好也端上盆出去洗漱了。 刚走到巷子口,就迎面撞见沈寒时,端著盆儿回来。 沈寒时已经洗漱完了,光洁的下巴上还闪著水光。 沈寒时夹著拐杖,单手端著盆,“咳......嗯。” 他看了李枝一眼又移开眼神。 这一眼,让她心口一沉。 李枝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明明才在家里见过沈寒时,这下在外面碰到,她竟莫名奇妙地不自在。 李枝攥著衣角挤出一个滑头的笑,“嘿嘿沈营长,您老人家真麻溜。” 沈寒时却抿著唇,他靠墙侧过身体,温柔地给她让出一个过道。 李枝悻悻地笑了笑,端著脸盆就抬腿。 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李枝视线不自觉地注意自己和他肩膀的高度差距。 她鼻尖吸著冷空气,闻到了他下巴上清沥的肥皂香味。 公共洗漱区。 李枝正刷牙,听到有人在议论昨天胡芳家的事情。 “昨天胡芳闹砍人了,嚇人的勒。” “可不,幸好送到医院还没事儿,算陈淑运气,破坏军婚啊。” 一个媳妇儿把已经挤乾的牙膏捲起来又挤。 “那你知道不?文书机要室秘书的职位被撤了。” “嘖嘖知道,听说被关押审查了,现在谁都联繫不到他呢。” “这文书也是,年纪轻轻贪污又偷腥,最后要落得个除籍进去的结果嘍。” 两人正说著走过来一个男兵,两女人眼睛一亮瞬间闭了嘴,自顾自忙活去了。 李枝也赶快吐出牙膏沫子,快速“咕嚕咕嚕”地漱口...... 这男兵叫温仁,生得浓眉大眼却带有书卷气,脸又是锥子型,在洗漱区十分抢眼。 他走到一旁的小水槽,中气十足的咳嗽一声,然后大声清理喉咙。 他正“咕嚕咕嚕”吐水,瞥见了隔壁小水槽前同样在“咕嚕”的李枝。 他“噗”地一声抹乾净下巴,看了过去。 这女同志就是食堂那个有名的女大厨吧,好眼熟。 温仁躯著修长的腿,转过身观察李枝。 她不戴口罩......原来长这样啊。 李枝没注意,收拾完就端上盆快速走了...... 今天的乌云很浓,预示著下午即將有雷雨。 中午。 忙得快瘫了的李枝,取下口罩,在3號窗收了饭盒,往炊事班走. 温仁正被几个女兵拦著搭话,他一抬眼,看到李枝经过,便扭头敬佩地看著她,回味刚才好吃的饭菜...... 炊事班。 李枝刚进到炊事班里面,就看到沈寒时坐在储物柜的木桌前面。 李枝驻足一惊,他说中午来找我。 果然来了啊。 沈寒时看到李枝进来,立刻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三个大铝盒,放到了餐具回收口。 他沉著声音说,“李枝,马上跟我走一趟。” 第47章 当眾揪耳之辱 跟我走一趟? 李枝抿唇憋笑,她觉得这话她好像在电视剧《重案六组》里听到过。 沈寒时这么冷不丁来一句,怎么跟抓犯人似的,李枝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厨房门口正在刮萝卜皮的韩锋,注意到李枝对著沈寒时笑,他剥皮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 他拋开暗淡的心情,拿出自己兜里的帆布小方袋。 那是他给李枝准备的热敷袋,里面装的都是活血化淤的乾草药碎。 他握紧草药热敷袋,偷偷去看李枝,想著对她的肋软骨炎有帮助,他就觉得高兴。 厨房。 沈寒时声音低哑,“听见了吗李枝,跟我走一趟。” 李枝听完就撅起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沈营长,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 沈寒时看到她这样莫名傻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炊事兵路过时,他又赶快收了笑容。 沈寒时严肃看著李枝,“带你去领奖。” 李枝诧异地合上食指,“呃......” 昨晚沈寒时虽然跟她做了铺垫,说组织上可能会给她提供情报的奖励,但她听到还是有一瞬间的恍神。 “走吧。”沈寒时说著就杵起拐杖,往前开路了。 李枝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走到炊事班班长坝子的时候,王辉出来送了送他们。 王辉压低声音说,“沈营长,谢谢你给我们炊事员爭取提干机会,我会督促这帮混小子的。” 沈寒时把手放在胸前说,“王班长您客气了,后勤岗位大练兵·大比武,还有段时间,我期待大伙儿表现。” “行,那感情好嘿。” 沈寒时頷首,“好,您忙著,我跟李枝同志先走了,谢谢您给她2个小时外勤假。” “哎呀小李可是我们这儿的摘牌,沈营长客气......” 王辉挥了挥军帽,送走了沈寒时和李枝。 他在围裙上用力擦乾双手后,湿润著眼眶就转身回了里面...... 李枝出了炊事班,就被沈寒时带到了他的吉普车上。 李枝坐上副驾驶,沈寒时“嗙”关上车门。 车內瞬间就安静下来。 李枝將手放在膝盖上,脚下的空间非常乾净,只是这车的踏板有些磨砂感,让她觉得像踩在一个油桶上。 她看著身旁沈寒时宽阔的脊背,她的下巴忽然有点紧绷。 车里充斥著药皂的冷香,將车內的枪油与机械味给覆盖了。 沈寒时伸手把后排整齐叠放的军用大衣拿起,放到了李枝的膝盖上。 李枝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中控台上叠出稜角的世界地图, 沈寒时没有说话,沉默著起身过来,“安全带......算了我来。” 他压低呼出的气音,伸手绕到李枝背后。 他粗糲的大手触碰到李枝的后背,两人的距离变得只有10公分。 沈寒时的呼吸喷到了李枝脸上,这让她觉得车里的时间都变慢了, 李枝不敢看他,便移开眼神去看窗户上的冰霜。 “李枝。” 她听到沈寒时低声唤她。 “呃?” 她刚一挪回脸,沈寒时就亲了上来。 几乎同一时间,沈寒时单手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猛地把李枝摁倒,压在副驾驶座椅上。 他急切地在亲她…… 沈寒时丟身体在发烫,脸上的呼吸全部喷洒到李枝的脸上。 李枝被亲得混乱不堪,朦朧的视野里只有他纤长的睫毛...... 车窗外人潮声声,车內充斥著热气和沈寒时的呼气声。 李枝颈间滚烫,后背的衣服被他的大手扶上。 李枝一颤,她来不及去拦,又被他棲身覆了下来。 “嘭——” 他將座椅放了一半,空间瞬间变大。 沈寒时用力一扯衬衫。 “呃……”著滚动喉结,继续亲...... 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李枝已经被他亲得没有力气,腿有点发颤。 他剧烈起伏的胸肌,在贴著她…… 李枝的手悬在空中,这强烈的负重感让她不知道怎么去推开他,只能任由他胡来。 车窗外的银杏落下一片叶子。 一场亲吻结束。 车內都是薄荷的味道。 车窗外的冰霜,已经融化成水。 沈寒时捧住李枝的脸,摸著她的手。 李枝呼吸才平稳下来,正红著脸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轻声问道,“今天怎么没戴我给你的手錶,也没骑自行车?” 李枝被捧得嘟起了嘴巴,“我......我给、我给忘了......” 沈寒时又附脸过来,用额头温柔地低著李枝。 他轻笑一声,“哼......明天记得用。” 李枝“嗡”地全身一颤,她不由地闭上眼。 沈寒时温热的额头抵著她,“李枝,你很美。” 他说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李枝呼吸一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走了。” 沈寒时说完弯下腰,拉上了李枝的安全带带子。 “唰噗——” 李枝缩起身体,心臟又怦怦跳了起来。 安全带系上后,沈寒时坐回驾驶座,迅速点火发车。 吉普车“轰!”的一声把车开出去了。 车一路开到了军区医院才停了下来。 李枝一脸诧异下了车,她没想到领奖是来医院。 李枝摸著自己的挎包,对著在关车门的沈寒时说,“沈营长,你说带我来领奖,就是来医院啊。” 沈寒时走上来,眼睛盯著李枝的嘴唇,“先来这儿检查身体,再去领奖。” 李枝嘴角向下弯,“我胸口疼没那么严重了,不用检查。” 沈寒时沉声,“不是检查这个。” 李枝蹙起眉毛,“那你带我来检查什么?” 沈寒时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斜著丹凤眼看她。 李枝被他看著,发现他视线停留在自己嘴巴上,她脑海里就又浮现刚才在车里被他按著亲的场景。 李枝瞬间慌乱,尷尬地扣起了手指。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很生气,这就是端正得体的营长大白天做的事儿吗? 她呵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瞪了沈寒时一眼。 然后拧著眉就往前面走,把沈寒时丟在后面。 医院里。 沈寒时拿著军官证去和工作人员说著什么话, 李枝在绿色椅子上坐著等他,心里还在想著沈寒时到底带她来检查什么。 突然,她又听见旁边那排绿椅子上的两个病患家属在说八卦。 “你听说了吗,那文书不但犯法还出轨,那是真的禽兽不如啊。” “嘖嘖,出轨的是那个陈淑,还是胡芳的朋友,这太丟人现眼了。” “嘖嘖,得了报应,陈淑后背被胡芳砍得都是血,现在就在咱这军区医院呢,幸好送的及时,人没事。” “那胡芳也气得快疯了,被拘留了……” 李枝听这两人说著,忽然想到了胡芳。 她心里忽然一揪,胡芳人是討嫌了点,但这段日子是真的可怜。 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大的气,肚子里的孩子保没保得住。 李枝正想著胡芳,却又听两个媳妇说起了黄云娇的事儿。 她们说黄云娇一点工作都没有,作为家庭主妇孩子也没生,就在家里吃閒饭。 “咳咳。” 一个打著点滴的男军官从这路过,朝著两个女人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那俩媳妇儿瞬间睁大了脸,然后闭了嘴,结果她们往后一看,瞳孔睁得更大了。 因为黄云娇,就在旁边妇科室的外面站著。 李枝扭头看了过去,她手里拿著检查单子,脸色苍白得像要晕厥一样。 李枝正犹豫著要不要去打招呼,就见黄云娇和几个护士寒暄了起来。 一个长著桃花眼的护士难过地说,“云娇姐,你別做这个检查了,太疼了。” “我没事……不疼的。”黄云娇说著又痛得弯了腰。 旁边胖些的护士扶黄云娇坐下,气愤地说道,“怎么不疼!输液管会插到子宫腔用机械固定,这痛得不得了!” 桃花眼的护士给黄云娇擦汗,“云娇姐,你从咱这儿离职后,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当年要不是江营长把你工作辞了,你现在都去京市大医院工作了。” 李枝瞬间瞳孔扩大。 这时,沈寒时已经走了过去,两个护士立刻低著头走了。 “云娇姐,你怎么又来做这个要命的检查!”沈寒时夺过黄云娇的检查单说道。 “寒时弟弟,我没事。”黄云娇摇头,嘴唇越来越紫。 “黄云娇!你那输卵管到底通了没?” 忽然,一个60多岁的老妇气冲冲地过来了。 她上来就揪黄云娇的耳朵,还啐了她脸一口,“呸!姓黄的,我家儿子娶你这么多年,你都生不出儿子,真当自己是金丝雀了?” 第48章 四人检查,两种结局 李枝下意识就要上去拦,但沈寒时已经先她一步攥住了老妇人的手臂。 沈寒时下巴微缩,“您是云娇姐的婆婆吧,请自重。” 老妇人叉著腰,“自重?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教训我杨春花。” 黄云娇弓著腰起来去拉她,“妈!你別在这儿闹,一会儿无歇就过来了。” 杨春花猛地一甩,“別拿我儿子压我,你这狐狸精都30岁了,还没生个一儿半女的,想害我江家绝后吗。” 李枝瞬间气得肺热,她扶著黄云娇就走上前去,“杨大婶,女人30岁怎么了,你没活到30岁吗?” 杨春花胸口一阵猛烈起伏,“啊啊啊”著就准备半蹲下去...... 忽然,一阵阴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妈,你先回去吧,我来陪著云娇。”江无歇一身草绿军装过来了。 杨春花一下就座到地上了,“儿子啊......妈这么大岁数了孙子都见不著。” 江无歇闭眼长嘆,瘦白的脸上染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大喝一声,“小薛!快来把我妈给带走,送回家去。” 他话音刚落,小薛就快“咚咚咚咚咚”跑著进来了。 小薛立正敬礼,腰都快弯断了,“收到!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我杨春花生了个不孝子啊,他就护著她,是个天杀的不孝子!”杨春花被小薛拉著走了,声音越来越小...... 等江无歇的妈被小薛拉走了以后,沈寒时“哼”一脸严肃的上前。 “江营长,你怎么能让云娇姐做输卵管检查,受那种剧痛?”沈寒时声音低沉。 江无歇“唰!”一把就揪住了沈寒时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沈寒时我告诉你,轮不到你来心疼她!” 他嘴唇上翘露出白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恨。 李枝坐在绿椅子上,听到这“心疼她”二字她心里莫名一涩。 黄云娇面色疲惫地站起来,“寒时弟弟,我是自己来的,无歇他不知道。” 黄云娇说完去攀江无歇的肩膀说,对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乖。”江无歇弯腰扶过她的脸,一双紧缩的瞳孔痴痴地盯著她。 透过黄云娇褐色的瞳孔,江无歇忽然想到5年前,她想外派工作离开自己的事儿。 於是,他又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和几秒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他用危险又温柔的气音在黄云娇耳边低语,“走吧云娇,下次別再瞒著我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黄云娇肩膀一瞬间后缩。但眼神又充满不忍,“嗯嗯。” 黄云娇说完就主动牵起江无歇的手,往军区医院外面走了。 李枝“嘶......”了一声,因为她注意到江无歇回握黄云娇手,力道异常的大。 她忽然有点担心,转过身问沈寒时,“沈营长,黄同志和江营长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但她问完又立刻捂嘴,她有点后悔了。 在她看来,沈寒时会觉得自己多事吧,毕竟云娇姐是他的心上人。 李枝赶忙又说,“没事没事,你不用说了,我多事了啊,毕竟云娇是你最在意......” 沈寒时却猛地附身过来,“你什么意思李枝!你没有心吗?” 他的丹凤眼带著散开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看著李枝。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你真觉得我喜欢云娇姐?” 李枝嚇得脖子一缩。“別別我错了,我不说了就是,小声点医院人多。” 他后退一步,喉结剧烈上下滚动著,然后他立身整理军装。 他幽深的眼眸又庄严地平时著前方,“那走吧,一会儿还要去指挥部。” 李枝点点头,“嗯。” 元旦节前一天的军区医院,萧肃中带著热闹。 路过一间间病房,李枝看到冰冷的器械和床单之旁边,站著在互相关怀的战友。 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门口,已经有女同志在剪红色的电光剪纸。 是比较简单的元旦快乐的字样,那简约的样式都在透露著对下一年的嚮往。 江家。 江无歇开著吉普车停在了江家新房门口。 他惨白著一张脸,“砰!”一声关上车门下车,把副驾驶正下车的黄云娇嚇了一跳。 这是一座朝南的中式房子,位於一处僻静的山坡下,山后有银杏树树林。 江家外面是一片篱笆,江无歇在里面种著妻子最爱的桂花。 整体是苏式风格,黄云娇每回回到家心里都特別舒畅,这新房太美了,完全是她心中的理想房子。 外面是木柵栏围起来的小院子,角落种著黄云娇最喜欢的石榴树。 江无歇一把將黄云娇推进房子里,“你为什么又在医院碰到沈寒时,约好的吗?” 黄云娇眼神绝望,“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信,我没有约他,碰巧遇到的。” 江无歇握上她的手逼近,眼神里带著威胁,“可是我听说你在找工作啊,你又想出去了吗?” “当初我只是外派学习几个月,你就把我医院工作辞了!难道你要把我一辈子困在家里吗,让我当个废人?”黄云娇声音突然悽厉起来。 “嘘......”江无歇把食指放在暗色的嘴唇边,示意黄云娇声点。 然后他把长腿一蹬“嗙!” 门被关上了,黄云娇心里咯噔一下。 江无歇用手指粗暴地擦过她的唇,“云娇,我把整个世界都给你了,你还是想跑……” 他说著把她抵到门上就开始亲,“嘶......” 呼吸......换气...... 他一边亲一边解衣服,嘴里的热气是颤抖著发出来的。 江无歇激烈拉著黄云娇,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臥室,再从臥室到门口...... 这栋房子虽然不是在密集的居民平房那儿,但也位於非正式的荣誉住宅区,旁边坐落著三四家老首长的房子,整体算来,人烟偏少。 所以屋內激烈的动静,没有人听得见。 黄云娇温婉的脸颊緋红,山呼海啸之时,她看著江无歇,“无歇,你別再怀疑我了......” 她眼神疲惫地看向木格窗和红漆墙壁。 床板一下一下地…… 黄云娇又哽塞道,继续求他,“別……別……怀疑……我了,好吗。” 江无歇已经陷入了痴迷和疯狂中,没有回答她...... 直到他心里所有的嫉妒和不安都宣泄殆尽,他才精疲力尽地躺下。 他揽过黄云娇洁白的背,声音阴柔道,“云娇......我比你想像中要脆弱,所以......別再伤我心了。” 华北军区医院。 一个绑著红绳马尾的护士,把李枝和沈寒时带去院长办公室。 在院长办公室去的路上,李枝有点懵懵的。 刚刚沈寒时带她做了各项检查,他又是帮自己递验尿杯,又是给自己拿衣服的。 做了这么多难为情的身体检查,还几乎都是妇科类的,李枝却不清楚到底在查什么。 她只听见沈寒时对著一个女医生在说什么“没有做措施。” 院长办公室。 沈寒时看了眼李枝,隨后走过去和院长握了个手。 他声音低沉地问,“黄院长,我媳妇到底为什么没怀孕?” “啊?” 第49章 与人相同,便是施捨,我不稀罕! “噗——” 李枝正喝著水,惊讶得直接喷了出来。 “哈?沈营长你带我来是、是要查我怀孕?”李枝声音放大了又压低。 沈寒时却一脸平淡地看著李枝,“事实反映问题,3个月了,不合常理。” 李枝红了脸,“你你你......” 她气得又倒了一杯水,“咣咣咣”地灌了几大口。 黄院长是个女性长辈,她看李枝这样害羞,掩面笑了笑。 她拿著李枝的胸腔x光片,还有血常规、內分泌检查单子等,简直事无巨细。 她一脸欣慰的看了看沈寒时。 黄院长和沈寒时的母亲是挚友,她看著挚友的儿子成了家室,还这么心疼媳妇儿。 她情绪一上来,眼镜片忽然起了雾。 她的好友泉下有知,应该也安心了。 她走到李枝旁边,“李枝同志不必害羞,这只有你丈夫和我,事关你健康,我问你啥你如实回答好吗?” 她声音轻得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得李枝无法抗拒。 李枝下意识就点头,“嗯嗯,您问。” 黄院长拿起检查单子,“你是不是三个月没来月经了?” 李枝抬眸,“是的,但是我......我自己没有太在意。” 沈寒时脸色凝重地站在旁边,两边都眉头快蹙到了一起。 他就是发现李枝从来这儿就没有买过月事带,才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的。 沈寒时虽没碰过女人,但是他受过军区內部系统教育,知道没来月事就是怀孕。 但他没想到李枝竟然......是营养不良闭经。 黄院长认真地看著李枝,“李同志,你是由於过度节食、体重急剧下降,导致的功能性闭经。” 李枝心虚地抿了抿唇,点点头。 沈寒时已经走过去拿起她的基础体检报告,斜著凤眼在那儿看。 忽然,沈寒时慍怒地抬眸,“李枝,你现在只有110斤,意思是你三个月內瘦了几十斤。” 李枝缩著瞳孔否认,“没有啊,最近你让我吃好多肉,我都重了几斤了。” 沈寒时凤眼一斜,“什么!意思是你之前更瘦?” 李枝前段时间的確经常身体乏力,起身的时候也会头晕目眩,但她自己知道这是减肥后遗症,就没太在意 李枝朝沈寒时挤出一个甜笑,“嘿嘿......你先別生气,继续听黄院长说吧。” 看她这么甜,沈寒时心里忽然一软。 紧接著.......他心里又愧疚起来。 原来李枝这些日子一直是这么过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只注意......只注意李枝那些令他烦躁的往事了。 他认为李枝贪財花心,又和別的男人纠缠不休。 这些似乎都是事实,可他还是忍不住在意她。 沈寒时嘆了口气,抬起头。 他一脸凝重的看著黄院长,“黄院长,请您开药,给她开最好的药......” 冬日的银杏叶,洒满了军区医院的坝子。 李枝和沈寒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3点半。 李枝坐在吉普车里,沈寒时沉默地开著车,他中控台上放著一叠李枝的检查单和一堆药品,沈寒时是不是会瞟两眼。 车一路开到了军区司令部,才停了下来。 沈寒时领著李枝,进到一个灰色的院子里。 院子寂静,门口站著持枪的哨兵。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有“咚擦”的皮靴声。 沿著待隔音皮革的走廊,他们进到一间黄漆桌椅的小会议室。 进去以后,李枝看到了两个穿淡黄色军装的领导。 两人背著手,站在一个黄漆方桌前。 沈寒时上去一套敬礼寒暄后,把李枝引荐了过去。 沈寒时又看向李枝,“李枝,这是情报局的张副参谋长和侦查科的李科长。” 李枝立刻頷首敬礼,“参谋长好,科长好。” 张副参谋长笑著,“好好好,李枝同志,我们等你很久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侦查科李科长就递上一个锦盒。 里面是三等功奖章和证书。 李科长洪亮地说,“李枝同志,你凭藉高度的警惕性和超常的洞察力,为解救鹰眼同志和这次手榴弹演习事故,提供了关键信息。” 李枝听首长说著,心里也汹涌澎湃起来。 “你连续两次为我们华北军区避免了重大损失,我军区发现了你的革命才能,现特给予你三等军功奖章!还有......” 元旦前一天的军营,如往常一样淒冷森严。 窗外的水泥路笔直宽阔,军车时不时会呼啸著通行。 操场的士兵紧张的操练著,嘴里正呼著白气。 嘹亮的军號震天响,和车內的寧静形成反差。 李枝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三等功的奖章,激动得一直咧嘴笑。 李枝把奖章对著开车的沈寒时弹,“嘿嘿,沈营长您看,这奖章多气派呀。” “咳咳,坐好。”沈寒时严厉的命令道,嘴角却也忍不住向上。 李枝乖乖坐回去,把奖章和证书放进了挎包里。 她继续闻著车窗外的风,看著外面正在安装的水泥灯柱。 “轰——嘎——” 吉普车轰响著停在了炊事班门外。 沈寒时伸手帮李枝拉开了车门,“去吧,今天下午会很忙,辛苦了。” “嗯嗯。”李枝说完就跳下了副驾驶,往炊事班去了...... 沈寒时驾著车一路回到狼牙营,朱雀给他匯报了气象台的最新消息,说今天的雷雨,推迟到了晚上。 所以,今天白天不会下雨了。 沈寒时觉得天气正好,可以外出採购。 他快速处理了文书“倒卖机密废纸”的事以后,立马带著朱雀出外勤,开车去往了军区外的云水市。 他带著几百块的钱和一叠票,和朱雀直奔供销社和百货大楼。 2个小时內,沈寒时把麦乳精、奶粉、鸡蛋、红糖、红枣、核桃…… 所有他能想到的、当適合李枝的营养品,全都买了下来。 弄得朱雀苦不堪言,可怜巴巴的抱著像山一样高的东西,追著沈寒时跑。 沈寒时最后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件紫色的羊绒大衣,就和朱雀一起驾车回军区了...... 晚上,沈寒时带著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家里。 李枝正在院子自留地忙活,目视沈寒时抱著一堆东西进来。 她看到沈寒时这阵仗,属实下了一跳。 沈寒时把营养品都放到了仓库里,先拿了羊绒大衣出来。 李枝看到他拿这件紫色大衣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手里刨土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似乎有点期待。 沈寒时远远侧目,审视般的看著李枝。 她长得嫵媚又纯净,实在是招人。 沈寒时又看看手里的大衣...... 他忽然觉得这件紫色大衣素了点,上面连个花都没有。 他想,这大衣作为新年礼物,可能太素净了。 和李枝娇艷的模样不符。 他有想起黄云娇的刺绣手艺不错,可以找她帮李枝绣点花样在上面。 於是,他拿著大衣就匆匆往门外去了。 李枝见沈寒时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跟自己说。 她感觉有点恍惚,心里的涩意更深了,眼底的光也暗淡了下去。 她自嘲的笑笑,“我说呢,这羊绒大衣怎么可能送我的嘛,沈寒时多半又是给黄云娇送去了。” 她呵笑著...... 忽然,她气愤地踢了一脚铲子。 她记得沈寒时说给黄云娇送过一件了,没想到他今天又要给黄云娇送一件,这男人真是不怕江无歇揍他的。 李枝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越想越不舒服。 忍不了了...... 於是,她推上门口的新自行车,追了上去...... 黄昏时分。 李枝带著侥倖心理,一路打听著、往黄云娇他们的新家去了。 她骑到了军区北面的山坡间,果然看到了四五栋平房,其中就有一栋中式的房子。 木格窗和红漆墙壁,院子里种著桂花。 这就是黄云娇家了。 她忐忑地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沈寒时和黄云娇站在门口。 沈寒时嘴里说著什么,一脸羞涩地將大衣递到了黄云娇手里。 李枝扶著自行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浑身凉凉的,又看到这个时候江无歇慍怒地从屋內走了出来,黄云娇又焦急地上前解释著什么。 李枝已经不想再看了,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 这男人不断的亲自己撩拨自己,到头来,只是把自己当一个不要白不要的便宜女人罢了。 原来,这沈寒时也是个俗人,感情和身体分离。 那么她从此,也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李枝忍住涩意,猛地蹬上自行车往家骑去了...... 夜幕降临,已是20点。 沈寒时火急火燎地开著车,带著黄云娇加急绣好的羊绒大衣回来了。 李枝听到门声,切了一声。 她不知这沈寒时又和江无歇吵成什么样了,这么久才回来。 院子传来鏗鏘的皮靴声,李枝立马坐回沙发上低头看《古诗词选》。 沈寒时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看到李枝后,他忽然有点难为情。 於是,他压下兴奋,故意沉著一张脸把羊绒大衣递过去。 沈寒时声音平淡道,“李枝,这件羊绒大衣给你了。” 他递给李枝的时候,大衣上面绣的牡丹花花纹朝下,不容易看见。 李枝抬头,看见了这大衣。 紫色,这不就是他刚刚给黄云娇的那件吗? 黄云娇不要这件大衣,就拿来给她? 她心里瞬间升起巨大的屈辱感。 她气愤地站了起来,“沈寒时!你给什么我都要收,你当我是乞丐吗?” 第50章 那难看的脸色,像被霜打了一样 当她是乞丐?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沈寒时脸上所有的喜悦和期待,全部都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枝,“你真觉得这件大衣如此不堪?” 他说话时脸上还有最后一丝期待,挺直的宽阔脊背,不自觉地往后晃动了一下。 李枝颤抖著肩膀,情绪激动道,“难道不是吗?你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真以为我什么都能接受?” 此刻,沈寒时的大脑彻底空白了,他紧紧地捏著大衣的衣摆,手指嵌进了扣子里,指甲盖翻了起来。 “这件大衣就这么差劲吗?差劲得让你生气成这样!”沈寒时说著忽然喉结一滚,猛地撕掉大衣的標籤。 李枝偏过头,愤恨地捏著衣摆,“就是差劲,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衣服了,我不需要。” 不需要? 沈寒时突然瞪起丹凤眼,用力捏住了李枝的下巴,“我是个廉价的男人吗?” 李枝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头死命地往后缩,“沈寒时你放开!你放开我。” 沈寒时恍惚了,他觉得现在的场面很不真实。 李枝愤恨地看著沈寒时,“到底谁廉价,你心里清楚!” 沈寒时凤眼微眯,他看著李枝嗔怒的眼神,后背突然有一种被荆棘刺痛到的感觉。 他忽然凑近李枝的下巴,眼里闪著泪光,“我沈寒时,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好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要这么……践踏我。” 沈寒时喉结滚到了脖子中间,他倒吸了一口寒气,生生將眼泪咽了回去。 “我践踏你?沈寒时,我现在全明白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收破烂的!”李枝说著猛地挣脱开。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屑地看了眼那件紫色羊绒大衣。 沈寒时眉间的褶皱此刻深得像一条幽深的沟壑,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三分气话,七分真心。 她那不屑的眼神,不是在演戏。 沈寒时杵著拐杖,一边审视李枝一边靠近她,“你是收破烂的……” 他把她逼到沙发后面的墙壁上。 他看著李枝,忽然觉得自己被美色迷惑了。 这女人长著一双纯净的眼睛,原来內心还是那样的贪婪。 “咚——” 李枝后背撞到了墙壁上。 她眼前全是他那一身草绿色的军装,但她忽然很厌恶这种贴近的感觉。 又要……又要被他玩弄情绪吗? 沈寒时庞大的身影像她袭来,双臂“嗙!”撑在了她的耳侧。 他嘴唇又要亲过来了…… 李枝立刻像应激一般,缩著身子。 她咬牙一伸手,“啪!”打在了沈寒时脸上。 她坐到沙发上,沙哑著声音说,“沈营长请自重!以后別再亲近我了,演夫妻別演成真的了。” 沈寒时脸一热,脑袋忽然空白了。 他抓起大衣,“啪”扔在了李枝身上。 李枝这一巴掌,与他而言,像在挠痒痒,可她嘴里这句话却像利剑,仿佛刺到了他的神经血管里,令他血液倒流进了脑仁里。 沈寒时瞪著眼睛冷笑,“呵、句句不离契约……李枝你还是一点没变,就只想要好处,怪不得当初一定要跟我结婚。”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却忘了胳膊下夹著的拐杖。 只听“哐当”一声,拐杖猛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外面军区的土路,虫子顶著寒冷的晚风声声叫著。 厨房里。 沈寒时正蹲著烧炕。 他用红褐色的炉鉤子鉤开了沉重的铁皮盖子,却被一股菸灰味呛得仰起了头。 一阵凉风袭来,把厨房蓝色的厚布帘子吹了起来,他忽被冷风灌进了衣襟,本来滚烫的身躯一下子凉到了脊背尾处。 这蓝色的布帘子让他觉得可悲,他看李枝总穿蓝色衣服,以为她喜欢蓝色,所以他特地把厨房帘子都换成了蓝色。 “嚓——” 沈寒时把洋火点燃,看著小小的火焰。 不知道为什么,他透过火焰,又想起了李枝。 在她心里,他送给她的衣服,真的就这么差吗,好歹用光了他全部的外匯卷才买到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给一个女人买衣服,没想到她那么不满意。 他连给云娇姐那件,都是他婶娘家穿剩的,他不过是借花献佛,而他给李枝这件却是他自己买的,还赶著找云娇姐绣了牡丹花给她的...... 还差点又被江无歇打了。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李枝呆坐在沙发上,闻声才反应过来。 她把身上的紫色羊绒大衣拿起来,快步去开门…… 厨房里,沈寒时蹲在地上拿著火钳夹起一块蜂窝煤,往燃烧的细木柴上放。 他听到敲门声,“嘭”地放下火钳。 当他掀开厨房布帘子时,和西屋过来的李枝迎面撞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了脚步。 沈寒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他就撑著厨房的布帘子站在原地。 李枝却目光平稳地穿过沈寒时,眼里没有任何波澜,继续往前去开门。 被这么无视,沈寒时胸肌一崩,眼瞼不觉痕跡地聚拢。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韩锋。 沈寒时正准备放下帘子进厨房,但他看到门外来人后,沾著煤灰的大手忽然悬在了半空。 李枝诧异地看著韩锋,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是韩同志啊,你怎么来了?” 韩锋踏著露水而来,脸上被风薅得红红的。 他却笑得爽朗靦腆,低头又抬头。 他背后背著渔具,一只手提著铁皮桶,另一只手正颤抖地攥著一个正方形的布袋子。 韩锋勾著桶摸了摸后脑勺,“哎嘿李枝,我要去后山放鱼苗,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李枝目光被巷子里嬉闹的娃娃们吸引了。 那群孩子里面有陈朵朵,她正和3个男娃娃在抢一个昆虫盒子,里面好像又是蝴蝶。 韩锋歪著头喊她,“李枝?李枝?呃李枝同志,你在听吗。” 她回过神来,对著韩锋说,“啊......你说什么……来看我?” 韩锋鼓起腮帮子呼了口气,挺著胸膛说,“李枝,这是我给你做的药草热敷袋,对你的肋软骨炎有好处。” 他说著就將手里的方形布袋子拿起,直接塞到了李枝手里。 厨房布帘子下站著的沈寒时,瞳孔骤然一聚,牙齦瞬间被槽牙压得红肿。 李枝看著手里这军绿色的厚帆布,忽然觉得很是烫手。 她立马摇著头递迴去,“別別別韩锋,我不能收你做的这个热敷袋,这不合適。” 韩锋把她递迴来的热敷带又推了回去,一脸认真地说,“李枝,可以收的,马上要下雪了,这个天天热敷一下,对你的病有好处。” 两人背后的沈寒时,还在原地撑著门框看大门。 他已经把门口的帘子给挽了起来,就这么看著李枝和韩锋。 李枝认真地说,“韩锋谢谢你,我自从到炊事班你就很照顾我,但我……我不能收这个。” 听到这儿,沈寒时忽然无声地哼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胸。 韩锋也注意到了厨房那儿站著的沈寒时,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 他並不怯场,他知道李枝和沈寒时只是个条约婚姻,一定没有夫妻之实。 而且,军区都传两人是一个住一个屋的。 尤其是现在,他直觉告诉自己,李枝和沈寒时的关係也不是那么好。 尤其是沈寒时那难看的脸色,简直像被霜打了一样。 韩锋忽然来了底气,“李枝,这热敷带你就收下吧,里面是一些红花、党参、艾草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 李枝拧著眉毛,眼睛瞪得更大了,“啊,那这么贵重的热敷带,我更不能收了,真的不能。” “——是啊,多么贵重的热敷带啊。” 厨房门口的沈寒时,忽然冒出了这一句。 第51章 妻子的秘密 沈寒时的声音很大。 他稜角分明的脸处在月光灯背光处,令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暗光。 李枝还愣著出神。 她在回想沈寒时说的那句,“是啊,多么贵重的热敷袋。”她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 在李枝看来,东西不在於多贵重,在於诚心诚意,而不是拿別的女人不要的大衣送给她。 想到这,李枝无语地挺起左边苹果肌, 她拔高了声音,“那人家至少也没……三心二意!” 沈寒时大手正攀著厨房的土墙上,指节在摆弄这上面的干玉米。听到李枝这句话他快气炸了。 他粗糲的大手朝玉米棒子用力一捏,玉米棒子瞬间爆裂,炸出了乾涩的浆液。 他猩红著眼睛,忽然猛的一收下巴,僵硬地转过身去了。 他单手把厨房帘子放下来,蹲在厨房的土地上,捡起乾柴用斧头狠狠地劈了起来。 “嗙!嗙!嗙!” 李枝听到厨房劈柴的动静,她更来气了,这男人还有脸耍脾气? 隨后,她不知是在置气还是什么原因,伸手就接过了韩锋的热敷带。 李枝悄悄瞥了一眼厨房,故意提高声音道,“行——我收了,谢谢你韩锋。” 韩锋眼瞼瞬间舒展,剑一样的眉毛立刻鬆开到了两边,“好好收了好、嘿嘿。” 他垂头勾起嘴角又抬起头看著李枝,“那......这就当是新年礼物了,另外明天军区晚会,咱们可以......可以一起去看吗?” 李枝听到这儿咽了口口水,这是真的不能答应韩锋的,她好歹是有家室的女人了。 可她一想沈寒时上赶著送黄云娇衣服,忽然觉得一团心火又烧了起来。 “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元旦晚会吗?”韩锋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她抬头看了眼月亮,“这个我不知道,恐怕我不会去看元旦晚会了。” 李枝这句话是真心的,原本她很期待看军区晚会,但今天心情特別不好,已经不期待明天的元旦节了。 厨房里。 灶台上点著一根蜡烛,沈寒时正用一根钢锯条对著蜡烛,用蜡烛的火苗,把散装白糖封口,听到这儿他手里锯子一歪。 “嚓!” 他被锯齿割伤了手指,鲜血流了出来。 “嘶......”他下意识痛地低吟出声。 血流了一会儿后,他就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此刻,他脑袋里都是李枝说的那句“我不知道。” 她没有明確拒绝,意思是她可能会跟韩锋去看元旦晚会。 沈寒时烦躁地闭上了眼,任凭食指的伤口流血,刀削的鼻樑上印著蜡烛的光,落寞得像只孤狼。 大门口。 “那行吧李枝,我就先回去了。”韩锋说著就提起铁皮桶,准备走了。 .李枝却叫住了他,“韩锋同志,你等下。” “嗯?”韩锋驻足转身。 李枝朝韩锋挥手,“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李枝说完就拿著热敷带进了沈家厨房,她把热敷带放在灶台后,看了一眼蹲坐在炉火旁的沈寒时。 此刻,沈寒时手里夹著一根烟,昂著下巴看了一眼李枝,又刻意把一只手背在背后,背过李枝继续烧火。 李枝有点慌神,不知道为啥,她觉得这眼神很锐利很凶,却又像碎裂了一样。 她真是气笑了,这男人拿別人不要的衣服送给自己,侮辱了人,他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强行让自己不去注意他,东摸西找,找到了水缸边上的泡菜罈子。 她把自己醃製的泡菜分了一半,装进另一个小棕罈子。 她抱著罈子就快步出去递了给韩锋,“韩同志,礼尚往来,这点泡菜就当今天的谢礼了。” 沈寒时透过厨房窗户看到李枝端的罈子,气得脊背都弯了。 “嗬……嗬……” 那是沈寒时用了好几年的棕坛,盖子都有裂纹了,他也没捨得扔。 他没想到,李枝问也没问他一声,就把他的老物件送人了。 韩锋嘴角撅起,“嗨呀,咱都是好朋友了,一个热敷袋而已,你太见外了。” 李枝客气地笑笑,“没事你收著吧,下饭炒菜都香。” 韩锋肩膀轻鬆地下耸,“嗯……好吧,那我不客气了。” 韩锋收了泡菜,就提著铁皮桶走了。 巷子里那几个嬉闹的小孩还在墙根玩儿。 李枝送走韩锋正想关门,却见门口陈朵朵往这过来了。 陈朵朵“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她递给李枝一个布袋子,“李枝阿姨,这是我妈妈叫我给你的毛线,她说......她说下回想请你叫她做葱油豆腐。” 李枝接过布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三坨蓝色的粗毛线。 谁送的?怎么会知道她想织毛衣呢。 她笑著抹上陈朵朵的头,“谢谢朵朵,可是你妈妈是谁呢。” 陈朵朵挺著圆滚滚的肚子,骄傲地说道,“我妈妈叫李槐花,就是后勤部的处长。” 李枝瞬间想起了李处长,那是胡芳的上司。 原来……陈朵朵是她的女儿啊。 李枝別上陈朵朵的刘海,“那行阿姨知道了,你回去帮我谢谢你妈妈,告诉她我空了就去你家教你们做葱油豆腐。” “收到!哦哦任务完成,我走了哟李枝阿姨。”陈朵朵说著就“噠噠”地跳下了台阶。 李枝突然喊住了她,“嘿,朵朵!你等一下,阿姨送你个礼物。” 陈朵朵“哇”一声就过来了,“李枝阿姨,你要送我啥?” 李枝弯腰捏捏她的小脸蛋,“朵朵你等等哈,我进去给你拿。” 李枝说完就快步进了院子,去堂屋把上回拼的蝴蝶枫叶拿了出来。 她顶著堂屋屋顶的洋灰、心惊胆战地进去了。 她在拿枫叶的时候,听到了明日的情报,说的是天气预报,明日天气晴朗。 沈家大门口。 李枝蹲下,把枫叶蝴蝶的画框递给了陈朵朵,“朵朵,你之前说过,你爸爸去世了会变成蝴蝶飞回来,上次你的蝴蝶翅膀断了,阿姨这次送你一个更漂亮的蝴蝶。” “好漂亮啊......叶子做成的蝴蝶呀,粘得好牢。”陈朵朵说著就摸上木框里的蝴蝶枫叶。 李枝温柔地推推她的小肩膀,“那朵朵,快回去吧,都九点了。” “嗯!谢谢阿姨,我走嘍!”陈朵朵说著又“咚”一声跳下台阶。 她拿著蝴蝶画框就乐呵呵地走了。 李枝朝巷子挥手,“朵朵,注意安全,慢点儿。” 厨房火炉旁,沈寒时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他更困惑了,李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次日早晨,元旦节。 沈家西屋。 沈寒时从炕床的左边醒来,看见右边李枝的床铺已经叠好了。 昨晚两人吵了架,朱雀送饭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吃。 两人就这么带著气,分別洗漱完后,在炕床上的两边睡著了。 沈寒时低头,看著他昨晚被锯子割伤的食指,居然已经被包扎好了。 他眼里的光动了动,忽而瞥见李枝缩著肩膀,从院子进到西屋来了。 李枝瞟了一眼自己半夜给沈寒时包扎的手指,刻意地撇过脸去。 她透过窗户,继续看向院子里那皑皑的大雪。 今天是1977年的第一天。 李枝站在门口起誓。 今年,她再也不要被沈寒时玩弄了。 从此以后,只能她愚弄男人,绝不让男人再愚弄她。 她不要再变成沈寒时和黄云娇play的一环了。 江家。 黄云娇穿好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梳头。 江无歇披上军装路过的时候,无意间扫视她一圈,从下到上。 他发现她的脖子发现空空如也,不对劲。 江无歇系扣子的手停了,一言不发地盯著她的脖子看。 黄云娇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的淒凉的目光。 她一照镜子看著自己的脖子说,“哦,我忘记戴项炼了。” 江无歇却受伤地盯著黄云娇,“云娇,你不喜欢我送你的项炼吗?” “我喜欢的。”黄云娇咽了咽口水,她觉得江无歇是真的太极端了。 她每天都必须戴同一条项炼,一年365天每天都要戴,就因为项炼上刻著江无歇的名字。 江无歇突然落寞地靠著门,用阴柔的声音说,“你不想戴的话……可以不戴。” “不、不,我想戴的。”黄云娇立马慌乱地转身,颤著拿出抽屉里的项炼。 项炼一拿出来,江无歇的瞳孔瞬间聚焦,隨后笑得眼瞼猩红。 黄云娇却浑然不知。 她表情慌张,一边戴项炼一边解释道,“哦......我、我真的是不小心忘了。” 江无歇却突然棲身过来,一把扯掉她脖间的项炼,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他牙齦溢出了血渍,“我送你的项炼不是这条,这是哪个男人给你的?” 第52章 他想用美色,来换饭吃? “啪——” 项炼被江无歇扔到了梳妆檯下。 黄云娇跑过去蹲下身,低头看著黄木梳妆檯,找那条项炼。 看清楚项炼后,她的脸色瞬间煞白,这项炼確实不是无歇送她的那条。 这是那个人送她的。 昨晚她拿出首饰盒看了看,今早她就戴错了。 此刻,江无歇似笑非笑地靠著黄云娇,“你说呀云娇,这条项炼是哪个男人送你的?” 黄云娇感觉到了江无歇目光里的阴冷,她紧张得脸颊都在颤,“这项炼是、是我自己买的。” “呵......”江无歇忽然笑了起来。 他梗著脖子,突然点上一根蜡烛,擦蜡油滴在他自己身上。 然后他眼睛红红的看著黄云娇,又笑了起来,“呵、云娇,你还不说实话吗?” 黄云娇看著江无歇又折腾自己,她心疼心虚。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上一段恋情的纪念品一直留到现在。 她明明没有掛念那个放弃她的男人。 可她就是留著了…… 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留著它,或许是想要留下曾经存在过的某种记忆,又或者是证明自己年少过吧。 半晌后,江无歇肩膀里多了一圈蜡渍,他笑声渐渐停了下来,血红著眼白压上军帽。 可黄云娇还是沉默著。 忽然,江无歇弯腰捏起黄云娇的下巴,“这项炼,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別的男人送的?” 黄云娇別过脸,“我自己买的。” 江无歇咬唇,“嗯?自己买的?你一定要欺骗我吗。” 他说著又举起蜡烛,往自己肩膀里滴。 黄云娇把项炼握在手心,看到江无歇肩膀里的蜡痕一层又一层,她扑上去就夺蜡烛。 江无歇拦住她,加大力道捏起了她的下巴。 黄云娇声音沙哑,“你別再伤害自己了,无歇。” 她实在是不能再撒谎了。 江无歇满意的放下的蜡烛,“那你承认是男人送你的了?” 黄云娇被迫昂著下巴,点了点头,“是,不过无歇,你先別生气,你听我解释,我......” 一瞬间,江无歇面色白得如冠玉,指节狠狠地用力,掐得他自己泛起了暗沉的青色。 “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你前对象的。”江无歇的瞳孔仿佛带著磁力,像要把黄云娇吸进去。 黄云娇把手心的项炼又握紧了。 江无歇目光一冷,夺过项炼就猛地拉扯“啪嚓——” 项炼断了,上面的蓝色水晶珠子“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这声音,和死寂的臥室一齐奏成了悲鸣的乐章。 黄云娇心里咯噔著,好似有一口巨大的钟鼓沉到了心臟的最底下。 江无歇凝视著她,“又或者说......是沈寒时送你的!” 黄云娇梗咽地闭上眼,“不......不是寒时,就是和你说的一样,是......那个人留给......留给我的。” 江无歇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灰暗著把头上的军帽拿了下来。 黄云娇怯怯地看著他,往后退…… 江无歇却猛地逼近,脸色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贴著黄云娇的耳朵,“啪”一下就把她抵到门框上狂吻...... 冰凉又湿冷,仿佛带著铁锈的味道。 黄云娇脑干抽离间,想到了温恆。 温恆是黄云娇的前对象,他现在是军区最年轻的团长。 黄云娇十八岁的时候,从老家去云水市的护士学校读书。 一次假期返程时,在客运站被一名持刀的歹徒挟持。 是路过的温恆救了她。 后来,她和温恆成了恋人。 不想温恆却为了仕途放弃她,迎娶了高干的女儿。 在她最崩溃伤心的时候,她正好在军区医院做实习护士,那期间她因为值班看护,认识了有创伤后遗症的江无歇。 江无歇生在一个殷实富裕的家庭,他父亲京市一家医院的副院长。 江无歇当时执行任务受伤,加上战友逝去的阴影,导致双腿暂时性肌肉萎缩,站不起来了。 他住院期间,黄云娇把他当成弟弟,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他骂走了值班室所有护士,也骂走了来看他的沈寒时和柳殷。 只有黄云娇,打开了他的心门。 克服创伤阴影后,他终於站了起来。 出院后,他就像黄云娇求婚了。 当时黄云娇父亲重病,幸得江无歇家提供军队的特效药,她父亲才得以存活。 於是,像是为了报答救父之恩,又像是为了忘记上一段悽惨的恋情。 黄云娇嫁给了小她4岁的江无歇。 窗外,元旦的广播喇叭里在放著红歌...... 江无歇抵著门狂吻动作著,衣衫乱飘。 他在疯狂中似乎也想到了曾经住院的岁月。 他移开嘴唇乞求道,“云娇,你还像、像以前当护士护理我那样,陪著我......好不好......” 黄云娇被抵在门上双腿悬空,江无歇偌大的军装下摆遮住了她下面的身体。 他迷离把头埋进她脖子,“你想的话,我可以不要双腿,那样就和以前一样站不起来了……” 她桃色的脸瞬间面如白纸,“不!这样就好,我们不用回到以前。” 江无歇喜极而泣,一阵轻鬆后,长哼一声。 他停下激烈的动作,把累瘫的黄云娇抱回床上,给她盖好,“今天食堂早饭,有香油掛麵,我让小薛去打回来给你……” “不用了无歇,我、我自己去,小薛警卫员……很忙。”黄云娇知道这只是他的试探。 试探她会不会接受別的男人,打饭送来给她吃。 这回答令江无歇惊喜一笑,他俊美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孩童一样的笑容。 他轻轻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云娇,自从7年前你在医院救赎了我,我的心就永远属於你了,你如果再想那个温恆,我只能让他消......” 军区元旦的气氛浓烈喜庆,早操的军號正式响起。 南边的温团长家,正喧闹著。 温恆正拉著他弟弟温仁在训话,他忽然就打了个哈欠,“啊切!” 温恆低哑著嗓音,“怪了,谁在念我名字吗?” 温仁抵上手帕扑哧一笑,“哎哥你就別教育我了,我得赶著去食堂吃饭呢,听说今早啊,是李枝厨师调配的香油掛麵!” 温恆“啪”一拍楠木桌,“就想著吃!也不想著好好找个对象,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温仁浓烈深邃的眉眼一挑,一张立体又有书卷气的脸,瞬间变得神采飞扬。 他豪爽地拍著胸脯,“大哥莫急,我必定要寻觅个最美的女子,才会谈对象,那才不枉来这人世间一遭。” 他说完就披上军装外跑,风风火火地下楼去了。 温恆气的把手放在报纸上,“这臭小子,真够臭美的,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看了多少閒书。” 这时,温恆的妻子汪玲端著一杯大麦茶放到楠木桌上。 她把报纸收了起来,充满爱意地看著丈夫。 汪玲把茶递给温恆,“你也彆气了,你家弟弟就是军区最俊的男兵,那他想找个最俊俏的姑娘,也没错呀。” 温恆接过大麦茶,“哐当”一声放在了一边。 他斯文明朗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疑惑,“温仁最俊?汪玲你把沈寒时给忘了吗,咱这军区谁能有他生的好。” 汪玲一拍脑门,“哎哟,沈营长那双丹凤眼亮得,鼻子嘴巴合適,体格子又高,確实……” 琅琊营。 陆寺卿带领侦察连官兵训练完回来,正向沈寒时报告,“报告营长!我连对营区外围6公里例行侦察完毕!我已经放他们去吃早饭了。” 沈寒时收了钢笔,“侦查情况怎么样?” 陆寺卿眉眼舒展地笑了笑,“未发现异常,周边村落元旦气氛浓烈,相当喜庆。” 沈寒时递上一杯茶,“嗯,辛苦了。” 他垂眸看向陆寺卿的腿,“寺卿你小子精神头不错,腿上的伤怎么样了,我看你走路还是不对称。” 陆寺卿喝著茶,也看了眼沈寒时的下腹,中性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他一口饮尽,“哐当”放在桌上。 隨后他鏗鏘有力地敬了个军礼,“谢营长关心!我奶奶在云水市开中药堂的,我可以中西结合,我的腿完全没问题!” 他用中医针灸配上古法治疗,腿上的子弹伤已经好了大半。 他和沈寒时一样,已经可以不依赖拐杖走路了。 沈寒时一直把鹰眼当弟弟,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所以一直多加关照。 但这弟弟志向远大,嚮往为部队做革命贡献,终於把自己炼成了独一无二的神秘侦察兵“鹰眼。” 想起他长期单独外出执行艰巨任务,沈寒时喉咙瞬间一涩。 他拉开办公桌下的柜子,把一网兜的麦乳精黄丽罐头和烟燻腊肉拿了出来。 “咚!”整整40多斤的腊肉摆在了桌子上。 沈寒时又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著,“寺卿,这些腊肉和吃的你拿回去。” 陆寺卿眼睛都直了,“营长我......” 沈寒时停笔摆手,又从抽屉保险柜拿出他一个盒子。 这是他因为研发新型武器和雷达干扰机,被组织嘉奖、得到的珍贵药品。 他把药品也推到陆寺卿面前,“寺卿,这是军区特批的进口消炎药和止痛药,你一併收好,然后跟我去食堂吃饭......” 华北军区食堂。 彩色的节日纸环一串串地、掛在了食堂窗口上。 从一號窗口一直拉到了10號窗口,长条飘飘,鲜艷又喜庆。 李枝在3號窗,正给排队过来的温仁打饭。 温仁摸著窗口玻璃上的五角星贴纸,朝著李枝眨眼,“咳咳李枝同志,我最近瘦了几两,多给我滴几滴香油行不。。” 李枝继续挑麵条,没有理他。 “嘿李枝大厨,求你了,你就多给我滴两滴香油,行不行嘛?”温仁声音带著磁性,颇有撩拨意味。 旁边4號窗口,那几个喜欢温仁的女兵瞬间炸锅了,“温仁!呵、凭什么啊。” 几个女兵用嫉恨的眼神瞪著李枝。 温仁还在冲李枝整理他的军装衣领。 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刮刮他立体高耸的鼻子。 引得旁边的女兵呼吸骤停,一个二个,脸都全红了。 李枝拿著筷子一笑。 她懂了。 这个温仁,是想用美色来换饭吃啊? 第53章 你不喜欢她吗?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士兵,这么贪吃的吗,不惜来撩拨她这个打饭的食堂阿姨? 温仁用碎裂的可怜眼神看著李枝,“哼哼、到底行不行啊李大厨,多来点香油吧,求你了。” 李枝“呵”一声,把他的铝饭盒装满掛麵就麻利推了过去。 她厉声道,“没有例外!下一位。” 李枝说完就接上后面的饭盒,继续用大漏勺和筷子挑面。 温仁瘪著一张雕塑般的脸,落魄地走到食堂石凳上。 那几个喜欢他的女兵跟过来,围在了他旁边,说要把自己的掛麵汤分给温仁一点,这样香油味道重。 温仁却护食般的,用手臂挡著自己的铝饭盒,“不不,我不要你们的汤。” “这是细菌传播。”温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小得跟猫叫一样。 “啊......这样啊,温同志你真的不要吗,我汤里香油多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的汤油更多。” “还有啊,温仁同志,我听说你哥要给你相亲呀,你看你要不要再队里找个对象呢。” “嘻嘻嘻嘻,不害臊!” 几个女兵围著温仁嘰嘰喳喳著...... 温仁却好似一个躲著吃饭的小狗,背过身去抱著铝饭盒就“哐哐哐”吸溜麵条。 他自顾自吃著掛麵里香得要命的猪油渣,留下了嘴馋的泪水,“太好吃了,这拌了葱油花椒的麵条佐料,呜呜呜......” 上午过得很快。 食堂的喇叭放著“东方红、太阳升......” 今天打掛麵的人太多了,李枝累得胳膊都颤了。 昨晚没吃饭,她早上也没吃饭。 此刻,她看东西都模糊了。 韩锋跟著炊事班小队路过,“李枝,我们先把盆儿端回厨房了哦,你跟上来哟!” “嗯嗯,你们先回,我马上来。”李枝说著就开始收盆和桶。 今天的掛麵汤太多了,战士和家属们都没怎么舀汤,李枝等会儿要收汤,实在太重了。 她把3个铝盆叠在一起后,眼睛已经开始花了。 她懊悔,看来不吃晚饭可以,不吃早饭是真不行。 “嘿唑——” 李枝艰难地拉起汤桶的铁环,费力地往窗口台子上提...... 食堂人烟已散,只有7號窗口的王勉还在工作中,他正忙著给战士们打掛麵。 李枝一早做了配置调料和香油葱花,累得精力全失。 她胳膊提著桶,越来越疲惫,饿的发抖。 这时,远处两个走路瘸腿的军官走了过来。 “太重了、啊。” 李枝强行把汤桶提到了胸口高度,不想眼前一花。 “啊——” 李枝抱著桶就往后倒去。 “李枝!” 正朝这边来的沈寒时飞快接住她,將她揽在了怀里。 后面的陆寺卿看到这一幕,停在了原地。 沈寒时拿出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掛麵汤,“李枝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李枝迷糊地睁开了眼,“沈......寒时?” 她看著这张总是乱她道心的脸,想起了他昨晚把黄云娇不要的衣服给她...... 想到这儿,李枝忽然变了脸色,挣扎著去推他,“你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你挨著我,別碰我。” 沈寒时面色一沉,他旁边拧著两个饭盒的陆寺卿也惊讶到了。 沈寒时扭头温和地说,“寺卿你先去打饭,吃了回去休息,下午5点再来营里。” “是,营长。”陆寺卿说著眼睛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在推搡沈寒时的李枝。 隨后,他一脸心事地往7號窗口去了...... 李枝挣扎著张牙舞抓,凶巴巴地瞪著眼睛,“沈寒时你让我起来,这是公共场合!” 沈寒时垂眸看著李枝,凤眼聚焦她的全身。 她纯欲的脸此刻苍白了些,浅桃色的嘴唇周边染了一层青色暗沉。 沈寒时愁得折起额头皮肤,昨天他买的药和营养品都还没给她,这女人就跟他吵架了。 “李枝,你又没好好吃早饭是不是。”他说话时压著嗓音,心疼盖过了怒气。 李枝心里一酸,难过地移开了视线。 忽然,她瞥见前面踉蹌走路的黄云娇。 她正拿著饭盒,一个人排在7號打饭窗口。 李枝下意识就抬眼看沈寒时,发现他果然又在看黄云娇,脸上还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李枝瞬间嗔怒,咬著牙就站了起来,“不要你管,你管好自己的心上人就行。” 沈寒时一把將她拉进怀里,“不管不行,我扶你去医务室。” 沈寒时看李枝是看到黄云娇才又激动的,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於是,他温柔地嘆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要。”李枝说完就埋头下去,狠狠咬了一口沈寒时的锁骨。 “嘶......”沈寒时轻疼地低吟一声。 他飞快看了眼周围,沉著脸伸手整理自己的军装领子。 隨后,他叫来食堂外围的哨岗兵,客气地让他们把李枝3號窗口的餐具帮忙送回炊事班。 吩咐完,他谨慎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看,他才拦腰抱著李枝,往食堂最近的医务室去了...... 沈寒时把李枝带到医务室后,医疗兵说她只是有些低血糖,只给李枝开了维生素c片,叮嘱几句后就让沈寒时带著李枝回去了。 食堂的卫生院坐落在一处僻静的灰色院子里,人烟稀少。 沈寒时抱著李枝这阵仗有些夸张,幸好没人看见。 炊事班。 李枝吃了维生素c片,又在沈寒时的威逼下喝了粥吃了饭,沈寒时才走。 下午,军区晚会准时开始。 大礼堂外掛著彩色横幅“喜迎元旦佳节”。 李枝下班的时候直接拒绝了韩锋,说她不看晚会了,想回家休息。 一路上她都听著喇叭在放《洗衣歌》。 路人们都快跑著往礼堂那边去了。 李枝却毫无心情,一路踢著石子往家去...... 琅琊营。 战士们大多去了大礼堂看晚会,只有陆寺卿带领的分队在指挥部外面值班。 沈寒时一个人在研究上回被做手脚的手榴弹,忽然,他注重到了上面微小的金属残留物。 他用手搓了搓,用军用匕首把它研磨成粉,发现这与“下界合金”成分一样。 他立刻想起,几年前柳殷用“下界合金”製作过弹药夹。 他猛地一拍桌子,“柳殷......” 沈寒时立刻颁布传唤书,派陆寺卿驱车去往京市,到柳氏饲料厂叫柳殷来军区审讯...... 沈寒时忙完后,就立刻驱车回家了。 沈家。 李枝一进西屋,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寒时。 他幽深地看著李枝,“李枝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嗯。”李枝嘴唇微张。 她走了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沈寒时忽然凑过来,“李枝,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喜欢云娇姐。” 李枝忽然激动,“沈营长,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吗!” 沈寒时的目光骤然一沉,回忆著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突然逼近她,“李枝,你说我喜欢云娇姐,你的依据是什么?” 第54章 做上次,后山木屋做的事 沈寒时喜欢黄云娇这件事。 问她有什么依据? 李枝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这么质问沈寒时不太得体。 她后缩著肩膀,理直气壮地说,“我先说哈,我是觉得做人做事要互相尊重,我不是在意你喜欢黄云娇哈,我的意思是......” 沈寒时胸腔先是轻轻一震,想清楚了以后,他刮著嘴唇轻轻笑了。 “不在意我喜欢云娇姐?那你是什么意思,嗯?李枝。”沈寒时说著就抓住了李枝的手腕。 李枝咬著牙扯自己的手腕,“我......我是觉得吧,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好的,有时候又挺奇怪的,乱送人东西。” 沈寒时蹙眉,“李枝,你说我乱送东西我不理解,但你说我喜欢云娇姐这件事,完全就是污衊我。” 李枝撅起苹果肌,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寒时,“就算你不承认喜欢她,那你也不该乱送我东西啊。” “我什么时候乱送你东西了,我这是认真送你的。”沈寒时越说目光越冷。 突然,他胸腔一沉,冷静了下来。 沈寒时开始復盘昨天晚上,理了理李枝生气的时间顺序。 他忽然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不然,以李枝平时待人接物的高情商风格,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对著他生气。 他一抬头,看了看李枝气红的脸,又將目光扫视著整个屋子。 忽然,他眸光一顿,直直地停留在沙发上的羊绒大衣上。 “李枝,你说我乱送你东西,指的就是这件羊绒大衣吗?”沈寒时低沉著声音说道。 李枝顺著沈寒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昨天那件大衣还整整齐齐地叠在沙发上。 李枝平静地嘆了口气,“嗯,你送衣服给黄云娇同志可以,爱送就送,不关我的事,但是......” 沈寒时嘴角原本牵动的笑意,忽然滯停了。 他神情立刻冷峻起来,“谁说我这件衣服是送给云娇姐的?老子是送给你的!” 李枝也来了气,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的,“你凶什么啊,你说送我?是啊,她不要你就送给我唄。” 沈寒时气的胸肌激烈起伏,双手捧起李枝的脸质问道,“李枝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不是云娇姐不要,老子一开始就是买给你的。” 李枝鼓著腮帮子,“你、你、你买给我的?” 李枝瞬间慌了,“可……可你明明就,明明就眼巴巴地送去给她的,我都看见了,在人家黄云娇同志家门口。” “哈?”沈寒时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枝。 他用指腹擦过李枝的唇,“原来你跟过去看了啊,所以才误会我,你是不是……” 他说著忽然眉头一松,勾起嘴角凑到李枝耳边,“你很在意我送给別的女人?” 李枝別过脸,“我才不在意,我从来就不......” 她话没说完,沈寒时就猛地带起李枝一起仰躺在了沙发上。 他嘴唇贴上,热烈地吻在了她的后颈窝。 李枝被耳边著灼热的气息惹得后颈窝一颤,整颗头都像麻了一样。 她气愤地用手推他,抓起沙发要奋力翻身,“谁在意了,你爱送谁就送谁,不关我的事。” 却不想,她又被沈寒时翻身,生生压在了下面。 2米5长的黄木沙发上,李枝被沈寒时近一米九的体格覆盖著。 “不关你事?”他声音带著沙粒的磨砂感,眼睛热烈地看著李枝。 李枝在两人中间一公分的距离里,想要逃离开,却被沈寒时摆过脸热烈地吻起来...... “呜......呜......” 她恼了,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真的......好重......好宽...... 远处的军区大礼堂突然“啪——啪——” 天空放起了烟花。 李枝在呼吸的缝隙里,闻到了沈寒时嘴里的菸草味道。 她被他吻得头脑混沌,使不上一点力气。 只能迷乱地盯著西屋的门帘发呆。 呵......呃...... 沈寒时忽然將李枝抱坐起来,把她的手腕摁在沙发扶手上。 他贴脸质问道,“呵、李枝,你真一点也不在意我送给谁?” 李枝红著脸奋力地推他,“对......我就是觉得做人真诚一点好!送东西不要三心二意的!” 李枝越说声音越大,沈寒时却突然把手指放到她嘴唇上。 沈寒时看著沙发上被他们才压扁的大衣,“你好好看看这件大衣,上面是不是多了花纹。” 李枝糊涂了,“花纹?” 她认真地看向沙发上的紫色羊绒大衣,这確实是昨天沈寒时带回来那件。 不过……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上面有牡丹花花纹。 这花纹,昨天她似乎没见著,她记得是纯紫色的羊绒大衣,怎么会多了刺绣? 沈寒时把她抱紧,“呵、你明白了吗,我是找云娇姐给这件大衣绣牡丹花的,她赶著绣给我,所以我才这么晚回来。” 李枝瞬间瞪大了眼睛,尷尬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抽抽。 她坐在沈寒时腿上,全身都被他拥抱著。 这份强大又热烈的温暖,让她心里的壁垒瞬间瓦解了。 她一脸惭愧地说,“我、我误会了......我以为你送给黄云娇、她不要你才给我的......对不起。” “呵、呵、”沈寒时一脸严肃。 隨后,他忍不住笑著挠了挠头,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沈寒时定睛在她的锁骨间,“没关係,你赔偿我就行。” “哈?”李枝突然慌了。 她觉得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沈寒时突然单手搂著她的细腰。 “唰!” 他手臂爆筋地撑起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沈寒时禁錮住李枝的腿弯处,抱著她说,“李枝,从今往后,我只会给你最好的。” 李枝双腿颤抖,“不不、不用。” 沈寒时附耳亲她,“嘘。” 他下巴忽然抵上她的额头,“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大衣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李枝心中又是一震,任凭全身被他抬起,竟再也没有精力去推开他了。 窗外冷风吹起西屋门帘子,朱雀正在大门外“咚咚咚”地敲门。 沈寒时却无视敲门声,抱著李枝踉蹌地走到西屋那儿。 他猛地一抬腿“啪”蹬上了西屋门。 李枝被他单手按压著腰,整个人都悬空掛在他身上。 李枝喃喃低语,“你放我下来吧,沈寒时.” 沈寒时背靠著西屋紧闭的门框,灼热地看著李枝。 他舔了一口李枝,“为什么要放你下来?” 李枝一惊,“那你不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呀?” 沈寒时迷离地盯著李枝,手不规矩地往下,“做上次后山木屋做的事,可以吗。” 第55章 你要包养我吗 “不行!”李枝喊著就要下来。 沈寒时却用一只手臂死死地紧固她的手,抱著她边走边亲...... 李枝红著脸甩腿,“啊......不......不行......” 沈寒时的唇摩擦在她的脸颊上,“为什么不行?你害怕?” 李枝激动道,“对!我就是害怕,我又不是什么隨便的女人,为什么要跟你做那种事。” 沈寒时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只跟我做过......做过那种事,我的......” “我的......我的身体感觉得到,你很纯洁。”沈寒时一脸享受地回忆著。 李枝羞恼,“你......” 沈寒时说这句话是真心的,他那天虽然被下药,但是身体的感知力完全清晰。 他当时和李枝在亲热的时候,他就很意外,李枝的身体是那么僵硬颤抖。 那么紧密......那么乾净。 他没想到,李枝居然是处子之身。 想到这儿,他忽然又將滚烫的呼吸洒到李枝的唇上。 皮靴摩擦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沈寒时抱著李枝边走边亲...... 吻痕一路滚烫著,衣柜上、墙壁上...... 他一路亲到了西屋的炕床。 “啪——” 李枝被压在被褥上。 沈寒时哑著嗓子,“李枝,我想要你,可以吗?” “啊啊啊啊啊——” 李枝飞快地蹬著腿在床上打滚。 她双腿踢打著沈寒时的胸肌,“不要不要,我不想,” 沈寒时直接撩起了上衣,露出了紧实强壮的八块腹肌。 8颗饱满凸起的方块,像军区战甲车上的甲叶一样,令人触目惊心。 李枝目光不受控制就停在了这八块上面。 沈寒时注意到李枝的眼神,他低著下巴笑了。 沈寒时丹凤眼一斜,拥著她轻声问道,“李枝,你......想了......吗?” 李枝激动地摇头,“我、我、我没有。” “是吗,那你看我这里做什么?”沈寒时说著就摁著李枝的手腕,放到了腹肌上。 然后又拨开李枝的刘海,摸著她的麻花辫,热烈地亲上她的唇...... 这次似乎更急切却又很短暂,他还在离唇的最后一刻,对著她啃咬了一番。 隨后,李枝看见沈寒时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 李枝瞬间红了脸,脑门上衝进一大股热流。 她怜巴巴地抬头看著沈寒时,“你不要强迫我,好不好?” 她湿漉漉的杏眼,此刻无比纯净地祈求自己。 沈寒时瞬间心一软,放在裤腰上的手停了下来。 他咬牙忍住了心里的欲望,“嘶......” “我知道了,我不强迫你。”沈寒时说著就开始穿衣服。 李枝“哈......”鬆了口气,缓缓地从炕床上起来,去窗户那儿。 沈寒时穿好衣服,大开西屋门出去了…… 院外。 军区喇叭准时响起,“同志们好,现在是华国时间21点整,红旗飘、军號响......” 李枝坐在窗前。 她脑海里又响起机器音,“嗞......哐哧哐哧......系统情报第二次升级,即將预播未来的天气预报,是否收听。” 李枝微愣,很快又撑起下巴,在脑海里回答,“收听,不过你要预播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呢,小系?” “嗞......哐哧哐哧......由於近日无重要情报,我將为你播放未来15天的天气预报......” 沈寒时已经“咚咚咚”踩著皮靴,进到院子的仓库里了。 仓库里。 他“霹雳乓啷”地捣鼓一堆后,抱著一大包东西就去了厨房。 西屋內。 李枝听完了15天的天气预报,手肘撑在窗户上,鬆了口气。 这样也好,未来15天都没有大事发生,她可以安心为炊事班製作年菜菜单了。 不过未来15天几乎都是下雪天,她该著手准备过年了。 她可以用陈朵朵送来的毛线,织围巾了。 呼...... 李枝缩著肩膀穿好了衣服,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烟花。 “嘭!嘭!嘭——” 花谢花飞,烟火漫天。 华北军区的操场边。 朱雀一脸迷茫地提著两个饭盒,走在空荡荡的林荫道上。 他疑惑营长为啥不给他开门,气恼地嘀咕著,“沈营长真是的,俺牺牲了看晚会的功夫来送饭,结果他把我关在门外。” 他正愁眉苦脸地往大礼堂去,忽然迎面碰到了小薛。 “朱雀!我正找你小子呢,你怎么在这儿?”小薛说著就上前勾住了朱雀的脖子。 朱雀弯著腰,“哎哎......小薛你这混小子,鬆开。” 小薛拉著朱雀就走,“不松,跟我走,一会儿你要谢谢我呢。” “谢你啥啊,我打不死你!”朱雀威胁道。 小薛鬆开手,朝著朱雀挤眉弄眼,“后勤部的部花——何雨,她点名想认识你,说你长得俊哟!” 朱雀搓著后颈,“啥啊。” 小薛噘著嘴巴笑,“人家在晚会给你占了个好位置,现在正等著你呢!” 朱雀不可置信地抬起手臂,“啊,何雨?我、我不去。” 小薛却拽他走,“不行,你必须去,人家可给了我谢礼的,走……” 京市高速路上。 陆寺卿正驾著吉普车车,前往柳殷位於五环外的工厂,將他带回军区审讯。 他不自觉回想起李枝在食堂的模样,心里隱隱担心著。 他18岁的年纪,不懂如何对一个女人怯魅,一见钟情发生在他身上,实在是无措。 可他每回在食堂打饭,总是忍不住,去注意李枝。 看她辛苦打饭,幽默搞笑地与人交谈,看她收工后疲惫地摘下口罩,看她努力地扛著餐具离开…… 风呼啸著吹进车內,陆寺卿咳嗽一声裹紧皮草大衣。 这件衣服也是沈寒时去年买给他的。 夜晚淒冷,这温暖的情谊,陪他度过了每一个孤寂的寒夜。 所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营长的女人在意? 他远山眉一拧,青涩的脸上蒙了一层沧桑的愁容。 他长嘆一声后,猛地踩上油门,向前驶去…… “轰——” 陆寺卿驾著吉普车,一路穿过黑压压的群山, 他挺直脊背,握紧方向盘,认真看著前路开车。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了他兼阴阳之美的脸上。 他就像一只孤鹰。 在穿过一个黑压压的隧道后,吉普车离群山越来越近。 不愧是京市高速路,隧道里灯光通明。 在出了隧道以后,群山已经放大。 这山镶嵌著皑皑白雪,就这么立在陆寺卿的眼前。 月光和路灯交错辉映,照在山间的岩石上。 忽然,陆寺卿目光一顿。 他看见山腰间有一颗人参。 他一打方向盘,凑了过去,拿出望远镜观察。 放大镜看清楚后,他温和地笑了。 凭他多年中医的经验来看,这颗人参呈金属光泽,体態玲瓏,表皮有紧密深刻的螺旋纹理。 是好东西。 这可比他奶奶家上回进的那一批雪山人参还要好,可做上等药材。 他低语,“这可以摘回去,送给李枝,上次答应过她的。” 想到这,陆寺卿猛地一踩剎车。 “噶——” 吉普车停在了隧道前的山下。 雪花纷扬落下,比来时下的更大更危急。 它迷人视线,使人看不清前路。 陆寺卿背上军旅包,开始攀登...... 沈家西屋。 沈寒时摆上了红糖红枣桂圆水和香菇乌鸡汤,给李枝配著麦乳精喝。 等她喝著,沈寒时又拿出“万紫千红润肤脂”、友谊雪花膏、牡丹口红、铁盒胭脂等。 “啪啦!”一大堆女性用品堆在了西屋的原木桌上。 沈寒时站在桌前,单手插兜看著李枝,“李枝,这些都送给你。” 这五花八门的礼物,让李枝一下懵了。 她咽了口口水,“沈营长,你这是要包养我啊?” 第56章 你还想跟我睡? 李枝一口乌鸡汤差点噎到自己,仗著嘴巴幽怨地看著沈寒时。 沈寒时蹲下来,先拿起口红塞到李枝手上。 他低哑著声音说,“百货大楼柜员说,这口红是珊瑚色,我想这顏色应该是称你的。” 李枝拿起口红拧开黄铜盖子,看了一会儿心里忍俊不禁的高兴。 她抬起头,“谢谢你沈营长,这质地浓郁又丰润,我很喜欢。” 她又摸摸自己的麻花辫,“可是这太贵重了吧,我没有必要过得这么精致吧。” 李枝觉得这口红包装很像ysl圣罗兰,她压不住嘴角,爱不释手地摸著子弹头口红中间的金属腰带。 沈寒时目光却注意在李枝细嫩如水葱的手指上,他想到了自己昨晚趁她睡著舔她手指的场景。 沈寒时越想眼瞼越红,忽然半身一颤,喉结上下滚了起来,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李枝却浑然不知,她眼里依然带著犹豫,“这口红很好看、可我在军营里也用不上吧,都没人涂这个的。” 沈寒时压住燥热,眼神聚焦在口红的镀金外层上。 他起身握住李枝的手,“不方便在军营涂的话,先收著,你以后跟我出门可以涂。” 李枝手心滚烫,不由自主地注意沈寒时骨节分明的袖长手指。 “你还可以在我们房间里涂,就涂给我一个人看。”沈寒时说著眼睛灼热地看著李枝。 他握著李枝手的动作,又曖昧地在她手心上化圈。 “李枝,你的嘴唇也是珊瑚色,很软。”说著还作乱地摩擦起李枝的手心。 李枝心里一颤,用力地缩著肩膀去挣脱手掌,“你闭嘴、还有!你別这样摸我的手,好......” “呵、无趣。”沈寒时忽然轻笑一声,然后慵懒地移开了自己的手。 “嗯,不闹了,你休息会儿吧药吃了吧。”沈寒时说著走到院外,进了仓库。 李枝无语地坐在沙发上,哼笑一声后,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发呆,莫名想到他抱著自己吻的画面...... 李枝捂著怦怦跳的胸口,在心里骂著沈寒时。 这个浑蛋,刚才是真的可恶。 直到沈寒时带著乙烯雌酚片、黄体酮药片、阿胶丸等进来,“哗啦啦”地往茶缸里倒上了开水,李枝的心情才平復下来。 沈寒时把配好的药放到李枝面前,“李枝你先吃著,我出去了。” 沈寒时说完就夹著盆往外面走了。 李枝吃著药,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寂寥。 她端著碗呼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齐放的烟花。 公共洗漱区。 今晚,这里只有陈淑一个人。 她带著一身伤正在洗漱,忽然听到巷口有男人过来的咳嗽声。 她嚇得一抖,立马收东西快速钻到铣槽底下藏著。 她才被人捉姦在床,又因为偷情被砍了,最要面子的她再也没有脸面见任何人。 她就“嘶嘶嘶”冻著在水槽底下躲起来。 沈寒时感知十分敏锐,端盆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斜前方的水槽下面藏著一个女人。 但他猜到是风云人物陈淑了,知道无妨,就没有去理会。 他“唰唰唰”快速洗漱完以后,就端著盆往家去了。 回来以后,他忘了眼西屋正在写菜谱的李枝。 他没去打扰她,直接拿上了铁皮桶和饲料往后山去了。 后山。 后山的鱼塘一共有好几个片区,他到了后山就开始调配鱼饲料。 却不想,碰到了一身酒气的韩锋。 雪天山间湿冷,打上透亮的探照灯以后,即使在黑夜里也看得到白花花的一片。 因为李枝没有答应一起去看元旦晚会,韩锋喝了闷酒,不明白李枝明明对他也有点意思,却拒绝他的邀约。 他想不通,就也没去大礼堂观看晚会。。 他赶著明天初雪之际来到后山,看护他的鱼苗。 他想或许未来在炊事班混不下去又不到提干资格,可以考餵鱼谋个海鲜市场的生计。 等李枝彻底自由后,他娶了李枝。 將来和她生个孩子,平凡安逸地过一辈子。 沈寒时一身草绿色冬季军装,弯腰用手盪开涟漪的水面。 他的鱼塘,就和头戴斗笠的韩锋挨著。 他俩在相邻的两个鱼塘片区忙活著,一个看护鱼苗,一个给成长中的鱼餵饲料。 今天的白雪不像鹅毛那样大,像轻飘飘的羽翼一般。 韩锋借著酒劲突然大声道,“鱼儿啊,你为什么委屈在別人的鱼塘里,我这儿才是你的家啊,可怜、可嘆。” 沈寒时一小撮一小撮地將饲料洒入鱼塘的冰冻里,他闻声突然手一顿。 他轻哼一声,“呵、好鱼儿多吃点,凌冬將至,就在这里吃,不要去抢食別人的东西。” 韩锋红著脸,听到沈寒时意有所指的话语,猛地往鱼塘里倒水。 他突然抬头,藐视著沈寒时,“温室里的鱼儿不自由!鱼儿啊,你別在別人那儿浪费青春了,还是该摆脱现状......” 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互相暗讽著,直到夜色渐深,才一前一后,隔了老远走下山了。 沈家。 沈寒时回家时,李枝已经在他床上睡著了。 他伸手弄好中间隔著的一条被褥,小心翼翼地躺到左边睡下了。 半夜,他想到有人惦记李枝,忍不住棲身过去,宝贝似的抱著她。 他伸出了舌头…… 次日早上。 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经在院子堆积成30cm的厚层。 沈寒时早早就起来,烧炕、灌暖水瓶。 他找来了住在邻街的泥瓦匠,交代他继续修復堂屋的屋顶。 李枝正打著哈欠,“吱呀”一声开了木门,从西屋出来。 眼前是一片萧瑟的银白色。 忽然,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瑞雪兆丰年。 今年一定是很好的一年,她正感嘆著,忽然看到沈寒时一身毛绒中长军装,正和一个戴棕色毡帽工人站在堂屋门口。 李枝外头看了看,泥瓦匠又背著工具过来了。 此刻积雪不然压断了墙头伸出来的银杏枝干,“啪嚓!” 李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踩著厚厚大雪,闻著滚烫的煤灰味儿跑向堂屋。 她上前问沈寒时,“沈营长,你起这么早呀,怎么不戴个帽子,多冷啊。” 沈寒时正跟泥瓦匠师傅说著什么,突然在耳后听到李枝说的这句话。 他表情什么表情立刻舒展开来。 然后,他客气地对泥瓦匠师傅点了点头,就转身凝视著李枝。 目光交接,有人脸红了。 半晌后。 沈寒时拉著李枝就进到西屋,“嘭!”一声把木门关上。 他背靠西屋门单手插兜笑著,“李枝,你担心我冷吗?” 李枝一愣,但不想接沈寒时这曖昧的话。 她继续眨著眼转移话题,“沈营长,你这就要接著修堂屋吗?这么快吗。” 沈寒时突然附身,目光灼热地看著李枝,“怎么?你不想我修好堂屋,你还想继续跟我睡?” 第57章 你离婚吧 李枝气呼呼地推开他,“我才没有,谁要继续跟你睡啊,你少臭美了。” 沈寒时却快速抓住她的胳膊,“可我想跟你睡。”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声带里挤出来的几个字一样,颇有些忍耐的意味。 李枝耳朵一热,避开他逼近的目光,“你別闹了,人家泥瓦匠师傅还在外面呢。” 沈寒时抓著她就將她木门上,“那亲一个。” “別啊,你干嘛要这样,大早上的又没刷牙,多不卫生安。”李枝被禁錮著,急得跺脚。 沈寒时摸著她的耳朵,“你意思是刷了牙,我就能隨便亲你了?” “不能亲!”李枝说著就伸腿去踢他。 沈寒时却捉住她的腿,“唷,小脚真可爱。” 隨后他手腕用力,猛地把她身子往自己怀里一带,他就贴脸凑进了她的脖子,贪婪地吻了起来。 李枝脖子一吃力,整个人失重地跌在了沈寒时身上。 她被亲得腿软,“你別这样,別、別,好痒,大早上別闹了。” 沈寒时脱下长外套,低沉著声音说,“我们今天都休假,奖励我一下,好不好。” 他俊朗深邃的眉眼,此刻正深深地看著李枝的唇,压抑般地咽著口水。 李枝心里一乱,睁大杏眼说道,“就算是休假,沈营长,你好意思白天就乱情吗?” 沈寒时忽然勾唇一笑,猛地一扯衬衫领子,“呵、今天例外。” 他说完就又埋进李枝的脖子,顺带解开她的领子,滚动著喉结疯狂的亲...... 李枝混乱了,在沈寒时的耳后看著院外的美景。 她被亲得往后耸著胳膊,鼻子却闻著冬日里的煤灰味儿。 银杏树的枝干“滴答滴答”地融化著雪水。 西屋里。 沈寒时迷离的眯著丹凤眼,热气喷洒在李枝的颈间,“李枝......我好喜欢你的脖子......” 李枝脑袋瞬间又沉了下去,整个人都失去了反应力。 她被沈寒时带著抱著...... 脖子红了......锁骨酸软了...... 耳边听到他在拉窗帘的声音,眼前混沌著......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拒绝,就这么任由沈寒时亲得她跌倒在了炕床上。 窗外。 泥瓦匠师傅正踩著梯子,“兵兵蹦蹦”地修著堂屋的屋顶。 那铁锤敲打瓦片的声音,完美地覆盖了沈寒时和李枝的声音...... 下午。 院外的还响著泥瓦匠敲敲打打的声音,阳光照进了窗户。 沈寒时和李枝都洗漱完回来了。 难得的休假日,两人各自在屋里忙著。 沈寒时坐在窗前处理公务,李枝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脖子锁骨都一片印记,时不时气愤得瞪沈寒寒时一眼。 李枝心里暗骂著:这个衣冠楚楚的营长,此刻板正地坐著写文件,真是道貌岸然的大灰狼。 沈寒时像是注意到右后方沙发的目光,握著钢笔的手顿了顿。 他“啪”一声和尚文件夹,起身拉开抽屉,开始给李枝配药和补品。 “咔擦咔擦......” 沈寒时倒了杯开水走到李枝面前,“你等下把药和阿娇红枣吃了,我要去营里一趟,我只去几个小时就回来,晚上我做你最喜欢的番茄排骨。” 李枝翻页的手指一听,心里跟著就热乎了起来。 她抿唇抬头,“嗯嗯,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嗯。”沈寒时说完就快速披上外套,“咚咚咚”踩著皮靴出去了。 李枝看著他离去的身影,悠閒地伸了个懒腰。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里,在这样奇妙的书中世界,她感受到前世都未曾有过的关心和爱护。 她的心仿佛像乾渴已久在沙漠寻得甘露一般,温暖得不真实。 李枝走到院子,去自留地把被雪卖了的冬菜刨出来。 墙外邹团长家传来小枫的哭闹声,那墙后生长而出的银杏树上周还是深黄色,但不知是不是过了今天初雪,突然就黄透了。 她一抬头,忽然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这样被置身在这一排排居民平房中的一个院子里,就应该平凡又努力地活著。 她摸著自己的袖子入口,不让风往里面钻…… 炊事班。 正在后院劈柴的韩锋,此刻正脑仁充血,昨晚李枝拒绝和他看元旦晚会,这是他没想到的。 李枝每天上班,都会对著他笑。 很明显,她是喜欢自己的。 可她却拒绝自己的约会,那一定是恐惧沈寒时之威。 韩锋剑眉紧紧皱著,劈柴的动作莽撞又激烈。 他只要一想到李枝还住在沈寒时家里,他就集中不了精力。 “啪!”柴刀不小心劈到他的手。 鲜血直流…… 他盯著血想著,他是时候该下手了。 琅琊营。 陆寺卿开著吉普车回到了军营。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的,柳殷没有跟著来。 陆寺卿忍著疼痛立正敬礼,“报告营长!柳殷去外地出差了,暂时找不到行踪,我这次回来向你復命,想请求您再次派我出去將他缉拿回来。” 沈寒时表情凝固,注意到他身体异样,眉头又更深了,“嗯,我知道了,另外寺卿,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陆寺卿却紧紧按著內兜里的人参,他坚决地摇了摇头,“谢谢营长关係,我一点事也没有……” 下午5点。 公共洗漱区,由於时大雪,今天人烟稀少。 只有浑身是伤的陈淑又来了,昨晚躲著今天又趁著没人,才敢把积攒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拿来洗。 她让胡芳砍了,虽然获得了1000块钱的赔偿金,但她已经在军区身败名裂,连长舅舅迫於舅母的压力把她赶了出来。 做人第三者又秽乱军区,这让她后勤部的工作也丟了。 军区算溜了情面,允许她养好伤过完后再离开军区。 这些日子,后勤处长李槐花可怜她,给她分了一间偏僻的屋子。 陈淑就一个人缩在北堤口的一间小仓库里过著,每天写一封血泪信寄给京市的柳殷。 她还是不死心,在信里写爱意,又写著说自己和文书只是逢场作戏。 她说为柳殷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代价,只要他愿意接纳自己。 柳殷那儿,他正缺一个替死鬼。 於是,他给陈淑回了一封信,说过年后会来军营找她。 洗漱区。 陈淑她时不时看背后有没有人,快速搓洗著自己的脏衣服。 嘶......她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结痂处。 “咚咚咚”,有人来了,是李枝。 陈淑最怕见她,像个螻蚁一般快速蹲到了地上,又钻到了最角洗衣槽的下面。 大下午,她又不知要藏多久。 这就是做第三者的下场吗? 她好后悔。 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公共洗漱区的洗手槽该是要结冰了。 李枝洗著衣服,心里忽然一凉。 四季变换,让她觉得当下拥有的所有幸福,好像都会转瞬即逝。 李枝突然想起沈寒时的子弹伤,那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估计好的差不多了。 前些日子都是他自己换药了,看样子他身体素质確实是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李枝想起沈寒时喜欢吃肉沫鸡蛋羹,是该回馈他给自己买的衣服和补品了。 她知道厨房新进了一块新鲜里脊,正好能派上用场。 於是,她擦乾冻僵的手,端著盆里洗好的衣服往家去了。 冬天的巷子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稀疏的脚步声。 沈家厨房。 正在蒸肉末鸡蛋羹的李枝,听到沈寒时回来了。 她一阵喜悦,“咚”把勺子放到了灶台上。 沈寒时回来的路上遇到爱养鱼的温恆,聊了几句。 温恆给了他上好的饲料。 沈寒时一时兴起,立马决定去后山。 他回家后马不停蹄地走了,也没来得及跟厨房的李枝说话。 后山。 沈寒时又碰到了韩锋。 沈寒时看到他手掌缠著绷带,眉头似蹙非蹙。 韩锋也回看著沈寒时,摸了摸自己被砍伤的手,眼神渐渐狠戾。 瞬间,气氛又凝重起来。 山间初雪这一天温和又美丽,不像两个男人之间的锋利眼神。 山林远处的树林静悄悄的,黄昏的光照得河流扭曲著波纹。 沈寒时正徒手下水,扒拉开鯽鱼群,用指腹扩大鱼塘土坑的冰洞。 他吸著鼻子,肌肉膨胀起来,习惯了寒冷,即使再冷,他浑身都是劲儿。 旁边的片区韩锋一直盯著他。 他握著拳头,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沈寒时感受到韩锋的目光,突然起身。 他望著前面挺胸握拳,心里正汹涌澎湃。 这个韩锋一直惦记他的女人,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远处军营建筑物仿佛失去了稜角,只有底下连绵臃肿的土壤和耕地。 韩锋突然猛地扔下铁皮桶,“嗙——” 他手背在背后像在藏什么东西,朝著沈寒时走了过来。 沈寒时凤眼一斜,也转过身来,审视著韩锋。 韩锋冷著脸,“沈营长,请你跟李枝离婚,不然……” 第58章 未知与恐惧 沈寒时右眼斜向上,视野內注意到韩锋手背后。 他端坐到田坎上,手臂撑著膝盖,“韩锋同志,不然的话,你要怎怎么样?” 韩锋鼻翼微缩著,“不然的话,你害得柳家姑娘瘫痪截肢的事,就......” 沈寒时瞬间侧过脸,“你说什么?” 韩锋肩膀缩起,“沈营长,我也不想威胁你,可是你不能再耽误李枝同志了,她不喜欢你的。” 沈寒时脊背僵硬,目光锐利地看回去,“你怎么知道她就不喜欢我,她告诉你了?” 韩锋背著手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不用说我也知道,因为我看出来了。” “啪”沈寒时直接把装著鱼饲料的尿素袋扔到地上,身体像杵了根钢条一样走过去。 他声音仿佛带著铅块,瞳孔里反射出韩锋的脸,“你,看出什么了。” 韩锋目光坚定地看著沈寒时,“我看出来她怕你,还看出你的冷淡,你朝三暮四。” 沈寒时被污衊喜欢其他女人,他先是怒瞪著韩锋,隨后眼瞼瞬间一挤,像裂开了一般。 他竟然被韩锋的话戳到了心里深处。 李枝似乎,是真的有点害怕她,所以才总是用油嘴滑舌的態度在应付他。 原来,她是为了生存。 难道他每次亲李枝,都是在强迫她吗? 那他难为女人,跟个衣冠禽兽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儿,沈寒时嘴唇不受控制地颤了几下。 然后,他定睛望向山下,看著远处居民区自己家的方向。 韩锋看他这样,忽然嘲讽地笑了,“呵、沈营长,你终於感觉到自己的作风问题了吗。” 沈寒时压住心底的愧疚感,冷著眸子看向韩锋,“韩锋,多说无益,但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以后別再打李枝的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说完就用铁叉捣了捣鱼塘的冰洞,往鱼塘里倒入温恆给他的新饲料。 “刷啦啦——”饲料如沙粒般落到水里,似浮游一样大肆散开。 韩锋此刻像个感情的挑战者,出生农村普通家庭的他,哪里能与这样军功赫赫的沈营长抗衡。 所以他只能走歪路了。 他拿出一直藏在背后的信,“沈营长,这是我的一封家信,从你和李枝的老家寄过来的,信里透露李枝家庭成分有问题。” 沈寒时瞳孔猛地一缩,目光骤停在那封信件上,“你想说,李枝家是什么成分问题。” “特务!李枝同志的爸爸长期留洋在外,学术交流人员不清不楚,你要是不想我说出去,你现在就跟她离婚。”韩锋为了得到李枝,索性豁出去了。 沈寒时鼻翼一缩,丹凤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韩锋,我敬仰你父亲是我们琅琊营的前辈,没想到他竟然养出你这么个不择手段的儿子!” 韩锋忽然笑起来,“呵怎么了,我说对了吧?李枝她家庭就是有问题,而我不嫌弃她,我喜欢她。” 沈寒时目露凶光,不可思议极了。 韩锋接著说,“沈营长,只要你跟她离婚就能撇清关係,不然的话你说不定哪天就被她连累或者卖了!” 沈寒时微眯眼睛,拉起探照灯直射韩锋的眼睛,他想要看清楚韩锋的嘴脸,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李枝的人却要做伤害她的事。 “韩锋,传播不实消息,詆毁军人家属,你这个炊事兵,是当到头了。”沈寒时从容不迫地说著。 沈寒时確实不担心,以为他被李枝逼著结婚之前,他就调查清楚了,李枝的父亲是海外工程师,因为学术问题被扣上过“海外关係复杂”的帽子。 但是李枝家和他们沈家是世交,沈寒时的爷爷出面疏通关係,李枝父亲才没被强制通缉回国。 韩锋忽然面色煞白,“不、不、不可能,我小姨不会骗我的,李枝她爸就是特务,不然的话!他怎么十几年不回村看李枝!” 沈寒时眼睛直视著韩锋,“我警告你两点,一,李枝的清白,由组织和我共同承担,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猜疑。” 韩时胸口上下起伏著,眼神幽怨地看著手里的信。 “二,你刚才说的话,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会以泄露军机的理由,送你上军事法庭!”沈寒时语气越来越重。 韩锋后退了一步,颤抖著把拿起手里的信...... 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沈家。 沈寒时在厨房把做好的番茄排骨舀了出来,端到西屋去了。 李枝正躺在床上给自己热敷胸口,看到沈寒时进来了她瞪大眼睛,“你等下!” 她慌乱地拿上一件毛衣挡住胸口,却不想沈寒时直接放下西屋帘子,退了出去。 “你穿好了我再进来,麻利些,別冻著。”沈寒时的声音从西屋帘子外面传来。 “哦......哦我马上穿。”李枝缩著肩膀微微发愣。 她有些诧异,平时这个沈寒时都是不要脸地占自己便宜,这回竟然这么规矩地迴避了。 沈寒时站在外面,眼睛盯著被风吹起晃荡的排骨汤,他回忆著韩锋说的各种强迫李枝的行为。 心里生气了满满的愧疚感。 如刚才一般,看她刚才那受惊的模样,必定是不愿意跟自己亲近的。 “我好了,沈营长你进来吧。”李枝一边穿拖鞋一边说道。 沈寒时“嗯”一声,掀开西屋帘子就走进去了。 李枝已经穿好衣服,踩著毛拖走到沙发这儿了。 沈寒时把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喝汤吧,等下吃药......” 北方一月份的天气,已经降到零下10度。 尤其是起风的时候,简直冻得的人身体发疼,想被人那冰块攻击了一样。 一连15天的日子过去了,李枝才把新年的菜单研究好。 这段时间沈寒时连著叫了3个泥瓦匠来修房子,像是很著急的样子。 这么赶工下来,堂屋的屋顶已经快修好了,李枝很快就能搬回去住了。 西屋书桌上,李枝脚踩著沈寒时给他灌的开水瓶,把设计好的食堂菜单装进了挎包里。 明天带去炊事班,可以跟王班长好好商量一番食材和调料了,这回她特意准备了腊肉香肠的配方,明天一併说给厨房大伙儿听。 她看了眼手上沈寒时送她的沪牌手錶,“哟,快9点了。” 果然,外面墙上的喇叭传来声音:同志们晚上好,现在是华国时间21点,红旗飘、军號响......” 她立马手放在膝盖上,等著去听脑海里的情报。 可是手上的錶针已经走到了21点整,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今天没有情报了? 李枝呼了口冷气,继续凝神等著。 10分钟过去了...... 她脑海里还是没有小系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脑海里竟然没有机器音。 不对,这很奇怪。 李枝拍著自己的胸口冷静地思考。 她在书里的结局是会死,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而且系统以前跟她提过,如果是关於李枝的情报,就不过有任何提示。 李枝突然一抽凳子,猛地站了起来。 不妙,明天难道是她的死期吗? 第59章 以情谋事 李枝坐立难安,在西屋里走来走去。 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沈寒时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草绿长款军大衣,戴著蓑衣和斗笠来了。 等他打著探照灯进来,李枝才透过布帘子看清。 院来,外面又下起了雪。 沈寒时看李枝一脸惊慌,扶著门帘子的手顿了,“李枝,出什么事了吗?” 李枝目光一聚,她是真的好想找个人说一说情报这个事儿,但她想到把自己事儿说出去的后果,立马住了嘴。 “我没事,就是才喝了咖啡,心慌。”李枝指著茶几上隔壁邹团长媳妇送的咖啡说。 沈寒时还是不放心,摘下斗笠就走过去摸李枝的头...... 京市。 柳殷饲料厂的地下室內。 柳殷扯起西装领子,鬆了口气,“沈寒时派人来传唤我去军区审讯,幸好我放出替身,说去外面出差了,我早晚会被发现没出差的。” “柳哥你別慌嘛,陆寺卿那小子就是个18岁的毛小子,哪儿能隨隨便便找到你呢。”小黑叼著一根雪茄翘腿坐在一把红棕椅子上。 “可恶,最近是一点好消息也没有,咱和境外合作卖毒的事儿,停了吧。” 小黑忽然一笑,“停啥呀,你不是说你有个替死鬼吗,就那个陈淑对吧。” 柳殷狐狸眼忽然一睁大,“是呵,老子差点把她给忘了,等她来了我把公司过户给她,送她吃枪子去。” 小黑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杨庄出害怕的样子,“咦......柳哥你好冷酷,就这么对仰慕你的女人啊。” 柳殷突然“啪”一巴掌拍在小黑的椅子上,“仰慕我?我呸!这么骯脏睡人老公的垃圾女人,哪里配仰慕老子。 小黑叼著烟连忙摊手,“好好好,別生气,那你不去接她来咱这儿了吗?” 柳殷一抖西装,看著自己才拍破皮的手掌,“要接,接过来......才好让她帮咱们做事。” “行吧。”小黑说著又吸了一口烟。 “还有没有事情,一併说完烦死我!”柳殷说著走回真皮老板椅上坐下,抽了根烟出来。 小黑忽然放在二郎腿,“哦,有的!” 柳殷微米狐狸眼,看向小黑。 小黑咬著小嘴唇,“柳哥,我查出来了,上回手榴弹被发现的事儿。” 柳殷缩著鄙夷,一双狐狸眼透著杀意,“是谁干的?” “就是沈寒时的那个厨娘媳妇,李枝。”小黑声音清冷道。 “哐!” 柳殷猛地一抬长腿,踢在办公桌的菸灰缸上。 菸灰缸瞬间“咔擦”一声,裂开了。 柳殷气得双眼腥红,“好个李枝!我让你明天就死!” 小黑“咳咳咳”被烟呛了一口,“咳咳,咱眼线查了,手榴弹演习当晚,这个李枝莫名急著往演习场地去,还切好就把绿豆烫倒在了那筐手榴弹上。” 柳殷抽出一把匕首,舌尖舔了上去,“这一定不是巧合,可时,她是怎么知道手榴弹手榴弹有问题的呢?” “好啊......好......沈寒时多了个军师是吧。” 咚咚咚——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柳殷吹了口手掌大伤口,“进来。” 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鏢进来了。 保鏢声音浑厚,“柳总,咱的货已经备好了,今晚就往出发送往边境吗?” 柳殷侧目挥手,“去,谨慎些。” 保鏢中气十足地点头,“是!柳总。” 保鏢说完就退下,“嗙”一声,关上了地下室的大铁门。 小黑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目光如炬。 他咳嗽一声,“柳哥,刚才你问李枝怎么知道手榴弹有问题的,我派人查过了她的所有家底,除了她爸是高智商工程师外,一点线索也没有,我猜……” “猜什么別卖关子,说!”柳殷不耐烦地刮著下巴。 小黑一脸认真的看著柳殷,“我猜那个李枝智商跟我们一样,可能有很强的感知能力,我在一本侦探小说里看到过这种人。” “我上回在巷子里见过她,她那个走神的样子,確实像在琢磨什么,还有她:她说话的样子,確实比一般女人聪明很多。”柳殷回忆著。 小黑忽然凝眉,“那怎么办柳哥,沈寒时岂不是多了个守护神,我去杀她吗?” “蠢材!你杀不就暴露了,咱有陈淑这个棋子,不用才多浪费。”柳殷说著斜起狐狸眼笑了。 小黑瞳孔扩张,隨后一脸享受地眯眼,“喔、柳哥你说的对,那个陈淑可以……反正啊,她人生都烂透了。” 柳殷突然拿出录音笔和信函,留下了自己的声音和字跡,然后装进一个牛皮袋子里。 “你现在就开车去华北军区找陈淑接来,她听了我声音、看了我的信,她明天就会帮我杀了李枝!”柳殷说著就把袋子递给小黑。 小黑狰狞地笑了,他舌尖舔上嘴角,“有意思!那我就冒著风险去闯一闯华北军区!” 小黑说完就接过袋子,往外面去了…… 一月份的华北军区,路上的土已经冻硬了。 凌晨2点多。 李枝还未入眠。 她躺在床的左边,看著外面的夜空无法入眠。 沈寒时有紧急任务,出去了。 军区总指挥室。 江无歇、沈寒时等营长都集中在一起开会。 江无歇敲著黑板,眼睛充血,“我们在军区外围雷区警戒线附近,发现了一组脚印,组织怀疑,是有敌方特务侵入……” 北堤口仓库里。 小黑戴著手套,拿出柳殷的手写信和录音笔,递给陈淑,然后背过身去。 陈淑颤抖著播放录音笔,里面瞬间响起柳殷的声音: “陈淑,我以前拒绝你,是因为我喜欢一个女人,就是李枝,她是我以前的恋人,但她背叛我……跟沈寒时在一起,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我好恨她,恨不得让她死。” 陈淑心臟猛烈一震,扶著桌子,继续听录音笔里的话。 “这样吧陈淑,你明天帮我杀了她!她消失了我就可以爱別的女人了,作为回报,我会娶你,我柳家的家业也都是你的了。” 录音笔播放完了,陈淑捂著胸口大喘气,她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第60章 鱷鱼的眼泪 陈淑把录音笔“啪一声,扔远了些。 她想被烫到一样后退著搓手,眼睛里害怕极了。 她摇著头喃喃,“呵呵呵呵、你们怎么知道我恨李枝的,但、但让我去杀她,这也太......太没把握了,我怎么办。” 陈淑的確是非常怨恨李枝的,因为她那天被捉姦在床的时候,李枝就在现场,她觉得就是李枝带人来捉她的。 小黑正嚼著口香糖,嘴巴忽然一顿,他没醒到这个陈淑竟然拒想绝帮他柳哥。 小黑突然看向桌子上的那封信,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陈淑同志,你先別忙著做决定,现在把柳哥给你的手写信看了来吧。” “好......好吧。”陈书说完颤抖著脸颊把手伸向桌子。 陈叔撕开了信件,垂著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她越看表情越激动,紧接著她居然笑了起来,还自言自语,“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地方去了,太好了,这简直......” 此刻,仓库外面人声嘈杂,军犬叫声口哨声。 是军队在集合、拿著喇叭说话的声音,小黑打了个冷颤,他到没那么怕,因为外面的声音听著是很远的地方,至少还没到北堤口仓库这儿来。 陈淑还拿著信在高兴的自言自语,“这简直时我做梦的条件,柳殷同志真是太懂我了。” 小黑也蒙了,不知道他柳哥到底给这个女的许了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激动。 陈淑兴奋得胸口剧烈起伏著,她看著小黑,“你把工具和东西给我吧,我明天去弄李枝。” “喔?这么快又答应了?”小黑舔著嘴巴看著陈淑。 隨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袋子,递给了陈淑。 陈淑接过来就直勾勾地看著带著,眼神漆黑,渐渐变得深不见底。 外面喇叭也想了,“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陈淑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神色越来越慌张。 她咽了咽口水,“嗯,小黑同志,你可能走不了了。” 小黑抿起嘴唇邪恶一笑,“呵呵,你说我出不去?你也太小瞧我了。” 小辉说完,用力一扯外面的外套,一身超高水准的夜行衣就露了出来。 “走了,等你好消息。”小黑说完就猛地一跃。 “嗯……”陈淑看著他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因为他简直跟黑夜融为了一体…… 后山。 小黑一路用树叶草垛做隱藏,惊险避开了探照灯,隨后继续连滚带伏地,快速往柳殷的木屋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木屋。 小黑进到了木屋里,用柳荫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按照柳信设计好的机关,把木屋里的衣柜搬开,后面是一张山水画。 小黑望了眼木屋外面,確定没有巡查队伍后,山水画的背后就是一个暗道,通往地下。 小黑笑著低语,“柳哥果然算到我今晚出不去,真是预言怪、嗨哟……那我就上这里面躲躲吧,反正这地道里吃的用的都有……” 第二日。 李枝醒来的时候,看到炕床左边没有沈寒时的身影。 她明白了,昨晚他一定有重要问题要处理,不然也不至於一晚上不回来。 况且李枝昨晚因为情报消失,睡眠很浅,一直断断续续地听到外面士兵们集合的声音。 但意外的事,她身下的炕床居然暖和得不得了,她一猜就知道沈寒时中途回来烧过炕。 她失神地穿好衣服,疲惫地揉揉眼睛下床。 李枝颤抖打开西屋门,像在躲什么似的,扶著门框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人。 毕竟今天她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没有办法控制情绪。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要和王班长继续商量春节菜色,所以她今天不能请假,必须去上班。 北堤口仓库。 陈淑起床后,拿起床边的害人工具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当她拿起柳殷的亲笔信再看了一遍后,她心里就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了。 拼搏一回,也许能改变命运拿上去外国的车票和柳殷许诺的巨额財富。 最重要的是柳荫说,会跟著她一起去外国,过神仙伴侣一样的生活。 为了麵包,奶酪和外国培根,她就搏一搏,不拼搏的话,她只能一辈子烂透了,顶著一个被军区赶出来的名声,找不到任何工作。 食堂。 已经是中午1点30分,李枝一脸无神,正准备收到餐具回炊事班。 她刚摘下口罩大喘气,突然看到沈寒时拿著铝製饭盒,赶著过来打饭了 沈寒时走到3號窗口,一直盯著李枝无神的脸看,他凭直觉感知到了,李枝如此心神不寧,多半出了什么事。 沈寒时把饭盒递给李枝,“你没睡好吗?是有什么心事吗?” 李枝正处於未知的绝望中,听到沈寒时问她话,她激动得近乎疯狂。 “我、我……”李枝欲言又止。 沈寒时瞪大通宵熬夜的眼睛,直视著李枝的所有面部表情,他甚至用心理学上提到的细致肌肉观察法,来判断李枝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营长,我真的没事儿,你看你眼圈都乌黑了,赶紧吃饭吧,”李枝说这把沈寒时递过来的饭盒装满饭和白菜。 她又给他淋上一圈秘制烧椒酱和一点咸菜,递了出去…… 仓库中。 陈淑已经整备完毕,她以前恋爱脑的眼神此刻彻底转变。 为了未来,她必须要牺牲李枝,谁让她带盆看自己捉姦的笑话,而且自己跑向她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护著她。 她为什么就要被人救?被胡芳砍上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那种钻心的痛?凭什么要她陈淑来承受?李枝已经够幸福了,公子若如日升天,被军区人民称为大厨。 她还设计洗澡让沈寒时碰见得到了沈寒时。 她陈淑不服,这沈寒时可是她一开始暗恋的对象啊…… 下午6点半。 陈淑一身普通衣服,往居民大院去了 她看上去十分落魄,脸上都是挤出来的泪水。路边的人都侧目望著她。 李枝下班后回家,又端著盆往公共洗漱区过来了。 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觉得自己死期將至, 她就莫名觉得陈淑有点可怜,於是她对著大伙说了句,“大家都別说了,人家也怪可怜的。” 陈淑先是悄悄不屑一哼,隨后她低下头,偷偷舔嘴一笑,好啊,李枝你同情我好了,这样才能方便我下手,杀了你。” 第61章 坏人有耐心 媳妇姑娘们听李枝这么说,都撇撇嘴吧,“这个李枝同志还是个拧不清的人呢。” 说完,大傢伙儿就抱著洗漱的衣物和用品,牵著娃娃回去了。 “哎呀娘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嘛不要^嘛,为什么这个季节没有蝌蚪了呀?”孩子被牵著走,一边揉著眼睛一边跟娘抱怨著。 李枝在水槽里搓洗衣服,一脸的失魂落魄。 她的手才让沈寒时送高级润肤油给养好了,就这一下她又碰了冰水洗衣服。 原本嫩滑的皮肤又回到了原地,手被冻得通红肿胀。 她看到这画面,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她的奶奶总是在冬天来临之前就会提前找好好厚实的衣服,把它一层一层缝合在一起,叠成一双袜子。 最后又刷上从山上弄来的兔子毛给李枝穿,就这样超级加绒的袜子,李枝穿一冬天脚都不会僵硬。 李枝就这样抹著眼泪洗衣服搓皂角,直到公共洗漱区的人都走完了,她都没有感觉到。 而陈淑不知道何时换了位置,她居然悄悄躲到了她经常藏的那个大水槽下面。在地上轻轻的抚摸著他手里的双刃尖刀。 她想过了,她自己现在戴著手套,如果她如果在30秒之內將李枝砍杀,她就可以完美的逃离,手套上也不会有自己的指纹。 她正想著谨慎都忘了有外面的巷子,刚刚在这水槽下面堵了一阵,她已经製造了不在场证明了,那她现在就可以慢悠悠地等时机成熟了。 李枝一下一下的洗著衣服,脑袋里不断想著昨晚没有情报的事情。 周遭很热闹,李枝却觉得很安静,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白色。 她思念著奶奶。 或许,她再也见不到奶奶了,而且自己要死在另一个异世界。 寂静无人的公共洗漱台,只有远处一个兼阴阳之美的男兵往这边来了。 李枝没有注意到,继续打著皂角,泪流满面。 从来不信因果命运这些的她,此刻因为消失的情报系统也不得不信了。 她穿到这个书里,有一个未知的死亡时间 她很恍惚,极度焦虑之下,她开始看不清洗槽流下来的水流。 “啪——” 李枝手一滑,她衣服裹著的皂角突然就掉到了地上。 她赶忙一弯腰去捡皂角…… 不想直接“啊!”一声地踩在了地上的皂角上。 她马上要摔倒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她在0.1秒钟脑里闪过了她人生走马灯…… 这时,巷子口闪电般的衝出来一个人。 他高挺的身躯斜站著,大手撑著一根竹仗,將李枝拉了起来。 陆寺卿惊呼出声,“李枝同志,小心!” 李枝是被接住了,可她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还是轻轻的坐到了地上。 陆寺卿眸光一聚,“你自己,你又摔倒了啊,我拉你起来吗?” 他说话时单手插兜,笑得阳光和煦、春风化雨。 李枝像被这笑容感染了,但还是摆手,“不用了,谢谢。” 陆寺卿却从兜里掏了东西,在手心里放了条白手帕,“我知道我直接拉你的时候不太合適,男女有別是个好思想,咱用手帕隔著。” 李枝削微惊愕,因为上次在胡芳家门口把文书和陈淑捉姦在床的时候,陆寺卿一著急也抓了自己手腕的。 李枝眨了下眼睛,她慢慢伸手,心里想著看来人短时间內也会有变化。 陆寺卿一脸郑重的说道,“李枝姐姐,天气很凉,你坐在地上会感冒的,赶紧把手放过来吧,我手帕隔著的。” 李枝嘆了口气,一瞬间她觉得这陆寺卿小伙子人是真的淳朴。 “来吧,你小心一点,我不挨著你手。” 隨后他一弯腰,隔著手帕拉起了李枝。 此刻在陆寺卿看来,李枝相貌嫵媚却没有一点精神。 李枝站好以后,就想弯腰继续洗衣服。 陆寺卿撑起竹仗,用竹杖阻止了她,“李枝姐姐,现在別洗衣服了,这水冻的疼人,你看起来很奇怪,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上军区医院。” 陆寺卿此刻来到居民区巷子,其实是来沈家帮沈营长拿东西的。 他们才开了会,军区总指挥部和各位营长在紧急商討后,怀疑有敌特进来了,现在正在大规模侦查中,军犬全部都出动了。 却不想他一经过院子,就看到李枝抹著眼泪在那洗衣服,她暗示自己不要去管,但还是控制不了脚步,滚动著喉结,向李枝走过去了。 水槽下面正躲在的陈淑,她牙齿咬的嘴唇都破了很疼,但是她硬是没发出一声。 她气坏了,不知道李枝这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一个俊后生吗,而且看这个青竹杖的年轻兵,面向年轻五官生的俊美。 这还是个弟弟呀,李枝简直是个禽兽,明明有老公了,还是沈寒时这么漂亮的营长,她居然还要勾搭別人。 陈淑想著,无声的捏住了拳头,她眼睛眼睛直直的盯著手上的刀,杀意更浓。 李枝忽然开口,“寺卿弟弟,我看你风尘僕僕,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吧,你赶紧去吧,別管我了。” 陆寺卿心里想著他家营长的任务,这关係到整个军区的安全。他本著革命士兵的思想,还是选择了公共的安全。 於是他嗯了一声就抬腿往巷子那边走了…… 军区后山围栏处。 沈寒时带著伙计们,打著探照灯,地毯式查了三圈。 仍旧都没有发现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李枝,白天她在食堂的样子很疲惫。 这段时间他给李枝吃了很多营养品,她气色一直不错。 白天突然脸色不好,改很心神不寧的样子。 这跟不寻常。 突然,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怎么眨眼都停不下。 隨即而来的是一股凉意。 沈寒时莫名觉得很心慌,太慌了。 他脑海中闪过李枝的脸。 此刻,他的心率高得比他17岁时,只身侵入敌营、炸毁敌方5座堡垒是还要心率快。 是不是李枝她出了什么事? 沈寒时仔细回忆著李枝平时的作息时间。 这个时候,她该去公共洗漱区忙活了。 公共洗漱区? 不对,这可能有问题。 他上回在那儿洗漱的时候注意到洗槽下面藏了一个人,好像是陈淑。 而陈淑上回被人抓住丑事的时候,李枝正好在第一现场。 他不知道陈淑会不会报復李枝。 但他一定得去看看才能安心, 沈寒时心里的天平渐渐从公事导向了私情。 他对著下属们交代了几句,就掏出车钥匙下山去了…… 军区公共洗漱台。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李枝在洗衣服发呆。 陈淑还在等著时机,怕像刚才那样来一个人。 於是她又等了十几分钟,终於趁李枝背著她的时候,拿起手上的双刃尖刀朝著李枝砍了过去…… 第62章 死亡的感觉 就在这一瞬间,李枝透过系槽水管的倒影,看到了身后狰狞的人影。 几乎是本能的肌肉反应,李枝猛地像测房后缩著肩膀躲避。 陈淑这一刀直接“唰!”地一下,砍空了。 李枝看了眼陈淑,发现她正赤红著眼睛双手握刀,裂著一张大嘴又疯狂追了过来。 30厘米长的双人尖刀在月光下亮得瘮人。 李枝嚇得一瞬间有点应激了,差点迈不动脚,但立著脖子用力地聚集注意力,很快就反应过来。 才跑出几米,陈淑就一刀又挥了过来。 她瞳孔像快要爆裂出来一样,恐惧得像地狱里拿刀叉的恶鬼。 李枝缩写肩膀猛地一蹲下,“嗖!” 大刀砍落了李枝一头髮,嘶…… 髮丝飘在空气中渐渐落下,让李枝惊嚇后的喘息声一路凉到她的胃里。 陈淑扭曲得面目狰狞,“李枝,你赶紧受死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啊!救命救命!”李枝尖叫著就往前跑,声音喊得特別大声。 远处突然有灯光亮著,紧接著是吉普车猛踩油门的声音。 陈淑逢魔般地追上来,“李枝你给我死!” 此刻的李枝只能凭著肾上腺素在逃,因为大脑已经要当机了,她无法注意脚下。 结果“咔!”一下崴了脚,身上失了力气。 她本能般地用手握著脚腕,疼得冷汗一直倒流。 眼睁睁看著陈淑拿尖刀逼近自己。 李枝缩著肩膀全身颤抖,她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哪怕自己知道只是黄丽萍写小说时给她安排的剧本杀,但她也不愿意轻易就犯。 她之所以跟陈淑说这么多就是想拖一拖时间,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毕竟这是部队。 虽然今晚的巡逻兵因为基金情况不在,但她喊这么大声至少可以引起附近邻居的注意。 陈淑又一刀猛砍过来,李枝踉蹌著往后缩避开了。 李枝悽厉地喊著,“陈淑,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陈淑咧著眼球说,“为什么?你好意思问,算了......” 她突然扭著脖子笑了起来,声音撕裂得诡异,“李枝,只要一下下就好了哦,你忍一忍吧,我就能去国外了哟。” 她说完握紧刀柄,狠厉地疲劳劈了下去。 “啊!”李枝尖叫这往斜后方缩。 刀“咣——”一声扎在了李枝刚才脖子位置的墙上。 “錚!” 这一声刀刃响,仿佛给李枝脑仁都穿透了,她在极限中分析陈淑的话,突然觉得她背后一定有人指示。 她赶紧硬撑起崴伤了的右腿,死命地扶墙往旁边挪。 陈淑红著眼睛去拔石墙缝里的刀,“可恶,李枝你好噁心啊,像个蟑螂一样,一直跑。” 她看到李枝腿出了问题跑不快了,她突然就阴笑了起来,“呵呵呵呵,谁让突然跑到这个禁区,而且还莫名其妙与我、作对带胡芳捉我的丑事,你怎么就不能快点去死呢?” 李枝缓慢挪步,“陈淑你这个疯子!你自己思淫慾和文书搞到一起的,结果你还为了什么出国来杀我。” “嘖嘖嘖、还垂死挣扎呢,没事的,你放心哦,真的不疼哦,就几刀就过去了。”陈淑说著朝著李枝过去了...... 月色淒冷,地上已经结了冰,身体流著血身体冷得颤抖,惊恐地托著腿。 此刻陈淑的齐腰马尾辫,像一条长长的红色尾巴。 她把李枝逼到了一处死角,“嗖!”一刀直接砍在了李枝的小腿上。 “啊!”李枝尖叫得悽厉无比,眼睁睁地看自己的左小腿鲜血直流。 这下子,她两条腿都跑不动了。 远处传来了军犬叫声和军號声,李枝的心跳声声震到了她的脑袋里。 李枝却觉得很安静,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白色,哪怕再近距离的声音她都听不到了。 “呵呵呵呵呵、真乖啊......”陈淑得意地扬起双刃刀...... “砰!”一声枪鸣响彻整个华北军区。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陈淑的手腕上...... “啊——”陈淑被这贯穿伤疼得惨叫起来,手里的刀也“咣咣!”落到了地上。 她痛苦地垂下了手臂,鲜血开始流了出来,“啊......痛、痛死我了......” 沈寒时站在吉普车下面,手里的枪还冒著火气。 李枝惊愕得睁大杏眼,赶紧缩著腿过去踢开了陈淑身旁的那把刀。 拿刀的刃锋利无比,上面还沾著李枝身上的血,月光一照更令李枝心惊后怕。 这时,沈寒时已经持枪跑了过来,他边跑边问,“李枝!你怎么样了?” 李枝看到沈寒时那心痛到极致的眼神,眼泪瞬间决堤,“我......我......” “唰——”沈寒时直接滑跪到李枝面前。 他膝盖贴地,扶著李枝的肩膀俯下身,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她正在流血的小腿。 他赶紧脱了外套披在李枝身上,又脱了毛衣给她垫著坐。 隨后,他低头托起她的小腿,及其小心地挽起她小腿裤子。 李枝疼得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伤口。 伤口露出来后,沈寒时呼吸瞬间停滯...... 那是一条30多厘米的钝器伤,伤口惨状令他触目惊心。 沈寒时“刺啦!”一声撕开自己军装內衬最乾净的布料,快速地按压在伤口上止血...... 他心臟猛烈地跳动著,“对不起李枝,我来晚了,我真是......” 李枝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抱住沈寒时,嚎啕大哭起来...... 李枝这一號哭,沈寒时的脸怔住了一秒,意志全部被她瓦解....... 他抱紧李枝,死命地盯著前面正捂著手腕挣扎的陈淑。 居民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是被枪声吸引过来的。 巷子外面200米的江无歇本来开著车,在这附近排查入侵者,听到那一声枪响,他立马带著医药箱跑向洗漱区的方向...... 公共洗漱区。 沈寒时的眼神充满狠厉,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 但当沈寒时转头看著李枝...... 他看著她在怀里大哭著、哭到全身发抖...... 沈寒时伸手温柔地拍著李枝的后背,“......別怕......別怕。” “我在这儿。”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发誓。” 而听到沈寒时这几句话,嘴巴肌肉已经失控地瘪了起来。 她眼泪更加难以控制了,哭声传遍了整个居民区。 她哭得赶来的“唰-唰-唰”赶来的士兵们都侧目看了一眼她。 这一队士兵正好是他们琅琊营侦查2连的1分队。 2连长手一挥,迅速带人控制住了坐在地上的陈淑,围住了现场。 他们火速搜身、上手銬、並给凶手陈淑简易包扎,以確保她不会死。 隨后,2连长跑沈韩时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营长!现场已被控制,请指示!” 沈寒时看向二连长,“今晚才有不明分子入侵,李枝就被人袭击,这不可能是巧合,凶手陈淑必是受人指使!” 听到这话,陈淑果然颤了一下。 沈寒时目光冰冷地盯著陈淑,“二连长!把他带到营部交给鹰眼,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撬开陈淑丹嘴!” 第63章 「以德报怨」 二连长声音洪亮地昂头,“收到!” 沈寒时接著说,“还有二连长,你马上叫军区里最好的军医过来帮忙,要快。” “是营长!我马上去办。”二连长声音洪亮道。 隨后他一声令下,列兵门押起陈淑,带上她的作案道具。 陈淑惊恐地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李枝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后怕,而陈淑却正好这个时候转过身来。 她被拖著走,却还扭头看李枝,“贱人李枝!你等著......等我出来,我还要来杀你!呵呵呵......” 陈淑如此狂妄的叫囂,实在是太囂张了。 这句“等我出来,还要来杀你!”,让李枝身体又颤抖了起来。 但是隨即而来的是强大的恨意,她恨,恨坏人的险恶。 更恨自己竟然如此脆弱,竟在今天最后几个小时里鬆懈,被陈淑逼入绝境。 今天没有情报信息,李枝已经怀疑今天自己会被剧本杀了,结果她一味的伤春悲秋,才让陈淑有机可乘。 她气得大口大口深呼吸,肩膀又抖了起来。 沈寒时却一把拦过李枝,“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出来杀害你。” 他温柔地抱著李枝,將她的脸放到自己的胸膛上,“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说著就连著外套抱起李枝,把她坐著的毛衣围在她脖子上防止她受寒。 “咚咚咚!”皮靴摩擦著冻硬的地面,沈寒时抱著李枝飞快地往巷子那边去了。 围观的人群哈著冷气,赶紧退后一步,给他让出道来。 “哎我的天老爷,李枝同志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邹团长媳妇一脸心疼地跟上去。 “呀老邹媳妇你睡太沉了,我听见枪响就出来了,呀可怜呢小李同志。”另一位媳妇说道。 沈寒时没有理会围观群眾在说什么,抱著李枝就跑到了家门口。 他单手抱著李枝,颤抖著拿出钥匙开门,开门后就进去了,连门都来不及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 江无歇提著药箱也赶到了巷子口,他听群眾说了事情经过以后,也和邹团长媳妇一起往沈家去了。 但他没想到,这伤者竟然是沈寒时的媳妇。 他“哼”了一声瞪著沈寒时,脚步却加快了。 沈寒时抱著李枝进到西屋,把她放到炕床上,將受伤的右腿轻轻伸直。 然后他迅速捲起洗脸架上的乾净毛巾,垫在她右腿的小腿下面,把它些微抬高,利用重力减轻血液流向伤口的位置。 李枝睁著疲惫的眼睛,看著沈寒时单膝跪地围绕在自己床边,她一句话也没说。 沈寒时目光坚定地看著李枝,“看著我李枝,军医来之前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下,你疼就咬我。” 李枝咽了口口水,缓缓地点了点头。 隨后,沈寒时起身拿来了家里所有的医疗用品和器材。 然后他又跪到李枝床边,用医用剪刀剪开李枝的库管,使伤口完全暴露在外面。 沈寒时以前也受过医疗培训,他仔细观察伤口,发现伤口虽长深,但幸好还有点距离,没有伤到李枝的小腿主要肌腱和动脉。 沈寒时刚拿起医用镊子和碘伏,他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刚一扭头,就看到江无歇拿著医药箱掀开西屋帘子。 江无歇玩味地看了一眼沈寒时,隨后立马表情严肃地来到李枝床边。 沈寒时见状赶紧让出位置,和江无歇对视了一眼。 沈寒时知道江无歇是医疗兵出身,而且是外科里的高手,心里突然鬆了口气。 隨后,沈寒时把工具恭敬地递给江无歇,用恳求的语气说,“江营长,麻烦你了,救救我媳妇。” 江无歇噗嗤一笑,接过沈寒时递来的工具,然后舔著嘴角说,“沈寒时,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沈寒时頷首,“麻烦你了,日后我必有重礼谢你,只是情况危机,军医这会儿还没来,请你......” “嘶......打住打住沈营长,我受不了你这么尊敬我的样子。”江无歇一边摆手,一边打开自己的医药箱...... 当江无歇即將用雪团清理李枝伤口的时候,沈寒时赶紧撩开手臂让李枝咬。 李枝却泪眼朦朧地摇头。 沈寒时看著李枝,“李枝听话,我平时那么多惹你的地方,你咬我!” 江无歇一愣,隨后就把雪团放到了李枝伤口处。 李枝“嘶.......”轻疼著,脑海里的確还是回忆沈寒时曾经的大男子主义。 然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重重地咬上了沈寒时的手臂。 沈寒时传了口粗气,客气地对江无歇说,“江营长,麻烦你手上的动作轻一点点,我媳妇她受不了疼。” 他祈求地看著江无歇,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李枝。 江无歇微微点头,隨后开始给李枝清创...... 清创过程的確疼痛难忍。 李枝已经咬得沈寒时手臂流血,但沈寒时都没有吭一声。 江无歇一时非常吃惊,他没有想到沈寒时居然对这个李枝这么上心。 沈寒时看著李枝痛哭的样子,他脑袋里已经没有往日部队里的战术了。 沈寒时赶忙温柔抱著李枝的头。 他心疼地长闭了一秒,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融化了。 他看著她疼得颤抖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记得李枝是被陈陈淑逼到一个角落了。 李枝似乎还有一瞬间摸著身上其他位置,似乎她还有別的伤。 於是,他放稳李枝的头,另一只手空出来。 他眼睛如探照灯般检查,看李枝有没有別的伤势。 果然,他在李枝左脚脚踝处看到崴伤。 江无歇也看到了,给了沈寒时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忙活。 当碘伏倒到伤口上的时候,李枝咬著嘴巴一松、“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沈寒时立马心疼地扶上她的脸,他把自己的手臂重新放回李枝嘴上让她咬住,但想一想她哭出来更好,就只能一直握著她的手看著她。 很快又到了上药的步骤。 沈寒时別过李枝的脸,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去看。 他心疼得低下头看李枝,手紧紧地抓著她,恨不得替她受这份罪。 江无歇目睹了沈寒时的痛苦,快速地將上药过程收尾。 他收好工具“嘭”一声关上医疗箱。 而沈寒时正像哄小孩似的哄著李枝,“乖,乖,结束了啊……” 江无歇直接傻了,他凑近沈寒时,阴柔著声音问:“沈寒时,你难道不喜欢我家云娇?” 第64章 一个解释,一个掩饰 江无歇冷白的皮肤此刻正紧绷著,他盯著沈寒时,等著他回话。 沈寒直接瞪大了眼睛,“啥?你说喜欢我云娇姐?谁说我喜欢她了我才不喜欢她呢。” 江无歇正用手帕在擦著医疗箱。 听到这话后,他手顿住了,然后电光般回头一脸玩味地看著沈寒时。 房间里还密布著消毒水的味道,此刻江无歇这凌厉的眼神像是在审视,像是在怀疑。 李枝不敢吭声,一直看著自己被包得像蚕蛹一样的右小腿,眼睛瞪得溜圆。 沈寒时一脸认真地看著江无歇,“江无歇,我们以前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会说谎吗?” 江无歇邪恶地看了眼沈寒时,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枝。 他白皙如细笋的指节,直接“嗒嗒嗒”地敲著他金属的医疗箱。 寂静的屋子,此刻安静得有点儿瘮得慌。 尤其是江无歇低吟著发出的笑声,是断断续续的。 这让门口提著鸡鸭的周团长媳妇儿觉得莫名其妙,她都不敢进去了。 沈寒时突然厉声,“老江!以我的革命素质,你觉得喜欢有妇之夫?” 江无歇突然笑了,其实刚才看沈寒时心疼李枝后他就已经相信了,就是故意想逗逗他。 这时,沈寒时挺直了脊背。 他眼神坚定地看著前方,“我一直把云娇姐当成亲姐姐,因为......” “因为什么!” 江无歇和李枝同时问出了这句话,而且声音都非常急迫。 沈寒时滚了滚喉结,“因为云娇姐对我有救命之恩。” 李枝嘴巴微涨,红肿著的脚踝好像都不痛了。 江无歇阴柔貌美的脸直接凝固了,“她......她......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沈寒时你......你也没说?” 沈寒时忽然垂下头,一脸內疚地握起拳头。 他声音沙哑道,“那是13年前,我为了去找我亲姐不小心滑下了山坡,掉进河里溺水了,恰好被路过的云娇姐救了,可......可她那天正好来了月事,所以落下了体寒,多年不孕。” 沈寒时越说嗓子越哑,愧疚的眉毛都促成了一条直线。 而江无歇听完以后,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里面,他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没有了,甚至连眼神和呼吸都看不出变化。 李枝的上下眼皮拉远了距离,心里像绑了一块很重的铅。 江无歇眼神空洞,嘴角却在笑,“......原来是因为救你......云娇......才怀不上孩子?” 门外。 邹团长媳妇儿提著的鸡鸭突然“嘎嘎嘎嘎嘎”“咯咯咯咯咯!”地叫了起来。 屋內的三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向了院子的方向。 邹团长媳妇儿,顶著一脑袋鸡毛鸭毛进来了。 “哎呀,我看小李同志受伤了,所以回家弄了鸡鸭过来送给她,结果正好碰到你们在这儿说话,搞得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哎呀这事闹的。” 她说著就把鸡鸭拎到了李枝床边儿咯咯咯地笑。 邹团长媳妇这一出直接让屋里极其诡异的气氛,也莫名滑稽了起来。 “邹婶子您这也太破费了......”李枝说著就要坐起来。 邹团长正拿著手帕擦头上的鸭子毛,“哎呦,小李同志,你別坐起来啊,你就躺著!鸡鸭拿来燉著吃,你伤好得快。” 她说完想蹲下把鸡鸭绑到黄木柜子上。 这时,沈寒时快速走过来,“邹嫂子,我来安置吧,谢谢你了。” 邹团长媳妇一拍额头,“哎呦行了给你了,这家禽怎么能放这儿呢我也是......” “嗯。”沈寒时点了头,立马接过鸡鸭,快速拎著去了厨房...... 而江无歇此刻已经待不住了,沈寒时一去厨房他就背著医疗箱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沈家...... 而邹团长媳妇儿正一脸严肃地、听李枝聊她刚遇袭的事。 看到江无歇冷著脸走了,两人相视一笑。 隨后,她俩都默契地抿了抿嘴唇。 邹团长媳妇拿起精致的绢花手帕,擦了一行眼泪。 她担忧地说道,“小李同志啊,我听你说完......真、真是太险了,要是你们家沈营长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你恐怕,恐怕......” “是......好险......” 李枝回忆著讲给邹团长媳妇听的时候,她心里疯狂跳动著,那种即將濒死的体验感还在。 恐惧的五臟俱裂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厨房。 沈寒时本来还愧疚著黄云娇无事儿。 结果他提著鸡鸭一进到厨房,就顺手烧开水。 他直接烫毛拔毛,然后將鸡鸭按上了菜板,开始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处理好了。 他想起了李枝喜欢吃酸的,类似泡菜番茄这类,他就准备做个酸萝卜老鸭汤和番茄燉鸡汤...... 等他整备完毕,把两锅汤给燉在灶台上以后。 他踩著雪天的夜色进到西屋,发现只有李枝一个人了。 江无歇和邹团长媳妇儿都走了。 沈寒时看到李枝已经睡了,他就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看她崴上的脚踝...... 李枝睡觉时眼皮时不时会转,脸色沉重地挤成一团,像是在做噩梦一样低语呜咽。 沈寒时看她因为才被陈淑追砍2而梦魘,附身抱住她心疼的血液倒流......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他用锅铲搅了搅两锅汤,隨后走出来发现大门没关,就准备去把门给关上。 正要关门。 就被一个只手给挡住了。 是陆寺卿。 沈寒时微楞,“寺卿?正好我要和你说陈淑的事,由於她被开除军籍我们没权审判她,得这两天就把她压送到云水市公安局,嗯......来赶快进屋。” 沈寒时说著直接把门打开了,揽著陆寺卿就要请他进去。 陆寺卿立正敬礼,“收到营长!我今明两天会儘快安排,押送陈淑去云水市公安局。” 沈寒时拍上陆寺卿的肩,“行,你安排就是,不用给我匯报了,快进屋吧,冷。” 陆寺卿却站得板正,在门口像一只孤独的狼。 沈寒时看陆寺卿没有一点要进屋的样子,便温和地说,“寺卿,怎么不进去?” 听到这话,陆寺卿心里瞬间紧张了。 不过幸好他受过沈寒时教他的特战兵种情绪控制训练,別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陆寺卿便压抑担心的表情,做出客气的样子,“营长,我......我听说李枝嫂子她、她出事了......” 第65章 潜伏,败像? 陆寺卿说著將一个油纸包裹放到了沈寒时手上。 是一颗雪山人参。 是那种一看就十分珍贵的那种,闪著金属光芒的那种上好人参 沈寒时看著手上的雪山人参,“寺卿你给这人参?这是要……” 陆寺卿一脸正气地说,“这个雪山人参是上好的药材,李枝嫂子被陈淑砍伤,正需要益气补血......” 今夜的雪早就停了,但冷空气还是冻得人骨头生疼。 陆寺卿送完人参就已经走了, 他走10分钟后,军医就到了。 军医背著大箱子跟著沈寒时去了西屋。 他又检查了一遍李枝的小腿刀伤,说江无歇处理得很好,他今晚不需要再处理了。 隨后,军医开了几包药,就踩著冰冷的夜色走了...... 深夜。 沈家屋里。 李枝正睡觉,突然醒过来又哭了。 她哇哇大哭著,还在抽搐,“陈淑……別……车……啊……救命……” 沈寒时立刻心疼地拥起李枝,“你做噩梦了,陈淑已经被关起来了,不会再来伤害你。” 他一直哄著梦魘的她...... 凌晨了。 沈寒时正仔细看药品说明书。 但这些药都很苦,李枝吃的时候一定很难以下咽。 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才能让她吃药吃得舒服呢。 沈寒时一边想著这个,一边去了厨房把鸡汤和鸭汤分別盛了一碗。 然后端著回西屋。 沈寒时拿著红花油,走到李枝面前。 他先是摸了摸她睡觉的脸,然后温柔地撩起她的左脚裤子,露出了红肿的脚踝。 沈寒时是想趁李枝睡著给她脚踝上药,这样她在睡梦中能少疼点。 他快速的用乾净毛巾浸湿后敷在了李治的脚踝处,从包里拿出红花油倒在手上,用力把油搓热。 隨后,確定李枝没醒。 他“啪!”给她涂了上去...... 儘管沈寒时动作已经很轻了,李枝却还是“啊!”一声疼醒了。 沈寒时蹙眉搂著她,“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失策了把你疼醒了。” 李枝泪点点头,“嗯,谢谢沈营长,你继续吧。” 沈寒时点点头,继续给她脚踝揉搓上药…… 2分钟后,脚踝终於涂药成功。 李枝大口喘著气。 沈寒时拍拍她的肩膀,“你醒了正好,昨晚你没吃饭,把番茄燉鸡汤和酸萝卜老鸭汤喝了,你分別喝一小碗就行......” 次日清晨。 上午的太阳像镀了一层纱,照的整个军区大院暖洋洋的。 李枝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寒时不在床上,他把沙发搬过来挨著床。 他就睡在沙发,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子。 而厚被子,都在她身上。 李枝懂了,沈寒时是怕挤著她,又想照看她,才搬沙发到自己旁边睡的。 冬日的阳光照进寂静的西屋,瞬间漫开朴素温暖的气息。 沈寒时突然“咳咳咳”,李枝正想给他盖被子,就见他醒了。 沈寒时挺著背起来,“你怎么样了,右边小腿刀伤疼得紧不紧?还有脚踝那里疼不疼?” 李枝抿著嘴说,“小腿刀伤还有点疼,脚踝你给我上了油一点都不疼了。” 確定没有渗血等异常后,他才快速披上军装去了厨房…… 沈寒时给李枝热了昨晚的鸡汤鸭汤,又开了小灶,给李枝做了个桂花蜂蜜酿鸡蛋。 西屋。 李枝吃桂花蜂蜜酿鸡蛋的时候,她简直眼前一亮,“巨好吃!沈营长你做的啊?” 沈寒时怀念地说著,“嗯,这是我妈教我的,她最会做这个桂花蜂蜜酿鸡蛋。” 李枝忽然难受起来,“哦,对不起,我听说你爸妈都已经去世了。” 沈寒时目视前方,像在看什么远处,“没事……你慢慢喝別烫到。” 他说完又匆匆开车去军区供销处…… 沈寒时买了两罐蜂蜜、苹果罐头、山楂。 大冷天的,风风火火地来回一趟。 他心里还记著昨晚的事。 沈家。 沈寒时把蜂蜜和罐头山楂放在李枝面前,低沉著声音说,“李枝,这些都很甜很健康,不影响你的伤和药,你吃药觉得苦、就吃这些。” 李枝躺在床上有点发愣。 隨后,她“噗嗤”一声笑了,“沈营长,你把我当小孩养啊,吃药还要吃糖?” 沈寒时凤眼一斜,拿出药递给了李枝,“我现在要去总指挥部开会,你记得吃药,苦就吃蜂蜜那些。” 李枝点头,“嗯嗯。” 沈寒时说完就走了。 他才出门就拐到隔壁门口,“咚咚咚”敲门。 邹团长媳妇牵著小枫打开了门,“是沈营长啊。” 小枫才睡醒午觉,正揉著眼睛。 沈寒时站在门口,“嫂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去陪陪李枝吗,我这会儿要去开会……” 西屋里。 李枝吃了点心正出神,她猜到此次开会的目的,就是她做完被陈淑追砍的事。 而且,那声枪响…… 她正愣著,就叫邹团长媳妇进来了。 她直接过来扶李枝“哎哟小李同志,你腿有伤赶紧回床上。” 李枝配合躺到床上,“没事儿,对了,婶子您怎么来了?” 邹团长一拍膝盖,“还不是你家沈营长,他估计有阴影了,你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就叫我过来陪你……” 下午。 李枝正和邹团长媳妇聊著天,就看见沈寒时回来了。 他后面还跟著一位李军医,和昨晚的军医不是同一个。 邹团长媳妇立马站起来,和大伙儿说了几句就走了。 “李枝,这位李军医是来给你复诊的,”沈寒时说完就扶著李枝去床上。 李枝点著头,乖乖躺下了。 李军医已经把药箱放到桌子上开始用肥皂水和刷子清理双手,再带上医用手套。 隨后,他拿上工具过来剪开李枝的小腿布料,然后观察如下昨晚江无歇包扎的旧敷料。 然后仔细检查伤口,確定没有红、肿和热痛及化脓跡象后,李军医就开始为李枝消毒,然后换上新的敷料, 这两个过程仍旧疼得李枝撕心裂肺…… 沈寒时照旧紧紧抓著李枝的手,心疼地抱著她的头。 生理盐水清洁伤口的痛,还是酒精棉球滚动著周围皮肤的痛。 直接让李枝哭得哑了,到最后她只能听沈寒时的咬他胳膊…… 10分钟后。 李军医摘下手套,“好了,包扎固定沈营长,你记得常抬高她的小腿,保持乾燥,按时吃药,晚上我再来。” 他说完又把一包药放到桌上。 “好的,我送您出去。”沈寒时说著就送著李军医往大门那边去了。 黄昏了,李枝除了吃药吃饭,喝蜂蜜吃罐头,就是看书。 而沈寒时,除了照顾她给她熬排骨汤,別的时间他都在书桌上研究一个金属黑匣子。 临近天黑的时候,倒是有几个炊事班同事,和几个相熟的邻居,带著鸡蛋掛麵来看了李枝。 大家都很真心希望李枝早点好,这让她很感动。 晚上李军医照例来给李枝换了药,李枝就睡下了。 “咚咚咚!” 急躁的敲门声响起。 沈寒时去开了门,是侦察连二连长和陆寺卿。 二连长锤著胸口说,“营长不好了!陈淑被人劫走了。” 第66章 谁被勾引了 陆寺卿气愤道,“对,是一辆京市过来的黑色h牌轿车,对方製造交通事故还假扮交通检察人员,趁盘查问话时迷晕我们的押送小兵,劫走了陈淑。” 沈寒时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个陈淑,果然是受人指使,才会突然对李枝下手。” 他又忽然瞳孔扩张,“我们押送时间和行车路线、车辆型號车牌號,都泄露了,那必定是有人提供的。” 陆寺卿垂下头,“营长,这件事都是我失察了,我早该料到怎么营里有內奸了的。” 二连长气得吹鬍子瞪眼睛,“王八蛋,咱琅琊营里这么纯正,怎么会混进老鼠屎地,揪出来是谁,老子一定狠狠收拾一顿。” “行了!咱回营里说。”沈寒时摆手说道。 陆寺卿点头,“是营长。” “嗯嗯,咱回去说,嫂子睡著了,人家才受了伤咱不能打扰。”二连长嘿嘿地笑著。 沈寒时、陆寺卿还有侦查连二连长就这么一起出门了。 居民区巷子的空地上,三人坐著吉普车“轰”一声,往琅琊营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李枝后脚就醒了。 她是听到脑海里的机器音,兴奋地醒过来的。 “嗞......嗞......” 系统竟然恢復了。 “嗞......嗞......哐哧哐哧,宿主李枝,明日情报已就位,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还没缓过神来,因为她以为自己再也收不到任何情报了,此刻还懵著。 “哐哧哐哧,哎呀,请问你是否收听骂?”机器声音居然可爱了起来。 李志起了鸡皮疙瘩,把枕头“嘭”地朝墙上一扔。 “呀!还变调了,收听收听,我收听行了吧!” 机器音继续响起,“明白辣,明日情报如下,” 琅琊二连长家將爆发家庭矛盾,她媳妇將教训二连长20分钟。” “噗嗤——” 李枝一口水喷了出来,“我去,这么无聊的情报你也要报啊。” 机器音继续响起,“......嗞......哐哧哐哧,那以后八卦又不报了吗,宿主李枝?” 李枝连忙摆手,“別別別!以后什么奇葩事儿啊、丁点大的八卦趣事,你都可以说,我不能接受一天没有你啊小系。” 小系继续说:“......嗞......小系收到指令,以后八卦趣事也將为你报备。” 李枝突然郑重问道,“另外啊小系,我想问你,昨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呢,然后我就被人袭击了。” “......嗞......哐哧哐哧,抱歉宿主李枝,只要有关你的情报信息,我就不能出现为你报告,再见......” “哎哎哎啊!” 李枝还没来得及挽留,系统音就从她脑海里消失了。 她忍著自己小腿的疼痛,缓缓躺下了。 她就知道,只要是她的情报,小希肯定不会告诉她一点的。 李枝嘆了口气,她真希望这回被陈淑追杀算是破除书里的剧情杀了。 月光照的院里的雪,百得像盐粒。 窗户的外层已经结了满满的冰霜。 好在屋里点著火炉,炕床也暖乎乎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冷。李枝 她突然看向左边床上,沈寒时这空空的床铺位置,她心里还有点不適应。 看来,沈寒时又有公事儿回营里了吧。 京市。 郊区柳市饲料厂地下室。 陈淑被劫车后,带到了柳殷面前。 屋里十几个保鏢围著柳殷,四周都是青灰色的石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前面倒是有个门,里面应该是用来休息的臥室。 陈淑能闻到外面奇怪的化学味道,她是被蒙著眼睛进来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但是她听又到外面机器运作的声音,还有各种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她手腕上还缠著纱布,冻得颤抖著东张西望,然后瞄准老板椅上的柳殷。 她扑上去却被保鏢拦下,只能跪坐著諂媚道,“柳哥呀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可是、可是我......” 沈殷吐了一口烟,玩味地笑了起来。“你什么,呃?” 柳殷突然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等著陈淑要说什么。 “我听你录音笔的吩咐,去杀李枝了的!就差最后一刀了,那个沈寒时就开枪打了我的手腕,你看我的手......”陈淑说著就把手伸到柳殷面前。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连个李枝都杀不了,还装可怜似地伸手给谁看呢?” 说话的是小黑,他从保鏢身后走了出来,直接夺过柳殷嘴里的雪茄,放进了自己嘴里。 陈淑嘴巴都张大了,周围的保鏢却还是面无表情。 柳殷狐狸眼一眨,笑著对小黑说,“別这么说嘛,人家陈淑同志还有很努力了的唷。” 陈淑站起来看著小黑,“那个、小黑同志,你不是被困在我们军区里的吗,你居然真的有本事出来啊?” 小黑忽然笑了,“哎哟陈淑同志,那你就不知道我的本事了,还有啊,不是你们军区里的哦。” “你,被,开,除,军,籍,了。”小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陈淑心里一震,又陷入了绝望之中。 柳殷突然放下二郎腿站了起来,凑到小黑耳边低语,“你把她气到了,边境贩毒的替死鬼,咱还要忽悠她去当呢。” 小黑立马吐了舌头调皮一笑,“殷哥你说的是,我差点忘了喔。” 柳殷咳嗽几声走到陈淑面前,温柔地把她扶了起来,“陈淑同志,你被军区开除了我收留你,毕竟你为我已经做过事了,虽然没成功,看我已经看出了你的潜力。” 陈淑深情款款地看著柳殷,“真的吗?你愿意收留我了,那......那你说的那些条件,出国还有......” 柳殷把手放到陈淑唇上,“哎打住打住,这些你放心,只要你日后再给我办事,我都会给你的。” 他冰凉修长的手贴在陈淑的嘴巴上,眼神拉著丝十分曖昧。 小黑在背后衝著保鏢们一挥手,就全都出去了。 “嗙——” 地下室的铁门被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陈淑和柳殷。 柳殷的手指还放在陈淑的嘴唇上,一只手还勾起了陈淑的下巴。 陈淑忽然觉得有点春心荡漾,於是故意张开嘴,咬住了柳殷的手指。 “呃......” 陈淑这不轻不重咬法,弄得柳殷发出一声闷哼。 陈淑得意一笑,竟然舔了上去...... 第67章 牺牲色相 柳殷猛地抽回了手, 他都有点想笑了,这个陈淑都勾引自己失败多少次了,还因为勾引自己不成,药性发作在军区找了个有妇之夫上床,弄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怎么现在还要来勾引自己,真的是执迷不悟啊。 他觉得这陈淑,还有一个地方很怪。 很多前他听说这陈淑是喜欢沈寒时,从人家沈寒时是新兵的时候就喜欢了。 但这几年她又对自己重追不舍。 柳殷真是搞不懂了,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花心的? “哦哦,是我冒犯了柳哥,对不起。”陈淑说著就低头退后了几步,但她舌尖还在回味著刚才柳殷手指的味道。 她碰过一次文书了,又咬了一下柳殷的手。 她还是觉得,柳殷远远比那个长得一脸狡猾的文书,要香得多。 柳殷抖了抖西装外套。“没事的陈淑同志,有啥冒犯的,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了,我才该谢谢你呢。” 他说完就领著陈淑做到了他自己的老板椅上,还给她递了一瓶杏仁露喝。 陈淑听到柳殷这句“我们公司的人了”心里一盪,高兴之下又忍不住想撩拨他。 於是,陈淑故意喝著饮料还扭动著腰肢,“谢谢柳哥了,你也坐吧,这个椅子可——宽了呢,坐咱们两个人完全挤得下。” 她眼睛还明晃晃地盯著柳殷的身体,用曖昧的眼神扫视著他一米八五的身高。 柳殷手臂撑著下巴,狐狸眼一挑。“不用了,还是陈淑同志你坐吧,你喝完柜子里还有几大箱,都是你的了。” 柳殷真是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他们在边境那边放出去的老板人设是——部队里的女人,他才不愿意被这种浪荡的女人眼神骚扰呢。 可是没有办法,这回前往边境交货太危险了,必须提前安排好替死鬼。 所以他必须先让陈淑完全信任自己,死心塌地地为他办事。 柳殷太需要钱了,为了给柳玉买她最需要的进口货,他必须挣上百万的钱。 所以他才误入歧途,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眼下这情况。 那他就只能牺牲一点色相了。 於是,柳殷故意用挑逗的眼神看著陈淑,“陈淑呀,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城市,先跟我去边、哦不、风景好的地方游玩儿一下呀。” 柳殷握紧了拳头,他差点就把边境这两个字说出口了,看来还真是被这个浪荡的女人给分了神。 陈淑被他这曖昧的狐狸眼,弄得春心荡漾。 他直呼自己名字? “啊!”她呼吸都重了几倍。 “呼哧呼哧”几回才缓过气来。 陈淑压著要扑过去的衝动。 她软著腰说:“柳哥,我愿意跟你去天涯海角,不过现在是大冬天,人家哪有心情出去游玩儿嘛,你明知道外面在通缉我。” 陈淑说著就委屈地赌气了嘴巴,左右手的食指还像小孩似的碰到一起。 柳殷笑著退到后面墙上,“哦对哈,那你这段时间先在我们厂里好好休息,熟悉熟悉环境。” 陈淑角笑著站了起来,“那我今晚住哪儿呢,柳哥。” 柳殷伸手指了指后面墙上的一道黄色木门,“这门里面的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了,以前都是我在住,里面床铺都是新换过的。” 陈淑走到黄色木门这儿,昂著头说,“不用换床铺也没事的,我不介意你......你身上的味道。” 柳殷笑了笑,然后转身帮她打开了木门,领著陈淑进去了。 这屋子是一整套黄色的家具,有宽敞的窗户和绿色熊猫窗帘,洗脸架茶杯样样都有。 还有一张2米多的大床,上面是灰色的床上四件套。 陈淑按著自己的胸口,激动地一直勾著嘴角,还媚眼如丝地看著柳殷。 柳殷扯了下西装领子,指著床说,“陈淑,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做安排。” 他说完就转身准备走,陈淑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西装下摆。 陈淑舔著嘴唇盯著柳殷,“柳殷,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这是第一次来陌生的地方,好害怕喔。” 柳殷忽然挺近她,直直地垂眸看陈淑,“陈淑,你想让我留下来过夜吗?” “轰……”陈淑觉自己像五雷轰顶,整个人被喜悦充斥了。 她从没见柳殷撩拨自己或是任何女人。 她激动地捂住胸口,颤抖著说,“我、我想。” 陈淑说完就踮起了脚尖,迎著嘴唇过来了。 柳殷噗嗤一笑,后退一大步。 陈淑亲空了。 柳殷刮著下巴笑,“哈哈哈,陈淑你误会了,我家里有截瘫的妹妹要照顾,我可不能在这过夜哦。” 这嘲讽的语气,直接让陈淑傻了。 柳殷拍拍身上的西装外套,迈起长腿走了。 陈淑震惊得呆傻了,“什么!你......” “嗙——” 地下室的黄色木门被关上了。 陈淑的眼泪疯狂流了出来。 她羞耻得无地自容,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回回勾引柳殷都失败了。 好气,心臟像一颗要气炸的手雷。 她把黄木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来。 眼前装修温馨的房间,陈淑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她是为了睡柳殷才喝的迷情药,结果他不买帐拋下自己,害得她失身於文书那种男人。 陈淑低声吼著,“凭什么!柳殷,” “追你这么多年了居然戏弄我,你这个混帐!” 她说著將茶杯地砸向了墙壁——“哐嚓” 京市高级住宅区。 柳家。 柳玉坐在轮椅上歇斯底里地叫著,“滚开!哥你別著拦我,我想去军区看找寒时哥。” 此刻,柳玉白皙的脸因为太激动而泛了红,更添娇媚之姿,柳殷忍不住盯了好久。 柳殷把羊绒毯子披到柳玉身上,“小玉,哥不是要拦著你,这么晚了你怎么去找沈寒时啊,而且你去干什么?” 柳玉哼笑一声。“我去干什么?那个李枝不是被人砍了腿吗,我要去看她笑话!” 柳殷一下怒了,“你这情况要看李枝什么笑话?她腿好好的,不就是受了点刀伤吗?” 柳玉的表情瞬间冻结,颤抖著盯著自己的腿,“柳殷你又在嘲笑我没有腿是吗?我就知道我跟你不是亲兄妹,你才会一次次伤害我!” 她说完就拿出一钥匙上的水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68章 被迫分开 那把10公分的小细水果刀,就这么银光光地抵著柳玉的脖子上。 她白皙的皮肤因为激动而冒汗,红得诱人,像晨间被雨露打湿的荷花。 柳殷痴看了几秒就弓下腰,扎起了马步。 他声音冷硬又失了温度,“柳玉,听话,把刀放下。” 他说著眼睛却直直地盯著柳玉. “大小姐!”保鏢们喊著就围成了一条警戒线。 柳玉颤抖著嘴巴喊,“你们都別管我,让我去死了,我还活著干嘛,人家有腿我没有!” 柳殷目光扫过柳玉刀尖与她脖子的距离,那双墨深的狐狸眼疯狂地盯著她的瞳孔看。 柳玉小脸惨白著,“你看我干什么?都怪你拦著我一次又一次,不然我早就死了解脱了!” 柳殷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我永远不会让你死的,除非我死了。” 他说完就一个跃身回闪,迅雷一般將她拉到自己肩头,去抢她的水果刀。 柳玉却起著鸡皮疙瘩猛地一推—— “嗖!” 银色的进口水果刀被柳殷抢下,却在那一瞬间划破了柳殷都手掌。 鲜血像一层红色的雾霾划成一条弧线...... “咚咚咚!” 阁楼上传来两对残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一个知天命之年的美妇人,一边气势汹汹地栓紧毛绒睡衣的带子,一边画著十字下楼梯。 “哎呀,楼下又是怎么了,打扰我们老柳休息。” 这是柳玉的妈妈黄莉。 她踩著貂毛拖鞋,走路都时候身上的项炼翡翠摩擦碰撞著。 黄莉把才烫卷的刘海別在而后,“怎么了怎么了。” 她走到了柳家大厅,看到正垂头丧气的柳玉就嘆气。 “妈,打扰您睡觉了。”柳殷挺著西装低头致意。 黄莉蹲到柳玉面前摸著她的脸,“小殷,你是不是又没看好妹妹啊。” 柳殷也蹲到柳玉面前,眼圈红红的看著她,“是的,就是我没照顾好小玉。” 柳玉却面如死灰地歪在轮椅上,垂著脑袋说,“还照顾我干什么,我连腿都没有,哪个女人不比我好,寒时哥......” 黄莉鼻子一酸,眼泪就眼尾滑了下来。 她缩著鼻子心疼地握著柳玉的手,“哎闺女你真是......你真是气死我了!还想著、还想著那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干什么?” “妈!你说谁不喜欢我了?”柳玉气得浑身冒汗,伸手马上一个玻璃花瓶又砸到地上,“啪!” “呃……”黄莉嚇得肩膀一抖,肉疼地看著地上摔碎的花瓶,那是她才从m淘回来的水晶法式螺纹花瓶。 柳玉却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妈你別再说了,我听著烦,你们都给我走!” 黄莉取下她脖子上的豹纹天鹅绒围巾,戴在柳玉脖子上,“好好好,妈回去了,正好看看你爸爸,他才吃了感冒药睡下了。” 柳玉垂下长长的睫毛,白得失了血色的脸埋进了天鹅绒围巾里。 隨后,黄莉一挥手,保鏢就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大厅里。 就只剩下柳殷和柳玉。 柳殷趁著所有人都走了,他跪坐到了到了柳玉面前。 柳玉此刻蜷缩在轮椅里,没有了双腿的她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没有了刚才的小姐硬气。 她指尖掐进汗湿的掌心,“柳殷……柳殷……” 柳殷听到她喊自己,激动地紧紧握住柳玉的手,“我在的……我在的……” 和她的手一起颤抖著,然后他拿出西装內兜的丝绸手绢给她擦汗。 他眼神贪婪地看著柳玉,从她的脸一直扫视到她的指尖,“小玉,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柳玉沙哑著声音说,“我想去见他……你就让我去吧……上次、上次我表现得……不够好……” “呵、”柳殷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沉默著没有回答柳玉的话,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儘管柳殷努力地克制著情绪,他不想太刺激柳玉,今夜他还想好好跟她单独相处的。 柳玉又眨巴著圆圆的大眼睛,“可以吗哥哥?我能去见沈寒时吗。” 脑袋里像有一根弦,终於在感情的挤压下蹦断了。 他还是爆了粗口,“沈寒时那王八蛋!就这么值得你想著他吗?值得你为他断了腿还要想著他?” “呵……呵……呵……”柳玉一下就气哭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柳殷先是一慌,在看到柳玉继续冒汗以后,他忽然就笑了。 柳殷以他全能侦察兵日出身的经歷判断,柳玉现在心率过快,血压升高。 她眉心微湿,汗腺一定分泌得很多。 她身上一定是湿漉漉的。 柳殷忽然很想去舔柳玉身上的汗水,就是不知道从何处下嘴。 柳玉拈起冒汗的手指,哀求著柳殷,“柳殷哥哥,我不闹了,你就让我去军区见沈寒时吧,求你了,我已经好久没……没见过他了。” 她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锐气,只剩下一个病人的疲惫虚弱感。 渐渐地,她累得眯上了眼睛,睡著了。 柳殷趁她闭眼,立马伸出舌头,虔诚地舔掉了她指尖上的汗珠…… 他心里越来越满足,嘴巴就越来越用力。 柳玉惊得醒来,她无语地缩回了手。 隨后“啪!”一声,打在了柳殷脸上,去死吧你。” 柳殷却舒服一笑,用哄小孩的腔调说,“我吵醒你了吧,下回我轻一点......" 京市的夜晚风沙很大,捲起柳家別墅外一层尘土。 次日清晨。 华北军区。 沈寒时开了一通宵的紧急会议,才满脸心事地赶了回去。 他到家的时候,李枝已经起来了。 “哗啦啦......”她正跛著脚在西屋的洗脸架上自己倒水洗脸。 “慢点。”沈寒时赶忙上前帮她忙,又一脚蹬上了西屋的门...... 李枝坐在炕床上昂著头,“谢谢。” 沈寒时托著李枝的脸,眼里都是不舍。 隨后,他认真抚开她的刘海,换了条更柔软的毛巾给她洗脸。 毛巾摊开来,热气像一缕炊烟升在西屋的炕床边。 沈寒时突然开口,“李枝,我要外出几天,你一个人可以吗?” 第69章 厨房,亲得太累了 李枝拿下脸上的毛巾,看著沈寒时,“什么,你要出差?” 沈寒时凤眼突然冒著兴奋的光芒,“你、你捨不得我?” “不不不我没有的,沈营长你有公事,我怎么会不让你出差呢。”李枝一瞬间就摇头解释。 沈寒时眼里的光芒一瞬间就消失,他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 他腹誹道:也是,李枝一向独立,我期待个什么劲儿。 沈寒时走到书桌上,隨意拿起一个笔记本掩饰尷尬。 他假装翻著笔记本,“咳咳、那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买的吃的......用的,需不需要我......” 李枝“噗嗤”一笑,已经看出了他的小心事。 於是她也给她台阶下,配合地回答道,“粮油调料都有,还有你上次拿回来的腊肉香肠,就是自留地的蔬菜......” 沈寒时挺直的脊背绷得很紧,“我等下就去帮你弄,大白菜是吧,我全拔了给放到厨房,然后这段时间我找我家小姨来照顾你。” 李枝正杵著拐杖拿起牙刷牙膏,“我不用人照顾,不就是小腿受点伤嘛,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沈寒时一把夺过她的牙刷杯,“这段时间你就在院子刷牙,不用去外面,还有......” 他说著就拧开开水壶往牙刷杯里倒温水,“还有我小姨来,这事不商量,你乖乖在家养著就行。” 李枝结果牙刷杯,“好......好吧......那就谢谢沈营长了......” 西屋门口,李枝坐在小板凳上刷牙。 沈寒时拿一件军大衣给她披上后,自己也拿著牙刷蹲在门口,跟她一起刷牙...... 一月上旬的早晨,已经是冷的李枝一伸手就会发抖。 幸好太阳光很足,给冬日带来了一丝暖意。 沈家院子被厚雪盖了一层,飘落的银杏叶在埋在了雪地里。 沈寒时收拾完外出的行李,就去自留地拔白菜了...... 李枝刚问过沈寒时了,他要带队协助公安跑遍全市,进行深度盘查,定要查出陈淑和劫车团伙的踪跡。 她知道这一去肯定是不是几天,路上天寒地冻也吃不上什么好的,所以她直接杵著拐杖,趁这沈寒时埋头在自留地了,快速进了厨房...... 沈家自留地。 沈寒时用手扒开地里的积雪,他一下就惊了。 他很久没有管过这块自留地了,没想到李枝把它打理得这么规整。 这横平竖直、稜角分明的,看不到一丝杂草,白菜也长得结实挺拔,向他营里等著被检阅的新兵蛋子一样。 他嘴角一扬,拿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就从白菜根部,精准地插入。 隨后他手腕一抖,一颗参著土壤的大白菜就出来了...... 10分钟后。 沈寒时单手夹著一筐满满的白菜,往厨房去了。 但他刚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饼子香味儿。 他抬著修长的下顎,让这味道怕飘进了鼻腔里。 李枝突然掀开帘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白菜拔完了哈?过来吃芝士鸡蛋灌饼。” 沈寒时眉心一蹙,“你、你腿还没好,別下厨啊。” 他说完就夹著一整筐白菜进了厨房,“咚!”一声放倒地上。 隨后,他把李枝打横抱起来。 李枝一下双腿悬空,惊得喊了起来,“唉唉唉,沈寒时你又抱干什么......” “嘘,小声些,让人听见以为我们又在圆房。”沈寒时凑到李枝耳边说道。 李枝脸颊“唰!”一下就红了,抡起拳头就捶他肩膀,“啊沈寒时你这个浑蛋,放、放我下来。” “不放。” 沈寒时说完就低头,吻了上去。 厨房里。 李枝才做完鸡蛋灌饼的灶台,还冒著柴火的烟燻味道。 李枝把盘子递给沈寒时,笑得杏眼弯弯,“这就是你上次吃的那个芝士饼哦,你赶紧趁热吃。” “嗯嗯好,谢谢。”沈寒时接过盘子放到灶台上。 然后,他沉声看著李枝,“你吃了吗?” “我已经吃了两张了,撑得肚子都圆圆的了。”李枝说著就摸起自己的肚子。 一不小心,她还掀开了腰间的皮肤。 沈寒时眼睛不觉得地就看了过去...... 暖黄色的厨房里,忽然出现一片白的两眼的肌肤。 他滚动著喉结,就一把拉过李枝的手腕。 他附身看著她,“李枝同志,大早上,就露腰考验我吗?” 李枝立马放下腰间的衣服,“你胡、胡说什么,我、我才不是故意露的。” 她说完挣扎著要走,却被沈寒时打横抱了起来,把她放到灶台上就开始边脱外套边亲...... “啊......你干什......”李枝移开嘴巴却立马又被堵上。 沈寒时摁著李枝狂吻,大手把李枝的手压在灶台上。 亲吻的每一个瞬间,都带著他即將外出的不舍...... 吻著吻著他又摆正李枝的身体,灼热地看著她,“我捨不得你,李枝。” 他话音刚落又埋进李枝脖颈间,吻痕一直深深种到了锁骨下面。 李枝大脑微微一盪,心臟连著身体的一根线一起沉沦断裂。 他单手抱著她的腰继续亲...... 他抱著李枝,挡住了所有的冷风。 连绵不断,又似蜂蜜...... 沈寒时粗糲的大手游离在李枝的脖子和锁骨间,嘴巴扫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 最后也不会放过李枝...... 沈寒时呼吸一声一声地喷打到李枝的脸上,那一瞬间李枝觉得身体发软,没有了一点力气。 一阵宣泄后。 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沈寒时用腿勾过来凳子,让瘫软的李枝坐到上面,又把外套给她垫在屁股下。 沈寒时声音洪亮,“哎,累了,可以吃饼了。” 沈寒时闻著这味儿的確受不了,他走到灶台拿起一张饼,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李枝一脸怨气地盯著沈寒时,这男人,是亲累的吧。 小小的厨房。 李枝已经消了气。 她就坐在厨房烧火凳上,看著沈寒时。 沈寒时吃的肌肉都在颤,这鸡蛋灌饼他也吃过一次。 芝士那浓郁奶香的口感,此刻终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口腔里。 这简直让他的味蕾爆炸。 他轻鬆一样地站在厨房中间,看向小凳子上的李枝,不眼里又露出了讚赏的神色...... 上午。 李军医照例来给李枝换药,陆寺卿也来了。 西屋里。 李枝坐在沙发上,等著换药。 陆寺卿却一眼就看到了李枝红肿的嘴唇。 第70章 小別胜新婚 李枝这嘴巴很明显就是因为外力而红肿的,陆寺卿一看便是。 他预备开口的话到了嘴边,就这么生生压回去了。 沈寒时领著陆寺卿坐下,“寺卿別见外先坐,咱们等一会儿就出发。” 李枝拿起杯子兑上白砂糖,“对啊陆弟弟,你快坐下烤烤火儿,喝点糖水。” 李枝说著看向柜子上保险柜的方向,“我还要谢谢你托沈寒时给我的人参呢,这太贵重了。” 陆寺卿摆手笑,“李枝姐姐,营长,你们都太客气了,我们家做中医行业的弄条人参不是问题的。” 外面的雪落下一片片,比那晚陆寺卿樊登上山摘人参时下的要大多了。 等雪打落外墙银杏树一根枝丫时,朱雀也来了。 朱雀是来跟沈寒时匯报他小姨来的事儿的,他说人下午就会到车站,到时候他会开车去接她来沈家照顾李枝。 朱雀交代完就搓著手,坐在沙发旁的小凳子上围炉烤火,等著李枝对兑糖水加蜂蜜。 正好李枝拿了五六个搪瓷杯兑了糖水,酥饼点心也装了一大盘子。 李枝招呼李军医和陆寺卿喝了糖水,就躺回抗床上去了。 李军医先行帮李枝检查了一番,回復沈寒时没啥事儿后,就给李枝又换了新的敷料包扎。 天气太冷,零下温度使得药物贴到伤口时,冻得人发颤。 李枝换完药后,李军医先行一步离开了。 朱雀也后脚走了,他还有一封信要收,回那个文工团的姑娘寄给她的。 人家姑娘最近去外面军区演出了,说是要和朱雀通信联繫著,就每周一封信地寄过来。 弄得朱雀觉得,自己像个笔友似的。 朱雀走了,沈寒时盯著李枝吃了药喝了麦乳精,也要和陆寺卿他们准备出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著陆寺卿说,“寺卿你也会中医,不如你帮你嫂子看看她小腿的伤,能不能出点什么辅助疗法。” 李枝抿著嘴巴摇头,“不不不、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没事的......” 陆寺卿直接打断了李枝的话,“没事李枝姐姐,我给你看看吧,这样我家营长出去也能放心。” 沈寒时也冲陆寺卿点点头,“寺卿,麻烦你了。” 陆寺卿拿出青色小包,“没事儿,放心吧,营长。” 外面的雪下得急了些,滴滴答答的打灰瓦屋顶上。 陆寺卿拿出一个半旧的淡蓝色帆布包,示意沈寒时扶著李枝在床上准备好。 沈寒时把火炉搬到抗床边,给李枝烤著火,又把她的小腿裤子挽上去,露出了上面的伤口。 陆寺卿先用一个手帕隔著李枝的手,给她把脉时,进行“望闻问切。” 確定他再取出了针灸包,在李枝的足三里穴下了针。 他告诉沈寒时和李枝,这是为了辅助帮李枝缓解疼痛。 陆寺卿握著针尖,“营长,你递给我剪刀和镊子,我再看看李枝姐姐伤口里面,等会我在给她包扎好。” 嗯,好。”沈寒时说著就去打开家里的医疗箱,拿出镊子和剪刀等递给陆寺卿。 陆寺卿用镊子和剪刀小心地剪开了一点点的纱布,他又仔细观察了伤口的周围。 “啪嗒——” 院子的雪停了,最后一片打在了银杏树的枝干上。 陆寺卿收起他隨身携带的青囊,一边绕绳子一边说,“营长,李枝姐姐伤口恢復得很好,但我可以加一点药方,能够帮助她小腿伤口的更快。 沈寒时麻烦拿起书桌上的纸笔,递给了陆寺卿,“行,麻烦你了寺卿。” 李枝挽下裤腿,“谢谢陆弟弟。” “没事儿,这有啥的,顺带的事儿。”陆寺卿接过纸笔就回沙发上,坐著开始开方子。 沈寒时说完,走过去悄悄拿出內兜的一叠钱,硬塞到了陆寺卿手上。 他在纸上写了金银花15g,野菊花12g,蒲公英15g,紫花地丁12g。以及一些丹皮,赤芍,生甘草等。 他写把写好的这个方子交给李枝,“李枝姐姐,营长小姨下午就会来这,你到时候可以让小姨去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然后饭后温服吃三剂,注意忌辛辣饮食,后面就能快点好。” “谢谢,我知道了。” 沈寒时听著这些药的品类都不苦,欣赏又感激地看著陆寺卿,顺便给他整理了下军装。 李枝下床给他们最后冲了一杯糖水,还加了些柚子蜂蜜。 沈寒时滚动著喉结,在喝水低头的空隙间,一直趁机偷看李枝...... 一杯水的功夫后,沈寒时和陆寺卿就出发了。 才热闹有人气儿的沈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院子里,就只能得到炉火燃烧的声音...... 华北军区外的马路上。 吉普车“轰隆隆”地开在马路上。 二连长开车,陆寺卿和沈寒时坐在后排。 车“咕咚咕咚”地抖晃著,沈寒时在画图的手却拿得很稳。 他研究者上回押送陈淑的行车路线,眉头越皱越深。 他忽然扭头,沉声问道,“寺卿,上回传唤柳殷的事儿怎么样了,他出差恐怕是个幌子吧,而且和这回......” 陆寺卿眼神锐利,“营长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那个柳殷恐怕不对劲了,我们根据深度调查后已经注意到了,他多半和陈淑有关係。” 沈寒时冷哼一声,眼底的惋惜之情转瞬即逝,“呵、真是没想到,他一个退伍人员竟然走到这一步。” 曾经是他兄弟,现在却教唆陈淑来杀他媳妇,其背后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前面开车的二连长也切了一声,“哼,营长,柳殷这些年做生意早就把心性做坏了,你就別再惦记他当年救你的事儿了。” 陆寺卿也挺直脊背,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啊营长,上回手榴弹的事儿已经跟他脱不了干係了,咱们这次可不能对他手软,他背后可有更深的犯罪行为。” 沈寒时沉声,“放心,我们琅琊营绝不包庇任何犯罪行为!” 车一路往前开去,碾过地上冻得梆硬的杂草...... 下午。 沈家。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了。 李枝以为是沈寒时小姨来了,便杵著一根棍子过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竟然是胡芳。 李枝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她知道这胡芳可是用刀砍过陈淑的,属於杀人未遂。 胡芳直接跨进门了,“怎么?李枝,你怕我杀你吗?” 第71章 意外的穿越者? “你怕我杀你吗?” 李枝听到这句话嘴角都抽了抽,她被戳中心事是有点尷尬。 胡芳却爽朗地笑了,一脸耐心地等著李枝说下面的话。 李枝忽然觉得胡芳有点变了,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看著莫名的...... 沉稳?但更多的还是冷酷。 难道她砍过人了,已经看谁都小蚂蚁了吗。 不过李枝也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人在怎么样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隨便砍人吧。 李枝连忙摆手,“不,怎么会呢,胡芳同志,来赶紧进屋吧。” 胡芳却摇头,“不必了,我听说你让陈淑那个贱人砍伤了,就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她说完就把背后的一个大网兜拿了出来,塞到了李枝怀里。 红色的编织网兜里一堆水果和两罐罐头,还放著满满当当的牛奶软糖。 李枝有点不適应地笑了笑,“谢谢你,我小腿没啥事儿了,对了你......” 胡芳突然眉眼舒展地笑开了,“我啊,我离婚了,孩子也流掉了。” “啊!”李枝下意识就叫出了声,隨后她觉得不礼貌立刻就捂住了嘴巴。 她手里的棍子一松,她身体一下就失去平衡。 “小心点!干嘛惊讶成这样,哎。”胡芳伸长胳膊就扶住了李枝。 李枝鬆了口气,把悬著的腿落在了地上,“谢谢。” 但她对胡芳离婚又流调孩子这件事,还是没缓过来。 就连在21世纪,因为家庭矛盾或者別的原因离婚,都要走很多程序,还有离婚冷静期。 流掉孩子也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社会环境舆论也不小,家里人也会干涉。 更別说是1977年,要做这两件事就更不容易。 李枝一脸认真地问道,“胡芳,你是自愿做的流產手术吗?家里人同意给你出证明?” “我们后勤处长给我出了证明的,你说对了,我们家里人是不同意的,文书他们家也不同意,所以我是瞒著他们一个人去的老家县卫生院流的孩子。”胡芳一脸平淡的说著这件事儿,仿佛这跟她自己没有一点关係。 李枝嘆了口气,“行吧,那你解脱了也好,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做决定。” 胡芳突然凑近李枝,小声说道,“我当然要这么快做决定,因为明年就有大机会等著我。” 李枝缩著脑袋,“什么、什么大机会?” 她爽朗一笑,手指在李枝眼前晃了晃,“天机不可泄露,明年你就知道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段时间可以好好看看书。” 她说完盯著李枝的腿看了一眼,就踩著雨靴往巷子那边走了...... 巷子外发出脚步咔嚓咔嚓,时娃娃们在地上踩著玩儿的声音。 李枝回到西屋以后还是没有缓过来,她脑袋里一直在想胡芳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明年有大事发生,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 胡芳一脸从容淡定,还叫她多看看书。 於是,李枝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难道说胡芳说的是明年要高考吗? 不然她怎么会提醒自己多看书呢?还有......她为什么会有现代女性的思想,能勇敢地去打掉孩子呢?在这个年代,面对丈夫出轨,一般女性都是忍著不会去离婚。 而且更不可能打掉辛苦怀了这么久的孩子,胡芳这个行为確实太反常了。 李枝觉得不对劲,她一直回想著这件事儿直到,直到下午6点多,朱雀领著沈寒时小姨来了,她都有点儿心不在焉。 朱雀叫来了部队的战友们,从营里宿舍拉了一个床过来,要按在沈家西屋里...... 沈寒时小姨叫场英,是个偏瘦的中年女人,窄脸细腰,生得端正大气。 而李枝一边招呼著沈寒时小姨给她介绍屋子,一边给她倒水递水果,但她还是在回想胡芳这件事儿。 直到夜幕降临时,朱雀他们安好床走了,常英去厨房做饭。 李枝脑袋里终於有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胡芳难道是个穿越者? 京市。 沈寒时他们在靠近被劫车的地区,走访了联繫过的分局和民兵指挥部。 他就在这附近建立了一个前线指挥所,是用帐篷搭成的一个简易驻扎点。 指挥所里。 他在指挥所的墙上掛上了京市的地图和周边的地形地图,又仔细研究和云水市通往京市路上的山路情况...... 此刻已经是晚上,外面天气特別冷,沈寒时带著巡查队伍已经到外面勘察了一圈。 此时才开车绕回了前线指挥所。 指挥所的帐篷被风吹得“呼呼”地。 沈寒时敲著黑板,“以接车地点为圆心,10km的范围內,以筛网的形式向外散开每一间房屋,每一个地窖,每一个废弃的厂房都不能放过......” 沈寒时他们目前要在陈淑被劫走的附近查,与此同时,他派了侦查连二连长去京市柳殷的饲料厂。 第二日一早上,二连长就派人来匯报了,说是柳殷的饲料厂已经全部搬走。 但是二连长发现现场有大量製毒痕跡,他已经联繫片区警察同志,和他们一起控制了柳殷的饲料厂。 陆寺卿蹙眉,“人去楼空?” 沈寒时压制著心痛和震惊的心情,一脸郑重地说,“京市及云水市,所有码头、车站......” 1个月以后。 沈寒时他们的前线指挥所,已经隨著调查路线迁移了5次。 他们已经得到確切信息,柳殷和境外势力勾结,正在华北平原h市边境的麋鹿山区。 通过陆寺卿单独的乔装侦查,从h市麋鹿山民那儿认识了一个线人,知道了柳殷他们下次的交易日期是2月18日。 也就是农历除夕夜的前三天,农历腊月27號这一天。 时间紧迫,沈寒时他们大部队,要马上赶到他们h市的山区里,进行蹲守...... 华北军区。 李枝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寒时的小姨常英也回去了,走的时候李枝给她买了两大包的礼品。 她和沈寒时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她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回归食堂工作了。 组织上拉来一批年猪,炊事班安排了宰杀,就开始研究菜色。 李枝提了“做香肠腊肉”的建议后,班长直接同意了。 她调配了两种口味的香肠调料,广式和普通咸味儿。 在配料时,她加入白酒、花椒、姜蒜...... 10头猪有3头做了腊肉香肠,用1米五铁皮桶烟燻后,掛了满满一院子...... 日子很快到了2月18日,距离春节还有5天。 文工团的姑娘们回来了,其中就有赫赫有名的黄萍萍。 她也想起了这个名字。 黄萍萍,就是这本书里的女主角。 一天,文工团的黄萍萍来到了炊事班。 她来单独加钱要一碗鸡蛋羹。 李枝满怀心事地做好后端出去,一抬头就看到了黄萍萍。 她惊了,这姑娘怎么长的......和电视剧版的林黛玉一个样? 第72章 食不下咽 李枝远远看到黄萍萍坐在院子石凳那里,那一身浅紫色便衣烘托出她脱俗的气质,就像书里写的闺房小姐一样,不染一点俗气。 那张脸,简直就和87版的石头记女主,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枝端著鸡蛋羹,不觉失了神。 这时,厨房几个房间里探出几个男炊事员的脑袋,在那儿细声討论著,“呀这就是黄萍萍。” “.......可不是黄萍萍嘛,人家这长得俊的.....” “清清爽爽的,多有气质,哎咱军区真是......” “呀咱们炊事班的李枝同志也不错,虽然不是清雅型的,但人家那模样也是......” “说不上来了吧,让你小子多读点书,我给你打个比方,人家李枝同志像花儿......” 韩锋端著簸箕走出来咳嗽两声,“都不干活儿了?在这儿谈论人家女同志。” 一个男炊事员悻悻笑到道,“走走走......锋哥咱別说了哈哈。” “哎不、不是你要来看文工团团花儿的吗......” 几个男炊事员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 韩锋端著簸箕在门口小板凳上面簺豆芽,瞥见李枝在帘子那儿发呆。 他轻咳一声,“一会儿汤凉了喔——” “额、额。”李枝赶忙碰上鸡蛋羹走到后院石凳那里去。 “哎来了哈,麻烦同志你了,小心別烫著。”黄萍萍温柔地上前,赶忙伸手来接李枝的鸡蛋羹。 一阵北风吹过来,掀起碗里鸡蛋羹的黄色如凝脂的汤麵。 黄萍萍欣喜地看了一眼碗里,然后抬眼看著李枝,“这位同志你好,谢谢你了,这是钱和票。” 她说著款款地走上前,身体前倾微红著脸颊,递给李枝钱。 这个黄萍萍长了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脸型偏长,眼底含著书卷气与愁思。 李枝收了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嗯嗯,不客气,鸡蛋羹还有些烫,你拿回去慢慢喝。” 黄萍萍纤细的手指扶起一缕乌黑的耳发,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同志,那我先走了。” 她走时的姿势实在像石头记里那般姿態优美,就像弱柳扶风。 李枝呼吸一凉。 她终於想起来了,这个黄萍萍是谁。 黄萍萍就是这本年代文里面真正的女主,华北军区文工团的团花。 她在书里的设定是,將来会代替李枝,和沈寒时有短短2个月的婚姻。 这是在穿书之前同事们告诉李枝的,说黄丽萍把自己在书里改名叫黄萍萍,把她的模样写得可漂亮了。 但眼前这个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五官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这个黄萍萍生得纤瘦羸弱,颇有顰顰仙女之姿態。 和她那个討厌的同事黄丽萍长得完全不一样。 这让李枝觉得意外,因为她记得同事们说过这本书是黄丽萍写的,她就是以自己为原型写的女主叫黄萍萍。 这性格也完全不一样,黄丽萍泼辣外向,黄萍萍文雅温柔。 在书里黄萍萍就是沈寒时的第2任妻子,她在沈寒时牺牲以后拿了沈寒时的巨额烈士抚恤金和沈家爷爷家產,再嫁给了沈寒时的首长,过上了幸福的人生。 “嗨,真是变化多端。”李枝感嘆著往厨房去了...... 今日又是下雪的一天,雪花看起来比柳絮要重,又比霜要轻一些。宛如珠帘刷过了旧旧的的灰墙。 从这个星期开始李枝的上班时间改变了,她要从中午上到晚上8点多。 也就是说她终於开始值一下晚班了,负责给晚上的战士们打饭打菜。 晚上7点半,白雪纷纷扬扬地穿梭在食堂坝子中间。 冬天天黑得比较快,这个时候暮色已经降了一半了。 饭盆上盖子一揭开,饭菜上的白汽就会蒙著一层黑沉沉的雾。 光线非常昏暗给李枝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食堂窗口的屋顶上吊著几个功率很小的钨丝灯泡,李枝的眼前昏昏暗暗,倒也看得清。 隔壁王勉负责的4號窗口,战士们议论声挺大。 黑猫营的小薛缩著肩膀抱怨道,“这个鬼天气呀,唉,外面哨岗上的雪都已经快没到我的小腿中间了,这冷得真够劲儿的。” 一个新兵瘪嘴回答,“哎哟你那边算啥?你看我们训练场那边的风,下的才跟刀尖儿一样,冷得不得了。” 李枝听著这话,想起已经要到边境去的沈寒时他们,心里突然为他们的穿衣住行而担忧起来。 “嘿哟,今天这饭菜可以啊,白菜燉肉炸,要是有个肉就好了。” “去去去,別想了,怎么可能有肉,臭小子你要是来晚了,估计都只有汤,还想吃肉,等著过年吧。” 李枝第一回值稍微晚点的班,没想到晚上的食堂打饭窗口还挺热闹的。 她正想著沈寒时的事儿,就见朱雀和琅琊营的哨兵铝製饭盒过来了。 哨兵一改之前严厉的表情,笑著说,“嘿嘿,李枝同志,多打点菜汤啊,我泡点饭吃。” 他一边咬他手上面的冻疮,一边把饭盒递给李枝。 “嘿嘿,嫂子好。”朱雀先跟李枝打个招呼,他把自己饭盒放到打饭台上就开始掏衣服內兜。 隨后,朱雀把一个贝壳冻疮要塞到他手里,“混小子,用嘴巴去咬冻疮怎么可能好呢?拿这个涂上保管有用。” 棕白纹理相间的贝壳冻疮药,小小一个握在小兵手里。 朱雀伸手弹了弹自己衣领上的白霜,乐呵呵地说,“嫂子给我多打点菜唄,饿死我了。” 那哨兵把贝壳冻疮药塞进兜里以后,也摸了摸自己冻红的耳朵,“李枝嫂子,咱营长不在,你可得照顾照顾我们哦,我也要多吃点米饭。” 这时,隔壁4號窗口来了文工团的女兵,其中一个最纤瘦的盯著李枝这边看。 李枝欣慰地笑了笑,李枝拿过来朱雀的饭盒子给他舀了一大勺子的油渣。“行行行,就你们会吃,够不够?不够再说哈。” 朱雀压紧帽子,“唉哟这么多米饭,对了李枝嫂子,我们营长一走你就要值班啊,等他回来我告诉他给你取消啊。” 李枝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了,值班没什么的,反正也不是很晚,就到9点左右。” 朱雀笑笑说,“那好吧,嗯,那嫂子你麻烦你再给我打些清淡的菜啊,我这两天有一点点咳嗽,不能吃太多辣椒。” 李枝按著他的铝製饭盒就哐哐地打上两瓢清淡的瓢儿白,然后递给他。 李枝一脸认真,“多吃蔬菜,大白菜尤其对嗓子好,然后你再泡点油汤,这个吃了好得快......” 朱雀他们走了后,李枝继续像机器一样,挨个给后面的战士们家属们打饭。 旁边4號打饭窗口。 纤瘦的黄萍萍低声问旁边的女伴,“小赵,朱警卫员他们为什么叫那个女厨师嫂子?是在开玩笑吗......” 那个短脸女兵哼一了声,凑到黄萍萍耳边。 她声音微怒,“萍萍,那个就是沈营长的媳妇了,你外出一年多了,不知道很正常。” 黄萍萍脸“唰”一下白了,瞳孔惊恐地扩大,“什、什么......沈营长,结婚了?” 一阵凉风猛烈地过来了,吹得食堂的吊灯直晃悠。 黄萍萍瘦弱的身体经风一吹,跟快要站不稳一样。 她突然转过身去“咳”了一口在手帕上。 小赵连忙去看情况,“萍萍!萍萍!你怎么了?” 黄萍萍背对著小赵摆手,“小赵我没事,我就是突然不想吃了,先走一步。” 第73章 春节前的祥和,转瞬即逝 小赵硬是要看黄萍萍手里的帕子,一把就抢过去看了。 她看完后按著胸口大喘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跟话本里一样,一咳就有血呢。” 黄萍萍摸摸她的头笑了,“怎么会呢,现实生活哪有那么跌宕起伏......”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就看向3號打饭窗口的李枝,心里猛烈地又升起一股怨气。 黄萍萍握著手帕的另一面,指甲用力掐进了掌心,“我先走了,小赵,你多吃饭点饭,我先去排练厅了......” 黄萍萍走远了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沈寒时怎么会......怎么会结婚的......那封信、他难道没看吗。” 她白色的手帕上渗出了血渍,像她此刻如遭雷击的心。 小赵看出些什么,毕竟一年前就是她帮黄萍萍给沈寒时送的情书,当时沈寒时不在,她就偷偷放在他的吉普车上了。 据说沈寒时只要不喜欢对方就会把情书还回来,但是黄萍萍那封却没被退回,导致文工团的姐妹们都觉得沈寒时是喜欢黄萍萍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去个军区演出回来后,天就变了。 沈营长居然从老家娶了个媳妇过来。 小赵抿了抿嘴巴,拿著铝製饭盒继续在4號窗口排队去了...... 北方的小年夜已经过了三天,食堂的窗花春节剪纸又贴到了窗口上,坝子里也掛著一串串红色的彩带。 食堂。 胡芳也打了饭,在坝子上站著吃,一边吃还一边拿著卷子在做题。 她才流產没多久,又经歷了离婚,军区大院里没啥人跟她讲话,这段时间她都是独来独往上班下班。 光禿禿的老槐树在风中抖动,树杈边有一个孤零零的稀疏的鸟窝。 胡芳把卷子和饭盒夹著,走到鸟窝那儿,把饭盒放到一个大石头上,蹲著去捡地上的树枝。 李枝听见有人在说看到胡芳了,於是她一边打饭一边远远地观察她。 李枝现在怀疑胡芳也是穿越者,因为她性情大变,以前聒噪人性的人竟然变得不爱说话了,这一点还可以正常理解,毕竟她在怀孕期间经歷了丈夫背叛。 可是她又说明年又大事发声,还暗示李枝要多看书,这很有可能是在告诉她明年划过即將恢復高考的事情。 食堂坝子的围墙有2米高,墙根下面是匍匐歪倒的野草,冬日的霜雪一盖,使得整个食堂看起来灰灰的。 “咔擦——咔擦——”胡芳正掰扯著树枝在给鸟做鸟窝,腋下夹著的卷子在铝饭盒闪过“噠噠噠”的响。 李枝想忙完过去看看胡芳腋下的卷子,於是她加快打饭速度,像个机器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饭菜盆。 土豆燉粉条、醋溜白菜、二金条雷皮蛋。 接盆、打菜,接盆打菜,再递过去。 这一通急如风快如火的工作速度,让李枝看起来真的很像流水线的工人。 李枝勺子“咣当”朝盆里一扔,“哎哟,我这条队伍总算排完了。” “呵呵、李枝同志累著了哈。”韩锋路过的时候笑著说了两句,眼睛看著李枝白里透红的脸。 李枝隨便点点头,就快速取下围裙,朝著前面的胡芳过去了。 正好一阵风谁过来,“呼呼”刮下了李枝胳膊夹著的卷子。 “胡芳同志,你卷子要掉了。”李枝跑过去就拿起了胡芳腋下快掉的卷子。 李枝拿起这张卷子,惊讶的瞳孔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一张卷子啊,完全是她自己用笔画出来的一张图画。 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胡芳自己用蓝色钢笔写出来的题,什么一元二次方程,函数定义,还有平面几何的一些证明题。 李枝作为后世人,她知道这些题目全都是以后高考卷子上的常客。 原来如此,1977年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明確的复习资料,就算胡芳知道明年要高考,也不可能弄到卷子。 胡芳大眼睛一斜,一把就將卷子抢了回来,“还给我,別隨便碰我东西。” 她声音冷酷又短促,弄得李枝还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胡芳同志,我问你啊,你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些题?”李枝看著胡芳的眼睛问。 胡芳表情平淡,“李枝,我是因为你上次帮我姐姐做了菜,这次我才好意提醒你,咳咳、多看点书有好处,不管你將来准备走哪条路,別的你就不用问我了。” 李枝这大概已经明白了,但他不会去戳穿胡芳。也不会去问她到底是不是未来穿越过来的人。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以后互不干涉就行了,李枝也不会暴露自己穿书者的身份。 李枝站直抬起眼眸,一脸平静地看著胡芳,“胡芳同志,谢谢你的提醒,华国需要人才,多读书总是没有错的。” 李著说完就转过身,准备过去继续工作了吗,食堂坝子又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人。 胡芳却一把拉住了李枝的手腕,“等一等李枝。” 她凑近李枝突然压低声音说,“1966年以前的高中数学课本,代数、几何、三角,这些找得到可以拿出来学一学。” 胡芳说完,夹起饭盒和卷子就匆匆地走了。 李枝站在原地,看著四周的白杨树在月光下依然笔直地生长向天空。 她忽然觉得,她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最孤独的存在了。 白杨枝椏上还积著刚落下的雪,风一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枝回到3號窗口继续给晚间训练的战士们打饭,后面也还排著最后几个带著娃娃的军人家属来打夜宵。 食堂坝子上的石桌有限,吃饭的士兵和家属们一波接一波地换位置,依然是收著尊老爱幼的美好秩序,战士们在给老幼妇孺让石头板凳。 后勤部临近春节多了许多採购任务,所以忙得现在才吃晚饭。 李槐花和陈朵朵也跟著后勤部,来食堂打饭了。 陈朵朵的齐脖短髮已经扎起,脸上还抹了雪花膏,整个小脸都香香的。 她妈妈用大红色发绳给她扎了两条低马尾,利落又可爱。 李槐花担心李枝顾虑还没教她做葱油豆腐的事儿,她便拉著陈朵朵贴心地避开了3號窗口。 喇叭播著最后一首红太阳的革命歌曲,最后的晚饭时光里就快结束了。 临近21点下班,还剩下最后2分钟,菜盆饭盆总算都要见底了,还剩下个3人份的量。 还有5天就要除夕了,整个食堂都沉浸在一种朴素温暖的氛围里。 昏黄的白炽灯和探照灯交相辉映,这让李枝觉得有一种胶片的质感。 “叮铃铃——” 炊事班下班铃声响起。 紧接著,是食堂喇叭里传出的报时声。 “同志们好,现在是华国时间晚上21点整,红旗飘,军號响......” 李枝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呲......呲......宿主李枝,明日情报关键词已准备,请问是否收听?” 李枝手里握著勺子,直接在脑海里回答,“收到。” 隨后,脑海里的系统音继续响起。 “呲......明日情报的关键词如下,边境3號哨所-定製爆竹-腊月27。” 第74章 恐怖热气 边境3號哨所,定製爆竹,腊月27號? 这3个关键词情报,简直让李枝整个人都浑身颤抖。 定製爆竹,还是边境那边的哨岗,大年27號,不就是明天吗。 这个情报內容说的不就是沈寒时他们吗? 听朱雀他们说,沈寒时现在为了追查柳殷已经跟到了h市边境那边。 琅琊营分队就在当地的山区里设立了哨岗了,那个哨所如果会有春节定製爆竹过去,那么一定是有人给爆竹做了手脚。 华北平原h4的麋鹿山区那边,是长白山沿线,南边靠近鸭绿江。 地形的確十分复杂,李枝要想联繫那边的確很紧迫艰难。 李枝赶忙收好了餐具和盆,骑著沈寒时给她的那辆自行车往琅琊营去了。 琅琊营。 炮兵连的三连长他们带的队伍,正扎了一个营营区外围在那做驻地训练。 虽然沈寒时带人外出了,但是他们营里的工作还是在正常运行。 炮兵连和步兵连正在做大规模的装备保养,从枪枝、火炮到车辆,他们都在拿著白色棉布在那儿擦洗涂油。 李枝感受到了,这正是1977年的一个革命变化前的全新面貌。 因为经歷过手榴弹的事儿,现在全营三分之二的战士和勤务人员都认识李枝了。 军区坝子外,一小队的伤病战士们正在修理农具,另外几个大方阵正在做野外拉练,生存射击训练。 一个青年兵凑了过来,“唉呦嫂子来了呀,李枝嫂子咱们等会要做板报啊,好傢伙那可能会成为咱营区的一景,您要不要去帮我们看看呢?” 戴著毡帽的兵也凑了过来,“嫂子,听说你们炊事班的板报也是你做的,画得可好了,你那粉笔字写的哟,炊事班班长夸上天了。” “对啊嫂子,我们现在板报主题写的是见红旗就扛,见第一就爭,我们这个朝气可不错了,营长现在不在,我们现在表把营里过年气氛给炒热,他回来也高兴。” 另外一个兵说的拿起一张图纸,指给李枝看他做的板报设计图。 此刻李枝身体像一个拉满的弓,有急事要做,没有空跟这些小兵们寒暄,只微笑地点点头,挨个应付著就往里面走。 几个年轻的小兵等李枝走了,还在坝子行搭了个木桌子在那儿活跃地开玩笑,但他们眉宇间还是有一丝忧虑。 其实大家都知道沈寒时外出抓柳殷团伙,营区內气氛十分凝重,年轻的兵只是喜欢说话来掩饰,压抑紧张的心情。 李枝往地下室走到时候,抬头看了眼上面那一层,有七八个士兵正搭著梯子,拿著油漆桶在那儿张灯结彩地忙活著。 贴春联掛灯笼的动作还是在继续,但大家笑容的背后都藏著一层很厚的阴霾,搭著梯子的兵们都很像未射出的弓箭,充满了力量,紧张和期待。 但是站在外面还是听得到营部坐在指挥室里面电台滋滋滋的声音,这绝对是一个外松內紧的临战状態,这就是沈寒时他们的狼牙营。表面看著轻鬆,但內在的紧张感无处不在。 “李枝同志好!”两个哨兵声音洪亮,带著抑扬顿挫的力量感。 李枝点点头,这回畅通无阻地进了地下室里面的作战指挥室,哨兵也没有拦她。 李枝进到指挥室门口时,有几个琅琊营的老兵正聚在一起抽菸。 他们嘴里正吐著烟气,“唉,不知道沈营长他们那边顺不顺利啊?那柳殷带的那帮子毒贩可是亡命之徒啊。” 李枝了敲门,走进去说,“打扰一下各位,我找一下朱雀警卫员,请问他在吗?” 老兵们纷纷侧目,把烟熄了,“嗯,他马上过来,同志你等一下。” 另一个老兵沉声说道,“朱警卫员才把边境那边的节庆爆竹给安排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什么!他已经......”李枝的瞳孔瞬间扩大,惊恐的嘴巴都颤抖了。 但她很快收住了嘴里的话,不敢再说出点什么,怕泄露情报影响后面的事情。 这几个老兵平时做后勤保养工作比较多,没有在外面经常接触训练,所以不太认识李枝,大概以为是他们营里的哪个亲属吧。 他们掐灭菸丝就一起拿上公文包往里间走了。 这个时候一连长从通讯室里出来了。 他看到李枝惊讶了,“唉嫂子您怎么来这里了,有事吗?” 李枝抿著嘴唇问,“一连长,你们营长他们,已经去了边境h市的麋鹿山区吗?” 一连长端著茶缸子嘆了口气,“是啊,营长他们已经在那边驻扎三天了,这回过年也回不来了哎......” 李枝心里咚一沉,沉到了谷底。 他抱著最后一丝期待问,那朱雀他去运送爆竹了,是已经走了吗?还是还在军区里呢? 一连长咳嗽两声说,“噢,他应该还没有走,现在年货车可能在军区门口那里走程序,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反正。你有事吗?找朱雀?” “噢没事,我找他有点私事,我先走了啊,一连长......”李枝说著就风风火火地衝到外面去了,登上他的自行车就往军区大门口使劲冲...... 李枝想明白了,只要她到军区门口把装有年货和烟花爆竹的车给拦下来,不让这车被运到h市的边境麋鹿山区,就不会引起任何爆炸伤亡。 还好狼牙营距离军区大门口並不算远,只要她蹬得快,5分钟之內都有可能到。 李枝想一想这一件事还是觉得很可怕,有人能在军区內的爆竹做手脚,而且要运到边境那边的狼牙营分队,说明军区里已经被安插了暗线了。 有人接应才能做手脚,这太恐怖了,偌大的华北军区怎么会混入柳殷的內部分子呢? 装有年货的爆竹,肯定不是仅仅为了炸伤人,肯定目的是想要炸毁他们那边的哨所,给我方军区造成重大打击。 自行车“哐哧哐哧哐哧的。”的踩著。 在李枝走著时猛踩自行车的时候,远处的巷子里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正一路盯著她。 爆竹是经过层层筛选检验过后才会往那边运的,会当成年货一起运到h市的麋鹿山3区的临时哨所。柳殷人是怎么混到里面做检验的呢?,李枝调查恐怕来不及了,当前就是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不然不论死的是沈寒时,还是其他战士,那都是令人非常痛心的,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必须火速赶往大门口。 天冷地瘮人,李枝骑著自行车穿著他们食堂统一发的超厚军大衣,自行车“嗖嗖嗖!”得往前骑著,都带出了风速...... “轰隆隆隆隆......”军区门口运年货的大卡车已经要出发了。 朱雀已经办好了手续,正取下军帽在跟货车的司机挥手,“嗯我们营的年货全靠您了啊,还有最后一箱子是给咱家营长和陆寺卿的私人用品,我放到车厢后面。” 朱雀说著就要弯腰,准备拿起自己脚边的一个军绿色箱子。 卡车在李枝前面50米,已经快来不及了。 冗长的车身把李枝和朱雀隔绝在两边,李枝卡了个视野bug,朱雀看不到李枝。 李枝本想开口喊他把车停了,但是她忽然想到这情报是明天的,她一旦喊出来可能会改变结局,毕竟不是当天发生的。 她“啪”把自行车扔进了旁边的草丛,一个相位猛衝就往卡车那边去了。 这么大一车货品,她哪里分辨得出哪些是被做了手脚的特製爆竹,而且这件事又不能提前告诉別人,没有人能帮她忙。 她已经来不及想了,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一辆装满了特供爆竹的大卡车。 车还没有发动,但是正冒著吭哧吭哧的恐怖热气。 李枝一个箭步上前,蹬著轮胎就爬进了车厢里...... 第75章 媳妇丟了 “咚”一下滚到车上,李枝后背还有点青疼。 她进去之后赶忙藏了起来。 这时卡车门外传来咚咚咚的皮鞋声。 是朱雀搬著箱子走了过来。 他自言自语地把箱子推上车,“嘿哟,就这最后一箱啊,我们营长和寺卿在那边简单过个年嘍……” 李枝屏住气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此刻她藏在车厢的第三层货物的阴影里。 好好堆起的箱子,像一堵高墙,分不清哪几箱才是装有特製爆竹的箱子,李枝只能能明天运送到h市3號哨所锁定。 此刻,眼前一片漆黑,用手压制起伏的胸腔,忍住心里的恐惧和紧张感。 车门“砰砰砰……”的被锁住了。 朱雀清著嗓子告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可以走了!你们路上慢点噢,雨雪天的......” 朱雀话音一落,大卡车就轰隆隆的发动了起来。 车身开始剧烈抖动,李枝感觉到了8个大轮子在车身下面快速使动的声音。 大卡车已经开起来了。 李枝躲到了一个箱子后面,车一个猛加速,这个时候她脚撞上一个箱子。 她伸手去摸,感觉到里面是一些御寒物资,毛线手套,毛线耳罩,还有一些军用水壶。 李枝偷偷拿出兜里的小型探照灯,啪嗒一下打开了。 车內瞬间亮了一片,她把箱子弄出一个圈,遮住了驾驶室的窗口,前面的司机和士兵就没有发现李枝。 她挪动箱子的时候车身缝隙里有冷风进来,呼呼呼著。 2月14號的天气寒冷潮湿,外面还有雨雪没有融化,冻得李枝裹紧外衣,在车厢里瑟瑟发抖。 李枝真没想到,她混上这辆运货车,一起到边境去。 她睁大眼睛透过缝隙看外面,她手上腕錶的时间显示现在才下午7:00多钟,但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路上灰茫茫的,看上去像戈壁,又不像是草原,分不清是什么地形,充满了神秘和复杂。 李枝知道华北平原边境最近的一个地区是处於长白山沿线,这边非常的敏感。常年有鸭绿江大桥等鲜明的一些標誌物。 像李枝乘坐的这一辆大卡车,都是因为有特定的通道才能存在这条路上穿越的。 小休息一会儿后,她打著探照灯,开始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找爆竹…… 围裙在上面紧贴著他的3號窗上凝结著厚厚的冰花,隨著饭菜热气一起起来。冰霜滴滴答答的成了水雾往下流。 华北军区。 李枝从离开琅琊营后一溜烟人就没了,朱雀后来倒回营里去问了却说自己没有遇见李枝。 但大家都说李枝从琅琊营出去后,就是往大门口找朱雀去了,但是朱雀却没有见到李枝。 而且据门口哨兵和作战指挥室老兵回忆,说李枝今天状態很不对,看上去很惊恐,整个人神色慌张,一定是有事情。 已经是严寒的天气,整个军区现在已经在进行年尾的一些宣传活动。 江无歇的黑猫营也正在军区操场做“防鬆懈、防事故”的安保安全的宣传。 都是祥和温馨的迎新年景象,只有他们狼牙营,现在丟了营长夫人。 二连长和司务长作镇,让大家先別慌,先让朱雀去沈家找,他们其他人在军区內部和家属院附近找。 分头行动。 朱雀一下子就著急了,他赶紧衝到沈家去,结果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 空空荡荡的沈家院子,只有敲门的回声。 他四处打听后也没人,去了炊事班问也说李枝下班了。 这下完了,可怎么跟他家营长交代,李枝嫂子不见了。 和营里司务长他们会合以后,確认了也没有李枝的消息,炊事班那边也通报了。 朱雀和司务长给总部值班的管理员时候教导员报告了,总部下令封锁消息,让琅琊营內部通知当事人的丈夫,现在要给边境那边的沈寒时通电话。 团委总部那边派的跟狼牙营挨著的邹团长过来指挥。 通讯室內。 “我是华北军区第12军团团长邹明,像有紧急家是虚联繫,我华北军区第12军团一营长沈寒时,请予以转接,並且確保通话环境安全。”邹团长说完话就咳嗽了。 李枝毕竟救了他儿子小枫的命,这下她忽然失踪,他也挺不是滋味的。 h市麋鹿山临时驻扎点。 通讯员焦急地衝到沈寒时的板房里,压著嗓子喊,“报告营长!军区总部专线,找您!” 沈寒时正拿著一块乾粮,一边吃一边在黑板上画左边。 他穿了一身淡绿色外衣,陆寺卿和几个连长坐在他面前。 “知道了。”沈寒时放下乾粮就往通讯室的板房去了。 陆寺卿摸了一把头髮塞进帽檐里,还有三天就是柳殷他们在边境的交易时间了。 他很焦急,因为经过深度调查他们发现,柳殷和境外势力交易不止毒品,还有他们华北军区军的情报和最新武器装备信息,珍稀动植物以及我方的战略资產。 最重要的就是我方高级领导的行程信息表和矿场勘探报表。 那个柳殷是有什么卖什么,他多年混跡华北军区靠人情人脉窃取我方重要信息资產,真是为了钱不择手段。 板房里地气氛,非常凝重,严肃紧张,这一通电话让人心情更复杂了。 通讯室里。 沈寒时声音低沉,“我是边防第12团琅琊营沈寒时,请讲……” 通讯室的电流声,“滋啦啦”的像沙漠里的土。 沈寒时听完李枝失踪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差点倾倒。 李枝,怎么会不见了? 第76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枝不见了。 沈寒时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腿“咚”不受控制的撞到了通讯台的桌子上。 仿佛是整个脊背都被雷给劈中了,身体像枯木一样垮了一截。 他握著拳头,直到整个手上的5根手指全部发白,怎么也想不通李枝为了找朱雀而不见。 他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对著电话那头说。“周团长,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麻烦您立刻帮我做几件事。” 通讯室外,陆寺卿听到腿撞到木柜子的声音,也走过来了。 “1.帮我查清楚李枝失踪前后营区所有的车辆记录,尤其是前往我们h市的。第2点,让朱雀和教导员亲自去询问李枝相关的人,根据他们的谈话看有无线索。3.还有请帮我围绕整个军区和家属院,彻底检查,不放过每一个房间,检查李枝的去向,第4点......” 沈寒时咽了咽口水,他很不愿意这样说,但为了查出细节心理防线还是突破了。 “让朱雀和司务长给我回个电话,我要问清楚李枝为什么要去找他,还有李枝最后在我们狼牙营说的话......” 他倒没有觉得跟朱雀有什么关係,只是知道李枝一向跟朱雀比较熟悉,上次手榴弹事件也是让朱雀开车载她到的手榴弹演习区,所以他就只是想问一问朱雀经过。 沈寒时的头脑飞速运转,想到李枝之前的种种预感和他她提供情报解救鹰眼,还有她坐著朱雀的车及时赶到手榴弹演习场,阻止了手榴弹演练,防止了人员伤亡。 这几件事中至少有一件是跟柳殷有关的,那么说明李枝可能又预感到了些什么。 他脑袋瞬间將李枝失踪和柳殷的边界交易串联起来,心里有了一个不敢想的猜测。 李枝该不会是到他们h市这边来了吧。 陆寺卿掀开通讯室的帘子,走进了板房里面,“营长,是李枝姐姐不见了......对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寒时大手撑在板房的柱子上,绷著下顎呼了口白气,“对,咱军区那边说是李枝,白天到我们营里打听咱们这个年货车的消息,然后人就不见了。” 陆寺卿压了压军帽,“那营长,你有什么思路了吗?” 沈寒时凤眼一聚,凛冽地看著前方,“寺卿,你说李枝她这个人......是不是跟別人有点不一样......” 沈寒时说完掀开帘子,拿著望远镜和指北针,继续望著远处的山坳小路。 陆寺卿一对眼山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是觉得李枝的性格和別的女同志一样,別的地方他倒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大不一样。 但从多年和他家营长相处判断,营长这句话可能別有深意。 沈寒时掐灭一个菸头扔到雪地里,“行吧,继续做三天后的战前准备,等下沿著我们既定的路线继续巡逻,检查我们布置的办法雷还有陷阱,让步兵连二连去看看信號线有没有被触动。” 隨后他用皮靴蹬出一个坑,將菸头埋上,“麋鹿山区,河对面那边怎么样?” 陆寺卿压好军帽立正,“是营长,对面河沟那边没有异常动静,但有时候会有一缕不该有的炊烟和狗吠。我会按照您说的带小队潜伏在草丛和石缝中,隨时捕捉对面山头异常。” 沈寒时定睛看著远处的山沟,“等一下我们演练一下三个抓捕方案,从abc3点看如何狙击包抄,我们伏击圈怎么设,等会我会在隔壁市和各连长一起討论一下。” “是!”陆寺卿回答的声音洪亮又短促。 他说完撑著宽阔的肩膀走出了通讯室,转到了隔壁的作战指挥室样板房。 指挥室板房的桌子上用泥土和石块堆出了一个简易的沙盘。还原了h市周边的地形,还有麋鹿山山区的全部地貌。 陆寺卿熄灭了通讯室的煤油灯和蜡烛,打了一壶咕嚕咕嚕的开水抱到怀里,然后往外面去了。 他站在外面就一挥手,“侦察连第三分队集合......” 20个战士集合过来的时候,陆寺卿把热水瓶塞到了最瘦的一个兵怀里,就像当年沈寒时把热水瓶塞给他一样...... 沈寒时走到隔壁,就拿起红蓝笔在墙壁上划著名,“根据侦查日誌的时间地点,观察到的天气风向。我们判断柳鶯他们的必经通道和藏匿地点可能在这边......” 1月份的天气,冷的土块都硬了。 沈寒时收起蓝笔放到怀里,“好了,会议结束,大家顶著120分的精神,为三天后做准备,还有隨时观察,也许对方交易可能会隨时改变日期,不一定在三天后。” 作战指挥部的临时板房是沈寒时们这次的1號哨所。 琅琊营的政工干部、炮兵连工兵班指导班、老兵连,政工干部都各派了一人,跟著沈寒时到h市这里驻扎。 一个简易的样板房里,装了13个营內干部。 会议正进行时,突然衝进来一个情报兵。 “咱华北军区过来的年货卡车,过不来了,听说是麋鹿山一號站口那边的拖拉机陷在沟里了,堵住了路,咱的年货卡车就停在一號站口。” 沈寒时手里的蓝笔直接落了下来,“什么!年货卡车停在一號站口?” 沈寒时收拾好一包检修工具东西,带上一分队人跟著要去沿著年货车路线提前查看,勘视柳殷那边有没有动作。 这个时候副营长李冲长跑了过来,扒上了沈寒时车窗。 李冲一脸焦急地规劝,“营长!你回去睡一会儿吧,你一晚上都没睡,刚才又忙著画图开会,会出事儿的。” 沈寒时摆手“我没事老李。” 他说完就摇下车窗,吉普车“轰”一声从临时驻扎地开出去了…… 华北军区到h市距离並不远,约莫200公里的路程。 李枝在年货卡车里一路顛簸,已经到了这个边境的城市,h市。 车停在了h市麋鹿山区1號站口,前面公社人员正在修拖拉机。 山区城市,此刻雪已经停了,但是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不好了,前面山体要滑坡了!” 第77章 是走马灯吗 车已经开了一晚上,李枝好不容易才在车里熬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四周树林马路都雾蒙蒙的。 前面这一声山体滑坡,直接给人嚇得魂飞魄散。 “看到没!树干弯曲成马刀形状了,山体滑坡真的要来了。” “哎呀,你这老头胡说,哪里就三体滑坡了?” 村民们还在嘰嘰喳喳地,等著修好拖拉机。 这个时候卡车上的剩下的几名战士纷纷跳了下去。 他们拿出工具和手套,蹲在马路上,和先前下去协助村民维修拖拉机的几个战士说著话。 李枝顺著说话村民的话,透过卡车缝隙往前看,远处的山坡的確开始有了一个裂纹,树木的確开始歪了起来。 但是看样子滑坡的速度没有快得不行,还是来得及跑的。 李枝刚也这么想就听到外面又在喊,“不好!前面树一颗一颗的倾斜,要倒下了,裂纹越来越大,啊啊不行快滑坡了!” “老太婆別喊了,泥巴都没滚下来,哪里就要滑坡了,你现在造什么谣呢?”一个老头埋怨著自家媳妇。 李枝嚇得赶紧向从车里下去,她抖了抖身上盖著的军大衣和两张军用毛毯,起身的时候,她感觉脑门还是冻得有点儿腾。 这一晚上,她通过探照灯已经找出了那车上有特製爆竹的箱子,一共有五箱,她还在上面用沈寒时送给她的口红画了小小的一点,做了標记。 这样就不算泄露天机了,毕竟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卡车上的5名已经在指挥了,“老乡们,滑坡隨时有可能发生,请立即撤离!” “咚——” 李枝打开车门,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隨后,当他们抬头看到李枝从卡车上下来的时候,惊讶得瞳孔都快蹦出来了。 “李枝嫂子!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琅琊营的通讯员小李。 李枝上回去琅琊营这个通讯员小李见过她,因为过年期间雨雪天气不稳定,所以又派了一个通讯员过去,顺便送年货。 上回手榴弹训练的新兵小孙也在这儿,他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 他声音如雷,“嫂子!你怎么会在车里!你这是怎么来的……” 小李和小孙立刻向前来围著李枝。 李枝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悻悻地点头,“我就是做这个运货卡车来的,我一直在……在车厢后面。” “什么?嫂子你怎么能躲在卡车后面?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违背军区规定,私自混入运货车辆,您会被军区警务部处理的呀。” 两个兵你一句我一句都围绕著李枝说著,还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去老乡那里想给李枝倒热水,但是也没有。 通讯员小李赶紧把正在帮村民铲路的卫生员叫过来,让他给李枝做个全身基础检查。 李枝摆手,“不用了两位同志,我真的一点事儿没有,其实我做这个车是因为因为……” 小李惊魂未定的看著李枝,“嫂子,那你跟到我们卡车后面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我们营长……” 李枝咽了咽口水,“嗯……我就是想见见你们营长。” 她话音一诺,周围鸦雀无声了,这个年代哪个媳妇儿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想念自己丈夫。 这时,卫生员也提著医药箱跑过来了,他对著离职就一阵望闻问切、考温度…… 卫生员经过毛细血管按压测验,发现李枝手指附近的血液循环很差,的確是有点冻伤了。 前面围观拖拉机的大婶,突然跑过来说道,“冻伤如果控制不好,后面可能会引起截肢的!” 截肢?这可给李枝下了一机灵。 卫生员也点点头,一脸郑重地看著李枝,“嫂子,这里距离我们营长的驻扎点没有多远了。” 他说著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嫂子你要去最近的公社卫生院,还是跟我们一起去营长那里,最近的公社服务站点那里有生活措施,可以用热水给你暖暖……” 小李话还没说完,李枝就走到拖拉机那里去了。 李枝二叔家里就是开拖拉机的,他小时候耳濡目染也看过二叔修拖拉机。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老式拖拉机,在这种零下10度的气温下,全靠电瓶和马达。 李枝指著发动机对大家说,“老乡,拿个大铁桶烧水,把热水浇在发动机的大疙瘩上面就可以了,” 一个中年男人叼著旱菸摇摇头,“刚才那几个战士已经这样做过了,不管用。” 李枝搓著手说,“试一试吧,再在发动机底部存油的地方再浇上热水,这样或许有用。” 这个时候小李和卫生员儿他们几个也过来了,李李枝让他们帮忙拆空气滤清器…… 5分钟后,拖拉机果然发动成功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只听“咔嗒”一声,三体滑坡了。 泥土和碎石瞬间混合在一起,像瀑布一样滑了下来…… 成片的树木被卷到、折断、发出咔嗒……轰隆……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有的人嚇傻了脚步动不了了,有的摔倒了,有的在尖叫,还有老人嚇得哆嗦了。 五名琅琊营的战士赶紧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背著老人就开始跑…… 战士们协助村民们跑,大家管著老弱病残去了,顾不上管机制,只有小李喊了一声“嫂子快跑啊!” 口哨声……呼救声……拖拉机的轰鸣声…… “我的粮食还在拖拉机上啊!” “啊!我家的猪仔也在拖拉机上……” 这些复杂的声音响彻李枝的耳畔,她赶忙衝上拖拉机,帮忙把村民的猪仔和粮食一起转移…… 尘土风沙里,李枝与战士们並肩作战帮助堵在路上的村民们转移…… “娘!呜呜呜……” 她突然看见乱石前面有一个趴在地上哭的小孩,李枝想也没想就飞奔过去抱起孩子…… 就在这一瞬间,她左侧的泥坡像打雷一样滑下来。 一个巨大的滚石朝她袭来。 李枝报紧了怀里的娃娃,眼睛瞬间漆黑一片。 一秒钟后,她双脚离地。 她抱著小孩,被一个男人拦腰抱著开始跑…… 这是谁? 第78章 车內、重逢的吻。 李枝只感觉这个手的温度很熟悉,胳膊的宽度也和那个男人搂住她时一样。 “小心!” 李枝被身后那高大的身影带著,“嗖”一下扑落在空旷安全的路边。 李枝回头一看,果然是沈寒时。 沈寒时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就裹在李枝身上,“李枝,你和小娃先躲到前面那棵松树后面,不要出来。” 李枝望著他削尖的下巴,“嗯嗯......嗯......” 沈寒时说完就飞跑出去,在长满粗壮大树的小山包上背起一个70多岁的老爷爷就跑下来。 那儿除了老爷爷,还有四五个老人,都是坐拖拉机去公社的, 沈寒时背著老爷爷放到安全位置后,倒回去小山包上继续背人。 他一边救人一边对著大家喊,“全体老乡听我们指挥,请赶快躲到滑坡山体的垂直两侧的高地,躲到大石头后面或者茂盛的树林里!” 通讯员小李他们听到沈寒时的声音,顶著一身泥沙兴奋地回头喊。 “营长!你来了啊。”通讯员小李正伸手接一个行动不便的大婶去一个岩石后面。 沈寒时飞快放下人,“嗯,抓紧疏散,不要5个人5个人扎堆,立马分散。” “小李,你们现在站在最高点。一个人负责指挥,两个人负责为村民开闢安全的逃生路径。沈寒时声音沙哑又带著撕裂感。 另外四个琅琊营的士兵听令后,也快速加入到驱散群眾的队伍中…… 李枝带著小娃娃正躲在一沈寒时告诉她的松树后面,看著远处正喘著粗气的沈寒时,和泥石流正在做生死赛跑。 山脊想被剷平一样,发出“咔嗒!”的声音。 泥石流像洪水一样垮像李枝的反方向,她惊魂未定地看著战士和乡亲们在有序撤离,胸口不断起伏著。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脸上沾著土灰跑了过来,“妮子!你没事儿吧。” 李枝怀里的小娃喊著就挣脱她,跑过去了,“娘!” 李枝对著这个中年女人呵她后面的人就大喊,“大婶,你们快到这儿来!这边不会有危险……” 万籟俱静,四周传来唏嘘到感嘆声。 树枝石块撒了一地,好在这次即使撤离,没有任何人受重伤或是死亡。 只有几个村民,脑袋和手脚不小心被砸到,但是隨车跟来的卫生院也腻歪给他们包扎。 除了一辆拖拉机被埋住了,年货车和沈寒时开过来的吉普车都没有事。 沈寒时正拿著一个本子在清点人数,“乡亲们,我们是华北军区边防驻扎点的士兵,咱们安全了,我报下人数,生產队队长立马跟我核对数量对不对......” 经歷了压迫耳膜的动静后,此刻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鸡血融化的声音。 大伙儿棉袄和裤腿上都沾著泥土,脸上还混杂著茫然和恐惧,小孩子也哭累了依偎在大人怀里睡著了。 沈寒时看著乡亲们说,“好在这次滑坡不太严重,大伙儿收拾收拾,行动不便的坐我们军区的车回去......” 他说完就安排小李他们把年货车上的物资先卸下来,然后用空卡车送乡亲们回村里。 隨后,他跑过来先检查李枝全身,发现她冻伤后立马也让她做到自己车上,用他驾驶室里的毛毯给她披上,把车门关好。 沈寒时拿出驾驶室中控台的军用热水壶,用自己的手腕试了试温度,確定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后,倒在一个大茶缸里。 李枝“噗嗤”“一笑,“沈营长,你的茶缸子这么大啊,跟半个脸盆似的。” 沈寒时一把握住李枝的手,“李枝同志,你违规出军区跑到外地,还有心思玩笑吗。” 他语气严厉,手里的动作却温柔又珍视。 他用嘴巴给李枝的手呼呼著,“你的手脚太冰凉了,我听小李他们说你是坐年火车过来的,你、你真是太胡闹了。” 李枝抿著嘴唇低下头,“我、我没事。” “哎。”沈寒时嘆了口气,慢慢地把李枝冻僵的手,放到了大茶缸里。 沈寒时胳膊圈著李枝的背,“全身放鬆,不要用力,你的手需要慢慢回温。” “嗯嗯。”李枝只能一只手放进热水里。 她的確快冻僵了,刚才小李他们说她都没感觉到,可能是神经太紧绷了,连自己身体的异样都发现不了。 “哗啦啦——” 沈寒时又拿起水壶放茶缸里加热水,“另一只手先放进来,我去后备箱给你那个脸盆。” 沈寒时说著就拉开车门“咚”跳下车,去后备箱拿了个搪瓷脸盆过来。 他把盆拿到后,把李枝手里的杯子收了,直接將她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抱著她去车后排。 吉普车后排。 沈寒时帮心惊胆战地给李枝脱了鞋,看到她双脚顏色都还算正常后,他紧绷的下顎终於舒缓了些。 好在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水壶,包里也装了物资。 “哗啦啦——” 5个军用热水壶的水全部倒进了搪瓷脸盆里,吉普车后排瞬间雾气繚绕。 李枝坐在后排位置上,双脚被沈寒时握在大手里。 沈寒时轻柔地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来,好好暖暖脚。” “嘶......”脚放到水里的一瞬间,李枝像是感受到了痛觉。 是那种被冻僵后缓不过来的痛,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沈寒时丹凤眼直直地盯著李枝。 李枝深呼吸著,“有一点......” 沈寒时手伸到背包里拿东西,“疼是好事,说明身体缓过来了,好好泡一会儿,不要隨便去碰脚。” 李枝缓缓抬起头,“嗯嗯,沈营长,你刚才没......没受伤吧。” 听到李枝这句话,沈寒时心底像是突然触碰到什么柔软之物,一瞬间心都要化了。 “我没事。”沈寒时说著拿出一个铁皮罐子。 罐子里是白砂糖,他把白砂糖兑到剩下的半壶水里,大手用力地晃了晃,递给李枝。 他滚动著喉结,“你喝点这个糖水,慢慢喝,给身体回温,那装年货的大卡车可不是你姑娘家能扛得住的,晚上跟我回......” 沈寒时话没说完,就被麋鹿山大队的大队长给打断了。 “沈营长,都准备好了,咱们可以抬拖拉机了!”大队长声音浑厚。 李枝喝了口糖水,静静地坐在车后排,没有说话。 沈寒时摇下异地车窗,朝外面沉声回应,“这就来——” “沈营长你赶紧去吧,乡亲们还需要你帮忙,我真的不冷了,没事的。”李枝盯著自己在搪瓷盆里的脚,越说越小声。 “嗯,水凉了用我的衬衫擦乾,再用毯子盖上。”沈寒时说著就开始脱衣服,把最里面最乾净的衬衫脱了下来...... 李枝眼睛看著沈寒时脱衣服时露出的上半身,除了肌肉更加结实外,他后背和胳膊上还多了几条伤疤。 沈寒时把浅绿色的衬衫递给李枝,“给你,我昨天才换的,这个布料好些,不伤脚。” 李枝接过来就放到膝盖上,“沈营长你快穿上其他衣服,会著凉的。” 李枝说著就给他递打底衫和毛衣、一件、两件、三件...... 沈寒时快速穿好后一脸心事地看著李枝,“李枝,你为什么来h市?” 李枝闻声突然抬头,“我......我.....” 他忽然逼近李枝,“我等会儿回来问你,你到时候告诉我答案。” 沈寒时来不及继续追问她什么,就返回去现场继续组织公社几个青壮年,一起去抬拖拉机...... 沈寒时忙完后。 已经接近中午。 山路中间的拖拉机已经被开走,人也都离开了。 沈寒时让小李他们几个先去驻扎点了。 滑坡后的麋鹿山道路空地上,一片寂寥。 “咚咚咚”沈寒时踩著沉重的皮靴走了过来。 李枝光著脚坐在吉普车后排,听著外面的脚步声,心里紧张起来。 沈寒时“唰”一把拉开车门,低头上了吉普车的后排。 他上去就抱住李枝。 “沈营长你忙完了啊......”李枝话没说完。 就被沈寒时堵住了嘴唇...... 第79章 思念的激情 铺天盖地的热吻向李枝袭来...... 沈寒时大手握住李枝的手腕,用他手心的温度继续摸索似的游走...... 李枝用力挣脱开嘴巴,“脸盆、脸盆会打翻的......” “咣当——” 李枝的脚瞪在搪瓷盆边沿上,沈寒时却一把抓住她的脚放到自己腰间。 他扣住李枝的后颈,把她身上披著的军大衣裹紧,又亲上去...... 迷乱中沈寒时捧著她的脸颊,用惩戒的眼神盯著她,“李枝同志,你別唬我了,脸盆的水你早就倒了。” 李枝拧著滚烫的眉头说,“那你也別这样了,干嘛又亲我?” 沈寒时深深压了一口她的嘴唇,“为什么?我问你答案你怎么不主动说,你为何来h市,你说吧。” 他整理著自己的军装,两条长腿支在后排上,一只手臂撑在李枝的两侧,將李枝的身体全部圈禁起来。 他单手还拉著李枝的腿,放在他腰间的毛衣里暖著眼神还直直地看著李枝等她回答。 李枝心里很紧张,不知道以何种理由来应付沈寒时。 反正她是为了“特质爆竹”而来的,算算时间,爆竹炸毁边防3號临时嫂说,就是今天的事儿了,但是李枝知道现在还是不能说。 万一她说了,情报结局改变,整个琅琊营边防分队都被炸毁了,怎么办? 沈寒时单手握住李枝的脚一直给她轻轻暖著,用毛衣將她两只脚都裹在毛衣纤维里面。 他丹凤眼一斜,“李枝?” 面对沈寒时的追问,李枝索性豁出去了,反正她在军区也是一样的说辞。 於是,她硬著头皮张嘴,“我、我......我想你了,所以来h市找你。” 沈寒时惊愕地一抬头,一双丹凤眼瞬间就亮了。 他欣喜地望著李枝,声音控制不住放大了,“真的吗?你想我?” 李枝故作害羞地点头,“嗯,你外出一个多月了,我、我一个人住西屋,有点不习惯了。” “轰——” 沈寒时贴著李枝下巴就亲了上去,像是宣泄內心所有的喜悦,吻气热烈地像风暴一样..... 李枝只感觉到耳边瞬间被灌进狂热的气息,听觉都被沈寒时的呼吸声占据了。 “李枝......李枝.....” 他一声一声地喊著李枝,想將自己的疑虑消除。 他希望李枝就是因为想他,才来h市的。 车外积雪融化,树林里传来候鸟的叫声。 车內。 沈寒时脱了毛衣,躋身进到李枝的军大衣里,捧著她的脸。 从额头......眉毛......鼻子......嘴巴...... 车窗被摇下,万物安静,连车辆玻璃上的水汽声都被沈寒时的热吻声音覆盖。 他把李枝压到后排上,棲身狂吻...... 亲到最后,李枝累的直接睡著了。 黄昏。 琅琊营边防驻扎点,总哨所。 李枝在沈寒时的板房宿舍醒来。 她睡了整整一下午。 木质框架的板房里刷上了一层绿色的油漆,顶部的毛毡隔绝了外部的冷空气,屋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粗糙的木桌子,上面放著军用地图和指北针。 她一睁眼就闻到满屋的屋头味儿,枕头上时沈寒时惯用的肥皂香味。 她坐了起来,就听到外面有爆竹燃烧的声音。 “啊!” 她狂奔著衝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沈寒时。 沈寒时一身烟火味儿,搂著李枝问,“怎么了李枝?这么著急。” “沈营长你们已经在放爆竹了吗!”李枝声音激动地问道。 沈寒时疑惑地看著李枝,“对,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变小了,他觉得李枝说话的神情很像她以前在说邹团长儿子,后山落水那次一样。 李枝拉著沈寒时就往外面冲,“你们爆竹放到几號哨所了?你告诉我!快!” 沈寒时边跑边回答,“爆竹放到2號哨所了。” 李枝一脸郑重地说,“行!那个沈营长我喜欢烟花,我可以去放3號哨所的吗?” 她脚步没有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沈寒时立马会意,“走,咱去3號哨所。” 他说完就带著李枝上了吉普车,“轰”一声就往5公里外的3號哨所去了...... 已经是腊月28日,周围村落已经“嘭-嘭-嘭”在放烟花了。 车上。 沈寒时意识到了李枝的用意,没有多问就猛踩油门“轰!”地开到了3號哨所。 果不其然。 3號哨所负责的二连长他们已经把外围圈起来,掛了一层小鞭炮和红色彩带。 “嘿哟!2號哨所爆竹燃放完毕,该咱3號哨所过节了,大伙儿准备放烟花了哦——” “等等!”李枝的声音从3號哨所的路边传来。 士兵们纷纷侧目,看向李枝和已经跳下车的沈寒时。 “营长好!” 车上的李枝眼看爆竹要放了,她绷著神经,猛地跳下吉普车就衝过去。 二连长拿著火柴的手顿住了,“嫂子?” 李枝快速跑过去就抢下二连长的火柴,大喘著气说,“而、二连长,我想给、给你们3號哨所放爆竹行吗?” 此刻,李枝心里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沈寒时跟在李枝旁边,对著二连长点了点头,“听她的。” 二连长本来听说李枝来了边境h市就很懵了,这下她忽然来抢自己的过节爆竹,他更摸不著头脑了。 “行行、嫂子你想玩儿就玩儿吧,不过、小心点儿啊。”二连长说著就后退到一个土坡上。 周围的士兵们也围了过来,脸上都洋溢著过节放烟花的笑容,手上还都端著一杯糖水喝。 “谢谢二连长。”李枝说完走向爆竹箱子。 她直接抢了旁边一个小兵的水桶,“哗啦啦”对著爆竹箱子就浇了上去。 一整箱的过年爆竹,就这么被李枝打湿了。 “嫂子你干什么!”二连长惊得手里的旱菸都掉了。 “这可是战士们过年的爆竹啊......你怎么能......” 第80章 我很想你 “嫂子,咱们3號哨所就这么点爆竹了,你怎么能用水给它浇湿了呢。” 二连长和两个小兵说著就跑过去,抱著爆竹箱子一脸惋惜。 二连长看著沈寒时,“营长......这......” 3號哨所的一眾士兵都围了过来,节日的欢乐气氛瞬间被冻结住。 沈寒时向大家摆手,定睛看著李枝。 李枝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显示时间快到晚上8点10分了。 她鬆了口气,隨后神情严肃地看著大家,“我在救大家的命,这些爆竹有问题。” “什么?救命?” “嫂子在说什么啊,什么情况。” 沈寒时立刻闪过去,目光锐利地扫视地上的一箱爆竹,拿起一掛湿透的爆竹观察。 他眉宇间立刻燃烧起凶凶的烈火,“你们看这爆竹的引信,正常情况下引信应该是灰白色的,而且必须是粗细均匀的棉线,你们好好看看巷子里的这些——” 沈寒时说著就单手托起箱子,“顏色已经发黑了,这明显是劣质的火药,断不能再用。” 他拿出一颗搓细,然后把箱子递给了二连长,“你看这里面都是粗糙的颗粒,甚至可以看有些发亮的金属性碎屑,拿一根正常的爆竹来对比下。” “是营长!”二连长说完就转身,对著一个士兵说,“去咱们哨所把备用的那个大地红拿过来给大家对比看看。” 这个时候士兵们已经围了过来,指著这个爆竹都在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 当列兵把大地红爆竹拿过来对比一看,大家脸色全部都变了。 “这顏色確实不对呀,对比大地红这引信太粗了,怎么没人检查呀,后勤部怎么回事啊?” “哎呀!对啊,这个机械员小刘怎么没好好检查呀,这炸死我们咋整啊?” 沈寒时走到李枝旁边,一脸严肃地问她,“李枝,你跟著我们压年货的车过来,就是为了这箱爆竹对吗?” 到了这个地步李枝想否认也没有用了,她深知自己从华北军区跨越200公里过来。这个行为的確很不寻常了,肯定是有目的的,单单一句“想他了”,这怎么可能敷衍得过去呢? 於是她抓著棉衣下摆,抬头目视著前方说,“沈营长,如果我又说我是做梦知道的3號哨所炮竹有问题,你相信吗?” 沈寒时一脸钦佩地看著李枝,“不管怎么样,你都为我们营队立了大功,这次是敌特联合內奸破坏,也是我们检查环节不够严密,因为你及时发现制止才又挽回损失,我要感谢你。” 他说著摘下军帽,对著大家说,“这是我的疏忽,上次手榴弹训练被做手脚就该好好重视,这次差点害得大伙被爆竹炸伤.....” 沈寒时越说声音越哽咽,手里的拳头握出了闷响。 二连长站得笔直,“营长是我的错,你交代过外松內紧,让我谨慎对待物资交接保管,是我疏忽了。” 沈寒时给了二连长一个眼神,然后沉声说,“指导员,登记所有接触过这批年货的人原地待命、包括我,准备接受问询。” 沈寒时从一个老兵挥手,“老刘,立刻驾车去总哨岗,让通讯兵开机,用最高机密线路向营部作战指挥室匯报,年货污染,请求保卫员彻查。” 老刘声音雄厚,“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轰——” 这个时候运年货的卡车也过来了。 司务长从驾驶室下来,“营长,东西到了!” 沈寒时走到年货卡车后面,快速把20箱子的年货罐头搬了下来。 箱子包装写著桃酥蛋糕,他直接用军用匕首划开箱子,粗黄纸包的倒四棱形的斗方点心一叠一叠地露了出来。 “哎呀,这就是咱们3號哨所的年货吗?这么多呀。” “哇,大巴图奶糖!” “唉呀,我看到了大重九,还有三七牌的香菸呢,俺想这口好久了。” “呀还有彩色包装纸的肥皂,的確良衬衫。 ”这算啥的,你们看那几箱子花生,红枣,黄花菜呀,这个好啊。” 五花八门的年货,引得原本低沉的士兵们又激动起来。 “后勤员过来给大伙儿登记,把这20箱子年货分了,为今晚任务做准备。”沈寒时声音沙哑。 后勤员压不住嘴角,兴奋地立正吗,“是营长!” 隨后,后勤员工以军姿转身,厉声道,“步兵连各连长,以及各排排长出列,分年货嘍......” 他绷著稜角分明的脸,严肃地说,“二连长,保留现场物证,然后立刻通知所有哨所,今晚起爆竹燃放活动全部取消......” 原本兴奋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他们知道这是要边防分队和总部那边都要一起彻查了。 沈寒时目光寒冷,仿佛这麋鹿山区的凛冬一般。 他看著远处的山林,“今夜就是收渔网的时候了,柳殷。” 李枝在旁边听到沈寒时说这句话以后,忽如前方一阵寒风吹过山林,山间树林摇动的声音仿佛猛虎下山的前兆,气氛凝重。 “李枝,跟我回总哨所。”沈寒时拉著李枝就往吉普车那边去。 李枝跟著沈寒时一起上车了,坐到副驾驶上听著吉普车发动。 沈寒时握著方向盘,“李枝,谢谢你,又一次为了我们营內安危坐车过来,辛苦你了......” 5公里的路程开得很快,一会儿就回到了h市麋鹿山区的琅琊营总哨所。 沈寒时把李枝扶下车,送她到了自己的板房宿舍。 “你先回我宿舍休息,今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沈寒时说著帮李枝脱了鞋,从墙上取下他的军用洗脸盆。 “哗啦啦——” 热水倒进沈寒时的搪瓷盆里,板房瞬间聚满了雾气。 “嘶......”李枝缩著肩膀,任凭沈寒时抓住她的脚踝放进热水里。 她看著他笔直的军装衣领,“你去忙吧,我没事的,手脚都不冷了。” 沈寒时大手握著李枝的脚,给她轻柔地按摩。 他突然附身,亲了一下李枝的脚背。 “啊!你、你干嘛?”李枝惊得下意识缩回脚,却被沈寒时一把握住脚踝。 沈寒时看了眼板房外面灯火通明的山间驻扎点,心里即使知道李枝不是因为想他才来见他,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高兴。 他伸手扣紧他的风纪扣,预备起身,“嗯......李枝,我.....我很想你。” 第81章 想要你 李枝睫毛微微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沈寒时给李枝擦乾了脚,就快速恢復了情绪。 他抱著李枝上了床,给她换了个乾净的军绿色枕套让她躺下。 沈寒时给李枝嘱咐了几句,拿出罐头点心让她马上吃。 李枝吃罐头的时候,沈寒枝一动不动的看著她的嘴唇。 他忽觉下身一热,衝动之下,他立马找出纸笔写了张纸条,放到李枝的枕头下面。 等李枝吃完东西喝了糖水,她扶著李枝躺在枕头上,他神情复杂地盯著枕头下面。 隨后,他快速批好一件外衣,往板房外面去了。 沈寒时厉声,“分队集合......” 隨后,哨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寒时走后时间就到了21点。 李枝脑海里的系统音准时响起,给她报告了天气预报。 无事发生,这让她鬆了口气。 李枝躺在床上,透过窗户观察。 她觉得这哨点设置得太隱秘了,周边都是植被和灰黄色土坯掩盖著的,远处的山头完全注意不到这里有部队的驻扎点。 观察完她就闭上眼睛,试著睡觉。 她脑海又重现在沈寒时在后排按著她亲吻的画面。 嘶......她居然有点睡不著。 “嗙”一翻身,她看到枕头后面的一张纸条。 李枝拿起纸条,认出了沈寒时的字跡。 上面写著的话直接让她胸口一震,脸颊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纸条上写著:李枝同志,任务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我想跟你再亲热一回...... 李枝被沈寒时大胆的留言给嚇了一大跳,手“砰”一下撞到了桌子。 “咕嚕咕嚕......”勤务兵在板房外给煮粥。 就温馨的煮饭声,让李枝跳动的心臟终於静了下来。 李枝吃完勤务兵送来的粥,又挖了一勺罐头吃,就去板房外刷了个牙。 深夜。 琅琊营的总哨所。 李枝睡眠很浅,远处的飞鸟和虫鸣的动静,都能让她醒一次。 这里坐落於麋鹿山山区的山脊反斜面,沿路有一条河流渡口。 整个片区都是半地下的岩石、原木结合上土胚构建而成。 上面有成片的植被和树木,和山体融为一体,整个哨所呈灰绿色调。 李枝吃完时听勤务兵说了,他们这次抓捕任务已经准备得滴水不漏了。 外围的哨兵两边倒不间断地用望远镜和雷达,监视山的那一头,这次势必要將柳殷捉回。 山的那头。 沈寒时他们已经渗透到柳殷可能出现的每一条隱秘观察点。 琅琊营分队每个士兵都涂上了绿红油彩,正好这段时间积雪融化,使得士兵们和山区的植被融为一体,极度隱秘。 步兵连已经伏击在了山间每一条道路两侧, 狙击手在伏击圈方约2公里左右的反斜面,按照敌方会出现的360度方位都安排了一个射程,每个位置都架好了狙击手。 他们这次的重点抓捕地点,就是麋鹿山山腰间的一个废弃仓库。 涂满油彩的士兵深埋在仓库周围的丛林里,时刻预备著。 陆寺卿带领另一个追击炮排,给车队前方做兜底,预备火力掩护。 二连长和三连长带领2號哨所和3號哨所的分支部队,將麋鹿山山区四周围了个遍。 凌晨1点,侦察班发出信號。 柳殷他们开车进到了麋鹿山。 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口袋型的包围形式。 当柳殷头和敌方进入仓库后,沈寒时一声令下,“拿下!” 士兵瞬间出击...... 远处陆寺卿带领的狙击,用望远镜透过窗户,一枪击落即將交易出去的我方情报。 仓库里。 “啊!” 柳殷手腕直接被狙击枪远程打穿。 琅琊分队出击,一举將仓库里的人全部拿下...... 沈寒时持枪一个滚扑、破窗而入...... 仓库土夯的地面碎了一地玻璃渣。 包围声、擒拿声响起一片。 柳殷狐狸眼一完,露出绝望的神情,“沈寒时!老子算是载到你手里了。” 沈寒时看著柳殷,眼神里不再是当日面对好友的那份心痛。 他神情冰冷,“柳殷,你卖出去的每一份情报,都有曾经的战士为此送命。你做的每一颗毒都在毒害你曾经的战友和你曾经誓死效忠的组织。” 柳殷却咧嘴一笑,看著手上的手銬讽刺道,“沈寒时你以为你多么正义,觉得我成王败寇输了对吧?你tm才是最无情的人。” 沈寒时直直看著他,“柳殷,你走上这样的绝路,往后组织与你再无情分。” 柳殷突然双腿一软,然后被两个兵架住。 他先是痛哭流涕,隨后眼神充满了仇视地抬头看著沈寒时。 他悽厉地叫著,“我只是想给柳玉买个假肢,100万!沈寒时这是你的错!你害了她的腿……” 柳殷的合作方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他一脸煞白地被压在仓库地上。 中年男人哀嚎著,“柳殷你这个混帐!你把我们坑苦了......” 中年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在抽泣的女人。 二连长直接冷哼一声,“多说无益,把人都带走!” 边境的黎明,晨光昏暗。 琅琊营这次抓捕十分成功,因为前期准备充足,直接將柳殷境外毒梟头子全部都抓捕归案。 可惜山区外围的10来个余孽,已经溜掉了。 “虽远必诛!” 二连长在山间怒吼著。 这次的犯人里,还有一个令他们不意外的女人——陈淑,她也混跡其中。 她被押上缉拿车的时候,她一直说她只是个替死鬼,说她没有参与柳殷多年的製毒贩毒和贩卖情报...... 远处的日光照得整个麋鹿山区呈青灰色,柳殷被带上琅琊营-69吉普车,双手反銬坐在后排被送走。 押送他的士兵是狼步兵连的侦察兵,他们目光如炬神情冷漠,手里的钢枪滚烫无比。 后面紧跟的车辆载著境外敌特俘虏,车內只有押解人员冰冷的呼吸声。 卡车一辆一辆经过狼牙营的哨所,將这件事画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李枝在远处的总哨所板房外面,用勤务兵给她的望远镜,看到了押送车车窗里坐著的陈淑。 她心情十分复杂,陈淑落到这个地步,这也算给上回追砍她一个交代了。 “轰——” 吉普车开出去。 战士们持枪敬礼,这是对华国尊严的崇高敬意。 柳殷团伙就这么被带走了,沈寒时直接驱车去了h市的军区保卫公安厅,和h市同事们进行交接。 他们在仓库缴获了柳殷的微缩胶捲,毒品,样品,还有枪枝等,全部转交。 最重要的是一大叠关於华北军区的重要军事情报,都装在一个金色的铁质盒子里...... 次日。 狼牙营哨所。 任务已经结束,大伙都在收拾准备回军区过年了。 在离开麋鹿山区之前,沈寒时安排营区的勤务兵们、还有文职人员在写春联、贴福字、熬小米粥。 准备好一点慰问品后, 50多个士兵下山给村民们送上新年的祝福,算是叨扰这么久的一点补偿。 冬日,鸭绿江周边城市,虽然大雪已经停了,但仍旧淒冷无比。 琅琊营的边防驻扎点已经全部拆了,车队一列一列地往华北军区走。 山间的马路上,是一辆一辆的绿色。 陆寺卿的车在最前面,位营队开路。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最后面的风景。 沈寒时的车在车队的最后面。 他特意和前面二连长那辆车,隔了十几米的距离。 李枝坐在沈寒时的吉普车上,突然想到了沈寒时留给她的那张纸条。 他说......他说要跟自己在车上,亲热? 李枝紧张的一直看窗外,不敢去看开车的沈寒时。 沈寒时开著车,时不时转头看李枝,舔一舔自己嘴唇。 他的丹凤眼因为燥热而布满血丝,急需宣泄。 沈寒时自从碰过一次李枝,人生第1次开完荤直到现在,已经压抑得太久了。 昨天和李枝在热吻了一阵,直接让他忍耐到极限了。 此刻他的下半身,已经烫得不行了。 他单手整理了下军装领子,“李枝......我现在好想亲你......好想要你......” “啊、啊你乱说什么!” 李枝惊的肩膀剧烈一抖,身体直接缩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沈寒时握著方向盘,凤眼一斜,“没听清楚吗,我想要你。” 李枝瞳孔无限扩大,“你、你是真一本正经地说、说这种话啊。” 沈寒时的粗气喷打到方向盘上,“不可以吗?我到极限了......” 李枝抱著膝盖惊呼道,“当然不可以!沈营长,你在开车啊。” 沈寒时哑著嗓子,“那我把车......开到树林里,再碰你可以吗?” 他说著就打了方向盘,掉了头...... 第82章 他是个少年,会嫉妒 “啊?不行!不能碰。”李枝惊得杏眼无限扩大。 她看到沈寒时打了方向盘,嚇得十指紧扣著副驾驶的绿色安全带,指甲都挖了进去。 沈寒时却面无表情地踩了油门,“安静,又不是要吃了你。” 李枝坐的绿色人造革坐垫“咯咯”响,“沈寒时你別发疯了,赶快回去。” 沈寒时肌肉在军装底下膨胀著,他看了眼李枝压著嗓音问,“你觉得我在发疯吗?” “你难道不是在发疯吗,咱要回军区了你怎么可以带我去什么小树林。”李枝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寒时眼神庄严地看著前方,“李枝,我可以遵守组织上给我的纪律,但是你让我乱了章法,我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前面突然有牛叫声传来。 “哞——” 左斜方林荫弯道突然衝出一辆牛车,车辕上的老大爷嚇得猛拉韁绳。 老大爷后仰著惊呼,“哎哟我的老天爷呀......” “小心!”副驾上的李枝下意识地抓紧了车窗扶手。 沈寒时丹凤眼轻轻一微缩,不到一秒钟时间,他的右脚已经从油门处弹起来。 他“吭哧!”一声踩向剎车,吉吉普车瞬间以剧烈的速度减了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他的胳膊像闪电般挡在了李枝边,减缓了衝力。 吉普车完美地避开了牛车。 赶牛车的大爷按著胸口,“天爷呀,差点嚇死我了。” 沈寒时对著车窗外頷首,“对不住了老乡。” 话音一落他便收回紧绷的手臂,目视前方的握著方向盘,再次踩向油门—— 他控制车辆的力道拿捏得恰好,引擎是慢慢在减速又加速,使得整个车身在掉头时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震动。 沈寒时低沉著声音说,“我们回军区。” 他话音一落就把吉普车又掉头回去。 “嘎——吱——” 车子平稳地进入了道路中。 李枝鬆了口气,不是因为刚才差点撞到牛车。而是沈寒时终於改变主意,不去小树林了。 他右手以高档位维持速度,吉普车“轰——”一声朝著琅琊营车队追了上去...... 李枝脚踩在空荡荡的金属底座上,能感觉到空气进入铁皮额车身的寒冷。 她缩著身子抱著膝盖,把身上的毛毯裹得紧紧的,打著哈欠看著窗外蜿蜒曲折的山路。 沈寒时看见李枝在颤了,他立马放慢速度,单手脱下军装大衣给她披上。 沈寒时单手把她的脸塞进衣服里,“裹紧点,我会很快带你回家。” 他说完又一个加速,“轰——”车子錶针极速上扬...... 女子缩在大衣和毛毯里,眨著眼睛看向外面,不断往后退去的景色。 杨树和银杏树是这个山间里最多的植被,和他们华北军区一样。 出了山路以后,李枝终於看见了前面的车队,那是琅琊营专属的狼徽吉普车。 沈寒时握著方向盘,突然低沉著声音说,“李枝,回到军区就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李枝警惕地回头,“什么什么打算?就在家里啊。” 当时知道自己刚才说要带她去小树林,著实把她嚇著了,更加懊悔自己差点控制不住欲望。 沈寒时滚动著喉结,“那你、还要住西屋吗?” 他说话是眼睛是不是扭头看李枝的锁骨,又从锁骨看到她的脸上。 他突然又回想起昨天在车后排和李枝的亲吻,瞬间身体一热,握方向盘的手也紧了。 李枝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坐直,“噢对,堂屋那边的房顶已经修好了,我回去就住回堂屋。” “吱嘎——” 沈寒时把车停了。 他怒的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扭头逼近李枝,“你就这么想跟我分开睡?” 李枝本就被刺耳的停车声嚇了一大跳,沈寒时突然这么一激动,让她瞳孔睁得更大了。 她抿著嘴唇,认真地直视沈寒时,“沈营长,我们本来就是假夫妻,不该分开睡吗?” 沈寒时伸手捧著李枝的脸,“是吗,我们是假夫妻?你的身体也这么觉得吗?” 李枝全身一颤,被这突然袭来的男性热气弄得脑袋一片空白。 李枝躲避著他的目光,用手推他,“你、你別开玩笑了,赶紧继续追上车队吧。” “李枝我会跟上车队,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回去要不要跟我睡。”沈寒时说完猛地一点火,踩著油门就往一条幽径去了。 要不要跟他睡? 李枝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一个营长正经跟她说出来的话吗? 她不想去想这种无意义的问题,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分不分房睡有什么区別吗。 她偏著脑袋,裹紧了大衣靠在车窗上,越来越困...... 李枝睡著了。 到了虚线马路,沈寒时极速超车,直接开到了陆寺卿那辆车后面。 等进了云水市宽敞的马路上以后,沈寒时和陆寺卿的车並排开著车。 陆寺卿年纪轻,穿的衣服不多脖子也通红著,身板却结结实实的。 陆寺卿坐在副驾驶上喊,“营长!李枝姐姐怎么样了,听说她在年货卡车里带了一晚上。” 沈寒时清沥地清了清嗓子,对著旁边的车子回答,“她手脚一开始冰凉,今天好些了但是回去还得看看。” 陆寺卿远山眉一蹙,隔著沈寒时的胳膊看了眼旁边车里的李枝。 她睡著了,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陆寺卿觉得不放心,让他这辆车的司机停了车,带著自己的中医背包,上了沈寒时那辆车。 “嗙!” 陆寺卿上车以后就座到后排,“营长,凉气从脚上来,李枝姐的脚我得灸一下,顺便我再给他施个针,不然她回去可能会风寒。” 沈寒时立刻“嘎——”把车熄了火,回头说,“行,麻烦你了寺卿,我把李枝弄到后排来。” “没事营长。”陆寺卿压低军帽回答道。 沈寒时说完就下车,把李枝打横抱起,放到了后排上。 陆寺卿看著沈寒时抱起李枝,这肢体直接接触的场景,让他心中忽然一沉。 他喜欢上一个姐姐,却是他上司的妻子, 这不足以让他违背军人刚直的品德,他会忍耐。 可他到底是个少年,会控制不住嫉妒...... 第83章 被他脱了个精光 沈寒时注意到陆寺卿在发呆,“寺卿,你怎么了。” 陆寺卿立刻压低军帽,“没事营长,我、我......这就给李枝姐针灸。” “嗯,”沈寒时抱著李枝,轻轻地放到吉普车后排上。 陆寺卿踩在金属鏤空的车底上挪动位置,眼睛没有去看李枝。 他目光最后落在沈寒时扶她的手腕上,心中仍有一丝的酸涩。 他拿出包里的艾条和火柴,“营长,你把李枝姐姐的鞋脱了,我......我不方便......” “行。”沈寒时说著就脱了李枝的鞋,把她斜放在后排上。 陆寺卿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把2个艾条折成两段,装进他自製的两个艾灸盒子里。 他把盒子绑上带子递给沈寒时,“营长,你给李枝姐姐绑在脚上。” 沈寒时接过艾灸盒子,讚赏地看著他,“好小子这次出来,又给不少战士艾灸了?” 陆寺卿嘿嘿笑著,“h市麋鹿山湿气重,老兵风寒的多,帮个忙也没啥的。” 他说完“哗——”一声,將火柴点在了艾条上。 沈寒时看著陆寺卿手里的火光,眼睛里都是自豪和欣慰。 他想到了书本里上那句诗——“俱往矣,还看今朝。” 才18岁的陆寺卿,就是他们琅琊营最亮的一颗星星,是他们军区的英雄人物。 沈寒时认真地看著他,“寺卿,这次回去,我会给上面申报给你升......” 李枝这个时候还在睡觉,不知不觉做起了梦,梦到她在21实际生活的场景...... 云水市通往华北军区的马路上。 沈寒时在前面开著吉普车。 后排坐著陆寺卿和李枝,满车都是艾条的草木味道。 沈寒时握著方向盘,看了眼头上的反光镜,“我开得比较稳,寺卿,你直接给李枝扎针就是。” “好的营长,我这就给李枝姐姐下针。” 他拿出针灸包,三指取出针灸包第一排的细针,照著李枝膝盖外侧,就开始施针。 他的这个针法扎在膝盖外侧的足三里,主要作用是引火归元,能够温暖李枝的下肢。 他隔著礼貌的距离观察李枝的脸,发现她比之前气血要好很多。 看来他家营长,没少给她用补品。 1月份的冬天,今日终於有了暖阳。 琅琊营车队速度越来越快,穿过了一排排云水似的参天杨树。 “轰——嘎——” 吉普车停在了华北军区的正门口。 沈寒时抬高军帽,“到了。” 陆寺卿取下李枝脚上的艾灸盒,和针灸包一起装好。 他“唰”拉开后排车门,“行,营长,我先下车了。” 沈寒时沉声,“嗯,你去清点车队。 “收到!”陆寺卿说完就下了车,快速往前面跑去。 沈寒时下车走到后排,打开车门用身体挡住韩风。 他附身靠在后排的菱形坐垫上,轻轻喊她,“李枝,到家了。” 李枝微微吸了下鼻子醒了,“嗯......嗯......” 李枝还缩在沈寒时的大衣里取暖,嘴里发出绵绵的呼吸声,看样子还很困。 她半眯著眼睛,“到华北军区了吗?沈营长。” 听到身下女人小猫一样的回应,沈寒时目光一柔,忍不住上了后排。 他正经威坐,低头静静地看著她。 李枝睡得很熟,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是那种嫩白的晕红。 他忽然棲身过去,低头贴上了李枝的唇。 他控制不住的舔起她的...... 贪恋这短暂的温存...... 突如急来的嘴唇触碰感让李枝直接醒了过来,呼吸越来越急,她直接推开了身上的沈寒时。 沈寒时被推开却勾唇一笑,“醒了啊。” 李枝搓了下嘴巴“哼”一声,抱著膝盖就闻自己身上的艾灸味儿。 沈寒时不舍地舔了舔嘴巴,“寺卿刚给你艾灸了,还扎了针。” 李枝红著脸点点头,“喔......怪不得呢,我说身上热乎乎的。” 沈寒时炽热地看著她,“你先在车里等我,我去忙一下,回来开车带你回家。” 李枝抿唇,“嗯......” 他下车后拍拍军装肩头,整理了下衣领上的风纪扣子。 华北军区的天空还是灰蓝色,到了现在的下午染上了一抹昏黄的霞光。 杨树枯萎的枝干在寒风中撞来撞去,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 前面的车队都停了下来,等候沈寒时的安排。 “营长!”集合完的士兵们整齐敬礼。 陆寺卿小跑出列,“报告营长!车队人数清理完毕,可以返回军区了。” 沈寒时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看著士兵们,“战士们,我们回来了。”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圈车队后,小跑到大门哨岗处。 门口的哨兵立刻洪亮道,“敬礼!” 沈寒时像哨兵回了军礼,然后声音浑厚地报告,“哨兵同志,我琅琊营外出执行任务完毕,现全员返回,请求入营!” “批准入营......” 隨著哨兵这激昂的4个字落地,琅琊营的车队“轰”一声,往华北军区开了进去...... 琅琊营这次抓捕十分成功,因为前期准备充足,直接將柳殷境外毒梟头子全部都抓捕归案。 不过山区外围的10来个余孽,已经溜掉了。 外面哨声嘹亮,李枝在车里无聊地等著沈寒时。 “啊——啊——” 华北军区的候鸟,叫得还是这么洪亮。 李枝打了个哈欠,实在是等的有点冷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会开车呀,乾脆走了算了。 於是她嗖的一下从后排下来,直接拉开沈寒时的驾驶车门...... 李枝观察过沈寒时开车很多次了,她早就把流程记了下来。 她直接把金属钥匙插到方向盘下面的点火开关,用力晃动左右解了方向盘锁,又確认空挡后猛拉风门就点火。 她“轰”的一声把车开走了...... 沈寒时站在路边,看著车一辆一辆进去。 前面的车队正在缓慢经过沈寒时,对他行以注目礼。 李枝开著他的车从后面““吭……吭……”过来的时候,给他嚇一跳。 沈寒时目光一沉,想起了李枝说过她会开车。 “这不是李枝姐吗?”陆寺卿歪著脑袋说。 ”二连长打趣道,“唉呀营长,嫂子这是把你丟下自己回家了呀。” 陆寺卿立刻就要衝过去。“不行啊,咱赶紧拦下......” 二连长急忙拦著他,“寺卿你別管了,人家嫂子会开车,看人家这开车仗势,多专业。” 沈寒时脸色都要绿了,沉默地看著李枝的车远去...... 李枝开著车就乐呵呵地回了军区居民大院。 她把车停在了沈家门口,“呼,第一回开这个年代的车,跟开个铁皮壳子似的。” 她下车就乐呵呵地开门进去,然后提著桶就往洗漱区水房,打洗澡水去了...... 琅琊营营长办公室。 沈寒时匯报、开会、练兵,一直忙到天彻底黑尽,他才把这次外出抓捕的后续工作做完。 他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已经是晚上7点了。 “营长!你就在咱营洗澡间洗澡吧。” 朱雀抱著一套乾净的军装,乐呵呵走到沈寒时面前。 沈寒时起身往洗澡间去,“行,放热水了吗。” 朱雀好久没见到营长,笑得特別殷勤,“都备好了,我闻到你身上的味儿,就给你去水房打了好几桶水。” 沈寒时眼睛一瞪,“什么!我身上有味?” 朱雀立刻捂嘴笑,然后摸著后脑勺说,“没有,就是很重的艾灸的味道,倒不是臭,就是有点酸?” “嗯。”沈寒时懒得再说了,接过衣服就走到了洗澡间里...... 夜幕降临。 沈家。 李枝去堂屋关上门洗完澡后,就舒舒服服地回了西屋,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子。 她换完以后又从柜子里拿一套新的,准备回自己堂屋住。 “嘎吱——” 她抱著新的被褥,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沈寒时回来了。 沈寒时提著才从食堂打的两盒饭,风尘僕僕地冲了进来。 结果他一眼就看到李枝正抱著她的被褥,往堂屋走。 沈寒时风一样地闪过去,“李枝,你现在就要搬回堂屋去睡吗?” 李枝闻著沈寒是身上刚洗的肥皂香,“咳咳,对啊堂屋不是修好了吗?我今晚就可以回去,就不打扰您......” 她话没说完,就被沈寒时单手扛在了肩上。 “咚咚咚——” 李枝被扛著,用手捶打沈寒时的肩膀,“啊!沈寒时你干嘛,你放我下来。” 沈寒时抱著李枝就进了西屋。 “嗙!”一脚蹬上了西屋门。 他扛著李枝,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一把將她扔到了床上...... 沈寒时一边附身一边脱衣服,“你要跟我分房睡,我不答应。” 他说完就上了床,背脊压住李枝,狂吻著去脱她的衣服...... “沈营长......你......”李枝呼吸紊乱,眼睁睁看著她被沈寒时脱了个精光。 沈寒时嘴巴在她全身游走,“李枝,我今晚就吃了你......” 第84章 又圆房了 李枝才洗完澡没多久,手肘被沈寒时大手握得通红通红的。 沈寒时“唰”一下脱掉身上的毛衣,附身继续吻...... “李枝,我不想跟你分房睡......” 他的喉结贴在李枝耳边,让她觉得如雷贯耳。 “沈寒时......你別这样......”李枝声音哽咽。 她用手挡在自己前面,却被沈寒时的鼻樑钻了空子。 他一边撤掉身上的衬衣一边挪身上去...... 李枝挣扎逃离间,听见他把皮带“咔噠”一声解开了。 铜製的皮带扣子落下,金属之间发出了短促的撞击声,这声音短暂地盖住了李枝身前的亲吻声...... “哐”军装全部一併落了下来,她被他抓了过去。 李枝大脑一空。 完了,他也脱军装了。 “你看......你气色好很多了......” 沈寒时的声音像从李枝脑袋传来,隨即出现的是他身上的第七块和第八块腹肌。 他从背后抽出棉絮被子,“嗖”一声盖到自己身上,再起身带给李枝。 怕她著凉。 被子瞬间暖乎乎的,里面都是沈寒时和李枝才洗完澡的肥皂香。 “我很在想你......李枝......” 沈寒时就这么盖著被子將李枝笼罩在小小的空间里,低头看著她...... 他突然很想说句心里话,便捧起她的脸轻轻嘬了一下,很斯文很克制。 “嘶......”痒得李枝扣了扣鼻子。 沈寒时的吻,像窗外颳起的狂风一般萧瑟狠厉...... “李枝,我没想到,我们会到这一步。”他说著就看向鸳鸯被子,眼睛猩红...... 走到这一步?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此刻的行为是受身体激素控制,而非他本人所想吗。 罢了,反正已经让他碰过一次了,第二回又怎么样。 李枝在脑海里回和沈寒时经歷的种种,推著他的手鬆了下去...... 蔚蓝色的军区天空上,布满了星星,这是李枝在21世纪永远不可能见到的。 李枝眼泪堆积在眼眶里,头却偏向窗户,看著天...... 浩瀚的星汉就像在她眼前一样,此刻的天空如此之矮,想要倾斜下来一样。 大院里还有小孩子在放鞭炮的声音,让她忽视了游走到四处的呼吸...... 她闻得到空气里的柴火味儿,这和沈寒时身上的橙子肥皂味道不一样,柴火的味道让她真实地觉得自己是存在於这本书里。 月光下,沈寒时鼻樑如刀削,终於像握紧钢枪一样,庄严地拉起李枝的手...... “嘭!” 外面巷子有人点了个大炮仗。 “痛——” 这一瞬间,她久违的感觉又来了..... “李枝......”沈寒时喉咙间的呼出一声,就像曾经当新兵一样青涩又激动。 这是他的第二次,像练习正步一样,忍不住又向前踏步一般...... 巷子里。 文工团团花黄萍萍,正提著一网兜的包子,急匆匆地往沈家过来。 黄萍萍今天收到了老家送来的过年包子,足足有百十个,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给沈寒时送来。 当年,她送给他的那封情书,他没有还回来。 这让黄萍萍始终觉得,沈寒时有可能愿意跟她处对象。 而且,她听说了一件事,就是沈寒时和李枝可能是契约婚姻。 这让黄萍萍心里扑腾扑腾地跳,她太高兴了。 因为是契约婚姻的话,代表沈寒时可能还没碰过李枝。 那么他......他是乾乾净净的男人。 想到沈寒时有很大机率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她就加快了步子,连小孩在巷子里丟鞭炮她都不害怕了。 如果沈寒时不喜欢他那个媳妇,那也不枉她黄萍萍多年来为了他拒绝眾多男兵示好了...... 沈家。 “沈寒时,你这个浑蛋!”李枝气得用手捶打沈寒时。 沈寒时终於停了,“对不起......” 他眼神灼热地看著李枝,“李枝,自从上次木屋那次,我就一直在想著你,我真的好在意你......” 李枝双腿无力地搭在炕床上,“沈寒时,你是因为木屋那次意外才在意我,如果你第一次碰的不是我,那就不是这样了。” 李枝的语气疲惫中带著坚定,这让沈寒时直接暴怒了。 他猛地又吻上李枝,身体住进来一个野兽...... 又一通几分钟的报復之后,他眼睛裂著血丝,“李枝,我在意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他说著眼神又暗了下去...... 李枝感觉灵气像被抽离了一般,裹紧了被褥。 她沙哑著问沈寒时,“那......还是......因为什么,沈营长?” 李枝颤著身体,终於把困惑了自己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因为你天生娇俏,我没被下药前就注意你了!”沈寒时说完这句就附身又亲了上去......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李枝疲惫从沈寒时那儿,努力地探出头,“有......有人敲门,我......要......去......开。” “咚咚咚——” 沈寒时捏起她的下巴,“不许去......谁来了都不开。” 李枝脸红到了耳根,“沈、沈营长你......你怎么能这样......要是你首长......来你难道也......” “你......” 李枝话没说完又被沈寒时抱进了被子里。 门外。 黄萍萍提著一网兜包子,还弱柳扶风地撑在门口敲门,没人开门这让她心里又低落了下来。 难道......沈营长今天没回军区吗。 “咚咚咚——” 黄萍萍继续敲门,她躲在背光处,避著巷子里路过的军属和娃娃,泪眼婆娑地拿出了手帕...... 沈家。 西屋內,沈寒时已经用床板声盖住了外面的敲门声。 李枝红著脸,好不容易又有机会说话,“你......太......可气......了,真……凶。” 沈寒时捲起被子,“我这就算凶吗,意思是......你很满意我这样的男人?” 李枝被子挡脸,只抽泣著没有说话。 “呃?问你话呢。”沈寒时说著又...... “我、我不知道,我又没相处过的男人。” 风声泣声鞭炮声,一齐响起。 他墨色的眉毛一蹙,整个人冷寂得像一座雕像。 沈寒时一把拉起李枝,没打算放过她...... 第85章 荒唐一夜 “嘭——” 李枝被拉到坐下的时候,天空中升起了荧黄色的烟花。 她脑海里又想起了机器音,系统给她播报了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 沈寒时看李枝出神,忽然心里一沉。 他手压下李枝的两侧,“你还想相处別的男人吗?李枝。” “啊......”李枝一瞬间就颤了起来。 沈寒时慍怒的抬眸,“我问你话呢,李枝,你还想碰一碰我以外的男人吗?” 李枝不明白沈寒时这句话的意思,她哪里这样想过了,这个男人也太敏感了。 她实在身体发软,没有力气去和他爭辩。 “呵......你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是吗。” 沈寒时双手撑在枕头上,眼底的光暗了又暗。 他一直很介意李枝以前在老家调戏男知青的事儿,还有那个陈国深。 李枝湿了眼眶,“我......从没......挨过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想再有......有別的......男人。”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她顶原主受了太多委屈,她知道原主只是口嗨確实没沾过別的男人,但是她这名声也太差了。 沈寒时呼吸一滯,“你別哭,我说错了。” 他心里忽然鬆了口气,温柔地给李枝盖上被子,將她从上面放了下来。 “咕——” 李枝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沈寒时垂眸,“饿了吧,对不起......我折腾你太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枝听到折腾两个字瞬间又脸红了。 她抿著唇点点头,確实饿得受不了了。 窗外的风带起隔壁邹团长家厨房的味道,好香的烤土豆味道。 “呼,好香的土豆。”李枝情不自禁地感嘆出来。 沈寒时快速披上军装,“你想吃土豆吗,李枝。” 李枝撑下巴,“嗯......想吃土豆泥。” 沈寒时伸手整理风纪扣,“土豆泥?就是你上回在食堂弄出来的新菜色,有葱油的那种吗?” 李枝馋得舔了舔红肿的嘴巴,“对,土豆是用蒸的。” 沈寒时凤眼一斜,忍不住又盯著李枝的嘴巴看。 但想到李枝没有吃饭,他又愧疚地握起拳头。 他咳嗽一声,“李枝你等等,我去给你做土豆泥。” “啊?”李枝杏眼睁大。 她扭了下身子,“你会做土豆泥吗?” 这一动,李枝觉得身上有些黏腻,隨即埋怨地瞪了沈寒时一眼。 沈寒时瞬间会意,愧疚地摸上她的耳发,“你先睡会儿,我、我去就来。” 沈寒时说著就给李枝盖好,下床踏上皮靴,拿上两个饭盒往外面去了。 沈家门外。 黄萍萍缩在门外,抽泣了好久。 她刚才在门缝处,已经听见了西屋里面的动静。 她简直不敢想,她听见的居然是沈寒时在和李枝行房事的声音。 她柳叶眉淒楚地弯折,手帕已经被泪水打湿。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沈营长,已经碰过他的媳妇了。 沈营长的第一次,给了那个李枝了。 那军区里为什么会传“沈营长和媳妇分房睡”的谣言? 黄萍萍眼里燃起熊熊的妒火,咬得嘴皮出了血,“李枝,你等著.......” 她愤恨著就走了。 厨房。 沈寒时起锅烧水,把木蒸笼架好,把两盒饭热上。 他又另外起锅烧了一锅乾净的水,用来给两个人洗身体。 沈寒时蹲在灶台前,支起一条长腿往里扔著柴火。 “呼......”他点起一根烟,一边想著明天要抽查军区奸细的事儿,又一边烧炕。 “咕咚咕咚。” 锅里的水开了。 他起身倒了开水泡了一碗麦乳精,端到西屋,倒了一碗热水温著。 李枝已经累得睡著了,沈寒时上前给她掖被子,把麦乳精放到床头柜上,又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 沈寒时把两个蒸好的饭盒取了出来用热水温著,又削了五六个土豆放到架子上去蒸。 他回西屋找了个本子,拿著笔在研究土豆泥的调料...... 昏黄的灯光下,沈寒时就坐在李枝的床边,在本子上写著料汁和小葱。 等时间差不多了,沈寒时去厨房把烧好的水舀到脸盆里,就又返回西屋。 “哗啦啦——” 热水从毛巾里拧出来,滴滴答答地洒在搪瓷脸盆上。 他关上西屋门,把自己的手捂热以后再伸进李枝的被窝里,帮她清理身体...... “哗啦啦——” 窗外还有小型烟花燃放的声音,余光照得沈家院子亮通通的。 大年28了,年味越来越浓。 厨房。 锅里的土豆已经蒸好了,沈寒时用木饭勺將它全部捣碎。 隨后,他看著自己的笔记本给土豆泥进行调味。 他在食堂听打饭的炊事员说了,这一道菜叫黯然销魂土豆泥。 灵魂就是李枝自製的蜜汁葱油。 秘制葱油沈寒时暂时找不到,他就自己把小葱炸了,放上白糖、豆瓣酱、味精、五香粉熬成汁。 这就算是蜜汁了吧。 他將葱油混著料汁,撒在土豆泥上。 这绵密咸香的口感,瞬间香满了整个厨房。 一直忙活到21点30分,沈寒时才端著饭去西屋…… 他叫醒李枝,先给她重新泡了碗麦乳精喝。 然后就拉开窗帘,和李枝一起看著外面的烟花,吃著晚饭。 沈寒时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全给了李枝,容不得她拒绝。 隨后,他扒著饭轻声问,“李枝,这、这土豆泥、好吃吗。” 他问完话就睁著凤眼,像个孩子一样等著李枝回答。 李枝举起筷子,杏眼弯弯,“嗯,你这料汁做得很好嘛,好吃。” 沈寒时眉毛瞬间一松,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很怕做得不好吃。 毕竟,李枝是食堂的大厨,他...... “很舒服。”李枝情不自禁地又感嘆出来。 她这是发自內心的舒服,因为醒来身体就清清爽爽的,又吃了想吃的土豆和红烧肉。 沈寒时听到“很舒服”这三个字,扒饭的手一顿。 他“嗙!”一声放下碗。 他眼睛看著院子的仓库对李枝说,“李枝,我们把院子的仓库改成洗澡间吧。” 李枝歪著头疑惑道,“改成洗澡间?” 沈寒时眼神灼热地看著李枝,“方便我们每次行房后......清洗身体......” 李枝瞳孔扩大,“你!” 第86章 女人之间的火药味 李枝觉得这个沈寒时真是越来越不著调了。 沈寒时快速扒完饭,把筷子一放,认真地看著李枝,“不行吗。” 李枝啃完一块肉,语气坚定地说,“我、我懒得跟你说了,反正我们要分房睡的。” 李枝说完就起身,收起自己的碗筷往院子去。 “给我。” 沈寒时一把抢过李枝的碗筷,又和桌子上的碗盘叠起来,就快步往厨房去了。 大年28的军区,直到深夜都有鞭炮声。 深夜,李枝还是抱著被褥枕头跑到堂屋去睡的。 次日清晨。 大年29,军区的烟火味道越来越重,空气里的柴火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打哈欠。 江家。 江无歇又在和黄云娇吵架。 江无歇红著脖子站在窗边,“云娇,你还是要出去工作吗?” 黄云娇手按著枕头,“无歇,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说的是过年后想找个事做,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江无歇眼睛瞬间灰暗下来,他锥子形的下巴上,肌肉都在抽搐,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黄云娇,“你手底在按什么,枕头底下藏著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一脸阴鬱地拿起枕头,抓起下面的那张白底蓝字的宣传纸。 “別拿!还给我......”黄云娇声嘶力竭地要去抢。 江无歇绷紧军装禁錮住黄云娇的肩膀,使她动弹不得。 当他眼睛扫视过宣传纸上的內容后,眼眶瞬间泛红,牙齿咬伤了嘴角。 他讥讽地看著黄云娇,“这是刺绣坊招工信息,你上哪儿拿的?谁给你的?” “什么谁给我的,我找个刺绣的工作做不行吗?”黄云娇声音梗塞。 江无歇眼神空洞又危险,突然附身看著黄云娇,扫视她眼睛上的睫毛。 他阴柔的声音贴在黄云娇的耳朵上,“不行,我说了你不要找工作,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別去......” 他说完就截下裤子皮带,朝著黄云娇压了上去...... 沈家。 李枝醒过来就懵了,昨晚她明明去堂屋睡的,怎么又在西屋醒过来了。 “我怎么睡在这里?”李枝睁大杏眼看向身旁。 她......睡在沈寒时的枕头上,而沈寒时正搂著她,在给她热敷。 “哗啦啦——” 沈寒时拧著毛巾,“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他说著就递给李枝一小袋子红枣和阿胶。 李枝接过来咬了一口红枣,“没......没事。” 沈寒时收起湿毛巾,“明天除夕,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说著又给李枝胸口敷上毛巾,一脸庄重地拉开抽屉拿出新毛巾,给她擦乾。 “嗯嗯都行。”李枝说完拿起衣服,缩到墙角背对著沈寒时穿。 沈寒时站的背肌绷直,“你別急,慢慢穿,我......不会动你。” 李枝伸手正套著蓝色毛衣,听到沈寒时这话突然一顿。 沈寒时说完就走到西屋门帘边,突然又驻足回望著李枝。 李枝穿好棉袄,正拿著棉裤动了动酸疼的腰和腿,对上沈寒时给她擦身体的眼神,她一下脸就红了。 “昨晚,我把你从堂屋抱过来的。”沈寒时说完就掀开西屋帘子出去了。 李枝抿著嘴巴,穿棉裤的手一颤,她就说怎么腿又酸疼了。 沈寒时这个浑蛋,昨晚把她从堂屋弄过来后估计又捣鼓了什么,弄得她腿上都是印记。 李枝刚下床装好自己的小挎包,然后把给食堂准备的年菜菜单塞进去,就看到沈寒时端著一碗羊肉粥和2个鸡蛋过来了。 沈寒时把粥和鸡蛋放到茶几上,“过来坐,你以后都吃了早饭再出去,你们炊事班吃得没营养。” 李枝见他这样周到,心里的气著实消去了一半。 她摸著身上才被热敷得热乎乎的地方,乖乖地点头。 西屋。 李枝坐在沙发上疲惫地喝著粥,腿还酸疼得很,时不时嘆一口气。 沈寒时扣风纪扣的手一顿,滚著喉结问,“李枝,是不是我昨晚,弄得......太过了......” “咳咳咳......”李枝差点被一口羊肉噎到,“啊?没......没有......” 沈寒时连忙给她拍拍背,“慢点。” 窗外已经飘进来隔壁烧煤球的味道,这种清沥的柴火硫磺味道,是北方冬天特有的风格。 李枝闻著煤球味道,脑海里都能想像出煤球燃烧的“滋滋”声。 沈寒时看见李枝呆住了,以为她还不舒服忽然就手足无措起来。 他双手悬在空中,“你、你,身子还疼吗。” 李枝蹙著眉毛埋怨地看了沈寒时一眼,又低头喝粥。 见沈寒时还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她咳了咳,“咳咳,我身体好著呢,您老人家就別操心了。” 沈寒时眉宇间的褶皱瞬间鬆开,“看来你还经得住......” 李枝瞳孔一扩,“沈营长你......” “算了、咳咳,把麦乳精喝了。”沈寒时说著就把泡好的麦乳精端了过来...... 大年29的军区大院,有很重的猪油香。 马上就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都是一年里最捨得的日子了。 所以今天食堂来吃早饭的人並不多了。 食堂窗口。 打饭的时间差不多结束了。 李枝把豆腐和棒子麵收了,准备往炊事班去了。 “李枝同志,你等一下。” 说话的是黄萍萍,她正婀娜款款地撑著3號打饭窗口。 李枝还没说话,就见路过的一个兵跟黄萍萍打招呼,“黄同志,不是说你们文工团过年后回来吗,这是提前回军区了呀?” 黄萍萍单手轻柔地放在自己肩膀上,“嗯嗯,是的薛警卫员,你......近来可好?” 李枝这才注意到,这个兵是江无歇的警卫员小薛。 小薛忽然想起给自己兄弟说两句话,“挺好的,那个黄同志啊,朱雀他......正好想请你吃饭,你......” 黄萍萍却轻声打断他,“替我告诉朱雀警卫员,我就不吃饭了,谢谢他。” 黄萍萍自从回来,宿舍楼下的门槛都快被朱雀踏破了,她实在是禁不住他一直约她吃饭。 小薛嘆了口气,“哦......那我先走了啊。” 他说著就快跑著往黑毛营队伍去了。 李枝拿著饭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黄萍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黄萍萍一改刚才温柔的神態,突然扬起白皙的脸,“李枝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嗙!” 李枝把饭勺往铝製盆上一搭,“有话就请你快说,我还要回去忙呢。” 李枝被黄萍萍翻书一样快的变化弄得有点生气了,上次她还好好给这黄萍萍做了碗鸡蛋羹,这下她突然这么趾高气扬,实在是让人觉得下头。 黄萍萍忽然软著腰肢附耳过来,“李枝,你爸爸的成分不好吧?和外国人有走动。” 李枝眼睛一抬,她想起书里原主的身世,原主父亲是留学在外的工程师,对原主这个女儿不管不问的,怎么......这淡漠的父女关係,还能给原主惹来麻烦? 李枝扫视面前的黄萍萍,冷哼一声,“呵、黄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萍萍正义凝然地看著李枝,“李枝同志,你爸是间谍你也不乾净,我奉劝你......” 李枝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著黄萍萍,“奉劝我什么?” 一阵风吹过来,黄萍萍瘦弱的身体一歪。 她又挺直背脊看著李枝,“我奉劝你,和沈营长接触婚姻关係,不要连累了他!” 第87章 化腐朽为神奇 李枝“噗嗤”一笑,把勺子“咣当”扔回了铝製盆里。 她不解地看著黄萍萍,“黄同志,你让我和沈营长离婚,我想请问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黄萍萍想到昨晚在沈家门口听到的房事声音,心口突然一阵绞痛。 “咳咳咳!咳咳......” 她撑著细弱的腰,眼神痛苦地看著李枝,“我这是为军区干部分忧,排除意外隱患。” 李枝看著黄萍萍这酷似林黛玉演员的模样,扶著打饭台子嘆了口气, “黄同志,你喜欢沈营长吗?”李枝说著就端起饭盒,抬腿开始往前面走。 黄萍萍慌得肩膀一颤,“咳咳咳。” 她拿起手帕就追上李枝,“李枝同志你、你別胡说,我只是欣......欣赏沈营长。” 李枝脚步一顿,“欣赏?那你知不知道他已婚了。” 黄萍萍被这么一说,脸上实在臊得慌。 她揪著粉红色的荷花手帕左顾右盼,又凑近李枝,“我知道他已婚了,可是你......你们不適配,你家里成分......” 李枝杏眼一扩,忽然扭头审视黄萍萍。 她从头到尾地好好看了看黄萍萍,实在不明白她这么一个貌似黛玉的文艺兵,为什么要纠结沈寒时的婚姻问题。 李枝认真地说,“黄萍萍同志,你长得如此书卷气,我奉劝你不要来找我麻烦,多关注关注自己,人生会另有一番风景。” 李枝说这话其实是认真的,她觉得这个黄萍萍深陷迷惘,但是应该还没做什么很坏的事情,或许可以劝一劝。 黄萍萍被李枝这么一夸,心口堵著的那团气竟然消了一半。 她磕磕巴巴地问李枝,“你、你,你什么意思,我的人生怎么了。” 李枝无奈地別了下刘海,塞进厨师帽子里,“黄同志,听说你舞蹈话剧都不错,你可以看看《红楼梦》,將来,或许你能去演里面的角色。” 李枝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她这一下泄露6年后《红楼梦》拍摄的事情,心里还有点发慌。 黄萍萍待在原地吹著冷风,“红楼梦?” 她反覆想著李枝说的话,思绪不知不觉地就从沈寒时那儿,转移到了《红楼梦》这本书上。 她爷爷家里就有这本书,她看过一半,对里面“结诗社”,“群芳夜宴”確实颇有印象...... 炊事班。 浓郁的肉香和炸素丸子的味道瀰漫著整个炊事班,数以千计的包子馒头被装进了院子的大缸里存放。 李枝偷偷做琅琊营“年火车”去h市的事儿倒是没流传开,沈寒时昨天就去王班长家给李枝解释了,说她生病在家休息。 所以李枝今天没有什么旷工的尷尬感,只有韩锋过来关心了几句,她就搭著梯子去取晾在屋檐下的香肠了...... 炊事班自留地。 王勉红著鼻子,带著几个人在修剪院子里的冬青,把它搭理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堆积著没融化的霜雪。 冷风从军区主干道的两旁吹进来,炊事班的伙计们都缩起了身子,只有院內的两棵白杨树挺得直直的,就像华北军区的士兵一样庄严。 李枝和班长一起在洗醃製好的香肠腊肉,为年菜做准备。 远处的鞭炮声稀稀疏疏地传来,让空气里的煤球味儿多了些温暖的感觉。 李枝把手上的水渍擦乾,“班长,香肠腊肉全备好了,现在可以叫大家进来一起说年菜的事儿了。” 班长把围裙一摘,“行小李!你把单子抄在黑板上吧。” “好的班长。”李枝说著就走到员工储物柜找出自己的挎包,把写了年菜笔记的本子拿了出来...... 炊事班年前会议上,李枝提出了“炸耦合、炸茄盒”,“高汤灼野菜”,“糖醋萝卜丝”,“酸白菜燉猪肉”“黄酒燉鸭”等一系列的年菜想法,整个炊事班的伙计们都双手赞成。 上回李枝用沙窖储存的蔬菜,可以大大派上用场,几个厨师还研究出了“白馒头点红点”,“兔子花卷”等有过年气氛的花样菜品。 华北军区人数过万,但是过年的话,有些团、营会在自己內部准备年夜饭,所以不需要给所有步兵师准备年夜饭。 军区大院家属们,也不会在食堂吃年夜饭,都在自家准备。 根据班长王辉给的数据,这次给钱票在他们炊事班吃年夜饭的团、营,加起来一共是2000-2500人。 主要是警卫连、机关干部、通信营、文工团、医院等就餐人员。 运往食堂的分切好的猪就有15头,肌肉200斤鸡蛋400斤,蔬菜总计1000多斤,这大工程,是李枝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到了下午,炊事班忙得热火朝天,20多个炊事兵在3间灶房里穿梭。 李枝脚不沾地地炒菜、蒸菜,燉汤。 她第一次觉得做饭像打仗...... 下班。 李枝已经累得快瘫痪了,好在班长照顾她是姑娘,只留下男炊事员继续在炊事班加班。 她骑著自行车从炊事班出来,从包里拿出沈寒时给她的“果汁露”,咕嚕咕嚕地喝著...... “哈......” 喝完有糖分的饮料,总算有力气骑自行车了。 车轮“滋滋”地滚动在营区的主干道上。 李枝回居民大院的路,要经过操场、政务大楼和文工团。 堆积著雪渣的沥青路有些打滑,李枝骑得小心翼翼,又穿过远处操场边上的煤渣地。 骑到文工团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排练的声乐响起。 突然,一个瘦弱的姑娘从里面跑了出来,还捂著脸在哭。 她没看前面就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李枝的自行车上。 “小心!” 第88章 变天了 眼看就要撞上前面那个瘦弱的姑娘,李枝实在是没有遇到过有人突然衝出来。 於是,慌忙之下李枝忘了和平时一样用脚蹬剎车,她下意识想去捏手剎,但是却摸了个空。 她手跟著颤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是脚剎车,於是她拼命地往后一蹬...... “呲呲——” 倒剎闸的凤凰车轮隨即发出非常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天空打起了雷,“轰!” 这雷声一震,嚇得李枝和前面的姑娘身体都一颤。 李枝的蓝色棉鞋脚底也下意识蹬向了前腿,车总算剎了下来。 “啊!”那姑娘身子一后仰,还是“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李枝扔下自行车就跑了过去,“这位同志你怎么样了?” 李枝说完就检查她手脚,发现都没事。就只剩脸没看到了。 那姑娘抬起头来,却还用手挡著脸,“我......我没事......” 李枝蹲在她旁边拿出手怕,“同志、同志,你哪儿摔到没有,让我看看。” 李枝以为她脸摔著了,抿著嘴巴从挎包里拿出沈寒时给她装的紫药水和碘伏。 那姑娘还是用手挡著脸,只露出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我真......真没事。”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才哭过。 天空劈了一道闪电,却迟迟没有下雨。 但是远处居民区的电线桿被劈中了,发出“滋滋......”的声音。 华北军区的电工老杨才喝了酒,正火急火燎地往北堤口电线桿那儿跑,他走路有点颤颤巍巍,预备爬上电路梯子去顶上修...... 天空冒著诡异的光亮,乌云已经盖上老杨的头顶,却不知何时会下雨。 文工团大门口。 李枝心惊胆战地停好自行车,看了眼古怪的天空,而后一脸担忧地盯著面前的姑娘。 这姑娘她身形虽然瘦弱,但眉宇间的气质偏英气,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很想赶紧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这脸型轮廓让李枝觉得莫名熟悉,像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李枝轻轻地拍著她的肩膀,安抚地看著她的眼睛,“这位女同志,我叫李枝,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因为李枝声音特別温柔,这姑娘就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却还是用两个手指遮住额头中间。 这姑娘把手彻底拿了下来,“李枝同志你好,我叫冉玉,我......我真的没事。” 看到她脸的这一瞬间,李枝呼吸一顿。 冉玉? 还有这张脸,简直和她初中时死去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她们额头中间都有一块红色伤疤,和荔枝大小差不多。 就因为这个,以前在农村上学的时候,冉玉总是被同村人和学校的同学欺负。 “轰隆隆!” 又一道炸雷打下来,把李枝嚇得拉回了思绪。 “冉玉,你......你......”李枝回神后声音有些哽咽。 冉玉也缩著肩膀看看天,“啊-啊——”正好有2只老鸦飞过,让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怵。 “李枝同志我真的没有伤,我站起来给你看。”冉玉说著就起身,掰起手腕和脖子给李枝瞧著。 李枝苦看著冉玉的脸,脑海里的苦涩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冉玉是她在21世纪的儿时好友,因为省钱总吃猪油渣配辣条,脑袋长肿瘤去世了,生命停留在了16岁。 李枝想到这里,心里愧疚感袭来,小时候她在冉玉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去见最后一面,因为她不敢看好朋友脑袋上插一根管子的模样。 李枝抿著嘴唇看著冉玉,“冉宇同志,你下顎那里有破皮,我给你上点药吧。” 冉玉大胆地把红色伤疤露了出来,“嗯嗯,谢谢你李枝同志。” 天色越来越乌青,隨时都会下雨。 文工团大楼外。 李枝给冉玉用碘伏消了毒,涂上了紫药水,又用包里的土黄色绷带给她贴上了。 两人也算性子相投,就坐在文工团门外的石凳子上坐著聊了会儿天。 原来这冉玉是公文团的乐器手,今天在排练的时候被同期女兵给合伙霸凌了,她好好联繫了,那些个女兵说她偷懒耍滑头託了团队后腿,这叫没有朋友的冉玉有苦难言,刚才就哭著跑了出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冉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李枝同志我跟你说,我总是忍让她们,把难受的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她们知道我家里是烈士后就用这个压我,我反抗几句他们就说我仗势欺人,我......” 冉玉说著胸口就剧烈起伏起来,越想越气。 说话间天空“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两人赶紧跑进文工团大楼躲雨。 李枝还倒回去把自己的自行车也推进了大楼。 “轰——嗞——” 电闪雷鸣间,文工团的艺术楼越发喧闹,里面的排练声音也越来越大,倒是这雷雨一下,军区四处的鞭炮声停了下来,孩子们都跑著回家吃年菜了。 冉玉和李枝坐在大楼里面的黄木长椅上继续说著话...... 华北军区北堤口。 这边的居民区已经停电,各家各户都漆黑一片,只能划著名火柴找蜡烛出来点上。 电工老杨一身酒气的攀爬坐在电线桿上接著线,今天他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来军区看他了。 是他曾经在特战部队的战友,他和战友都是在20岁出头受伤退伍,老杨得了腿疾退役下来在军区做电工,他那个战友却得了“强直性脊柱炎”下半身瘫痪,在云水市一个邮局做文职。 今天老友就是搭了军区的车进来,坐著轮椅来和老杨见的面。 老友归来,多年不沾酒的老杨难得多喝了两杯。 “轰——” 又一道炸雷打下来,闪电也从老杨的手边擦过。 这个时候老杨有些手脚不稳,但是他脑子十分清醒。 快过年了,他不能让军区没有电,再怎么打雷下雨,他今晚也得把电给修好...... 第89章 遗憾是人生的常態 文工团大楼里面。 李枝和冉玉坐在黄木椅子上聊天,她俩身上微湿的衣服都哦已经干了,就是冷风一吹带起了积雪,冷得人手脚生疼。 冉玉低著头说著自己入文公团以来的经歷...... 李枝“啪”一下排在旁边停著的自行车车座上,“冉玉同志,黄帝內经说过,百病生於气,你继续忍让她们只会气到自己,就拿你的家室镇压他们又如何......” 李枝就这么和冉玉说著一些在社会上所得的处事经验,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李枝要回去了,冉玉还要接著去声乐团排练,她跑进去拿了蓑衣和雨伞,递给李枝戴上,她就重新振作起来回声乐团去了...... 晚上。 雨还在戚戚沥沥地下著,时不时有一下炸雷和闪电。 她打著伞穿著蓑衣回来的时候,看见北堤口那边停电了。 李枝回到沈家,鬆了口气。 好在他们这个片区没有停电。 院子里已经积了雨水,雪全都被衝掉了,带走月季花和银杏的枯叶一起流向院子的排水口。 沈寒时还没有下班回来,李枝先简单吃了点沈寒时买给她的红枣阿胶那些,就去打著伞出去洗漱了。 洗漱区果然人很少,水泥墙壁上倒是被值班列兵们点上了煤油灯。 李枝洗漱完以后,就打著手电撑著伞,快步往家里赶了。 路上她听见巷子路过的人在说,北堤口那边还在修电线,有人觉得不安全跑到北堤口在劝老杨从电线槓上下来,但那老杨是个驴脾气,硬是醉醺醺地说非要把电修好了才会下来...... 沈家。 李枝一边擦著身上的水渍,一边想著巷子听到的话。 她觉得雷雨天电工酒后修电线,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李枝注意过,他们这个军区的电线桿还是比外面的木质电线桿好,是水泥方杆,如果打雷停电,那么必定是顶端崩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属於结构上的强度受损。 那个电工也不知道有没有穿电工服,雷电弄坏变压器导致里面的绝缘油分解坏掉,这是不好修的...... 李枝望著远处数米高的电线,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发慌。 她嘆了口气,就进了厨房。 她按照白天的年菜调料,在厨房研究之前醃製的蒜蓉辣酱,用温水发酵法做二次醒发,试著炒了个白菜、尝味道、做笔记...... 文工团。 外面的雷雨还没有停,乐器团排练却又停了下来。 冉玉听了李枝说的那句“退一步越想越气”,情绪爆发了。 她皱著纤细的眉毛,在和常欺负她的小提琴手陈红丽、扬琴手刘颖吵架。 冉玉鼓起勇气义正言辞地站到中间,“陈红丽、刘颖,我是来文工团工作的,不是你们消遣欺负的嗜好!” 她说著声音越来越大,“你们再没事找事,我就像上面写举报信,彻查你们托关係入团的偽造成绩。” 陈红丽“噗嗤”一笑,夹著小提琴看著冉玉,“唷,冉玉今天吃饱了撑的这么大胆了,看来挑我们俩的错处?” “是吗,你也知道自己有错处,那就好自为之,別再诬陷我,否则你们就......” 冉玉颤抖著嘴唇说著以前从来没说出的话,心里还是在打著鼓。 乐手们围在一起看他们三人吵架,排练也停了。 隔壁合唱队还在唱著《军民团结一家亲》,与她们这乐器团死一般的寂静形成巨大的反差...... 冉玉握著拳头指著陈红丽,“陈红丽,你爹批条子,想让组织上彻查掉下他的官印嗞吗?” 陈红丽脸瞬间煞白,眼睛不可置信地仇视著冉玉,却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只能由著旁边围观的声乐同事们议论著。 冉玉的心还怦怦跳著,继续壮著胆子嚇唬刘颖,“还有你!刘颖,你舅舅后勤部拨动一次经费,就拿著人情给你一个扬琴手的名额了?” “冉玉!我给你脸子了是吧?” 刘颖脾气暴躁,羞恼之下,她看冉玉也弯著腰抱著吉他,就生出了恶念。 她猛地一伸腿,就把冉玉往舞台边沿上踢,“额头有疤的死丑八怪!” “嗙——”冉玉努力站稳了,额头却撞到了舞台圆柱子。 “嘶……痛。”她额头冒出了血沫子。 隔壁话剧室过来借话筒的黄萍萍,在舞台下看到了冉玉被欺负的这一幕,她握响了拳头。 黄萍萍和冉玉是同乡,但是因为一个男人结了仇。 进部队后又因为文艺种类不同且话不投机,就更没什么来往。 但她俩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舞台上。 这时,大家恰好都散了。 陈红丽看没人了,就去倒了一杯开水,故意在倒在冉玉旁边的木质地板上。 一杯开水“哗啦啦”流在黄木地上,一部分水顺势溅到了冉玉身上。 她人摔伤了,又被开水浇了一圈。 皮肤瞬间就红了。 真是欺人太甚。 冉玉脑袋酸疼,鼻子鼓胀出一股蓄势待发的液体。 舞台上只有昏黄的光照著,出了刘颖和陈红丽,也只有躲在台下的黄萍萍看见她额头流血了。 刘颖看李冉玉这衰样,舒服得心口一爽,“冉玉,我奉劝你別那我们进团的事儿威胁我们,你知道我和陈红丽的背景吗?就你家那点烈士光环也惹不起我们两家!” “她惹不起你俩,我惹得起!” 她撑著弱柳一样细的腰肢,拿著下面的话筒朝著台上的刘颖和陈红丽喊。隨后一股电流声传出来,响彻这个声乐团教室。 是黄萍萍,她突然站了出来,挺胸抬头地走上了舞台,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此刻无比严肃地看著台上的人。 冉玉惊了,她没想到早就绝交的黄萍萍,竟然会出来帮她说话。 刘颖瞬间变了脸,嬉笑著拿了个凳子,“哎呀这不是黄萍萍同志吗,快来坐呀。” 黄萍萍捏著手帕,优雅地挺直身体,“少装腔作势,两个人欺负人家冉玉一个,你俩是要在文工团翻天了吗。” 陈红丽也知道黄萍萍团花的身份,一直想和她做朋友,好多结实些优质的男兵呢。 陈红丽別著刘海,做了个假笑出来,“没有没有,都是误会,我们怎么会欺负团里唯一的吉他手冉玉呢,刚刚在玩笑......” 北堤口。 部队已经派人去支援在修电线的老杨了,只是刚到电线槓下面,就听一道炸雷又劈下来。 隨后听到“啊!”一声,有人从电线桿上掉了下来...... “啪”一具身体砸在了地上...... 第90章 迷乱中的告白 老杨就这么从电线桿上摔了下来,等到战士们把他送到军区医院的时候,他人差点就不行了。 好在当时陆寺卿路过,给他施针,才保住了一条命。 只是以后生活再也不能顺心如意了,摔成了残疾。 李枝是第二天早上听沈寒时说的,听到这个她心里就在想,系统情报为什么没有给她透露一点呢。 昨晚的系统情报说的依然是天气预报,李枝感觉这个所谓的情报,好像並不是关乎军区里所有的事情。 这种隨机性,让她很是不安。 今天是大年30,军区只要没有紧急任务,都是可以放假的。 沈寒时已经在琅琊营查出了奸细,是步兵连下面的一个老兵。 那个兵和柳殷勾结在一起不是一两天了,他在柳殷还没退役前就已经成为了他的心腹。 好在事情已经了解,那个兵已经被关押拘留,等候上军事法庭。 “哗——嘭——” 不愧是除夕,今天空气里的烟火味道比前几天重了好几倍,让人闻著就知道这是过年了。 李枝把蒜蓉酱也带到了食堂,直接加入了年菜里面。 下午。 李枝下班了。 今天她实在是高兴得很。 经歷今天务必繁忙的工作后哦,她总算也放假了。 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身上一股子的香肠腊肉味儿。 她正提著木桶准备去外面水房打水,就看见沈寒时开车回来了。 他下车后,从后备箱拿了一堆东西,就快速开门进来。 和李枝迎面撞上。 李枝点头示意,“沈营长,你回来了啊。” 沈寒时点点头,但是一进来就夺过了李枝手里的木桶,“李枝桶给我,我去给你打水,你一会在洗澡间洗澡。” 李枝微愣,“沈营长,什么洗澡间?” 沈寒时扣了扣领子的风纪扣,“咳咳,仓库让我改成洗澡建立。” 他说完就快步出门,往公共洗漱区水房那边去了。 李枝还没来得及问,只能懵懵地扣著脑袋。 她一脸疑惑地走到院子仓库那里,“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呆住了。 好大的一个檀木洗澡盆,大得足装得下两个成年人。 置物架、穿衣镜、放衣服的木篮子,还有新的一套洗浴用品和毛巾。 里面甚至还清香清香的,像是用香薰熏过。 而且这收拾得也太好了,完全就是一个乾净又標准的洗澡间。 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地面上刷著绿色的油毡铺贴,接口的地方用刷上了沥青封得严严实实的。 是一个完整的防水层,洗澡的时候不会沁水。 墙上特別乾净,在原有的白色石灰上贴了一层军绿色的墙纸,让整个洗澡间看起来十分的亮堂。 下半截的墙体贴上了一排天蓝色的塑料布墙围,给空间增添已经了温馨的装饰感。 李枝走了进去,看著里面巨大的窝柴式油桶,弯腰仔细打量,这居然被沈寒时改造成了储水罐。 超大的储水罐,底部还绕著铜管,李枝顺著铜管看过去,居然在外面看到了连著的一个小型柴火炉。 这和公共洗漱区水房那里的很像,只要提前烧火,铜管就能加热大储水罐里面的水,就能洗澡了。 原来在食堂打饭时听朱雀说他们营长中午回了沈家一趟。 原来沈寒时白天特地回来,就是要回来收拾洗澡间啊。 看来,他之前说的以后...... 想到这里李枝脸颊“刷”一下就红了。 她抿著嘴巴,看著洗澡间顶上的白炽灯,忽然觉得这个年代也挺好的,没有那么的不方便了。 这个时候,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紧接著是“咚咚咚”,稳重的皮靴声。 沈寒时拧著木桶回来了。 他走到洗澡间门口看著李枝,“这洗澡间喜欢吗?” 李枝满意地点点头,“喜欢的。” “今天先用水房的水,以后你只要想洗就能在家烧热水,不用再去外面打水了。”沈寒时说著就提著热水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李枝说著就进去对著里面的镜子照了照。 沈寒时看了一眼李枝的脖子处,那是他之前留下的印记。 他咳嗽一声,就单手把木桶里的水往储水罐里倒。 “哗啦啦——” 热水到倒上后,沈寒时滚著喉结,“你准备一下,马上就洗澡。” 他说完就去门口,把车上的一大包菜给搬回了厨房。 他忙完又拿了一个桶,一手一个往外面洗漱区去了...... 夜幕降临。 李枝洗了舒舒服服的澡,在堂屋用毛巾擦著头髮。 她透过窗户,看到沈寒时把厨房缸里的水往洗澡间提。 他也要洗澡啊。 李枝搓著头髮,想起过年的习俗,除夕夜家家户户的人都要洗乾净的。 沈家。 沈寒时把李枝赶出了厨房,自己在厨房里捣鼓年夜饭。 约莫3个小时后,沈寒时也弄好了7个菜3个汤。 还有他上外面买来的烧鹅和烤鸭,还有糖果花生巧克力,这简直了。 晚上9点,军区天空“嘭——嘭——嘭”百花齐放地放著烟花。 李枝和沈寒时,两个人围在西屋的大原木桌上,吃了个温馨丰盛的年夜饭。 饭后,沈寒时在书桌前处理公务,李枝去洗澡间刷牙洗脸。 她洗完回堂屋的时候,沈寒时已经从书桌前起来,快步去洗漱间也刷牙洗脸。 半晌后。 他一身费兆伟走到堂屋里。 “咚咚咚——” 李枝听到沈寒时皮靴的声音。 他进来一把握住李枝的手,“李枝,你月事正常了吗?” 李枝坐在床上点点头,“嗯嗯,正常了。” 沈寒时心里鬆了口气,她身体总算好了。 李枝看著沈寒时,“谢谢你给我买的那些补品,吃了气色都好了。” 沈寒时附身过去,“谢我......就让我今晚和你睡这张床。” 李枝下意识后仰,心臟砰砰跳著,“你......这、这堂屋不是我的吗?” 沈寒时逼近李枝,“现在也是我的了。” 他说著眼睛就盯著李枝的嘴巴,“这才是我俩的婚房吧,今晚就在这里。” 他吻了上去,手上急切地解著李枝的衣服。 李枝像是被控住了,被沈寒时亲得没有了头绪,脸被压在枕头上,听著他的呼吸打到她脸上...... 看著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 衣衫褪尽,儘是沈寒时热烈的吻。 李枝在混沌中被沈寒时摆过脸,忍不住呼气洒上来。 沈寒时认真地看著她,“李枝......我喜欢你......” 李枝耳朵瞬间一热,颤抖著声音,“你......” 沈寒时一个深吻贴上来,然后抬起头看著李枝,“我真的好喜欢你,李枝......” 天空烟火燃起。 窗外的烟花已经放了1个小时。 沈家堂屋的床,却还在“嘎吱嘎吱”地响著...... 李枝的呼吸变换成了呜咽,抓著床单控制著不要掉下去...... 迷乱中,沈寒时灼热地看著下方,“李枝,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第91章 契约婚姻结束 李枝瞬间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沈寒时紧紧地抱著李枝,“枝枝,我们的契约婚姻算了吧,我想一直和你过下去。” 他声音浑厚又急迫,一字一句都让李枝震惊。 李枝脑袋磕在沈寒时的肩膀上,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上面,“沈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沈寒时低沉的话音一落,又捲起被子棲身上去...... 先前的吻像雨点,而后成了大珠小珠落玉盘。 李枝不受控制地抱著沈寒时的脖子,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告白。 沈寒时每狂吻一个地方,就会红著眼睛说话。 他混动著喉结看著被子里面,“枝枝答应我.....不跟我离婚......好不好。” 他宽大的肩膀此刻围著李枝的脸,声音却颤抖又带著乞求。 李枝心里一动,忍不住回吻上去,“沈寒时......你......” 沈寒时第一次见李枝回应自己,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 沈寒时眯著眼睛亲上去,“好爱你......” “李枝......枝枝......” 沈寒时的声音一字一句从李枝耳膜穿过,像是渗透到了李枝的大脑。 沈寒时腹肌膨胀得像要裂开。 他低沉著声音说,“枝枝,我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一个女人......” 李枝故意瞬间一滯,被这句话弄得脑袋都空白了。 沈寒时下巴还贴著李枝,“枝枝,不別跟我离婚......好吗……” 他说完就看著李枝,等著她回答。 李枝的脸被鬍渣残余刺得痒痒的,心臟砰砰地乱跳。 她从他大手的缝隙中呼吸著,轻轻发出声音,“嗯。” “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李枝羞涩地点头。 沈寒时丹凤眼一睁大,整个人都陷入了幸福中。 他捧著李枝的脸就滚到了床尾,大手將床单掀起,翻来覆去...... 沈寒时疯狂了。 他铺天盖地的吻將李枝拉进了迷乱的漩涡中。 窗外的烟花“哗啦啦”著又一个小时...... 江家。 雕栏玉砌的中式楼房里,传来黄云娇的嘆息声。 江无歇正在厨房洗碗,黄云娇在屋里发呆。 黄云娇前几天身体难受得不行,去医院做了检查。 今天白天江无歇去营里忙了,她就一个人去医院拿了检查结果。 得到结果,天都塌了。 她居然得了乳腺癌。 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黄云娇煞白著脸坐在医院外的台阶上。 整整半个小时都没说话。 她医院曾经的同事在看诊医生那儿听说了,就跟著出来陪著黄云娇,惋惜地摸著眼泪。 黄云娇不止是崩溃,整个人都慌乱了,这个结果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如何......告诉她的丈夫? 才不过31岁的年纪,没先到就要走到终点了。 黄云娇的前同事刘护士心眼好,只想著赶快去黑猫营报告给他们营长江无歇。 黄云娇却一脸郑重地,请刘护士帮她保密,这件事情她不想告诉將无歇。 她知道是自己忧思过度,又经常熬夜还饮食不规律导致的结果。 她不想让江无歇知道,这么多年他们结婚都没有孩子,现在连她也要离开了,江无歇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她告別了刘护士,就一个人出医院了。 后然后在医院外面碰到了江无歇的警卫员小薛,黄云娇知道小薛他奉命来看他们营长夫人的检查结果。 小薛上来就抢了检查单...... 当小薛知道自家营长夫人得了癌症后,他心情十分复杂,但是总觉得这事儿得匯报给他们江营长,这是一个下属应尽的义务。 “嫂子,这事儿我得马上回营里告诉我们家营长,好给你安排好的医疗。”小薛说著就要往吉普车上去。 黄云娇却站起来喊住了他,“等等小薛!你別去说,求你了......” 小薛十分为难,可经不住黄云娇再三哀求,就答应下来了。 除夕下午的军区医院人很少,到处都是鞭炮的声音。 黄云娇回了家就坐在屋里发呆,回想她这无趣又颓废的前半生。 她“噗嗤”医生苦笑,她哪里还有什么前半生了,往后都没有了。 沈家。 黄云娇坐在客厅,江无歇在厨房准备的年夜饭。 他今天特地没和他们营里的战士们一起吃年夜饭,就是想回家单独和她过。 鞭炮声爆竹声,他们这边的新房区也有不少人放鞭炮。 她忽然想到自己没给江无歇留个一儿半女的,心里越来越难受了。 她得了乳腺癌,是不是良性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医生的话里话外都让她有心理准备,说极大可能就是恶性肿瘤。 看来,她是命不久矣了。 以后,她再也见不到江无歇了。 从来不信这些宿命的她,此刻在除夕夜为了求生,双手合十...... 次日。 大年初一。 李枝在堂屋醒过来,头枕著沈寒时的胳膊。 沈寒时灼热地看著她,“你醒了?” 李枝捂著胸口眼睛到处看,“嗯嗯。” 沈寒时勾著李枝的小衣,“给你衣服。” 他说话时眼睛一震会看著李枝,连眨都不眨一下。 李枝低著头拿过来,“谢谢。” 沈寒时忽然翻身,“咳咳,等下跟我回来老家,看爷爷。” 他说著就快速披上军装,一丝不苟地整理著。 李枝看著他,慢悠悠地点点头...... 春节的军区,早上的空气依旧充满了柴火和煤灰味道。 每个角落的喇叭都在播放《花好月圆》...... 军区外。 沈寒时开著吉普车,和哨兵登记完就“轰”一声开出去了。 李枝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回味早上沈寒时给他做的猪肉大葱饺子。 真是太香了。 她实在很意外,沈寒时的厨艺居然会这么好,真是深藏不露。 沈寒时握著方向盘,“枝枝你在想什么?这么高兴的样子。” 李枝脸颊一抽,“啊你別叫我枝枝,好......好尷尬啊。” 沈寒时挺直脊背,目光直视前方,“提议无效,你是我媳妇,我以后都这么叫你。” 李枝杏眼一睁,“你......” “我喜欢你,枝枝。” 沈寒时突然冒出这一句,就加快了开车速度...... 过年的云水市车水马龙,沿途的道路上都是串亲戚的牛车马车...... 李枝被沈寒时带著进了沈家,沈寒时在门口才把礼物给李枝拿著。 沈家老宅。 李枝恭恭敬敬站著,拜见沈爷爷...... 她的日子从昨晚沈寒时毁了契约开始改变,往后沈寒时在书中会死的结局,她一定会按照情报改变。 李枝已经明白系统情报的规律了,只要跟她有关的人,情报都会提前给消息。 那么未来,她一定能守护好沈寒时......和她...... 春节的阳光和讯又温暖,天空飘著一朵朵的祥云。 李枝被沈寒时带著去庙会。 庙会上,道路两旁都是偷偷摆摊的村民。 锣鼓声声响,鞭炮“啪啦啪啦!” 李枝抽了个签,眯著眼睛打开看。 “哇沈营长你看!上上籤,福寿绵长、家丁兴旺。”李枝兴奋地给沈寒时看看。 沈寒时搂上李枝,“嗯,这八个字,寓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