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光之国归来的路明非》 第1章 归去来兮 “托雷基亚,住手!” “卡洛斯,你也要来阻止我!” 万物死寂的宇宙坟场,当被封印的混沌邪眼即將撞进托雷基亚的身体时,那道银红身影燃烧著生命,插在二者之间。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捲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即將被撑爆的气球,身躯上的银色线条逐渐被深邃恐怖的暗黑裂纹覆盖,流淌著混沌的能量。 彩色计时器的蜂鸣声尖锐到极致,然后……戛然而止。 光芒散尽。 宇宙坟场恢復了死寂,只是那原本翻涌著格里姆德邪眼的区域,已是空空如也。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低著头,周身散发著一种极不稳定的、光与混沌交织的诡异气息。 然后,仿佛达到某个临界点。 以路明非为中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 那是时间与空间同时崩塌產生的乱流! 一个巨大扭曲的时空黑洞骤然形成,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托雷基亚被迫急速后退,眼睁睁地看著那交杂著光与暗的身影被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 路明非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隔壁的路鸣泽听见动静只是翻了个身,像小猪一样幸福地哼哧两声,就又睡了过去。 路明非捂著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夜色如墨,群星闪烁,习习凉风从锈跡斑斑的窗外灌了进来,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现在是2009年,路明非从宇宙坟场归来的第二年,他时常会梦到那一天。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搭著一只银色的鐲子,上面镶嵌著两块宽度超出鐲体的菱形宝石,一蓝一黑。 这只手鐲是希卡利在路明非去某个地球执行任务时赠予他的变身器,原本的顏色应该是一蓝一红。 但经过那次事件后,用於变身的红色宝石被混沌能量浸染成了黑色。 这几年,路明非一直都不敢变身,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变成了什么样。 就在他和往常被惊醒后一样重新躺回去睡觉时,一直暗淡的蓝色宝石突然闪烁了一下! 路明非心头一惊,下意识捂住手鐲。 蓝宝石闪烁的频率越发急促,还伴隨著刺耳的提示音,种种现象都表明对方的心情有多急切。 路明非没办法,只能匆忙穿上衣服,夺门而出。 他一路跑到小区花园,昏黄的路灯下,他坐在长椅上,略微颤抖的手在宝石上滑过。 宝石散发蓝色光点,渐渐在其上组成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通体银蓝色,面容奇异温和的奥特曼。 “卡洛斯,我终於找到你了!” 希卡利惊喜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看到恢復原样的希卡利也是鬆了口气,笑道:“好久不见,阿光。” “好久不见,如果当时不是你把我带回来,我还不知道要被復仇的怒火蒙蔽多久。” 希卡利言语中透露著深深的自责,“托雷基亚因为我叛出光之国,最后你也生死未卜...” “不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阿光。” 路明非宽慰道:“我没能把托雷基亚带回来,是我的问题,不过现在他没得到混沌魔神格里姆德,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也是我急著满宇宙找你的原因。” 希卡利神情严肃,“封印格里姆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更別说你还因此造成时空乱流。” “你现在的处境可能十分危险,还能变身吗?” “能,但是不敢,” 路明非举起手,露出手腕上名为双圣鐲的变身器,指著黑宝石说道,“我仍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量在呼唤我。” “但如你所见,已经被混沌能量污染了。” 希卡利瞭然点点头,“嗯,我跟几位哥哥商討过,最后可行的方案是通过双圣鐲將你的本体投影到精神空间,在那里我们会对你现在的情况做一个详尽的分析。” “好,那开始吧。” 希卡利两手挥动,多个全息光板出现在他面前,繁杂的数据活跃其上。 两颗宝石同时闪烁光芒,路明非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他来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方。 宇宙坟场,博尔赫斯。 “卡洛斯,好久不见。” 路明非听到后面的声音,转过身来。 六位庞然的红色巨人俯视著他,最中间的佐菲开口说道。 “哥哥们,好久不见。” 路明非笑道。 “赛罗在家里经常念叨你。” 一旁的赛文说道,“要不是健大队长下了命令,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去找你了。” 雷欧点头,“你这个师兄不在,他练拳都没劲,所以,儘快振作起来。” “在这里展开变身吧。” 泰罗说道,“有我们几个在,就算场面失控,我们也能控制住。” “好。” 路明非点头,右手划过双圣鐲,黑色光芒翻涌而出,將他包裹。 他飘到半空,身形不断膨胀,极速拔高,最终超过了50米! 黑光散去的剎那,路明非显现出作为奥特曼的真实样貌。 亮红色构成的身躯,黑色花纹交匯点缀,头上有一对利刃所化的角。 四肢修长,橙红色的双目十分明亮,稜角分明的脸上充满暴戾与冷酷。 一枚亮蓝色的菱形宝石镶嵌在胸口上,为他增添了一丝理性的光辉。 然而刚变身完成,计时器上便闪烁危险的红光,他痛苦的单膝跪地,体內的等离子光与混沌激烈碰撞,互不相容。 这时希卡利突然出现,拿出一个造型奇异的设备对著路明非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將仪器上的数据划到半空,希卡利有条不紊地快速分析操作起来。 “怎么样,希卡利。” 雷欧急切说道,“卡洛斯的情况严重吗?” 路明非刚穿越到这个宇宙上的地球时,就是雷欧將他捡到並带回了光之国,后来路明非拜他为师,他也將其视为最重要的爱徒。 希卡利鬆了一口气。 “还好,两股能量虽然暂时无法融合,但本质上混沌包含一切能量形式,只要通过施加外部压力强迫它们一致对外就好。” 第2章 宙达兄弟视角的路明非 “这个外部压力是指...” 艾斯若有所思道。 希卡利笑道,“哥哥们,卡洛斯现在需要更艰苦的训练了。” 一听这话,奥特兄弟们笑嘻了。 雷欧顿时鬆了一口气,“好,就让我看看荒废了这么久的宇宙拳法究竟还像不像样。” “作为奥特兄弟的老九,就得有前辈的样子,这样打不起精神来可不行。” 泰罗看向路明非,浑身燃起火焰,骤然暴冲。 “我先上了!!” ...... “路明非,路明非?” 苏晓檣轻轻摇晃著他的胳膊,小声喊道。 路明非躺在长椅上,面目狰狞,满头大汗,时不时身体还颤抖一下,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做噩梦了。 在光之国的那些年,路明非早就在雷欧的训练下拋弃了自己的懦弱和自卑,回来后,超然的位格加上无比的眼界,让他一跃变成仕兰中学此獠当诛榜的榜首。 学校里的女孩见到他都红著脸打招呼,班里的男生也对他马首是瞻。 可就是这么优秀的人,苏晓檣想到他的身世,也不由一阵难过。 小时候父母就不见了,寄人篱下,受尽白眼,现在竟然都沦落到睡公园长椅了。 苏晓檣越想越气愤,一股使命感也油然而生。 她要拯救他! 这时,路明非骤然睁开眼睛,应激似的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斥著疲惫与愤怒。 苏晓檣嚇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像是要把面前的一切千刀万剐。 学校里的路明非,永远是隨和亲近的,不管是谁都可以和他聊上两句。 说出的话也总是合適悦耳,简直无法想像两年前的他是个只会插諢打屁的烂仔。 可越是这样,苏晓檣就越是心疼。 这心理创伤得严重到什么地步,才连做噩梦都这么真实? “明非,是我,苏晓檣啊。” 制止一旁试图过来的司机保鏢,苏晓檣柔声道。 “苏晓檣?” 路明非眼神渐渐清明,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不好意思,小天女,我好像出了点问题。” “嗯嗯,我感觉你是做噩梦了。”苏晓檣点头。 噩梦?是啊。 被奥特六兄弟按著打。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就昨晚他们的出手力度,很难不认为他们有公报私仇之嫌。 “你,昨晚就睡这吗?” 苏晓檣指了指长椅。 “嗯,出了点事。” 路明非揉著头轻声道。 苏晓檣闻言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我想也是,你叔叔婶婶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不让你住,我找地方给你住!” “誒?”路明非一愣,连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上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不过,我也確实有出去住的想法。” 在自己重新连接到光之国后,婶婶家里人多眼杂,一个人住也清静些。 “是吗?”苏晓檣狐疑,“你不用替他们说话啦。” 路明非笑笑,“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男孩隨意的笑容却已如此明媚,看得苏晓檣耳垂有些发热,磕磕绊绊地说: “那...那你现在要不来我家休息一下,我家还蛮大的...” “这次就不了,小天女。”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我得跟家里说说出去住的事,到时候租房子可能还要拜託你。” “没问题!” 苏晓檣立刻道,“正好我爸最近投了两块房產,价格地段包你满意。” “谢谢,帮大忙了。” 路明非笑著和她告別,“改天请你吃饭。” “我可当真了啊!” 看著路明非远去的背影,苏晓檣有些悵然若失。 有些东西明明是属於自己的,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散发出的光芒谁都想占为己有。 ...... “我准备搬出去了。” 饭桌上,路明非挖了一口饭,平静地说道。 语气不像商量,也没有任何听他们意见的余地。 这么说了,就要这么做。 整个家里陷入一片寂静。 路鸣泽惊讶得连嘴里的饭都忘记嚼,他更惊讶的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自己的母上大人竟然还不大发雷霆震怒,一招“狮吼功”將路明非打至跪地。 路明非的婶婶和叔叔一脸复杂得看著他。 这几年的路明非太让人陌生了,就像突然开了窍,成熟得不像一个刚满18岁的小孩,腰背挺直,眼神锐利,说话得体,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凡此种种让婶婶想到了她一直嫉妒的乔薇尼,让叔叔想到了他的哥哥路麟城。 难道真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说法? 不管路明非先前活得多卑弱,只要一成年就会变成他应有的样子吗? 见叔叔婶婶不说话,路明非淡淡道,“之前你们拿的我爸妈的钱,我不会要回来,也算我为咱们这个家做的小小贡献。” “但现在,你们得把银行卡给我。” 路明非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这一点他自己十分清楚。 所以谁给他一个家,谁养著他,他就对谁摇尾乞怜,即便过得再差也没关係。 可他原本能忍受黑暗,倘若没见过真正的光明。 在光之国的日子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家的温情。 哥哥们对他非常好,后辈们也十分尊敬崇拜他。 遇到困难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帮忙,只是问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把他捡来的雷欧对他来说更是亦师亦亲,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所以万事最怕对比,不是比谁更好,往往是看谁更烂。 叔叔嘆了口气,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路明非面前。 “明非,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是你婶婶和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叔叔刚准备弯下去的腰被路明非强有力的手抵在肩膀上。 “不必向我道歉。” 路明非说道:“如果我的父亲和母亲还在,如果他们心里还有我这个儿子。” “你们应该向他们道歉。” ...... 第二天清早,路明非提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下了楼。 不收拾不知道,原来自己在这里的痕跡少得可怜,自己走后这个家不会多什么,也不会少什么。 路明非拿出老年机,给苏晓檣打了个电话。 第3章 路鸣泽 没多久,一辆bmw e65停在他身边,车门打开,chanel的墨镜遮住小天女大半脸庞,royal oak的女士腕錶闪烁著刺目的光。 “就这么点东西?” 苏晓檣眉头一挑,“我就说你不要替你叔叔婶婶说话吧!” 路明非笑笑,將行李放进后备箱,隨苏晓檣上了车。 公寓的负责人早已在那边等著,再加上和苏氏集团大小姐做同一辆车来看房的含金量,后续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甚至苏晓檣还怕路明非“净身出户”没多少钱,一直暗示房租可以先欠著,不著急。 四捨五入跟白住没什么区別。 不过路明非明確表示每个月是有生活费的,一点不差地交齐房租后,二人走出公寓楼。 天色已晚。 “再次感谢,没有你我今天要么找个黑网吧,要么就睡园长椅了。” 路明非笑著看向苏晓檣,“作为报答,苏大小姐今晚想吃什么?” 苏晓檣沉默。 若是两年前,按照他俩的相处方式,帮了路明非这么大忙高低得说句“天女大人如此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只能以身相许了。” 自己则佯装勃然大怒,说“小路子你要死啊,还想不想住啦?请我吃顿拉麵就原谅你!”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越来越优秀了,可两人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路明非轻轻在苏晓檣前招了招手,“苏晓檣,你在听吗?” 苏晓檣回过神来,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隨便吃点就行啦。” “怎么了?”路明非凑到她面前,“突然就闷闷不乐了。” 对於女孩子的情绪问题,是路明非乃至师父雷欧的知识盲区。 而当他去问艾斯哥哥时,他也不说话,只一味的苦酒入喉心作痛。 “太...太近啦!” 苏晓檣脸色羞红,又故作恼怒道:“小心我打你啊!” “这不没事吗。” 路明非笑著走在前面,“走,我知道有家好吃的馆子。” 一路上,男孩左顾右看在前面带路,女孩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直到他们拐进一个小巷子。 男孩站定,女孩没注意撞在他身上。 “怎么不走了...” 苏晓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巷子对面一个黑色身影怪异地站在那,金黄色的瞳孔充斥著暴乱和癲狂。 “哥哥。” 在路明非眼中,整个世界突然停滯褪色,连面前那个怪异身影的黄金瞳也不例外。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身后走出一个长得十分乖巧的男孩,一身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方口皮鞋和丝绸领巾。 他们两个此时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色彩。 “你是谁?” 路明非眉头微皱,“为什么叫我哥哥?” <div> “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我叫路鸣泽。” 路鸣泽亲昵地抱住路明非的胳膊。 “路鸣泽?不可能。” 路明非將他从胳膊上擼了下来,矢口否认,“我堂弟是个正方体来的,没你这么可爱。” “和那个小胖子一个名字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路鸣泽幽怨开口,“但我真的叫路鸣泽,也真的是你弟弟。” 路明非面色复杂,奥特念力告诉他这个小男孩身上確实有一丝血脉上的亲切感。 真是见鬼了。 “现在怎么办呢哥哥?” 路鸣泽看向前面,“那个男人是一个失控的混血种,龙血已经冲坏了他的脑子。” “如果不杀了他的话,他会把你和嫂子撕成碎片哦?” 混血种?龙血? 路明非驀然想起,在雷欧教授他宇宙拳法后曾说有一种名为宇宙幻兽拳的拳法,其能契约幻兽之力对敌,正適合他学。 因为他体內沉睡著一头巨龙! 路明非隱隱有些明悟,原来自己的世界本身就不正常,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来交易吧哥哥。” 路鸣泽笑著飘到半空,“只需要一点点的代价,你就能让这头杂碎知道谁才是至尊。” “不。” 出乎路鸣泽意料,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的师父曾经告诉我,智者向內寻求力量,藉由外力不是正途。” “等等哥哥,” 路鸣泽飘到路明非面前,“你哪来的师父?”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小屁孩。” 路明非身体穿过路鸣泽,脸上绽放狰狞笑意。 “你知道,我现在其实正憋著一肚子火吗?” 被奥特六兄弟轮番上阵暴打一整晚的怨气,路明非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 时间恢復流动,世界开始上色。 路明非轻轻握住苏晓檣微微颤抖的小手,“小天女,闭上眼睛。” “马上就好。” 苏晓檣害怕极了,面前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恶意如狂潮般汹涌,而自己只是其中一叶摇摇欲坠的小船。 但男孩挡在了她面前。 如同骑士会忠诚地挡在公主和恶龙之间,用他无往不利的锋刃开闢一条康庄大道。 令人安心的臂膀和话语成了隔绝恶意最坚决的屏障。 有路明非,所以不害怕。 苏晓檣的目光在路明非背影停留良久,最后听话地闭上双眼。 路明非最后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接下来,他要变得比那个混血种更凶残! 既然已经拋弃人性,那就与怪兽无异! 他猛然向前暴冲!! 雷明原本就是个小混混,平常投机倒把、欺软怕硬的事没少干。 但最近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猎人网站,只要完成接取的任务就有钱拿。 <div> 於是他就选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但报酬非常丰厚的试药任务。 只需要他將送来的药喝掉拍下证明就可以。 他果断喝了下去,毕竟那些钱能够自己很长时间吃喝玩乐了。 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日渐增强,瞳孔也由原先的黑色变为幽幽的金色,虽然身上某些部位长出鳞片,但这都无所谓。 可长此以往下,一股不受控制无法抑制的嗜血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不再满足平常的食物,他感觉路上的每个人都是珍稀佳肴。 所以这种事,他干了不止两三回了。 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为什么这个小男孩不仅没有拋下女朋友逃走,反而向我衝来? 不过也好,让我撕碎你可怜的幻想,绝望的去死吧。 这是他生前最后一个念头。 当路明非带著数万吨的拳力印向雷明的胸膛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调换。 电光石火间,沛然莫御的力量全部涌入雷明的身躯,將他爆成血雾!! 第4章 第一个朋友 苏晓檣感觉有人揽住她的肩膀,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小天女是我,事情解决了,但你现在还不能睁开眼。” “慢慢往前走,对,走出这个巷子就好了。” 苏晓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听到一声爆响,还有一些液体泼在地上的声音。 但路明非说解决了,那就是解决了。 拐出巷子,苏晓檣睁开眼。 她看著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那是个怪物对吗?” 路明非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吧。” “然后你用...超能力,打败了他?” 苏晓檣纠结著词语,最后只能將其归於“超能力”一列。 何止打败啊,直接打碎了都。 路明非咳了两声,“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你是因为这些,才变化那么大的吗?” 苏晓檣声音糯糯的,完全没有白天那骄傲的样子。 “人总是会变的。” 路明非笑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苏晓檣一愣,好像那些只属於她的感觉又慢慢回来了。 她轻哼一声,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哼~当然了,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路明非心口仿若砸下重锤。 两人看著对方,笑了出来。 光之国漫长的岁月下,他几乎都要忘了,眼前这位骄傲的小天女,才是他高中第一个朋友。 而苏晓檣嘴上再怎么不承认,路明非也是她从国外转学回来的第一个朋友。 “那饭还吃吗?” “当然要吃,不过你救了我,今天换我请你!”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两人的声音渐渐渺远,巷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位少女。 她扎著高高的马尾,明媚的红绳与她緋色的眼影相得益彰,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绝美的身材和傲人的长腿。 解除冥照的酒德麻衣此时妙目圆睁,看著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这名墮落混血种不管是血肉还是骨头,都像是扔进了破壁机打碎后均匀得涂在墙壁上,却没有一丝血腥味。 “看到了吗薯片?” “看到了。” 酒德麻衣耳机中传来声音,原本跳脱的语气现在凝重无比,一身休閒服窝在酒店沙发的苏恩曦看著眼前的屏幕, “这只混血种可是接近a级的血统了,却还是被...” “这种程度,” 酒德麻衣半蹲在旁,头皮发麻,“让大运来做不到啊。” “幸亏先前老板让我们先把监视小白兔的卡塞尔人员引走,这要让他们看见,昂热不得疯了。” “小白兔?” 酒德麻衣咧咧嘴,“他如果是小白兔的话,我们是什么?” <div> “小蚂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耳麦中突然传来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难道哥哥偷偷背著我养別的男人了?” “我的计划现在全被打乱了。” 路鸣泽哀嘆一声,“把那里收拾好就回来吧。” “谁让他是哥哥呢。” “那那个女孩怎么处理?”酒德麻衣问道。 “我会问哥哥的,如果不踏进那扇门,苏晓檣就是哥哥最正確的人。” “但我还偏偏答应了那个老东西...” 路鸣泽颇为烦躁,“烦死了!爱咋咋地!走了!” “行,上司一张嘴,下属跑断腿。” 酒德麻衣耸耸肩,清理起地上的垃圾。 “长腿,回来时候给我带两包薯片唄。” “吃吃吃!胖死你算了!” 酒德麻衣恶狠狠道。 將苏晓檣送回家后,路明非回到公寓。 哪怕只是苏总无心插柳的投资,照现在苏氏集团如日中天的势头,人手方面也是一应俱全,未入住的公寓都定期有人打扫,路明非算是领包入住。 既然都出来住了,那... 路明非看著空荡荡的桌面,看起来很適合摆台电脑,这样自己就不用每天都去那个黑网吧了,搬家之后离得还挺远。 简单洗漱后,路明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缓缓睡去。 但另一边,少女睡不著了。 她面色殷红地看著天板,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今晚路明非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他说的话,揽住自己肩膀的动作... “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苏晓檣把被子蒙过头顶,在床上不停打滚。 路明非在一片沙地上起身。 头顶的烈阳炙烤著他的皮肤,他已经好久没有热这个概念了。 周围是一座座或高或矮的沙堆。 给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內吗? 路明非漫无目的地走著,脚下坚实的地面还有数道轮胎印。 这地方他是越看越眼熟,即使没来过,也一定听別人提起过。 “嗡----嘀!!嘀!!” 汽车引擎声在路明非耳边响起,还按了两下喇叭。 一辆米黄色的吉普车从路的尽头驶来。 看著这辆车,路明非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来了,先前跟师父雷欧閒聊时,他曾经讲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心酸往事... 而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丸辣!!” 路明非看到那辆吉普车中的身影时,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笨重的战斗头盔下是一张坚毅的脸,橘银相间的战斗制服,外加摆在副驾的拐杖,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诸星团,赛文奥特曼! <div> 奥特兄弟中的三哥,论爱人能力连路明非这个人类都甘拜下风的传奇爱人王。 当年他作为师父雷欧的队长时,就在这里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开著吉普车不断对其发起衝击,逼迫他掌握躲避的技巧。 而眼下,这样训练过师父的吉普车正向他衝来! “等下三哥!!” “我不是我师父,你看清楚啊!” “我是路明非,我是卡洛斯!” 路明非连忙大喊。 然而车上的诸星团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选择直接无视。 一声闷响后,路明非上天了。 “训练已经开始了,不要懈怠,卡洛斯!” 诸星团打开车门,拄著双拐,出声说道。 “你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吧三哥!!” 路明非吐出嘴里的沙子,“昨天也是,头鏢都用上了!” 第5章 要去吗,哥哥? “说什么呢,你这傢伙。”诸星团皱眉,“这次训练就是要通过强健你的体魄,从而儘快恢復正常。” 但路明非根本不信。 诸星团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抬手指了指天上,一道倒计时三小时的光幕在半空展开。 “在这里浪费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的閒聊並不会计入训练时间里。” 路明非一愣,看著静止不动的倒计时。 他红温了。 “希卡利你要毁了光之国吗!” 太折磨了,自己要在这破地方被吉普车来回创三个小时? 杀了我吧! “在这里,你无法变身,无法使用奥特念力,无法展开光线。” 诸星团拄著双拐回到车上,启动引擎。 “尝试用肉体的力量,来顶住撞击。” “当然你也可以躲,如果你能的话。” 诸星团说完,一脚將油门踩死,吉普车气势汹汹地朝路明非衝来! 用肉体的力量顶住撞击?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路明非急侧翻滚,想来吉普车的转向很僵硬,自己闪躲会很容易才对。 但就在人车交错的瞬间,吉普车突然不合常理地无惯性直角转弯,像锁头一样直直撞向路明非的身后! 路明非又飞了出去。 “三哥你也开始了是吧!” “当年我师父都没这个待遇啊!” 他再次艰难起身,浑身跟散架一样。 “卡洛斯,你不要跑,向我衝过来!” 吉普车內诸星团的声音传来。 “傻子才向你衝过去!” 路明非拔腿就跑,但紧接著又被赶来的吉普车撞上天。 这场惨无人道的训练,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 清晨,路明非睁开眼,忍不住翻了个身。 明明是精神空间的训练,但还是让他感觉一阵幻痛。 不过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结束训练后他的睡眠质量变得更好了。 疑似是被吉普车哄睡著的。 起身,下床。 精壮的身躯在路明非尽力伸展臂膀时发出爆豆子般的声响,彻底將他从迷糊中唤醒。 路明非看向手上的双圣鐲,原本漆黑的宝石现在已流转出丝丝红意,这是体內两股能量开始融合的徵兆。 简单洗漱后,路明非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很久没去过那个报刊亭了,之前自己老是完成婶婶的吩咐后在那里翻最新的小说绘,光看也不买。 那老大爷是个好人,从来没赶过自己,当时的他连这些少得可怜的善意都记在心里。 “哟,明非,老长时间没见你了,变精神了啊。” 看到熟人,报摊大爷乐呵呵地打招呼。 “是挺长时间没来了,”路明非点点头,熟稔地翻开一本杂誌,“最近有些事要忙。” <div> “也是,”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都说你准备去国外留学啊。” “是有这个打算。” 路明非头也没抬。 其实按路明非现在的成绩,清北是隨便上的。 但某天婶婶突然像是心血来潮地说,要不去出国留学吧,现在国外的大学含金量都很高云云。 路明非知道,婶婶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虽然路明非的成绩好,但路鸣泽的成绩差啊。 上不了清北这些一直掛在婶婶嘴边的名校,如果能出国留学,那也挺有面子。 但在这座滨海城市,连个外国人都难见,更別说直接去国外了。 所以她需要一个能开闢道路的“勇士”,能让路鸣泽跟著走就不会出错。 而路明非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要去国外找他的爸爸妈妈。 要怎么去想像他们的相遇? 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安静的大学图书馆里,还是莽荒的大山中。 路明非都想好了,如果他们过得不好,那自己就能瞬间忘掉先前遇到的所有不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但他也不得不考虑最糟糕的情况:他们没了自己过得更加自在,满世界玩乐旅游,相遇时甚至都认不出自己,说不定还有了新的爱情结晶。 那他就只能祝福他们的新家庭永远幸福快乐,默默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不管怎样,自己的身世,总要有个结局。 所以他就任由婶婶拉著自己填了芝加哥大学的申请表,自掏腰包付了申请费。 想到此,路明非告別了报摊大爷。 “有我的信吗?” 路明非敲了敲传达室的窗户玻璃,“mingfei lu。” “有,”门卫翻找出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美国寄来的,签收一下。” 他撕开薄薄的信封,应该是拒信无疑,凡是录取信,里面会夹著许多表格和介绍材料。 但又有一个包裹是怎么回事,芝加哥大学还会给个留作纪念的安慰奖吗? 他拿出里面的信纸,竟然是用中文写的: 亲爱的路明非先生: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很遗憾的,你未被录取。 但是我们常说,路不止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选择。 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於美国伊利诺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时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对你的简歷和成绩单的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標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此外,你优秀的生物成绩吸引了我们学院古德里安教授的注意,他希望从他名下的研究基金中调拨36000美金/年授予你,作为你入学本校的奖学金。这笔奖学金足够负担你大学四年的全部学费及生活费。 请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繫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学术访问,非常有兴趣与你见面。 <div> 如有任何疑问,也请联繫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你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你。 你诚挚的, 诺玛。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有些发懵。 好像是楚子航学长的大学,除此此外一点別的信息也没有。 他看向那个印有fedex的包裹,从里面倒出一只手机。 纯黑色的诺基亚n96。 “要去吗,哥哥?” 下一刻,世界再次停滯褪色,路鸣泽坐在传达室外的大理石台子上,摇晃著小腿。 第6章 老唐 “什么?” 路明非皱眉。 “要去卡塞尔学院吗?” 路鸣泽跳下台子,抱住路明非的胳膊,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路明非摸了摸他的头,后者露出享受的表情。 “还记得你和嫂子在那个巷子里遇到的东西吗?” “他是死侍哦。” 路明非闻言嘆了口气,“上次忘说了,那不是你嫂子。” “卡塞尔学院里也有...死侍吗?” “不不不!” 路鸣泽连连摆手,“死侍的出现是因为混血种体內血统超出了控制范围,导致龙血衝进大脑,肘击代替思考了。” “混血种?龙血?” 路明非想到师父说自己体內也有条龙。 “对哦,”路鸣泽坏笑著,像是期待哥哥踏入自己的恶作剧,“清除死侍只是卡塞尔学院顺手的事。” “他们的真正目標。” “是屠龙!” 然而令他沮丧的是,路明非脸上完全没有本应惊讶的样子。 “原来如此,那就不得不去了。” 路明非点点头,虽然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復,但身为宇宙警备队的成员,他的行动准则不会变。 他要看看这些卡塞尔学院的混血种和那些龙会不会成为危害人类的潜在威胁。 “哥哥,可你也要想好了。” 路鸣泽说道,“走进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就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苏晓檣就算不是嫂子,也是准嫂子了吧。” “她怎么办?” 路明非闻言陷入了罕见的迷茫,“她...我不知道。” “如果她真的有这份心意,我自然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拼尽全力保护她~” 路鸣泽阴阳怪气地重复,像是打翻了醋瓶子。 “那我这个做小叔子的也不能光看著,我去给她准备礼物去啦。” 这时路明非突然扯住路鸣泽,轻声问道, “你这么神通广大,那你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吗?” 路鸣泽挠了挠头,眼底流出一丝悲伤。 “虽然哥哥夸我神通广大我很开心啦,但我只能说,”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但爸爸已经不是爸爸了。” “是吗...”路明非轻声道,“我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时间开始流动。 路明非看著手机漆黑的屏幕,將它放进口袋。 ...... “老板,开两个小时。” 路明非把钱拍在吧檯上,就像曾经一样。 既然重回故地,那就一次性回忆个遍。 “开卡不退...小路?” 老板原地低著的头猛地抬起,手里厚厚的身份证掉了一地。 “很久不来了,也大变样了哈。” “嗯。”路明非笑著点点头。 “还记得位置不,我都给你留著呢。” 老板一指,调侃道。 “记得的。” 路明非朝自己的老位置走去。 这个时间还在敲键盘的大多都是些不上学的网癮少年少女,大叔可能有,但他还真没怎么看见。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身体的姿势和耳边的喧囂比他更早回忆起了从前,恍如隔世。 可惜这里再无法带给他安心和幸福,但所幸他能从別的地方获得。 登上qq,线没有管接踵而至的消息提醒,他先打开了网页,搜索“奥特曼”。 先前他也在其他宇宙中的地球执行过任务,也有些当地的人能够认出他是奥特曼,惊讶看的特摄片竟然是真的! 在穿越前他也確实知道奥特曼,但了解的並不多。 搜索出来的资料也不出他的意外,这家叫圆谷的公司確实发行了一作名为《初代奥特曼》的特摄片,但却因某些特殊缘由没有再继续製作下去。 “原来初代哥哥降临地球是泛次元事件...” 路明非喃喃道。 他关掉网页,打开久违的《星际爭霸》,又点开qq上群聊的聊天窗口。 明明:来个人,玩两把。 消息刚发出去,原本刷屏的对话猛地一滯,转而变成铺天盖地的“臥槽,明明!” 有惊讶“明明打贏復活赛了”的,有关心他最近出什么事的,有感嘆“明明来了群里就太平了”的。 就是没答应和他玩两把的。 所有人都怕这位归来的皇帝用战绩告诉他们“朕不死,尔等都是太子。” 偏偏这时一位猛士跳將出来,嘴里说著什么“我剑也未尝不利!”“明有鼠,吾亦有鼠,何不问他惧我否?” 於是在群里一阵“臥槽,老唐来了。”中,游戏邀请和视频电话一块打了过来。 路明非先接通电话,又切屏回到游戏。 老唐那喜相的、耷拉著眉毛的脸出现在小窗口上,“兄弟!”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上线啊?” “这段时间在忙出国留学的事,打算去美国。” 路明非重复著之前的说辞,而一听这个老唐来劲了。 “是吗!太好了!” 老唐耷拉的眉毛都飞扬起来吗,“我跟你说,落地美国第一件事先来找我,我带你去...” 他语气没来由的一暗,“嗐,还想著带你坐灰狗,吃热狗穷游美利坚来著。” “要不是我去了趟医院,现在也不至於穷得揭不开锅。” 隨后他大声控诉美国医疗体系的臃肿和高收费,简直就是一群扎堆的吸血鬼,只要进去了连裤衩都不想给你留! “啥病啊?” 路明非问道。 “没检查出来啥,就是最近老是觉得心慌慌的,等我打几次黑工找个心里医生看看。”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路明非叮嘱道。 “哎呀能有什么事,开了开了。” 老唐开启游戏,势要让路明非回忆起被他统治的日子。 可是...... “这把不算!” “这把我状態不好!” “不是这我怎么输的?” 老唐气急败坏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来,路明非开心地笑著,现在的自己某些方面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又好像一样。 看了看时间快到了,路明非敷衍著这个屡败屡战的男人, “行啦,等我去美国找你,到时候我请你吃热狗,坐灰狗。” “嘿呀,明明你是阔啦。” 老唐嬉笑,“放心,我打的那个黑工来钱很快的,作为东道主,怎么能让你掏钱。” 掛了电话,老唐脸上笑容慢慢沉了下去,大风拍打窗户的哐哐声和邻居的怒骂重新灌进他的耳朵。 “明明来,总不能让他住这吧...” 老唐点进了猎人网站。 第7章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路明非並不知道老唐正在步入一个怎样危险的圈套中。 他只是点开了一个新的聊天窗口。 苏晓檣:你刚搬进去还缺什么不?需不需要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参谋参谋? 苏晓檣:? 苏晓檣:路明非!上线了记得回我! 苏晓檣:还不上线是吧!你死定啦! 后面还有个滴血菜刀的小表情。 路明非不敢怠慢,一边回著女侠饶命,一边说自己刚换新手机还没来得及下qq,回头才准备配电脑,现在搁黑网吧呢。 没想到对方秒回:理由还算过得去,这次就原谅你! 苏晓檣:不过你现在要配电脑?买个笔记本多好,到时候带著去大学也方便。 苏晓檣:对了,你打算去哪个大学啊? 苏晓檣脸羞得通红,超绝不经意地问出这一嘴。 路明非:有个叫卡塞尔学院的给我发了一份面试申请,我打算去试试。 苏晓檣:这么巧!它也给我发麵试申请了,那我也要去! 虽然知道小天女大概率不会被录取,但路明非还是打字:行啊,到时候在国外有个伴挺好的。 有个伴! 苏晓檣满眼就是这三个字了,不受控制地傻笑两声。 他说想有个伴。 他心里有我! 苏晓檣:那说定了!丽晶酒店见! 苏晓檣:別玩太晚,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 路明非:啊?好。 他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看著小天女的头像暗了下去,路明非也打算下机,但这时又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是他曾经的白月光,陈雯雯。 路明非挠了挠头。 他对於陈雯雯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他非常理解当年仰慕暗恋她的自己,因为路明非现在对她都十分欣赏。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么多年过去足以让他理清之前所有烦恼的本质。 当年的自己卑微到连一丝善意都不会放过,更別说它来自喜欢的女孩。 他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渴望她成为带给他光明的救世主。 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衰仔,换做自己也一样。 所以回过头看,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陈雯雯:明非,我打算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聚会。 陈雯雯:你有什么建议吗? 路明非:都可以吧,你决定就好。 陈雯雯:那你会来吗? 路明非:没什么事的话,应该? 陈雯雯:好! 隨后路明非就看到陈雯雯的网名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但迟迟没有消息发来。 像是在打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路明非等了一会,確定没什么后,关掉了对话框。 “切一盘?” 这时qq上一个大脸猫头像跳出来,名字叫“诺诺。” 路明非皱眉,他不记得曾经加过这个人,听起来像个女孩子。 先是苏晓檣,然后是陈雯雯,最后又来个“诺诺”,这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但这个念头在游戏进行两分钟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太强了,打法十分凶狠而且狡猾。 仅仅是他走神的瞬间,就掉进了她的一个小圈套。 路明非认真起来,將左手放在键盘上。 十分钟后,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基地爆掉,沉默无言,打出gg。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qq又发来消息。 诺诺:怎么样?服不服? 还加了几个大笑的表情 路明非被气笑了,还有脸问自己服不服吗,有点意思。 路明非:你看我像傻子吗? 一句话留下,路明非乾脆利落地刪掉好友。 另一边,诺诺恼怒地拍桌而起! 这什么意思? 你直接说我开掛得了唄! 我陈墨瞳,没有开掛! 人工智慧的事,能叫开掛吗?! 她重新坐回去要与他爭论,可没想到发出去的消息下有一行系统小字。 “对方不是你的qq好友...” 诺诺物理意义上的红温了。 “啊啊啊!!路明非你算什么男人!!” 一直和她打著视频电话的苏茜看到舍友抓狂的样子,不由嘆道: “这就叫没打著狐狸还弄了一身骚,你没事惹他干嘛呀?” “他可是s级,我就是个a级,现在不欺负他,以后他就要欺负我啦!” 诺诺振振有词。 “人家认识你吗大姐,没事欺负你干嘛?” “这我不管!”诺诺轻咬银牙,“等后天面试,我一定要他好看!!” ...... 两天后,路明非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下来。 被吉普车创三个小时后还要起个大早,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简单洗漱后,他在厨房隨便做了点吃的,临出门前却犯了难。 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正装。 地球上的温度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穿衣服只看应季,路明非脑子里根本没有穿搭这个概念。 “哥哥,穿这个。” 路明泽突然冒出来,手上拿著一套做工用料都极其讲究的西装。 “来的真及时!” 路明非感激地揉了揉他的脸,换上后意外的合身。 “哥哥面试顺利哦。” 路鸣泽整理著路明非的领口,不由讚嘆道,“真帅啊。” 之前的路明非即使耷拉著眉眼都漂亮,更不用说现在精气神都十分的饱满。 而且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正装的他多了一股不同於平常的英气和锐正。 “会说就多说点。” 路明非笑著同路鸣泽告別。 清早的阳光明烈却不炽热,让他想起光之国的离子火花塔。 丽晶酒店是这座滨海城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全球连锁,装潢豪华,一楼总是坐满了一杯茶一包烟,一个沙发坐一天的中年人。 自己的叔叔也是其中的一员。 被穿著套裙和高跟鞋的漂亮姐姐带到行政层的会议厅外,那里放著17把椅子,意味著面试者一共17人。 虽然路明非起得比较早,但毕竟是步行,路上耽搁了功夫,见到了不少熟人。 苏晓檣、陈雯雯、刘淼淼、赵孟华,都在。 “路哥!” 赵孟华第一个起来打招呼, “我就说连我都收到面试邀请了,路哥肯定也会来。” “路哥这身,真帅啊!” 在场几位女生心里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苏晓檣眼里都开始冒桃心了。 其实对於路明非这两年的突然崛起,赵孟华最开始是不服的。 第8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问什么? 他是精英教育的代表,而路明非入学仕兰时只是个底边烂仔。 在他心里,楚子航是最顶级的大能,自己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谁知高二的第一个星期路明非的成绩就把他一脚踢死,飞跃而上跟楚子航打得火热。 再加上楚子航毕业后某天他被校外的混混堵住收保护费,这哥们过来一人一拳挨个哄睡著后,赵孟华就心甘情愿做个路明非第二。 “来碰碰运气。” 路明非笑著点点头。 这时陈雯雯柔柔开口:“明非,明天文学社打算聚会看电影,《机器人总动员》,你有兴趣吗?” 这让刚想跟路明非打招呼的苏晓檣眉头倒竖。 明非也是你叫的? “可以,我会去的。” 路明非应道,“正好跟大家告个別。” “那我也去!” 苏晓檣立刻道。 “誒?”赵孟华假装惊讶,“你不是说这电影看过了不想去吗?” “要你管啊!” 苏晓檣怒道。 赵孟华不再言语,只是身子微微后仰,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朝路明非挤眉弄眼。 “吶,路明非,你看。” 路明非刚坐下,一旁的苏晓檣就举起左手,皓腕上搭著一个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鐲子。 她抬起路明非的手,將两件鐲子对在一起,颇有些得意道:“怎么样,本小姐的眼力不错吧。” “整体尺寸小了点,但各个细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行,以后国家號召手搓光刻机我推荐你去。” 路明非摩挲著苏晓檣的手鐲,宝石发著微微的光。 “柳淼淼到了吗?” 里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出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国男人。 他穿著一身墨绿色的西装,修身合体,领口有银色的细边点缀,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好像是一棵树的形状。 突然被点名,柳淼淼不由身子一抖,噌地站起来,“到!” “我是面试官叶胜,请跟我来。” 叶胜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柳淼淼跟著他进了会议厅。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打开,叶胜礼貌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柳淼淼走了出来,小声朝他说了句谢谢。 红红的眼眶全是失望。 “苏晓檣。”叶胜说。 小天女也是噌的站起来,用力捏了捏路明非的手像是给自己打气。 路明非看著她僵硬的步伐,心里暗嘆一声。 而当她出来时,第一眼看向路明非后就忍不住告状:“什么卡塞尔学院,就是在耍人!” 坐下后又开始难过,“这要是不能在一个大学怎么办...” 送她出来的叶胜闻言面色不变,平静地笑著叫了赵孟华。 这之后,面试官在里面好像不是在面试,更像在练解剖,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只剩下路明非。 路明非跟著叶胜进了会议室。 整个房间的布局很奇怪。 足以坐十几人的大型会议桌边坐著两位女孩,一个长相甜美,穿著和叶胜一样的制服,看起来应该是另一位面试官。 另一位有一头漂亮的红髮,容貌昳丽,穿著隨意但很有品味。 只是自路明非进来她就咬牙切齿地看著他。 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在她好似吃人的目光中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 她站起身来,以典型日本风向路明非躬腰行礼。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路明非也微微躬身回礼。 听到他纯正的口音,酒德亚纪惊喜地睁大双眼,隨后也是轻笑著说,“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叶胜坐在酒德亚纪身边,打开笔记本,“那我们就开始了。” “等等!” 一旁的红髮女孩突然开口,“反正结果是固定的,叶胜,我来面他。” 而叶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將座位让给了她。 这让路明非有些好奇,看样子这位红髮女孩的身份並不一般。 但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这么仇视? 这个疑问在她说出第一句话时就解开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诺诺。” 路明非闻言,表情瞬间无趣了起来。 原本比较正式的坐姿也隨性地倚在靠背上。 诺诺自然看出了他的转变,不由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路明非淡淡道。 他给诺诺留下最后一点脸面,並没有直接挑明她的所作所为。 这下轮到叶胜和酒德亚纪吃瓜了。 “刚刚你说面试的结果是固定的,那这场面试我看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路明非起身,面试官与自己有过节的情况下,面试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好难猜啊。 “等等!” 诺诺脸色一变。 本想凭著面试官的身份偷摸给路明非穿小鞋,没想到路明非这么硬气,直接不面了! 这场面试下的其他人都是陪太子读书,校长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路明非一个。 这要是把钦定的s级放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诺诺深吸一口气。 “我向你道歉,为我做的事,对不起。” 诺诺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永远记住这个人。 她从来都没这么憋屈过。 路明非搭在门把上的动作一顿。 他回身,颇有意味的看著低头的诺诺。 事情並没有向正常方向发展。 也就是说,这个诺诺寧愿低头也不能让自己走,这场面试的结果並不是自己不会被录取。 而是自己一定会被录取。 这个卡塞尔学院想做什么? 於是路明非又坐了回去,“好,我原谅你了,开始面试吧。” 诺诺妙目圆睁,你面试官还是我面试官? 你说开始就开始? “第一个问题。” 诺诺问道,“你相信外星人吗?” “相信。” 路明非连一丝迟疑都没有,立马回答。 速度之快,让诺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外星人。” 路明非的语气像是在说今早上吃了荷包蛋一样平静。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诺诺气笑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问什么?” 路明非反问回去,“谁家大学面试问这个?” “我已经很配合了。” 第9章 我不唯心谁唯心? “好,很配合是吧!” 诺诺发泄似地將他的答案写在笔记本上。 “下一个问题!” “你相信超能力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有超能力。” “...行。” 诺诺此时也放飞自我了,主打一个路明非敢说她就敢写。 “最后一个问题。” 诺诺说道,“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路明非一愣。 “这几个问题差这么远吗?” 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回答道,“我认为是唯心的。” 我是奥特曼,我不唯心谁唯心? “好,感谢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 叶胜起身,“我送你出去。” 由於路明非出色的脑迴路,他成了这批面试者中最快的一位。 苏晓檣一直在等他,见他出来小跑几步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啦?” “答完就出来了。” 路明非笑道。 苏晓檣见此就认为路明非也无法通过面试,心里欢喜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啦!那帮疯子出的题,能过才怪了!” “以你的成绩,哈佛也隨便上啦,到时候咱俩在哈佛作伴不是一样的嘛。” 深夜,叶胜发愁的看著笔记本上路明非的答案。 如果自己不是卡塞尔学院的另类,看到这面试內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遮沙避风了。 但偏偏自己就不正常,所以路明非正不正常还不好说。 “面试结果怎么样?!” 会议室的门兀的打开,一个老人拎著手提箱急匆匆进来,风尘僕僕,鼻樑上架著深度眼镜,花白的头髮蓬蓬鬆鬆,不知道多久没梳理过了,身上穿著邋遢的西装和一条过於肥大的裤子。 “我买了红眼航班的票,刚降落就直接过来了。”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站起身,“这次一共面试了17位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关心路明非!” 古德里安大叫著,身为德国人的他却有一口流利的中文。 “他答得怎么样?” “问题最大的就是他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將笔记本递给古德里安,“您自己看吧。” 古德里安一把夺过,翻到路明非那一页。 “第一题,相信外星人,因为他就是外星人。” “太棒了,这是只有路明非才能想出来的答案!” 古德里安嘖嘖称讚。 “有...有这么棒吗?” 叶胜呆住了。 “第二题,相信超能力,因为他就有超能力!” 古德里安不由兴奋地低吼,“对!全对!完美的答案!” “不不不,教授,我算看出来了,您这纯粹就是在包庇他吧。” 叶胜苦笑。 “是...是有点,但我真觉得他答得挺好的。” “让我给你解释。” 古德里安平息自己高昂的情绪,“根据监视组传来的信息,校长猜测,两年前,路明非可能就初步觉醒了。” “就像现在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在没入学前就点亮了黄金瞳。” “確实。” 酒德亚纪拿著平板在旁边点头,“路明非在高一时成绩等各方面並不突出,但在接下来的高二竟然能直接和楚子航比肩,比较符合初步觉醒的跡象。” “所以一个孩子!”古德里安神情激动, “当他突然激活了龙血,他怎能不认定自己其实可能是漫画中的氪星人,而超能力正是其最好的体现!” “这么看,他现在的面试答案难道不能说完美地將自己表达了出来吗?” “路明非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啊!” “而且因为这个提前觉醒,执行部还特意將楚子航派了过来。” “有相似经歷的他们,可能会有更多共同话题。” ...... 楚子航下飞机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给妈妈发过消息,说今天回家一趟看看她,她没有回覆。 不过楚子航本就没打算妈妈能来接机,只是提前告知一声。 走出机场,他打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孔雀邸。” 楚子航將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车內。 “好嘞。” 师傅答应的很利索。 他拿出手机,看著这次的任务目標。 “路明非...” 他不会忘记路明非,就像他不会忘记那个雨夜,那个怪物,那个男人。 他曾经选修过脑科学导论的导师富山雅史曾说过,人的大脑就像一块容易消磁的破硬碟。 记忆就像是画在地上的画,时间流逝,沙被风吹走,记忆模糊,最后茫茫一片,再也无法分辨。 可楚子航不想忘记,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记得那个男人。 如果他也忘记了,那个男人就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证明他的存在,就是流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 所以他只能痛苦地一遍遍回忆著那个雨夜,那个自己背弃了父亲仓皇逃跑,只留他一人直面神明的雨夜。 而回忆的起点,就是路明非。 回到家,果然,妈妈和一群漂亮怪阿姨横七竖八的躺在沙发上,四下都是空了的酒瓶。 估计昨晚她们疯到很晚,不过没什么,偶尔发发疯也好。 “子航回来啦!” 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阿姨看到门口的楚子航,惊喜地喊道。 声音吵醒了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眾人。 “子航回来了?!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他是这几位阿姨看著长大的,而对於苏小妍有这么贴心懂事的儿子,她们也是羡慕的紧。 “稍等。” 楚子航在吵闹中找了几条毯子先给她们盖上,隨后去冰箱拿出几盒牛奶,微波炉加热后倒进杯子里端到几人面前。 “子航,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苏小妍问道。 “学校安排我陪新学弟学妹入学。”楚子航答道, “所以这几天我可能不常在家。” “我...爸呢?” “你爸忙著工作唄,”苏小妍挥挥手,“你没给你爸打电话吗?” “没,事出比较突然,走得比较急。” “也不用让爸爸急著回来,” 楚子航看出苏小妍想说什么,“我想先和学弟接触认识一下。” 第10章 两位是情侣吗? 咚咚咚。 路明非听到了敲门声。 带著微微幻痛起身,好消息是从今天起吉普车训练暂时告一段落,坏消息是不知道下个训练项目有多阴间。 敲门声愈发急促,路明非快走两步开了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件象牙白色的chanel经典斜纹软呢短袖外套,粗獷的编织纹理里有金丝线若隱若现。 外套下,一件色彩浓烈如莫奈花园、有著不规则波浪纹路的missoni真丝吊带背心,细肩带衬著她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苏晓檣左手叉腰,右手抬起还停在敲门的动作上。 她脸上掛著笑,像是蒞临检查的老领导,背著手从路明非身侧挤进去。 “住得还习惯吗?” 女孩四下张望,並未细看,但也讚扬道:“收拾得挺乾净。” “也没怎么打扫,比我以前那个窝好太多了。” 路明非走到厨房,“吃早饭了没?” “很可惜,吃过了。” 苏晓檣坐在餐桌旁托著腮看著路明非狼吞虎咽地吃完手里的三明治。 “你前两天不是说要买电脑?买完了?” 路明非摇头。 虽然自己玩游戏比较多,但对於电脑的具体配置却不甚了解,再者现在的电脑城杀生杀熟都狠,他需要一个不把自己当冤大头的地方。 於是苏晓檣勾起笑意,挺起胸膛轻咳两声,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路明非这哪还不明白,当即说道,“小天女,拜託你和我一起去买吧。” “走!” 苏晓檣小手一挥,活像甲板上指引航向的颯爽女船长。 “电脑城有一家专门给我爸公司供货的,他不敢宰我。” 两人来到电脑城,既然是给整个公司供货,自然不是某个狭小店面,而是在电脑城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了整整一层。 热门品牌,诸如联想、三星、戴尔...可谓应有尽有。 “有没有想要的,或者我带你一个一个看?” “那就看看吧。” 路明非对配置什么的不了解,但苏晓檣显然做过功课,不管是家用娱乐两不误的ideapad y450、还是极致纤薄轻盈的vaio x,都能讲出门道来。 但最后兜兜转转,路明非还是选择了戴尔的高端子品牌: alienware m17x。 无他,配置高,性能强,打游戏好用。 提著电脑走出电脑城,路明非指著不远处的咖啡厅, “要不要去那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看你一上午都没停下来过。” “哼~算你有点良心。” 苏晓檣拍了拍路明非,笑著背起双手,迈著轻快的步子走进咖啡厅。 两人相对而坐,无视了服务员推销的几款高品位的咖啡,反而盯著菜单上甜腻高热量的甜点大点一通。 反正路明非也饿了,附近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他不介意在这填饱肚子。 有些甜品製作时间比较长,於是店家基本上会先做好后冷藏起来,所以没过多久,苏晓檣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块面前的提拉米苏,放进嘴里。 真好,她心里想。 並不是这块甜品有多好吃,她反而觉得做工水平一般,她曾吃过比这品质好数倍的。 所以真正好的其实是坐在她面前的男孩,挖起一大块黑森林蛋糕当饭吃,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还没品出巧克力和樱桃馅的酸甜口感就咽了下去,觉得腻了就灌上口咖啡。 如果两年前,他们两个来咖啡厅,他应该也是这种吃相吧。 万幸我们还能以以前的方式相处。 这算是约会吗? 苏晓檣突然想,耳垂红的发烫。 不过就在下一刻否定。 这算什么约会啦! 男孩看黑森林蛋糕的眼神比看自己都热切。 苏晓檣幽怨,手中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著提拉米苏 我恨你像块木头! 也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路明非?” 楚子航根据监视组提供的坐標走进咖啡厅,虽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但从苏晓檣表情上看是路明非惹她不开心了。 他决定为自己未来的学弟献上助攻。 他摘下墨镜,径直朝路明非走去: “还记得我吗?真巧在这碰到你。” “楚...楚子航师兄!” 苏晓檣惊讶出声,路明非也回过头。 “嗯,你叫苏晓檣是吧,我记得你。” “楚师兄好。” 路明非叼著叉子,端著蛋糕挤在苏晓檣这边,好让楚子航有地方坐。 “楚师兄这次回来是...?” 苏晓檣问道。 楚子航將菜单递给服务员,“学校派我来陪同新学员入学,顺便给我放两天假回家看看。” “你们都参加面试了对吧。” 苏晓檣面色有些怪异,前几天她还说卡塞尔学院的出题人都是疯子,可没想到通过疯子面试的楚神人就回来了,这让她有些尷尬。 “对。” 路明非的心理活动没苏晓檣那么丰富,倒不如说他正期待卡塞尔学院会借楚子航之口说什么。 楚子航点点头,“你们面试结果我也已经拿到了。” 他朝路明非伸出手,“路明非,恭喜你被卡塞尔学院录取。” “这个结果本应该由叶胜和酒德亚纪告诉你,但他们两个因为学校安排去了別的地方。” 不出路明非所料,就算他交出那样神经病的答卷,卡塞尔依然录取了他。 他握上楚子航的手,“谢谢师兄。” 看著两人握著的手,苏晓檣只感觉天塌了。 “楚师兄,那我呢?” 她急切地开口道。 “很抱歉,我收到的消息就是只有路明非一人录取。” “好...好吧。” 苏晓檣强行扯著笑,失落的情绪让她的骄傲跌下云端。 她不在乎她的骄傲,但她在乎没法跟隨路明非的脚步,在这条通向他的心的路上,好像横亘著一道道坚硬的厚壁障,而她在第一道前就没了办法。 楚子航见此,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 “两位是情侣吗?” 此话一出,即便是正在伤心的苏晓檣脸也腾得红了起来,甚至觉得眼前的楚子航是別人假扮的。 “还不是。” 路明非替苏晓檣回答,这让她看向他,眼睛闪烁。 “还不是”这个词突然让她振奋起来,就像一个闯关游戏,你正朝著遥遥无期的“公主”前进,斩杀路上的魔物,但时间一长难免会迷茫。 可就在这时候系统告诉你,“公主”也在朝你走来。 第11章 楚叔叔最近怎么样? “我明白了。” 楚子航的八婆心得到满足,脸上却无任何表情,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吧。 苏晓檣心里又甜蜜又尷尬,桌子下的手捏了捏路明非的大腿。 “咳…咳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声音乾巴巴地开口, “那个…师兄啊,你最近在卡塞尔学院怎么样?” “还好。” “学业还顺利吧?” “嗯。” “学院有没有什么额...新鲜事?” “没什么有趣的。” 他语无伦次地尬聊。 楚子航惜字如金地回应。 路明非有些绝望,他现在万分想念以前还是烂话王的自己。 “那...家里面呢?”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叔叔最近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路明非和苏晓檣都清楚地看到,楚子航端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甚至泛出了用力过度的白。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瞳孔收缩成针尖,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惊骇! “咔噠”一声轻响,楚子航失態地將咖啡杯重重放回托盘上,几滴深色的咖啡溅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路明非脸上,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种近乎失控的急迫: “你...刚才说...谁?” 路明非被他的眼神和语气搞得莫名其妙,“楚叔叔啊,怎么了?” “路明非,” 苏晓檣语气中带著迷茫,“楚叔叔是谁?” “你这傢伙说什么呢?” 路明非更莫名其妙了,“楚叔叔当然是楚师兄的爸爸啊。” “楚师兄的爸爸不是叫鹿天铭吗?跟我爸有过合作,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楚师兄的继父啊,”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在讲为什么1+1=2, “不然为什么他姓鹿,楚师兄姓楚。” “你难道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楚子航的表情变得复杂,困惑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他两步跨到路明非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攥住路明非的手。 “抱歉,苏同学。”楚子航扔下一句冰冷的简短道歉,目光甚至没看苏晓檣,“借路明非用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將路明非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两个大男人手牵著手朝咖啡馆外走去。 苏晓檣捂住脑袋。 路明非那些话在她思考时是能察觉出问题的,但潜意识告诉她之前的认知才是对的,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楚叔叔”。 她是怎么了? 就在楚子航与路明非走出玻璃门,身影消失在门外人行道上的瞬间,咖啡馆另一侧的小门被轻轻推开。 穿著精致小西装的路鸣泽像只优雅的猫踱了进来,脸上带著微笑。 他径直走向还处於错愕和担忧中的苏晓檣。 “下午好,美丽的女士。”路鸣泽微微欠身,姿態无可挑剔。 苏晓檣转头看去,又是一惊。 “路路路...路明非!你怎么变小啦?!” “我是哥哥的弟弟啦,嫂子叫我路鸣泽就好。” 路鸣泽颇会来事地说道。 別管哥哥让不让他叫,准嫂子就不是嫂子了? “哎呀什么嫂子,不要乱说。” 苏晓檣虽然嘴上比较羞涩,但心里十分受用,不过隨即疑惑道, “可我记得路明非的表弟也叫路鸣泽,是个小胖墩。” 她用手比划著名一个正方形。 路鸣泽脸上完美的笑容差点破功,嘴里念叨著什么要不是跟奥丁不对付,他一定要让哥哥的婶婶给路鸣泽改名。 “对了,你哥哥刚出去呢。” 苏晓檣说道,“你要不在这里等等他?” 路鸣泽摇摇头,“我是来解决嫂子的烦恼的。” 他一脸神秘,“嫂子,想不想去卡塞尔学院?” 他抬起手,一只羽毛漆黑油亮、眼神锐利而灵性的渡鸦正安静地停在他的小臂上,脚爪上套著一个极其细小的金属环。 路鸣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將手臂优雅地伸向苏晓檣,“请收下这只渡鸦。它会是你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有了它,你就能去卡塞尔学院。”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轻柔,“这是我为嫂子准备的礼物。” 苏晓檣完全懵了,看著眼前这个气质诡异、言语惊人的小男孩,以及他手臂上那只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渡鸦,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子航领著路明非一路走到远离咖啡馆橱窗的街角僻静处才停下。 他鬆开路明非的手腕,但身体前倾,锐利的金色眼眸几乎要穿透路明非的灵魂,呼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关於我爸爸,你还记得什么?” “我对楚叔叔的认知完全没有改变,我保证。” 路明非皱著眉头,语气严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记得楚叔叔了?” 楚子航闻言颓然地坐在地上,原本生硬的身体也无力的软了下来。 “还记得三年前那场“蒲公英”颱风吗?” 他声音沙哑,口述那段过去对他来说就是精神上的凌迟, 路明非无言,点了点头。 “那个雨夜,奥丁杀死了我的父亲。” “连同他的存在。” “后来我在《生命的清单》中看到,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 “生理死亡。” “社会死亡。” “和遗忘。” “他一晚上就经歷了两次。”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记得他的人。” 路明非疑惑道: “奥丁?是我理解的那个奥丁吗?” 楚子航摇头,“原本我也以为是神明对我父亲赐下了死亡。”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只龙王。” “屠龙总比弒神听著容易,对吧。” “所以卡塞尔学院其实是...” 路明非適时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的,”楚子航点头,“卡塞尔学院其实就是你我这样的怪胎学习怎样屠龙的地方。” “而你是近几十年来唯一的s级。” 第12章 阴不阴啊我问你 “这个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这个路明非是真不知道。 “血统。” 楚子航答道,“虽然我们的任务是屠龙,但我们身上也流淌著龙血。” “正因为龙血,我们有了异於常人的体魄,和言灵。” “但龙血浓度过高不是好事,一旦让它占据主导。” “你就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失去理智的死侍。” “死侍,也有被清除的必要。” 但楚子航又有些迷茫,同样身为s级的校长也忘记了楚天骄,路明非还记得真的是因为血统吗? “路明非,”楚子航抓住他的手,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如果你之后有了头绪,请一定告诉我。” 路明非点头,“放心,你要是遇上奥丁,也一定叫上我。” “这样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人类生存。” “必须消灭。” 不知是不是楚子航的错觉,路明非在说这几句话是並不像是从人类的方向出发,而是某种俯视的姿態。 不过他没深想下去,一种迟来的的窒息感几乎將它淹没。 如果那天他能把路明非叫上车,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收拾好情绪,两人回到咖啡馆,一进去就发现苏晓檣面前站著好大一只鸟。 “小天女,这鸟哪来的?” 路明非坐在苏晓檣旁边,开口问道。 而渡鸦看到来人是路明非,两步就跳到他面前,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轻轻啄了两下以示友好。 “哦,你弟弟刚刚来给我的。” 苏晓檣指了指咖啡馆的小门,“送完就走啦。” “路鸣泽?” 路明非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哦对,他是说这几天给你准备礼物来著。” 楚子航无想有他,只当是路明非叔婶家的表弟。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楚子航站起身,看向路明非,“等开学的日子临近,我会再来找你。” “好。” 路明非点点头。 楚子航招手换来服务员,连同他们的那份一同结帐后,又朝两人点头致意,离开了咖啡馆。 “路明非,其实我刚刚还没说完啦。” 等楚子航走后,苏晓檣小声说道。 “他说这只鸟能让我去卡塞尔学院。” “你真的想去?” 路明非道,“那里很危险。” “我想跟著你。”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眼神明媚又坚定。 “有你,我就不怕。” “好。” 既然小天女这么有决心,路明非也不是磨嘰的人。 他將她仿製的双圣鐲与真正的双圣鐲相对,淡淡的光芒在中间传递。 “遇到危险就喊我的名字。” “我会保护好你的。” ...... “来,让我看看今天的训练內容。” 將苏晓檣送回家后,刚到公寓就被精神空间拉了进来。 路明非活动著筋骨,神色轻鬆。 拐杖暴君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除了他,整个光之国哪还有那么残暴的教官啊? 小梦硬接雷欧飞踢不算。 纯白色的空间向外无限延展,路明非走了一会,迎面来了一位奥特曼。 他的身躯由红紫银三色组成,身材匀称,线条流畅,额头镶嵌著菱形水晶。 简直就是美的化身。 “迪迦前辈?” 路明非认识这位起码三千万年高龄的奥特曼,后辈们没少借他的力量。 迪迦轻轻点头,一道意念传来。 【调动混沌,试著打败我。】 啊? 打败你? 我吗? 路明非突然释怀地笑。 要达到这个目標,他不管怎样都得变身了。 他举起双圣鐲,黑光乍泻下身体急速拔高,卡洛斯奥特曼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可在他完成变身的同时,一股粘稠而黑暗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渗出。 那是被强行引动的混沌,如同黑色的闪电,在他的体表跳跃、缠绕,发出“滋啦”的声响。 路明非能感受到,体內那股排斥的感觉减弱了些许,但依旧强烈。 他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决意的战吼,强行驾驭著那股试图反噬的混沌,將其匯聚於右拳。 他的拳头包裹上了既不纯粹是光也不纯粹是暗的能量流,浑浊而狂暴,朝迪迦猛衝过去。 迪迦额头上的水晶一闪,整个身躯变为更有力量的红色,面对这一拳,同样也一拳打出。 “砰!” 路明非感觉自己凝聚的能量流被生生打爆,更有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路明非爬起身,不甘地再次凝聚力量。 他尝试著將混沌与等离子光同时激发,双手在胸前交错,施展光线技能。 然而,两股能量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就发生了剧烈的衝突,光与混沌相互湮灭,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炸,將他自己炸得倒飞出去,彩色计时器都急促地闪烁起来。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在这片没有时间流逝感的精神空间中,路明非不断地发起攻击,又不断地被迪迦击倒、化解、引导。 祂从未使用任何杀伤性技能,仅仅是最基本的体术,就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最后路明非直接破罐子破摔,强行將体內的混沌释放出来,狂暴的混沌冲天而起,一瞬间就將整个纯白空间染得漆黑! 他之前听老爷子说过,迪迦是代表希望之光的巨人。 那现在整个空间都被混沌充实,你该怎么办?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同样浑身漆黑的迪迦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砰! 只一拳就將路明非打至跪地。 【今天就先到这。】 迪迦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现实中,路明非睁开眼。 尼玛的为什么。 情报是假的。 代表希望之光的巨人为什么会有黑暗形態啊。 阴不阴啊我问你。 路明非大口喘著粗气,缓缓恢復著体力。 可这时,双圣鐲的宝石开始急促闪烁,他的身体也在逐渐消散! 两个小时前。 苏晓檣手里端著一小碗生肉,夹起一块往渡鸦嘴里送,而渡鸦人性化的双眼微眯,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吃得很开心。 “该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 苏晓檣自言自语道。 第13章 於是雷云滚怒,风雨交摧 可突然渡鸦像是收到了什么指引似的定定看著某个方向,原本漆黑的眼瞳变为金黄,口出人言: “打电话给路明非!” “离开这里!” 说罢,它又恢復成原来的样子,像只普通的渡鸦一样旁若无事地吃著生肉。 什么意思?! 苏晓檣被渡鸦的异状嚇了一大跳,但回过头来连句话也说不出,一种紧迫感如潮水般浸没到她的脚跟,並且水位还在上涨。 若有若无的杀意扼住了她的喉咙,只有那个男孩能拯救。 打电话! 苏晓檣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路明非的电话。 外面开始下雨了。 “嘟...嘟...嘟...” “打不通...” 苏晓檣有些不安,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她甩掉拖鞋,静悄悄地下了楼。 有长年舞蹈功底的她身体很轻盈,並没有惊动保姆。 苏晓檣套上一双运动鞋,带著雨衣走出家门。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在越下越大的雨幕中,她的脚步也愈发急促。 沿著公路跑吧,跑到雨停为止。 她如此想道。 ...... 孔雀邸。 楚子航窝在房间里,隔壁传来妈妈和闺蜜们的尖叫。 她们已经干掉了一箱啤酒,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注意不能让她们手拉手睡在公园里。 今晚妈妈已经喝过牛奶了。 只是爸爸,又下雨了。 楚子航的手机突然亮起,是他的导师施耐德的电话。 “喂,老师。” “楚子航,”施耐德嘶哑的声音传来, “诺玛检测到你所在的地区有极其强烈的元素乱流,推测其甚至可能为,初代种!” “校长马上就到,需要你接应。” 暴雨、夜晚、强度疑似初代种的元素乱流... 种种要素,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令人绝望的梦魘缓缓重合。 他强迫自己抚平情绪,不要將手里的电话捏碎。 “...是。” 掛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奥丁,会是你吗? 他背上自己偽装刀剑用的登山包,没有打扰妈妈,轻轻走出家门。 ...... 渐渐的,苏晓檣有些害怕了。 她向来是个勇敢的孩子,会在別人受欺负时像一把利刃从人群里杀出来,以比那个混蛋更趾高气昂的姿態指著他的鼻子骂个狗血淋头,最后轻蔑地看他灰溜溜的逃走。 但说到底,她依旧是个女孩。 在这天地间只剩磅礴雨声的夜晚漫无目的地奔跑,狂落的雨流打得她小脸生疼。 她越来越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追著她,步伐缓慢却戏謔,仿佛要过足猫抓老鼠的癮。 原来路明非要面对的,是这种东西。 她恐惧未知的存在,她愤怒自己的处境,可唯独不后悔来到路明非身边。 两年前的他,何尝不与现在的自己一样? 生活翻天覆地,却又无从倾诉。 两年前的他或许也孤苦伶仃地站在大雨中,希望某个懂他的人来带他走出这里。 这场雨,在路明非的心里,足足下了两年。 自己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於是她不跑了,甚至甩开头顶的雨帽,任由雨將她的长髮打湿,脸颊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带著微微的颤音大喊: “来!” 她就要跟在路明非身后,因为他们说好的! 如果某些东西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祂怒了,祂不允许有人忤逆自己的旨意,紧张的气氛连落下的雨水都显得肃杀,打在路边的树叶上发出金铁之声。 祂回应了她的宣战。 於是雷云滚怒,风雨交摧。 数道扭曲的身影仿佛从地底突然冒了出来,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双汽灯一样金黄的眼眸。 一阵恶寒从苏晓檣內心深处爬了上来,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上滚滚雷声试图压垮她的心神,但她仍梗著脖子不肯求饶。 怪异扭曲的身影自出现后並没有其他动作,此时却突然向著某个方向跪拜。 苏晓檣朝那里看去,今晚的正主恐怕要来了。 一匹神骏庞然的马驮著一个身影缓缓走来,它身上披掛著沉重的金属甲冑,丝丝晶石般的辉光在它身上流淌,八条健壮的马腿不停翻踢著坚硬的路面,扬起阵阵沙尘。 它的脸上戴著面具,每次响鼻时都有缕缕电屑激出。 马背上坐著一个足以和它体型相配的高大阴影,深灰色的风氅下是沉重的暗金色鎧甲,手中长枪的弧线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时优美。 他的脸上也戴著相同样式的铁面,只有一颗的金色瞳孔像海上的灯塔漠然看著这个世界。 “这...这是。” 苏晓檣的世界观完全崩塌---- 无论是他的八足骏马,他手中由世界树枝条製成的长枪,还是他金色的独目,无不彰显他独一无二又至高无上的身份。 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的神王,奥丁。 而现在,祂向她举起了手中的神枪gungnir。 苏晓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祂,心里却把路明非的名字念了一万遍。 暗暗埋怨一定要跟动画片里那样卡点救人嘛! 是的,即便电话一遍遍打不通,即便自己快要被神枪刺穿,她还是相信路明非会来! 於是,路明非来了! 在祂掷出gungnir的同时,苏晓檣手腕上的双圣鐲突然光芒大作,那个令她无比安心的身影就像那晚一样站在她面前。 一只手紧紧握住gungnir的枪尖,再不能寸进一步! gungnir微微颤抖,这神话中投出必中的神枪正不满必死的囚徒逃脱自己的审判! “抱歉小天女,”路明非语气中含著浓浓的歉意, “实在有事脱不开身。” “小路子!” 苏晓檣紧绷的心情陡然放鬆,被勇气压著的委屈涌了上来,带著哭腔说道: “要是你下次再这么卡点,我就咬死你!” “好好好,我一定不还嘴。” 路明非看著这发投枪。 投出必中的命运之枪? 既然神是假的,那这柄枪也是假的! 它要不了自己的命。 他抬起右拳,狠狠捶向gungnir的枪身。 然而无形的领域覆盖在长枪的周围,古朴的枪身上闪烁著古老的铭文,那是神王奥丁的意志,赋予它坚不可摧的特性。 路明非脸上毫无波澜,又打出一拳。 第14章 但有混光作骨,暴拳杀神 一拳!一拳!一拳...! 每一拳下去,枪身的铭文都会急促闪烁。 终於在一阵玻璃碎裂声中,gungnir哀嚎一声,其上的铭文失去了光泽。 路明非甩了个枪花一下扎在地上。 “你就是奥丁?” 路明非的声音穿透雨幕。 “胆敢直呼神之名讳!” 奥丁抬手想將gungnir召唤回来,却被路明非死死箍住。 “你涉嫌杀害人类,罪不容诛。” 路明非脸上露出了严肃与厌恶,“谁给你的狗胆?” “可笑!” 奥丁怒极,“凡人也配评判神?!” “我会把你打回原形。” 路明非抬枪指向奥丁, “如此弱小,也配称神?” 然而有人比他更先出手! “奥丁!!” 楚子航拔出村雨,陡然暴起! 刀刃撕开空气和雨幕,直直朝奥丁砍去! 他身上爆发出的,是天诛般的恨意! 可即便恨意会让人变强,却也无法弥补a级混血种与龙王之间的鸿沟。 即便没有gungnir,奥丁也只是抬手就挡下了楚子航的全力一击。 又一拳將其打飞! 楚子航的身体倒飞出去,瞬间撞断无数树干,重重的跌落在地。 但是! “君焰!” 橘红的火光在林中乍现,一颗巨大的火球从楚子航倒飞的方向袭来! 可言灵本是调动元素的能力,在雨天下,火元素少的可怜,君焰的威力也大大减弱,又被奥丁隨手拍散。 但想干奥丁的不止楚子航一个。 路明非举起gungnir,绝强力量的灌注使得它哀鸣不断。 “去!” 他掷出gungnir,其速度之快,仿若流星!霎时来到奥丁眼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传来,gungnir无情地贯穿了奥丁的心臟,汩汩鲜血顺著伤口流了出来,砸在地上溅起朵朵血花。 “神,也会流血吗?” 然而被刺穿心臟的奥丁若无其事地拔出gungnir,胯下八足神马扬蹄嘶鸣,朝路明非衝杀! “你去看看楚师兄,这里交给我。” 路明非推了推苏晓檣,隨后他的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的积水轰然炸开,形成一圈短暂的真空地带! 身影如鬼魅,撕裂雨幕,以一种近乎瞬间移动的速度,直指奥丁! 既然心臟不是弱点,那是哪里? 路明非看著奥丁脸上的面具,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有些明悟。 原来面具才是本体,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傀儡。 奥丁反应极快,gungnir顺势下劈,枪锋经过之处,似乎连空间都被撕裂。 但路明非更快! 他在间不容髮之际矮身,避开长枪的轨跡,整个人如同贴地疾行的猎豹,瞬间侵入到斯雷普尼尔的面前! 爆裂的一拳轰然砸在斯雷普尼尔被金属面甲覆盖的脸庞上,威严的骏马发出宛若雷鸣的哀嚎声。 路明非的拳影中似有一条漆黑的巨龙,粗大的頜骨张开夸张的弧度,要將这只神兽一口吞食! 虽然路明非现在无法变身,但这就是宇宙幻兽拳! 一证!永证! 斯雷普尼尔的八蹄跪倒在地,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路明非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他右手五指併拢,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绞紧,体內原始又纯粹的蛮横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灌注於指尖。 “死!” 手一挥出如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狠狠刺进斯莱布尼尔的脖颈间! 无数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粉碎! 庞大的马身猛地一僵,隨即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哀嚎,轰然侧翻在地! 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將大片的雨水染成诡异的金色。 奥丁在坐骑倒下的瞬间,已然轻飘飘地落地,灰色的披风在雨中猎猎作响,看不出丝毫狼狈。 路明非抓住天马的鬃毛,將它的头颅硬生生撕下,扔向奥丁。 奥丁手中gungnir一甩,便將飞来的头颅抽爆。 踏马的凡人! 敢杀我的马! 路明非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金色神血,混著雨水,滴落在地。 “我没有仰头看人的习惯。” “这样就好多了。” 他淡淡道。 战斗,在斯雷普尼尔倒下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路明非动了。 依旧是手刀,依旧是暴冲,极速在雨中留下一道明显的轨跡! 鐺! 奥丁架起gungnir,横举格挡,肉身与木头相撞,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花四射! gungnir化作漫天枪影,雨水被枪锋撕裂,形成一片片真空地带。 路明非在枪影中穿梭,侧身,旋腰,格挡,突进! 扩散开来的气浪如同雷暴,好似要將整条道路都轰至渣滓! “你们为何要杀害人类?” 某次短暂的僵持中,路明非象徵性的询问道。 这问题其实很蠢,路明非也这么觉得。 但这是奥特兄弟教给他的。 平时出任务时,那些个目標全都是有问必答星人。 只要你敢问,即便目的是毁灭全宇宙它们也敢说出来。 所以这算是宇宙警备队上下的职业病。 反正问一嘴不费工夫,不说无所谓,宇宙监狱会让它开口,要是说了就血赚。 “神许诺王之侍於神国永恆的寿命。” 这就是奥丁的回答。 路明非大致明白了,“真是丑陋。” 奥丁扬起gungnir,无数雷霆於神明的枪尖爆响! “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霎时间,原本翻涌的滚滚雷云电光奔腾,一颗颗明珠般的球状闪电从天而降! 这一刻的祂已然通过雷电连接了这被风雨包裹的天与地,他要让这凡人知道,如此狂妄,当受神罚! 路明非看著这充满神圣的天地异象,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右拳突然闪出一丝明亮的光芒,而左拳则涌出一股漆黑的电雾。 他竟將光与混沌显现於一体! 这是只有路明非才能做到的奇蹟! 而在奇蹟面前,哪怕真正的神明都无法审判他。 面对球状闪电,他抬起双拳如龙挥出! 你有雷云滚怒,风雨交摧。 我就混光作骨,暴拳杀神! 轰轰轰轰轰!! 球状闪电接连爆炸,却不能抵挡那拳锋分毫! 奥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所有神性在今晚全部失效! 那迷濛的光中仿佛蕴含著超越所有神性的位格! 他那永远命中的神枪投不中他! 他那强健的马儿被他生生撕碎! 他那狂暴的神罚在他拳下如风中残烛!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了? 他要逃! 但路明非告诉他,不行。 今天祂, 唯死而已! 第15章 生命固化技术 双拳,携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那张冰冷的、象徵著神祇权威的金属面具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咔嚓——!!!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压过了所有的雨声和风声。 奥丁脸上的金属面具,从被击中的中心点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隨后轰然崩碎!化为无数闪烁著微光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消失在浓密的雨幕中。 “奥丁”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在地,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无形的波动消失了。 路明非知道,虽然“祂”还在那里,但已经不是祂了。 奥丁怀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前来,最后只留下这一具空壳,一个可以隨时丟弃的道具。 虽然这次的道具比较珍贵,但总比身死道消强。 路明非走上前,看清了这具空壳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苍白的中年男人脸。 五官僵硬地扭曲著,凝固著狰狞与痛苦,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承受了无法想像的折磨。 但是看这尸身的状况,他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了,那奥丁借著他口说“神许诺王之侍与神国永恆的生命”是什么意思? 堂堂龙王连凡人都骗? 而且这张脸路明非越看越熟悉,尤其是这眉眼轮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也在这时,好不容易初步显现的光与混沌开始破灭,像是两股力量一致对外结束后,又开始你死我活的爭斗。 剧烈的疼痛和无力感涌了上来。 “路明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晓檣此时快步从树林里跑出,神色著急,一把將男孩抱住,“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 这个夜晚对她而言,太过奇幻,也太过残酷。 来自北欧神王的追杀,心上人天神下凡般的救场,以及最后那场超越想像的、伟大而恢弘的死斗。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噩梦还是某种扭曲的美梦。 但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今夜过后,她那看似普通的、属於优渥少女苏晓檣的生活,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曾经觉得最绚烂的烟火,最刺激的运动,与刚才目睹的一切相比,都显得如此苍白。 “我能有什么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楚师兄呢?” “刚刚来了个很绅士的爷爷,他照看著楚师兄呢。” 苏晓檣小声说道。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缓缓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笔挺高大的外国老人,一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非但不显老態,反而衬得他精神矍鑠,像一头年迈却依旧优雅的雄狮。 他身著剪裁得体的纯黑定製西装,脚踏鋥亮的义大利皮鞋,胸前还別著一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他一手打著伞,一手扶著楚子航。 而原本暴怒的楚子航此时目光呆滯,只是定定地看著奥丁留下的尸体。 “路明非,终於见面了。” 老人有一口流利的中文,声音低沉而磁性。 “你是?” 路明非眉头微皱,悄然將苏晓檣拉到身后。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同时也是你高祖父的朋友,按照这边的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叔高祖父。” 叔高祖父?那不是一百多岁了? 路明非恍然,“校长好。” “你好孩子。” 昂热眼中的讚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上下打量著路明非,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 “不愧是我们的s级,还没入学就能硬撼初代种,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诺玛检测到的元素乱流是实打实的初代种级別。” “侥倖而已。” 昂热扬了扬手机,“你们刚才那场精彩的廝杀,完整过程我已经录下来了。” “如果你不介意,这段视频明天就会上传到学校论坛。” “让质疑你的声音统统消失。” 路明非思索后点头,“如果能让我清净点。” “我没意见。” “太好了。” 昂热满意地收起手机,“近年来学院一直缺一针强有力的振奋剂。” “你的到来,一定会改变这种现状。” “过奖了校长。” 这时,一旁的楚子航突然挣脱了昂热的手,踉蹌衝进雨中跪在尸体旁边。 几人立刻跟了过去。 他悲苦地抱起男人的头,试图將他紧皱的眉头抚平。 雨声很大,但男孩似乎在哭泣。 路明非这才惊觉为什么看那个男人第一眼会感觉熟悉。 原来熟悉的源头几个小时前还和他一起喝过咖啡。 “他是楚师兄的...” “亲生父亲。”昂热低沉的声音中带著嘆息, “楚天骄,卡塞尔学院的优秀干员,在一次运送高度机密物品的任务中被疑似初代种袭击,自此生死不明。” “现在看来,是被奥丁当成了分身的材料。” 原来如此。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面具刚破碎时他的状態像是死去多年。 他根本就没有效忠过奥丁。 路明非轻嘆,身为传奇爱人王,他最看不得这种场面。 於是他决定帮他。 “楚师兄,我能让楚叔叔活过来。” 楚子航的哭声戛然而止,通红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路明非。 死亡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一视同仁,不可忤逆。 就像一位无情刻板的判官,一旦落下判决,便永无更改的可能。 它是永远的决別,是无法再握的手,是冰冷的躯体,是弥补不了的遗憾。 可路明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子航猛地站起身,紧紧抓住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语气平静又不容置疑: “我知道。” 他蹲下身,手鐲上的蓝宝石幽幽闪烁。 他悬指於宝石之上,丝丝缕缕的红色能量自其中匯聚,凝成一颗不大不小的光球。 “听说过生命固化技术吗?” 路明非將红色光球送入楚天骄体內。 “没有。”楚子航摇头。 “没听过就对了。”路明非站起身,微微一笑,也不打算解释。 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最开始他接触到这个东西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第16章 进来喝杯水吧,夏弥 什么叫將生命能量固定后实体化,再重新注入到死亡的对象体內,就能復活? 只能说希卡利真是个天才。 楚天骄那原本死灰般苍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了红润与弹性。 胸口那个被路明非贯穿的巨大伤口,肌肉和组织如同快进镜头下的植物生长般,疯狂地蠕动、癒合,转眼间便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苏晓檣捂住嘴,美眸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原本以为今晚已经足够魔幻了,没想到大的还在后面! 死人復生都来了? 这还是地球吗? 昂热低垂著眼帘,神色莫名。 这也是那个隱藏在路明非身后、赐予他力量的“魔鬼”所拥有的能力吗? 甚至都能让死了多年的人重新復活。 自己现在无异於与虎谋皮。 那隱藏在幕后的魔鬼,它所图谋的,恐怕远比消灭龙族更加可怕,更加深远。 不过...没关係。 昂热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 昂热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更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他是一头从地狱里重新爬出来,磨牙吮血的復仇鬼。 他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让龙族,让那些夺走他一切的畜生,彻底灭绝! 就算之后魔鬼要毁灭世界,也与他无关。 殊不知,他口中的魔鬼此时也很抓狂。 “为什么哥哥身上有这么多能力啊,都哪来的!” 远处用狙击镜观察情况的酒德麻衣的耳麦中传来老板烦躁的声音,她嘴角扯了扯,“老板,感觉现在我们好多余啊。” “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会。” 老板咬咬牙道,“总有他需要我的时候。” “我就不信一单生意都做不成!” 楚子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父亲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那上面凝固的痛苦和狰狞正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如同沉睡般的平静。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害怕这只是一触即碎的幻梦。 终於,楚天骄幽幽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他茫然地撑起身子,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的高架桥上。 “我这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楚子航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肩膀剧烈的颤抖,和那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哎?儿子?” 楚天骄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回抱住怀里已经长得如此高大的少年,手掌触碰到儿子湿透的背脊。 他低头,看著楚子航那与记忆中稚嫩面容截然不同的侧脸,满是惊讶, “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昂热上前两步,他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笑容,语气却儘量显得轻鬆: “楚天骄,欢迎回来。” 在楚子航断断续续的说明中,以及昂热简练的补充下,楚天骄终於大致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早已死亡,躯体却被奥丁利用,成为了神王行走於世间的傀儡分身。 而如今,是被眼前这个少年,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打碎了面具,甚至还能將已经死去的自己深渊中硬生生拉回来。 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他刚刚復甦的思维,但他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卡塞尔王牌专员。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感受著肺部扩张的真实感,拍了拍依旧紧紧抱著他不放的儿子后背。 “好了,子航,我没事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在楚子航的搀扶下,楚天骄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多年未曾自主控制过的关节。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路明非身上。 他推开楚子航搀扶的手,示意自己可以。 然后,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路明非。 终於,楚天骄在他面前站定,猛地弯下腰,对著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雨水顺著他略显凌乱的黑髮流淌而下,砸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水花。 “路明非先生,” 楚天骄的声音异常郑重,“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任何需要,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楚叔叔您言重了。” 路明非轻声道,“您是个好父亲。”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既然有能力弥补遗憾,我想任谁也不会袖手旁观。” “bravo!” 昂热大笑拍手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氛围, “这就是我们拥有伟大性格的s级。” “不过,”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雨太大了,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我已经安排了善后人员很快就会赶到。我们需要儘快离开。” 他看向楚天骄:“天骄,你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和评估。毕竟你的情况...很特殊。” 楚天骄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自己身体现在的状况。 “路明非,” 在两拨人即將分別时,楚子航对路明非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 “以后有什么需要冒险的事,就叫上我。” 一条生命的价值如此无价以至於楚子航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一些上刀山下火海的话。 “好。” 路明非不想让他的心理压力太重,於是笑道,“好好陪楚叔叔,等下次奥丁再来,” “有几条命,咱们就杀祂几次。” “一定!” 楚子航黄金瞳猛地亮起,发出慑人的光。 虽然爸爸回来了,但他对奥丁的恨意不会有丝毫减弱。 “刚刚有点沉重啊。” 看著昂热带著楚天骄一行离开,路明非小声道。 路明非不太能应付別人发自內心的善意。 “那我们也走吧。” 雨渐渐停了,苏晓檣脱下身上几乎失去作用的雨衣,幸亏她的t恤质量比较好,磅数比较高,不至於將內衣顏色透出来。 “嗯,我送你。” 苏晓檣突然忍不住笑一下,像好哥们一样撞了撞路明非的肩膀, “你那个瞬移过来的超能力,还能用吗?” 路明非想了想,一把將苏晓檣抱了起来, “瞬移用不了,快移你想试试吗?” 於是在她的惊呼中,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將苏晓檣送到家后,路明非回到公寓,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忽然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都跟到这里了,进来喝杯水吧。” “夏弥。” 第17章 夏弥:忠!诚! “誒誒誒?!” 身后的空气忽然荡漾开一声清脆的惊呼。 光影一阵奇异的扭曲,一位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女孩,如同从水底浮上水面般,凭空显现。 她有一张足以让月光失色的脸蛋,眼瞳清澈得像林间小鹿,气质灵动宛如山野间的妖精。 “路师兄你能看到我?” 夏弥眨巴著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对光线比较敏感。” 路明非打开门,“进来吧。” “咦~大半夜邀请妙龄少女回家,路师兄是个变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夏弥还是跟了进去。 路明非给她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 “你那个隱身的言灵是什么?” “是冥照啦,” 夏弥双手捧著水杯,指尖白皙,俏生生道, “可以构成一个以我为圆心的小型领域,光线在该领域中会以奇怪的方式折射,製造出类似隱形的效果。” 路明非点点头,“確实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就这样?没別的能力了?” “比如...还能消除记忆什么的。” 夏弥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嘴角掛著勉强的笑, “路师兄你怎么会这么问啊?” “哦对,你没进过卡塞尔学院的预科班,我告诉你哦师兄,一个混血种只会觉醒一种言灵...” 还没说完,路明非便打断了她, “一年前,你从仕兰中学退学,去了哪我不知道。” “但全校上下除了我都没有关於你的记忆。” “今天,我知道了楚叔叔身上发生的事,”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还以为你也被奥丁杀害做成了分身。” 他每说一句,夏弥的笑就沉下去一分。 “但现在你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用言灵跟踪我。” “所以,你不是什么普通混血种。” “我也好像被你小看了。” 夏弥承认,今晚的她確实有些大意急躁了。 她本以为仗著自己臻於化境的【技】,能稍稍瞒过这位连奥丁分身都生生打爆的猛男,可没想到这人连感知力都这么敏锐。 但她没办法,身为大地与山之王(贫穷与色慾之王)、最弱初代种、最强次代种,绕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其他龙王的尼伯龙根,本想尾隨奥丁的分身顺藤摸瓜,却没想到当她赶到现场时,祂已经回不去了。 而且从他身上,她能感知到一股若有若无、却又莫名亲切熟悉的气息... 难道,他也是她的兄弟?某个流落在外的龙王? 夏弥就是这么著了道的。 但一时的挫折不要紧! 即使深陷虎穴龙潭,她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不得不说,大弥老师全身上下,就胸和嘴最硬了。 然而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原本坐在她对面的路明非就已经闪到身旁,一只手精准地捏著她命运的后脖颈。 “不说话,那就我问,你答。” 路明非眼中没有一丝怜惜昔年师妹的温情, “杀害过人类吗?” 夏弥嚇得头摇的像拨浪鼓,“师兄明鑑!” “我是大大的良民!” “好,我信你。” 路明非微微点头,似乎真的就此揭过,“破坏过公共设施吗?” 夏弥欲哭无泪,“师兄,你要不要看看我在bj住的什么房子。” “那就是个老旧小区的破配电房改造的!” “呜呜呜,我都混这么惨了~” 路明非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好了,別哭了,”他的语气放缓, “奥丁是你什么人?” “...我亲兄弟。” 只是夏弥在说时有些咬牙切齿。 “你是什么龙王?”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而冷硬, “一定要说?” 夏弥有些楚楚可怜地看著路明非,夏花般灿烂的面容配上这表情,哪怕心如坚冰也会顷刻融化。 “说。” 但路神人岂是等閒之辈,捏著脖颈晃了晃她的小脑袋,显然不吃这一套。 “大...大地与山之王。” 夏弥闷闷道。 路明非的脸上泛起疑惑,“大地与山之王这么弱?” “路明非!” 大弥老师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哈著气,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做出凶狠的表情,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龙可杀不可辱!你再这么羞辱我,我……我咬死你啊!” “好好好,没想到你还挺有龙格。” 路明非终於鬆开手,夏弥顿觉天地广阔,任她飞翔。 “那路师兄,” 夏弥的声音立刻又变得糯糯的,討好道: “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保密呀。” “你也知道昂热校长,看见龙走不动道的。” 路明非反问道, “那你还不离得远远的,去什么卡塞尔学院?” “生活不易,美女嘆气。” 夏弥低下头,玩著自己的手指,淒悽惨惨戚戚, “要不是为了那点奖学金,打死我也不去你们老巢嘞。” 路明非眉头微皱,总觉得她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但鑑於她的行为举止確实没问题,他最后还是给出承诺, “只要你没触犯到我的底线,安分守己,我会帮你保密的。” “放心,师兄!” 夏弥立刻信誓旦旦地拍著路明非的胸膛,“我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龙了!” “等我找到其他兄弟姐妹的尼伯龙根,我直接化身带路党!” “忠!诚!” “行了,”路明非看了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摇摇头道, “回来有住的地方吗?” “没有的话就在这凑活一晚,我给你打个地铺。” “誒~” 夏弥闻言露出一个难言的笑容,“师兄是要一步一步诱导我这个青春靚丽美少女在失足道路上一去不復返吗?” “...不住就走,我又没求你。” 路明非气笑了,没好气道。 “行是行啦,但是我打地铺?” 夏弥指了指自己,“不应该师兄发扬亚撒西精神,让我这个美少女睡床的嘛?” “搞清楚,这是我家好吗。” 路明非无语道。 “那算啦,”夏弥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大半夜的,还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打地铺。” “师兄小气鬼。” 第18章 时间零 路明非有点遭不住,这夏弥活脱脱就是个女版的他,和她说话就像自己在调戏自己,一种诡异的羞耻和熟悉感挥之不去。 夏弥最终还是没选择在路明非这里过夜,並不是住下后气氛有多旖旎,而是不敢和他共处一室。 和路明非相处的每一秒,他身上的锐意都会让她玉石般的肌肤像针扎一样痛。 她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是能把持一切事物之【眼】、洞悉万物弱点的初代种,是这世界上最初的武学大师,掌握著轻触肌肤就可震裂內部结构的【技】。 但路明非身上,她找不到可以让她施为的【技】。 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在於胸口处一黑一白的两点光芒,但夏弥冥冥感觉一旦將其触发,连整个地球都会在瞬间坍缩湮灭。 这种战慄感,连面对那位高踞黑色王座上的父神时,都未曾有过。 这叫什么事? 原本要防备其他龙王,现在却出现了一个更强的, 人类?! 夏弥此刻站在清冷的夜风中,罕见得有些迷茫了。 这还有必要去费力不討好吞噬其他兄弟姐妹吗? 抱著师兄大腿一路无双过去不就好了? 这也更坚定了她当带路党的决心。 什么龙王? 吃枣药丸! ...... 文学社的活动定在了后天,主要是陈雯雯照顾到路明非的空閒,搞得像他才是文学社社长一样。 今天中午昂热校长打来电话,说晚上要带他见见世面,面谈地点还好巧不巧选在那个之前去过的咖啡馆。 简单收拾一下,路明非打开公寓门,他看到对面原本空荡荡的门口多了一些杂物,看样子自己是有邻居了。 路明非没想太多,公寓多点人气总是好的。 他赶到咖啡馆,推开门,昂热和楚子航已经选了窗边的位置相对而坐。 整个咖啡馆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桌吸引。 昂热校长自不必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定製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自带一种歷经世纪风云的沉淀感,像是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 而他对面的楚子航,则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焦点,冷峻的面容,挺拔的坐姿,眼神锐利如刀,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面向门口的昂热看见了他,笑著朝他招招手。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顺著昂热的动作转到门口,又是眼前一亮。 先是英伦老绅士和冷酷帅青年,现在又来了个嘴角带笑的阳光大男孩。 路明非感受著周围的目光,轻咳一声,快走两步坐到楚子航旁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无妨,距离我们的行动时间还有很久。” 昂热放下等人时解闷用的杂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路明非瞥了一眼杂誌的封面,《意林》。 “这上面的故事蛮有趣的,” 昂热忍俊不禁地笑道,脸上露出怀念, “这让我想起我的老朋友安迪。在芝加哥郊外开了一个养殖场...” 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能从《意林》聊到养殖场,所以只能听对方继续说道: “可惜安迪並不是个好的饲养员,异想天开地让家里的小可爱们去处理危险血统者的尸体,后来小可爱发生了变异,丝毫不认安迪这个主人,將他一股脑吃了下去。” 和路明非不同,楚子航出过国,真切地明白国外的情况有多复杂,在他看来,现在的《意林》就像几个世纪前马可波罗写的游记,总把大多数人去不到的地方吹得天花乱坠,突出他到过这里的优越感。 所以他知道《意林》上的小故事有多夸张,也听懂了昂热的黑色幽默,甚至忍不住肩膀一抖,勾勒出一抹笑容。 於是,就只剩下路明非还在状况之外了。 “好吧好吧。” 这种笑话没让所有听眾笑无疑是失败的,昂热摆出一个標准的法国军礼, “首先,请容我郑重的向你表达感谢,明非。” “为楚子航,为我,也是为整个学院。” 昂热说明了楚天骄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不论身体素质还是血统,都回到了那个刚毕业时意气风发的s级水平。 只是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归来,会引起不少人心生怀疑,所以他更適合做一张底牌,说不定某个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这座城市昨晚还暴露了一个疑似龙王的行踪,当夔门计划结束后,卡塞尔的重心可能要转向这座小城。 “但这些都太遥远了,我还在准备中。” 昂热交叉著双手,目光扫过路明非。 “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话音刚落,楚子航和路明非同时感到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领域。 周围人的动作趋於静止,连表情都停滯下来。 “这就是...时间零吗...” 楚子航环顾四周,喃喃道。 “由於事件內容的特殊性,我们的对话会在不到一秒內结束。” 昂热笑道。 “校长,您到底有多快?” 路明非的神色与楚子航相同,不由好奇道。 昂热愣了一下,隨手將桌上的咖啡杯扔向路明非。 路明非不躲不闪,眼睁睁看著半空中的咖啡杯缓缓停滯,杯中一些黑褐色的液体被惯性泼出杯外,泛起波澜后也几乎不动,仿佛在时间停止流动后,连物理规则都不再作用在它身上。 “真是夸张。” 路明非伸手握住杯子,还把洒出来的咖啡接了回去,免得时间零结束后泼自己一身。 而同样身陷其中的楚子航,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但也不像路明非一样从容,而是低头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拥有这种言灵的敌人。 没有答案。 君焰確实很强,但它太过依赖空气中的火元素,而且还需要吟唱,无法做到瞬时爆发。 “怎么了楚师兄,”路明非突然转向楚子航, “你看起来有点苦恼。” “这我倒是能理解。” 昂热同样看向楚子航,明明黄金瞳没有点燃,但周身满溢著难明的压力,某种情绪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潮,难以察觉却汹涌致命。 第19章 各方反应 “恨意总是那么难以消除。“ 他和楚子航真的很像,都被龙族夺走了重要之物,將自己困在永恆的梦魘中。 就算路明非救回了楚天骄,早已刻骨铭心的恨意一定要神明之血才能洗刷! “根据元素乱流上看,奥丁极有可能是天空与风之王中的一位。” “子航,君焰虽然很强,但会被一些神速类的言灵天然克制。” “而天空与风之王一系最有名的神速类言灵就是,” “剎那。” “混血种里对剎那开发程度最高的是『银翼』夏洛子爵。” 昂热露出一副追忆的表情,“他將剎那提升到二百五十六倍速,也就是八阶。” “太久远了,我记得他手中的两把炼金左轮同时开火,虽只能听到一声枪响,却能射出十二发子弹,全然覆盖了敌人所有的退路。” “听起来很帅。” 路明非道。 “確实很帅,以至於后来觉醒剎那的混血种大多都用枪械作为武器。” “但他,他们全部都死於不够快。” “子航,你要面对的是龙王级別的剎那。” “九阶,五百一十二倍速。” “你必须变得更强。” 昂热的语气不激烈,也不热情,就像是平时嘮家常一样,平淡中就將这么沉重的压力丟给楚子航,甚至还看向路明非, “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明非。” “龙族与人类的仇恨从来不是单向的,了解我的人都称我为『復仇鬼』,但龙族的復仇是人类穷尽死力也不一定平息的。” “每次醒来,它们就会掀起风暴、天火、地裂和海啸,没有人能够倖免,我们珍视的一切都將化为灰烬。” 昂热不愧是大教育家,字字珠璣的话像一下下重锤砸在两人的心间。 心神激盪下,连楚子航都忍不住点亮了黄金瞳。 但路明非没有。 这种话术他在宇宙警备队的早会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就免疫了。 “所以,我准备了这次行动。” 昂热拍了拍手,“我们在郊外发现了一处龙穴。” “那里存放著一枚还未孵化的龙茧,大概率是四代种,极小可能为三代种。” “应该是大地与山之王的眷族。” “今天晚上八点左右会完成挖掘工作。” “將这条龙给你们的练手用,能应付得过来吗?” 虽然昂热说的“你们”,但眼神很明显看向了楚子航。 一条极小概率是三代种的龙,估计都不够路明非打五分钟。 他俩也懂,楚子航道,“我想试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昂热满意道,“等到时间我来接你们。”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深处,一间充斥著古籍与电子设备的办公室內。 苏茜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点开诺诺的聊天窗口,输入了一行字: “看学校论坛的置顶视频吗?关於路明非的。” 消息发送出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等待著另一端的回应。 千里之外,中国,某处深宅大院。 陈墨瞳,或者说诺诺,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那张雕花大床上,屋顶是精致的彩绘,窗外是连绵的苏式园林,但她只觉得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亮起,苏茜的消息跳了出来。 虽然看了很多遍,但她还是再次点开那个附带连结的视频。 雨夜,废墟,狰狞的八足天马,以及那个披著灰色披风、如同死神剪影的独眼神祇... 和那个在神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爆发出惊世力量的路明非。 视频显然是经过处理的,一些关键细节模糊不清,但那磅礴的元素乱流、拳拳到肉的恐怖力量,以及最后面具崩碎、神祇溃败倒地的画面,依旧具有无与伦比的衝击力。 不管看多少遍,诺诺那双带著些许媚意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路明非不简单,卡塞尔的s级没有一个简单的。 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不简单”的范畴,简直顛覆认知。 然而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 她想起不久前,在那间充斥著檀香的书房里,她那威严的父亲,陈家的家主,对她说过的话。 “诺诺,卡塞尔学院那个新的s级,路明非……” 陈家家主的手指轻轻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的潜力,超乎想像。昂热那个老傢伙,这次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这个一向叛逆的女儿: “与加图索家族的联姻,固然重要,但並非没有变数。家族的利益,需要最优先的保障。” “在不惊动凯撒的前提下,適当与那个路明非接触一下。观察他,了解他。这关乎家族未来的布局。” 父亲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在诺诺的心头。 她討厌这种被安排、被当作筹码的感觉,尤其討厌將人际交往变成赤裸裸的利益算计。 路明非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玩游戏不开掛就打不过的小学弟。 可现在,父亲的话却將这份简单的关係蒙上一层阴影。 让她去“適当接触”? 这简直是对她,对凯撒,甚至对路明非三个人的侮辱。 烦躁感如同野草在心底滋生。 她关掉视频,將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望著天花板上的彩绘出神。 与此同时,义大利,波托菲诺,加图索家族的古老庄园內。 装饰著文艺復兴时期壁画的大厅里,气氛却並不像这些艺术一样和谐。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定格在路明非拳头轰碎奥丁面具的瞬间。 “诸位都看到了,” 一位头髮梳得油亮、穿著严谨三件套的中年男人,弗罗斯特·加图索,凯撒的叔叔,家族的实际管理者之一,用他带著义大利口音的英语冰冷道, “这个路明非,很不正常!” 他环视著圆桌前几位神色各异的校董会成员影像,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此狂暴,如此...具有毁灭性!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混血种能够拥有的力量!我更倾向於认为,他的血统存在严重问题,更偏向失控的边缘,甚至可能就是披著人皮的死侍!” 第20章 凯撒·加图索 “我提议,在校董会上正式向昂热提出质询,要求对路明非进行最严格、最彻底的血统审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暂停他的一切入学程序!” 弗罗斯特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意图很明显,要在路明非正式入学前,將这个巨大的不確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至少,要给他打上“危险品”的標籤,限制他的发展和影响力。 绝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加图索家族继承人凯撒·加图索的地位和荣耀。 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阳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金髮身影。 凯撒·加图索站在门口,俊美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討论。 “够了!” 凯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威严,瞬间压过了会议室內的窃窃私语。 他走进来,目光如刀,直视他的叔叔弗罗斯特。 “加图索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维持所谓的『地位』了?” 凯撒语气讥讽,“血统审查?就因为看到了一个可能比我更强的对手?” 他挺直脊樑,如同一位年轻的君王,骄傲又愤怒: “我凯撒·加图索的道路,不需要靠詆毁和打压潜在的对手来铺就!强大的对手正是我渴望的!只有击败真正的强者,才能捍卫加图索的荣耀!” “如果路明非真的如此强大,我只会欢迎他的到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我会在所有人面前,在公平的战场上,亲自衡度他的器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玩弄这些令人作呕的权术!” 弗罗斯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凯撒!注意你的言辞!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你!” “为了我?”凯撒冷笑一声,“不,叔叔,这只是为了你们那可悲的控制欲和虚荣心。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家族成员,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需要这种骯脏的保护。 ...... 楚子航背上藏有凶器的网球背包,和妈妈打了个招呼。 对於今晚的行动,包括昂热,其实楚子航已经跟苏小妍说过,只是改动了混血种和龙族的部分。 昂热在他的说法里,变成了一位国外名校非常受人尊重的老校长,正在这座城市考察,与仕兰高中合作设立预科班。 而作为仕兰高中和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肯定要做两校之间沟通的桥樑。 今晚外出则是约好了一起打会网球。 这套说辞其实很离谱,很难想像一位满头银丝的绅士老校长怎么在网球场又跑又跳。 可苏小妍就是相信了。 她还娇笑著让楚子航用旋风扣杀狠狠暴打老校长。 楚子航只能无奈地说那都是动漫里的招数,现实中打不出来什么360度转体跳跃结合体重与旋转力道形成龙捲风特效,產生击飞对手球拍的衝击波的。 结果苏小妍竖著大拇指说她相信儿子只要稍微练一练就能学会,还说什么要给他报个网球班... 楚子航果断拒绝后,出了家门。 昂热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他坐在一辆玛莎拉蒂里,漆黑的车身与如墨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打开车门,副驾驶上放著一套执行部的標准风衣,同样也是黑色的。 “按理说执行部的行动配套不会这么简陋,但我感觉你也用不到那么多武器装备。” 昂热饶有兴趣地抽了口烟,烟气隨著车窗散了出去。 楚子航点点头,打开网球背包,握住被黑鮫鱼皮包裹的刀柄,將凶器缓缓拔了出来。 “御神刀·村雨”昂热报出这把妖刀的名字, “传说中杀人之后刀上自然会沁出淅沥沥的雨水洗去血跡。” “你手中这把是影打,” “真打在你父亲手上,现在可能还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 “我会为我父亲取回来的,连同奥丁的头颅。” 就像昂热说的,恨意不会那么轻易消失,它將持续到其中一方彻底死亡! 车子发动,楚子航朝后座看去,校长好像並没有给路明非配备执行部的物件。 似是看出楚子航的疑惑,昂热道,“他比你想像得更加『富有』,用不著我准备这些。” 虽然不知道昂热口中的路明非富有在哪,但楚子航不会轻易做出评价,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行驶了十多分钟,车子在路明非的公寓下同停住,身材修长的少年打开车门,朝二人打了个招呼,规矩地坐在后面。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装束,感到几分讶异。 昂热穿著十分得体的正装,袖子微微鼓起,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宴会或葬礼,楚子航披著执行部的灰色长风衣,怀抱利刃。 路明非却穿著一件深色立领的衝锋衣,此行倒不像是去屠龙,反而是爷爷带著兄弟二人出门野餐。 路明非迎上楚子航的目光,“咱们不是要去打架嘛,我弟弟给我选的衣服穿起来总感觉彆扭。” “我选的衝锋衣怎么样?” “很...有型。” 昂热看著后视镜笑道。 “挺適合你的。” 楚子航半天也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但这又何尝不是每个人的內心写照? 昂热今晚可能不会出手,目睹一条龙种的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尽兴的宴会,甚至楚子航感觉车的后备箱里还藏著一箱香檳,等行动结束后搭在龙头上庆功用。 而路明非面对一条四代种也完全紧张不起来,所以这次行动对他来说確实跟晚上吃完饭出来散步没什么不同。 自己穿著执行部的衣服,把这次行动当成一场歷练,一场高危任务,不得不紧张起来。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变强了,可到头来为什么车上最弱的,还是他。 楚子航紧了紧怀里的村雨。 然而车子没有照楚子航和路明非预想的开往郊外,反而拐了个大弯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区楼下。 不会吧... 路明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哦对了,本次行动还有一名成员,” 昂热笑道,“她是这边预科班的同学,和子航一样非常优秀的a级血统。” 第21章 失控!提前觉醒! “二等兵夏弥,前来报到!“ 妖精般的女孩打开车门,轻巧得像林间小鹿,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 昂热乐呵呵地回了个標准的军礼:“上將昂热,准备出发。“ “夏弥同学刚从bj预科班回来,正好赶上这次行动。” 他转动方向盘,语气轻鬆自然,“既然碰上了,就一起见见世面。” “你好,楚子航。” 楚子航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无波,关於这个女孩的记忆早已被抹去,此刻在他眼中只是个陌生的同学。 “你好,”夏弥欢快地回道, “听说楚师兄还是狮心会会长,好厉害,等我入学了师兄可要罩我啊。” 楚子航脸色怪异了一瞬,这位师妹说话的口吻和语气, 怎么这么像之前的路明非? “誒?这位师兄我还不认识呢。” 夏弥看向路明非,表情天真道。 路明非捂住脸,想起那个夜晚的承诺,只得装作初次见面般生硬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路明非。“ “啊!”夏弥突然“惊喜”道,“你就是新晋的s级!” 路明非难以直视夏弥这粗糙的演技,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还没刷过学院论坛吧,”昂热笑道,“可以看看明非的置顶视频。” “所有女孩都会爱上他的。” 有了夏弥的加入,车里的气氛终於有些快活起来。 但夏弥虽然脸上笑容明媚,心情却有些不美丽。 她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头稍稍泛起酸楚。 怎么就上了这条贼船,要去刨自家手下的坟啊! 虽然之前打算潜入卡塞尔时,就已经下定决心,可真要动手,心里难免有些悵然。 玛莎拉蒂缓缓停在郊外一片荒芜的工地。 眾人刚下车,就见一个穿著厚重防护服的身影走来,臃肿的装备让他走起路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这位是装备部的精英人员马文·科赫。”昂热简单介绍,“而这三位,將是龙族未来的噩梦。” 路明非和楚子航淡淡点头。 夏弥则绽开甜美的笑容,在工地探照灯的映照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科赫透过面罩打量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怪异:“身材单薄,適合潜入。”他顿了顿,嫌弃地后退两步,“可惜不是纸片人。” 你已有取死之道! 夏弥的笑脸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昂热抬手拦住。 “装备部的人常年待在实验室,”校长无奈解释, “脑子早就不正常了。”他压低声音, “有时候我也挺想打他们一顿的,但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毛病,装备部每个人身上爆炸物多的离谱。” 夏弥这才抽著鼻子哼出一口气。 昂热带著三人走向工地中央的坑洞。直径约十米的坑底,一台自动化机器正在进行挖掘作业。 “还有两三分钟就能打通巢穴。”昂热的目光扫过楚子航和夏弥,“这只四代种原本是给子航准备的,现在夏弥也一起来试试。” 他看向路明非,“如果有特殊情况,明非你再上。” 路明非点点头。 忽而,异变突生。 坑底的机械被土石掩埋,迸出刺眼火花后彻底报废!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空气中的元素彻底失控、暴走,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惊雷滚过,暴雨倾盆。 泥土冲刷下,一台漆黑的石棺显露而出,被下方的方石台高高托起。 棺盖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滑落,露出其中苍白的身影。 那是个穿著古代服饰的女性,枯瘦如柴的躯体让人想到暴露在沙漠中缺水而死的乾尸,却在暴雨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 她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的元素,紧闭的眼皮下,黄金瞳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两轮正在甦醒的小太阳。 美丽! 古老! 震撼! 往昔的征战与荣耀全都化为飞灰,哪怕是犯下的罪孽也被她弃置茧中,破壳而出的它將展开新的復仇! 这完全不是计划中的环节,哪怕是夏弥这个大地与山之王都始料未及! 它不是四代种,是三代种! 而且!提前甦醒了!! 而就在她双眼即將完全睁开的剎那,楚子航动了。 言灵·君焰! 炽热的火流撕裂雨幕,如同咆哮的巨龙直扑石棺。 几乎同时,夏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形的力量在她掌心凝聚。 言灵·风王之瞳! 狂暴的气流缠绕在火球上,得风势助燃,君焰骤然膨胀,轰击在它身上,將苍白的躯体彻底吞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雨水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然而,当烟尘和蒸汽散去,石棺与石台已在君焰与风王之瞳的合击下化为齏粉,但那个苍白的身影依旧站立著! 她身上的古服焦黑破碎,露出下面覆盖著细密青铜色鳞片的肌肤。 黄金瞳完全睁开,那是比熔岩还要炽烈的金色,冰冷、残酷,带著远古的暴怒。 她张口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嘶吼,每个音节都令人战慄。 於是雨水在她周身凝固,化作无数利刃,朝两人倾泻而下! 楚子航再次释放君焰抵消大半后,挥刀將剩下的一一斩碎,而夏弥则拼尽全力发动风王之瞳才“勉强”控制住面前所有的水刃,脱力地坐在地上。 楚子航朝她衝去,但她来得更快! 遍布狰狞鳞甲的爪子將村雨死死抓握在手中,火花与鲜血接连迸发! 君焰! 朝三代种衝刺前,楚子航便开始吟唱,正巧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將杀伤巨大的火球灌在它身上! 即便是三代种,面对面接了一发君焰也使她短暂失衡,连连倒退! 楚子航欺身而上,半圆形的斩击美得像湖边泛起的涟漪,狠狠砍向三代种。 又是一阵火花和鲜血四溅,但最终村雨的锋刃卡在坚硬无比的龙骨上,不得寸进... 楚子航毕竟初出茅庐,君焰在这种天气下作用也甚微,而且面对的是一头无数密党精英都不一定见过的三代种。 短暂的压制已是极限。 第22章 超兽是没有痛觉的 三代种稳住身形后隨手將他拍飞,而后那满是利齿的嘴里突然吐出一串字节,尖锐难明的声音令人心生烦躁。 下一刻,两条沙石土蟒像掩埋那台机器一样再度翻涌而出,直直衝向楚子航,势要將他绞杀於此! 路明非动了。 几乎瞬间他就来到楚子航身边,抓住这位仕蓝中学的大眾情人毫不留情扔向昂热,隨后鼓动双拳,左右开弓,硬生生將这两条巨蟒寸寸崩碎! 她看著他,笑了。 她真的很漂亮,被元素恢復后的肌肤在雨水的映衬下显得饱满又有弹性,那双深邃的金黄眸子中仿佛藏著沧海桑田。 路明非不禁腹誹,难道夏弥收眷族都是看脸的吗? 连个三代种都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但他大晚上来不是相亲的,自己再也不是被一本杜拉斯的《情人》就迷得死去活来的衰仔,而是面对怪物也能散发纯粹杀意的奥特战士!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类不一样。 他太平静了。 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情绪上的起伏,面对她和看见一棵树的心情是一样的。 哪怕是刚才那个施展言灵·君焰的人类,也只是面无表情,挥刀时却挟著滔天的杀意,仿佛要將她的每一寸骨骼与血脉都彻底粉碎。 这才是凡人面对龙族时应有的情绪,除此之外她还能品尝到无力的恐惧和不甘…… 何等令龙血脉喷张! 战爭烙印的仇恨驱动利爪! 对权与力的渴求引发廝杀! 根植於血脉深处的暴戾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与生俱来的爭斗本性点燃永无止境的混乱。 大地、天空、海洋,整个世界皆沦为他们的战场。 君王与君王对峙,臣属与臣属征伐,这才是龙族应有的世界秩序! 而这股暴戾隨著龙血渗入人类血脉,孕育出名为混血种的孽种,反倒为龙族增添了新的乐趣! 可眼前人类的平静,无异於一场对她最大的轻蔑! 他怎么敢?! 卑劣的窃火者! 三代种身上的鳞片在逐步攀升,最后完全覆盖了头部,原本貌美的脸庞也尽显狰狞。 差不多了。 在没有血食的情况下,她只能恢復到这种程度。 但这不就有四只吗? 於是她大步迈出,瞬间崩碎了脚下的土地,带著狂风与暴虐,扬起利爪,杀向路明非! “对付你,应该还用不到那个。” 路明非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双眼的金色愈发明亮。 在场一个个的都点燃黄金瞳,搞得他也想试试。 魔鬼在暴雨中无声地尖笑宣告。 哥哥,当龙之心开始跳动,整个世界只因你而存在! 路明非沉腰,拧身,而后出拳! 那是一记非常標准的直拳,就在三代种奔袭到面前时恰到好处地挥出! 两双黄金瞳在雨中交碰,一方暴戾凶怖,一方静如平湖。 咚!! 三代种只觉得撞上了一堵钢墙,但以自己的龙躯强度,即便是钢墙也要被撞碎! 就像是参与衝撞测试的汽车衝刺到了最后,如果自身不够硬,那下场只有粉身碎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三代种与路明非对拳的右臂龙骨被瞬间折断! 尖锐的骨刺直接贯穿了她坚韧的皮膜和鳞片! 在力量和肉体的比拼上,她竟然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她发出一声吃痛的哀嚎,但路明非不会就此怜香惜玉! 右拳收回,抽腿如钢鞭! 狠狠甩在三代种的腹部!恐怖的力道將她踢成“<”状,倒飞而去! 电光石火间,路明非又暴力地踏碎地面,纯粹用肉身力量达到的极速让他快得像道影子! 后人发,先人至! 他竟直接追上还倒飞在半空中的三代种,揸开手掌,全然不顾她脸上尖锐的鳞刺,捏著她的头又將其狠狠摜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虐杀,完完全全的一场虐杀!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共同想法。 之前还压著两位a级混血种的三代种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让昂热都不禁抽出折刀,泛著水光的刃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脸。 这真的是s级吗? 那头魔鬼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怪物?! 三代种喷出一口剧毒的龙血,她想努力把头抬起来,但那只手就像压著孙行者的五指山,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莫大的屈辱涌上心头,她狰狞地发出咆哮,破败嶙峋的骨翼也像是潜能激发般奋然张开,原本美丽的女人如今已面目全非,变成某种褻瀆的怪物。 可令她骇然的是,路明非空出的那只手,抓住了其中一只翅膀。 沛然莫御的力量加持其上,她能清晰地感觉自己天然化生的骨翼在剧烈的疼痛中逐渐离开她的躯体! 不!不要! 三代种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久违的恐惧,这种位格上的碾压比她面见王时更甚! 本不该如此的,她绝望地想著。 女人像是要將心中不甘与恐惧全部倾泻而出一般再度咆哮,卑劣窃火者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撕拉!!! 路明非將三代种的一支骨翼齐根撕下。 “啊!!!” 三代种发出一声惨重的痛吼,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路明非想起艾斯哥哥说过,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產生疼痛、害怕或露出破绽,但超兽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一直信奉这句话,於是在遇到怪兽时,在它们完全停止活动前,都不会停止攻击。 而攻击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分尸。 在场的人看著这一幕无不由幻痛般浑身一抖。 夏弥抖得最严重。 再配上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脸,精神伤害直接拉满。 但战慄过后,是长舒一口气的庆幸。 对昂热来说,这就是龙族覆灭的开端。 对楚子航来说,这是会永远烙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是百年后还能回忆品味的珍宝。 但对於夏弥来说,这太残忍了。 她从她的哀嚎声中听到了害怕,听到了不甘,夏弥还是放不下她的眷属。 於是沉寂已久的龙之心开始跳动。 一滴血,一滴王之血被她悄然挤出,通过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混入地下,奔向那苦苦挣扎三代种! 第23章 王之所以为王 就在那滴王之血渗入地底的剎那,被路明非死死按在地上的三代种,那对燃烧著愤怒与不甘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成针!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慄与敬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她濒临崩溃的龙躯。 她强忍著抬头面见君王的衝动,紧咬著满口狰狞的利齿,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动作,將自己卑微地贴伏在地,如同一只引颈受戮的仔猪。 於是她成功接收到了那滴王之血。 根本不用考虑如何使用,在两者相遇的瞬间,同源的血脉便產生了最强烈的共鸣,王之血水到渠成地与她融为一体! “吼——!!!” 一声混合著痛苦、新生与磅礴力量的龙啸震撼四野! 三代种周身猛地迸发出一圈混杂著暗红血色的强劲气浪,將压在她身上的路明非逼退! 路明非轻盈后翻,稳稳落地。 他感知著对方体內那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的力量,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一旁低垂著眼瞼的夏弥。 王的恩赐,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对一头三代种而言,也堪称脱胎换骨! 她蒙受了王的力量,也接受到了王的旨意。 这滴血无法影响到这场廝杀最后的结局。 所以,逃吧。 用这恩赐补全残缺的翅膀,飞到卡塞尔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要再以人为血食,去非洲吃点狮子大象也挺好的。 王,允许你逃离。 三代种感受到了那份宽容的意志。 她感恩王的恩赐,却又嗤笑王的软弱。 紧接著,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將她龙骨都压弯的悲哀。 王啊...若您始终怀抱此等仁慈,又如何能敌得过其他冷酷无情的君王? 夏弥预想中,对方背后肉翼重生的景象並未出现。 三代种只是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將所有力量倾注於强化现有的龙躯——利爪泛起更幽冷的寒芒,鳞甲覆盖上更厚重的角质,龙齿摩擦出更刺耳的声响。 紧接著,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她猛地用龙爪死死抓住自己另一侧尚且完好的骨翼,眼中闪过凶狠决绝的光芒,奋力一扯!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更加悽厉痛苦的龙吼,那支骨翼被她硬生生自行撕裂、扯断! 剧烈的疼痛加速著她对王之血的吸收与融合。 她死死盯住路明非,这个將自己逼入如此境地的人类。 那对黄金瞳中燃烧的,不再是疯狂,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她忤逆了王的意志,拒绝了唯一的生路,却还要在王的面前,以最惨烈的方式,证明她的忠诚与勇毅! 她要为王说明,王之所以为王,就是因为哪怕此身只负一滴王之血,都不应用来逃跑! 言灵·焚神渡骸! 这是一个未被记录在册的禁忌言灵,在古老的龙文释义中,意为“燃烧精神,驾驭死躯”! 它將强行锁定使用者的肉身状態,即便心臟碎裂,血液也会在意志的驱动下奔流,直至作为柴薪的精神完全燃烧殆尽! 它对肉身的增幅或许不及黑王一脉的青铜御座,但只要精神不灭,言灵效果便永不终结! 看著这跟游戏里打boss打出二阶段一样的三代种,路明非心里嘆了口气。 小老弟,人家的龙王都给她送掛了,你也给我送点啥唄? 念头方起,整片天地瞬间褪色凝滯。 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路鸣泽凭空出现,手拿一把玩具小刀,恶狠狠地作势冲向夏弥。 “敢做这种小动作!我砍了你!” 男孩的每个毛孔都写著“我要砍下去了”,然而玩具小刀离夏弥越近,路明泽的动作就越慢,最后因为等不到路明非的叫停,就直接在她面前顿住,颇有些尷尬。 像某只一直朝其他犬类汪汪叫的宠物小狗,当主人突然鬆开绳子,它就呜呜噎噎得没了动静。 “好了,別闹了。”路明非无奈道。 听到这句话的路明泽瞬间收起玩具刀,一脸討好地搓著小手凑到路明非面前,“哥你別生气,我就跟她闹著玩呢。” “您想要掛,小弟这不就来了嘛~” 他张开双臂,姿態夸张,仿佛路明非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也能摘来。 “倒也不是掛,”路明非摇摇头, “隨便给我个言灵就行,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当然不行!哥哥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路鸣泽兴奋地拍手, “哥哥,想不想成为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路明非一怔:“你是说...剎那?” “bingo!”路鸣泽打了个响指,“哥哥真聪明!” “但『剎那』真的是最快的吗?”路明非有些疑惑, “校长说过,再快的剎那进入时间零的领域也会被克制。” 路明泽不屑地咋舌,“那只是凡夫俗子之间的说法罢了。” “上升到逆臣们的层次,只有利爪和尖牙才是最有效的。”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哥哥。” 他抓住路明非的手, “你是轻易就能到达奇蹟的人,生来便凌驾於束缚他们的规则之上。” “至於为什么是剎那。” 路明泽这时的装扮又突然变成了死神小学生,镜片反著光。 “我本想直接將言灵·皇帝,那最初的一,呈献於哥哥”。 “但哥哥似乎更偏爱拳拳到肉的搏杀,这样反倒显得小弟我很敷衍。” 这倒是。 路明非点点头。 深受雷欧战斗理念的影响,路明非始终坚信,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光线念力之类,不过是达到宇宙警备队標准后的辅助,他真正倚仗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与千锤百炼的体魄。 “所以,只有言灵·剎那最適合既满足加强自身,又身怀奇蹟的哥哥你。” 路明泽身上的装扮换回先前的正装,表情变得肃穆又温柔,他看著路明非: “那头畜生不过只受到一滴逆臣的血。” “连你对我馈赠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但这终究不属於我,现在...物归原主。” 路明非感到体內某种无形的枷锁,咔噠一声,打开了。 第24章 五阶剎那! 沉寂的龙之心如同收到徵召般剧烈鼓动,一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甦醒,瞬间奔涌过四肢百骸。 言灵·剎那,就这么轻而易举,又理所应当被他掌控了。 这种感觉不像他从路明泽那里得到了什么,更像取回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路明非隱隱明白了路鸣泽的话。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路鸣泽锁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揉乱他梳理整齐的头髮。 “咱俩之间还分你的我的?” “少在这给我自以为是了,小老弟。” “既然给你了就好好拿著。” “你哥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路鸣泽整个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后如同幻影般骤然消失。 凝滯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只有空气中,似乎还隱隱迴荡著小男孩带著哭腔的呜咽。 而在路明非眼里晾了半天的三代种,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朝他发出决死的暴吼! 胜负生死,置之度外! “来!”她咆哮著,龙威滔天。 “来。”路明非只是淡然回应,而同样淡去的,还有他立在原地的身影。 纯粹的速度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四溅的泥水。 言灵·剎那,在路明非身上初次绽放其光芒时,便已经悍然踏入—— 五阶!三十二倍神速! 他眼中原本璀璨的金色,因言灵的觉醒而再度加深,化作了如同熔融般的赤金! 如此炽烈尊贵,哪怕刚刚经受王之血洗礼的三代种,在触及这目光的瞬间,竟再次感受到了面对至高君王时,那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不,甚至比王的压迫更强! 一个混血种的龙血浓度竟然比王还高?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是...剎那?!” 楚子航神色惊异,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怪不得中午他会问校长到底有多快。 原来他也是被神速眷顾的人。 夏弥眼中同样充斥著难以置信。 身为执掌【技】的龙王,她甚至都无法准確捕捉路明非的运动轨跡,只能看到一道撕裂雨幕的残影在不断闪烁。 这种速度...他真的还是混血种吗? 而此刻感受最为复杂的,莫过於昂热。 这位与速度和时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在路明非身形消失的瞬间,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讶,但隨即,这惊讶便化为了一种更晦涩难明的情绪。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剎那的波动,而非其他更难以理解的力量。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地鬆弛了一分。 剎那...很好。 昂热的手无意识地隔著西服摩挲口袋里的那块古董怀表。 在普遍的认知中,时间零是剎那毋庸置疑的上位言灵。 再快的剎那,一旦陷入时间零的领域,其优势也將荡然无存。 那个隱藏在路明非身后的魔鬼,无法揣度的姿態让他如芒在背。 如果路明非最终的行为证明他並非龙族覆灭的曙光,而是那“魔鬼”推到台前的毁灭兵器... 那么这份共识对他来说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在他这把老骨头彻底散架之前,他至少还能凭藉时间零,將这位拥有惊世之力的s级,一同拖入硫磺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时,战场中心的杀戮已然展开。 三代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断裂翼根处的肌肉疯狂蠕动,状如巨斧般横扫,带起悽厉的风压! 然而,她的攻击全部落空。 路明非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三十二倍的神速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迟缓。 他在她周身的雨幕中留下无数道残影,仿佛有数十个路明非在同时发起进攻。 “噗!” 一声轻响,三代种坚韧的龙化肩胛处猛地炸开一个血洞,坚硬的鳞甲和骨骼如同纸糊般被贯穿。 她甚至没看清攻击是如何到来的。 “嗤啦!” 她的腰腹侧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凭空出现,暗金色的龙血狂喷而出。 三代种变强了,那么路明非也会理所应当的变强,就这么简单。 他的攻击,依旧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简直就像是在...磨刀。 路明非也终於明白为何昂热在提到觉醒剎那的混血种时都评价不够快。 他们的初速度太慢了。 路明非与他们的差距,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所以在路明非恐怖的初速度的支持下,剎那才成了最合適他的言灵,而经过剎那的增幅后,他的速度与力量也攀升至新的高度。 三代种的咆哮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变成了痛苦与不甘的哀鸣。 焚神渡骸让她感受不到疼痛,持续战斗,但意志却在对方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碾压下,开始崩溃。 她拼尽全力挥出的爪击,只能徒劳地撕裂路明非留下的残影,和冰冷的雨水。 王的恩赐,似乎並未带来荣耀的终结,反而延长了这场屈辱的折磨。 终於,路明非的身影在一次闪烁后,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悬停在半空,与她狰狞的头颅平齐。 三代种发出最后绝望的嘶吼,用尽全部力量,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著眼前的身影噬咬而去! 路明非的赤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无慈悲地抬起了右手。 如果她用最后的力量拿来逃跑,恐怕路明非也体会不到剎那带来的爽快。 是的,爽快。 他尊重三代种死战到底的品质,但她不可能成为他惺惺相惜的对手。 他只是来砍怪的。 这方面她让他很满意。 所以她该退场了。 他閒庭信步地掠过,拳锋在三代种的黄金瞳孔中急速放大。 咚!! 三代种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在无可反抗的力量下,鳞片破碎,肌肉扭曲,骨骼断裂。 她狰狞的头颅被路明非硬生生轰爆! 残破的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沉重地砸落在泥泞之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三代种,死亡。 她在太古时期也应该是个强者,举手投足间缠绕著元素乱流,指挥无数死侍咆哮廝杀。 但她还是死了,往过的一切连同名字都被掩埋,参加这场葬礼的只有四个人,和一场雨。 第25章 暴血 路明非轻盈落地,眼中的赤金色光芒缓缓內敛,恢復成平常的模样。 “做的好,明非。” 昂热拍手轻笑道,他终究还是没拿出香檳和礼炮,只是胸前不知何时別上了一个可携式的摄像头。 “是我们的失误,这明显不是一只四代种,而是三代种,甚至从破坏力等方面看,血统要直逼次代种了。” “不过她越强大,化作你胸前的勋章就越闪亮,我们也有幸见到你近乎独立地解决了她。” “在屠龙的履歷里,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路明非淡然笑道。 昂热听到这句话更开心了,卡塞尔学院要都是路明非这样的好汉,被叫成什么他都无所谓。 老傢伙轻鬆地耸了耸肩,按住耳边的防水耳麦通知卡塞尔学院的干员前来打扫战场,务必把这只尊贵无比的三代种儘量完整地请回卡塞尔。 “还不起来?” 路明非见夏弥还坐在泥水里,不由道。 “没力气了。” 夏弥楚楚可怜道。 於是他走上前,跟抱玩偶似的单手將夏弥拎起来,跟著昂热和楚子航返回车中。 路明非先將夏弥扔进去,又接过昂热递来的毛巾,他还贴心地打开了暖风和座椅加热。 简单收拾一下后,昂热发动车子,路明非几人的任务完成了,但他还得把精英们安然无恙地送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路上,他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楚子航数次欲言又止,心里有了计较。 车子停在夏弥破旧小区的楼下。 昂热转过身来,看著头歪在路明非肩膀上已然睡著的夏弥,不由朝他挤眉弄眼道。 “明非,你今晚帮忙照顾一下夏弥。” 路明非哪能不知道她在装睡,生怕路明非在车上说起自己的事,很难想像堂堂大地与山之王竟然能干出跟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地里装死的行为。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相同的姿势將夏弥抱出车外,看著昂热和楚子航驾车离去,他也上了楼。 “子航,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玛莎拉蒂只拐个弯就停了下来,昂热扭头看向楚子航,似笑非笑。 楚子航闻言沉默一瞬,紧接著缓缓点头,“原来您看出来了,所以才把明非支走。” 昂热低笑一声,“都说子航你面冷心热,但自从天骄回来,你已经开朗很多了。” “这个年纪,心里的事是藏不住的。” “所以身为一名老师,我觉得我们需要探討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校长,我想变强!” 楚子航回想著今晚的行动,手死死地握紧村雨的刀柄。 面对纯血龙族,他感到的只有无力和绝望。 削铁如泥的刀锋刺不进他的皮鳞,平日里威力巨大的君焰在充斥著元素乱流的战场上也很难发挥实质性的作用。 在巨大的体型差面前,他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消解数倍。 所以对於怎么变强,他需要听听这位传奇屠龙者的意见。 昂热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 楚子航很弱吗? 恰恰相反,他的表现完全对得起他的a级血统。 是路明非太强了。 在他出现之前,虽然也有s级专员单独杀死一只三代种的先例,但绝对不会这么轻鬆写意。 所以昂热非常理解楚子航,路明非带给眾人的震撼实在是过於夸张。 而他打算借著这次机会,向楚子航透露出那个禁忌。 “子航,在狮心会的档案馆里,有一项被我亲自封存的名为『暴血』的技术。” “暴血?” 昂热点点头,“顾名思义,这项技术可以通过弱化人类意志激活龙类基因的活性表达,从而提升血统纯度。” 楚子航闻言,瞳孔骤缩,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种技术?! “对於混血种而言,他的脑海中同时存在著人类和龙族两个精神。” “衝突的两个性格中往往总是人类的性格占优势,因为基因比例更高,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在保留主人格的同时又对主人格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第二人格。” “这时候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身体里属於龙类的各种隱藏特徵都被活化,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这就是暴血的理论基础。” “但代价往往是巨大的。” 昂热悠然开口道,“光从它的概念中就能得知它有多危险。” “暴血一共分为四个阶段。” “各个阶段均会发生龙化现象,隨著暴血程度的提高,龙化程度也逐渐提高。” “当龙血比例高过临界血线后,就会失去意识变成死侍。” 他笑了一声,“与此相比,减短寿命反而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这项技术由初代狮心会成员在龙族的残缺资料下復原,但因其难以承担的代价,被我亲手封存。” “纯血龙族將其称为...『封神之路』。” “子航,如果你有这份与龙共舞的决心。” 昂热此时的语气与他之前遇到的那只魔鬼別无二致, “我可以给你特殊的权限。” ......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路明非並不知道夏弥住在几楼,他只是每上一层,就会轻轻摇晃一下她,如果没给他反馈就继续往上走。 “嘿嘿。” 夏弥睁开一只眼睛,略显討好地朝著他笑了一声。 “师兄,我突然好了,就不劳烦你大晚上的照顾我了哈。” 然而面对著路明非的无言注视,她还是耷拉著脑袋打开了房门。 路明非知道夏弥住著老破小,可进门之后屋里的残破程度还是超出了路明非的预料。 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老木头、旧书籍和尘埃混合的气味,客厅狭小,墙壁泛黄,墙皮在角落蜷缩成卷,露出底下灰暗的土坯层。 一张老式沙发占了大部分地方,绒布表面磨损的发亮。 剩下的空间甚至都不够摆一张餐桌。 “你就住这儿?能行吗?” 路明非原本想质问她的心也暂且放下。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风吹不到雨淋不著的。” 夏弥无所谓道。 第26章 大弥: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龙 场面陷入微妙的沉默。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夏弥示敌以弱的小伎俩,但他还蛮吃这套的。 咕嚕嚕... 这时夏弥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让她一阵脸红。 路明非也像鬆了口气似的说道:“家里还有什么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后却只有空空如也的架子,又嘆了口气,“等我一会。” 说罢,他点亮黄金瞳,五阶剎那三十二倍速全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三分钟后,路明非提著大包小包走进那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厨房的地方。 路明非的厨艺只能说勉强饿不死自己,而且这个点的菜市场早已收市,他就只能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一些速食食品。 沙发上,看著端著一碗拌饭便当正狼吞虎咽的夏弥,路明非轻声道: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天咱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夏弥手上的动作一顿,语气无辜又委屈:“我给她那滴血是让她逃跑的!” “谁知道刚醒,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路明非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样。” “是吧是吧。”夏弥连声附和道, “所有龙王里我最信守承诺了。” “虽然我不该心软,但换位思考一下,我也很难受啊。” 路明非心里赞同,但还是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保证!” 夏弥嘴里塞得满满的,抬起小手,含糊不清的说道,模样十分可爱。 “行,这关算你过了。” 路明非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夏弥突然叫住他,指了指手上的便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这饭...还挺好吃的。”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嘆气了,“我知道了。”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我知道了。” “哦。” 看著路明非离开的背影,夏弥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芬里厄。 唉,也不知道我愚蠢的哥哥现在怎么样。 但对哥哥近况的关心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夏弥就又低下头开心地乾饭。 想著路明非好像买了很多,一股突然富裕的满足感在她心间升起。 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龙。 ... 从楚子航那里得到满意答覆的昂热,將他送回家后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简单洗了个澡,裹著浴巾精赤上身的他倒了一杯纯麦芽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的夜幕。 全然与苍老的面庞不符的肌肉磅礴地鼓起,然而比它更恐怖的是覆盖其背部、名为“诸界之暴恶”的纹身,夜叉与猛虎廝杀,抬臂饮酒时夜叉尖啸,恶虎怒咆。 “磨刀石...呵。” 他突然笑出声来,摸出手机找到一个手机號码,丝毫不管对方是不是在休息就打了过去。 电话不到十秒就接通,首先传来的却是令少年脸红耳赤的呻吟,並非男女痴缠,更像殿下的妃子起舞勾引朝堂上的帝王,伴著纸醉金迷的音乐,最后才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老师。” “阿贺。” 昂热並不在乎那些杂音,眼底的金色倒映在落地窗上, “有没有兴趣来见见我的新学生,一个月后,在中国。” ...... 路明非回到公寓门前,看到对面的邻居已经把门口的杂物搬进去了。 他伸手去摸大门钥匙,却摸了个空。 嗯? 他疑惑的快速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 可他明明记得出门前他带著呀。 难道是开剎那时速度过快,把钥匙甩在行动现场了? 在他这么想著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苏晓檣。 “喂,小天女?” 路明非问道,“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你是不是回不去家了?” 小天女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一愣,“你怎么知道?” “刚刚路鸣泽跟我说,你好像遇到了些困难。” “需要我的帮助。” “我追问了一下,他就说你忘记带家门钥匙了。” 这个路鸣泽... 路明非微微咬牙,有些头疼。 一定是自己在教训他的时候,钥匙被他顺走了。 还说夏弥搞小动作,他的小动作也不少。 “...还真是。” 路明非嘆气的次数还在增加。 “那...那没办法了。” 另一边的苏晓檣脸上飘起了红云,“我这里也没有公寓的备用钥匙。” “如果不想沦落街头的话,你就只能来我家住一晚了。” “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了?” 路明非问道。 “哎呀不会,”苏晓檣当即回答,“我爸在公司加班呢,今晚上不回来了。” “我妈回了西班牙。” “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保姆陈姨。” “你等著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麻烦了。” 路明非答应下来。 没等多久,小天女家那辆熟悉的奔驰从远处驶来,带著路明非原路返回。 路明非下车时,苏晓檣正在门口等他。 “一会儿你什么都不要说,全听我的,明白吗?” 苏晓檣小声说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她没有掩饰开门的声音,於是陈姨很快从里面出来,看著后面的路明非嚇了一跳。 “陈姨,这我同学,路明非。” 苏晓檣淡定地隨手一撩头髮,“他出来玩,结果要回家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没带伞又打不到车,避雨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想到我住这里,就打电话让我接一下...” 这倒是合情合理,因为行动结束后路明非只是在昂热车上简单擦了擦湿透的身子,后面又开剎那冒雨去便利店给夏弥买了饭。 所以陈姨很容易就相信了苏晓檣的话。 加上这小子进门后还蛮老实,眼睛也没四处乱瞟,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於是她找来毛巾递给路明非。 “陈姨,给他收拾间客房暂住一晚吧。” 苏晓檣大手一挥,“我去找几件我爸的衣服先给他穿。” “那用不用给路同学的家长打个招呼什么的?” 陈姨问道。 这下超出苏晓檣的预料了,因为她的这套说辞一旦牵扯到路明非的父母就不攻自破了。 总不能说他跟家里人闹掰了吧? 然而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第27章 「母亲」来电 苏晓檣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路明非,而他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並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喂,非非?”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而略显焦急的女声,音色悦耳,带著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像湖畔的晚风拂面,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呀?饭菜都给你热著呢。”这声音自然流畅,充满了母亲对儿子晚归的担忧。 路明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要是个男声倒还好,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是自家那个神通广大的小魔鬼路鸣泽在幕后操纵。 以他的手段,模擬一个號码、模仿一个声音,实在是易如反掌。 但偏偏是女声,这个號码,理论上只有苏晓檣知道,可她现在就在旁边,睁大了眼睛。 而且这个声音真的让他联想到了母亲,那个只存在於叔叔描述中的母亲,婶婶自卑了半辈子的对象。 他不確定地轻轻问了一句,“路鸣泽?” “你弟弟早就回来了,写暑假作业呢。” 女声应对如流,旁边还响起一道稚嫩熟悉的童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电视节目的细微响动, “哥哥,今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那声“哥哥”叫得无比自然,带著弟弟对兄长特有的亲昵和一点点撒娇。 路明非这下放心了,顺著女人的话连连点头,说什么出来玩雨下的太大,打不到车回不去了,幸亏小天女义薄云天,冒著雨给他捡了回来。 而且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了,估计只能在她家借住一晚了。 这可把苏晓檣急坏了。 一听到路鸣泽装乖卖巧的童声,她就立刻明白,电话里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绝对是路鸣泽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託儿! 而且以小老弟的品性和恶趣味,找来的保不准是个蜂腰翘臀、声线撩人,甚至可能还对路明非有点想法的美艷御姐! 想有动作,却怕陈姨看出什么端倪,可就这么老实站著,又被电话里温柔的关心气得牙痒痒。 “小天女?” 女人先是恰到好处地疑惑,隨后恍然大悟道:“哦,就是你们班的苏晓檣啊。” 她语气里带著讚许,隨即又转为担忧, “不会打扰人家吧。” 这一套话术下来,彻底打消了陈姨心里的警惕,毕竟这对“母子”话里行间都透露著“靠谱”二字。 听说之前仕兰中学人气很高的楚子航,他的母亲就很孩子气,所以年纪轻轻的楚子航就跟小大人一样懂得照顾人,想来路明非的家里也差不多。 她一个保姆,自然不好对主人家的客人指手画脚,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招待客人留宿的事也只能让苏晓檣来说。 而对方的女人也显然考虑了这一层,用温柔的语气让路明非把电话给苏晓檣。 路明非照做,苏晓檣深吸一口气,顺势接了过来,今晚发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糊弄保姆陈姨和苏总, 她关掉免提,搭在耳边,拿出最乖巧的姿態,甜甜地说了一声: “阿姨好。” 这句“阿姨好”真解气! 苏晓檣心里狠狠挥拳,乐开了花,把刚才那股无名醋意都狠狠发泄了出去。 她甚至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女人的笑声,娇媚得让她脸红,还夹杂有“薯片阿姨”的嘲笑。 苏晓檣嘴角的笑容差点没绷住,路鸣泽刚还管她叫嫂子,可身边养的美人一点不少。 这是多怕他哥这老路家香火断了啊? 不过这“薯片阿姨”显然具备极高的职业素养,並没有被外界因素打扰,不过虽然温柔的语气没变,但话中带著些许攻击性: “哎呀,苏同学太客气了,说起来我和你还是本家呢,叫我姐姐就行。” “我家明非啊,下雨了都不知道早点回家,就是个十足的大笨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麻衣阿姨不久前还酒驾吊销了驾照,这会儿想接他也去不了,只能麻烦你好人做到底,收留这傻小子一晚了。” 苏晓檣面色一僵。 什么你家的明非? 路明非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不过另一个女人叫麻衣,她暗暗记在心里。 不要小瞧我的情报啊! 苏晓檣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哎呀不麻烦,帮助同学嘛,我跟路明非是非常好的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让他住一晚完全没问题,您就放心吧。” “不过麻衣阿姨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女人连连称是,还无差別地攻击起了同伴,说什么明天就预约个手术,把她胸前两坨赘肉割了去,影响市容不说还容易压在方向盘上。 她像是知道苏晓檣关了免提似的,放飞自我什么都敢说,搞的后面正乐呵呵听她跟苏晓檣对线的酒德麻衣面色一僵,两条长腿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把苏恩曦压得喘不动气,只好哑著嗓子说姐姐我这边有点事,先掛了。 电话陷入忙音。 苏晓檣有些呆呆的放下手机,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说的话。 还能压到方向盘? 自己的对手这么有实力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青春窈窕的身段,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混合著些许不服气,悄然涌上心头。 ...... 另一边,路明非公寓的隔壁,“黑金天鹅”刚刚准备好的巢穴中。 苏恩曦此刻正被酒德麻衣以一个极其嫻熟的关节技反制在柔软的地毯上,双臂被扭成一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虽然並不疼痛,但她整个人被麻衣修长有力的双腿和身体重量牢牢压制著,连想动动手指揩点油都做不到。 酒德麻衣则像没骨头的美女蛇般俯下身,娇艷的红唇几乎要贴到苏恩曦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带著吴儂软语特有的娇媚,搔得苏恩曦心里痒痒的,却又动弹不得。 “掛了?”麻衣的声音带著一丝甜腻。 “嗯嗯,掛了。” 苏恩曦点头如捣蒜,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麻衣的控制,嘴里却不忘口花花: “长腿你是想掰弯我嘛...我其实最喜欢你啦~” 第28章 世界的真相 苏恩曦当然喜欢酒德麻衣,但只是出於这么多年的友情。 谁让她这么多年別看男朋友换的比衣柜里的衣服都勤,但连手都没让人拉过,最后只给人家一个遐想无限的媚眼,等这个身份彻底没用了就从此消失。 属於是言语上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而她,苏恩曦,可是网际网路时代最早的一批受益人,就算也没有什么真正实践的经验,但她在言语上的身高,绝对狠狠薄纱长腿妞。 什么男男女女,恨海情天,纯爱牛头,她可都全方位看过的,相比之下,她观酒德麻衣这个仿佛活在上世纪的阴暗又保守的忍者,如插標卖首耳! 甚至她还真仗著同为a级混血种的体质,硬生生空出手来摸了酒德麻衣一把 於是酒德麻衣成功被苏恩曦噁心到了,虽然知道她说的不可能是真的,但就是忍不住难受,都让她有些不忍直视苏恩曦了,但就这么放过她,酒德麻衣肯定更不甘心。 像是已经被玷污了似的,她的脸上爬上一抹略显崩坏的笑容,看得苏恩曦如坠冰窟,一副要和她同归於尽的样子。 “既然掛了,那你也掛吧。” 坏了,玩脱了。 苏恩曦心里想著,连忙討好的笑道: “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薯片,你不是说笑吧?” 酒德麻衣露出一个尽显魅惑的笑容。 隨后屋里便传来了惨无人寰的嚎叫,期间还伴隨著数道“老板救我”的呼求。 “没空捏,我要写作业。” 路鸣泽此刻也像那晚路明非似的毫无慈悲,搬著个小板凳,手里拿枝笔,头也不抬,用刚刚电话里稚嫩的腔调说道。 十分钟后,苏恩曦揉著自己柔软的小肚子和俏脸,暗暗下定决心。 我被薯片所伤,竟如此怠弱,自今日始,戒薯片! 自己也是a级混血种,长腿的能力只適合刺杀,对身体素质一点加成都没有,只要自己勤加锻炼,总有一天也能压著她! 到时候是打是摸,还不全看自己? 只可惜,当路鸣泽拍拍手说要开会时,她还是顺手拿过一包薯片。 锻不锻炼的倒无所谓,像她这种高智商人才真上了战场才是浪费,自己只需要端坐大后方赚钱就好了。 路鸣泽將一个通话中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里面传来一道冰冷又毫无感情的声音: “老板。” “今天开这个会,是要展望一下未来我们的行动方向和目標。” 苏恩曦抓了抓头髮,“老板,你这確实入乡隨俗啊,官话水平见长啊。” “就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呀。” 路鸣泽苦著脸说道, “原本按我的预想,哥哥这种又衰又软的性格刚好可以让我的交易顺利进行。” “但现在他都快不需要我了。” “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可这样真的值得吗?” 苏恩曦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老板总是想上赶著要把力量送出去,好像但凡晚一点,就会出事。 “当然值得。” 路鸣泽理所应当道,“因为那是哥哥的需求,只要他想要,连我的命都可以拿走。” “至於原因,一会再说。”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阻止尼格霍德的甦醒。” 路鸣泽缓缓道,“是不是很惊喜?” “你们一定猜测过我和哥哥就是尼格霍德吧,能抱著助紂为虐的心態为我效力,真的很感激各位。” 原本插科打諢的好时机,几人却表情复杂。 总感觉今天的会很沉重。 “但我確实想让尼格霍德醒来,但不是让哥哥看见祂,而是让祂看见哥哥。” 果不其然,路鸣泽的脸色冷了下来,“让这个畜牲当著哥哥的面,懺悔自己的弥天大罪!” 但他紧接著又嘆了口气,“可若不是祂的甦醒不可阻挡,我真想哥哥就这么平凡地度过一生。” “他不该承受这些,他太累了。” “累到我觉得他睡一个世纪都不为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零的声音,像被西伯利亚的寒风裹挟。 “我会慢慢讲,之前觉得说了没用,但现在不说憋在心里挺难受的。” 路鸣泽惨然一笑。 这也將女孩们的心揪了起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这个概念都尚未清晰时,支撑著无尽虚空的是【世界树】。 它孕育了三千世界,枝繁叶茂,贯通诸界。 然而,在这三千世界中,只有一个是完美的,它被称为【白月】。” “世界树也会隨著无尽时光而逐渐枯萎,唯有【白月】这唯一完美的世界,拥有孕育出新世界树的力量与资格。 【白月】上,生活著神族与龙族,他们共同听命於一位至高无上的王。 他並非神族或龙族,而是世界树意志的化身,是执掌完美世界,推动纪元更迭的君主—— 他的名字,就是路明非。” “哥哥托生於神族,掌管【白月】,並非为了权力与享乐,只为践行世界树赋予他的唯一意志:收集散落在三千世界的【籽】,最终促成新世界树的诞生,让宇宙的生命得以延续。 为了在自己离开、去寻找【籽】的漫长时光里,【白月】能够稳定,他將自身的【权】与【力】分割开来。 【权】,代表著规则、秩序与掌控,他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弟弟,也就是我——路鸣泽。 而【力】,代表著能量、本源与毁灭,他交给了当时龙族最强大的领袖——黑王,尼德霍格。” 路鸣泽的声音在这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与刻骨的恨意。 “但是,尼德霍格...祂生了异心。 祂偷偷吞食了一部分哥哥辛苦收集来的【籽】。 祂恐惧新世界树的诞生,那意味著旧世界,包括自身在內的所有一切,都將彻底消亡,归於虚无,唯有作为世界树意志化身的哥哥能够永恆不灭。 祂想独占【权】与【力】,创造一个符合祂心意的理想世界。” “为了得到我手中的【权】,祂创造了四大君主,並且刻意將祂们都製作为【双生子】,將权柄分给祂们,试图从祂们身上找到【权】与【力】完美共存於一体的方法。” 第29章 忆如流水落花(求追读,求收藏) “最终,他找到了关键。 【权】是承载的器皿,【力】是驱动的本源。 他用圣枪,將我钉死,宣判我的罪。 他扯断我的魂魄,断开我与【权】的连接,吸乾我的血液,吞食我肉身,强行接管了我所执掌的【权】。” “那一刻,他同时拥有了【权】与【力】,成为足以与全盛时期的君主一较高下的存在。” 路鸣泽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被撕裂灵魂、吞噬血肉的痛苦至今仍如附骨之疽般灼烧著他。 “当哥哥收集了新的世界籽,满怀希望回归【白月】时,看到的,是被黄金圣枪钉死在残破墙壁上,被视为罪人示眾的我... 彼时,我只剩下一缕即將彻底消散的残魂。” “为了救我……”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无尽的复杂情感, “哥哥將自己绝大部分力量,注入这缕残魂中,强行稳固我的存在,让我得以以一种特殊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力量体形態活了下来。 他也因此几近油尽灯枯,在后来与黑王和龙族的战爭中被重创。” 路鸣泽闭上眼,缓缓道,“我的一切都是哥哥给的。” “即便哥哥不会把这些本属於他的东西拿回去,我也要把它们用在正確的地方。” “所谓正確,就是为尼格霍德覲见哥哥铺平道路。” “让自以为手握命运的他在命运中註定与哥哥相遇,然后跪在他的面前!”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面面相覷,手机那边也没了动静。 “真是...骇人听闻。” 苏恩曦手放进包装袋里半天也没拿出来。 “所以女孩们,” 路鸣泽拍了拍手让她们回神,“你们的任务重大啊...” “当哥哥真的踏进那扇门后,麻烦会接踵而至。”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尼格霍德甚至还给自己定了个闹钟,2012年就会醒来。” 这就是黑王和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是路鸣泽一直无人可说的秘密,自从路明非濒死沉睡,漫长的时间早就让这些秘密化成一摊烂泥,紧紧包裹他的心后又凝固成坚硬的外壳。 虽然最近哥哥有些异样,但这也让路鸣泽看到了希望 他要让哥哥成为“一”! 永远自由的“一”! “老板,我想问您个问题。” 此时的苏恩曦与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原本柔软漂亮的脸蛋变得僵硬,冷漠,极具攻击性。 好像这才符合外界对“黑金天鹅”的想像。 她在金融界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眼里闪烁著无情无泪的冰冷,指尖流动著金钱的闪光。 仿佛要將她眼前的猎物即刻撕碎並吞下。 此时却露出一抹悽惨而逞强的笑容, “当年选中我的,是您,还是路明非?” ...... 那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了,久到现在回头看都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还是十四五岁的苏恩曦穿梭在一家赌场中。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作为雇员,苏恩曦的工作就是將那些志得意满的富豪骗得七七八八,她冰雪聪明,又极具天赋,能在提高业绩的同时永远把握好距离。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生活,哪怕休息的时候也会假扮客人游走在赌桌之间,冷漠地看那些输红眼的赌徒们发疯地压上一切,开牌后晴天霹雳被安保人员请出去。 如果无法偿还债务,后厨就会多一个任由厨师长打骂的临时工。 但那天,赌场老板一边擦著冷汗一边把所有女孩都叫了出去,原本热闹的大厅早已清场,只有那一张桌子热闹非凡。 女孩全部拢在周围,像极了古时候皇帝选妃。 她们一个个走上去,又一个个退回来,被告知可以去休息了。 当苏恩曦走上前,她难免有些震惊。 那是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男孩子,穿著不太合身的西服,左手支在扶手上握拳撑脸,翘著二郎腿,冷淡地看著一个个女孩上来又下去。 他朝苏恩曦点了点头,赌场老板就连忙上来把她引到另外一个队伍中。 於是她和她们成了这一桌的荷官、赌客和侍女。 苏恩曦也看出了赌场老板的恐惧,也明白他想早早將这尊大佛送走,於是她没有坐在他旁边,反而坐在了他的对面。 隱形眼镜下的金色一闪而逝,將整个牌桌纳入计算范围。 贏,贏,贏。 男孩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老板的脸色却越来越好。 苏恩曦惊异地发现,这个男孩子好像有病。 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有时他轻鬆地丟下几块筹码,即使输了,也会很平静地和身边的女孩子聊天。 但有时又神色狰狞疯狂地將面前的筹码小山猛地推翻,模样让旁边的女孩抖得像只鵪鶉。 “算了,没意思。” 男孩再一次將堆成山的筹码推倒,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他倚在后背上,眼睛微闭。 赌场老板就等这句话,喜笑顏开地想將牌桌上的筹码给他换成现金,破財消灾。 谁知他又隨即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苏恩曦,“我要跟你单独赌一局。” 这把输了的次数已经超过前面整个职业生涯的苏恩曦闻言,一丝不明所以的火气突然涌上心头。 真以为你是赌术高超才能贏这么多吗? 带著些许不服气和阴阳,苏恩曦淡淡道,“那您是想贏,还是想输?” “那你呢,你是想贏,还是想输?” 像是没有感到冒犯的男孩双手交叉,饶有兴趣地反问。 不顾男孩身后赌场老板抱拳搭礼的无声哀求,苏恩曦冷声道: “客人已经贏了一整晚了,这次,我想贏!” 说完她就后知后觉地惊讶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bravo!” 谁知男孩竟大笑地鼓掌,看向她的眼中满是讚许和喜爱。 赌桌被重新收拾乾净,男孩和苏恩曦一人两千万筹码。 牌发到了二人手中。 苏恩曦想贏,但她发现自己根本贏不了。 算好的牌被替换,听到的点数被打乱。 21点、骰宝、炸金花...平日里无比擅长的项目全部惨败。 筹码一点一点的减少。 最后一局21点,看著只勉强够底筹的苏恩曦,男孩將所有筹码压了上去, “all in。” 第30章 深夜厨房(求追读,求收藏) “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路明非神色放鬆,甚至有一丝慵懒。 说起来,自这场比赛开始,他从未再露出那副疯狂的样子。 苏恩曦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开始有些害怕,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真是丑陋。 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与那些在赌桌上输到倾家荡產、精神崩溃的蠢蛋有什么区別? 自詡计算能力超群的她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记耳光。 “听听我的建议吧。” 男孩语调平淡,食指抬起,指向苏恩曦,“这局如果你输了,” “我要你。” 底牌翻开,没有任何奇蹟,苏恩曦输掉了自己。 下一刻,厚重的赌桌突然纵向断裂,切口平滑得像镜子,又如神话中摩西分开红海般从他和苏恩曦之间让出空间,隨即轰然摔落在地,筹码叮叮噹噹地散落。 男孩径直走向苏恩曦,修长微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她本以为自己会更加害怕,但扬著头看向男孩时,她心里连先前那点恐惧都没有了,反而小鹿乱撞起来。 隱形眼镜被摘下,在男孩棕褐色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她自己那双明亮的黄金瞳。 於是男孩宣布: “你是我的了。” ...... 路明非罕见的从睡梦中甦醒。 他很少做梦,但刚才那个梦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梦里,他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广阔大厅,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身形似乎也比现在挺拔许多。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挑起了对面女孩的下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女孩的面容模糊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和那双映著他身影的、亮得惊人的黄金瞳。 然后,他听见自己带著宣示主权般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你是我的了。” 这也太不是人了。 后面会发生什么路明非都不敢想。 总不能是命令女孩考上清华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该说真不愧是小天女的家,连窗户的面积都比他公寓的大上两圈不止。 若是白天时候,通过这里眺望远方,想必也是心旷神怡。 但现在除了楼下昏黄的路灯还亮著,其余的大部分都融进了夜色里,没什么可看的,他不禁仔细回想梦中的女孩到底是谁。 这时,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进。” 路明非同样轻声道。 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苏晓檣那颗梳著高马尾的脑袋探了进来,头髮蓬鬆,眼神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只准备偷腥的小猫。 “喂,路明非,”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要不要……下楼弄点吃的?” 路明非点点头,走到门前。 苏晓檣掐著腰,將自己玲瓏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反而有些抱怨道: “本来是想直接睡的,但越睡越觉得饿,长肉就长肉吧。” “小天女你其实一点也不胖。” 路明非的语气十分诚实。 “就你会说话,走。” 两人像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溜下楼,溜进了宽敞却安静的厨房。 苏晓檣显然对此轻车熟路,目標明確地打开某个橱柜,搬出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三明治机,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吐司麵包、火腿片、芝士和几个鸡蛋。 行云流水,看得路明非一愣,忍不住道:“你这业务挺熟练啊,一看就是深夜食堂的常客了。” 苏晓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给三明治机预热、刷油、打鸡蛋:“要你管!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不行啊?” 灯光下,她穿著柔软的居家服,繫著一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平日里那份大小姐的张扬收敛了不少,竟透出几分居家的柔和与贤惠。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乖乖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等著。 很快,苏晓檣打开三明治机,诱人的香气瀰漫开来。 苏晓檣將烤得金黄酥脆、夹著流心蛋和融化芝士的三明治切成两半,装在精致的白瓷盘里,推到路明非面前。 两人就著厨房岛台柔和的灯光,默默地吃著夜宵。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只有细微的咀嚼声,气氛有种奇异的安寧。 也许是觉得太安静了,苏晓檣咽下嘴里的食物,找了个话题: “对了,明天的文学社活动,你有什么想法?” 路明非正专注对付手里的三明治,闻言头也不抬,含糊道: “没啥想法?到时候找个最不显眼的角落一坐,电影开始就看,电影结束就走,之后他们要做什么,都跟我没关係。”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苏晓檣也能听出带著一股疏离和漠然,仿佛只是个误入其间,隨时准备抽身离去的旁观者。 她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饶有兴趣地问,“你刚刚也没睡觉,是不是也饿了?” “像你们这样的...超能力者,能量消耗应该会很大吧,跟闪电侠一样,跑得快,吃的也多。” 路明非摇摇头,说自己其实不是很饿,是因为做梦醒的。 他將梦的內容简单说了一下,到最后他还亲手做了示范。 “就像这样。” 他突然伸出手,在女孩呆滯的目光中给她表演了一次梦中的动作。 柔和的暖光灯下,女孩的脸被三明治撑得鼓鼓的,嘴边还有些许残渣,配上她的眼神,整个人显出一种可爱的娇憨。 场面一度陷入静止,仿佛连时间在这美好的画面前都停止流动,驻足观看。 苏晓檣脸红了。 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她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绝美的微笑,轻声道, “路明非,想听听我对这个梦的看法吗?” “嗯?” “如果这个梦里的女孩不是我的话,” 她突然恶狠狠地捏住路明非的脸,揉圆搓扁,像是要把心里那点羞恼全都发泄出来。 “你就死定啦!!” 第31章 生日蛋糕是青春的墓碑(二合一 求追读!求收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扑翅声由远及近。 两人抬头,漆黑的影子如同利箭般从客厅方向射来,精准地落在了路明非旁边的椅背上——正是路鸣泽送的那只神出鬼没的乌鸦。 它歪著脑袋,那双豆子似的黑眼睛先是好奇地看了看路明非,又转向香气来源的盘子,鸟喙微微张开,眼看那声標誌性的、足以划破夜空的“嘎——”就要脱口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是在乌鸦张嘴的瞬间,苏晓檣身体前倾,右手如闪电般伸出,精准无误地一把捏住了乌鸦的鸟喙! “嘘!!” 她竖起左手食指抵在唇边,对著乌鸦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不许叫!想把陈姨吵醒吗?!” 那乌鸦被她捏住了嘴巴,只能发出极其憋闷的“咕咕”声,黑豆眼里充满了无辜和一丝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它的小爪子不安地在椅背上抓挠了几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只是眼睛依旧死死盯著盘子里的三明治。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的动作,和她脸上那副“敢吵醒保姆我就燉了你”的凶狠表情,轻声笑了出来。 “对了,” 苏晓檣把乌鸦从椅背上抱下来,搂在怀里,手指轻轻梳理著它光滑的羽毛, “那天晚上奥丁来的时候,就是它突然说话让我去找你。” “可把我嚇一大跳。“ 乌鸦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亲昵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手指。 “所以它的能力是...预知未来?” 路明非好奇地打量著它,“有点厉害,怪不得路鸣泽说它能让你去卡塞尔学院。” 他见它实在是馋得可怜,就把手里没吃完的三明治撕成一小块一小块餵给它,乌鸦立刻欢快地“吧唧吧唧”吃起来,黑豆眼里儘是满足。 两人一鸟分享完这顿深夜加餐后,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楼上。 一夜再无他话。 第二天清晨,路明非换回已经洗好烘乾的衣服,在苏宅气派的大门口与小天女道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暗蓝色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在苏宅门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娇艷面孔。 酒德麻衣戴著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巧笑嫣然: “帅哥,上车吧。老板有令,今天必须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你们的活动。” 苏晓檣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是昨晚电话里那个麻衣阿姨! 她將漆黑的长髮在脑后扎成高马尾,白皙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仿若闪闪发光;眼影如緋色刀锋,凌厉而充满诱惑;特意蓄养的长鬢自然下垂,带著几分日本浮世绘中美人的风韵。 虽然隔著墨镜,但那股扑面而来成熟嫵媚又带著危险气息的风情,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路明非,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右手却悄悄探到路明非身后,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同时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路明非说道: “那下午见,路明非。要好好打扮哦!” 那句“打扮”咬得格外重,带著点小小的警告。 路明非被腰间突然的异样弄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尷尬地点头,在苏晓檣温柔的注视下,硬著头皮拉开了酒德麻衣跑车的车门。 “正式认识一下,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將一只白皙纤巧的手伸到路明非面前,笑道。 酒德? 路明非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和她的手轻轻一握后问道。 “你认识酒德亚纪吗?” “她是我妹妹。”酒德麻衣答道。 路明非瞭然点头,“但感觉你们两个的性格差得很大。” 他顿了顿,“你是路鸣泽的员工?” 路明非听到酒德麻衣刚刚叫路鸣泽“老板”。 “对,我们三个跟老板签订了契约,”酒德麻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手指优雅地划过方向盘, “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三个?” 路明非一愣,算上昨晚的那通电话里冒充自己母亲的女孩,他目前也只见到两个。 “还有一个呢?” “另一个嘛……” 酒德麻衣卖了个关子,唇角笑意更深,“你以后自然会见到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转速表上的数字直线飆升,刺耳的烧胎声骤然响起,这种豪车在她手上就像是一个不值钱的玩具,怎样粗暴地对待也半点不心疼。 阿斯顿·马丁在四秒不到的时间里加速到百公里,门禁形同虚设,只是霎时就把小区的影子甩在身后,如游鱼一样灵活地穿梭在城市之间。 只是隨著车辆行驶,路明非发现这並不是前往市中心商业区的路线,沿途的街景越发熟悉,分明是送自己回家。 他突然反应过来,“我的对门邻居...是你们?” “真聪明,但严谨来说,那栋楼都是我们的了。” 即使速度这么快的情况下,也不妨碍酒德麻衣分心说话,语气轻鬆, “不要小看那个假装令堂的女人,她可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富婆。” 跑车稳稳地停在公寓楼楼下,路明非和酒德麻衣下车,上了楼。 “欢迎参观『黑金天鹅之巢』。” 酒德麻衣身姿摇曳地走到那扇崭新的防盗门前,用指纹打开了锁。 她回头,对路明非拋了个媚眼。 但刚开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有些发懵。 “欢迎回来!” 路鸣泽穿著一套带有蕾丝花边的黑白女僕装,头上还戴著可爱的髮饰,正笑容可掬地躬身行礼。 而在他旁边,苏恩曦也同样穿著一身略显保守但依旧是女僕装的打扮,推了推脸上的平光眼镜,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路明非有些不忍直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路鸣泽你到底要干嘛?!” 路鸣泽却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凑上前:“这可是为了迎接哥哥特意准备的!” 路明非的目光无法在路鸣泽的身上停留,下意识地移开,却扫过苏恩曦的脸。 不知为何,看著这张初次见面的脸,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地微微皱起眉头,有些迟疑, “我觉得你很眼熟。” 苏恩曦莞尔一笑,语气轻鬆地调侃:“小帅哥一看你就没好好读书,人家贾宝玉明明说的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才对啦。” “快进来吧。” 路鸣泽带著路明非往里面走,与他那边简洁的装潢完全不同,这边公寓的內部极具现代感,处处透著奢华。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在后面跟著,酒德麻衣也学著苏晓檣的动作狠狠捏了苏恩曦后腰一把。 她和苏恩曦也算共事多年,但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 昨晚当她问老板“当年选中我的,是您,还是路明非?”的时候,她心都提到嗓子眼,想著一会怎么给她求情,让老板饶她一条狗命。 可谁知道她问完这一句后,老板没回答,她也像得到答案似的没继续追问,全场只有她和三无蒙在鼓里。 不,说不定三无可能早就知道了! 合著一群人把就把她自己当日本人整,虽然她真的是日本人。 但谜语人都给我滚出哥谭! 后来老板还跟没事一样拜託薯片给路明非准备一套参加活动的带劲行头,而她也变回那副摆烂的模样,跳脱地拍了拍酒德麻衣的胸口保证,一定给路明非安排得明明白白,穿上之后去“高天原”当头牌都行! 这也太过了点吧,现在连不怎么懂穿搭的路明非就已经够吸引女孩子了,要是再经过“专业包装”... 酒德麻衣都不敢想。 但老板却却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致,一副“天下重担尽托与你”的架势,两人从常服到西服,最后甚至开始畅想起cosplay的装扮。 什么冷淡又深情的“橘右京”,勇敢又自信的“萨菲罗斯”,又或者耿直硬汉的“里昂”。 最后老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早晚让哥哥都穿上吔!!! 酒德麻衣感觉自己还是太纯良了,根本看不出两人究竟是在互飆演技还是单纯的比谁的下限更低... 在路鸣泽的指挥下,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化身成专业的裁缝师傅,拿出各种工具,一丝不苟地为路明非细致丈量身体的每一个尺寸,肩宽、臂长、腰围、腿长... “好!” 路鸣泽满意地看著记录下的数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光影一阵扭曲,一套套西装如同从空气中被扯出般,整齐悬浮在半空中。 从义大利顶级手工定製的brioni、kiton,到以时尚锐利著称的tom ford、dior homme,各种风格、色系的顶级品牌西装应有尽有,在灯光下散发著昂贵面料特有的柔和光泽。 “来吧哥哥,试试看!” 路鸣泽现在活像是在玩换装游戏,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路明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推进臥室,换上一套又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 每一套上身,都会引来三人细致的品评和討论。 最终,一套剪裁修身、面料挺括的炭灰色西装被一致通过。 路明非换上后,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原本那份普通的疏离感被一种內敛的锋芒所取代,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静默却难掩其华。 酒德麻衣满意地上下打量著,吹了个轻佻的口哨:“人靠衣装马靠鞍。走吧,姐姐送你赴约。” “有点紧。” 路明非不太自在地活动著身体,却被路鸣泽笑嘻嘻地推出门外, “哎呀西装就是这样的,哥哥早去早回!” 跑车再次轰鸣著驶入街道,载著焕然一新的路明非,朝著文学社活动的电影院方向驶去。 今晚的电影院已经被包了场,路明非凭著电影票,在售票员惊艷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他在放映厅角落里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场內有不少提前来的文学社成员,见到他进来,纷纷投来目光,一口一个“路师兄”地向他问好。 颇有些“天下谁人不识君”之感。 女生们看著他,脸颊微微泛红,男生们的表情则复杂许多, 自楚子航学长走后,又一位“此獠当诛榜”的榜首毕业,即將离开他们的视野。 虽然平时都是羡慕嫉妒居多,可今天心里却更多的是一种捨不得。 即便悬於高天的明月离他们很遥远,但他的光辉也的確照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时,门口处又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路明非转头看去。 小天女来了。 完全迥异於昨晚娇憨女孩的形象,此时的她气场全开,化著最好看的妆,明艷的不可方物,一身定製的樱粉长裙兼顾少女的柔媚与大小姐的端庄。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昏暗的放映厅里左右顾盼,像是在找什么。 直到路明非抬手示意,苏晓檣的脸上才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提著长裙的裙摆,迈著轻快的小步子,径直朝他走来。 苏晓檣在路明非身边款款坐下,先是近距离打量著路明非的穿著,隨后才满意地肯定道:“我想过你穿西装会很好看。” 她的眼中闪著光, “但没想到这么帅。” “小天女你今天也很好看。” 路明非笑道,“你自己来的吗?” “还有小黑,哦,就是那只乌鸦啦。” 苏晓檣吐了吐舌头,“我就说忘了什么事,之前一直想给它取个名字来著。” “所以就叫它小黑?” 路明非失笑道。 “你笑话我!” 苏晓檣轻轻地拍了一下路明非,气呼呼道:“那你给它起个名。” “我更不行,”路明非摇了摇头, “我估计只会叫它『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类的。” “哈哈哈,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 苏晓檣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在其余人眼中,坐在角落里的路明非和苏晓檣,俊男靚女,言笑晏晏,灯光勾勒出他们美好的侧影。 陈雯雯也看到了。 第32章 確认入学(二合一,求追读,求收藏!) 她在路明非和苏晓檣的左后方,隔著几排座位,柳淼淼安静地坐在她身旁,像是另一个被困在过往的影子。 “路师兄穿西装的样子真好看。“ 柳淼淼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些许悵然。 陈雯雯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著那个方向。 他穿著合体的炭灰色西装,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穿著皱巴巴校服的男孩判若两人。 他和身旁明艷动人的苏晓檣低声交谈时,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陌生的光芒。 那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后悔吗?“柳淼淼的声音飘过来,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当初能早些注意到那个总是坐在角落里的男孩,如果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她能摇下车窗问一句“要不要捎你一程“,今天坐在他身边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走上前去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陈雯雯的指尖猛地收紧,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三年里,她真的曾对路明非动过心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答案。 或许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在他第一次在文学社会议上结结巴巴地念诗时;或许有过那么一丝优越感,在享受著他默默追隨的目光时。 但这些浅淡的情绪,终究敌不过少女的虚荣与怯懦。 记忆忽然闪回到那个邀请他加入文学社的午后。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她一袭白裙,在讲台转身笑望向他。 那一刻,男孩眼中闪烁的光芒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喜欢,是倾慕,是少年最纯真的心动。 她曾经那么习惯於沐浴这样的目光,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转向別处。 这段尚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故事,最初是路明非先动了心。 也是他,先放了手。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 她后悔的,或许不是错过了现在的路明非,而是错过了那个曾经真诚地喜欢过她的少年。 只是如今的自己,连后悔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再是班级里一排排课桌,而是整个青春了。 这时,银幕亮起,播放出独属於迪士尼的开场动画,標誌性的城堡在黑夜中浮现,一道流星划过塔尖。 《机器人总动员》讲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机器人wall-e,在某天收破烂时爱上了小公主一样雪白的机器人女孩eve的故事。 路明非觉得如果放两年前,自己可能会哭得稀里哗啦,再把自己带入到wall-e,把陈雯雯想像成eve,看著她抱著被邪恶船长机器人压成废铁的自己,突破音障地寻找零件救他。 但现在,直到整部电影结束,他的心情都没有一丝涟漪。 他的世界已经不存在童话了,只有刀剑与枪火。 不过他也乐於如此,这么多年的歷战,路明非越发觉得自己的骨子里流淌著的並不是安逸的血,他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蜕变成男人,但男人不会被童话重新感化成男孩。 放映厅的强光突然打开,一行字替换了电影结束后的演员表。 三个人突然站到前面,赵孟华左手捧著一大把深红色的玫瑰花,右手拿著一个小写的字母“i”,身材肥粗的徐岩岩和徐淼淼穿著不伦不类的西装,手里拿著两个“o”。 再配上荧幕上的字,合起来就是完美的,“陈雯雯,i love you。” “走吧。” 路明非轻声道,苏晓檣点点头,两人一同起身。 就像他之前说的,活动开始就来,活动结束就走,后面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路明非平静的生活隨著这场电影彻底结束了。走到门口时,他瞥到赵孟华的目光,还笑著朝他挥了挥手。 这也算道过別了吧。 而在赵孟华眼里,路明非的动作无异於一种鼓舞,“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 赵孟华大声说,“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的,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要不將来分开了,天南海北的见不著面儿,我喜欢一个人三年,可谁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吗!” “老大好样的!” 徐岩岩和徐淼淼不敢放下那俩字母“o”,只能用手拍著另一只胳膊,倒也响噹噹。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 台下赵孟华的好兄弟们起鬨道。 一束射灯的光打在陈雯雯身上,她站了起来,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旁边一眼,但那个人的座位早就空空如也,就像从没来过。 走出放映厅,人声重新嘈杂起来,就像迈入一个新的世界。 其实也的確是另一个世界,负责领进门的npc不就在那吗。 诺诺披散的暗红色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全套黄金镶嵌紫水晶的定製首饰,她的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诺诺看著两人一愣,“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活动结束了,就出来了。” 路明非朝苏晓檣介绍,“陈墨瞳,面试时候见过的,是咱们的学姐。” “叫我诺诺就好。” 诺诺微笑。 “诺诺学姐好,我是苏晓檣。” 苏晓檣向她打招呼。 诺诺点点头,“你的情况校长跟我说了,卡塞尔学院同样欢迎具备特殊才能的人,只要为屠龙大业作出贡献。” 路明非闻言,看来路鸣泽是真的认识昂热,保不准其中还有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內情。 但这都无所谓,路明非就没想过路鸣泽会害他,甚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音刚落,一只乌鸦扑稜稜地飞来,落在苏晓檣的香肩,尖锐的爪子儘可能的张开,避免划坏女孩娇嫩的肌肤。 它直勾勾地看著诺诺,儘管不含任何的感情,但她还是觉得一阵莫名其妙的悚然。 “怎么是你来了,叶胜和酒德亚纪呢?” 路明非还想著跟酒德亚纪说说她姐姐的事。 诺诺避开乌鸦的视线,“『夔门计划』提前了,酒德亚纪和叶胜跟著校长执行任务去了,古德里安教授也急著去俄罗斯面试新同学。” “所以只剩我咯。” “给古德里安教授打个电话,你亲口跟他说,才算正式入学。” 路明非拿出手机,拨通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號码。 “你好,明非,终於等到你的电话了。”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欣喜,几乎要穿过听筒溢出来,“很可惜没在你的城市与你见面,不过我相信,未来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 “用你们中国的话说,好饭不怕晚嘛,哈哈哈。” 路明非默默按下静音键,面色略显无奈,朝诺诺问道,“这个古德里安教授一直都这么...热情吗?” “这大概算是s级的特殊待遇之一吧。” 诺诺耸耸肩。 我要这种特殊待遇干嘛啊,路明非心想。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 “你好你好,我现在在北京,路明非,你確认要入学卡塞尔学院吗?” “確认。”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別男,编號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帐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將在三周之內送达。欢迎,路明非。” 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在电话中。 “好了,明非,现在苏晓檣同学应该在你身边,”古德里安的声音重新出现,“请把电话给她,” 路明非依言,將电话递给苏晓檣。 “喂,你好,古德里安教授。” 儘管有了昂热校长的承诺,面对这种仪式,她还是有些紧张。 “你好,苏晓檣,” 古德里安教授语气温和,“你確认入学吗?” “確认。” 苏晓檣声音微微颤抖。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苏晓檣,出生日期1992年06月16日,性別女,编號a.d.0014,阶级a』,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帐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將在三周之內送达。欢迎,苏晓檣。” 同样的提示响起。 “明非,苏晓檣,声纹签字完成了,剩下的交给诺玛就好,你们安心等待邮件即可。”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带著笑意,最后说道, “孩子们,期待接下来的生活吧。对於勇於冒险的灵魂而言,卡塞尔的日子,堪称瑰丽。” 他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诺玛是学院的中央电脑,高度擬人化,什么事情交给她就好。” 诺诺说道。 “所以那天就是她帮你...” 路明非话还没说完,就被诺诺急切地打断,“不许说!“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苏晓檣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诺诺。 总觉得俩人有事瞒著我。 好在意... “行吧,刚刚你说夔门计划,那是什么,还需要校长亲自出马?” 路明非问道。 “夔门计划是一项秘密行动,卡塞尔学院投入了无数资源与时间,才锁定了一只龙王的位置。” “就在长江三峡,夔门水下的深处。” “我们的目標是取得祂的龙骨。” “听起来就很危险。” 路明非皱了皱眉,“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安啦,还有很久”诺诺摆了摆手,“怎么也要等到你正式入学之后。” “因为需要潜水作业,校长一直在跟进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训练。” “理论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路明非点了点头。 在这谈话的工夫,路明非和苏晓檣並不知道有什么事正在全世界范围內发生,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入学的开始,大量的数据包从那台名叫“诺玛”的超级计算机中涌出,发往世界的不同角落,“路明非”“苏晓檣”这两个名字出现在很多人的屏幕上,数据锁解除,地球上数千个秘密网关对二人开放。 ...... 酒德麻衣扭动著腰肢推开家门,看到某薯片妞窝在沙发上吃薯片。 电视里播放著《赌神》。 她如同回窝的猫,轻盈地跳上沙发,修长双腿自然而然地搭在苏恩曦身上,精致的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对方柔软的小腹。 “怎么,重温旧梦,打算跳槽了?” “去你的,” 苏恩曦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不过长腿算是说中了一半,她是在回忆上一份工作,更准確的说,是在回忆那个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 “小帅哥可是跟苏家大小姐一块看电影去了,你就一点也不急?” 酒德麻衣想像著如果苏恩曦今天也去了的话,葡萄牙混血小富婆对战邻家森系大富婆,放映厅里就热闹了。 堪比关云长初遇张翼德,端的是龙爭虎斗。 就看路明非有没有本事当那能將两人制服的刘玄德了。 不过就算没那说哭就哭的本事,也可以参考一下李寻欢。 想必左拥右抱也不是难事。 酒德麻衣越想越乐,交叠的双腿一下又一下地踩著她的小肚子,终於惹怒了苏恩曦,直接在她gucci的丝袜上恶狠狠地留下一道带著薯片残渣的爪印,气急败坏地推开那双玩一年的长腿。 “我才不去呢!” “有醋意不去找正主,火只管往我这苦命丫鬟身上撒...” 酒德麻衣的语气可怜兮兮,但脸上更多的是戏謔和笑意,看著十分欠打。 但偏偏苏恩曦还打不过她! “那你怎么不去呢!” 苏恩曦反问道,“放心,只要你有这个想法,我马上给你安排一套战袍,保证他一萧楚南看得五迷三道,再配上几个大字,上面『勇攀高峰』,下面『出入平安』怎么样!” 刚开始她还蛮破防,但说到最后苏恩曦已然忍不住怪笑起来,双手五指微微弯曲,气得酒德麻衣当场抄起沙发软垫朝她打过去! 作为多年一起睡觉的同事,苏恩曦当然知道攻高低防的酒德麻衣受不了这虎狼之词,说完的瞬间当即从沙发上灵巧滚下,转头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老板救我! 第33章 《一步之遥》(二合一,求!求!) 可无论是抢先一步推开老板房门的苏恩曦,还是紧隨其后的酒德麻衣,都在踏进房间的剎那,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金光流溢,檀香的青烟如薄纱在空气中蜿蜒盘旋,低沉的诵经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路鸣泽不知何时竟剃去了满头黑髮,鋥亮的头顶赫然烙著六枚醒目的戒疤。 一袭织金大红袈裟披在他身上,衬得那盘坐的身姿如古剎中的佛像般庄严。 他双手合十,眼睫低垂,身旁那只紫檀木鱼自行叩响。 “老板...”苏恩曦嚇了一跳,轻声问道,“您这是...演的哪出?” 只听一声悠长的嘆息。“高僧”缓缓抬眼,眸中流转著悲悯眾生的光,开口却是, “你看看你们,一个整天呆在家里,一个就知道看乐子,那还有半点『奶妈组』的骄傲了?” “薯片,交给你一个任务。”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窝要烟拍!” 路明非陷在沙发里,看著电视上的法国赌神有些喜感的样子,忍不住一乐。 “咔噠。” 儘管电视上的声音比较嘈杂,路明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门口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扉洞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丰润修长的好腿,隨后是细枝结硕果的妖嬈身材。 但此时一团被子挡住了她同样绝美的容貌,此刻正稳稳搁在她肩头。 在路明非迷惑的目光中,她像回自己家一样脱掉鞋子,走了进来。 她示意路明非稍微往左靠一靠,而后隨手將大糰子扔在沙发上,里面立刻传来一声闷闷的“哎呦”。 “这是...” 酒德麻衣一屁股坐在他右边,还像是不太舒服似的挪动了几下,逼的路明非又往右移了移,这才继续道: “老板让我送过来的,有什么事你去问她。” 说著,她还越过路明非,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狠狠捏了一把。 老板看薯片这几天实在是閒得难受,就交给她一个任务,负责在路明非开学前担任他的礼仪兼舞蹈老师,说虽然哥哥不在乎这些,但他不会给任何人在背后说他閒话的机会。 他要让路明非成为眾人面前最完美的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活脱脱一个溺爱成性的老父亲形象。 苏恩曦则在一旁附和老板英明,老板天下第一,路鸣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著说什么哥哥是天下第一,他当个天下第二也挺好。 然后,苏恩曦就拍著胸脯表示这事包在她身上,明天一早就走马上任。 但眾所周知,不会赖床的薯片不是好废物。 什么豪言壮语,山盟海誓,早就在梦里隨风消散了。 於是酒德麻衣充分证明了她为什么是老板最得力的助手,除了杀人越货,还精通家政服务,仅仅几秒就三下五除二给苏恩曦打包好送了过来。 “老板就在隔壁,有什么问题隨时找他。” 酒德麻衣起身说道,又补了一句,“如果觉得住得不舒服,可以找老板帮忙,他会很乐意的。” 这话路鸣泽不好意思显摆,那她这个当下属的就替对方说了,正巧户主也在,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 路明非微微頷首。 果然,被子象徵性地蠕动了几下,算是默认了。 但路明非表示不太需要,他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而且他还挺满意现在的小窝,比他之前的环境好了无数倍。 送走酒德麻衣后,苏恩曦也终於不再装死,像只刚进入新水池的小乌龟一样慢慢探出头来,几缕朦朧散乱的长髮盖在她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有种慵懒的可爱。 苏恩曦伸出皓白的手臂对路明非招了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帅哥,借套衣服穿唄。” 可恶的长腿,她都没完全睁开眼,就被她偷袭得手,到现在身上只有一条到大腿根的短裤和勉强盖住肚脐的小背心,她可不想以这么草率的样子去面对路明非。 路明非也没让她失望,快步进了房间,拿了一套乾净的t恤和短裤,递给了她。 苏恩曦拿到手后,重新缩了回去,又是一阵史莱姆消化食物似的蠕动后, “得救了!“ 被子突然张开,穿戴整齐的苏恩曦將其甩到身后,虽然身材没有酒德麻衣那么夸张,但也算玲瓏有致。 “虽然昨天已经见过面了,但是,” 她笑嘻嘻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朝路明非伸出手, “你好,我是苏恩曦,今后就是你的老师啦。”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路明非,请你教我。” “好!很有精神!” 苏恩曦掐著腰,“我觉得礼仪什么的可以稍后再学,以你现在的身份,哪怕在宴会上掀桌子別人都只能鼓掌说你掀得好。” “之前学过探戈吗?” “高一时候有上过课,”路明非回答,“但舞蹈老师说我就像是插著几根筷子的罐头,扔地上还能滚两圈,站起来就根本动不了。” “听起来很笨拙,”苏恩曦轻笑,“但这是你们老师的问题,她不会教。”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 仿佛有什么魔力般,细微的班多钮演奏的声音从电视下方响起,但路明非听不出那是什么,只当是小提琴,还没疑惑自己家什么时候有的音响,苏恩曦就甩开拖鞋,赤足朝他走来。 每个脚趾都圆润粉嫩,但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却那么的大,像是穿著辛德瑞拉的水晶鞋。 她迈著舞步向前,又抽身而过来到他身后,牵著他的双臂,紧贴他的背,吐气如兰, “por una cabeza,中文名一步之遥。” “探戈是最简单的舞步,它不会像生活那样。简单才是探戈的魅力,哪怕乱作一团,跳下去就好了。” “这可是阿尔帕西诺说的。” 对於阿尔帕西诺,路明非只知道他演过《闻香识女人》,但並没有看过,而对於两人现在的姿势,他也表示疑惑, “我以为你会站在我前面。” “这就是你舞蹈老师不专业的地方,那样教不会你。” 苏恩曦说完,便伴著升高的曲调,膝盖猛地前顶,柔和又坚定,迫使路明非的脚踩在最標准的步伐上,手臂也顺畅的摆动,不疾不徐。 两人都穿著短裤,小腿的肌肤不免產生触碰,玲瓏的身段紧紧贴在他的背后,隔著两层布料依旧能感受到柔软。 一股难明的悸动同时在两人心中荡漾开,路明非能感受到苏恩曦的心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哪怕乐曲声都掩盖不住它的鼓动。 明明是两个人,却跳著一支独舞。 拉扯、旋转,从生疏到嫻熟,por una cabeza在房间里迴荡了一遍又一遍,路明非的独舞也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觉得我学会了。” 路明非突然转身,握住苏恩曦的柔荑,那个先前如空气般虚无縹緲的女孩,此刻终於有了真实的触感。 手把手的教导,不厌其烦的纠正,他怎么可能学不会。 刚好,一曲重新开始。 苏恩曦刚开始有些慌乱,不自觉的险些踏成男方的步子,又被路明非硬生生扳回。 音乐渐入佳境,阳光泼洒而入,为二人镀上金边。 路明非微微怔住。 並不是眼前的女孩美到让他大脑宕机,而是现在她的样子正与路明非梦中那个模糊的面容缓缓重合。 他略微思索,轻声问道:“你,之前在赌场工作过吗?” 女孩突然笑了,但笑著笑著眼角却有些泛红,想抹眼泪又捨不得这段舞,在路明非有些无措的目光中,她的声音甜腻,又难免哽咽: “有哦,但都怪一个男孩子,那天晚上贏我太多,我又没钱还债,只能把自己赔给他了。” 路明非闻言恍然,表情有些复杂, “原来是你...” 这时,一曲终了,苏恩曦鬆开路明非的手,一头扎进洗手间。 不妙不妙不妙... 她拼命用冷水拍打脸颊,把娇嫩的肌肤搓的通红也毫不在意。 混血种在觉醒后会趋於完美,哪怕血统再低劣,也是俊男靚女,而血统越高,在人群中就越瞩目。 她是天生的a级,生来就站在无数人的头顶,肆意妄为。 但现在... 苏恩曦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緋红,眼泛春波,哪有半点“黑金天鹅”的样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恨不得把自己骂死,又突然有些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就那么冷眼看著路明非在婶婶家长大,在仕兰中学里当小丑,因为她觉得那只是任务目標,是老板的哥哥,是“小白兔”。 不曾想过,路明非就是那个挑著她的下巴,宣称“你是我的了”的人。 那天晚上,她听到老板的话,才终於鼓起勇气问他。 但老板偏偏没说,而是给她亲自来到路明非面前的机会。 她的手不停颤抖,那个男孩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苏恩曦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剧烈的心跳,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走出洗手间,就听到路明非轻声道: “是我当初做的事让你困扰了吗,对不起,我...” 路明非话还没说完,便只觉一阵香风袭来,软玉撞得满怀。 “呜呜呜,路明非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的错...” 刚做好的心里建设只凭他一句话就消融瓦解,苏恩曦想,这辈子就赖定他了,无论路明非怎么赶,她都不走。 哭够了,苏恩曦泪眼汪汪地抬起头,“不好意思,性情了。” “不好意思的事以后少干。” 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刚才我就想问,这音响是哪来的?” “昨天我置办的啊。” 苏恩曦理所当然道:“不止这些,服装,手錶,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到这,苏恩曦好像又想到今早上酒德麻衣的恶行,微微咬牙: “早知道长腿不当人子,我就在你家里准备一个衣柜,里面全部塞满我的衣服!” 说得好像要在路明非家常住一样。 “洗漱用品也要准备一套全新的。” 女孩抱怨,“你的品味也太差了,那个沐浴露用完感觉皮肤都乾巴巴的。” “力士还算可以吧,我不懂这些。” 路明非有些不確定地说。 苏恩曦一把捏住路明非的脸颊,“不懂没关係,以后我给你置办。” 儼然一副管家婆的模样。 幸好,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弥补我的错误。 哭完这一场后,女孩就像是打了鸡血,先前柔弱的样子荡然无存,精神抖擞,开始全方位的指点。 一会说他在绝大多数时候不用露出太多表情,本来就帅得一塌糊涂,只需要平静的坐或站在那里,就已经能迷得那些小女孩找不著北了。 一会又说但也不能过分冷淡,在合適的场合露出合適的表情反而事半功倍,比方说刚刚在跳舞的时候,如果他能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苏恩曦都快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了。 虽然现在直接问她要也不晚,路明非听了连连摆手说要这么多钱他也没地方花。 可没消停多久,她又看他的髮型不顺眼,这种外面理髮店粗糙的技术怎么配得上我的男人? 於是她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理髮工具,搬了张椅子让他乖乖坐著,亲力亲为地绕著路明非旋转,像是在森林中独步起舞的精灵。 路明非收拾好被剪掉的碎发,跑到电视前用屏幕充当镜子,觉得苏恩曦的手艺確实不错,比街边的五元快剪水平高上不少。 苏恩曦將理髮工具收起来,又拉著他跑到洗手间,亲自给他打理好髮型后,兴奋地一把拽住路明非地衣领,近的能让他看到苏恩曦因心虚和害羞颤抖的睫毛。 “小郎君,笑一个~” 但路明非有些为难道,“恩曦,我知道那些事对你来说很难忘,但现在苏晓檣她...” “哎呀没事!” 苏恩曦將他揽得更近,“怎么说也是我先遇到的你,我做大,允许她做小不就好啦。” “实在不行,就让她做大,我都这么让步了,不让我做小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总之,我会和她聊的啦,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苏晓檣:布豪! 第34章 青春猪头龙王不会梦到奥特曼师兄(二合一,求!求!) 诺诺:不公平!再来一把! 閒来无事的诺诺找到路明非打算切两把,再三保证不会用诺玛作弊后,仅仅用了十分钟便惨然落败,与她上次用诺玛击败路明非的时间相同。 很难不认为是路明非刻意控时间来宣泄他当时的不满。 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她狠狠捶著桌子,满脸不服气地打字。 对面那个头像沉默著,半晌,才慢悠悠地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黄色笑脸表情。 :-) 最简单的符號,最极致的嘲讽。 诺诺破大防,势要让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然而看著比上一把更短的游戏时间,少女的脸红胜过世间的一切情话。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明非:再多练练,先不打了。 诺诺:不行!你给我回来!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救场般响起,几乎同时,路明非的游戏头像灰了下去。 “算你跑得快!” 诺诺对著空荡荡的好友列表冷哼一声,颇有些阿q精神地获得了些许安慰。 然而,当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来电备註时,刚刚升起的一丝好心情,瞬间就像路明非的头像一样灰暗下去。 “餵...” 她接通电话,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抗拒。 “你太让我失望了!” 毫无感情的痛斥声迎面而来,连一丝寒暄的情面都不留。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父亲在给自己的女儿通电话。 诺诺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你知道现在路明非有多炙手可热吗?!” 陈家家主继续说道, “他独自击杀一头三代种的视频已经传遍全球了!” “可你呢?近水楼台,却毫无建树!” “不管是路明非还是三代种,我都势在必得!” “世家已经联合派人拦截昂热的飞机,你绝不能给我拖后腿!” “记住,在卡塞尔学院学生这个身份之前,你首先是陈家的人!” “人?” 诺诺冷笑地讥讽,“我怎么觉得,我更像是陈家的一条狗?” “你是什么不重要,你的感受更不重要!” 陈家家主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重要的是路明非!是三代种!” “就算你真是条狗,也得给我牢牢拴在陈家的门口!” 陈家家主说的没错,虽然表面上的风雨已息,天將放晴,但谁也不知道汹涌的暗潮何时会激盪地腾起,露出爪牙。 倒不如说,这才是昂热担心的事。 什么时候,杀一头三代种要比运一头三代种回卡塞尔简单了? 这具珍贵的龙族尸骸,就像一头濒死的蓝鯨,周围的“鱼儿”都在期待“一鯨落,万物生”的奇蹟。 谁都渴望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肉,作为自己壮大的资本,所以它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即便会被崩碎牙齿,也要先囫圇咽下去再说。 因此,即便此次押运由以冷酷铁血著称的执行部部长施耐德亲自带队,他们的专机仍在机场被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层层拦截。 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自称精英的年轻人上前交涉,又在施耐德那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下败下阵来。 不过既然年轻一代挡不住,那就换上年迈辈分的老傢伙们上来胡搅蛮缠,如同泥沼。 但他们都失算了。 施耐德和他那引人注目的队伍只是幌子,校长的座驾斯莱普尼尔里的那个大货柜是个空壳子,用这边的话来说,是“明修的栈道”。 而真正的三代种尸骸,早就被校长秘密联繫的一艘远洋货轮搬上船,绕了太平洋一个大圈,以最繁琐又最保险的程序送回卡塞尔,那才是“暗渡的陈仓”。 中国的古战术早就不是你们专属了,施耐德铁灰色的眸子显露出一抹冷嘲。 一头名为“三代种”的羚羊被名为“路明非”的狮子捕获,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不过是一群禿鷲,还想吃最美味的鲜肉? 有本事自己去杀。 若没这个本事,就只配蜷缩在角落,啃食狮子留下的残渣。 然而,人类的计谋瞒不过龙王对血脉的追索,施耐德和昂热没办法骗过大地与山之王。 远洋货轮上,执行部的精英都在同一刻毫无徵兆地陷入深沉的睡眠,龙王级別的催眠根本无法抵抗。 夏弥身形轻巧地绕过一具具“尸体”,打开混血种为她的臣子准备的“棺槨”。 她先前被路明非轰爆的脸已经被卡塞尔的专员修復,苍白的面容上布满了细微的拼接裂纹,宛如考古出土的珍贵瓷器,下一步似乎就要被送入博物馆供人瞻仰,用以窥探古老王朝的昔日荣光和风采。 但等待她的不会是暴殄天物的博物馆展柜,他们会把她的价值榨出九成九,连残渣都要放进嘴里反覆咀嚼,直至下一头三代种,甚至更高级別的“古董”出现。 她的神色安详,仿佛又陷入了沉睡,只是夏弥知道,她不会再有任何復生的机会,就算是她的王在这里也一样。 “蠢货。” 这是大地与山之王亲临臣前的第一句话,声音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明明已经赐予她逃跑的力量和赦免,非要像死脑筋一样去维护什么虚无縹緲的王的荣耀和品质。 狗屁不通! 她夏弥什么时候有过荣耀了?难道自己的命不是命? 活下去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夏弥伸出手,五指微张,三代种身上的裂缝慢慢泛起红色,丝丝血气在她掌心凝聚,最终化为一滴血。 她来就是为了收回她所赋予的恩赐,这种东西绝不可能交给密党。 最后,夏弥嘆息一声,手掌轻抚著她破碎的脸庞,动作轻柔,像一位慈爱的老母亲,眼中泛起古远的温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噁心。 就像那晚路明非说的,下定决心潜入卡塞尔的是她,坐上昂热车时冷眼旁观的是她,行动开始后无所作为的是她,偏偏在臣属即將落败时,忍不住暗中提供帮助的也是她! 如果那晚不是路明非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已经精炼血统的三代种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灾祸。 而她死后自己还在这假惺惺的故作温情。 如果真的在乎她的臣子,为什么不在那晚咆哮著回归王位,杀死在场的所有人,或者被杀死。 因为她懦弱。 一切对外的坚强活泼都是假的,和她的身份,她的身世一样。 父母是虚构的,哥哥是智障的,近臣是不敢认的。 夏弥是孤独的。 好像自她出生后行走在世间开始就是一个人,没有人理解她的孤独,就像没有人理解她身为最弱的龙王该如何在强大暴戾的兄弟姐妹间苟活,还要带著她的哥哥。 她能怎么办? 有些东西她註定守不住,她没有那样的能力。 她轻轻的走了,正如她轻轻的来。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执行部的精英干员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被催眠,棺槨內的龙尸被做了手脚,他们只是坚守在这,直到安全抵达大洋彼岸的卡塞尔。 ...... “我回来啦!” 夏弥推开门,重新变成元气满满的样子,就算家里空无一人也要这样大声的宣告。 日子还得过,身份还得藏,这糟糕透顶的世界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就算她是龙王。 然而平日里只有寂静回应她的屋里突然出现一道男人的声音, “回来了就洗手吃饭。” 路明非繫著一条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印著卡通小熊的可爱围裙,正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餚,从狭小的厨房里走出来,神色自然地放在那张他不知从哪弄来的小餐桌上。 得益於最近总是不请自来、一到饭点就眼巴巴坐等开饭的苏恩曦,路明非的厨艺在短时间內经歷了无数实战的锤炼,突飞猛进。 “哎哎哎!师兄!” 夏弥脸上瞬间写满惊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你你怎么来啦?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我请了个管道工朋友帮忙,一扇门而已难不倒他的。” 路明非面色平淡,难得扯了句烂话,“他叫马里奥,你估计也认识。”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眉头皱起,发出一声冰笑, “我来看看某只龙王会不会活活饿死在自己家里。”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就算没饿死也不远了。” 路明非將客厅地上的泡麵桶提溜起来,“小姑娘家,吃了饭也不知道收拾。” “还有你天天吃这个,一点营养都没有,能行吗?” “上次给你买的那些,吃完了不会再跟我说?” “我还能眼睁睁看你没饭吃?” 看著他一边嘮叨,一边忙碌的身影,夏弥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身处孤独的人不会感谢孤独,在路上看到那些或是恩爱或是温馨的画面也会羡慕的微笑。 夏弥本以为那些场景和自己永远无关,但当它真正到来时,不会事先和你打招呼,而是找一个名叫马里奥的管道工朋友强行破门而入,狠狠包裹住你乾涸的心。 哥哥,我说过会成为你的依靠。 现在...我的依靠好像也找到了。 “誒嘿,师兄你真好。” 夏弥迅速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嬉笑表情,凑到路明非身边, “那些便当我可珍惜了!每次都先把菜码拿出来,再蒸上一大锅米饭,分好几顿才吃完呢!” 路明非收拾的动作一顿,暗暗嘆了口气,她这个人总是这样,往往一开口就让人很难再硬起心肠去责怪。 “师兄你这么照顾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夏弥突然低下头,双手绞在身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娇羞问道。 路明非:...... 他收回上面那句话。 路明非直起身,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將夏弥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然后只是无言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大地与山之王瞬间破防红温,血压飆升,脸颊涨得通红,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路明非!我跟你拼啦!” “別整別整!我端著菜呢!” ...... 夔门。 江水浑黄,湍急的水流在礁石间撞出沉闷的响声。 老唐站在摇晃的船边,下水前,再次看著手里的任务书。 怎么稀里糊涂就到这来了?他心想。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推著自己一步步远离了熟悉的布鲁克林区街头,最终抵达了这片完全陌生的东方水域。 而他竟无法挣扎一丝。 他罗纳德·唐在猎人网站也是个小有名头的猎人,第一次任务就是下墓,业內同事都说这种任务邪门的很,但他当时都快穷得吃不起饭了,什么邪门能比他邪? 於是他下去溜达了一圈,果不其然,啥事也没有,拿著洛阳铲金刚锤叮叮噹两三下就把墓主人的棺材掀开,拿到僱主指定的东西后还顺了几颗宝珠,回来就阔了。 但这次同样是下墓,为什么他这么心神不寧呢? 任务书上说那是个水下大墓,找几柄古刀。 最开始老唐是不太乐意接这个任务的,虽然他能在各种诡异传言满天飞的墓地里穿梭,但他唯独不下水中墓。 他觉得风险太大了,一个弄不好那就是神仙也难救。 但没办法,僱主给得太多了。 足足三千万!还是刀乐! 光定金就有一千万! 此刻就静静躺在他的银行帐户里。 “啪!啪!” 老唐拍了拍自己的脸醒醒神,穿戴好潜水装备,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江下无边的黑暗笼罩著他,头顶的潜水灯只能照见面前很小的区域,目光所及的江底像一张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正耐心地等待他自己送上门来。 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的身体完全没入水中,那份原本的牴触和恐惧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在感取代。 仿佛冥冥中的指引,他很快找到了僱主提起过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他按照僱主的指示,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自己的血液,涂抹在青铜门上,这扇古朴的大门竟然真的向他开启了。 然而黑暗的后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这个任务书就是一张来自地狱的邀请函,而那一千万的定金是自己灵魂的价格。 但由不得他了,大门打开,江水倒灌,连带將他卷了进去,在大自然面前,他无力抵抗。 第35章 昂热是我听过的最强,路明非是我见过的最强(二合一,求!求) 被狂暴的暗流裹挟著冲入青铜门后,老唐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谁的消化道,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湍流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奋力稳住如同破娃娃般的身形,手脚並用地爬上一处相对乾燥的高地,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潜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晃动。 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那该死的“刀”。 但这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他曾经也去过胡夫金字塔,自以为见识过古代工程的极限,但论规格,还是这里更胜一筹。 这哪里是墓? 这分明是一座被硬生生嵌进山体內部的青铜宫殿! 冰冷的青铜墙壁向上延伸,隱没在潜水灯无法企及的黑暗高处,上面刻著无数繁复扭曲的花纹,无声诉说著岁月。 这官,做多大才是大啊? 早就听说这个国家古代的王公贵族阔气得很,但这排场,修建之时脚下怕是早已铺满了累累白骨。 他在青铜城內走走停停,藉助微弱的灯光,寻找著僱主描述的那口箱子,上岸后,那股在水中的自在感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更加浓郁,就像他原本应该属於这里才对,而不是布鲁克林街区的破出租屋。 这种仿佛要將他永远留在这里的归属感,让老唐感到毛骨悚然。 他已经想好了,再找十分钟,找不到就收手,这么大的青铜城,单凭他一个人外加一盏潜水灯找一个小箱子,简直是天方夜谭,也算他给自己找了个退缩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老唐开始频繁地抬起手腕看表上的时间,像是一个等不及下课跑去食堂吃饭的学生。 终於,当秒针最后一次经过钟錶的最上方时,老唐如释重负地长长吁出一口气。 “没找到怪不得我。” 他低声安慰自己,试图驱散心底那丝因为放弃巨额尾款而產生的肉痛,“定金退回去就是了,保命要紧。” 啪嗒... 就在他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时,一声清晰的重物坠地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老唐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转身,將潜水灯的光柱死死钉在响动的地方。 那是一个长形的黑色金属匣子,古朴的造型和大小好像跟僱主描述的差不多! 他又將灯光往上移,那里有个类似高台的岩突,想必刚刚这个匣子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但是...见鬼! 在老唐眼中,这个长匣子不再是什么任务目標,而是实打实的三千万美金的报酬,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隱隱有些不安,那现在他背后的大手已经演都不演了,就是要告诉他今天你必须带著它重见天日。 老唐面临著抉择,要么假装没看到,立即离开,吐出已经到嘴的一千万定金,但能安全脱身 要么做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信则有,不信则三千万。 他选择不信。 老唐强压下心头的警觉,俯身去触摸那个长匣子,在摸到的一瞬间,如同过电般,他突然有些恍惚,脑子里闪过一些奇异的幻象片段。 破碎的青铜巨柱、燃烧的天空、无数模糊嘶吼的身影...还有... “哥哥。” 老唐猛地惊醒,如同被烫到般缩回手,从背后掏出防身用的三棱军刺,目光惊恐地扫视著四周无尽的黑暗。 他在论坛刷到过一些相关的怪谈,在某些大凶之墓里,致幻现象层出不穷,可能是妖嬈的美女,也可能是堆积如山的財宝,这取决於闯入者內心最深的渴望。 之前老唐一直把这些怪谈当小说看,因为他下了这么多墓,一次也没碰上。 没想到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可为什么他的幻象是一个小孩喊哥哥啊? 这不对吧? 他內心深处最渴望的难道是亲情吗? “哥哥?” 小男孩的声音依然亲切,带著一丝疑惑和试探。 可老唐听来如同索命的恶鬼,仿佛只要应它一声,便顷刻化为脓血。 他死命地往外跑著,嘴里不知道跟谁学的飆著烂话, “鬼大爷,求求您高抬贵手!小的我就是个跑腿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等著我养活啊!我就拿这点不值钱的破玩意儿,其他宝贝我碰都没碰!您大人有大量,莫怪莫怪!” “哥哥。” 那声音却如影隨形。 老唐都快哭了,这鬼有病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光在这嚇唬人算什么本事? “哥哥,你为什么要跑?” 小男孩声音中的疑惑重了些许。 鬼都到我脸上了,我不跑谁跑? “哥哥,你是来吃我的吗?” 小男孩的声音此时竟有些期待。 老唐终於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你神经病吧!我不是你哥哥!” “还吃你?!我看是你要吃我!” 奇怪的是,在他这通怒骂之后,那个縈绕在耳边的声音,竟然真的沉寂了下去。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顺著自己一路的標记返回,青铜大门就在眼前! 他取出另外一管自己的血液胡乱涂抹在门上,青铜巨门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他先奋力將沉重的刀匣扔出去,又別著身子出了青铜城。 回头望著那扇正缓缓闭合,重新封存的青铜巨门,老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哥哥...” 但就在青铜大门即將完全关闭时,他又听见了那个小男孩的声音,透著满满的委屈,“你不记得我了吗...” 话语中是数不尽的悲伤寂寞,听得老唐都一怔,心里竟也有些莫名的酸楚,一团乱麻说也说不清,潜水面罩下不自觉流下两行清泪。 他在原地呆立了良久,直到冰冷的江水让他打了个寒颤,才猛地回过神来。 “娘的,这鬼道行还挺高,幸亏没摸清我的软肋。” 他低声暗骂,“要是一群比基尼美女,说不定老子今天还真就交代在这了。” 老唐缓缓上浮,临近岸边,自己先上了岸后,再把刀匣拽上来。 回到临时搭建的简陋据点,换下湿透冰冷的潜水服,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手机上有一条简讯,是来自瑞士银行的帐户消息,五分钟前,他的帐户匯入两千万美金,而算算时间刚好是他看到从高处落下的刀匣的时候! 他还没交货,僱主就先把全款打了过来,是吃定了他一定能找到刀匣吗? 但怎么又如此肯定他不会连货带钱通吃,直接跑路? 他颤抖著手打开猎人网站,同样在后台找到了僱主的消息,发送时间就在银行到帐通知之后不久。 “把东西放在这里,自会有人去取。“ 下面附带了一串地址。 “妈的!” 老唐打了个寒颤,像是壮胆似的暗声骂道。 水下那个青铜城是个鬼地方,这个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刀匣的僱主也是个神经病! 这任务让自己摊上,晦气到家了! 但看著自己的帐户余额,他又笑了。 事晦气,但钱不晦气。 钱是男人胆,有钱就有了底气。 等明明去美国,自己就能把原计划的灰狗巴士升级成豪华跑车,带著好兄弟满街道兜风,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了! ...... 尚且不知要好的网友老唐在远方的惦念,路明非正在这晨光初照之际,像一个提线木偶般被苏恩曦肆意地摆弄。 “腿再抬高一些,对,保持住,手放低点,搭在我腰侧。” 看著满脸彆扭的路明非,苏恩曦忍不住笑了。 她的男人在面对龙族时是令全世界混血种闻风丧胆的杀神,但在学贵族礼仪的课上只是个无害的大男孩。 但不得不承认,他学得很快。 “好了,先休息一下。” 苏恩曦终於大发慈悲,路明非瞬间就像是锅里捞出来的麵条,柔软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寧愿再去杀一只三代种,也不想上一整天的贵族礼仪课了。 苏恩曦笑嘻嘻地坐到他身边, “这就累啦?给我拿出点最强混血种的气势来呀。” “最强?”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可现在全世界都这么觉得。” 苏恩曦从沙发后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虽然之前也有你单杀奥丁分身的视频,但那是超出绝大多数混血种认知的东西。” “远没有一头活生生的三代种来得直观。” “而且你还表现得那么轻鬆,就像一名磨刀霍霍的屠夫,” “昂热那个老东西只是在旁边说了句今晚上想吃龙肉,你就乾脆利落地把三代种的头颅斩下,让他能心满意足地提溜著战利品回家。” “没那么夸张吧。” 路明非道。 苏恩曦摇摇头,表情认真了些,“你还没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不明白其中的分量。对於绝大多数混血种来说,三代种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的怪物。” “而对於那些有幸见过、甚至交手过的少数精英来说,三代种也照样能给他们留下毕生的心理阴影。在战场上正面遭遇,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掉头就跑,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 即便是卡塞尔学院,面对一头三代种都需要提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周密部署、设下重重陷阱。 在这种连时光都无法轻易磨灭的怪物面前,“先知先觉”是混血种们唯一能依仗的优势。 视频刚开始,无论是元素乱流引发的天地色变,还是怪物现身时狰狞优雅的形体都无比震撼,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双黄金瞳血脉上的威压。 所以不少混血种都以为昂热疯了,带著这么几个孩子就敢把这头三代种挖出来,同时也期待这位传奇屠龙者出手,看看他如今还剩下几斤几两。 但他们失望了,这场战斗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昂热,甚至他在整场行动中只担任司机和摄影师。 那头在他们眼中如神似魔的三代种,被初出茅庐的新s级抬手灭杀。 视频中间那头三代种好像还爆了种,滔天的威势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但他们都忘了,將三代种逼到绝路的s级直到那时都没有开启言灵! 於是,极致的暴力,极致的速度,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视频最后看著他將三代种的头硬生生轰爆,混血种们无不心头一颤。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不仅在三代种面前抬不起头,面对这位s级,同样不敢直视这位尊王般威严炽烈的黄金瞳。 最强的名號,好像已经確定了。 “不过他们怎么想,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皱了皱眉,他对这些虚名毫无兴趣。 “当然有,”苏恩曦笑道,“有句老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路明非面色更古怪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想来干掉我?” “哎呀不是啦,”苏恩曦被他这直白的理解逗笑了,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还年轻,潜力无限,但昂热已经老了。” “最重要的是,对待龙族的態度上,你和昂热截然不同,你没有他那股劲。” “什么劲?” 路明非疑惑。 “恨劲。” 苏恩曦解释道, “全世界都知道昂热为了什么而屠龙,他和龙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永远无法消弭,谁敢拦在他屠龙的路上,他就要谁死,无论是人类还是混血种。” “但並非所有人对龙族的仇恨都这么纯粹。” “对於很多势力,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来说,『屠龙』已经变成了一门生意,一门关乎权力、资源和地位的生意。” “而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力能比肩昂热,心思又单纯,一张白纸的准大学生,” 苏恩曦意味深长地看著路明非, “你觉得精於算计的他们会怎么做?” “拉拢?”路明非顺著她的思路,“如果不成,就做掉?” “他们很难做掉你。” 苏恩曦摇摇头,“首先,你是昂热公开的得意门生,就算他老了,他显赫的威名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依然是一种强大的震慑。在他的庇护下,你完全可以成长起来。” 第36章 赴宴?找茬!(求追读!) “所以对他们而言,其实根本没得选,” 苏恩曦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捧住路明非的脸,使他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他们会拼尽全力地拉拢你,不惜一切代价。国外的动作可能会慢一些,但国內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恐怕早在你轰碎那头三代种头颅的视频传开时,就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 “財富,地位,美人...” “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只要你稍微流露出一点意向,他们就会像最忠心的鬣狗,掘地三尺也要叼来,恭敬地奉到你面前。” “只求一个能让他们像水蛭一样趴在高贵的龙尸上吸血的资格。” “嘖,听起来挺噁心的。” “那要去吗?” 苏恩曦变戏法似的,指尖夹出一张烫著金边的精美邀请函,在他眼前优雅地晃了晃。 路明非接过那张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卡片,目光扫过上面华丽的花体字,语气平淡。 “总得见见他们的嘴脸。” ...... 今晚,精於在各种场合周旋的酒德麻衣,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任何华丽的晚礼服。 她穿著一套风格略显古板严肃的黑色管家服,將她曼妙的身段以一种禁慾的方式勾勒出来。 平日里那凌厉的精致妆容也被尽数洗去,素麵朝天,反而透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娇美。 高腰式的西服长裤及到脚腕,极致凸显出她“长腿”的优势,其下若隱若现的黑色丝袜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诱惑和性感。 她戴著纯白的真丝手套,双手沉稳地掌控著方向盘,为了符合路明非口中的交通法规,那双原本能增加气势的高跟鞋被脱下,整齐地放在脚边。 在她的身后,是一身得体正装的路明非和穿得像秘书的苏恩曦。 “我以为你会穿的更...活泼一点。” 苏恩曦的装扮与酒德麻衣的区別就是將高腰长裤换成了包臀裙,没扎领带,外罩一件修身的小西服外套。 也算是“秘书”这一职业的制式套装。 这句话其实出发前路明非就想问了,明明是去赴宴,但身边这两位女性的装扮,肃穆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追悼会。 尤其是苏恩曦。 在他一贯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总是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能瘫在沙发上就绝不坐著,能躺著就绝不站著。 但今天,她將那份颓废彻底收敛起来,宽大的宅女t恤被质感高级的白衬衫取代,以一种超乎想像的干练与锐利姿態,出现在他面前。 可未免有些严肃过头了吧? “他们不配。” 要不是碍於身上这条碍事的包臀裙,她恐怕早就像只树袋熊一样跨坐到他身上腻歪了。 此刻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紧紧搂住路明非的手臂,將螓首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是一群老狗,带著自家还没断奶的小崽子,互相嗅探著屁股,划分地盘罢了。” 她的声音甜腻,表情却不屑, “原本舒缓的音乐因为他们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权欲,洁白桌布上摆满的也不是珍饈佳肴,而是那群混蛋的满脑肥肠。” “故作上流的交际圈建立起来的关係脆弱无比,落井下石更是家常便饭,就这样他们也趋之若鶩,真是噁心。” 这小嘴真毒啊。路明非听到苏恩曦辛辣刻薄的评价,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上流”他也不太感兴趣,之前他在別的地球执行任务时,也不是没有跟那里的人类进行交流,但一听宴会还是敬谢不敏。 他爱著人类这个族群,但这就像猫里面总有会哈气炸毛的耄耋,人类中也从不缺少心怀叵测的败类。 但现在他作为人类回来了,作为社会性生物,路明非未来难免要频繁出入类似场合,提前適应一下当个笑话看也未尝不可。 既然这场宴会的结局,从他踏入门廊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会不欢而散,那他的女孩就没有必要换上精美的长裙在流淌的音乐中与他共舞。 但苏恩曦没有告诉路明非的是,她能收到这封邀请函,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些嗅觉灵敏的世家们,显然早已探知到“黑金天鹅”这位在资本世界里翻云覆雨的財神爷,已经將巢穴安置在了新晋s级的附近。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她和他们是一类人,都想在这位突然崛起的超级新星身上,找到可供利用和榨取的价值。 於是他们把邀请函送到她手上,言外之意有钱一起赚,最起码给他们一个能进到s级视野里的机会。 全然没顾及路明非本人的感受,或者说在这群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了心智的老东西眼中,这种程度的安排,还远远算不上是冒犯。 一群有眼无珠的老狗。 他可是连她这位“黑金天鹅”都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视若瑰宝的男孩,是她在这冰冷世界里寻得的无价之光。 如今,竟然被这群蠢货如此轻慢地当作可以隨意算计的筹码? 只是,这些骯脏的算计,没有必要让路明非知晓,平白污了他的耳朵和心情。 等今晚这场闹剧一结束,她自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去好好报復这群不知好歹的世家。 她的男孩,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做他自己就好。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来处理便是。 晚上八点整,那辆线条优雅的阿斯顿·马丁悄无声息地滑入丽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丽晶酒店的最顶层,是这座滨海城市规格最高的宴会厅,此刻已在那些世家的意志下,於极短时间內被改造得富丽堂皇。 无数身穿昂贵晚礼服和定製西装的年轻人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互相攀谈,学著他们父辈的样子交碰著酒杯,醇厚的酒液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他们会偶尔低声抱怨在这种小城市找不到更好的场地,只能將这里“略加改造”,希望s级不会介意才好。 那故作幽默的语气,常常引得身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掩嘴轻笑。 训练有素的侍者们身形轻快地穿梭在少爷小姐之间,確保他们的任何需求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满足。 而真正掌握权柄的老傢伙们,则自觉退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们听著从钢琴师指尖流淌出的悠扬曲子,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宴会厅大门,像是在等待著谁。 而如他们所愿,门扉在此时伴著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缓缓敞开。 门童恭敬地將大门推向两侧。 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们眼中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可能是引路人的“黑金天鹅”,此刻却亲昵地搂著正主的胳膊,而另一位容顏绝美,气质却冷冽如冰的女人,则以管家的姿態肃立一旁。 他们曾无数次想像过这位新晋s级会以何种方式登场: 是像他的导师昂热那样,先带著绅士的笑意和玫瑰走来,等到谈不拢时再骤然亮出袖中的折刀? 还是更直接粗暴些,直接亮起那古老威严的黄金瞳,用绝对的龙威让在场眾人瑟瑟发抖,给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看似平和,实则主从分明,甚至带著几分“携美同游”閒適感的出场方式,虽然缺乏预想中的震撼,却足以让不少人今夜精心布局的谋划瞬间崩盘。 一些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隨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新的对策。 路明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用平淡的语调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你们,很想见我?” “哈哈久闻路同学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採过人啊。” 一位中年人率先越眾而出,反应极快,侍者也適时地凑近,他从托盘上端起两杯红酒,將其中一支递向路明非。 路明非並没有接,而是瞥了一眼那暗红色的液体,反问一句: “这什么酒?”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堆满笑容:“额...路同学不妨品鑑一番?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了这话,路明非才慢斯条理地接过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微微咂摸了一下,然后隨手递给一旁挽著他手臂的苏恩曦。 “挺好喝的,但我喝不出来。” 苏恩曦嫣然一笑,接过酒杯,靠著大毅力才没將其灌入口中,她將酒杯放在鼻下优雅地轻轻嗅闻,隨后开口道: “法国的玛歌正牌,波尔多左岸的干红。气味香甜优雅,酒体结构紧密细致,应该是2000年的精品產。” “尝尝唄,喝一杯没事的吧?” 路明非看她馋得难受,不由出声道。 而这时一名衣著光鲜,容貌也算俊朗年轻人走上前,先是姿態谦逊地向苏恩曦微微举杯示意,隨后朝路明非微笑道: “路同学可能有所不知,『黑金天鹅』小姐在公共场合是从不饮酒的,您这样,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问你了吗?” 然而年轻人自以为的“好心提醒”,换来的是路明非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甚至没看那年轻人,目光扫向在场其他人,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谁家的?” 另一位中年人赶紧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对不起路同学,犬子不懂事,冒犯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 “確实是犬子,”路明非点点头,“你们可以滚了。” 他指了指重新关上的大门。 他才不管这个年轻人是出於什么目的跳出来的。 他在问他的女孩,喝不喝也是她的事,用得著他上来当显眼包? 再者出发前就已经明確了,这是场结局註定不会愉快的宴会,那他也不介意闹得再大一点,说白了路明非就是来找茬的,在场所有人只要让他不舒服,就都是他的找茬对象。 父子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爬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好像不懂自己到底触到了这位爷哪根霉头。 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年轻人面色不善,攥紧拳头,呼吸也连带著粗重起来,仿佛下一刻嘴里就要怒骂著“姓路的你算什么东西”而后暴起杀人! “还愣著干什么?要路同学亲自送你们走吗?”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却是一位气度沉稳,年纪稍长的年轻人缓步来到舞台中央,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对僵立的父子,转而面向路明非,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真是不好意思,路同学,让你见笑话了。” “我保证,他们会受到足够深刻的惩罚,直到心里重新对您生出该有的尊敬为止。” “看点笑话乐一乐,” 路明非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又从苏恩曦手中拿过那个同样空了的酒杯,一併放在侍者慌忙递过来的托盘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也挺好的。”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落回那位出来打圆场的年轻人身上。 “但你们兴师动眾地找我过来,”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这点笑话吧?。” “那是当然,” 面前的年轻人笑道,隨后伸出手,“陈家陈羽。” “小嘍囉一个。” 即便来找茬,路明非对这种姿態放得足够低的傢伙也不会感到討厌,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他握住他的手,微微摇晃后鬆开。 “路同学斩杀三代种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惊为天人。” 年轻人充分吸取了那对父子的教训,直接开口, “不知我们要开出怎样的条件,才能让路同学在下次屠龙后,不会將其交给卡塞尔,而是我们。” 世家对三代种的拦截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从头到尾连半块龙鳞都没见到不说,真要抢起来他们也不占理,因为这是昂热自己找到的,就算他们拿出这是本地龙,应该让本地人处理的理由,昂热一句他是路明非的叔高祖父,明非自己说不要的,就能把他们的嘴完全堵住。 第37章 「冠」级血统(求追读!求收藏!) 陈家家主在与诺诺那通电话里的豪言壮语已经没了一半,所以为了爭取仅剩的另一半路明非,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心急如焚。 毕竟,相较於那位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校长昂热,眼前的这位新任s级,简直算得上是慈悲为怀,好说话得很。 昂热当然也可以面带微笑,与他们心平气和地交谈,言辞优雅得像一位诗人,但温煦的春风下是凌冽的折刀,一旦世家的纠缠超出他的耐心,他就会毫不留情的让这些仇恨不纯粹的混血种,用生命去理解何为真正的“屠龙大业”! 而路明非,至少目前,他只会让你“滚出去”。 不过路明非此刻展现的温和,绝不代表他们这些世家就能蹬鼻子上脸。 即便路明非本人不再追究,那对不知深浅父子的下场,也早已註定好不到哪里去。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 “你是这么想的?” 路明非闻言似笑非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每一张或紧张、或期待、或隱藏著贪婪的面孔,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场上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出声回答。 但那一张张脸上微妙的表情,闪烁的眼神,已经是一种默认。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他的答案,等待著他开出价码。 其实这些世家根本不在乎路明非到底想要什么,他们只要路明非“说出来”! 说出来,就证明路明非有和他们交易的意向! 说出来,就证明他不像昂热那样,对屠龙事业抱有近乎偏执的纯粹! 说出来,就证明路明非同样身怀欲望! 说出来,这事就成了! 说出来,快说出来啊! 这高涨的、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期待与贪念,勾连著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不少沉不住气的年轻混血种,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点点璀璨的金色,已悄然点亮了他们的眼瞳! 一双,两双,十数双...越来越多的黄金瞳在灯光下亮起。 他们胸腔里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擂鼓,咚咚咚地交杂著,在这片沉寂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这已经不太像是在徵求一位强者的意见。 这些人,早已被那即將到手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利益冲昏了头脑。那原本刻意维持的卑微姿態里,不由自主地掺杂进一丝难以掩饰的威胁意味。 “我可以认为你们是在,逼迫我吗?“ 路明非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质询,他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灼灼燃烧的黄金瞳,也没有听到那一片擂鼓般的心跳。 那些眼瞳的主人,此刻看起来像是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剥,而那片躁动不安的心跳,就是他们即將失控,暴起发难的预告。 然而路明非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於是空气中隱约传来一声带著嘲弄与愤怒的狞笑。 眾人头顶上方,那盏散发著柔和光辉的巨大的水晶吊灯,其光芒骤然暗淡了下去! 因为有什么更加炽烈、更加耀眼、更加令人无法直视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剥夺了它存在的意义! 路明非缓缓抬眼。 他的双眸中正燃烧著仿佛来自太古的煌煌金火! 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血脉凝纯到极致的赤金! 那光芒如此炽盛,如赤红的熔金流淌,又如两颗微缩的太阳在他眼中爆发,带著无比的威严与绝对的压迫! 霎时间,所有围著路明非的黄金瞳如同被狂风掠过的烛火,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 而在离他身前最近的那圈人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眼里的金光被强制掐灭! 仿佛身体里血统正告诉他:那是凌驾於一切的天生王权!单是直视,就是有罪! “不行,根本不够格。” 路明非失望地摇摇头,有些索然无味,这群看似光鲜亮丽,自詡精英的世家子弟,不过是金玉其外的酒囊饭袋,论给他的感觉,加起来都比不过那只三代种。 “连一个能让我和你们合作的理由都拿不出来,你们嘴上的交易,在我看来和笑话也差不了多少。“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些或是惊惶,或是强自镇定的脸, “论实力,在座的各位一起上在校长手里都走不过一回合。” “我还能指望你们手里拿著连卡塞尔学院都没有的东西吗?” 在远离眾人的僻静角落,坐著一个奇特的三人组合。 一个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沉稳的中年人,一个满脸不耐,红髮如火的俏丽女孩和一个双眼微合的小男孩。 “这就是s级的风采,”中年人抚掌轻嘆,眼中异彩连连,“单凭血脉的威压,就能让一群世家精心培养的精英连维持黄金瞳都做不到,大丈夫生当如是也!” “墨瞳,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 诺诺心里嘀咕,人家路明非也没说错,这些世家在势力范围遍布全球的密党面前就是没有什么竞爭力。 而且根据她的侧写,现在的路明非身上全部都写满了“我就是来找茬的”,压根就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但诺诺必须得承认,刚才路明非抬眼间煌煌如日的黄金瞳,以绝对姿態碾压全场的瞬间,確实...有点帅,这种睥睨的气度,对女孩子而言往往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我们也不必妄自菲薄,“陈家家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语气带著深意与期待,“彼可取而代之。” 小男孩微合的双眼中有止不住的金光倾泻出来,他也是全场唯一没有被路明非的血脉威压熄灭黄金瞳的人。 或者说,看他现在的样子,说无法熄灭更合理一些。 “走吧,”陈家家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该我们上场了。” 就在路明非觉得戏看完了,意兴阑珊准备离开时,一个沉稳声音叫住了他。 “路同学,请留步。” 路明非站定身子,看这群人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三人自人群中走出。 中年人双手分別搭在红髮女孩和小男孩的肩膀上,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自我介绍,鄙人陈成,忝为陈家家主。” “路同学,你刚才提出的,或者说质疑的所有要求,”他目光直视路明非,语气篤定,“我们全部都能满足你。” 路明非的目光先是在诺诺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示意:“好久不见,学姐。” 隨后才重新看向陈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陈家主,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准备如何满足?” 陈成自信地拍了拍身边的小男孩:“陈凡,我们举全陈家之力,倾尽资源所培育出的『冠』级血统。” 他刻意顿了顿,掷地有声:“单从血统阶位而言,对標卡塞尔学院的『s』级!” “他,就是路同学你所要求的——实力!” “对標s级?”路明非饶有兴趣地低下头,审视著这个看起来颇为稚嫩的小男孩,“口说无凭,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陈凡眼中精光爆射! 他朝著路明非行了一个极为古朴的抱拳礼,右手抱左手,乃是武者礼节中极具攻击性、表示不尊重对方的“凶拜”! 他微合的双眸在此刻彻底张开,璀璨的金光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竟开始迅速泛起一种冰冷坚硬的青铜色金属光泽! 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爆鸣,肌肉如同充气般賁张隆起,硬生生將他原本略显矮小的身躯,从155公分左右拔高到了175公分的健硕体型! 言灵·青铜御座! 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从陈凡体內迸发出来,他身形骤然一动,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股凶悍无匹的气势,直直衝向路明非! 不过,儘管他此刻的状態看起来像是处於血统暴走的边缘,眼神却依旧保持著清醒与冷静,衝锋时,脚下步伐精准,丝毫没有破坏脚下光洁如镜的地面。 但路明非却纹丝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陈凡的铁拳破空而来,甚至还微微蹙起眉头,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样。 直到凌厉的拳锋就要擦到他的鼻尖时,五阶剎那才悠然发动。 但这已经足够了。 眾人只觉得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猛地掠过面颊,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待风息止歇,他们惊骇地发现,路明非不知何时已抬起了手隨意地捏著陈凡的脸颊,將那具刚刚还威势惊人的身躯悬在半空。 陈凡周身那青铜色的光泽早已褪去,整个人瘫软如泥,唯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清醒著。 发...发生了什么?! 陈凡的落败其实符合大家的预期,他虽然是实打实的“冠”级血统,但很明显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今日出手只是为了向s级证明他们世家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 可这败北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快到陈成脸上那抹成竹在胸的微笑都还没来得及收敛,便彻底僵住。 外人只看到结果,陈凡却亲身经歷了那恐怖的一瞬。 看似路明非最后只有这一动作,但就在电光石火的剎那,他给了自己足足六拳! 第一拳,以绝对的暴力,將他引以为傲的铁拳彻底粉碎。 第二拳,精准命中檀中穴,瞬间截断他全身气力的流转。 第三、四拳,分別轰在左右肩窝,伴隨清晰的骨裂声,废掉了他的双臂。 最后第五、六拳,如同铁锤砸下,將他支撑身体的小腿脛骨硬生生打断。 自己被他这么提著,但还要谢谢他,否则他一鬆手,陈凡想站著都难。 而路明非也在这场短暂的战斗中品出哪里不对劲了。 说什么“冠”级血统对標s级,除开自己这个特例,路明非听了陈家主的话后,便不自觉地將他与昂热比较。 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单单在力量上仍需努力,更在於心性。 如果他是“冠”,那將来便会成为陈家、乃至整个华夏混血种的领袖,就像昂热之於密党。 可路明非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半点昂热的影子,只看到了一把被精心打磨的握在陈家手中的快刀。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他的刀刃不再锋利或者世家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那他就只能被扔在仓库的一角,或者送到战场上发挥最后的余热。 更可悲的是,世家们找到了。 那就是路明非。 看著手中这少年稚气未脱却写满痛苦的脸,路明非觉得他也蛮可怜的,看起来也就跟路鸣泽差不多大,却被这些世家推到台前当什么“冠”,成为他们政治博弈与交易的牺牲品。 可他还这么小,能懂什么呢? 一点表面浅薄的温情和认可就能让他屁顛屁顛地出生入死,像一具被世家隨意摆弄的傀儡。 而这样的傀儡,陈家到处都是。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陈凡,看向诺诺,又看向陈羽。 是谁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好难猜啊。 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里滋生,赛文哥哥说过,一旦有这种感觉,就说明, 他要发动天生爱人的能力了。 “陈家主,还有什么活,一块端上来吧。” 隨手將陈凡丟在地上,路明非淡淡道。 陈成深深地凝视著路明非,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局面已微微超出了他的掌控。 儘管他们已经给予了路明非极高的实力评价,但现实是,他们仍然低估了他。 陈成面色如常,“路同学真是好本事,至於先前我说的世家拥有连卡塞尔学院都没有的东西,就是她。” 说著,將身边一脸错愕的诺诺轻轻向前推了一步。 “老东西,你当我三岁小孩?” 路明非的眉头瞬间拧紧,甚至左右手同时揽过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意思不言而喻。 路明非你要死啊! 诺诺虽然知道路明非这是在回绝陈成,但这种方式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我哪比不上她们了? 她轻咬银牙,暗暗想著等下次见面怎么给他来下狠的。 “不,墨瞳她不一样,这一点,我陈成可以用整个陈家担保。” 陈成信誓旦旦道。 第38章 我来是叫地上动刀兵(求追读!) 陈成笑道,“但为了让路同学与我们达成同盟,我们可以透露一些关键信息作为诚意。” “陈墨瞳,她的体內...曾融合了黑王的某个器官。” 此话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空气中瀰漫开难以置信的惊骇。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诺诺身上,灼热、探究、贪婪...如同在审视一件绝世瑰宝。 而作为当事人的诺诺,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年,加图索的人找上陈家,想花大价钱买走墨瞳,” 陈成追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桩旧生意,“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所以我没有答应。”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掌控一切的自信,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和探索,我终於破解了这个秘密的核心。” “怎么样,路同学?” 他张开双臂,如同稳操胜券的庄家,“只要加入我们的同盟,我愿意將这个仅我知晓的、更深层的秘密与你分享。” “这份诚意,足够分量了吧?” 他胸有成竹地等待路明非的回应。 “陈家主,”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诺诺学姐,是你的女儿吧?” “当然,”陈成一脸理所当然的奇怪表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原来是女儿啊……”路明非点了点头,冰冷到极点的怒意在他眼底燃起,他怒极反笑,走向陈成, “我刚刚听你这一通剖析、许诺、交易,还以为她只是你放在赌桌上,隨时可以推出去换取利益的筹码。” “老东西,”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有点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告诉我,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 此刻,少年高大身影完全笼罩了陈成,一双炽烈的赤金眸子带著暴怒的杀意,死死地盯著他, “诺诺学姐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这...我...” 陈成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昂贵的衣领。 他感觉自己此刻面对的根本不是混血种,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龙王!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路明非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世家的子女为世家牺牲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能用一个人这种如此小的代价换来庞大的利益,傻子才不干! “好了...路明非,不要再说了。” 一旁的诺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著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哀求。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忽然伸手,带著点泄愤意味地掐住诺诺肉嘟嘟的脸颊,把她的小嘴挤成可爱的金鱼状。 “別自作多情,”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陈成,“我不是在给你出气,我是在给我自己出气。” 他鬆开手,语气稍微缓和:“你先去边上玩会。” 臭路明非,凶什么凶! 诺诺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羞恼,別过脸去不再看他,耳根却微微泛红。 路明非復又转向陈成,一把拽住他熨帖平整的衣领,將他拉近,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可能加入你们那狗屁同盟。本来今天只是来看个笑话,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人,我也要带走。” “不行!” 陈成的表情明显慌乱起来,“没有我的方法和研究,你根本不可能知道如何引导利用她体內的东西!” “我才不在乎她身上有什么狗屁器官或者力量!”路明非的眼神冰冷,话语掷地有声, “如果连杀死黑王的力量都要从一个女孩身上取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才是全人类最大的耻辱和悲哀!” “就算尼格霍德真的甦醒,我也会把他重新钉死在大地上!” “我们走。”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陈成,转身坚定地抓住诺诺的手腕,拉著她径直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拦住他!” 陈成失態地大喊,他无法接受这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局! 至少,至少要留下诺诺! 即便爭取不到路明非,也还能与加图索家族继续那笔交易! 然而,路明非今天就是要用行动告诉他,真正的强者,从不做选择,他只予取予求! 一个个面色不善却又难掩恐惧的世家子弟,在家族意志的驱使下,硬著头皮拦在了路明非面前,构筑起一道脆弱的人墙。 於是,诺诺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短暂鬆开。 下一刻,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又重新握住了她。 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沉重的宴会桌被当做玩具般掀飞、砸断,上面精美的餐具与酒水化作漫天狼藉的雨。 一道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拋出的沙袋,惨叫著撞向墙壁,在光洁的墙面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痕和人形印记。 瞬息之间,路明非的前方,再无一人。 满堂所谓的世家精英,只剩下陈成一人还站著,面无人色。 路明非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长长地舒了出来。把有头有脸的华夏混血种世家全揍了一遍,这事传出去,估计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得炸锅。 但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我来,不是带来和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 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却变成了四个。 被迫“让出”后座、坐到副驾驶的苏恩曦,颇有怨念地回头瞥了一眼后座上那两个都低著头不说话的男孩和女孩。 一上车,路明非给诺诺的感觉就彻底变了。或者说,此刻这个眼神温和澄澈,带著些许倦怠的准大学生,才是她记忆中的路明非。宴会厅里那个冷酷傲慢,君临天下的s级,让她感到陌生。 “抱歉学姐,”路明非揉著眉头,“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带出来了。” “没关係的,”诺诺轻轻摇头,抬眼看著他,唇角勾起一个真诚的弧度,“我还要谢谢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那就好。” “等开学,大不了就住在卡塞尔不回去了。陈家...就当我已经死了,我也当他们都死了。” 诺诺的语气带著解脱,又夹杂著难以言说的落寞。 “早点回卡塞尔也好,”路明非表示赞同,“我们跟陈家主彻底撕破了脸,保不准他会狗急跳墙,干出些丧心病狂的事。” “甚至把你体內的秘密广而告之。” “那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诺诺定定地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希望, “你会保护我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明明她与路明非相处的时间並不长,是因为他在宴会上拽著陈成那个老狗说的那些吗?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她极有可能是从一处虎穴跳到了另一处未知的龙潭。 但看著他车內昏暗的双眼,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放鬆。 她是小魔女,她总想再贪恋一点。 “当然。” 路明非点点头,人是他带出来的,后续所有问题自然都该由他负责。 “谢谢。” 诺诺笑了,仿佛卸下千钧重担。 在她心里,路明非这句承诺比整个卡塞尔学院都令人安心。 “那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 诺诺可怜巴巴地耸耸肩,“银行卡肯定被停了啦。” “可以给我找个地方住吗?” “应该的。”路明非道。 苏恩曦:布豪! 丽晶酒店肯定是不能去了,而別的又怕她住不习惯,於是几人还是回到了公寓。 公寓的灯比宴会厅的冷光要温暖许多,却依旧驱不散诺诺眉宇间的那片阴霾。 最终的分配结果是诺诺与苏恩曦、酒德麻衣一同住进改造的大平层,路明非则回到了自己那间公寓。 他刚反手带上门,一个身影便好整以暇地出现在了他惯常瘫坐的沙发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哥哥,可以再说一句那个吗?” 路鸣泽满含期待地说,“就是你拽著那个老东西说的那个。” “就算尼格霍德真的甦醒,我也会把他重新钉死在大地上?” 路明非不理解,但他尊重。 “啊~~~” 路鸣泽一脸舒爽,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 “哥哥,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 路鸣泽飘在路明非身侧,“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大戏。不过,你把这朵娇花从陈家的温室里连根拔起,可想好了以后要把她种在哪儿吗?卡塞尔的花园,还是...你自己的花瓶里?” 路明非懒得看他,径直走向浴室。“不关你的事。” “別这么冷漠嘛,”路鸣泽的声音如影隨形,“我只是提醒一下哥哥,被黑王之血浸染过的花朵,可不是寻常水土能养得活的。” “哥哥今天的举动,等於向整个混血种世界宣告了你对她的所有权,也引起了更多的敌意。” “等下,”路明非抬手,“我什么时候宣告所有权了?” “那你从加图索家的视角看嘛,”路鸣泽笑道,“他们公子的女朋友大晚上被新晋s级带走,去向不明,你会怎么想?” “可我又没干什么。” 路明非觉得自己很冤枉。 “是啊,没干啥呀,”路鸣泽摊了摊手,“那你跟加图索家这么说唄。” “看他们信不信你。” 看著哥哥鬱闷的脸色,路鸣泽突然恶狠狠道,“要我说,哥哥,当个君子太累了,不如直接做禽兽!” “今晚上就把她给办...” “好了,”路明非迅速抬手捏住路鸣泽红润的嘴唇,“小嘴巴可以闭起来了。” 水声譁然响起,隔绝了內外,也暂时衝散了交谈。 隔壁,诺诺沐浴完毕,穿著苏恩曦略显宽大的睡衣,坐在柔软的床沿。 她看著正在敷面膜的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终於忍不住问出了盘桓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那个...你们,到底是路明非的什么人?” 苏恩曦闻言,转过脸,面膜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慵懒地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会是他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伙伴?下属?还是...某种更亲密,更难以言喻的关係? 诺诺张了张嘴,她的这个问题其实很苍白。 沉默中,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凯撒。 那个骄傲如太阳神的义大利贵公子,他曾给予她盛大追求与注目,此刻在记忆里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陈成的那番话里,加图索家明显了解自己身上的秘密。 那凯撒呢,凯撒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此刻的诺诺像迷失在雾里的孩子,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凯撒他当初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出於加图索家对黑王器官的覬覦。” 苏恩曦则轻笑出声,她终於揭下面膜,露出一张清丽而精明的脸,眼神却锐利,“过去的事情,真假掺杂,再纠结也想不出个结果。” “重要的是以后,诺诺,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路明非从陈家的赌桌上把你抢了出来,你打算...依靠他吗?” 诺诺抬起头,眼中儘是惘然。 苏恩曦向前倾身,语气平静,却残酷而直白:“如果你想留在他身边,依靠他的庇护,那么有些事,你最好早点有心理准备。 “与他相伴的人,註定无法过平凡的生活,围绕在他身边的,也绝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酒德麻衣,最终落回诺诺震惊的脸上,“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只有一位女伴。他的命运太沉重,需要分担的也远不止是感情。”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將她冻得清醒了些。 这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更像面对庞然命运时自愿的结盟。 他的喜怒,他的重负,甚至他王座下的荆棘,她们都愿意一同触摸,一同背负。 诺诺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的布料。 她想起路明非在宴会厅里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君临天下,也孤独彻骨。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这一切都太快了。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没有再逼问。 第39章 加图索举重冠军弗罗斯特(求追读!求收藏!) “当然。”苏恩曦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重新躺了回去,“时间我们有的是,只是命运的脚步从来不会为谁停留。晚安,陈小姐。” 灯光熄灭,诺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晕模糊地透了进来。 ...... “诺玛,进入 eva人格激活程序。”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五十米,漆黑的伺服器和管线中,男人仰靠在电脑椅上,双手枕头。 柔和的光照亮了他满是胡茬的脸。那束光从上方垂直打下来,光束投影出半透明的女孩。 “那么在意表象的东西?我还是我,无论是诺玛的人格还是 eva的人格,在最深处,我还是我。” 名为eva的女孩看著她的男孩无奈地笑道。 “你可不会给我的成绩打不及格。” 男人笑著伸出手,与eva的虚影触碰。 eva轻声问:“你所能触摸到的,只是空气罢了,为什么还要伸出手来?” 男人低声回应:“我只是喜欢握著你的手而已,这是我的习惯。” “最近那个新的s级,你有了解吗?” eva点点头,“当然,真是耀眼啊,不是吗?” 她的声音带著某种怀念,“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地下一层,仅凭一人之力就瘫痪了整个校园网络,让所有教授都头疼不已的天才。” “那时的你,芬格尔,就像一把刚刚淬火出鞘的剑。” 芬格尔咧嘴笑了笑,从脚边的塑胶袋里摸出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 “再锋利的剑也有被斩断的一天,我看当个废柴也挺好。” “希望这个新的s级,一辈子不会碰到他的『尼伯龙根』。”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伺服器室的气密门传来一声轻响。 芬格尔的反应快得超乎常人,他像一头受惊的猎豹,猛地將啤酒罐捏瘪,反手抄起旁边桌上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只有两个窥视孔的kfc纸袋,迅速罩在头上。 炸鸡和油脂的微弱气味混合著纸张的味道,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面具。 门开了。 门口站著一个身穿剪裁合体黑色西服的小男孩。 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面容精致,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深邃。 他微微歪著头,打量著头上套著可笑纸袋的芬格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晚上好,先生。”男孩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芬格尔透过纸袋的孔洞,紧紧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头人形的龙王。 “这里的wifi密码是『卡塞尔万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懒散,“如果是蹭网的话,门口信號比较好。” 小男孩轻笑出声,在空旷的伺服器室里迴荡。 他没有理会芬格尔的调侃,而是优雅地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卡片。 它通体洁白,表面上没有任何数字或標识。 他將白卡轻轻贴在身旁的一个数据接口上。 “eva,”小男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命令的口吻,“最高权限覆盖。执行指令:视频上传。” 没有询问,没有確认,整个伺服器机房的指示灯瞬间全部变为危险的猩红色,然后又恢復如常。 eva的虚擬形象在屏幕上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芬格尔一眼,隨即隱没在暴涨的数据洪流中。 “你对她做了什么?” 芬格尔的声音冷了下来,纸袋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只是借用一下频道,播送一段应该公之於眾的真相。” 路鸣泽转过身,面向芬格尔,他的身影在庞大的伺服器背景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具有压迫感。 “它会出现在全世界每一个混血种的信息终端上,无论是学院的执行部,还是秘党的长老,亦或是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他们將同时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简陋的纸袋, “盛宴即將开始,至於你...” 路鸣泽的笑容同时带著孩童的天真与恶魔的残忍。 “好好戴著你的面具吧,在观眾席上。小丑如果露出了真面目,这场戏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微微鞠躬,像一个谢幕的演员。 隨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张贴在接口上的白卡,也同时化作细碎的白色光点。 伺服器室恢復了之前的低鸣,指示灯变回幽蓝,eva的界面也恢復了正常。 芬格尔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纸袋,那张曾经英俊如今却写满落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头,看著主屏幕上开始滚动的视频文件传输进度条,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向100%。 他拿起那罐被捏瘪的啤酒,將最后一点残余灌入口中,苦涩的麦芽味在舌尖蔓延。 次日清晨,一则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混血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如潜伏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混血种世界各大內部网络的伺服器。 视频的背景,赫然是昨夜陈家那场奢华而隱秘的宴会。 画面稳定,角度刁钻,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幽灵全程悬浮在衝突的中心,记录下了一切。 標题更是带著巨大的煽动性: 【s级路明非怒斥陈家,黑王遗產现世!】 影像清晰地捕捉到陈成那张试图掌控一切的脸,以及他拋出的足以让整个混血种世界地震的秘密: “陈墨瞳,她的体內...曾融合过黑王的某个器官。” 紧接著,是他那句更具诱惑力的承诺,如同魔鬼的低语: “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我终於破解了它的核心...只要路同学加入我们,我便与你分享这仅我知晓的秘密。” 然后,是路明非掷地有声的回绝。 画面中,少年挺拔的身影带著凛然的压迫,那双炽烈的黄金瞳仿佛透过冰冷的屏幕,灼伤观者的灵魂。 他拽著陈成熨帖的衣领,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才不在乎她身上有什么狗屁器官或者力量!” “如果连杀死黑王的力量都要从一个女孩身上取来,那才是全人类最大的悲哀和耻辱!” 最后,他紧紧拉著陈墨瞳的手,以绝对碾压之势横扫全场,在漫天飞舞的桌椅碎片与呻吟声中决然离去。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义大利,加图索家古老城堡。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 “少爷,我想您需要看看这个。” 帕西·加图索无声地走近,將一台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凯撒·加图索麵前。 凯撒正专注地擦拭著他那把著名的猎刀“狄克推多”,刀刃在绒布下闪烁著寒光。 凯撒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慵懒地扫过视频,起初是隨意,隨即变得专注,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终化为被彻底愚弄后的狂怒。 “砰!”他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杯盏嗡嗡作响。 “弗罗斯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立刻抓起手边的手机,力气之大要將它捏碎,“加图索家到底还有多少这样骯脏的交易瞒著我!” 帕西在一旁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提醒道:“少爷,视频显示路明非深夜带走了诺诺小姐,並且...他们现在应该正在一起。” 凯撒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痛苦强行压下。 再次睁开时,海蓝色的瞳孔里,愤怒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诺诺是自由的。” 他声音沉静,“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而选择离开我,我毫无怨言。换做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义大利湛蓝的天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魄力,將她从陈家那个腐烂的泥潭里,用如此决绝的方式拽出来。” 电话接通,他对著那头家族的实际话事人,毫不留情地倾泻自己的怒火,“弗罗斯特!你简直有辱加图索家的荣耀!” “令人作呕!” 家族的卑鄙和算计简直就是对他意志的践踏!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加图索家这无处不在的的安排?!” “告诉我!” 弗罗斯特的声音冰冷而刻板,透过听筒传来,同样带著压抑的愤怒: “那怎么才是捍卫加图索家的荣耀?学你那风流成性的父亲,最终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吗?!” “注意你的身份和语气,凯撒!拜庞贝所赐,现在整个加图索的重担都压在我肩上!是我!带著它扛过了最艰难的这几年!” “家族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你!” “从你冠上加图索这个姓氏的那一刻起,想摆脱它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再说,儘管结识陈墨瞳是家族的安排,你自己不也真心喜欢上她了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动用家族力量,把她从路明非手里带回来,確保…” “够了!”凯撒厉声打断,路明非在视频里那如同宣判般的话语,此刻如同烧的火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心头, “路明非说得对!牺牲一个女孩来换取力量,是所有男人的耻辱!诺诺应该去追求能让她真正幸福的人和地方,而不是作为一件物品,在加图索和陈家之间被爭抢!”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做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不等弗罗斯特说出更多的反驳与斥责,凯撒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將手机隨手丟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深深嘆了口气,海蓝色的眸子中儘是疲惫和无力。 另一边,陈家宅邸,气氛已降至冰点。 名贵的青花瓷瓶摔成一地锋利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陈成站在一片狼藉中,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因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查!给我查出是哪个阴沟里的老鼠拍的视频!我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他咆哮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却只显得外强中乾。 表面的愤怒下,是一股沿著脊椎爬升的刺骨寒意。 视频不仅將诺诺是“黑王容器”的秘密公之於眾,还明確指出了他陈成,是唯一掌握引导那股力量方法的人! 诺诺在路明非身边,那个煞神在视频里展现出的如同龙王般的压倒性力量,足以让绝大多数混血种势力望而却步,不敢轻易捋其虎鬚。 那么,全世界的贪婪目光会指向谁? 是他陈成!是整个陈家! 他將从自以为高明的幕后棋手,变成摆在明面上最诱人、最危险的靶子。 陈家,这座看似辉煌的堡垒,能顶得住来自整个混血种世界如同潮水般永无止境的压力吗? 更关键的是,在明知路明非属於卡塞尔学院后,他竟以此为条件企图招揽路明非! 单一来讲,他陈家不怕任何混血种势力,但他不得不怕那把转瞬间就能划开自己脖子的折刀。 他现在有些不敢想那位传奇屠龙者看到这段视频后心里感想如何。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到,自己精心策划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局,最终却为自己和家族筑起了一座囚笼,从猎人变成了困兽。 路明非看著平板电脑上自动播放完毕的视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记得很清楚,最后除了面如死灰的陈成,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人,都如同被风暴席捲过的麦秆,倒伏在地。 这个平稳的宛如上帝视角的镜头,只可能出自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之手。 “路鸣泽。”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声。 空气微微波动,穿著黑色西装的小魔鬼从阴影中凝结而出,优雅地坐在窗台上,晃荡著双腿,脸上是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哥哥,喜欢我为你拍的这场个人英雄主义宣传片吗?” 路鸣泽歪著头,“我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你的名声,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污衊成强抢民女的恶霸。你看,现在多好,不畏强权,视力量如粪土,只为守护同伴的崇高s级形象,立刻就立起来了哦!现在整个混血种世界,都在传颂你的美名呢。” 第40章 你相信平行时空吗?(求追读!求票票!) “少来这套。” 路明非盯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哥哥啊。” 路鸣泽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流转著金色的微光,“我知道哥哥你怜惜陈墨瞳,但她身上有黑王器官是不爭的事实。” “与其让她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逃窜,面临未知的危险,还不如由哥哥你自己牢牢將其掌握在手中。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既保障了陈墨瞳的安全,也没有让珍贵的遗產落入他人之手。” “话不是这么说的,”路明非摇了摇头,態度坚决,“诺诺学姐的人身安全,自有卡塞尔学院介入处理。” “卡塞尔?” 路鸣泽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加图索家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会的董事之一,让陈墨瞳独自回卡塞尔,难道不是自投罗网?” “还有昂热那个老东西,”路鸣泽冷笑,“他为了屠龙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昂热校长。 说曹操曹操到,他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的路鸣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昂热带著英伦腔调却异常严肃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锐利: “明非,我刚刚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视频。告诉我,陈墨瞳同学,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的,校长,她在我这里。” 昂热似乎在电话那头微微鬆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很好。待在那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在专机上,马上抵达滨海。”校长的声音带著告诫,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们能处理的范畴,交给我。” 昂热放下手机,看著窗外,这架与奥丁座驾同名的“斯莱普尼尔”的钢铁巨兽穿破云层,天光乍泄,穹盖蓝得澄澈。 儘管华夏混血种自成一派,不受秘党管辖,但没想到他们现在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敢把爪子伸到黑王身上,还要用它来挖昂热的墙角。 陈家是一定要去一趟的,昂热心里默想,有些混血种就是安逸惯了,把屠龙当成一桩有利可图的生意,丟失了最初的信念。 他作为老人,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些小辈。 但还是先去路明非那里確认一下才行,他还那么年轻,对这种眾目睽睽下打了世家的脸后瀟洒离去的后续处理没什么经验。 昂热有。 ...... 咚咚咚。 路明非站在客房门外,指节在深色木门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他能听见门內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像是有人正透过猫眼向外窥探。 奥特听力,小子。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门开了条缝,诺诺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 她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丝质睡裙,肩头隨意搭著件外套,赤著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红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底带著未褪尽的惊惶,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红狐。 “...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紧紧攥著门把,指节泛白。 路明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刻意放轻了声音:“不用这么紧张。” “校长看到视频了,正在往滨海赶。” 路明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是跟校长回卡塞尔,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诺诺怔住了,目光游移不定。 “加图索家虽然是校董之一,”路明非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动手,在校董们的互相牵制下,卡塞尔对你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安全。 听见这个词,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诺诺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路明非眼里,“那晚你说会保护我...是真的吗?” “当然。” 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就像那晚在宴会上握住她的手时一样坚定。 “那我留在这里。”诺诺的声音很轻,“这里...才是我想呆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那晚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对话,那些关於命运、关於分担的言语,此刻都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更多时间,当路明非给出另一个选项时,她的心反而悬在了半空,无处安放,就像是站在悬崖边,明明有更安全的路可走,却偏偏要选择那条最危险的。 记忆里宴会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父亲那张带著算计笑容的脸,还有路明非攥著她的手时传来的温度。 他带著她撞碎世界的桎梏,黄金瞳在夜色中燃烧如炬,被他紧紧牵著的感觉真好,好像跟著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那一刻,她不是陈家的棋子,不是加图索家公子的女朋友,只是被紧紧保护著的诺诺。 这个念头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这个宇宙,是路明非救了她。 那在某个遥远的、她永远无法抵达的时空里,会不会有一个陈墨瞳,也曾將路明非从那个他认为是噩梦的地方拽出来? 会不会有一个她,能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像一束光那样照进他灰暗的人生? 这个无解的疑问像流星划过心底,她看著路明非,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眼角却有些发酸。 路明非轻轻点头,“好。”声音平静却令人安心,“等校长来了,我会跟他说。”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不久,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通电话,昂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已经到滨海了,发个地址给我。” 地址发出后不过半小时,门铃清脆地响起,路明非打开门,一位身著定製西装的高大身影立在门外。 昂热银灰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把玩著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嘴角掛著標誌性的优雅微笑。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明非?” 他微微挑眉,目光已经越过路明非的肩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公寓內的陈设。 “校长请进。” 路明非侧开身子,昂热信步走进客厅,像一位鑑赏家般环顾四周。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沙发扶手,“不得不说,作为卡塞尔的s级,你的居住环境未免太过...简约了。” 他转身看向路明非,眼中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我觉得有责任带你体验一下什么才是配得上s级的生活。毕竟,” 他微微倾身,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我可不想哪天你被哪个世家用一顿饭就骗走了。”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校长,我不会因为这点诱惑就...” “年轻人总是这么说。” 昂热轻轻摇头,从西装內袋取出银质雪茄剪,“你才多大年纪,见过多少世面?这个世界的繁华,远比你想的要迷人,也要危险得多。” 他修剪雪茄的动作优雅从容,与电话里那个严肃的校长判若两人。 直到雪茄被妥善收起,昂热才將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诺诺。“那么,陈墨瞳同学,”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 “你的决定呢?是结束后跟我回卡塞尔,还是继续留在明非这里?” 诺诺抬起头,红髮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我要留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昂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我也理解。” 他缓缓道,“黑王遗產的消息已经传开,现在的卡塞尔確实不能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校董会內部,也难免有人会对这份力量產生不该有的想法。” 他转向路明非,神情变得严肃:“不过,明非,你要格外小心。现在全世界混血种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难保不会有丧心病狂之徒鋌而走险。” “我明白。”路明非郑重点头。 昂热最后看了眼简约的客厅,轻轻嘆了口气:“好了,开心的事情讲完,老头子我要去发发火了。” ...... 深夏的烈日在陈氏老宅的庭院里蒸腾起滚滚热浪,葱鬱的槐树枝叶低垂,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蝉鸣声嘶力竭,吵得本就燥热的心更加烦闷。 陈成负手立於廊下,身上的白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他望著庭院中央那方荷花池,粉荷在烈日下蔫蔫地卷著边,一如他此刻焦灼的心绪。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踏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家主。”身著薄绸劲装的男人在五步外停驻,躬身时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石面上, “遵照您的指示,我们已全面接管了各口岸的混血种监察工作,所有试图矇混过关的异种都已清理乾净。” 陈成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手中的摺扇快速摇动,却扇不去心头的烦躁。 “海关那边也已打点妥当,现在就算是正统想要安插眼线,也得先问过我们陈家的意思。” 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掠过陈成的嘴角。 很好,这道防线一旦建立,那些覬覦黑王遗產的宵小就不足为惧。 他缓缓转身, “卡塞尔方面有什么动静?” “据在学院的弟子回报,昂热校长正在进行一项绝密行动,短期內应该无暇他顾。” 陈成眼中的阴霾终於散开些许,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表壳在烈日下泛著金光。 这个老东西既然被牵制,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收拾残局,路明非没有接受交易,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里的摺扇,“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立即回报。” 望著属下离去的背影,陈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烫得他喉咙发痛,却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復。 这场风波终將过去,陈家依然是那个盘踞东方的古老世家。 他踱步穿过庭院,荷塘里蒸腾起的水汽裹挟著花香,闻起来十分香甜,老宅的大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將盛夏的酷热隔绝在外。 然而,就在他踏进书房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那张传承了七代的紫檀木八仙桌旁,不知何时坐著一个银髮老人。 希尔波特·让·昂热。 陈成的心臟骤然收紧,血液仿佛凝固。 他眼睁睁看著这个本应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执起桌上的青瓷茶壶,慢条斯理地往杯中斟茶。 氤氳的热气模糊了老人锐利的侧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压抑的怒意。 “好茶。”昂热轻呷一口,白瓷杯在他指间显得格外脆弱,“武夷山的大红袍,至少有五十年了,你倒是懂得享受。” “別来无恙啊,陈家主。” 陈成的喉结上下滚动,强撑著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確实好久不见。经年一別,昂热校长真是风采不减啊。” “风采不减?”昂热轻笑一声,將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已经忘了我的什么风采,把我当成个年过期颐,连刀都握不住的老头子了?” 陈成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当然记得,那些关於昂热的传说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流传已久。 这个看似优雅的英国绅士,实则是行走在时间中的死神。 “昂热校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陈成继续装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昂热缓缓起身,西装革履的他与这间中式书房格格不入。 他踱步至墙边,目光掠过博古架上的古玩珍品,最终停留在一把清代腰刀上。 “指教谈不上。”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刀的鎏金装具,“只是听说陈家主最近在打我们卡塞尔学生的主意,特地过来问问情况。” 陈成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知道吗,陈成?” 昂热突然转身,那双苍老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在我一百三十年的生命中,有一个原则始终未变——任何人,任何家族,只要敢动卡塞尔的学生,就要付出代价。” 第41章 失踪人口老唐回归(求追读!求票票!)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陈成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那柄传说中的折刀已经深深没入紫檀八仙桌,只留下雕花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你......”陈成的嘴唇哆嗦著,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昂热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陈成心头的丧钟。 “黑王的遗產?” 昂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就凭你们陈家,也配染指这种力量?” 陈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昂热,这次栽了我无话可说,开个价吧,卡塞尔想要什么赔偿才能就此揭过?” “赔偿?”昂热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你觉得,一个s级应该值多少?” “可是路明非並没有答应我们!”陈成急声道,声音不自觉地抬高, “卡塞尔实际上並没有损失,不是吗?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 “明非不答应,是他的事。” 昂热打断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而你们敢起这份心思,就是你们犯下的弥天大错!” 下一秒,时间凝固了。 陈成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弧光在空气中划过,美得像一弯清冽的残月。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直到看见自己的左手齐腕断落,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溅在名贵的紫檀木桌上,染红了那些精美的雕花。 切面光滑如镜,等他反应过来时,昂热已经將折刀收回西装內袋,用手帕轻轻擦拭著指尖。 剧痛这时才如潮水般涌来,陈成踉蹌后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喷血的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只是一点利息。” 昂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真正的赔偿,自有校董会和你们谈。” 他迈步向门外走去,在门槛处微微侧首, “本来我还在苦恼,这新老s级交替之际,我该怎么树立新的威势为他保驾护航,你们陈家就腆著脸送了上来。” 昂热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截仍在微微抽搐的断手,最终落在陈成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杀鸡儆猴,自认倒霉吧。” 书房的门轻轻合拢,昂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陈成在满地狼藉中痛苦地喘息。 断腕处的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又在盛夏的酷热中迅速凝固,看起来像一幅残忍的抽象画。 窗外,蝉鸣依旧嘶哑,烈日无情地炙烤著大地,荷花的香气混合著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 “哈哈,明明,哥哥我有钱啦!!” 送走了校长,路明非突然发现许久不上线的老唐发来语音通话,对於这段时间消失的他,路明非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毕竟美国那么乱,老唐住的地方还那么偏僻,现在看到他发消息过来,路明非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老唐的声音带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 “等你啥时候来美国,別跟我提什么灰狗巴士,路边热狗摊那套!到时候,你看好了,哥们儿必须开著一辆橙色的迈凯伦,就停在机场最显眼的地方接你!” “带你去拉斯维加斯最好的场子,咱们也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这也就是我那海边別墅还没装修好,不然非得开视频,让你看看什么叫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路明非听著电话那头清晰稳定,不再因为网络和廉价麦克风而炸裂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真心为老唐生活水平有了保障而感到高兴, “行啊老唐,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中头彩了?”路明非笑著揶揄,但语气里带著关切, “不过我说,又是超跑又是海边別墅的,中彩票也得规划著名花啊,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厉害著呢,多少留点存起来,日子长著呢。” “头彩?嘿嘿,”老唐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压低了嗓音,却掩不住那股得意, “头彩那点钱算什么?我告诉你这阵子,这个数!” 他刻意停顿一下製造悬念,“三千万!刀乐!” “夺少?!” 路明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靠!老唐你別嚇我,这几天没见你抢劫联邦银行去了?” “打劫?打劫哪有我这行来钱快!”老唐不屑,但隨即又像是意识到失言,赶紧收敛, “咳,具体干啥真不能跟你说,兄弟,不是我不想带你发財,是这行当太他妈邪性了,说出来都瘮人。” “你一个前途无量的高材生,好好读书,將来赚的都是清清白白的钱,比我这强。”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回想起那天在水下的经歷,露出几分后怕和疲惫, “我这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干我们这行,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谁知道明天还在不在?就怕哪天真栽了,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还没痛快花完,那才叫冤吶!” 没等路明非消化完这段话里的信息,老唐又迅速转回满不在乎的语调,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不过你放心,哥哥我心里有数。干完这一票我就金盆洗手啦!” “三千万美金啊明明,你算算,就算咱哥俩可劲儿造,下半辈子也花不完啊!哈哈哈!” “別,我可不能花你的钱。”路明非连忙拒绝。 “你看你,又跟我见外了不是?”老唐故作不高兴, “我老唐在这世上无亲无故的,能花钱的地方就那么些。咱俩虽然没见过面,但这份交情,算得上是忘年之交了吧?等我哪天两腿一蹬,这些钱难道还留给万恶的美国政府充公不成?”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路明非打断他,“我现在有学校给的奖学金,不缺钱。你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成!”老唐似乎也鬆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那说好了,要是你哪天遇上难处了,或者看上什么好东西钱不够,千万別跟哥哥客气!一定得告诉我!” “一定一定。” 又和老唐聊了会,直到那边的装修工人让他签字,他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第42章 七宗罪(求追读! 求票票!!)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个世界真正站在財富顶端的,永远是那些隱藏在阴暗面,掌控著权与力的混血种世家或组织。 老唐一个普通人,如何在短短时间內赚到三千万美金?他的行当,保不准就是与混血种扯上了关係。 那到底是普通人误入,还是说老唐他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尚未觉醒的混血种?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细想老唐的事,公寓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簇生意盎然的绿意。 诺诺双手捧著一个白瓷浅盆盆景,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那是一盆精心布置的山水微缩景观,青苔铺就的山坡上,几株小小的文竹姿態优雅地伸展,一块嶙峋的奇石稳坐中央,宛如缩小的险峰。 “快来搭把手,沉倒是不沉,就是怕碰坏了。”她声音轻快,目光始终没离开手中的盆景。 路明非起身,见她身后又跟著两个人影。 穿著精致小西装的路鸣泽像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地溜了进来,脸上掛著惯有的的笑容,而跟在他身后的酒德麻衣,则与这閒適的午后氛围格格不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提著一个黑色长箱。 酒德麻衣提著它的动作虽然轻鬆,但箱子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它身上。 在诺诺的指挥下,路明非將盆景稳妥放在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诺诺说道:“没想到麻衣姐姐居然还精通盆景艺术!我跟著学了一下午。看看,我弄的这盆『青山独往』怎么样?” 路明非的视线在那精巧的盆景和麻衣手中那明显装著危险物品的黑箱子之间来回扫了扫,这反差著实有些巨大。 他挠了挠头,努力搜刮著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形容词,“好看,嗯...布局很舒服,石头很石头,竹子也很竹子。” “你这都什么评价呀。”诺诺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路明非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那个黑箱子,那东西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酒德麻衣走上前,將手中的黑箱平稳地放在茶几上,正好挨著那盆雅致的“青山独往”。 坚硬的木质与玻璃桌面接触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盆景里文竹的纤细叶片被震得轻轻颤动。 路鸣泽蹦到路明非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和献宝的得意, “哥哥,”他的声音清脆,“根据小弟的观察,你手边肯定缺一套趁手的兵器,连孙悟空都要去龙宫找如意金箍棒,哥哥没有怎么行?” 他拍了拍黑箱,“这个可能不是最適合哥哥的,但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打开看看吧。” 路明非看了看诺诺和酒德麻衣,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到箱盖,一种奇异的感觉顺著指尖蔓延开来,仿佛是触摸到了某只沉睡巨兽的鳞片,带著威严与肃杀。 他用力掀开。 没有预想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凶煞冲天的异象。 箱盖开启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却仿佛暗了一下,紧接著,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瀰漫,无声无息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暗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著七把形態迥异的刀剑。 它们並非崭新鋥亮,每一把都呈现出一种深沉暗哑的金属色泽,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无声嘶吼,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这是炼金刀具的巔峰之作,”路鸣泽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屏息的寂静。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讲述史诗般的庄重,“它的名字,叫做『七宗罪』。” 他走上前,手指虚抚过那些冰冷的刀剑,继续说道:“我的哥哥是註定要站在世界顶端的人。用的兵器自然也应该是这世间最好的,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以及...最纯粹的意志。” “铸造它们所使用的炼金术,早已超出了现代混血种所能理解的范畴。” “歷史上那些被传颂的炼金大师,无论是尼可·勒梅抑或其他人,在这套作品面前,都渺小得如同仰望星空的孩童。”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因为锻造它们的,是四大君主中被誉为炼金术终极主宰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这是他,”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来,“为了杀死其他龙王,倾尽心力亲手锻造的专门用以屠龙的武器。每一把,都是为了终结一位君王的存在而诞生。” 路明非俯下身,仔细看去,那些暗沉的刀身上,確实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文字:扭曲复杂的龙文;古老神秘拉丁文;以及刻在外壁上古朴的希伯来文。 “七柄武器,分別对应著基督教义中人类的七种原始罪孽。” 路鸣泽指著: “对应傲慢的八面汉剑。” “对应妒忌的唐刀。” “对应暴怒的斩马刀。” “对应懒惰的日本武士刀。” “对应贪婪的克雷默长剑。” “对应暴食的亚特坎长刀。” “以及最后,对应色慾的胁差。” 路明非顺著他的方向看去,目光最终落在刀匣內侧,那里用古老的拉丁文刻著一行铭文,字跡深刻: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他在心里无声地苦笑。在光之国的那些年,他早已习惯了以身为刃。他的拳头可以粉碎星辰,他的身躯能够硬撼战舰,他自身就是最强大、最灵活的武器。 这些冷兵器,哪怕它们再神奇,再强大,对他而言,似乎也有些多余。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路鸣泽那双眼睛,所有推拒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来保护他的哥哥。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些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刀剑,而是轻轻地揉了揉路鸣泽柔软的黑髮。 “...谢谢。” 他轻声说道。 第43章 犬山贺(求追读!!求票票!) 暮色四合,滨海这座小城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安寧,一架来自东京羽田机场的私人专机划破云层,正朝著这座总是风云匯聚的城市驶来。 机舱內,犬山贺独自端坐著。作为蛇岐八家之一,日本风俗业的龙头,他此行却异常低调,身后没有隨行的美姬,没有凶悍的家臣,整架飞机只有他一个人,和脚边那个装著名刀【鬼丸国纲】的紫檀木匣。 老师让他来的目的,他最近也明白了,那个新s级的言灵正是和自己一样的剎那。 路君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是一柄刚刚成型的快刀。玉的成色尚未完满,刀的锋刃还不够锐利。 所以他来了,作为一个雕琢师,作为一块磨刀石。 想到这里,犬山贺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老师对他的学生,总是这般用心良苦。 飞机开始下降,地面的景物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座椅扶手。 可我曾经也是老师的学生,为何您对待我与他的方式如此天差地別? 难道是因为我只有平庸的才能吗? 机场外,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旁,昂热倚车而立。 夕阳將他银灰色的头髮染上一层暖色,他的眼神时不时闪过追忆,仿佛逆行时光,看到了数十年前的某个瞬间。 在他身旁,楚子航站得笔直,只是时不时地眨著眼睛,表情略显不適。 昂热注意到了楚子航的异样,开口笑道,“刚开始佩戴美瞳是有些不適应,慢慢习惯就好了。” “我没事校长,”楚子航道,“就是有些佩服那些女孩子。” 昂热哈哈一笑,“所以任何决心都不能小瞧,不管是变美,还是变强。” 楚子航轻轻点头。不久前,在昂热的授权下,他拿到了名为“暴血”的血统精炼技术,在充分准备后,他毅然进行了一度暴血。 那一刻,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现,仿佛永无止境,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嗜血的杀意,如暗潮般衝击著他的理智。 所幸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强行將那疯狂的衝动压制了下去。 然而副作用也是明显的,退出一度暴血后,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关闭那双威严的黄金瞳,於是为了日常出行,他不得不戴上与原本瞳色相近的美瞳。 这也是昂热带他来见犬山贺的原因,以前的楚子航简直就是年轻版的昂热,他总能在楚子航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一具只凭復仇驱动的行尸走肉。 但直到路明非將面具打碎,把楚天骄从奥丁手中夺回来后,楚子航的灵魂才开始有了点点光亮,变强的信念也更加纯粹! 昂热望著渐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反正对阿贺来说,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不如让他一块试试楚子航的成色,听说这孩子的剑还是在少年宫学的,能用这半吊子剑术砍人,也是个好苗子。 说不定还能点醒阿贺那个“バカ”,在荆棘丛里徘徊了这么久,也该走出来了吧? 机舱轻微地震动著,伴隨起落架触地的扎实感,犬山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沧桑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他伸手,指节因岁月而略显粗大,轻轻抚过身旁的紫檀木匣。 “到了么...”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秋叶摩挲。 飞机稳稳停住,舱门开启的瞬间,滨海特有的咸湿海风涌入了机舱。 犬山贺整理了一下藏青色和服的衣领,那里的家纹已经有些褪色磨损,却依然彰显著他的身份。 他提起木匣,重量恰到好处。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在接机的人群边缘,昂热倚在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旁,银灰色的头髮在暮色中隨风飘扬。 他身旁站著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却又好像將这份锋芒刻意地收敛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昂热老了,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 犬山贺也老了,但岁月似乎对他格外苛刻,在他的眉宇间刻下了更深的沟壑,就连曾经锐利的眼前都蒙上一层薄雾。 人老了,就总是沉溺於回忆。这数十年后的重逢,让犬山贺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的年代。 那时的他,不过是战败国的一个孩子,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在东京的废墟中挣扎求生。 而昂热,已经是一名美军的中校参谋,从高大洁白的“衣阿华”號战列舰上走下,极尽战胜国的骄傲与轻蔑,恍若天神,连天皇都要客气礼待。 他记得那天,身为皮条客的犬山贺看著他打著一柄英伦风的黑伞,他提著旅行箱,腋下夹著军帽。 他看到犬山贺身上的纹身,“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我是来谈判的,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军官淡淡地说。 “校长。”犬山贺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带著日本人特有的克制与敬重。他的声音平稳,但握著木匣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阿贺。”昂热张开双臂,笑容温暖得仿佛能融化富士山的积雪。 於是犬山贺也大笑,他们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著对方的后背。 那力道不似久別重逢的故人,倒像是两个在角力场上较量的对手。他们的拥抱既情同父子,又状若仇敌,数十年的恩怨情仇,都融在这看似亲密的拥抱中。 “你还是老样子,阿贺。”昂热鬆开手臂,目光如昔。 “您也是,校长。” 犬山贺微微低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 昂热转身,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这位是楚子航,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的语气中带著教育者特有的自豪,“他和路明非都很有天赋。” “当然,只要是我的学生,就都是优秀的。” 楚子航微微頷首,动作简洁有力。 他的眼神平静,却隱约有些不协调,仿佛在適应著什么。 第44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求追读!求票票!!) 犬山贺的目光在楚子航身上短暂停留,“这么多年过去,校长都成了大教育家了。” 他语带感慨,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自己,是否也被包括在昂热口中的学生们之中? 那个曾经在训练场上被训斥、被否定、永远达不到期望的自己,是否也被视为优秀的一员? “这次让子航跟著来,也是想请你不吝赐教。” 昂热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动作亲昵自然,“希望他能藉此机会,更进一步。” “没问题。” 犬山贺答应得乾脆利落,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楚子航的眼睛。 几人坐上那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车內瀰漫著真皮和昂热惯用的古巴雪茄混合的独特气味,也是犬山贺记忆中熟悉的、属於昂热的气息。 “路君现在在哪里?”车辆启动后,犬山贺问道,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上的木匣。 昂热却不急不缓地转动方向盘,玛莎拉蒂平稳地驶出机场:“不急,先把你这个老傢伙安顿下来再说。” “要是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就跟我住一间酒店,或者再给你安排一间房。” “不必麻烦了,校长。”犬山贺从和服袖袋中取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函件上黑金天鹅的徽记在路边闪过的霓虹灯光下泛著幽光, “在我来中国之前,黑金天鹅就已经给我发来了邀请。他们为我安排了下榻之处。” 他將邀请函递给昂热。 昂热单手接过,扫了一眼地址,不由笑出声来:“有意思。黑金天鹅现在是s级的亲密伙伴了。” 他玩味地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犬山贺一眼,“他们给你的这个地址,就是路明非住的那栋公寓楼,正好在他的楼下。” 玛莎拉蒂在红灯前停下,昂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过去,接上路明非,尽一尽地主之谊,然后就开始干正事吧。”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將地点定在少年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包场,那里的道场还算宽敞。”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楚子航隨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路明非的电话。 “喂,楚师兄?” “路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在去你公寓的路上。犬山家主到了,准备在少年宫进行切磋。” “不是,你等会?” 电话那头,路明非因为楚子航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少年宫切磋?犬山家主又是谁?为什么这事没人跟我说啊?!” “嗨呀,身为s级,就要做好隨时隨地迎接挑战嘛。” 昂热好像確实忘了把这件事告诉路明非,乾笑著在一旁说道。 犬山贺还是第一次看见昂热露出这种神情,心里不禁更复杂了几分。 “好吧,”路明非嘆了口气,“我准备准备,这就下去。” 掛断电话后,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犬山贺望著窗外的街景,滨海的夜色已经浓郁,霓虹灯次第亮起,將这个海边小城装点得虚幻而不真实。 磨刀石已经就位,利刃即將出鞘。 而这边,路·利·明·刃·非有些迷惑地掛了电话后,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一把抓住身旁想悄悄溜走的路鸣泽的脑袋。 “怎...怎么啦,我亲爱的哥哥?” 路鸣泽被路明非控制得动不了,只能颤抖著声音强自镇定道。 “我愚蠢的弟弟,” 路明非轻声道,声音里带著危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哥说啊。”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让路鸣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嘴上说看我没有趁手的兵器,上午刚把七宗罪送到我面前,下午校长那边就让我去切磋。” 路明非眯起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路鸣泽抖若筛糠,冷汗直流,“哥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仅此一次,” 路明非將他一点一点掰过来,直视他的眼睛“下次再当谜语人,我就把你顷刻炼化。” 可没想到本来挺害怕的路鸣泽一听最后四个字,汗也不流了,身子也不抖了,反而满怀期待,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果真吗?哥哥?” “果真炼化我吗?” 假装严肃的路明非瞬间破功,把手从路鸣泽头上拿下来,“不,我开玩笑的。” 可路鸣泽又把他的手一下按了回去,“我是谜语人,我太神秘了。” “哥哥快给我炼化了吧。” “不,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炼化你呢...”路明非试图抽回手,却被路鸣泽紧紧抓住。 “不行,必须得炼化!”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 玛莎拉蒂停在公寓楼下,同时路明非提著箱子走了下来,他打开车门,后座上迎面一个老人,他和自己一样也有一个匣子。 “路君。” 犬山贺侧身微微点头躬腰。 想必这就是楚师兄口中说的犬山家主,於是路明非也点头致意, “犬山家主,你好。” 说罢,他坐进车里,也將七宗罪横置於膝上。 车內四个男人,老少都有,奇妙的是每个人都至少有一把刀。 犬山贺的鬼丸国纲和路明非的七宗罪在匣子里,昂热的折刀藏在他的袖口处,而楚子航的村雨则在他身后的背包中静待出鞘。 玛莎拉蒂再次启动,向少年宫疾驰而去。 犬山贺趁这段时间,仔细打量著路明非。 都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而如何將这份杀心收放自如,才是一名刀剑客需要去修行的地方。 他和校长二人自然不必多说,漫长的阅歷和时间早已將二人的杀意沉淀下来,如同深藏於鞘中的古刀,不出则已,一出必饮血而归。 前座的楚子航儘管已经竭力收敛,但犬山贺还是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份锋芒毕露的决意,仿佛谁都不能阻止他杀死他想杀的任何东西。 纯粹而危险,如同刚刚开刃的新刀,寒光凛冽。 但路明非,太平静了。 不说杀心,甚至连些许情绪都不曾泄露,仿佛横在他膝上的不是能够屠龙的利刃,而是他准备送人的寻常礼物。 此行的目的也不是生死相搏的较量切磋,而是去参加一个不重要的人的生日聚会,送完礼物就走。 第45章 犬山贺对楚子航(求追读!!求票票!!) 犬山贺內心忽而释然了些许。 他也看过路君独自击杀三代种的视频,原以为十八岁的年纪能有如此实力就已然惊为天人,没想到连心性都这么沉静可怕。 这样的孩子能成为校长最偏爱的学生也是理所当然。 夜色中,少年宫的轮廓在前方若隱若现。 零星几个兴趣班刚刚结束,家长们牵著孩子的手匆匆离去,很快,这座承载著无数童年梦想的建筑就陷入了沉寂。 楚子航领著这个奇特的四人组合穿过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廊壁间迴响。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標著“剑道班”的门前,恰在此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著运动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提著垃圾袋走了出来。 “楚子航?”老人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真是你啊!” “王老师,好久不见。”楚子航微微躬身,动作间带著敬重。 “是啊,听说你出国留学去了?出息了啊!” 王老师感慨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曾经最让他骄傲的学生,目光隨即好奇地转向他身后——一位银髮矍鑠、气质不凡的西洋老人;一位穿著和服、腰杆笔挺的东洋老者;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年轻人,手里提著个长条匣子。 著实有些怪异。 “是的。”楚子航简短应答,隨即切入正题,“王老师这是准备回家?” “对,刚打扫完。”王老师点点头,疑惑道,“你们这么晚来这里是?” “我们想租用剑道班的场地。”楚子航说著,从口袋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递了过去,“这是场地费。” 王老师却没有接,他的目光在几人手中提著的匣子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笑著摆摆手:“你可是我这班上的金字招牌,就凭你『楚子航』这三个字,我这些年多招了多少学生?这钱我不能要。” 他从钥匙串上解下大门钥匙,塞到楚子航手里,“你们用吧,走的时候把大门锁好,钥匙照老规矩,放门口地毯下面就行。” 他朝几人友善地点点头,拎著垃圾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剑道场內,木质地板光可鑑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汗水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墙壁上掛著“心剑合一”的书法条幅,角落里的兵器架上整齐地摆放著竹剑。 四人站在场地中央,气氛悄然改变。 “犬山贺先生,”楚子航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先向您请教。” 犬山贺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 两人相对而立,间隔十步。路明非和昂热退至场边观摩。 楚子航从背包中缓缓抽出村雨,刀身映著顶灯,流淌著一泓清冷的光。 他摆出的起手式却颇为奇特,不似任何主流流派,更像是某种经过实战千锤百炼后形成的、只属於他个人的架势。 “那是…村雨吗?”犬山贺的目光落在刀身上,带著一丝惊讶。 “是影打。”楚子航平静地回答,“真打在我父亲手中。” “原来如此。”犬山贺欣慰地点点头,“名刀择主,村雨在你手上,不算埋没它的凶名。” 他郑重地打开紫檀木匣,取出鬼丸国纲,刀鞘古朴,透著岁月沉淀的暗光,他拇指轻推刀鐔,刀身微微出鞘一寸,寒光乍现,仿佛一头恶兽睁开惺忪睡眼。 “鬼丸国纲,鎌仓时代由刀匠粟田口国纲锻造,斩鬼之刃。” “早年间因斩杀猛鬼眾有功,橘政宗大家长亲赐。” 他沉声介绍,隨即合拢刀鞘,將其置於腰侧。 他微微俯身,右手虚搭在刀柄上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老夫的言灵乃是『剎那』,故精研剑术中之居合一道。” 楚子航眼神一凛,缓缓点头,表示明白。 没有预告,下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楚子航如离弦之箭前冲,村雨划破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犬山贺的居合太快了!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七个步骤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严谨如仪轨,流畅似舞蹈,法度森严,无懈可击。 那是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斩击! 第一轮刀光闪过,楚子航勉强架住。 第二轮紧隨而至,刀风撕裂了他额前的碎发。 第三轮、第四轮...犬山贺的身影仿佛化为了数个,刀光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將楚子航笼罩!空气被密集地切割开,发出悽厉的呜咽。 楚子航只能凭藉本能和反应速度,格挡开其中两三道最致命的斩击,其余的刀芒则尽数挥砍在他身前的空气上,那冰冷的杀意紧贴著他的皮肤掠过。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站定。 高下立判。 楚子航的黄金瞳剧烈收缩,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 在这种绝对的速度压制下,他根本找不到丝毫吟唱释放君焰的间隙,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分神,那如疾风骤雨般的刀刃就会瞬间將他剁成碎片!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村雨,刀身映出他自己凝重无比的脸庞。 “楚君的言灵是君焰,”犬山贺缓缓收势,气息平稳如初,“与老夫这类速度型言灵的混血种切磋,本就极为吃力。不过若在生死搏杀中,能抢先释放出君焰,构筑火焰领域,即便是我,也难轻易近身。” 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的持刀手势上,轻轻摇头:“而且,楚君,你的剑术...实在是太糟糕了。空有利器与血统,却无与之匹配的技艺。” 他的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前辈看到璞玉未经雕琢时的惋惜与一丝期待。 “是,”楚子航承认得很乾脆,“我的剑术就是在这剑道班学的。” “学费3600,一共36个课时,我总共就学过那36个课时的剑术,其他时间都是自己练习。” 饶是犬山贺,听了这一席话后也不由愣了一下,“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第46章 没有机制,全是数值!(求追读!求票!) 他看向楚子航眼中的讚许更甚,“能用这样的剑术走到今天,楚君的天赋也是恐怖的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居合之精髓,在於一击必杀。其形为拔刀术,其神却在拔刀之前——心、气、体的高度统一,於静默中积蓄雷霆万钧之势。楚君的动作,只有『杀』,没有『势』。” 楚子航沉默地听著,眼神专注。 “若你愿意,老夫可传授一些基础流派的剑术框架,”犬山贺说道,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掌握了『型』,才能更好地锤炼属於你自己的『剑』。之后,需勤加练习,將其化为身体的本能。” 路明非屏息凝神,昂热嘴角噙著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磨刀石,已开始展现他的价值。 “多谢犬山家主。” 楚子航朝犬山贺鞠了一躬,身为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他口中的基础流派和剑术框架也一定顶尖。 他缺少的,正是这一部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犬山贺也朝楚子航回了一礼,两人的切磋到此结束。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今晚的重头戏主角,路明非。 路明非也有这个自觉,提著箱子站在犬山贺的对面。 “我刚刚和校长聊天,听他说您也是校长的学生,”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也喊您一声师兄才对?” “犬山师兄需要休息一下吗?” 犬山贺一愣,隨后听到昂热大笑道:“是该叫师兄没错,不过按照他们那边的习惯,应该叫前辈比较好。” 昂热又看向犬山贺,“虽然被年轻人喊师兄有些怪,但多跟年轻人在一块,也能让自己產生一种年轻的感觉,对吧,阿贺?” 犬山贺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就像得了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早年被校长极尽苛责羞辱,现在却因为他说自己是他的大弟子而欣喜,两种情绪在他心里衝突对抗个不停。 他突然想,这么多年来,自己是不是误会了校长什么? “休息就不必了,路君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犬山贺温和地笑, “不过路君如果想用这种方法让我手下留情的话,可不行哦。” “恰恰相反。” 路明非將箱子放在地上,轻轻打开,“我正是想让犬山师兄用出全力。” “刚刚您对楚师兄用的剎那,应该只有五阶吧。” 五阶剎那,也就是三十二倍速。 犬山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隨后说道: “是的,我听说路君的剎那也在这个阶段。” “不过既然路君有这份眼力和气魄,当师兄的肯定要满足才是。” “多谢师兄。” 暗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七柄形態各异的屠龙凶兵静臥著,仿佛七头沉睡的恶龙。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刀剑,最终停留在对应“懒惰”的那柄武士刀上。 既然犬山贺使用的是名为鬼丸国纲的武士刀,那他便以这柄同样形制的炼金刀剑应对。 他取出“懒惰”,合上匣盖,將箱子轻轻推到一旁。 刀鞘是朴素的暗色,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与鬼丸国纲传承千年的华美鞘身形成鲜明对比。 犬山贺凝视著路明非手中的武士刀,眉头微蹙,以他的阅歷和见识,竟无法將这柄刀与任何史册记载的名刀对应起来。 “路君,此刀何名?”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它的名字比较生僻,”路明非平静地回答,“『懒惰』。” 他握住刀柄,毫无阻碍地抽刀出鞘。刀身暗沉,没有任何光华流转,他並没有激活它的炼金功能,只是单纯將其作为一柄利刃使用。 路明非对犬山贺,懒惰对鬼丸国纲,剎那对剎那。 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了。 犬山贺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感知到了,那股先前从未在路明非身上出现的杀意。 那杀意並不浓烈,却无比纯粹,如同北极冰川深处冻结数万年的寒冰。 下一刻,两人的黄金瞳同时亮起,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炬火。 然后,他们的身形消失了。 昂热缓步走到楚子航身边,时间零的领域无形展开。在领域的加持下,楚子航终於能够看清这神速对神速的较量。 道场中央,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 犬山贺和路明非不约而同地使用了五阶剎那,三十二倍的神速! 鲤口之切! 犬山贺的左手拇指轻推刀鐔,鬼丸国纲出鞘三寸,寒光乍现,这是居合斩的起手式,动作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然而路明非的应对简单得令人髮指——他直接一记直劈,刀锋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拔付! 鬼丸国纲完全出鞘,化作一道银虹,刀尖划出的弧线优雅而致命,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路明非的“懒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撞开了精妙的居合斩,而后又横滑一剑! 犬山贺骇然发现虽同为五阶剎那,但路明非的速度远在他之上! 剎那的倍速是对使用者基础速度的增幅。 这意味著,路明非的初始速度本就远胜於他! 切下! 犬山贺手腕翻转,刀势突变,鬼丸国纲化作数十道银光,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 路明非依旧面无表情,“懒惰”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简单的轨跡。 横斩、竖劈、斜撩...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每一刀都直奔鬼丸国纲的中段而去,那是刀的“腰”,是整柄刀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更让犬山贺难以適应的是路明非的剑术,说好听点是大开大合,难听点就是毫无章法! 楚子航的剑术虽然粗糙,但至少还能看到一些流派的影子,而路明非的剑招却直接得可怕,他完全无视了一切剑理和招式,只是照著他判断出的最脆弱之处硬砍猛劈。 没有机制,全是数值! 一时间,犬山贺竟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憋屈感,他那精妙绝伦的居合斩在路明非粗暴直接的劈砍面前,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撞上了粗糙的顽石。 但事实上,路明非对剑术並非一无所知。 第47章 野狗没有意气风发(求追读!求票票!) 在光之国的岁月里,他的挚友希卡利被誉为“宇宙大剑豪”,他曾亲眼见过那妙至毫巔的剑技。 但对奥特曼而言,无论剑法多么精妙,都不足以应对宇宙中千奇百怪的怪兽,最终,他们只能朝著提升剑的威力方向发展。 当你一剑能够扫爆一颗星球时,剑术本身就失去了意义,但任谁都得尊称你一声“大剑豪”。 因此,路明非所学的剑术被简化到了极致:劈、砍、撩、扫。 最简单的招式,配合最恐怖的力量与速度。 犬山贺肌肉紧绷,眼中的黄金瞳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不得不將剎那再推上一个阶次—— 六阶剎那,六十四倍速! 霎时间,他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手中的居合斩却丝毫没有疲软,反而因为速度的激增而变得更加致命,刀光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向著路明非笼罩而去。 “太慢!”犬山贺大喝出声。 那些年,昂热在训练场上毫不留情地呵斥他的话语,如今被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路明非,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心中竟隱隱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路明非依旧面无表情。 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他早已学会在战斗中保持绝对的冷静,如果几句话就能挑动他的心绪,他早就死在那些来自星空深处的可怕敌人手中了。 只是,他的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 太慢?那就如你所愿。 剎那,六阶! 同样的六十四倍神速,在路明非身上爆发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威势。他的身影彻底化为一道流光,手中的“懒惰”划破空气,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锐啸音。 两股超越理解的神速在道场中央轰然对撞,刀剑交击的火星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鬼丸国纲在犬山贺手中疯狂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出。他引以为傲的居合斩在这样蛮横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路明非的剎那同样推至六阶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了整个道场。 从他身上流淌出的压迫和杀意,仿佛要將犬山贺毫不留情地溺毙! 犬山贺死咬牙关,牙齦渗出鲜血的腥甜,他不愿接受,更不能接受! 凭什么?只要將剎那推至同阶就无敌?s级的血统就这么霸道?! 六十年的不甘与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八岁的他面对的是死肉一般任人蹂躪的娼妓,面对的是肆意欺辱他的美国官兵,面对的是那个踏马的永远高高在上的昂热! 他被一个s级压折了整整六十年的脊樑! 之后不管他开著多么拉风的跑车,揽著多么美的女人,喝著多么醇厚的陈年酒酿,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下斩出多么惊艷的一刀,都不能將他从那些日夜迴荡在耳边的“太慢!“中解救出来。 他这辈子,早就失去了意气风发的资格! 而现在,他又要被另一位s级压著打! 凭什么?! 就凭他是s级吗?! “剎那!七阶!“ 犬山贺嘶吼著,声音破碎而悽厉,像是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嚎叫! 128倍神速! 暴怒的他出手毫不留情,鬼丸国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芒,道场的木质地板在他脚下寸寸崩碎,飞溅的木屑如同被炮弹击中般四散飞射,墙壁上的“心剑合一“条幅被凌厉的刀气撕成碎片。 他不信什么血统!他只信手中的刀! 可就在这时,路明非平静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刀风: “太慢的是你。“ 在犬山贺毛骨悚然的目光中,路明非体內的龙血再次轰鸣,眼中的金色如汽灯般骤然大亮! 他简单地將“懒惰“举过头顶,动作朴素得像个初学者,但速度再次快到犬山贺看不清轨跡。 又是这样!这个少年又是这样轻鬆地將剎那推至了和他犬山贺同样的七阶! 居合斩是犬山贺磨练最多、也最得意的技艺,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经融进他的骨血。 可就在那一刻,犬山贺无法確定自己是否还敢拔刀。 握刀的手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如果路明非是和他的老师一样的s级,那自己的刀拔出去,还有意义吗? 反正都会被挡住,紧接著是竹棍毫不留情地砸在自己的脊背上,他清楚地记得,每一棍都会砸出好几天也消不下去的淤青,可第二天他还是必须赶到训练场,继续面对那看似教导、实则暴打的境遇。 那个银髮男人永远站在道场中央,用冰冷的眼神注视著他,嘴里永远只有: “太慢!太慢!太慢!“ 即便是“懒惰“,在主人如此沸腾的龙血和旺盛的战意下也不由兴奋地嘶吼出声。 原本暗淡的刀刃在与空气剧烈摩擦中变得赤红炽热,挥动时划出无数猩红的血线,仿佛一条甦醒的赤龙在夜空中狂舞。。 但它下一刻停住了,精准地停在犬山贺头顶上方一寸之处,灼热的刀气已经烧焦了他花白的头髮,发出刺鼻的气味。 犬山贺眼中已经没了战意和怒火,所以他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柄炽热的“懒惰“,等待著它落下,就像当年等待必然会落在背上的竹棍,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保护不了的男孩。 路明非收刀,赤红的刀刃恢復暗淡,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呆立原地的犬山贺,又转头望向场边的昂热。 昂热轻轻嘆了口气,走向楚子航,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村雨。 “你们先去车上等著。“昂热的声音平静。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都能看出这位师兄好像陷入某种心魔当中,於是等路明非收起“懒惰”后,两人便离开了。 等路明非和楚子航的脚步声消失在道场外,昂热缓缓脱下西装外套,露出洁白的衬衣。 他挽起袖子,手持村雨,走到犬山贺面前。 “阿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犬山贺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 第48章 犬山男人能战阎魔!(求追读!求票票!) 他看著眼前手持村雨的昂热,仿佛又回到了六十年前改变他一生的那天。 破旧训练场中,背著手的银髮男人,就像此刻这样就站在面前,眼神锐利冰冷。 “你真是我教过,”昂热缓缓摇头,“最愚笨,最愚笨的学生。” 犬山贺无声地笑笑,连失望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不过没关係,”昂热连刀带鞘举起村雨,指向犬山贺,“如果每个学生都那么聪明,” “还要我这个做老师的干什么?” “来!” 昂热再次暴喝! “拔刀给我看!” 犬山贺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佝僂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是背负著六十年的重担,往日种种刺得他神经阵阵抽痛,在这剧烈的痛楚中,他的杀意如同被反覆捶打的铁胚,一层一层地堆叠凝聚,沉重而粘稠。 然而昂热的姿势依旧放鬆得令人恼火,他只是隨意地將村雨拔出,一手握刀,一手持鞘,摆出的是日本古流剑术“二天一流“的经典剑势。 这个出生於英国、有著法国血统的美国人,却是二天一流的最高级別“免许皆传“,这意味著在当今日本他可能是站在剑道巔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犬山贺的杀机越浓,昂热脸上的嘲讽就越浓,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犬山贺的心。 “バカ!“(笨蛋!) 昂热忽然用纯正的东京口音厉声喝道,声音在道场的樑柱间迴荡。 话音未落的剎那,犬山贺的居合已经化作一道银光闪烁而至! 一上来就是七阶剎那!128倍神速! 鬼丸国纲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刀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 然而昂热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在犬山贺的刀即將触及他咽喉的瞬间,他才以同样的神速挥出村雨,两柄传世名刀在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金属交击的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 “太慢!太慢!太慢!“ 昂热的声音刻薄如刀,每挡下一击,他手中的刀鞘就精准地抽打在犬山贺的背上。 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造成重伤,却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在重复著六十年前的每一个训导的日子。 “只是这样而已么?只是这样而已么?“ 犬山贺突然爆出野兽般的咆哮,这声音不像从喉咙,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这份屈辱带来的痛彻心扉,他的速度再次骤然提升!颤抖的手紧握鬼丸国纲,与村雨在空气中迸发出连绵不绝的火花,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这是八阶剎那吗?256倍神速? 犬山贺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来不及感知自己是不是真的进步了,这已经超越了他过往的极限,但他只是疯狂地挥刀,將自己六十年的苦修、六十年的怨恨,全都倾注在这一刀又一刀之中。 每一刀都带著他对命运的不甘,每一刀都饱含著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可是昂热依然是那副轻鬆的样子,老人银灰色的髮丝在激盪的刀风中纹丝不乱,抽打在他背上的刀鞘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地落在他年轻时挨过竹棍的位置,仿佛在唤醒那些早已癒合的伤口,提醒著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去。 犬山贺的攻势越来越狂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透了和服。 终於,在一记格外沉重的抽打后,犬山贺无力地跪倒在地。 鬼丸国纲“哐当“一声掉落在碎裂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悲鸣,他想挣扎著站起来,颤抖的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他的精神已经超越了极限,將剎那推上了前所未有的八阶;他的身体也超越了极限,接连与楚子航,路明非两位强者交锋。 但终究,他跨越不了现实的鸿沟。 言灵·剎那已经关闭,强烈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耳鸣眼花中,他蜷缩著身体,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信息,甚至感知不到疼痛,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伤势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世界在他周围旋转,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迴响。 就在这时,一句话如同利剑般直接刺进他混沌的大脑: “站起来,犬山贺!“ 昂热的呵斥声依旧冰冷。 “別像条狗一样趴在那里。“ 可是我已经没力气了啊。 犬山贺迷濛地想著,青紫肿胀的手指在木地板上微微勾动。 老师,其实这些年我过得很痛苦。 昂热是他的老师,这是多年来犬山贺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没有昂热的支持犬山家无从復兴,他也不可能当上第一任日本分部长。 昂热给他力量,也毫不留情地践踏他的尊严。 犬山贺不敢反抗,在昂热面前他太弱小了,他的一切都是昂热恩赐的,他是昂热用来统治蛇岐八家的傀儡。直到今天都有人在背地里称他是家族的叛徒、昂热的走狗,犬山贺从不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可他向谁诉说自己的痛苦呢? 真疼啊,老师,跟那天两个水兵踢打在我身上一样疼。 春日温暖的阳光照不进身处泥潭的犬山贺,飘摇的樱花树下两名不想付钱的水兵朝著他拳打脚踢,那个穷山僻壤,就算他被打死都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但他是犬山家最后一个男人,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所以他大声咆哮著自己的名字,让那些美国佬滚出日本,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大姐和父亲的死相,夕阳的余光照在父亲的尸体上,死在街头的大姐敞著怀赤·裸著胸口,上面纹著花与鹤。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他把两个大兵抽飞,像小燕子那样飞过天空。 他终於想起来了,他和他真正的相遇没有那么体面,其实伴隨著他不愿意面对的无力和耻辱。 记忆总是粉饰那些他不愿意记住的事,男人从一开始对他就带著优雅的暴力,在抽飞大兵后男人踢了踢筋疲力尽的犬山贺: “看起来是个不怕冲入荆棘丛的小鬼,但还得衝出荆棘丛,才算长大。” 而遍体鳞伤、满身泥污的年轻男孩,在那个拯救了他的男人面前,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感激。相反,他用尽最后力气,挣扎著向那个高大的身影,露出了自己肩膀上那片尚且稚嫩,却承载著整个家族歷史的纹身。 犬山男人,能战阎魔!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骄傲,是濒死也要昂起的头颅! 所以站起来!犬山贺! 別像条狗一样趴著! 第49章 九阶剎那!!(求追读!求票票!) 八十岁的躯壳在哀鸣,每一束肌肉都在发出几近断裂的抗议,每一根骨骼都仿佛在重压下呻吟。 然而,就在这具濒临极限的躯体深处,那个十八岁从未真正屈服过的灵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怒吼穿透了岁月的风霜,无视了肉体的悲鸣。 犬山贺身体剧烈地抖著,如同风中残烛,却再次颤颤巍巍地,从那代表失败与屈辱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眼眶中那对原本因力竭而明灭不定的黄金瞳,此刻不再闪烁,而是骇人地稳定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在其中流淌,仿佛隨时要衝破眼瞳的束缚,焚毁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昂热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慰,如同厚重乌云缝隙中漏下的一线阳光,转瞬即逝。 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拔刀给我看!” 犬山贺艰难地抬起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右臂,那只布满老茧和岁月痕跡的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无力和执著,重新轻轻地搭在了鬼丸国纲那冰凉熟悉的刀柄上。 此刻的他,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虚弱,气息奄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將他再次吹倒,散作一堆八十年的沧桑尘埃。 然而,只有真正直面他的昂热才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摇摇欲坠的老人,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他的身形,他的气息,与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空间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融入虚无,从所有感知中消失。 犬山贺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解脱般的释然,也带著难以言喻的委屈。 “这种事,您为何不直接跟我说呢?” 他用尽毕生力气,从灵魂深处喊出那个沉重而滚烫的称谓! “お父さん!(父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剎那!九阶! 五百一十二倍神速斩!!! 鬼丸国纲离鞘的瞬间,时间本身仿佛都被切开。 刀锋画出的弧线,美妙如富士山巔沉沦的落日,淒艷如月下飘零的最后一场樱吹雪。 刀身因承受不住这史无前例的极速而剧烈弯曲,这柄斩鬼之剑已经到了折断的边缘。 史上从无那么快的刀,也从无那么诗意的杀机,寂寞得足以斩断时光。 居合极意! 刀锋所向,炸裂开重重叠叠的音爆云!空气被高频压缩、震盪,產生的无形锋刃甚至比刀身更快一步,锐利地切开昂热肩头的衬衣与皮肤,几点血珠被狂暴的气流吹散,如同秋风中的荻花,悽美而短暂。 但也仅此而已了。 就在鬼丸国纲那清亮如秋水的刀身,携著决绝,即將触及昂热脖颈的千钧一髮之际,村雨动了。 它后发先至,像一道早已横亘在其行进路上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精准无误地格挡在它的面前。 叮——! 一声清越悠扬的金属交鸣声,如同古寺晨钟,在破碎的道场中骤然响起,迴荡不息。 两道衝击的身影,於此骤然顿住。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击中燃烧殆尽。 犬山贺眼中炽烈的黄金瞳迅速黯淡下去,他再也榨不出一丝余裕,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狼藉的地板上。 意识迅速抽离,沉向无边的黑暗。 儘管犬山贺內心从来不愿承认,但与昂热相处的那三年,的的確確让他重新感受到家的温暖与牵绊。 奇怪,明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挨打,在忍受刻薄的训斥,心里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为什么,此刻回想起来,脑海里翻涌的,却儘是些支离破碎的温馨画面? 眼前的世界的越来越黑,当他即將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行將熄灭的意识里,定格著最后的,也是最清晰的往事。 昂热带著年仅十八岁的自己,去东京港口看那些庞大的美国军舰。 咸涩的海风吹拂著少年略带迷茫的脸庞,昂热站在他身后,身形挺拔如山岳。 恰巧,美国海军参谋部的一位军官路过,还带了照相机。 “这是你的日本私生子么?”军官半开玩笑地打著趣,一边隨手摁下了快门,想要记录下这看似“父子”的一幕。 而在那张或许早已遗失的照片上,昂热自然地將双手放在少年犬山贺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面对军官的调侃,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知在黑暗的深渊中沉浮了多久,犬山贺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少年宫剑道班那熟悉的天花板,木质横樑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身体传来阵阵虚脱后的酸痛,但a级混血种强大的恢復力,已然让些许力量重新流淌在其中。 他微微偏头,看见昂热正盘坐在他身旁。 银髮老人指尖夹著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暗红色的火光明灭不定,氤氳的青色烟雾裊裊升起,一旁还摆著一个酒壶和两个小巧的陶瓷酒杯,清酒的醇香若有若无地飘散,与雪茄的浓烈气息交织。 “バカ。”昂热吸了一口雪茄,淡淡地骂了一句,目光並未看向他,“终於醒了啊。” 犬山贺沉默著。 “你刚刚喊我什么?”昂热忽然问道,视线依旧落在裊裊的烟雾上。 犬山贺眼神一阵飘忽,下意识地避开那可能的注视,“什么?您听错了吧。” 昂热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道场里迴荡,带著几分畅快,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还说什么『为何不直接跟你说』?阿贺啊...” 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一旁的村雨,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 “我是个教育家,”他语气平缓下来,“我用不同的方法,去教育不同的人。” 说到这里,他才终於转过头,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锐利如鹰,直直地刺入犬山贺的眼底: “阿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眼睛里有种东西,知道那是什么么?” 第50章 荆棘丛中的男孩(求追读!求票票!) “什么?”犬山贺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 “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说话,”昂热毫不留情地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被別人的话题带著走。” 犬山贺唯有闭嘴。六十年来,似乎总是这样,连隨口接句话都会被昂热抓住机会训斥。 “是男孩的悲伤,”昂热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几分,“当时我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出身於一个黑道家族,工作是给横滨港口的美国水兵介绍日本妓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悲伤呢?” 犬山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臟,猛地挣扎著想要半坐起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话题。 但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压了回去。 “別躲,阿贺。”昂热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懦弱是躲不开的,你花了六十年,都没能把自己骗过去。” 不等他反驳,昂热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 “我收集每个学生的档案,也悄悄查过你的身世。二战之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弱的一支,因为赚皮肉钱而被其他家族看不起。你父亲是侵略战爭的支持者,整天跟激进派的青年军官们混在一起。他想做些大事来证明犬山家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家族,但日本战败了,在天皇宣布投降的当天,他切腹自杀。你家除了你,只有两个姐姐。其他家族也把手伸进风俗业里来,抢犬山家的女人和生意。你的长姐,犬山由纪,死於一场街头斗殴,为了捍卫家族所剩无几的尊严。仇家还要求你们家交出唯一的幼子来谢罪,那个没用的继承人...就是你。” “不,不要说!”犬山贺红著眼睛低吼,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昂热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残酷,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你的二姐四处求助,但家族中的人没有伸出援手,蛇岐八家都等著看犬山家的结束,等著变成蛇岐七家。但你二姐最终还是想出了办法来拯救家族,她把以容貌出名的自己献给了一位美国军人。於是,美国军方答应保护你破落的家族...” “不...求您...不要说下去了!”犬山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蜷缩起来,面若死灰。 “懦弱!”昂热厉声喝道,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道场里格外刺耳。“连听都不敢听,又怎么面对?又怎么打败它?” 犬山贺被打得侧过头去,呆若木鸡,脸上的指痕清晰可见。 “那时的你,十八岁,是个穿著破旧和服的大男孩,下雨天跑在泥水里,怀里揣著几张用顏料粗糙画过的黑白相片,在妓女和美国人之间牵线。如果他们勾搭上了,会赏给你几块日幣当酬劳。你是犬山家最后的男人,固执地、可笑地坚守著这屈辱的风俗业。你家的祖宅里,住进了一个美军上校,他是你姐姐的『恩人』,也是她的情人。每天他都玩弄你的姐姐,不付任何钱,这是他『帮助』犬山家的回报。你不敢回家,你不愿意看到那一切,你发誓有一天要杀了那个美国上校,还要重返蛇岐八家,让他们为你大姐的死付出代价!” 昂热说著,一把抓住犬山贺花白的头髮,强迫他抬起脸来,“可你这个懦夫做不到!你从心底深处觉得自己做不到!” “你那么卑贱,甚至无力自保,可你却对街上的妓女很好,甚至会为了给她们多爭取一点利益而被嫖客殴打。在你眼里,那些为钱出卖自己的妓女,就像那个你不愿再见的、正在承受屈辱的二姐,你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为你內心的『做不到』赎罪!” 犬山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混合著脸上的掌印,狼狈不堪。 “但!”昂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这就是力量啊,阿贺!”他鬆开手,转而用力拍打著犬山贺那张苍白泪湿的脸,动作近乎粗暴, “你在我的学生里,绝不是资质上等的那种,但你有力量藏在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敌得过悲伤和愤怒,只要有一天,那悲伤和愤怒强到突破桎梏,它就会变成狮子!” “我要做的,只是唤醒你!把犬山家最后一个沉浸在悲伤里的男孩,变成一个能扛起一切、堂堂正正的男人!我从不鼓励你,因为鼓励你没用!鼓励你只是姑息你,只是帮你忘记痛苦!我一次次把你打倒,侮辱你,嘲笑你,是要让你记住自己的弱小!让你记住这世界上曾有你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让你永远铭记这份悲伤!你会为了打倒我,把这个当作目標,而把命豁出去地变强!我一直等著,等著你內心那头被悲伤和愤怒餵养的狮子,发出咆哮!” 昂热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空气:“今天,我看到了成果。九阶剎那,五百一十二倍神速斩。”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哭泣得如同孩子般的老人,终於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重量: “很好。” “我很欣慰。” 昂热鬆开犬山贺,端起酒壶往瓷杯里倒酒,清冽的酒液翻涌起绵密的泡沫。 他把一杯递给犬山贺,自己又端起另外一杯。 “阿贺,我最愚笨的学生,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终於穿越了荆棘丛。” “终於长大了。” “这杯酒,祝你生日快乐。” 犬山贺看著他的样子,笑得想哭。 他自己老得都快要死了,可在昂热眼里却是终於长大了。 犬山贺,在六十二年后的今天,在他八十岁的这一年,在这个破败却充满回忆的少年宫剑道场里,和他彆扭了几乎一生的お父さん在一起,庆祝他那迟来了六十二年的,真正的十八岁生日。 他颤抖著伸出手,捧起那杯清酒,仿佛捧著整个沉重而终於获得救赎的过去。 第51章 没有让路君尽兴,真是抱歉 几杯温热的清酒下肚,稍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身体的疲惫。 昂热放下素白的瓷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阿贺,”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觉得我这两个学生如何?” 犬山贺缓缓转动著手中的酒杯,清冽的酒液在杯中漾开细密的涟漪。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楚子航...是块不可多得的璞玉。“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又看见那个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依然挺立的年轻身影,“他的意志如钢铁般坚韧,战斗本能更是如同觉醒的凶兽。若能以正统剑术加以引导,褪去那些不必要的稜角......“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嘆:“假以时日,必將成为令整个混血种世界震颤的存在。“ 昂热微微頷首,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生来就是一柄利剑。而剑的意义,本就在於斩断一切阻碍。“ 他端起酒壶,为两人重新斟满酒杯,“一次斩不断,那就斩十次、百次、千次。所以我从不担心让他经歷失败。每一次挫折,都像是在锻造过程中落下的重锤,只会让这柄剑更加锋利,更加完美。“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总是派他去执行那些最危险,最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有在生死边缘的磨礪,才能让这柄剑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道场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至於路明非......“犬山贺的面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他轻轻摇头,“我无法评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 “是啊。“昂热笑著点头,“他太过优秀,优秀到已经超越了我们可以评判的范畴。“ 他举杯轻啜一口,目光悠远,“真是棒极了,我只需要对他微笑就好。“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隨即利落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西装前襟。 “能动了吗,阿贺。“他的声音温和,“孩子们该等急了。“ 犬山贺深吸一口气,尝试著活动一下筋骨。 虽然全身仍在隱隱作痛,但混血种强大的恢復力已经让他的状態好转许多。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他扶著墙壁缓缓站起。 两位老人一前一后走出少年宫,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他们身上。 犬山贺步履蹣跚,藏青色和服上还沾染著斑驳的血跡,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而昂热却依旧步履从容,银灰色髮丝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次月下漫步。 “不好意思孩子们,耽误了一点时间。“ 昂热朝著玛莎拉蒂旁等待的两人挥手致意,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他的目光掠过楚子航沉稳的面容和路明非略显睏倦的神情,语气轻快地问道: “出於补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深沉的夜色笼罩著城市,街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这个点,那些灯火通明的大小饭店早已打烊,只剩下街角零星的路边摊还在坚守。 四人开著车沿著寂静的街道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处略显冷清的巷口找到了一家烧烤摊。 简陋的摊位前支著几张矮桌,只有零散两三桌客人。 几个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正高声谈笑,抱怨著工作中的不如意,咒骂著苛刻的上司,最后总会陷入那个永恆的话题——如果有一天发了財,要如何挥霍人生。 “就这里吧。” 后座的路明非指了指烧烤摊。 昂热自无不可,他將车停在路边,几人下车朝那边走去。 四人组合走近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时间的烧烤摊上,很少能见到如此年长的客人,更何况是这种搭配。 乍一看,还以为是两家年轻的孙子带著他们年迈的爷爷出来吃宵夜。但细看下,这两位“爷爷”又太过特別:一位是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碧眼深邃的西洋绅士,即便站在简陋的环境中,依旧腰背挺直,气质卓然; 另一位则身著正式的藏青色和服,衣襟上还沾染著些许已经乾涸发暗的血跡,面容苍老,眼神却锐利如刀。 看著不像是善茬。 两位老人的气场震得一旁的男人们说话声音都小了些许。 楚子航默默地帮两位老人拉开塑料凳,动作一丝不苟。 “有意思。“昂热环顾四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我来中国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露天餐厅。“ “校长,这叫大排档。“路明非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熟练地勾选起来,“羊肉的、牛肉的和猪肉串先各来五十串,韭菜、锡纸烤金针菇、烤馒头片各来一份,再来个烤茄子。“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还要点什么吗?“ “你看著点就好。“昂热微笑著说, “不过...有酒吗?“ 路明非说道:“校长,这儿只有啤酒和白酒。要不给您来点白的?“ “入乡隨俗。“昂热从善如流,“那就啤酒吧。“ 路明非利落地走向旁边的冰柜,搬回一整箱冰镇啤酒。“砰“的一声放在桌边。 “这么多?“楚子航微微皱眉。 “哎呀师兄,这才哪到哪。“路明非熟练地用开瓶器撬开四瓶啤酒,一人一瓶递过去。 昂热接过啤酒,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方才在道场里那几杯清雅却量少的清酒,对他而言確实只是浅尝輒止,远不能尽兴。 很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各类小菜便摆满了不大的桌面。金黄的烤馒头片散发著诱人的焦香,蒜蓉茄子冒著热气。 两面裹满辣椒麵和烧烤料的韭菜更是中年男人的救星。 犬山贺郑重地双手捧起酒杯,面向路明非:“路君,今晚未能让你尽兴,实在是我之过。“ “您太客气了...“路明非连忙端起酒杯。 “不,请让我说完。“犬山贺神情认真,“他日若路君蒞临日本,作为东道主,我必定奉陪到底,定要战个痛快!“ 第52章 电视剧,少女们和夜宵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明非也赶紧干了自己那杯:“犬山师兄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能看到您打开心结,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昂热適时地接过话头,一边抓起一串羊肉串,“你们的犬山师兄之后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他转向楚子航,“主要是指导你的剑术。这是难得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楚子航立即端正坐姿,郑重地为自己斟满一杯酒,然后双手举杯朝向犬山贺:“多谢犬山师兄,请多指教。“ 犬山贺再次举起被斟满的酒杯: “指教谈不上,“他目光扫过楚子航紧绷的坐姿,“我教你的也不是那些流派的秘传,如何走出自己的路,还需要楚君多思考。“ “是!“楚子航回答得斩钉截铁。 “要不要这么严格啊...“路明非小声嘀咕,又开了一轮啤酒, “这大晚上的,说点轻鬆的嘛。“ 昂热笑著举杯:“那就为我们难得的宵夜,乾杯?“ 四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路灯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拉长了四道身影,夜深人静,只有他们踏在积水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路明非手里拎著的打包袋还散发著烤串的余温,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在这清冷的夜风里格外诱人。 “就送到这里吧。”犬山贺郑重地朝路明非欠身行礼,和服袖口轻轻摆动著。 “今晚辛苦了。” 路明非微微頷首,转身上了楼。 钥匙转动,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阵电视节目的喧闹声和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便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路明非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確认门牌號。 他没走错。 他疑惑地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玄关的鞋架上整齐地摆放著三双风格各异的女鞋:一双红色帆布鞋,一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还有一双毛绒拖鞋。 “回来了?”诺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著几分慵懒。 路明非怔怔地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语塞。 诺诺、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正舒適地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著零食袋和喝了一半的奶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电视里播放著一部浪漫爱情片,女主角正在雨中与男主角深情相拥。 “这...”路明非眨了眨眼,“不是我屋吗?” 诺诺慵懒地靠在苏恩曦肩上,红髮如瀑般散落,她狡黠一笑,伸手揽住苏恩曦的腰:“还不是某位贴心姐姐怕你晚上回来饿肚子,特意等到现在嘛?” 苏恩曦的脸颊顿时染上晚霞般的緋红,她轻轻推了诺诺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路明非:“你...吃饭了吗?” 路明非举起手中的袋子,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吃过了。你们呢?要不要再来点夜宵?” 三位女士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苏恩曦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柔软的小腹,故作矜持:“还是不了吧,我最近在控制体重呢。” 诺诺和酒德麻衣也配合地点头,只是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纸袋上。 “是吗?”路明非似笑非笑,眼神在三人之间流转。他故意將纸袋轻放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让烤串的香气离她们更近, “控制体重的话,明天再开始也来得及吧?”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神態间竟隱约有几分路鸣泽的影子。 苏恩曦在心里暗骂这对兄弟都是诱惑人心的恶魔,可身体却诚实地向烤串的方向倾斜。 酒德麻衣轻咳一声,试图维持形象,但微微前倾的身躯出卖了她:“既然都买回来了,浪费了也不太好。” 诺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烤串的香气顿时充盈了整个客厅。 她拿起一串金黄的烤馒头片,满足地咬了一口:“真香!” 最终,在路明非的诱惑下,三位女士半推半就地加入了夜宵行列。 客厅里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烤串的香气与女孩们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打开冰箱拿出几瓶饮料,正要递给她们,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著“昂热校长”四个字。 “怎么了校长?”路明非接起电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正大快朵颐的几位女士。 电话那头传来昂热温和的声音,背景里隱约能听见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明非,还没睡吧?” “没呢,校长您说。”路明非说著,顺手递给诺诺一串烤茄子。 诺诺接过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昂热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璀璨的夜景。 他手中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冰块正在杯中缓缓融化。 “是这样,”昂热的声音依然从容,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慎重,“今晚我安排阿贺指导楚子航剑术,实际上还有些话没有当著他的面说清楚。” 路明非微微挑眉,“校长您还是不信任犬山师兄吗?” “恰恰相反,”昂热轻抿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瀰漫,“正因为我太了解阿贺是个什么样的人,才选择不告诉他。” 他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著校长的下文。 “你犬山师兄是个极其重视忠义的人。”昂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几分感慨,“对家族尽忠,对老师守义,这是他一生的信条。现在的蛇岐八家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之下,一旦阿贺知道些什么,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告知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即便其他几家一直对他与我的关係颇有微词。”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诺诺正举著一串烤鸡翅,放在他面前轻轻摇动著,摆明是看著路明非在回校长电话不方便,故意馋他,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在一旁忍俊不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呢,明非?” “我明白了,校长。”路明非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您口中不能让犬山师兄知道的事是?” 昂热的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声音变得凝重:“想必你也从诺诺那里听说过……” 电话这头,耳尖的诺诺似乎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歪著头,疑惑地看路明非。 昂热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夔门计划。” “有没有兴趣?” 路明非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诺诺用口型问他“怎么了?”,脸上写满了关切。 第53章 小黑的异状 夜风从敞开的阳台门洞穿而入,带著海滨城市特有的咸涩与微凉,轻轻撩动路明非额前那几缕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碎发。 他朝诺诺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她不必担心。 “校长,这个计划我確实从诺诺学姐那里听说过一些,”路明非说道, “但我记得这不是一直由叶胜师兄和酒德师姐在负责跟进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是的,確实由他们两人主导。但即便如此,我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昂热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忧虑,“你要明白,我们这次要探寻的是白帝城的遗址,那是青铜与火之王曾经的寢宫,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再充分的准备都显得不足。” 路明非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 他原本以为夔门计划只是一次常规的水下考古勘探,以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资歷与能力,理应游刃有余。 但此刻听校长的语气,那片沉睡在江水深处的遗蹟中,恐怕隱藏著远超想像的威胁。 “危险如同水下的暗流,永远存在。但也不必过於悲观,我们总不至於那么倒霉。” 昂热的语气稍稍轻鬆了些,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离开学尚有时日,你就当是一次学院全额报销的公务旅行,长江风光还是不错的。” “我明白了。”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那诺诺学姐会和我一起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当然,即便我拒绝,以陈墨瞳小姐的性格,恐怕也会自己买张机票跟过去吧?” 路明非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诺诺投来的目光。 被校长一语道破,女孩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她立刻强装镇定,甚至带著点凶巴巴地回瞪了路明非一眼,隨即猛地扭过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视机屏幕。 “校长想让我去夔门计划那边...算是压阵。”结束通话后,路明非轻声说道,“你要一起来吗?” “当然!”诺诺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段时间我就赖上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其实路明非之所以这么爽快地答应,心中自有考量。 这座滨海城市因他之前的一系列动作,已然成为全球混血种势力暗中瞩目的漩涡中心,过度的关注意味著潜在的风险,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无数眼睛。 更重要的是,苏晓檣还在这里,儘管她手腕上那只双圣鐲近来毫无异动,表明她目前安全无虞,但万一呢? 他不能让任何万一发生。 他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喂,晓檣?”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啦?”苏晓檣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 “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正常的事?” “这个嘛...”苏晓檣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娇嗔起来,“臭明非!你特意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不等路明非解释,她的话锋立刻变得锐利起来,醋意几乎要溢出听筒, “你先別打岔!快老实交代,你那个小老弟弟给你找的两位『美娇娘』是怎么回事?那个叫苏恩曦的,还有那个酒德麻衣!” 路明非顿时语塞,感觉额头似乎有冷汗要冒出来,“苏恩曦...她去找过你了?” “当然来过了!”苏晓檣轻哼一声,语气复杂,“恩曦姐姐跟我聊了很多。”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认真:“臭明非你给我听好了!我对你的心意,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收拾行李回娘家,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路明非连忙安抚,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哪敢欺负你啊,小天女。” 他顿了顿,將话题拉回正轨:“不过说真的,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哪怕是很微小的。” “硬要说的话...”苏晓檣沉吟片刻,“就是小黑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而且每次回来都不肯吃东西,也不知道这小傢伙整天在忙些什么。” “这样吗...”路明非微微皱眉,决定稍后要找路鸣泽问个明白。 “对了,”他转换了话题,“我这几天可能要跟校长出去一趟,处理点事情。你要一起去吗?” “不行捏,”苏晓檣的声音立刻垮了下来,带著明显的不开心,“这几天要陪爸爸去外地见几个重要的客户,推不掉。”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路明非说道。 苏晓檣在电话那头抱紧了枕头,声音闷闷地又带著撒娇的意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应该用不了几天,回来后还得收拾行李,准备一块去卡塞尔报到。”路明非笑了笑。 “嗯嗯嗯!说好了哦,我们要一起去入学!”苏晓檣的声音立刻又明亮起来。 ...... 就在路明非与苏晓檣这通温馨电话进行的大约十分钟前,一支隶属於某个境外混血种家族的精英行动小队,凭藉特製的炼金器物与精妙的潜入技巧,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陈家严密布控的海关与海岸防线,幽灵般地渗透至苏宅所在的高档小区周边。 这支训练有素的小队共有十二名成员,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百战精锐,有著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队长代號“灰狼”,是个德裔混血种,曾经在中东战场上完成过数十次高危任务。 “最后確认行动目標,” 灰狼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苏晓檣,中国籍女性,十八岁,黑髮,身高约165公分。” “根据情报,她与s级关係密切,可能佩戴有特殊的炼金器物。”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在月光下如同十二尊凝固的雕像。 “而且,僱主要求一定要活的!”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灰狼的声音里带著严厉的告诫, “否则,一位暴怒的s级会做出什么,年轻时候的昂热早就让全世界见识过了。” 第54章 名为灰狼的男人决定去死 行动开始,十二道黑影完美地融入夜色,以標准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向苏宅逼近。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他们精湛的训练素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小区西侧的绿化带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负责殿后的两名队员,“猎犬”与“铁砧”,他们的生命体徵信號与定位讯號,在指挥终端的屏幕上毫无徵兆地同时消失了。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的动静,甚至连一声被捂住的闷哼都没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起初灰狼以为是通讯设备出现了故障,但当他示意队伍暂停前进,亲自返回查看时,却发现那两名队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 “继续前进。” 灰狼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下令道,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士,他深知在任务中犹豫不决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树影在月光下摇曳,仿佛活了过来。 五分钟后,又一名队员消失了,这次是在队伍中间,就在副队长的眼皮底下。 前一秒还在正常行进,后一秒就没了踪影。 副队长猛地抬手,示意全员停止,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言灵·蛇。 无形的生物电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感知著周围的一切生命跡象。 “什么都没有...”副队长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除了我们,这附近没有任何活物。”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言灵·蛇的感知范围內將人无声无息地掳走,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灰狼想起了那些关於东方的古老传说,真正的恐怖並非直面怪物的追杀,而是无声无息地改变你周围的一切。 可当你意识到危险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难道是自己的作战计划已经被暴露,s级亲自来抓人了? 灰狼环视了队员一圈,不知道是哪个出卖了他,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最后的晚餐里的耶穌,但他不是圣子,不知道谁是內鬼。 而他好像马上就要去受难了。 “保持阵型,加速前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灰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抓住目標,或许还能有一线谈判的筹码。 但就在他们重新开始行动时,四周突然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不是寻常的夜色,这黑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队员们佩戴的夜视仪瞬间失灵,无线电通讯中也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队伍陷入短暂的恐慌,在灰狼的厉声呵斥下,眾人勉强维持住阵型。 “打开战术手电!”灰狼喊道。 几道雪亮的光束刺破黑暗,但在那粘稠的黑暗中,连光线都穿刺不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 “不要停下!继续……” 灰狼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侧前方一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隨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灰狼大声呼喊那名队员的代號,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分钟后,又一声惨叫划过黑暗。 接连的损失终於压垮了队员们的心理防线,儘管灰狼竭力制止,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惨叫与喧譁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保持安静!”灰狼怒吼,但已经无济於事。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在黑暗中消失,惨叫声此起彼伏。 灰狼疯狂地向四周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扫射,灼热的弹壳叮噹作响地落在地上,但子弹射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该有的撞击迴响都没有。 最终,一切归於寂静。 灰狼剧烈地喘息著,背靠著一棵冰冷的大树,徒劳地对著死寂的黑暗呼唤著每一个队员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自己了。 突然,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摜起,天旋地转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抬起剧痛的头颅,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这里似乎是小区边缘一处废弃待建的荒地,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他的队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臥在周围,姿態扭曲,早已没了生机。 他挣扎著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预料中那个s级年轻人的身影。 只有一只体型异常硕大几乎如同鹰隼的乌鸦,静静地棲息在不远处一根茂密的树枝枝头。 它通体羽毛漆黑如深邃的夜,没有任何杂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光泽。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正淡漠地俯视著他。 “s级!路明非!是男人就给我滚出来!给我个痛快!”灰狼对著空旷的四周嘶吼。 乌鸦振翅,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嘲讽,这目光彻底激怒了灰狼,既然找不到s级,就先杀了这只畜生泄愤! “言灵·鬼胜!” 他瞬间屏蔽痛觉,將力量爆发至平常的八倍,肌肉如同充气般膨胀,青筋在额角暴起。 然而,就在他身形扑出的剎那,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猛地从那只静立的乌鸦身躯內迸发出来! 磅礴的重力瞬间作用在灰狼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灰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狠狠拍在地上,双膝將坚硬的水泥地面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如同被钉死在地面的昆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和压力而剧烈凸出。 直到这一刻,灰狼的脑海才清醒过来,闪过一个荒谬却唯一的可能: 没有什么s级,將整支小队如同玩具般肆意屠戮殆尽的,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只乌鸦!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头颅便在重压下轰然爆裂。 沾染剧毒龙血的草地迅速枯萎发黑,乌鸦在横陈的尸体间跳跃,锋利的爪子轻易撕开胸膛,將一颗颗仍在微颤的心臟囫圇吞下。 它满足地展开双翼,发出刺破夜空的尖锐啼鸣。 月光依旧皎洁,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过屠杀的荒地,乌鸦歪了歪头,用喙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胸前沾染了一丝血渍的羽毛,將那点污秽清理得乾乾净净,隨即振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55章 抵达夔门 滨海机场的候机大厅,人流如织。 路明非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苏晓檣发来的照片,女孩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对著镜头巧笑嫣然,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旅行装,长发在风中微微飘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头站立的那只乌鸦,羽翼漆黑如墨,体型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 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昨天他已经从路鸣泽那里得知了小黑最近“加餐”的情况,想到那些图谋不轨的混血种成了乌鸦的盘中餐,剩下的残局还要酒德麻衣去收拾,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难怪这些天酒德麻衣总是早出晚归,看他的眼神还带著几分怨念。 “看什么这么开心?” 诺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她斜睨著路明非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红髮在阳光下泛著葡萄酒般的光泽。 路明非下意识地收起手机,“没什么...” “得了吧,”诺诺轻哼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著座椅扶手, “跟小女朋友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盯著照片傻笑了?” 她歪著头,眼神狡黠,“现在的你太容易被看透了。” 路明非无奈地摇头,“说什么呢...” 校长悠閒地坐在对面,手中把玩著一个精致的登机牌,他看著两个年轻人拌嘴的模样笑出声,眼中流露出长辈的温和。 “年轻真好啊。” 他轻声感慨,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年代时同样是年轻人的自己。 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昂热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走吧,孩子们。” 三人隨著人流登上飞机,这是一架小型客机,机舱內布置典雅,乘客不多。 路明非靠著舷窗坐下,诺诺自然地坐在他身旁,昂热则选择了过道另一侧的位置。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隨即轻盈地跃入云端,下方城市渐渐缩小,最终被绵软的云层吞没。 诺诺从隨身包里取出三个真丝眼罩,分別递给路明非和昂热。 “三个小时的航程,不如休息一下。” 路明非接过眼罩,是非常柔软光滑的面料,眼罩边缘还绣著精致的卡塞尔校徽,显然是特別订製的。 “谢谢学姐。” 昂热也微笑著接过,“陈墨瞳同学真是贴心。” 戴上眼罩,世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路明非能感受到飞机引擎平稳的轰鸣,以及身旁诺诺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这三个小时的航程,確实是难得的休憩时光。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路明非虽然闭著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诺诺均匀的呼吸声,昂热偶尔翻动报纸的轻响,还有空乘人员轻巧的脚步声。 三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可以看见下方蜿蜒的长江,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即將降落在巫山机场,请系好安全带...”广播里传来空乘温柔的声音。 飞机平稳落地,走出舱门的瞬间,湿润的江风扑面而来,带著特有的水汽和泥土气息。 在接机口,一位身著卡塞尔学院制服的专员早已等候多时,他身材挺拔,举止干练,见到昂热时立即恭敬地行礼。 “校长,车已经准备好了。” 专员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诺诺身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显然,他已经得知了这两位特殊乘客的身份。 一行人坐上黑色的越野车,沿著蜿蜒的公路向江边驶去。 夕阳西下,將长江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鸣笛声在峡谷间迴荡。 “摩尼亚赫號就停在前面的码头。”专员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叶胜专员和酒德亚纪专员已经在船上等候了。” 路明非望向窗外,远处的江面上,一艘白色的拖船静静停泊著,其巨大的体型说是军舰也毫不为过,船身上的“摩尼亚赫”字样清晰可见。 几人下了车,昂热转过身来,银髮在江风中轻轻拂动,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诺诺之间流转: “为了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窥探,摩尼亚赫號向来选择在夜晚行动。我们上船吧。“ 登船的舷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隨著江浪轻轻晃动,路明非率先踏上甲板,又回身伸手扶了一把跟在身后的诺诺。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船舱內走出,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身著笔挺的船长制服,领口处的卡塞尔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先是向昂热恭敬致意,隨后便开始匯报工作进展,语气干练而清晰。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时,那双眼睛顿时闪烁起学者特有的光芒,“没想到我们风头正盛的s级还没正式入学就参与到行动中来了,“ 曼斯教授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回去我一定要让执行部给你预先把学分加上。而且欢迎你选修我的魔动机械设计学,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探討。“ 路明非略显困惑地看向昂热,校长微笑著解释道:“学院里不少教授都在执行部兼任职务,曼斯教授就是夔门计划中摩尼亚赫號的船长,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 “教授这使不得,”路明非摆摆手,“我就是来长长见识,不出力哪能拿学分。” “哈哈哈。” 曼斯·龙德施泰特大笑两声,又对昂热说道:“根据叶胜和酒德亚纪这几日的深潜勘探,已经將白帝城的大致位置锁定,今晚就能揭开这座青铜与火之王宫殿的真面目。” 趁著两位师长在甲板上继续交谈,路明非和诺诺信步走进船舱。 训练室內,叶胜和酒德亚纪正在做下潜前的最后准备,两人身著贴身的黑色潜水服,每一个动作都展现出长期磨合形成的默契,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双人舞。 第56章 夜寻白帝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诺诺促狭地眨眨眼,声音里带著俏皮的笑意。 听到声音的二人浮出水面,来者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诺诺和路明非。 可一听诺诺的话,酒德亚纪的脸顿时染上晚霞般的红晕,叶胜无奈地摇摇头:“这玩笑可开不得,要是让校长听见,说不定就不准我们搭档下水了。“ 执行部纪律禁止水下配合的人之间有男女感情,並称违反这条纪律导致了十年前在格陵兰冰海的惨重损失。 没人知道十年前的行动是什么,不过今天的执行部里没有人参加过那次行动,可以大致得出结论,十年前那队人都死了。 诺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红髮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好唄,我不说就是了。“ “叶胜师兄,好久不见。“路明非適时上前打招呼,又用流利的日语向酒德亚纪问好。 叶胜仔细打量著这位学弟,眼中满是感慨:“面试时你的回答就超乎我们的意料,现在看来,古德里安教授说得一点没错,你確实是最出色的s级。“ “师兄过奖了,我也没那么厉害。“ 路明非谦逊地笑笑,隨即转向酒德亚纪,语气有些犹豫,“酒德师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酒德麻衣的人吗?“ 酒德亚纪的神情瞬间凝固,手中的潜水镜差点滑落,她轻声道:“那是我的姐姐。但我们从小就分开生活,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即便她站在面前,我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酒德亚纪抬起眼帘,眼中带著期待与不安,“路君是怎么认识她的?她...过得还好吗?“ 路明非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 “是在一次行动中偶然遇到的。她看起来...应该过得还不错。“ 此乃谎言。 在诺诺眼中,路明非浑身散发著谎言的味道。 明明昨晚酒德麻衣还和他们一起围坐在客厅里吃夜宵看电视剧。 但既然路明非选择隱瞒,想必也有酒德麻衣的考量在里面,於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路明非身上停留。 “是吗...那就好。” 酒德亚纪也似是放心地鬆了口气。 诺诺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不打扰你们训练了,“ 她朝叶胜和酒德亚纪微微一笑,“晚上就看你们的了。“ 说著便拉著路明非往外走,叶胜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喉结微动,终於还是开口: “诺诺,这船上好像有陈家的人,” “你小心点。” 诺诺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著又状若无事地往外走,只扔下一句淡淡的,“我知道了。” 走出训练室,路明非开口问道,“为什么船上会有陈家的人?” “其实我也能猜到啦。”诺诺嘆了口气, “开启白帝城需要『钥匙』,而陈家恰好就有,於是卡塞尔学院就把他作为补偿里的其中一条。” “但身为婴儿的他无法自理,所以还得把他的母亲一起『请』过来。” “也就是...我的母亲。” 深夜的长江上游,突如其来的狂风嘶吼著席捲江面,暴雨如注。 摩尼亚赫號在汹涌的波涛中剧烈颤抖,豆大的雨点狂暴地倾泻在甲板上,五级大风捲起数米高的浪头。 往日繁忙的江面此刻空空荡荡,所有船只都已靠岸避风,唯有摩尼亚赫號的氙灯在雨幕中倔强地闪烁,像一只不肯屈服於自然的巨兽。 驾驶室內,曼斯教授嘴里叼著雪茄,抱著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路明非站在他身侧,看著被雨水疯狂拍打的前窗,每一泼雨水砸在强化玻璃上都会爆裂成细碎的水花,將外界的景象扭曲模糊,诺诺安静地靠在控制台边,指尖轻叩著金属表面。 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来自水下的消息。 十分钟前,叶胜和酒德亚纪潜入了漆黑的水下。 “收到长江航道海事局的信號,“三副突然摘下耳机,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后半夜暴风雨会加剧,风力將增强到十级,降雨量预计达到200毫米,可能伴有雷暴。他们正在调集直升机救援,建议我们弃船。“ 曼斯教授神色不变,沉稳地回应:“回復他们,我们的船吃水很深,船身目前稳定,可以坚持过暴雨。另外,船上有几位病人,不宜弃船。“ 他转向面露忧色的眾人,语气坚定,“各位也不必担心,这可是摩尼亚赫號,12级风暴对它来说都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在水下50米的深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射灯的光束在浑浊的深水中显得力不从心,只能勉强勾勒出一条青灰色的光带。 酒德亚纪苗条的身影在叶胜身旁漂浮,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叶胜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她,一根专用的信號线紧紧联繫著彼此。 叶胜的双脚轻轻触碰到水底淤泥,从脚蹼中弹出的钢爪深深嵌入岩石。 “已到达预定位置,“酒德亚纪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但我们看不到白帝城的遗蹟。“ 水下的酒德亚纪四顾,目光所及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是“城”。 叶胜的声音紧接著响起:“诺玛,我需要用声吶扫描地形。“ 远在美国的中央处理器立刻响应,深绿色的等高线勾勒出三维声吶图像,同时显示在叶胜和亚纪的头盔屏幕以及驾驶室的电脑上。 在眾人看来,水底的东北和东南方向都是连绵的山脉,露出水面的是白帝山,而水下则是赤甲山,两山相对形成一个天然的“门“状结构,对面是原来的草堂河,经过一片开阔的谷地,这確实是建城的绝佳位置,白帝城的遗址极有可能就隱藏在此处,但他们还需要找到入口。 突然,监控设备侦测到水下某一点爆发出异常强大的生物电流。 叶胜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言灵·蛇,酒德亚纪立即从后方环抱住他,脚蹼中的钢爪深深抠进岩石,为他提供一个稳固的支点,防止他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第57章 如果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蛇”平时棲息在叶胜的思维深处休眠,唯有叶胜能唤醒它们。如成千上万的斥侯,为叶胜探索周围的情形。在科学的解释里,“蛇”是一种生物电流,而在龙类的理解中,它们是被叶胜降服的奴僕。 优良的导体中“蛇”会强大很多倍,此刻水库庞大的水体大大强化了这种能力,五公里半径的“领域”都在叶胜的监视之下。 然而使用“蛇”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在摩尼亚赫號的体徵监测下,叶胜的心跳速度下降到每分钟三十次,而在酒德亚纪眼中,他的脸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只有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依旧闪亮。 驀地,叶胜猛地一个激灵,瞳孔中的淡金色如潮水般褪去,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冰冷的血液重新被体温焐热。 绝大多数“蛇“如倦鸟归巢般回到他的意识深处沉睡,唯有一条仍在执著地向下探索,穿透层层黑暗,终於触及到了一片光明! “有发现了吗?“亚纪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在我们脚下大约四十米的地方,“叶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有巨大的金属构造。蛇在那里游动得异常迅捷,只有高纯度的金属才能提供如此卓越的导电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我还发现了一条通道。四十米厚的岩层中,唯独那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像是...早就有人到过那里一样。“ 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回摩尼亚赫號,路明非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那套由青铜与火之王锻造的七宗罪,原本以为是路鸣泽的私人收藏,现在看来,该不会是他刨了人家的行宫盗出来吧?! 驾驶室內,曼斯向昂热请示是否继续下潜,校长沉吟片刻,將决定权交还给了身处第一线的两人。 叶胜的回答毫不犹豫:“教授,这是龙族与人类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当你触摸到世界边缘时,会停下来喘口气吗?如果这条缝隙被重新掩埋,我会遗憾终生的。“ “好。“曼斯当机立断,“我会带著钥匙下去为你们更换设备。但记住,你们只有两个小时。无论是氧气还是电力,都只能支撑这么久。“ 曼斯快步走向后舱,小心翼翼地抱出那个被称作“钥匙“的婴儿,一个神色平静的女人紧隨其后,她的出现让诺诺不自然地別开了视线。 返回前舱的曼斯站在舷窗前伸展双臂,任由塞尔玛为他穿戴潜水装备。他的目光穿越重重雨幕,落在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峦上:“白帝城...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船长,白帝城究竟是指龙王的宫殿,还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塞尔玛一边整理著氧气管线一边问道。 “確实存在过一座城市,“曼斯的语气带著学者特有的考究,“一座建於两千多年前的古城。几十年前它还暴露在空气中,直到三峡水库蓄水,水位上涨,古城主体才被淹没,如今只剩下岛上的白帝庙。“ “可是这条龙为什么要建造这样的青铜城?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工程!“ 曼斯摊了摊手,取下嘴角的雪茄:“这正是我们一直追寻的答案。要想弄清龙族的目的,就必须先理解什么是龙,以及他们与人类那纠缠千年的关係。” “这是个艰深的学术难题,仅靠分析龙类化石是得不出结论的。我们可能需要...活捉一只龙来审问。“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今晚,或许就是个机会!“ 曼斯抱著“钥匙“潜入水中后不久,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女人突然转向路明非,声音冰冷: “s级,真是好大的威风。“ “你让陈家顏面尽失。“ 路明非疑惑地看向她:“你是?“ 女人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诺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复杂的情绪:“她就是我的母亲。“ “原来是你。“ 路明非的语气平静无波,“陈家如今的处境,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 “不过如果你执意认为是我造成的,“他微微前倾身子, “我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你!“女人维持的平静彻底破碎。 她说不过路明非,只得转向诺诺,“陈墨瞳,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明天就跟我回陈家!“ “你不能只在她不属於陈家时才作她的母亲。“路明非摇头打断,“当她被陈家当作交易筹码时,你在哪里?当她被全世界混血种盯上时,你又在哪里?“ 他眼帘低垂,声音轻却清晰:“就你也配称为母亲吗?別侮辱这个神圣的词了。“ “我不会回去的。“诺诺坚定地说,“我已经受够了。“ “陈墨瞳!“女人死死瞪著路明非,最终对诺诺说道,“你会后悔的!“ 这时路明非缓缓抬起右臂,作势欲打。女人尖叫一声,脸上的镇定荡然无存,仓皇失措地逃向了后舱。 “如果她的性格有她嘴上功夫一半硬就好了。“路明非轻声说著,收回手臂。 “她也是个可怜人。“诺诺嘆了口气,“说不定今天这副样子就是陈成逼她演出来的。在陈家,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我知道。“路明非点头,“所以我没有为难她。“ “不过表面功夫得做足。就算她回去后说s级恼羞成怒要杀她灭口,只要能让她保住性命,我也认了。“ “谢谢你,明非。“诺诺柔声道。 “毕竟是你的母亲啊。“路明非望向舷窗外翻涌的江水,“你能称她为母亲而非继母,就值得我这么做。“ 就在这时,曼斯从深水中浮起。他翻过船舷,来不及脱下脚蹼就急切地扑向前舱。 “生命参数正常,信號通畅!他们已经深入內部!“塞尔玛迎上来,脸上写满兴奋,“那里有数不清的青铜雕像,空间站般的通道,还有...总之你不会相信的!天吶,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第58章 一座名为青铜的城决定復活 “把画面投到大屏幕上。“曼斯命令道。 路明非和诺诺不再理会后舱的动静,將全部注意力投向大屏幕。 暗绿色的实时画面在屏幕上展开,那是叶胜和亚纪从水底传回的影像。 在摇曳的射灯光柱中,层层水波將光影投在一件不可思议的青铜器上,它呈完美的圆形,边缘是一圈锋利得令人心悸的结构,如同狼群的獠牙。 初见之下,会让人联想到如果將它投掷出去,定会呼啸著划出诡异的弧线,狠狠咬住敌人的脖颈旋转。 “不可思议的工艺。“曼斯低声讚嘆。 “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塞尔玛猜测道。 “不,不是武器。“ 曼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齿轮,是某个庞大系统的一部分。“ 第二个金属圆盘在射灯光束中缓缓浮现,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无数相同的金属圆盘密布在一面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墙上,那些锋利的青铜齿牙精密地互相咬合,构成一幅令人震撼的机械奇观。 “这里是叶胜在为您现场播报,“通讯器里传来叶胜带著喘息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枚巨型手錶机芯里游泳。“ “这应该是一种炼金机械,“曼斯紧盯著屏幕, “看它的复杂程度,龙王诺顿简直是个天才机械师。不过这也不足为奇,中国古代典籍中就有製造出凌空飞翔的木鸟的记载。“ 他瞥了一眼不断跳动的计时器,语气转为严肃,“时间只剩50分钟了,叶胜、亚纪,儘快寻找寢宫。“ “明白,我能感觉到蛇探测到的那个核心位置已经很近了。“叶胜回应道。 在这座沉睡的青铜古城中,一个又一个的空穴通过青铜甬道相连。 由於长期被水淹没,大部分甬道都隱藏在水面之下,整座城市就像一个半浸在水中的巨型蚁穴,错综复杂得令人晕眩。 亚纪缓缓抬起头,用手电照向上方。这个空穴的巨大超乎想像,仿佛是为巨人建造的宫殿。 穹顶上刻满了古老而精致的花纹,那是一株巨树四散展开的枝叶,每一片叶片和每一根枝条都弯曲成奇特的字符。 “龙文?“亚纪忽然明白了这些图案的真正含义。 她急忙取出隨身携带的防水摄像机,將穹顶分割成小块逐一拍摄。数据通过信號线实时传回摩尼亚赫號。 “备份!立即备份!这简直是意外的宝藏!“曼斯惊喜地搓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自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之后,这是人类首次获得如此大量的龙文资料,虽然暂时还无法解读,但对於依靠文字传递力量的龙族而言,这些刻文无疑是无价之宝。 然而,就在此时,监控屏幕上代表酒德亚纪心跳频率的曲线突然出现了明显的飆升,塞尔玛紧张地询问她的状况, “亚纪!你怎么样?” 在得到亚纪“一切正常“的回覆后,用於传输龙文数据的信號却突兀地中断!屏幕上的图像传输停滯在最后一帧。 曼斯愣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隨即果断下令:“立即收线!快!叶胜,注意你的搭档!亚纪可能出问题了!” 船尾的轮机再次转动,开始回收亚纪的救生索。 “轮机上没有拉力!“塞尔玛抬起头,脸色惨白,“亚纪的救生索...断了!“ “有没有多余的潜水服?我要下水。“ 这时路明非突然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诺诺紧接著开口,眼神坚定:“潜水任务需要两人配合,我和路明非一起下去!“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出了驾驶室,直衝向装备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曼斯痛苦地双手抱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水下情况完全未知,让路明非和诺诺贸然下水,简直是在拿生命冒险! “让他们去吧,曼斯。“ 昂热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要相信我们的学生,相信我们的s级。“ “如果叶胜和酒德亚纪本来还有生还的希望,却因为你的犹豫而错失最佳救援时机...“ “你会不会后悔终生?“ “其实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路明非一边帮诺诺整理潜水服,一边低声说道,“水下情况不明,你跟著去太危险了。“ “那怎么行?“诺诺坚定地摇头,“叶胜和亚纪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路明非神色微动,隨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好,我从不轻视任何想要帮助他人的热忱之心。“ “今天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受伤。“ 两人潜入冰冷漆黑的江水中后,青铜城的坐標实时显示在他们的潜水镜屏幕上,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这样下去太慢了。“ 诺诺心急如焚,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让叶胜和亚纪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有办法,不过需要你忍耐一下。“路明非说著,游到诺诺身边,轻轻托住诺诺的后脑。 下一刻,言灵·剎那,七阶,128倍神速极致展现! 两人的身影在水中猛地加速,拉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长长轨跡,如同利箭般射向深渊。 没过多久,凭藉著坐標指引和路明非非人的速度,他们找到了那条隱藏在岩层中的、通往青铜城的狭窄裂缝。 穿过裂隙后,一扇微微敞开的巨大而古老的青铜门,如同巨兽奋张的利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然而,令他们內心绷紧的是,原本沉寂的青铜城,正发出一种低沉而宏大、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与运转的声响! 仿佛这座沉睡千年的古老行宫,正在从悠长的梦境中缓缓甦醒! 路明非和诺诺在水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眼前青铜城突如其来的异变,正是导致酒德亚纪信號中断,救生索断裂的根本原因!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青铜城,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叶胜,以及在他怀中被紧紧护著的酒德亚纪。 第59章 变身!卡洛斯! “叶胜!” “亚纪!” 诺诺急促的嗓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你们怎么样!” 叶胜猛地抬头,看见路明非和诺诺如两条游鱼般破开水流,正快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游来。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吼出声:“你们怎么下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路明非的目光迅速扫过昏迷的酒德亚纪,“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纪在拍摄穹顶文字时,无意间变相阅读了龙文,陷入了灵视状態。”叶胜的声音带著颤抖,回头瞥了一眼被一枪击碎的青铜雕像, “她在无意识状態下推动了一根青铜杆,然后整座青铜城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信號绳被割断,还差点给了我一刀。” 叶胜痛苦地捂住额头,声音变得嘶哑:“而且...这周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我的『蛇』在害怕。” 那条被他留在四周警戒的“蛇”正在疯狂逃窜,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蛇”本应是他最忠实的奴僕,此刻却被某种巨大的恐惧驱使著逃离主人。 意识深处,其他的“蛇”也在惊恐地游动,几乎要挤爆他的头颅。 数以万计的青铜齿轮开始缓慢转动,巨大的钟声在洞穴內轰然迴荡。齿轮上的锈跡簌簌剥落,青铜齿牙相互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几人猛地仰头,在看不透的黑暗深处,一座造型前所未见的巨钟正在敲响,青铜摆围绕著轴承往復震盪。 青铜壁上的蛇脸人雕像同时活动起来,它们举起手中的牙笏,细长的蛇颈弯曲,仰望著穹顶,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朝圣仪式。 与此同时,原本微张的青铜大门在齿轮的带动下开始闭合,路明非眼神一凛,瞬间拔出腰间的折刀,精准地刺入旁边墙壁上两个齿轮的嚙合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惊人的力量配合著坚硬的纳米刀刃,將两枚齿轮死死卡住,青铜巨钟的摇晃顿时慢了下来。 “走!” 路明非看著暂时停滯的青铜巨门,大喝一声! 然而下一刻,折刀在齿轮的巨大压力下碎裂成粉末。整座青铜城再次尽情地轰鸣,这座两千年前铸造的超级机关彻底甦醒。 看似完整的青铜墙壁纷纷分裂,蛛网般的青铜甬道在旋转后重新对接,每时每刻,逃离的路径都在变化,原本近在眼前的青铜门突然被大大小小的青铜方块封堵,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激起的巨浪让眾人难以稳住身形。 他们不得不顺著青铜城的意愿,去寻找另外的出路。 “那是什么?”叶胜突然指向某个方向。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误打误撞中,他们竟然来到了一个类似高坛的地方。 高坛正中央,安放著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罐,罐身雕刻著繁复的龙纹,在昏暗的水下散发著幽幽微光。 此时不停活动的青铜方块也沉寂下来,仿佛不愿打扰某位存在的安眠。 “难道那里面,”叶胜猜测道,“是沉睡的龙王吗?” 就在叶胜想要游近查看时,路明非猛地將他推开,下一刻,一根布满锐利骨刺的龙尾狠狠击打在路明非身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青铜墙壁上。 这一撞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原本沉寂的墙壁再次甦醒,青铜方块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压缩著他们的活动空间! “路明非!” 诺诺目眥欲裂,转身看向被击飞的路明非,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惊骇万分,他们早该想到,沉睡的王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侍奉守护它的近臣! 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龙眼在昏暗的水下如同两盏探照灯,眾人只能透过余光瞥见它庞大的龙首和那对弯曲的龙角。 隱藏在黑暗中的龙躯究竟有多大?十几米?几十米?仅仅是它搅动水流带来的压力,就让人感到窒息。 水流突然激烈震盪,这头龙侍再次行动,它优雅地甩动龙尾,低沉的冷笑毫不留情地嘲弄著眼前这些不自量力的螻蚁。 龙尾挑选著下一个目標,它选中了背朝自己的诺诺! 当诺诺转过身时,龙尾的锐刺在她眼中急速放大,锋利的骨刺在射灯下泛著死亡的光芒! 在水下这个环境,根本无处可躲! 路明非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正好看见龙尾刺向诺诺的一幕,他毫不犹豫地按下双圣鐲上那颗黑红相间的宝石,无声的吶喊传遍整个青铜城: 卡洛斯! 诺诺眼睁睁看著那根致命的龙尾,连同整个龙躯,被一束突然出现的光芒照亮,而这光芒,正是从她身后迸发出来。 一只银白色的巨手稳稳握住袭来的尾刺,隨手一挥,將龙侍整个甩飞出去,撞在远处的青铜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诺诺呆呆地抬头,看到一个黑红相间、体型至少二三十米的巨人,巍然屹立在水中,他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力量感,暗红色的双眼平静地目视前方。 “路...路明非?” 诺诺从巨人稜角分明的面容上,竟隱隱看出几分路明非的神態。果然,青铜墙壁处已经不见了路明非的身影。 “这...这是神跡吗?” 叶胜和酒德亚纪仰望著巨人,他太美了,美得简直不真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与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巨人胸口原本璀璨的菱形宝石突然开始闪烁起危险的红光,如同一个倒计时的警报,他的神情也肉眼可见地疲惫起来,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负担。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训练(主要是挨打),路明非虽然已经掌握了变身的能力,但体內光与混沌的衝突始终存在,这大大缩短了他的变身时间。 如今,他能维持光之巨人形態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分钟。 因此路明非不敢浪费分毫,在甩飞龙侍后,他用左手小心地將几人虚握在手心,右拳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四周不断逼近的青铜墙壁!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水中传播,每一次重击都让整座青铜城为之战慄。 第60章 康斯坦丁 在卡洛斯那只银白色的巨拳下,原本坚不可摧的青铜方块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四分五裂。 无数金属碎片在水中四散飞溅,在幽暗的水底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跡,仿佛这场极致暴力催生出的金属之花。 这时,那头龙侍再次游弋而来,但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它並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用庞大的龙躯紧紧缠绕住那个黄铜罐,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屏障,不让飞溅的青铜碎片伤到它守护的圣物分毫。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隨即继续他的拆墙工程。 似乎青铜城的意志终於无法容忍他这般肆意破坏,每当卡洛斯砸毁一面墙壁,总会有其他地方的青铜块飞速补上,但隨著被破坏的区域越来越多,青铜城仿佛终於意识到这样修补只是徒劳,原本汹涌的机关运转声渐渐平息,竟有种“请你们赶快离开“的无奈意味。 卡洛斯迈开沉重的步伐向青铜门走去。他庞然的身躯在水中划开汹涌的波涛,每一步都带起强劲的水流,整个水域激盪的程度甚至超过了龙侍游动时造成的动静。 他在青铜大门前停下,微微鬆开右手,將诺诺、叶胜和酒德亚纪轻柔地放出,三人漂浮在他一旁,仰望著这尊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隨后,他伸出那双银白色的巨手,稳稳按在紧闭的青铜门上,伴隨著一声震撼水底的战吼,他全身的力量骤然爆发,肌肉賁张的臂膀上流光闪烁,竟要与整座青铜城的机关系统正面抗衡! “吱嘎——“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厚重的大门被硬生生推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隱约可见外面自由的水域。 “你们先走!“路明非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语气坚定又不容置疑。 诺诺紧咬下唇,没有说出那些“要走一起走“的幼稚话语。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路明非用尽全力为他们开闢的唯一生路,她只是转身游到卡洛斯身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的腰间。 对於这具二三十米高的身躯而言,这个拥抱显得如此渺小,但路明非依然感受到了诺诺传递来的温暖。 “你一定要回来。“诺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达到他心中。 卡洛斯点了点头,那双巨大的眼眸中流转著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没有人会受伤,我保证。“ 这是他在下水前对她的承诺,现在依然作数。 “我们走!“ 诺诺决绝地转身,率先向门缝游去,叶胜和酒德亚纪看著诺诺的背影,也紧隨其后,在穿过门缝前开口道, “明非,一定要小心。“叶胜的声音传来,“我们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儘管氧气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当诺诺穿过青铜大门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透过逐渐闭合的门缝,她看见卡洛斯朝她轻轻点头,隨后,青铜大门在机关的驱动下缓缓关闭,最终完全遮蔽了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眸。 就在大门完全关闭的瞬间,卡洛斯胸前的计时器闪烁得愈发急促。 但是,还没完呢。 自己的变身时间大概还有三十秒,他还有事情要做。 那头龙侍,你刚刚要对我的哈基人做什么?! 他转身面对整座甦醒的青铜城,再次握拳,他要让这座古老的城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卡洛斯便再无保留。 他在青铜城中悍然奔跑起来,巨人的身形撕裂水幕,激盪的暗流將沉积的尘埃与碎屑尽数捲起,仿佛一场在水底骤然掀起的风暴。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断壁残垣,最终停在龙侍和黄铜罐的高坛处。 龙侍看到这名未知却强大的巨人又重新折返回来,不由色厉內荏地朝他怒吼一声,他的身下还有王,它不能让他打扰到王的安眠。 何其可笑。 方才那轻蔑的嘲笑犹在耳畔,此刻面对真正的强者,却只敢虚张声势。 欺软怕硬的坏种。 卡洛斯甚至懒得多言,右手隨意拂过头顶的锋锐头標,其中一支骤然亮起刺目银光,仿佛一道撕裂幽暗水底的闪电,又如流星划破深水,无声无息地划过龙侍修长的脖颈。 下一刻,那狰狞的龙头与庞大的身躯悄然分离,龙侍眼中的璀璨金色如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灼热剧毒的龙血自断口处喷薄而出,將周遭水域染成一片赭红,如同在深水中缓缓升起的血色狼烟。 巨大的龙躯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向后倒去,终於彻底露出了它至死守护的那枚古朴而神秘的黄铜罐。 而在头標归位的瞬间,卡洛斯那伟岸的巨人形態也隨之崩解,化作无数明灭不定的黑白色光电粒子,消散於水中。 光影散尽,最终显露出的,是身著潜水服恢復原状的路明非。 为什么解除变身后潜水服还在路明非身上? 这就是变身,很神奇吧。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龙侍仍在微微抽搐的尸身,锁在那枚黄铜罐上,结合叶胜先前的推测与龙侍拼死守护的姿態,几乎可以断定,这里面封存的,正是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其中之一的茧。 他不再犹豫,向著黄铜罐伸出手,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金属表面的前一刻,一道带著些许迷茫与怯生的稚嫩童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你的气息好熟悉。你...认识我哥哥吗?” 路明非动作一顿,心神微震,在意识中回应:“我不认识你哥哥。你是谁?” “我叫康斯坦丁,”男孩的声音带著思索,却更显困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忘了很多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康斯坦丁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不解:“你为什么要杀它呀?” “它之前想要杀我的同伴,”路明非语气平淡,“既然动了杀心,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这句话...哥哥好像也说过。”康斯坦丁努力回忆著,声音里带著一丝找到共同点的微小雀跃,隨即又变得低落,“我...我替它向你道歉。” 第61章 兄与弟,权与力 路明非沉默了,他本以为执掌青铜与火权柄的龙王,怎么说也要对得起它的名字,理应是暴虐威严的化身,行走的天灾才对。 可康斯坦丁这全然不似偽装的纯真与歉意,反倒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康斯坦丁以为他仍在生气而有些无措时,路明非说道, “不需要道歉,我已经让它已经付出代价了。” “康斯坦丁,在你看来,龙族与人类,真的无法共存吗?” 康斯坦丁的声音带著几分迷茫,在路明非脑海中轻轻迴荡:“我……我不知道。哥哥从来不让我想这些。” “但想来,哥哥对人类也没什么兴趣。他唯一在意的,是必须杀死其他的龙王,我们的兄弟姐妹。” 水底的一串气泡从路明非的面罩旁缓缓升起,又在水中破碎。 “而我,只需要等待。”康斯坦丁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等待他需要我的那一天,在他认为最合適的时刻...被他吃掉。” 路明非闻言眉头微蹙,这个说法让他感到一阵不適: “为什么要被你哥哥吃掉?他是在胁迫你吗?” “不。” 康斯坦丁的回答毫无犹豫,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双生子唯有吞噬,才能同时执掌『权』与『力』。” 他的声音里突然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忱,“哥哥那么强大,那么耀眼。如果吃掉我能实现他的愿望,我心甘情愿。” “別信什么宿命。”路明非摇头,声音里带著罕见的认真, “每个生命都弥足珍贵。你不是谁的祭品,也不是谁的附庸,你就是康斯坦丁,独一无二。” “其实...我也知道哥哥並不想吃掉我。”康斯坦丁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多年,每次我提起这件事,他都会拒绝,然后严厉地训斥我。” “他想让我成为独当一面的王,可我只想永远做他身后的弟弟。” 路明非眼神复杂。他在康斯坦丁身上看到了路鸣泽的影子,他们都同样固执地將哥哥视为整个世界的轴心。 不同的是,路鸣泽永远自信张扬如一团烈火,想为路明非照亮他想看到的一切。 而康斯坦丁对比来看却怯懦得像一点萤火,但也想做照亮哥哥的一盏灯。 “我知道了。”路明非开口道,“我会尽力帮你找到哥哥。” “你之前见过他吗?” “嗯嗯,谢谢你。”康斯坦丁的声音轻快了些,隨即又低落下去,“他之前是来过,但好像不记得我了。” 路明非心中一动:“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一个黑色长匣子?” “应该是吧?”康斯坦丁思索著,“当时只顾著和哥哥说话,没注意他手里拿著什么。” 路明非:...这哥控控成啥了都。 他望著眼前的黄铜罐,“你就先在这里等著,我上去后会替你打掩护,尽力让他们打消再次勘探青铜城的想法。” “我需要它,”路明非指了指地上的龙侍,“去堵住他们的嘴。” “没问题,”康斯坦丁说道。 “不管是人类还是龙族,都需要和平。” 路明非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掠夺生命的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下次见面,我应该就能把你哥哥带来了。” “我先走了。” “嗯嗯,你是个好人。” 下一刻,康斯坦丁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恢宏,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参孙,开门送客!” 话音方落,高坛背后的岩壁轰然崩裂,一条体长三十米的巨龙缓缓游出,暗青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水中泛著冷光,它俯首在路明非面前,龙瞳中燃烧著炽烈的金色: “尊贵的客人,请。” 路明非感受著参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比先前遇到的龙侍和三代种强盛百倍。 这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次代种,唯有它,才配称作青铜与火之王真正的近臣。 路明非朝参孙微微頷首,转身率先向那扇巍峨的青铜大门游去,参孙一只巨爪攥紧龙侍残破的尸身,另一只爪提著那颗仍带著狰狞表情的龙首,安静地跟隨在路明非身后。 幽暗的水中,一人一龙的身影在青铜城的阴影中穿行,当他们接近时,那扇布满铜锈与蚀刻的巨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齿轮转动的声音透过水体传来,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外面更为深邃的江水。 游出青铜城后,路明非停顿片刻,回身对参孙说道:“最好能打开这上方的岩层,把龙尸丟出去。” “您的意志。”参孙低沉的声音在水波中震盪。 它鬆开龙侍的尸身,巨大的龙爪挥向顶部的岩壁,利爪所及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酥脆的饼乾般崩裂破碎。 不过几次挥击,一个足以让龙侍通过的洞口就被开闢出来。参孙重新抓起龙尸,將它猛地掷向洞外的江水深处。 完成这一切后,参孙转向路明非,庞然的龙首在水中微微低下,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明的情绪。 “尊贵的客人,请慢走。” 路明非同样点头回礼,没有再多言,转身顺著新开闢的石洞向上游去。 他的身影逐渐被黑暗的江水吞没,只留下一串缓缓上升的气泡。 与此同时,摩尼亚赫號的驾驶室內,空气几乎凝固。 曼斯船长和昂热校长如同两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紧盯著屏幕上闪烁的生命体徵监测数据。 叶胜、诺诺和路明非的曲线规律地跳动著,而酒德亚纪的那一栏因信號线断裂而呈现死寂的灰色。 曼斯悄然鬆了口气,试图用乐观的语气打破沉默:“根据叶胜的体徵来看,他们在水下的情况还算安全。酒德亚纪的信號线断裂,应该只是意外...” 然而他话音未落,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剧烈波动!叶胜、诺诺和路明非三人的心跳速率几乎同时急剧飆升,曲线瞬间爬升至危险的红区! 曼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骤变,在青铜城那种地方,如此剧烈的心跳变化只意味著一件事! 第62章 路明非似了(悲) 他们正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昂热还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冷静,但曼斯已经脸色煞白,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面。 就在心跳峰值过后不到一分钟,代表三人的生命体徵曲线如同被掐断的蜡烛,同时熄灭,屏幕上一片死寂的灰色。 “不...不可能...”曼斯喃喃道,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塞尔玛急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拉不起瘫软的船长。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曼斯捂住脸,声音带著哭腔,“我就不该同意让路明非和陈墨瞳下水!我不该...” 昂热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暴怒的黄金瞳不自觉地燃起,那炽烈的光芒让整个驾驶室的人都感到心悸,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能將连同路明非在內的三人同时杀死,水下的存在,一定是青铜与火之王无疑! “曼斯!”昂热突然说道,“我要下水!” 曼斯愕然抬头,看到校长眼中燃烧的怒火,那是一种足以將整个世界连同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决绝。 “不行!” 曼斯首次强硬地违抗昂热的命令,“卡塞尔已经失去了最好的学生,不能再失去它的校长!”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曼斯。” 昂热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好我的生命体徵,如果连我的也消失了,作为船长,你的职责是確保其他船员全身而退。” 就在曼斯即將反驳校长时,奇蹟出现了! 屏幕上,诺诺和叶胜的生命体徵信號突然重新亮起!曲线开始规律地跳动,仿佛刚才的死寂只是一场惊醒前噩梦。 驾驶室內一片譁然,有些干员甚至开始欢呼起来,兴奋的笑声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最后连眼角带泪的曼斯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昂热没有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路明非的生命体徵,依然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而眾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欢乐的气氛霎时冷却,曼斯似是不愿接受现实地开口问道: “路...路明非他的体徵为什么...” “最理想的情况,”昂热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就是路明非也意外切断了信號线,现在正和他们一起上浮。” 他顿了顿,心臟隱隱颤抖:“而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伟大的s级,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別人,自己与龙王战到了最后。” 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沙哑的声音: “摩尼亚赫號,这里是叶胜,能听到吗?” “能听到,叶胜!”曼斯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通讯器,“马上匯报人员存活情况!” “叶胜存活。” 诺诺的声音接著响起:“诺诺存活。” 酒德亚纪的声音微弱但清晰:“酒德亚纪存活。” 曼斯只听到三个人的声音,不由急切道:“路明非呢?!是不是他的通讯器坏了?!” “明非他...”叶胜的声音突然哽咽,“他为了我们能逃出来,留在青铜城了。” 这句话仿佛就是路明非的死亡宣告,整个驾驶室瞬间鸦雀无声。 昂热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们儘快上浮,”昂热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有什么情况上来再说!” “是!”叶胜应道,“我们距离水面大概还有30米。” 通讯中断后,驾驶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坏的情况应验了...”曼斯撑在驾驶台上,低垂著头。 虽然不是全军覆没,但驾驶室里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他们的学弟,风头正盛的s级,在这次行动中牺牲了。他没有出现在这次行动的正式名单上,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入学。 这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苟且偷生的耻辱。 “记住这种感觉,孩子们。” 昂热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悲伤的面孔,“它將伴隨你们一生,让你们时常审视自己、怀疑自己。让你们在下次行动中多榨出几分力气,只为了不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走吧,各位。”昂热开始整理自己始终熨帖的西装,但离他最近的曼斯能看到,校长的手在微微颤抖, “去迎接我们的英雄。” 眾人走出驾驶室,聚集在船舷边,暴雨依旧倾盆,江水汹涌澎湃。 在焦急的等待后,汹涌的江面上终於冒出三个疲惫的身影。 在船上干员的帮助下,叶胜、诺诺和酒德亚纪依次登上甲板,他们换下湿透的潜水服,走进驾驶室,昂热和曼斯等人正在那里等待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大屏幕,生命体徵监测图上,属於路明非的那一栏,依然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色。 诺诺突然捂住了脸。 她纤细的肩头轻轻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在寂静的驾驶室里迴荡。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像是被扯断的琴弦最后发出的震颤,哀沉得让人心碎。 所有人都默然低著头,像是被这悲伤的重量压弯了脖颈,有人盯著自己的鞋尖,有人望著窗外依旧汹涌的江面,没有人说话,仿佛在为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s级默哀,雨点敲打舷窗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叩问。 “好了,”最终还是昂热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轻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缓缓拉回到自己身上, “说说吧,你们在青铜城里都遇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叶胜、诺诺,最后落在酒德亚纪苍白的脸上。 叶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暂时压下去。他简短地敘述了在青铜城內的经歷,声音有些沙哑。他巧妙地隱瞒了路明非化身巨人的骇人场景,只说是他在那个机关重重、路径千变万化的青铜迷宫中,凭藉惊人的毅力和运气,找到了那扇尚未完全闭合的青铜大门,为他们指明了生路。 “就在我们即將离开的时候,”叶胜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只龙侍...突然杀了回来。它太快,太凶暴...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63章 路明非活辣!(求追读!)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他推了我们一把,自己却反身迎了上去。”叶胜闭上了眼睛,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青铜大门在他身后关闭。” 话音落下,驾驶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儘管这与昂热预想中最坏的情况相差无几,但当这残酷的事实真的从亲歷者口中被確认,当路明非牺牲的细节被如此清晰地勾勒出来,所有事先做好的心理准备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更加沉重,更加尖锐的哀伤,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昂热静静地站在那里,窗外的雷光偶尔照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黄金瞳,在阴影中无声地燃烧。 就在这片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慟中,沉重得让人喘不动气,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的蜂鸣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寂静,那声音如此突兀,以至於所有人都愣了一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紧接著,通讯器里传来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沉著冷静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匯报: “摩尼亚赫號,这里是路明非,能听见吗?“ 那一瞬间,整个驾驶室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几十道目光死死钉在监控屏幕上,那个原本灰暗了太久的名字旁,生命体徵曲线正有力地跳动著,闪烁著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心电图规律的波形在屏幕上延伸,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8%,一切数据都在宣告著一个奇蹟的发生。 “路明非...他还活著!“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 死寂被彻底打破了。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驾驶室內瞬间炸开了锅! 行动专员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疯狂地捶打著身旁的舱壁,金属舱壁被捶得砰砰作响;有人与身边的同伴紧紧拥抱,用力之猛几乎要把对方勒得喘不过气。 大副、二副、三副抱作一团,像孩子般又蹦又跳,完全忘记了平日里的职务。 曼斯船长第一个衝到监控屏幕前,双手颤抖地抚摸著那个重新亮起的名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隨后他猛地转身,第一次完全拋开了平日的威严,大幅度地挥舞著手臂,甚至忘情地跳起了几步恰恰。那滑稽又真挚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这么容易死!“ 曼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在狂欢的人群中,叶胜和酒德亚纪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长长舒出一口气,两人的手在身后悄然牵紧,十指相扣。 叶胜在狂喜之余,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著该如何与路明非统一“行动口供“,要是两人说的前后不一致,那就坏了。 昂热始终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个真切庆幸的笑容,他下意识地想摘下眼镜擦拭,却发现自己的手比刚才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位歷经百年风雨的屠龙者,此刻却因为一个学生的生还而难以自持,他索性放弃了这个动作,定定地看著大屏幕。 而诺诺,在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衝击下,终於彻底崩溃,她蹲下身,將脸深深埋进膝盖,哭得比刚才还要大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绝望,以及此刻汹涌而来的狂喜,都一併宣泄出来,塞尔玛蹲下身轻轻拍著她的背,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然而,在这片失控的狂欢中,没有人想起要按下通讯器的应答键。 於是,任凭驾驶室里如何天翻地覆,通讯器那头的路明非,听到的只有一片沉默。 “餵?摩尼亚赫號?能听见吗?“ “我的通讯器坏了吗?”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疑惑,孤独地迴荡在寂静的频道里。 终於,曼斯率先回过神来,几乎又是扑到控制台前,颤抖著按下通话键: “路明非!我们听见了!老天,你真的还活著!你现在在哪里?身体状况如何?“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后传来路明非依然平静的声音: “我在距离你们约五十米的水域正在上浮。身体状况...还好,就是有点累。“ 这句轻描淡写的“有点累“,让驾驶室里的眾人又是一阵心潮澎湃,他们不难想像,这个年轻的s级在青铜城內经歷了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快!救援设备!“曼斯对著船员们大喊,“医疗组!热水和毛毯都准备好!“ 整个摩尼亚赫號顿时陷入一片忙碌,但与之前的绝望不同,此刻所有人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动力。 水下,路明非正不紧不慢地向水面游去,当他终於破水而出,看到摩尼亚赫號上亮起的灯火,以及甲板上那些翘首以盼的身影时,他才轻轻地鬆了一口气。 当路明非登上船舷边时,甲板上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浑身上下都在滴水,脸色苍白得嚇人,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令人安定的光芒。 诺诺第一个衝上去,她全然不顾他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也不在乎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自己的衣衫,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仿佛要確认路明非是否真实存在。 路明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抬起手,轻轻拍著诺诺颤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受惊的雏鸟。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都结束了。“ 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刚刚从龙王巢穴归来的年轻人身上,那些目光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的惊喜,发自內心的敬意,还有近乎崇拜的炽热。 每当路明非经过,身旁的人都朝他点头致意,在眾人的簇拥下,他走进驾驶室。 曼斯船长第一个上前,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欢迎回来,孩子。真不敢相信还能再见到你...当你的生命体徵熄灭时,我们都以为你...“ 第64章 诺顿就是老唐,老唐就是诺顿(求追读!) 船长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明非接过塞尔玛递来的干毛巾,一边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叶胜学长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其实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一头三代种而已。“ “三代种?“昂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明非,展开说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把叶胜学长他们送出去之后,我和那头龙侍交了手。但在战斗过程中发现,它只是比较擅长利用水下的环境作战,实际的血统等级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战斗中它撞开了青铜大门,又破开了上方的岩层,最后在水底被我解决了。“ 昂热微微前倾身体:“你是说,现在我们的脚下,正有一头三代种的龙尸等待回收?“ “是的。“路明非的语气依然平淡,“解决掉它之后,整个青铜城的机关系统都停止了运转。我重新返回城中探查,但没有发现任何与龙王相关的痕跡。“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也许这里只是青铜与火之王眾多结茧地中的一个。甚至有可能,连龙王本人都已经將这里遗忘了,从一头三代种就能操控整座青铜城这一点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昂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西装袖扣:“你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无论如何,这次行动没有人员伤亡已经是万幸。我十分庆幸让你参与了这次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校长的目光扫过驾驶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而且,现在我们还收穫了一头宝贵的三代种龙尸作为战利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次行动堪称大获全胜!“ 曼斯適时插话:“校长,是否需要立刻组织打捞?“ 就在这时,大副匆匆走来,手里拿著刚刚收到的电报:“船长,长江航道海事局发来紧急通知,预计未来六小时內將有强度五级的水下地震。他们坚持要向我们派出救援直升机,认为我们继续停留在此处过於危险。“ “那就先算了。“昂热轻轻挥手,做出决断,“现在这份情报只有我们知道,完全可以等天气放晴后再进行打捞。没必要在这个风头上引起外界的注意。“ 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汹涌的江面,雨丝依旧密集地敲打著玻璃。在那双黄金瞳的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思。 也许他並不完全相信路明非的解释,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曼斯,通知全体人员,“昂热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往常的从容,“我们即刻返航。“ 临时宿舍里氤氳著浴室蒸腾的热气,路明非站在盥洗镜前,手中的吹风机嗡嗡作响。 “路鸣泽。“ 他对著镜中的自己轻声唤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他一定会在这里。 “怎么了,哥哥?“ 少年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亲昵,路鸣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另一只纤细有力的手轻柔地拨弄著他的髮丝,如同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那套七宗罪,“路明非望著镜中弟弟专注的侧脸,“不是好道来的吧。“ 路鸣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哎呀,哥哥之前不是也说,龙族也需要和平吗?我把诺顿想要用来屠戮同族的利器拿走,有什么不对?“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拿走一位龙王的珍宝不过是顺手摘下一朵野花。 “所以你就让诺顿亲自去取?“路明非嘆了口气,“你这是把人家卖了,还得让人家替你数钱。“ “他可是正儿八经接了我的任务,拿了我的报酬。“路鸣泽不以为意地继续著手上的动作,指尖在髮丝间灵巧地穿梭,“这相当於他自己把七宗罪卖给了我,就算找上门来也理亏。“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几分傲慢:“再说,以他青铜与火之王的能耐,既然能打造出第一套,自然就能打造出第二套。能把七宗罪献给哥哥,是他的荣幸才对。“ 路明非无奈地摇了摇头,深知在这个话题上永远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弟弟。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若是能找到失忆的诺顿,或许能劝说他放下对同胞的仇恨,到那时,再把七宗罪物归原主。 “好吧。“他妥协似的说道,“不过我答应了康斯坦丁要帮他找回哥哥。那个接了你任务的人,到底是谁?“ 路鸣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那双与路明非如出一辙的眸子在镜中闪烁著光: “哥哥认识的哦,而且是个大熟人呢。“ “我认识?” 路明非一怔,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忽而,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老唐?!” “哥哥真聪明!”路鸣泽像是奖励般轻轻揉了揉路明非半乾的头髮,“怎么样,是不是很反差?” 路明非缓缓点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確实...太反差了。”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带著几分窘迫笑容的男人,那张写满“囧”字的脸,怎么也无法与传说中暴戾强大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会在深夜陪他打星际爭霸的宅男,一个是执掌火焰与金属的古老龙王,这两者之间的鸿沟,大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了吧?!”饶是经歷过无数离奇事件的路明非也不由得吐槽道,“感觉就像是被谁写好的剧本一样。” 路鸣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谁知道呢?命运这东西,向来喜欢开这种玩笑。” “缘,妙不可言吶。” 路明非看著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说,如果诺顿的记忆回来了,老唐还是老唐吗?” 第65章 但是!诺诺A了上去!(求追读!) “当然不是了。”路鸣泽斩钉截铁地没有给路明非心中的庆幸留下丝毫余地, “诺顿转世的人生,不过是他漫长寿命中泛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水花,龙王的记忆比任何东西都要沉重,那是一个延续了千万年的灵魂,老唐...”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怜悯,“他坚持不住的。” 镜中的路鸣泽微微倾身,靠近路明非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梦中的囈语: “当诺顿甦醒的那一刻,老唐这个人格就会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就是龙族转生的宿命,哥哥。” 路明非低著头,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他的思绪被撕扯成两半,一边是那个会兴高采烈地拉著他討论游戏攻略、甚至拿命赚的钱都会给他花的的老好人老唐;另一边是康斯坦丁那双写满依赖的眼睛,和他许下的那个沉重的承诺。 “一定有办法的。”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老唐和诺顿共存。” 路鸣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好啦,不打扰哥哥了,小弟先告退嘍。”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唱一首童谣,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淡去,如同消融在阳光下的雾气,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笑在空气中迴荡。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话中“不打扰”的深意,敲门声就適时响起。 那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试探:“明非,我能进来吗?” 是诺诺。 他起身开门,诺诺就站在门外,像是刚沐浴完毕,髮丝还带著刚吹乾的蓬鬆,散发出清新的香气,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睡裙,裙摆下露出纤细的脚踝,整个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怎么了?”路明非侧身让开。 诺诺轻盈地走进房间,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临时宿舍的每个角落。她的目光掠过书桌上摊开的书,掠过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最后落迴路明非身上。 “诺诺,你坐啊。”路明非有些困惑地说,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摇摇头,唇角弯起弧度:“你先坐。” 路明非更加疑惑了,但还是依言在床沿坐下,动作慢得像是在试探什么陷阱,直到他坐定,诺诺才满意地笑起来,那笑容像是夜曇绽放,紧接著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肌肤传来的温度。 他们的手臂若有若无地触碰著,诺诺肌肤那细腻的触感让路明非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和其他人相处时都能保持自然,唯独在诺诺面前,他总是会变得不像自己。 就在这时,诺诺突然转过身来。她的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带著沐浴后的微凉,迫使他直视她的眼睛。 “別动。”她轻声说,手指在他的眼下轻轻摩挲,那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你这里,总是藏著太多东西。” 路明非怔住了,任由她的指尖在那片皮肤上流连,那轻柔的触感让他刚才微微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舒服得他想就这么睡过去。 “明非,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的声音很轻,看向他的眼神又是那么心疼和怜爱,“在水下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但每次看到你在前面,就觉得什么也不可怕。”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 “而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不是喜欢,可能只是吊桥效应。你在危险中被救,把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误认成了喜欢。” 诺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清脆的风铃:“是不是吊桥效应,我心里清楚。”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神温柔而坚定,“苏恩曦和酒德麻衣,我们聊了很多。” “她们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事,但我还是明白了一些,”诺诺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背负著很重的东西,明非。那些你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那些你独自承担的重担。”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再也不愿意只当一个躲在你身后的女孩了。我不想每次都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不想只能眼睁睁看著你去冒险。” “我想帮你,明非。”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不管前方有什么,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她再次捧住他的脸,孩子气似的揉捏了两下,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真搞不懂这么软和的脸竟然能变成那么稜角分明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路明非定定地看著她,她的决心让他惊嘆,最后他笑著把诺诺捧著自己脸的柔荑拿下,握在手里, “万一就是个普通人呢,你相信我吗?” 诺诺巧笑嫣然,“我相信你。” ...... 两天后,这座滨海小城依旧氤氳著熟悉的海风气息。 咸涩的风穿过街道,吹动著路明非的衣角,他站在出站口,手里提著几盒精心挑选的当地特產,目光若有所思。 “要直接回去吗?“诺诺在他身侧问道,她的髮丝被海风轻轻拂动,在阳光下泛著火焰似的光泽。 路明非摇了摇头,特產礼盒的细绳在他指间微微晃动:“我想去看看楚师兄。听说他这几天在少年宫勤学苦练。“ 他顿了顿,看向诺诺,“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诺诺的唇角勾起,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要。万一这段路上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故意凑近一步,海风將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送到路明非鼻尖,“我要跟著你。“ 就这样,两人坐上计程车,踏上通往少年宫的路,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66章 探班楚子航(求追读!) 路明非掏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怎么了?“诺诺好奇地偏过头。 “想起之前我们在剑道班切磋的事。“路明非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天我们打得兴起,把场地破坏得不成样子,简直像是在搞拆迁。“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第二天早上,楚师兄的剑道老师提著早餐来开门,看到那片狼藉,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诺诺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好,“路明非说道,“校长没有忘记把钱转给他,这段时间紧急重新装修后,那里现在成了犬山家主教导楚师兄的地方。“ 说话间,计程车缓缓停在了少年宫门外,这座略显陈旧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默矗立,外墙的漆色在海风的侵蚀下已有些斑驳。 他们走进少年宫,沿著熟悉的走廊向前,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旧书本混合的特殊气味。 经过音乐教室时,断续的钢琴声从门缝中飘出,与远处隱约传来的竹剑击打声交织在一起。 路明非的脚步在剑道班门前停下,门上新换的推拉门上绘著素雅的墨竹,与记忆中那扇被震裂的旧门截然不同。 道场內的景象映入眼帘,重新铺设的木质地板泛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桐油清香,墙面上悬掛著崭新的“心·技·体“墨宝,笔锋凌厉如刀。 而在场地中央,楚子航正全神贯注地与一位身著传统剑道服的老者对练。 那老者身形挺拔如松,虽然鬢髮已白,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手中竹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破空之声,与楚子航的剑势相交时发出清脆的鸣响,正是犬山贺本人。 看到来者,楚子航和犬山贺的架势也收了起来,楚子航朝犬山贺看去,犬山贺点点头,又对著路明非微微行礼,隨即叫上另一位学生上来。 楚子航朝两人走来,路明非將手里的礼盒递给楚子航,“我从夔门那边买的,听当地人说蛮正宗的。” “谢谢,我妈妈会喜欢的。” 楚子航道谢,但显然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特產上,他的眼睛在诺诺和路明非之间流转,三八之魂正在燃烧。 “两位怎么一起来了,这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诺诺不语,只是笑著一把抱住路明非的胳膊。 楚子航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语重心长地对路明非说道,“这么多女孩倾心,你可要好好对她们啊。” 路明非訕笑著连连点头。 楚子航转身看向道场,“作为上次弄坏道场的补偿,犬山先生答应暂代几日教练。“ 路明非瞭然地点点头。 道场四周还围坐著十余名穿著剑道服的学员,他们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紧盯著场中央的交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每当犬山贺做出一个精妙的招式,人群中便会传出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注意看。“犬山贺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道场里迴荡,“剑道不是蛮力的较量,要以智谋取胜。“ 他手中的竹剑轻轻一挑,便化解了学员的直刺,使其中门打开,隨后又是一剑点在学员的胸口,巨大又轻柔的力道让他跌坐在地。 学员们纷纷頷首,有人不自觉地模仿起老人的动作,诺诺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手臂,低声说:“看来你这个拆迁倒是成全了不少人。“ 路明非望著场中那些如饥似渴观摩学习的学员,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以犬山贺现在的身份,恐怕连蛇岐八家的一些干部都没法向他请教剑法,现在这个样子是真说明他打心眼里认可路明非和楚子航这两位“师弟”。 “好,现在两两一组,开始练习。” 犬山贺的声音在道场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学员们整齐行礼,隨即分成若干组,竹剑相击的脆响很快充盈了整个空间。 老人这才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著站在门边的路明非等人走来。 当他走近时,周身那股属於剑道宗师的气势竟悄然消散,此刻的他更像一位看著路明非长大的邻家老爷爷,连眼角的皱纹都带著慈祥的弧度。 “又见面了,路君,近来可好?”犬山贺微笑著问道,声音温和得与方才指导学员时判若两人。 “挺好的,毕业旅行到处走走看看。”路明非笑著回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场中独自练习的楚子航,“楚师兄最近学得怎么样?” “当然不错,”犬山贺微微頷首,袖口轻轻拂过腰间的竹剑,“我教的都是最基础的攻防之法,楚君天资过人,学起来事半功倍。” 然而楚子航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但其实感觉很糟糕。” 他举起手中的竹剑,做了一个標准的素振动作,“我现在还无法將这些招式与之前的所学融会贯通,反而觉得挥剑越来越僵硬。” “完全是你之前学的东西有问题啊,楚君。” 饶是犬山贺这般修养,此刻也忍不住扶额嘆息。他望向楚子航的目光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原本以为,楚君那套...独特的打法,是歷经实战后自己领悟出来的。”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没想到你原先的剑道老师,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教的。”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他真的是正常人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诺诺忍不住笑出声来,犬山贺却一脸认真,继续抱怨道: “第一次与楚君对练时,那招捨身突击,我还以为又是哪里的仇家找上门来寻仇了。”老人摇著头,语气中带著哭笑不得的无奈, “每一剑都带著必死的决心,这哪是修习剑道,分明是要与对手同归於尽。” 这番话让在场的四人都笑了起来,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道场中学员们的呼喝声,竹剑相交的脆响,与这个角落里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第67章 S级路明非,前来求法(求追读!!) 从少年宫出来时,夕阳正好西斜,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裹挟著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轻轻掀起诺诺的裙摆,也吹动她鬢角几缕不安分的碎发。 “现在要回去了吗?“诺诺侧头问道,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泛著琥珀的光泽。 路明非提起手中那个精致的礼品盒,细绳在他指间勒出浅浅的红痕。“还没送完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诺诺刚要撅嘴娇嗔“你又要赶我走“,一阵低沉而富有质感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阿斯顿马丁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流畅的碳灰色车身在夕阳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与周围略显陈旧的街景格格不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酒德麻衣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她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压下墨镜,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路明非身上,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隨后转向诺诺,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美女,跟他去送礼多无聊啊。“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像猫爪般轻轻挠过人心,“不如跟好姐妹一起去逛商场?“ 诺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路明非,却见他无奈地摇头轻笑:“想去就去唄,看我做什么?“ “哼!“诺非但不领情,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这可不是你赶我走的,是我自己要走的!“ 她赌气似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快得像是怕自己后悔。坐进车內时,她还特意甩了甩长发,留给路明非一个傲娇的侧影。 若不是驾驶座上坐著的是个明艷动人的大美女,眼前这一幕活脱脱就是八点档里“女朋友跟著有钱人跑了“的经典戏码,路过的大妈甚至投来同情的目光,让路明非哭笑不得。 临行前,酒德麻衣透过车窗朝路明非比了个俏皮的wink,路明非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目送那辆阿斯顿马丁优雅地匯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他轻轻舒了口气,毕竟去拜访一位龙王这件事对刚从青铜城死里逃生的诺诺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但自己又不忍心隱瞒她,只好等她缓一缓之后再聊这件事。 路明非提著那份精心包装的礼盒,转身朝著与豪车离去的相反方向走去,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斑驳的人行道上轻轻摇曳。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他来到了夏弥居住的那个老旧小区,楼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斑驳的墙面记录著岁月的痕跡,几户人家的窗台上还晾著未收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轻车熟路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迴响,台阶的水磨石面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墙角堆积著些许灰尘,最后,他停在那扇破的不知究竟能防住谁的防盗门前,门上的漆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铁锈,抬手轻轻敲响。 “来啦~“屋內传来少女轻快的回应,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夏弥探出头来,见到路明非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春花般灿烂:“路师兄,你怎么来啦?“ 她身上还繫著那条略显陈旧的小熊围裙,围裙的一角沾著些许麵粉。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路明非手中的礼盒上,立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地绞著围裙的系带:“哎呀师兄也真是的,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路明非將礼盒递给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熟悉的小熊围裙上,正是他上次穿过的那件,“去了夔门一趟,在那买的。“他的语气平和,却让夏弥接礼盒的动作微微一顿。 夏弥將礼盒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转身又钻进狭小的厨房, “路师兄怎么想起去夔门啦?“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伴隨著水流声和切菜的轻响。 路明非跟著走到厨房门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青铜与火之王的尼伯龙根就在那,我过去玩玩来著。“ 话音未落,路明非敏锐地察觉到夏弥切菜的动作僵硬了一瞬,她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掛著略显勉强的笑容:“哎呀路师兄你別试探我了,我真不打別的龙王的心思了。“ 路明非摇了摇头,神情坦然:“没试探你,青铜城真在那。“ 夏弥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发现他不似在说笑,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那你把诺顿...“ 看著她这副惶恐的模样,路明非不禁失笑:“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残暴?“ “也不是啦,“夏弥小声嘟囔,“就是诺顿实在是有点太討厌了,整天一副黑王第一,他老二的样,谁都看不起。” 她手中的菜刀一顿一顿地切著菜,仿佛刀下切的就是诺顿,“你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俩对上不就是天雷勾地火,把青铜城拆了我都信。“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样子诺顿確实是个不太好相与的龙王啊,你跟康斯坦丁说得差不多。“ “什么意思?“夏弥疑惑地蹙起眉头,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青铜城里没有诺顿,只有康斯坦丁...的罐子。“路明非双手比划著名,“大概这么大,这么高的一个黄铜罐,据他说诺顿转世了,而且失去了记忆。“ “诺顿...转世了?”夏弥微微偏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像是鬆了口气, “不过仔细想想,以他那种性格,转世失忆对谁来说都是大好事一件。人类少了个灾星,龙族也少了个整天想著清理门户的疯子。” “先別急著高兴。”路明非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几边缘,“我答应了康斯坦丁,要帮他把哥哥找回来。” 夏弥闻言一怔,不过转念一想,轻嘆一声,嘆息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惆悵,“康斯坦丁啊...確实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双生子中承载『力』的那一方,往往承受不住那份过於沉重的权能而变得有缺陷,康斯坦丁天生无法凝聚完整的龙躯,自然將哥哥视作唯一的依靠。” 第68章 路明非的眼睛里没有狮子,有爱(求追读!!) 她转身搅动著锅里咕嘟作响的浓汤,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侧脸的轮廓,“不过想找到诺顿的转世谈何容易?简直是大海捞针。” “康斯坦丁是有的等了。” 路明非的咳嗽声更重了些,带著几分侷促,“其实...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夏弥猛地转身大叫一声,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极了回家后发现过冬的橡果被偷的小松鼠,“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啊,你可不能隨便找个人来搪塞康斯坦丁。” “我能这么没脑子吗?”路明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具体过程不便多说,但確实找到了。他现在叫老唐。” 夏弥的表情顿时鬆懈下来,带著几分意兴阑珊,“那还说啥了?带他去见康斯坦丁便是。只要他的手掌触碰到黄铜罐,所有记忆都会回来的。” “问题就出在这。”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来,“老唐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一旦诺顿甦醒,他这二十多年构筑的人格,恐怕会在瞬间被龙王庞大的记忆洪流衝垮。”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夏弥突然明白了什么,目光变得复杂。 “我来是想问问,有没有可能让诺顿和老唐共存?” 夏弥眼神瞥到小茶几上的特產礼盒,语气变得有些怨念,“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所有的礼盒都不是白收的了。” “別这么说。”路明非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特產是真心带给你的,但想请你帮帮忙也是真的。” “那好吧~”夏弥也就逗逗他,隨即正色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若是诺顿甦醒时愿意忽略老唐这个人格,或是选择与之融合,在某种意义上確实能保全老唐的存在。” 她舀起一勺汤汁轻轻吹凉,尝了口咸淡,语气渐渐凝重:“可难也难在这。那可是诺顿,一个傲慢到连其他龙王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你觉得他会在意这区区二十几年塑造出来的人格吗?” 汤勺落入锅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说不定在诺顿自己都尚未察觉之时,老唐这个人格就已经在这无法承受之重下...”她双手轻轻一拍,“啪,碎掉了。” 路明非静静听完,瞭然地点了点头,眼中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泛起一丝光亮,“只要有希望就好,只要有个明確的方向,就值得一试。” “你还真是乐观。”夏弥神色复杂地注视著他,隨即又展顏一笑,“不过也是,能把青铜城当作旅游景点来去自如的神人,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好啦,先別想这些了。”夏弥將锅里的汤舀出大半装进素白瓷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清秀的眉眼。 她戴上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著汤碗走到餐桌前,“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来给我送特產,还是闻到我煲汤的香味特意赶来的。来,尝尝看。” 根本不用夏弥吩咐,路明非早就摆好了碗筷,盛好两碗晶莹的白米饭,乖乖坐在餐桌前等著,像个等待开饭的小学生。 ...... 同一时刻,卡塞尔学院的秘密仓库里,昂热独自站在一个巨大的货柜前,冷白色的灯光从高处洒落,照在货柜內那具庞大的龙尸上。龙尸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姿態,脖颈向上仰起,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嘶吼,但狰狞的龙首却被摆放在下方,整具尸体就像一尊中途被打碎的泥塑作品。 昂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脖颈处那道平滑整齐的切口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西装口袋里的怀表,那道切口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反倒像是某种艺术品的切割面。 曼斯教授悄无声息地走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压低声音:“校长,我记得,路明非下水时,除了標配的潜水刀之外,並没有携带其他武器。” 曼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头三代种脖颈上如此整齐的切口,绝不可能是区区潜水刀能够造成的,那个s级新生,对学院有所隱瞒。水下发生的一切,远比他描述的要复杂得多。 昂热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连曼斯你都看出来了,你觉得路明非会不知道吗?” 曼斯一愣,总觉得校长这话像是在骂人。 “正是因为我们不了解水下的真实情况,才会怀疑明非的说辞。”昂热缓步绕到货柜的另一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切口,“但这头三代种的出现,恰恰证实了他確实对我们有所隱瞒。” 曼斯若有所思地点头,却又听见校长继续说:“但他完全可以任由这具龙尸沉在江底,连同他想要隱瞒的秘密一起,永远埋葬在青铜城中。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们它的存在,让我们把它打捞上来?” “因为这头三代种就是给我们的封口费啊!”昂热说到这终於大笑起来,不停拍著曼斯的肩膀,眼中充斥著对路明非的讚嘆与欣赏,“明非这孩子,真是太完美,太优秀了。” “这就是中国古代谋略中最顶级的阳谋啊,曼斯。”虽然明知道中了路明非的计,但曼斯从校长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被算计的不悦。但他知道,此刻的校长需要一个傻子,於是他適时发问:“那校长,您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昂热笑著反问,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完美的切口上,“我们损失了什么吗?” 他不等曼斯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什么都没损失,反而得到了一头珍贵的三代种。就算青铜城里真的藏著什么秘密,无非就是与龙王有关。但无论如何,要想战胜龙王,我们最终还是要依靠路明非。” 仓库的灯光在昂热眼中闪烁,映出一种看透世事的睿智:“至於路明非有自己的考虑,我完全理解。而且我相信他。”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因为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爱。” “对人类的爱。” 第69章 狮子之心不害怕任何困难 “对人类的爱?”曼斯微微皱眉,这个说法让他感到些许困惑。 昂热转过身,似笑非笑,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现在还觉得,路明非只是个单纯的人类吗?” “不是单纯的人类,那会是...!”曼斯的呼吸骤然一滯,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不寒而慄,“龙王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昂热乾脆地摇了摇头,“若是之前,我或许还会有所怀疑。但经歷了今天的事,我百分之百確信,明非绝不是龙王。” 他缓步走向货柜的边缘,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箱壁:“至少,我从未在任何一头龙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纯粹的对人类的爱意。那种目光,只会在父母凝视他们初生的婴孩时出现。”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况且,倘若他真是龙王,完全可以在瞬息之间將我们所有人屠戮殆尽。別这样看著我,曼斯,即便是我也很清楚,在一位真正的龙王面前,我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那他究竟是什么?”虽然確定了路明非不是龙王,但这个答案反而让曼斯感到更加不安。 “我也不知道。”昂热轻声说道,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折刀。刀刃在冷光下泛著寒芒,如同毒蛇吐信,他开始用刀尖细细地修刮三代种伤口边缘的皮肉,原本光滑如镜的切面在他的动作下渐渐变得粗糙不堪,仿佛被什么猛兽撕咬过一般。 “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们尚未知晓的秘密。比如我们至今不知道龙族到底是怎么来的,进化?那也太扯了,达尔文在见到龙族后就推翻了他所有的论证。” 他的手腕灵活地翻转,刀锋在龙尸的筋肉间游走,轻盈得如同蝴蝶穿梭花丛:“而现在,明非不过恰好身处我们认知的盲区罢了。” 他的动作忽然停顿,收刀回袖,重新站到曼斯身侧,“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只要他对人类怀有善意,只要他愿意站在屠龙的战线上,那就是我认可的盟友。” 昂热的目光扫过被自己刻意破坏的伤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作为盟友,我自然要替他扫清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我这『雕刻』的功夫如何?” 曼斯认真地端详著那片如今已是血肉模糊的伤口,郑重地竖起大拇指:“真是艺术。” “净拍马屁,”昂热忍俊不禁地笑骂,“分明是狗屎一坨。” 两位老人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 纯白,一片无垠的纯白。 路明非盘坐在这里,今天没有什么阴得没边的老人迦,也没有什么兄友弟恭的奥特兄弟,甚至这精神空间他今天都是主动进来的。 他罕见的,有些迷茫了,就这么看著一直延伸的纯白愣神。 夏弥是掌握『技』之顶点的专家,听她分析了诺顿和老唐的可能后,虽然他当时挺自信,但现在仔细想来,老唐的生与死其实就在诺顿的一念之间,而且路明非无法插手,诺顿想让他活,就能活,诺顿想让他死,就得死。 路明非突然有些害怕。他在怕什么呢? 他怕失去。 在光之国的这些年,就算有同伴受了重伤甚至死亡,也有希卡利的生命固化技术做保障。 但老唐的情况不一样,这种人格的互相倾轧与生命无关,它是灵魂,是精神层面的生死。 这种濒临失去的滋味他几乎没有尝过,未知让他心惊胆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身穿黑灰色条纹和服的老者出现在路明非的身后,缓缓踱步到他身边,也这么就地坐下。 “小子,你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老者说话间,整个精神空间变了,虚无的纯白变成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两人身下也变成了水泥高台,下面是湿润的石砾,海浪拍打在上面碎成朵朵白沫。 路明非知道,这是老者最喜欢的地方,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得到了最后的成长,告別了地球。 “师父,我...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路明非低声说道。 老者用手揽住路明非的肩膀,无名指上金色狮子与红宝石样式的戒指闪闪发亮,“不知道怎么办没关係,做师父的其实都在等这一刻。” “我害怕你们太过顺利,又害怕你们翻大跟头。” “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路明非组织著语言,“他叫老唐,几十年前是一只凶残傲慢的...怪兽?但他很爱自己的弟弟,他的弟弟也很爱他。” “可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变成了一个长得有些喜相的老好人,我们认识,相处,做了好朋友。” “现在他的弟弟找到我,想让我帮他找回他的哥哥,但他的哥哥一旦醒来,现在的老唐就会消失。” “我该怎么办?” 名为凤源的老人沉吟,“你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呢?” 路明非无助地捂住脸,“我肯定不想老唐消失。” 凤源笑了起来,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这是当然的了,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肯定首先要作为人类去思考这种问题。” “但同时,奥特精神也不是嘴上说说的东西,你还记得你的奥特精神吗?” “我的奥特精神,”路明非喃喃道,心神回到那个沐浴等离子火花塔的下午。 一片耀眼的光芒中,似乎有声音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我要实现所有纯真向善的愿望,这就是我的奥特精神!” 凤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纯真向善,难能可贵。” “所以你还在迷茫什么?朝奥特精神前进,不正是我们作为奥特曼一直努力要做到的事吗?” “狮子之心不会害怕一切困难,这是我的奥特精神,同时也送给你。” 路明非站起身,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我明白了师父!” “这海景您慢慢看,我先走一步!” 说罢,路明非的身影消散在这片天地,凤源摇头笑了笑,看著碧蓝的海平线,“年轻真好啊。” 第70章 芝加哥火车站 “你可一点也不老啊,哥哥。” 这时,又一名老人出现,他身穿不知何处的作战制服,花白的头髮不显苍老,反而更衬得他矍鑠,他笑著坐在之前路明非的位置上。 “不服老不行了,阿斯特拉”凤源摇了摇头,“看著明非,总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 阿斯特拉看著凤源的表情,“哥哥要实在担心明非,可以去看看他。” 凤源点了点头,有些迟疑,“我这样是不是有些溺爱了?” 不过又接著说,“只是看看不要紧的吧。” 阿斯特拉看著哥哥自己说服自己,无奈地笑了笑。 ...... “让我看看,cc1000次列车...誒?怎么没有啊?” 路明非和苏晓檣站在芝加哥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像两株被遗忘在激流中的水草。穹顶高悬,透光的格式玻璃將阳光切割成標准的块片,洒在来往旅客匆忙的肩头。 而整个车站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苏晓檣肩头的那只硕大乌鸦,它漆黑的羽毛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猩红的眼瞳不安地转动,带著警惕与不耐,每当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它便会发出低沉的咕嚕声,像是无声的警告。 但现在路明非和苏晓檣管不了这个,他俩呆呆地看著列车时刻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列车信息不断滚动,却没找到那辆名为cc1000次的列车。 “cc1000次快车?“售票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皱著眉头,“没有听说过...也许是什么支线列车?不过你说的编號不太对...“ 另一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则建议道:“新版的列车时刻表里包含所有车次的信息,要不您再去查查?“ 就连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也一脸困惑:“车票好像是真的,可是真的不知道有这班列车。“ 出大问题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仰望著车站那標誌性的穹顶。“是芝加哥火车站没错啊。“他喃喃自语。 这座如同教堂般宏伟的建筑,他们绝不可能认错。 “这怎么办呀,”苏晓檣有些绝望地把小黑抱进怀里,感受著它温热的体温,虽然她感觉自己的体质竟然梦幻般的在日益增强,但以小黑的体重站久了还是让她不太舒服, “我们的行李都被校长帮忙託运过去了,到头来竟然是我们去不了吗?” 路明非嘆了口气,“没办法,楚师兄和诺诺几周前就回去了,说是要准备什么『自由一日』,好像还挺重要的。” 原本在几人出发前还小聚过一次,楚子航和诺诺也確实提议过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提前入学,但苏晓檣因为几天不见,路明非又不知道从哪拐来一个小姑娘吃醋呢,当时的想法只是想多和路明非单独多待一段时间,这几周可是弯道超车,拉开差距的好机会,就没有採纳他们的建议。 而路明非也觉得两个大活人不至於连入个学都做不到,於是也乾脆和苏晓檣一样。 但谁也没说连开往卡塞尔学院的列车都名存实亡啊? “嘴是真的严。“路明非无奈地摇摇头,“先吃点东西去吧,我看到那边有赛百味,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苏晓檣刚要说一起去看看,目光却突然凝固在路明非身后,一个高大魁梧得如同直立棕熊般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在美国这是句典型的討饭话,要一个美元,和中国古代乞丐唱的莲花落一样,声音带著典型的美式腔调。 路明非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这人虽然要把脸埋进他那茂密的络腮鬍里,但从眉骨和声音还是能听出是个年轻人,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 在美国这地儿遇见这样的乞丐不容易,其他乞丐都穿得比他像样儿点。 “just one dollar?ok.” 路明非说完刚要掏兜,一旁的小天女却率先从隨身小包里掏出十美元,有些警惕地放进他手里,她听爸爸说过,在美国这些乞丐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人群,你永远不知道他在面对你之前在干什么,或许是刚结束一场火併,也许是刚吸了些什么不正当的东西。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苏晓檣只能快把他打发走。 但对方好像是听出了路明非的口音,“中国人?” 他立马换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门在外丟了钱包。” 这一手把路明非都惊到了,“兄弟,你有这水平隨便去哪找个翻译的活,都比你当乞丐强吧。” “我真不是乞丐!” 魁梧男人急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字典般的课本,翻开扉页,指著自己的名字,“芬格尔·冯·弗林斯,我是大学生!” 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课本上,用英文混合拉丁文写著书名,路明非想起他在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文件上看过这种写法。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你在等cc1000次列车吗?” 路明非一开口,苏晓蔷就惊讶地侧头,先是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芬格尔,在她见过的卡塞尔学院人员里,不论是老师校长还是学生,都是一股古老的贵族范,很难想像卡塞尔学院能同时容纳这两种人。 双方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票来,一模一样的票,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著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我是新生,路明非。”路明非伸出手去,想表示友好。 “亲人吶!可算能找著一个美元买可乐了。”芬格尔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 这鸡窝脑袋里面除了可乐没別的了是吧。 几人走进赛百味,路明非看这芬格尔实在可怜,不只买了可乐,还给他买了三明治。 “兄弟我知道你,新晋的s级,昂热校长的接班人,守夜人论坛上关於你的文章我都快给你写成个人传记了。” 芬格尔四仰八叉地坐在长椅上,大口啃著三明治,喝著可乐。 他的体型大到舒展开能占据一半的长椅,所以路明非和苏晓蔷就只能被迫优雅地坐在一边。 第71章 新晋S级即將抵达他忠诚的卡塞尔 听了这话,路明非挑了挑眉,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什么意思,那些新闻报导,难道都是你写的?” 芬格尔不仅点了点头,脸上还焕发出一种找到知音般的光彩。 他兴冲冲地从那个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歷经沧桑的斜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熟练地开机、联网,动作流畅得与他的潦倒外形形成鲜明反差。 他迅速登录了守夜人论坛,指著那高悬在首页,用醒目的红色加粗字体標出的標题,语气里满是自豪:“看!这就是师兄我为你精心炮製的最新头版报导!” 路明非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一黑。 只见那標题赫然写著“新晋s级即將抵达他忠诚的卡塞尔!” 还有下面那篇热度仅次於它的报导:“震惊!夔门计划內幕曝光!s级水下鏖战,再斩三代种尽显王者风范!” “师兄,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路明非的表情变得极不自然,光是这几个標题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不敢想像点进去后的內容会多么炸裂。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值一提!”芬格尔瀟洒地一挥手,完全误解了路明非的意思,还以为这位s级师弟是在夸他, “鄙人不才,在新闻部部长的位子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笔桿子和敏锐的新闻嗅觉!” “多年部长?”一旁的苏晓檣捕捉到了这个信息,好奇地插嘴问道,“师兄,那你现在是几年级?” “八年级。”芬格尔面不改色。 “几年级?!”路明非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呛进气管。 “哦,严格来说是四年级,”芬格尔这才若无其事地补充道,“只不过我不小心留级了。” “那怎么是八年级?”苏晓檣也懵了。 “连著留了四年啊.”芬格尔的语气轻鬆得像都没把这当回事。 路明非微微皱眉:“是哪方面出问题了吗?我感觉师兄你,挺强的啊。” 芬格尔往嘴里塞三明治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滯一瞬,紧接著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含糊地说: “师弟你看走眼啦!师兄我现在还在为怎么凑够可怜的学分而绞尽脑汁呢,强什么强。” 路明非会意地点点头,明显感觉到芬格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於是话锋一转,又问:“师兄之前坐过这趟cc1000次列车吗?” “每年都坐。”芬格尔用纸巾擦了擦沾到鬍子上的酱汁,语气里带著点认命的感觉,“否则就得想办法搭直升机过去。卡塞尔校园藏在深山里,只有这趟专列能到。没人知道它的確切时刻表,反正芝加哥火车站的普通工作人员是肯定不知道。最后一个知道这列车运行时间的老列车员,前年也去世了。据说这趟车从二战前就开始运营了,神秘得很。”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自嘲嘟噥道:“阶级低的学生就得乖乖等车,像我这种e级,就只能完全服从学院的调度安排。” 说著,他目光投向不远处空荡荡的站台,隨即又笑嘻嘻地看向路明非,“不过,今年我应该能沾沾你的光,早点上车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铃声和悠长的火车汽笛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响起,路明非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附近门口的警卫已经靠在墙边,像是陷入了沉睡。 紧接著,在空无一人的检票口旁,一个黑影如同从阴影中凝聚出来。那是一个穿著笔挺的墨绿色列车员制服的人,手中摇动著金色的铃鐺,帽檐上的金色列车员徽章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一手拿著强光手电,另一只手则握著一个专用的刷卡机。 “cc1000次快车,请各位乘客准备登车了。cc1000次快车,请各位乘客准备登车了。”列车员的声音平平板板,却清晰地迴荡在整个大厅里。 “这里这里!”芬格尔用力朝著列车员挥手,同时不忘回头对路明非挤眉弄眼,“像你这样在整个屠龙歷史上都凤毛麟角的s级,学院派车来接你肯定积极得不得了。唉,万恶的资本主义啊,连神秘侧都要搞阶级分化。” 这位来自德国的留学生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祖国同样是资本主义重镇,一边愤世嫉俗地抱怨著,一边苦哈哈地拎起自己那几个看起来和他一样饱经风霜的行李包裹,与两手空空的路明非和苏晓檣並肩走向检票口。 列车员接过芬格尔递来的车票,在验票机上轻轻一划。绿灯亮起,伴隨著一声单调的“嘟”响。 “芬格尔,你居然还没退学?”列车员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喂喂,我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好吧?”芬格尔撇了撇嘴,隨即紧张兮兮地凑上前,“先告诉我,我的阶级降了没?” “很遗憾,已经降到『f』了。”列车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真是从天堂到地狱啊,芬格尔。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路明非,“你这次倒是沾了s级的光。这趟列车为了接他,比原计划提前了很多很多。” “学分不够,人不如狗啊...”芬格尔哀嚎著,拖著沉重的行李踉踉蹌蹌地走进了车厢。 列车员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转向芬格尔身后的两人,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路明非先生和苏晓檣女士对吗?二位只需要把车票给我就好。” 当他们的车票划过验票机时,绿灯再次亮起,但这次响起的却是一段欢快悦耳的音乐声。 “二位请上车,”列车员优雅地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格外恭敬,“顺带一提,此次隨车的古德里安教授已经等候多时了。” 路明非却没有立即迈步,他打量著这个神秘的检票口,忍不住问道:“这真的是一趟正式列车么?为什么所有的列车时刻表上都找不到它?” 第72章 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当然是正式列车,”列车员的回答十分坦然,仿佛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无数遍,“这是芝加哥市政府特批的专线,直通卡塞尔学院。之所以不在时刻表上,是因为它属於支线列车,不定期发车。您知道那种从公共铁路通行,但专门通往一些矿山和工厂的特殊列车吗?我们和那些是一样的性质。” 他们跟隨列车员走上月台,一列高速列车静静地臥在铁轨上,流线型的黑色车身在站檯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车头亮著刺眼的白光,银白色的藤蔓花纹在漆黑漆面上优雅地舒展,整列车厢华丽得如同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唯一一扇滑开的车门外,站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古德里安教授正朝他们热情地招手。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宛如一条穿行在时空缝隙中的黑龙。典雅的车厢內,路明非、苏晓檣、芬格尔与古德里安教授围坐在一张厚重的橡木条桌旁。车厢是纯粹的欧式风格,四壁装饰著维多利亚风格的繁复花纹墙纸,舷窗包裹著打磨光滑的实木边框,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用金线绣著精致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低调的奢华。 三位学生已经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洁白的衬衣,墨绿色的西装滚著银色的细边,深玫瑰红色的领巾优雅地系在领口,胸口的口袋上绣著卡塞尔学院標誌性的世界树校徽。 “喝点什么吧?咖啡还是热巧克力?”古德里安教授温和地询问。 他背靠著车厢壁,身后是一幅被厚重帆布遮盖的巨型画作,帆布的褶皱在车厢灯光下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热巧克力!”芬格尔迫不及待地举手,像个在课堂上渴望被点名的小学生。 “没问你。” 古德里安教授板起脸,刻意摆出严肃的神情,“现在要严肃,我是你的临时导师,学校指派的。这是专门为新生准备的入学辅导时间。” “有什么好辅导的嘛,”芬格尔小声嘟囔,声音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猛男师弟亲手斩杀的三代种,比我这些年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这话清晰地传入了古德里安教授耳中,他轻咳一声,略显尷尬:“话虽然这么说,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他的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苏晓檣,“更何况,苏女士对这一切还几乎一无所知。” 教授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动作郑重得像在展示什么珍贵的文物。 “首先,学院要求每位新生都必须参加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e』考试。如果不通过考试,就不能被正式录取,相应的奖学金也就暂时不能生效。” “其次,这里有两份保密协议,需要两位签署一下。” 古德里安教授將两份用拉丁文混合英文写就的古怪文件推到路明非和苏晓檣面前。 看著那份拉丁文混合著英文写的古怪文件,路明非和苏晓檣分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古德里安教授小心翼翼地將签好的文件收好,“虽然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屠龙,”他继续道,语气恢復了学者的从容,“但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在美国教育部正式註册的正规大学。结业时,我们会颁发正式的学位证书。不过很遗憾,本校的学位证书可能无法在其他大学找到对应的专业认可,所以如果你们未来想要攻读硕士或博士学位,恐怕只能选择在本校继续深造。” 面对古德里安教授带著幽默的坦白,几人不禁莞尔一笑。 “当然工作也是包分配的,各位可以像我一样在校任职,也可以去世界各地的卡塞尔分部就职,但我相信以两位的能力,最適合你们的地方一定是执行部。” “最后,”教授的语气突然变得庄重,“我还要向各位讲述以卡塞尔学院为代表的屠龙歷史。”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被帆布遮盖的巨画前,他的手抓住帆布的一角,猛地將帆布掀开。 狰狞的画面瞬间暴露在灯光下,仿佛一头被释放的凶兽,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画面的剎那,都不由自主地向后倾了倾身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那是那幅画的威压。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著火焰的顏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著,已经枯死的树枝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皸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掛满骷髏,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黑王,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手指扫过书架上整齐的精装古籍,“如果你们懂得拉丁文,就能看懂这些书的名字,《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类基因学》...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 “在各位不知道的暗处,屠龙的使命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人类谱写著一部没有龙的歷史,但在另一部隱秘的歷史中,每一行字里都有龙族的身影。这个秘密太过惊人,如果被泄露,可能导致的后果无法估量。因此,被我们称为『血裔』的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共同守护著这个秘密,並肩负起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將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將龙族復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因为歷史上的屠龙家族巨大且多数都已经消亡,在新的时期,我们没法依赖家族传承了,我们必须引入现代的教育机制。” 古德里安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敬向路明非和苏晓檣, “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第73章 黑王弒死之日 “太客气了,教授。”路明非从容起身,与古德里安教授握手时目光坚定,“维护两个种族间的和平,本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然而他话音落下许久,身旁的苏晓檣却依然静坐不动。古德里安与路明非不约而同地投去疑惑的目光,只见少女双眼空洞地凝视著前方那幅狰狞的油画,仿佛灵魂已被吸入画中世界。 “她这是怎么了?”路明非伸手在她眼前轻挥,眉头微蹙。 古德里安教授面色骤变,声音陡然沉重:“她陷入灵视了!” “灵视?”路明非追问。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某种媒介激发混血种进入精神共鸣状態,在脑海中浮现龙族文字或相关画面的现象。”古德里安语速加快,带著学者的严谨, “之前提到的3e考试,本质上就是让你们將灵视中看到的景象记录在试卷上。收卷后由专门教授批阅,据此评定你们的初始阶级。” “但这不应该啊......”古德里安教授难得露出困惑的神情,“学院特意选定这幅画隨车展示,就是因为它从未引发过任何灵视,足够安全。”他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游移,“而且血统越纯净的混血种,灵视的程度就越深刻。可你这位s级都没有產生反应,为什么苏女士会......” “难道苏女士的血脉源头,是黑王一脉的吗?”古德里安完全沉浸在学术思考中,开始在车厢內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路明非默然頷首,作为世上最尊重尼德霍格的人,路鸣泽目睹黑王被弒的画像,以他的性子应该突然在路明非旁边蹦出来说什么死的好,死的妙,这本身就很反常。 路鸣泽去哪了? 而在苏晓檣的感知里,世界已彻底顛覆。 先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彻耳膜,整列火车剧烈摇晃,所有灯光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苏晓檣惊恐地摸索全身,確认没有受伤后,她颤抖著呼唤路明非的名字。在得不到回应的寂静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可能已非现实世界。 “看看窗外吧。”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苏晓檣猛地转身,竟看见路鸣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里。小黑原本安静地立在他肩头,见到苏晓檣后发出一声清啼,振翅飞到她的身边。 灯光重新亮起,依旧是那节豪华车厢,那张真皮沙发,但古德里安教授、芬格尔和路明非都已不见踪影。 “小老弟?你怎么在这里?”苏晓檣惊讶地问道。 向来活泼的路鸣泽今日却判若两人,语气庄重肃穆:“我和你们一样,一直在等待这班列车。” “我这是在哪里?你哥哥呢?” 苏晓檣不安地瞥向窗外,隨即整个人僵在原地。在那片景象面前,她连呼吸的力气都被剥夺。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夜。列车正疾驰在无垠的冰原上,素白中泛著幽蓝的冰层覆盖著直插天际的山峰。天空是浓稠如血的红,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鲜红欲滴,沿著车窗蜿蜒流淌。就在那座冰封之巔,画中的巨龙静静俯臥,双翼垂落至山脚,浓腥的龙血將整座冰峰染成赤色。成群的人影正沿著龙翼向上攀爬,抵达峰顶的人们围聚在龙首四周,用尖锐的铁锥钉入龙的颅骨。每次铁锤敲击,就有白色浆液如喷泉般涌出,瞬间蒸腾成浓郁白气。震天的欢呼隨著每一次敲击响彻云霄。 苏晓檣忽然感到这画面异常熟悉:“我这是......穿越到那幅画里了?” “实际上,这里是嫂子您的內心世界。”路鸣泽耸耸肩,与她一同凝视窗外。 “正如那个老教授所说,它就是黑王尼德霍格。数千年前,它在自己的王座上被杀死。那座永远冰封的山峰就是它的王座。弒君者们將它巨大的尸身安置在山顶,龙翼一直垂到山脚。它的血液如岩浆般流淌而下,染红了整座山峰,融化了冰雪。带著血色的水汽升腾成暗红色的云,降下这场血雨。弒君者们沐浴在血雨中欢呼,他们將那一天称为新时代。”男孩轻声诉说,每个字都带著歷史的重量。 “天啊......”苏晓檣捂住嘴,瞳孔剧烈颤抖,仿佛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铁锤击打声。 “它是我和哥哥最后的敌人。”路鸣泽唇角勾起奇异的微笑,“它死了,但將在2012年復活。玛雅预言中的末日,正源自它的甦醒。”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享受那些遥远的敲击声,脸上浮现出沉醉的神情。 “多么美好啊。若不是那一天,世界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睁开眼,深深地望向苏晓檣。 “谢谢你,路鸣泽。” 苏晓檣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霜痕,“我一直不知道我到底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今天看来如果想真正帮到你哥哥,” 她凝视著窗外那片血色苍穹,目光逐渐变得坚毅,“我还需要变得更强。” “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路鸣泽笑道,“那只乌鸦虽然已经开始跟你共鸣,但速度还是太慢了,我只好出此下策。” 说罢,停在苏晓檣肩头的乌鸦发出一声悽厉的长鸣,它展开双翅,直直衝向苏晓檣的胸口,在接触的剎那,小黑化作一缕缕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旋转,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心口。 苏晓檣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血脉中奔流。同时,路鸣泽的身影也缓缓消失。 而现实中,古德里安见苏晓檣迟迟没有醒来,焦虑地看了眼怀表,便对芬格尔说道,“芬格尔交给你个任务,去把富山雅史教员请来,他就在隔壁车厢。”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你可以去餐车喝两杯。” 一听到能喝两杯,芬格尔眼睛都亮了,隨后他看向一边忧心忡忡的路明非,不由安慰道,“没事,猛人师弟,灵视现象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最严重就是可能会出现一些心理阴影,富山雅史教员最擅长处理这个了。” 第74章 富山雅史 说完,他像一阵风般衝出了车厢。 不多时,车厢门再次打开,一位典型日本面相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他双手各提一只银色包边的黑色手提箱,动作利落得像个训练有素的外科医生。 他把两只手提箱放在桌上之后,恭恭敬敬地对路明非鞠躬,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我叫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非常高兴认识我们『s』级的新生,已经四十多年不曾有过『s』级的新生了。” “我听说过您,”路明非微微頷首,“楚师兄说他选修过你的课。” “能被狮心会会长提及真是我的荣幸。”富山雅史温和一笑。 “那上一名『s』级现在怎么样了?进执行部了吗?” “本来他有机会的,可他在大二下学期吞枪自杀了,所以就没有下文了。”富山雅史非常坦白。 “吞枪自杀?” “因为成绩太优秀,思维很敏锐,钻研龙类事典的时候陷入了某些哲学上的思辨难关,一时没解脱出来,就吞枪了,后来我们才增设了心理教员。”富山雅史说。 路明非瞭然地点点头,“我应该不会这样。” “那可就太好了,”富山雅史笑道,从西装內袋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了回去,“卡塞尔学院承担不起再失去一位s级。“ 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檣身上,“莫名其妙陷入灵视,確实很不常见,特別是对一幅已知安全的画作,我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不过我会尽我所能。” “多谢你了,富山雅史教员。”古德里安教授沉声道。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列车上方,正在跟隨列车行进的小黑毫无徵兆地消失了,与此同时,苏晓檣原本如黑曜石般的瞳孔骤然亮起,化作流淌的熔金,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苏女士点亮了黄金瞳,”古德里安教授双手交叠抵住下巴,“她快要醒来了。” 路明非却愣住了,在路鸣泽的障眼法下,卡塞尔学院所有人都认为苏晓檣是a级混血种,但只有路明非知道她就是个纯血的普通人类, 可普通人怎么点亮黄金瞳? 但一瞬间路明非就想明白了,苏晓檣身上的异状和今天没有出现的路鸣泽一定有关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晓檣眼里的金光渐渐消散,身上的威势也慢慢消弭,先前无神的大眼睛恢復了灵动,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她第一时间看向右手边,发现路明非在后鬆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小天女?” 路明非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关切地问道,“刚刚你的黄金瞳亮了。” 他率先掌握住话题,避免苏晓檣可能会说漏嘴的情况。 “什么黄金...哦哦,黄金瞳啊,”苏晓檣先是疑惑了一瞬,紧接著反应过来,顺著路明非的话说道,“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 “苏女士应该是陷入灵视中了,”一旁的富山雅史適时插话,取出一个精致的录音笔放在桌上,“能分享一下看到的景象吗?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就是这幅画啦,”苏晓檣略一沉思,指著眾人身后的油画说道,“我看见这辆列车就行驶在祂的旁边。”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富山雅史点了点头,“那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有明显不適的地方?” 苏晓檣摇摇头,“其实都还好,我刚看了一眼就被强制退出来了。” “万幸,可不能让各位还没入学就出问题。” 古德里安教授语气有些庆幸,隨后看向富山雅史,“来都来了,把那些东西给孩子们看看吧。” 富山雅史点点头,用密码和指纹打开了第一只手提箱,揭去层层泡沫之后,眾人看见了一片黑色的鳞,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表面光洁得像是新上了油,纹理在油光下清晰可辨。 “可以摸摸看。”富山雅史说。 路明非对这玩意很熟悉,所以富山雅史这句话明显是对苏晓檣说的,而苏晓檣儘管刚刚在內心世界见到死去的黑王,但真正去触碰一条龙的鳞片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片鳞来,感觉那东西像是假的,质感有点像钢,冰凉坚韧,但是重量却很轻,跟塑料接近,边缘锋利得稍用力就会割开手指,这时候富山雅史把一件东西摆到桌子上。 居然是一把手枪。 “沃尔特ppk手枪,口径7.65毫米,初速280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装备部的傢伙们给它做过一些改进。现在,你可以用它向鳞片射击。”富山雅史把那片鳞放置在窗台上。 “我知道这枪...007也用它。” 突然拿把枪上来,对一直生活在中国的苏晓檣来说衝击还是蛮大的,她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 “是啊,就是那柄经典的007手枪。”富山雅史捂著耳朵,“別担心,射击就好了,对准鳞片。” “会用手枪吗?”路明非轻声问道。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有去过射击俱乐部什么的啦。”苏晓檣点点头,隨后苦著小脸拿起手枪,拉开保险,对准鳞片,咬牙扣动扳机。 轰然一声巨响,苏晓檣仿佛被一柄重锤击打在胸口,那柄ppk上传来的后坐力让她感觉是刚刚发射了一枚航炮的炮弹,她后仰著倒去,被早就站在她身后的路明非轻柔地抱住。 富山雅史惊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也许我该拿把普通的左轮过来。” “唉,那些疯子改造过的东西就不要轻易拿来试了!”古德里安教授一叠声地埋怨。 “一时有点好奇,是把好枪,虽然未必能一枪轰爆龙眼,不过估计能在四代种五代种身上留下点痕跡。”富山雅史说。 路明非和苏晓檣一同朝窗边的鳞片看去,完美无缺的黑色鳞片,没有任何东西在它的表面留下痕跡,苏晓檣有绝对把握,她刚才一枪命中了鳞片中心。 一支堪比航炮的枪,却未能洞穿那片鳞。 第75章 红龙醒了,红龙睡了 “这就是龙鳞,1900年斯文·赫定在中国xj楼兰古城发现的,他没能认出这东西来,但是他发现火烧或者用锤子敲打都无法损坏这片东西,所以把它从中国带回了欧洲。在欧洲有人把它认了出来,那个人叫梅涅克·卡塞尔。” “它的坚韧程度大家刚刚也看到了,但更夸张的是,这只是一只四代种的鳞片,”富山雅史重新將鳞片拿起,小心放进手提箱,“对龙族来说,血统阶层每上升一级,它们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强上百倍不止。” “这个时候,寻常枪炮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只能通过附有贤者之石的炼金刀具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而最常见的贤者之石,就要从已死去龙的龙骨十字中提炼。” “所以往乐观了想,这其实是个良性循环。”富山雅史耸耸肩,“路明非同学杀的这几头三代种,已经能够提炼相当份量的贤者之石了。” 苏晓檣闻言不由咋舌,“这么硬才是一头四代种,”她又看向路明非,这位的战绩她已经从几周前的小聚中得知了,“你真是有够变態的。”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路明非拍了拍苏晓檣的小脑袋瓜。 “接下来是这个。” 富山雅史开启了第二只手提箱,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被送到了几人的面前,就像是生物课上老师用来装標本的那种瓶子。 泡在淡黄色福马林溶液里的是一个很像蜥蜴的动物,黄白色的,蜷缩著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嘴边的长须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合著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如果不是那东西的背后展开了两面膜翼,路明非会认为它根本就是某种古代蜥蜴。 “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甚至还没死去,只是在沉睡。龙类很难被杀死,”他顿了顿,略显尷尬地补充道,“额,在路明非同学来之前是这样的。” “尤其是高贵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即使你毁灭它们的身躯,都无法毁灭灵魂,它们终將在某个时刻再度甦醒。”富山雅史说,“这是极难得的標本,通常人类无法捕获龙,因为龙类能够察觉人类大脑的活动,要么在人类靠近之前发动进攻,要么就会逃走。这个標本是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很幸运,这条红龙幼崽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当地的农民杀死了巨蟒,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 “可以凑近一些看看。”富山雅史將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苏晓檣和路明非一同凑了过去。 他们与这只红龙幼崽现在只隔著一层半厘米厚的玻璃,它鳞片的纹路是那么美丽,只有自然或者神才能够诞育这样的东西,膜翼和长须都在溶液里拂动,就像是悬停在云中。 “堪称完美,是不是?”富山雅史轻声道,语气里带著讚嘆。 “完美,它真的...好漂亮。”苏晓檣喃喃道,就连一旁的路明非都点头,之前他去杀三代种时不是元素乱流引起的雷暴天气就是黑灯瞎火的水下青铜城,他还没像今天这样如此仔细地去欣赏这种生物的美感。 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的红龙幼崽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燃烧著黄金色泽的竖瞳!它全身从头至尾,痉挛般地一颤,它奋力张开双翼,就要突破玻璃瓶的束缚,它甦醒了,不过猫一样大的身躯,却带著龙的威严!它伸长脖子对眾人发出了吼叫,隨之灼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引燃,即將喷射而出! 苏晓檣、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教授都傻了,眼睁睁看著这古老的標本在他们眼前復活! 但路明非没有。 他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小龙即將喷发龙炎的咽喉。庞然的力量硬生生將龙炎逼了回去! 小龙的黄金瞳中燃起暴怒的火焰,它怒视著这个胆敢冒犯它的人类! 却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黄金瞳,其中蕴含的龙威竟让它这个纯血龙族都感到战慄,这说明眼前这个人类的龙血浓度比自己一条龙还要纯正! 开什么玩笑! 小龙刚刚甦醒的头脑顿时清明。在它的视野中,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那双永恆燃烧的黄金瞳深深烙印在它的意识深处。 这种存在,自己仰望是对的。 它顺从地闭上眼睛,等待这位“君王”的发落。 但路明非不知道它心里是什么弯弯绕绕,既然没祸害过人,这世道让他继续睡比放他自由安全的多,所以他一把將红龙摁回玻璃瓶,很快,龙崽重新蜷缩起来,恢復了安详,又一次进入了休眠。 直到这时,苏晓檣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它...刚才真的活过来了?” “是...是吧。”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的思绪一时转不过弯来。 富山雅史脸色惨白,只顾点头,忽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嘶叫起来,“怎么回事?档案馆的那帮人搞错標籤了么?它的甦醒日应该是2077年!他们这样乱贴標籤会害死我们的!刚才它差点喷射了龙炎!龙炎!” 古德里安教授擦著满头的冷汗,忽然眼前一亮:“等等...它的甦醒日是我和曼施坦因教授亲自计算的,按理说不会出错...除非...” 他的目光灼热地投向路明非,“是血统召唤!是你强大的血统在召唤它啊,路明非!” “那这样以后岂不是很麻烦?” 路明非皱眉,他可不想以后走到哪哪的龙就从它的墓穴里醒过来。 “不用太过担心,”古德里安说道,“血统召唤这种事基本上只会在龙类幼崽时期得到响应,那些思维已然成熟的龙类在沉眠时如果感知到血统的召唤,在確定是敌是友之前不会轻易甦醒。” “那就好。”路明非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车窗外,卡塞尔学院的轮廓若隱若现,像是神话中浮出水面的亚特兰蒂斯。 第76章 自由一日:开端 “传闻中龙皇只要凭藉凝视就可以让人类臣服,今天终於亲眼见证了这种血统威压。” 古德里安教授兴奋地搓搓手,眼镜后的双眼闪闪发光,“不如,我们现在把课选了?时间宝贵啊!” “啊?”路明非被他这突兀的转折搞得一愣。 这边却在自顾自地说著,声音里洋溢著教育的热情:“我对你的培养计划早有准备!第一学期,我建议你选『龙类家族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炼金化学一级』作为专业课,外语方面选修『古诺尔斯语』,体育课可以选『太极拳』,这样你会获得十三个学分,在新生中想来没人可以跟你相比。我要让你成为卡塞尔有史以来最...”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响起优雅的女声,打断了古德里安:“尊敬的乘客,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卡塞尔学院到了。请带好您的隨身物品,依次下车。” 路明非如蒙大赦,连忙对还在滔滔不绝的古德里安说道:“我们先下车吧,选课什么时候都能选嘛。” 古德里安有些不甘,他的宏图才刚刚展开第一步,不过现在只能说道:“那好吧。不过明天一定要把课表定下来。” 眾人提著行李走下列车,卡塞尔学院的全貌终於展现在眼前。宏伟的铸铁校门上缠绕著青铜铸造的藤蔓,顶端立著一只展翅的狮鷲雕像。白鸽成群飞过湛蓝的天空,穿过校门可以看到错落有致的白墙红瓦建筑,远处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闪著金光。整座校园像是从欧洲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幻境。 “奇怪,校长呢?” 古德里安教授突然开口,四下张望,“他明明说过要在这里迎接我们的s级的。” “没必要这么隆重吧,”路明非劝说道,“只是入学而已,校长日理万机...” 话音未落,悽厉的警报突然横空而过,在校园里四处迴荡,像是一头挣脱束缚的幽灵在咆哮著狂奔。 “嗯?难道卡塞尔今天有放空演练吗?” 路明非好奇地说道,回头看向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时,却发现他们的脸在听到警报后瞬间严峻起来。 至於芬格尔,早就抱著头嚎叫著冲向校门:“猛人师弟,我去宿舍等你,如果我还能活著回到宿舍的话!”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活像只受惊的野兔。 路明非指著渐渐远去的芬格尔,一脸茫然,“这又是...?” “该死...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赶紧找隱蔽物!”富山雅史大喊,同时古德里安教授解释道,“今天是卡塞尔学院每年一度的『自由一日』,学生们可以自由行事,而不会受到校规惩罚。” 他们几个蹲到一堵矮墙下,“从这名字上看就知道有多混乱了,前几年他们开著改装机车满学院得竞赛乱窜,今年不知道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路明非和苏晓檣此刻恍然,原来先前楚师兄和诺诺说的“自由一日”就是这个。 古德里安嘆息道,“在这躲躲吧,等他们结束了我们再进去。” 然而很明显有人不想让他们置身事外,或者说,这个警报就是看到他们来了才拉响的。 学院的广播像是被占领似的,响起一个男性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刚刚看到『世界之蟒』靠站了,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的s级已经到了?” “怎么样?s级,有没有兴趣来玩一把?” “既然『自由一日』决出的是最后的胜者,那新生也应该算在內,你觉得呢楚子航?” “我没意见,明非,你要来吗?” 另一道路明非熟悉的声音响起,看来他们使用的是同一套扩音系统。 而作为当事人的路明非指著自己,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衝著我来了?” “没办法,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叫凯撒,现任学生会的会长,骄傲得像一头狮子,同时是陈墨瞳同学的前男友,”古德里安表情有些古怪,“你身为几十年不见一个的s级,还横刀夺爱,於情於理,他都得跟你比划比划。” “不是,”路明非有些崩溃,“什么叫横刀夺爱啊?搞得我像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古德里安摇摇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从论坛上一篇文章里看的,標题就是s级新生横刀夺爱,学生会主席情归何处...” “谁写的?!”路明非咬牙问道。 “这你就要问,”一旁的富山雅史微微抬头,看向校门的方向,意味深长道,“那个在宿舍里等你的新闻部部长师兄了。” 芬格尔,我必杀你啊! 在心里狠狠对某只败狗下了死刑判决后,路明非嘆了口气,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法拒绝。 路明非站起身来,“你们先在这躲一躲,我儘快结束。” 苏晓檣拽住他的衣角,仰著头嫣然一笑,“加油小明子!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路明非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就瞧好吧。” 说完,他走出矮墙,不紧不慢地迈进校门后站定,双手微微摊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中。 “我是路明非,游戏可以开始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眼神微凝,抬起左手挡在眼前轻轻一握,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摊开手,掌心躺著一枚子弹,弹头是诡异的深红色,材质像是某种晶体。 谁这么不讲武德,路明非嘟囔著,话还没说完就放冷枪,他路某人不要面子的吗? 而在一座小楼的楼顶,暗红色长髮的女孩通过高倍狙击镜看见路明非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子弹,笑著吐了吐小香舌,很明显,路明非口中的不讲武德之人就是她。 “虽然你是我的小男友,但还是先退场比较好,”诺诺拉开枪栓,上一发子弹的弹壳冒著热气弹出来,下一发子弹又紧接著滑入弹仓,手指扣紧扳机,再次瞄准路明非。 “毕竟这次自由一日获胜的奖励,我势在必得!” 第77章 自由一日:白热 而诺诺这一枪,也好像成了这场战爭的导火索。 这个寂静到极点的校园忽然变成了战场,每一栋建筑里都有人往外涌出,他们以服色分群体,分为黑与红两队作战人员,每一人都带著武器,见面都是毫不留情地扫射,很多人在露面的第一个瞬间就被撂倒在地。 而在路明非的面前,同时有黑服人员和红服人员一同朝他射击,他们的指挥官不约而同地分出將近一半的兵力来针对路明非。 但在他们的子弹出膛前,他们眼中的路明非就消失在空气中,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名黑服人员身后,手臂如游蛇般缠上对方的脖颈,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正要射击的突击步枪。 被挟持的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动著扣动了扳机。 枪身在路明非手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子弹呈扇形扫向四周,枪响人亡,黑服和红服的队员们成片倒下,红色烟雾在他们身上炸开,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抱歉。”路明非轻轻鬆开手臂,在那名队员颈后某个位置轻轻一按,对方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接下来的两分十七秒,校门广场变成了路明非一个人的舞台,他时而在东,瞬移般出现在西;时而俯身,下一秒却立在喷泉顶端。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片倒下的身影,弗丽嘉子弹的红色轨跡在他周身交织成绚烂的光网,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当最后一名围攻者颓然倒地,广场上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站立。 “会长,我们部署在校门广场的特別行动队...全军覆没。” 同一时刻,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指挥中心里,两个几乎相同的情报被分別送达。 楚子航站在图书馆顶楼的指挥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村雨的刀柄。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站在彩色烟雾中的身影。 “果然如此。”他轻声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按第二套方案执行。苏茜,你去盯住他,不要轻易交手。” “明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我已经在钟楼就位。” 另一侧,在学生活动中心的顶层,凯撒·加图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海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端起手边的espresso抿了一口,醇苦的液体让他迅速恢復了冷静。 “有意思。”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过,“集中火力,先把狮心会的左翼打掉。诺诺,校门广场交给你了,找机会试试他的深浅。” “你不说我也知道!” 诺诺冷哼道。 教堂钟楼的最高处,苏茜调整著狙击镜的焦距,作为狮心会最出色的狙击手,她选择的位置堪称完美,既能俯瞰整个战场,又有足够的隱蔽性。 透过高倍瞄准镜,她看见路明非正不慌不忙地检查著“阵亡”队员的装备。 他先是拿起其中一名倒地人员耳朵里的通讯耳机,按了按发现只要人被淘汰,那他在通讯频道中也会被移除,避免对方的人拿到耳机暴露战术,既然无法使用,便隨手將其丟弃。 而后他又捡起地上的枪,利落地拔出弹匣,將弹匣里的弗丽嘉子弹一颗一颗卸下来,装了满满一手后装进裤兜,动作悠閒得像是在採摘浆果。 他这是要干嘛?苏茜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瞄准镜中的路明非突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钟楼上的苏茜,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他居然对著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不是挑衅,更像是在和朋友打招呼。 他发现自己了? 苏茜有些难以置信! 从教堂到校门有多远? 五百米?六百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连自己看他都要用瞄准镜调整倍率,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这还没完,先前疑惑路明非为什么要抠子弹,现在路明非要给她解惑了!他在发现苏茜后,竟从兜里掏出一颗弗丽嘉子弹,而后荒谬地朝她作出投掷状! 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茜突然想起,自己与他的距离保守估计在六百米左右,而一般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为300-400米,就算弗丽嘉子弹作为特製子弹相较於其他军用子弹要稍微轻一些,但也不可能使突击步枪的射程突破到六百米! 可按照正常情况s级不应该立刻缩短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吗?站在原地扔子弹是觉得自己的力量比发射火药產生的爆发力还强? 强或不强,下一秒,路明非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苏茜身前的石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激起半红半黄的沙尘,那是弗丽嘉晶体爆裂开的顏色。 苏茜对於这一枪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她现在已经完全僵住了,整个身体不听使唤,之前她无法想像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她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瞄准镜,路明非从抬手到投掷再到弗丽嘉子弹命中石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放鬆。 作为一个学院派,苏茜下意识去计算路明非要做到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力:要在六百米外命中目標,子弹的初速度至少要达到音速的两倍;考虑到空气阻力,出手瞬间的速度还要更高;而要在短短一米的加速距离上產生这样的动能,需要持续施加的力最起码要超过200公斤... 虽然在极短时间內爆发出200公斤的力量,对於顶级举重或力量举运动员来说是可能的,但他们是在推动沉重的槓铃,而不是在1米內加速一个极轻的物体,人体的肌肉发力方式完全不是为了以这种方式加速微小物体而设计的。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而且从面色看这完全不是他的极限,只是苏茜离他六百米,他就用这么大的力气罢了。 果然,能打败怪物的,也只能是怪物。 更让她啼笑皆非的是瞄准镜中的路明非甚至还摇了摇头,显然是这一发子弹没有打到苏茜而感到不太满意,隨后他又从兜里掏出第二颗子弹。 第78章 男女混合双打 同样神色跟见鬼一样的还有隔壁小楼上的诺诺,刚刚路明非的动作她尽收眼底,不过在感嘆路明非的非人类时,诺诺想到他之所以会打苏茜,应该是苏茜和自己一样都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负责盯著这个最不稳定,甚至能瞬息左右战局的因素。 诺诺这时候脾气上来了,我的男人只能我自己淘汰,你凭什么瞄他! 她同样转移瞄准目標,直接给了苏茜一枪! 从侧面传来的枪响又激起一阵烟尘,嚇了苏茜一跳,从弹道方向看是隔壁小楼上的诺诺搞偷袭。 她疯啦! 苏茜有些想不通,她现在的职责应该和自己一样才对,否则她的指挥官就是一个胸大(指胸肌)无脑的莽汉! 而校门广场的路明非听到诺诺这一枪也有些想不通,內訌了这是? 那自己就陪她们玩玩吧,他手中的第二颗子弹破空而出,故意擦著苏茜的掩体飞过。 苏茜这边还没想明白诺诺的意图,面前又飞来一颗子弹打在石板上。 她有些崩溃了,守夜人论坛上那篇帖子不会是真的吧?自己这是被男女混合双打了? 苏茜急忙按动耳麦,“会长,大事不妙,我被路明非和诺诺两面夹击了,请求支援!” 耳麦那边沉默了一会,响起楚子航无奈的声音,“这也是有可能的,那你优先保全自身,路明非...隨他去吧。” “收到。” 苏茜说著,又重新將枪口对准回诺诺,打不过你男人我打不过你?紧接著扣动扳机! 而路明非这边,看著这彻底內訌的局面,挠了挠头,发现完全没人来管自己了,那既然没人来找我,我就去找你们。 说著,路明非正式加入战场! “哇,他们打得好激烈呀。” 矮墙后,苏晓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又立刻缩了回来,一梭子弗丽嘉子弹恰好从她头顶掠过,在身后的石墙上炸开一片红雾。 富山雅史教授关掉手机屏幕,脸色凝重:“怪不得这么反常。我刚看了守夜人论坛,今年的自由一日和往年完全不同。” 古德里安教授凑过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有什么特別吗?” “往年的奖励只是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但今年,”富山雅史深吸一口气,“凯撒把奖励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年的获胜者,除了常规的诺顿馆一年使用权外,还能直接获得凯撒现在的座驾,一辆布加迪威龙。” “不愧是屠龙世家,真有钱。”苏晓檣听了不禁咋舌,儘管她家也算比较富裕了,但真要买一辆布加迪威龙肯定是伤筋动骨,更別说把它拿出来当奖励。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富山雅史此时的语气有些莫名。 “啊?布加迪威龙都不是最重要的?”苏晓檣惊讶道。 “因为最后一个奖励不太好用金钱衡量,”富山雅史耸耸肩说道,“今年的获胜者还可以获得一个名叫『表白权』的东西。” “有了这个表白权,ta可以向任何人表白,而对方不能拒绝,並至少维持三个月关係。” “想想看,如果是一名女生最终贏得了胜利,然后她向路明非同学表白,三个月的s级男友,这简直是无价的。” 苏晓檣听到这终於警觉起来,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诺诺要回来准备“自由一日”。 明明已经和凯撒断绝了关係,却仍然以学生会成员的身份参加活动,原来是想要这个表白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只是诺诺! 苏晓檣顿时意识到,她现在的敌人已经不是诺诺了,而是全校女生! 儘管这么说有些夸张,毕竟路明非又不是什么魅魔,不可能人见人爱。 但她赌不起!! “不行,我也要去!” 苏晓檣猛地站起身。 “我理解你的心情,苏晓檣同学,”古德里安无奈道,“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你作为新生打不过他们的。” “不如这一年好好沉淀,明年的自由一日再参加。” “不,”苏晓檣眼中淡淡的金色褪去,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我已经看到了自由一日的未来。” “贏的人一定是我!”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篤定。 说罢,她朝校门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富山雅史疑惑道,转头却发现古德里安从箱子里找出一本档案,快速地翻著,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怎么记得谁也说过这句话,言灵是什么来著?” 苏晓檣来到方才路明非站著的地方,拿起一把满配子弹的步枪,正当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以为她也是个深藏不漏的大高手,准备大杀四方时,她却抱著枪又躲到一旁的窄道,一点一点地往前蠕动。 富山雅史、古德里安:...... 这跟刚刚说“贏的人一定是我”的,是同一个人吗? 路明非当然不知道苏晓檣此时也偷偷摸摸加入了战斗。 他首先选择的,是苏茜所在的教堂钟楼! 路明非实在太快了,五六百米的距离被他硬生生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感觉,以至於当沉迷对枪的苏茜意识到不对时,路明非已经到教堂大门的门口了! 听著逐渐变大、十分规律的脚步声,苏茜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你是一名a级混血种,卡塞尔学院狮心会会长最得力的助手,你的狙击水平堪称登峰造极,多次在活动中斩获头名。 可楼下的是一头真正的怪物,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s级,在未入学时已经斩下两只三代种的头颅,尸体此时正安安静静摆放在学院最神秘的冰窖中。 好了,现在去挑战他吧。 脚步声停了,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钟楼门口,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微笑,“学姐,怎么称呼?” 此时的苏茜如同认命般从趴姿变为仰躺,举起双手,“被s级叫学姐压力还真是大,叫我苏茜就好。” “好的,苏茜学姐。”路明非缓步走近,“我可以先不淘汰你,但能把耳麦借我用用吗?” “好啊,学弟。”苏茜巧笑嫣然,作势要摘耳麦,却在下一秒猛地拔出藏在身后的伯莱塔手枪,对准路明非连续扣动扳机! 第79章 英灵殿前约架 可路明非的动作比她更快,也更残暴!面对呼啸而来的弗丽嘉子弹,他竟不闪不避,双拳如闪电般挥出,將子弹一颗颗凌空打爆! 朵朵红雾在他拳下爆开,从红雾中他闻出了麻醉剂的味道,原来是用它来模擬中弹倒地不起的效果的。 他一边击碎子弹,一边气定神閒地向苏茜走来! 直到苏茜打出最后一发子弹,路明非也来到苏茜身边,他乾脆直接將其抓住,微微抵在苏茜的额头上。 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苏茜突然释怀的笑了。 打不过,毁灭吧。 按道理说,这么近距离打爆手枪子弹完全是不可能的,可他又再次刷新了苏茜对他的怪物认知,好像她不管怎么高看路明非,都永远是在低估他。 更夸张的是,一颗弗丽嘉子弹浓缩的麻醉剂剂量足以让一头大象踏踏实实睡上一整天,可在他面前就跟失效了一样! 他到底有弱点吗? “苏茜师姐,你不是很老实啊。” 路明非拿过苏茜手里的伯莱塔扔到一边,摘下她的耳麦戴进自己的耳朵里。 拜路明非上来先將黑红两队一半的兵力速清所赐,此时战场上的枪声开始有些稀稀落落,硝烟略微散去,四面八方传来了沉雄有力的声音,是通过扩音系统播放出来的,“愷撒,你还有几个人活著?还要继续么?” “楚子航,干得不错,”对方的声音是从同一个扩音系统出来的,透著冷冷的笑意,“我这边只剩我和一个女生了,想用女生衝锋么?” “我也只剩一个女生了,不过蛮遗憾的,她就是那个让你们头疼的狙击手。她只要锁定停车场你们是过不来的,可惜她也不是衝锋的材料。” “打断一下。” 就在这时,原本属於两人的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楚师兄,你没有女生了哦,” 教堂的钟楼楼顶,路明非左手按著耳麦,右手拿著弗丽嘉子弹抵在苏茜的额头,目光却始终看向对面小楼楼顶的诺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位一定在诺诺的瞄准范围中, “苏茜师姐已经阵亡了。” 耳麦中沉默片刻,响起楚子航的嘆息,“好吧,那我现在,只剩下手里的村雨了。” “也就是说,”凯撒的声音传来,“现在只剩下我,楚子航,诺诺和s级了。” “一对一对二,优势还是在我学生会。” “有道理,”路明非颇为赞同,“那怎么说楚师兄,为了公平起见,我去把诺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没说完,诺诺炸毛的声音传来,“路明非你装什么!有本事来淘汰我!” “我剑也未尝不利!“ 路明非嘆息道:“各位等我一会。” 说完,路明非將手里的弗丽嘉子弹和耳麦塞回苏茜的手中,隨后如一阵清风消失在原地。 不久,扩音系统里再次传来路明非的声音,还伴隨著诺诺的支支吾吾声,听音调像是在说“我不服”“偷袭算什么本事“什么的。 “好,现在是一对一对一了。” “s级,你真是让人惊喜,”凯撒的声音难得透露出一丝兴奋,“好,我现在也只剩下『狄克推多』,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系统在校园里迴荡:“输家一无所有,贏家满盘通吃,这才是男人的游戏!” “地点就定在英灵殿前吧。” 楚子航说道。 “我没意见,”路明非赞同道,“不过你们都有武器,我去取把刀没问题吧。” “当然。”凯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上身旁的那把猎刀,“我们先在英灵殿等你。” 而这时,路明非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查看,是一条信息,古德里安教授发来的,说他已经將那口大箱子放在校门广场,让路明非直接过去拿就行。 看完这条消息,路明非回了一句谢谢教授后,又朝二人说道,“很快,等我一下。” 不多时,路明非提著七宗罪折返,来到英灵殿前,那里已经有两人开始对峙,一个是路明非熟悉的楚子航,另一个则是充满异域风情的高大男子。 他金子般耀眼的头髮披散下来,衬著一张希腊雕塑般的脸,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目光冰冷,他看著楚子航,手上那把猎刀正拋在手里玩。 见最后一人落位,金髮男子看向路明非,“初次见面,我叫凯撒·加图索,路明非,久仰大名了。” “凯撒学长好。”路明非礼貌地朝他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楚子航,“楚师兄。” 楚子航也朝他点了点头。 “说吧各位,怎么个打法。” 凯撒將猎刀扛在肩上,一脸无所谓道。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两位师兄。”路明非打开刀匣,取出一把八面汉剑,寒光凛凛,仿佛凝聚了千年的杀意, “虽然这么说可能让你们觉得有些自大。”他轻抚剑身,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两位还是一起上吧。” “车轮战,还是二打一,我都可以。” 路明非话音落下的瞬间,英灵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凯撒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狂放和被挑衅的怒意。 “很好!”他手中的狄克推多猎刀划出一道寒光,“路明非,我承认,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但加图索的骄傲不允许我以多欺少。” “楚子航,我先上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愷撒已经如猎豹般扑出!狄克推多带著破空之声斩落,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像是一只从高空俯击下来的鹰! 这是要杀死一个人的刀,强硬、肃杀,带著皇帝般的赫赫威严。 路明非手中的八面汉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上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他微微侧身,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小心。”他轻声提醒,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第80章 以力破力,以技破技 刀剑相撞的瞬间,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凯撒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上有这么大的差距,凯撒不得不借势后撤,反观路明非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这股反作用力,毫不留情地欺身而上! 路明非高高举起代表“傲慢”的八面汉剑,完全把它当成一把刀来使用!剑锋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凯撒冰蓝色的瞳孔骤缩,他此时正处於旧力已消新力未生的尷尬境地,看著迎面而来的剑锋,他只能仓促抬刀格挡! 归根结底,是凯撒错误地估计了路明非,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鐺——“ 结果显而易见,刚一接触,“狄克推多”就被“傲慢”猛地抽飞,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插在远处的石柱上嗡嗡作响。 “承让。” 路明非收起架势,轻声说道。 凯撒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住了。 英灵殿前一片寂静。 良久,凯撒笑了。 “我输了。”他坦然说道,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路明非,“你真的很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前诺诺选择和你在一起时,我说到底是有些不服气的,”他站起身,“但没想到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不愧是s级,心服口服。” “入学后,要不要考虑加入学生会?” “狮心会也同样欢迎你。” 一旁沉默的楚子航见凯撒越说越偏,终於开口宣传了一下狮心会,生怕路明非被挖到学生会那边。 “师兄过誉了,”路明非谦然笑道,“至於加入哪个社团,我得回去好好想一下。” “当然,我对你有无限的宽容,只要你愿意,会长这个位置我都可以让贤。” 他弯腰从柱子里拔起狄克推多,退到一旁,向楚子航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子航缓步上前,村雨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握刀的手更加用力。 “楚师兄,”路明非笑道,“让我看看经由犬山指导的你,现在技法如何。” “请指教。”楚子航的声音很轻。 路明非手中的汉剑再次扬起。 这一次,战斗的风格完全不同。 楚子航的刀法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速度快得惊人,他的眼神专注而冰冷,与方才凯撒眼中的炽热和狂战截然不同。 猎刀“狄克推多”在愷撒手中刚猛强硬,而楚子航的“村雨”则像是一个鬼魅融入了空气,总是忽然闪现,做出致命的劈杀,以高速化作近乎不可见的虚光。 而路明非的剑法则变得更加灵动,手中“傲慢”如同一条活灵活现的长蛇,总是与村雨一触而收,从这种不以力取胜的应对中能看出,楚子航现在的刀术水平有巨大进步,他开始在那些基础的剑术技巧上融入自己的理解和风格,这条路走下去会形成一套独属於他的技法。 突然,楚子航的刀势一变。村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直指路明非防守最薄弱处。这一刀快如闪电,正是他观察许久才找到的机会。 然而路明非的反应更快。 他的汉剑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刀锋前,剑尖精准地点在村雨的刀脊上。一股巧妙的力量传来,楚子航只觉手腕一麻,村雨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剑已经指在了他的咽喉前。 “承让了,楚师兄。” 楚子航看著咽喉前的剑尖,缓缓收刀。他的眼神依然平静,但深处却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战意。 “我会继续变强。”他轻声说道,然后退到凯撒身边。 路明非將汉剑收回刀匣,气息平稳如初,从裤兜里掏出两粒子弹,笑嘻嘻地递给二人,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一人领一发弗丽嘉子弹吧。” 凯撒和楚子航一人各取一枚,当做是阵亡的证明,这时凯撒看向楚子航,神情认真,“等有时间咱俩再打一场,总感觉这次暑假回来,你变强了很多。” “隨时奉陪。”楚子航点点头。 “那现在,我就是本次自由一日的冠军了吧。” 路明非环顾四周,神情放鬆地说道。 “砰!” 可就在这时,一声枪响从路明非身后炸开!同时一捧鲜红的血雾在他肩头绽放! “吔?” 路明非迟滯地转身,看向身后正举枪瞄准著自己的苏晓檣。 “小天女,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路明非便无力地倒下去,不省人事。 一边的凯撒和楚子航人都傻了,刚刚那个以力破力,以技破技的s级被放冷枪干掉了? 开什么玩笑! “耶!” 苏晓檣一把扔掉步枪,双手高举,“这就是我看到的未来!” “我才是最后的获胜者!” 像是响应她这句话似的,与此同时广播里突然播放起欢快的音乐,標誌自由一日正式结束,一栋不知名的建筑大门中开,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出,提著带校徽的手提箱,他们各自走到“尸体”旁,拿出注射器就扎了下去。 尸横遍野的战场现在已经是一派运动会的热闹景象了,医生护士们挨个给中枪的人注射针剂,然后为那些晕倒时候扭伤关节的“死人”们按摩肩背,顺便记录他们的学號。死人一个个摘掉头上的面罩之后,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这些人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交头接耳,想知道胜负,但有些茫然,因为他们的领袖都还醒著,只是面色复杂地拿著一枚弗丽嘉子弹。 反而他们一旁的生面孔女孩又蹦又跳,神色欣喜。 什么意思,难道是这个女孩接连把狮心会会长和学生会会长斩於马下? 自家会长的神情可不像作假。 这时,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禿得发亮的小老头儿拿手帕捂著口鼻、皱著眉头、唉声嘆气,向这边走来。经过满是弹痕的墙壁,他的嘆息就越发感人,像是在心疼损失。 第81章 自由一日:结束 初秋的阳光穿过卡塞尔学院哥特尖顶的间隙,洒在英灵殿前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瀰漫著弗里嘉子弹特有的甜腥气息,与草坪被碾碎后的青草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战后荒凉。 “今年已经闹得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曼施坦因教授鋥亮的光头上青筋跳动,愤怒的咆哮声在石柱间迴荡,惊起了几只暂歇在檐角的白鸽。“你们公然践踏『自由一日』的底线!我要立刻匯报校长,申请永久终止这个荒唐的活动!”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回音,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换来两声回应。 “《自由一日特別校规》三条:不得动用『冰窖』內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我们並未触犯任何一条,教授。”声音清冷,如同玉石敲击。楚子航背靠著冰冷的石柱,双手抱胸,黑色额发下眼神淡得像一面湖镜。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个带著慵懒磁性的声音无缝衔接,带著贵族式的漫不经心:“至於受伤?大概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人嘛,走路总是会摔跤的,对不对?” 愷撒·加图索靠在另一根对称的石柱上,金色的长髮在微风里拂动,冰蓝色的眼眸里含著毫不掩饰的戏謔。这对天生的死敌,此刻却像刚刚结束了一场友好练习赛的队长。 “好!很好!愷撒!楚子航!你们够胆!”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压飆升的声音。他猛地从西装內袋掏出手机,动作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我现在就请示校长!看你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校长”这个名字本身带著某种强大的言灵效果,所有嘈杂、嬉笑、甚至疼痛的呻吟都被压下。 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在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机上。 曼施坦因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风纪委员会的威严,用尽全力按下了免提键,决心让校长的裁决公之於眾。 “你好,曼施坦因。”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雅的声音,像陈年的波本威士忌滑过冰球,带著地道的欧洲绅士腔调,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扰您!”曼施坦因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变得恭敬而急促,“但情况特殊!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严重涉嫌违反特別校规!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滥用弗里嘉子弹,將整个卡塞尔当成了战场!多人受伤,建筑损毁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用控诉般的语气补充:“尤其是我校『骄傲』的领袖——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和学生会主席愷撒·加图索,他们对风纪委员会的质询完全不屑一顾!” “哦,愷撒嘛,”昂热校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个调皮却深受宠爱的晚辈,“他一直都是这个风格,曼施坦因,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曼施坦因一噎,像是被堵住了喉咙,赶紧搬出另一项重罪:“还有巨额的財產损失!初步估算,维修费用高达二十四万美元!这还不包括重新铺设草坪,您最欣赏的那片百慕达草坪,被他们践踏得像是刚被犁过的农田!” 一名医生来到路明非身旁,准备给他扎针,他便適时“悠悠转醒”,谢绝了医生的好意,看著路明非站起来的背影,这名医生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但最终还是將其归结於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就在他等待校长最终判决的紧张时刻,一只略显苍白的手忽然从旁伸来,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他的手机。 曼施坦因勃然大怒,正要扭头呵斥是哪个混蛋如此胆大包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他感到陌生、却又在守夜人论坛那张著名的“s级路明非击杀三代种”的模糊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路明非拿著手机,语气自然地对著话筒说道:“校长,我刚才可都听见了。您那块宝贝草坪,我那两头三代种赔得起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昂热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明非!一头三代种的价值,足够加图索家族那帮守財奴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再建一座卡塞尔学院。拿来赔偿草坪,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了。” 笑声收敛,昂热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关切:“玩的还开心吗?” “挺有意思的,”路明非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就是没能活到最后。” “那真是太可惜了。”昂热回应有些意味深长,他当然明白,一个能单枪匹马终结三代种的s级,若真想在这场小打小闹中胜出,绝不会是难事。 他不拿冠军,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而已。 “对了明非,你选完课了吗?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有没有荣幸得到s级的青睞?”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选呢。在火车上古德里安教授就想帮我定下,但火车刚好到站了,就等明天再办。” “明天也好。等3e考试结束,我会让古德里安再联繫你。”昂热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调侃,“现在,把电话还给曼施坦因教授吧。別看他现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其实人很不错,就是有点贪財,我会让他以后多关照你的功课的。” “好的,校长。”路明非將手机递还给面色复杂的曼施坦因,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初次见面,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接过电话,看著眼前这个搅动了整个卡塞尔风云的s级新生,因暴怒而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好,s级。真是英雄出少年。” 昂热清晰地说道:“这笔钱,从校董基金里出吧。『自由一日』是学生们从我们这些老傢伙手里贏走的权利,我们得愿赌服输。”校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隨即又变得轻快,“让他们享受完这个节日吧,学业的重担很快就会落下。我很高兴能和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一起享受一个如此精彩的自由一日。” 第82章 「我就是擅长逃跑而已。」 校长的裁决通过免提清晰传出,广场上沉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学生们彼此对视,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他们大笑著扯下代表不同阵营的臂章,奋力拋向天空,然后勾肩搭背地扭动起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赦免”。 就在这时,三道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倩影穿过欢呼的人群,向英灵殿前走来。苏晓檣走在最前,步伐轻快,带著胜利者的姿態。诺诺和苏茜並肩跟在稍后,一个嘴角噙著微笑,一个神情清冷如常。 “我厉不厉害?”苏晓檣在路明非面前站定,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眼中流转著狡黠而明亮的光彩。 她纤细的手指间,正捏著一枚暗红色的弗丽嘉子弹弹壳——正是终结路明非性命的那一枚,此刻成了她最得意的战利品。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小得意模样,无奈地笑了,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触感柔软:“厉害厉害。我们小天女不仅枪法如神,这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谋略,更是彰显智勇双全。” 苏晓檣被他揉得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先前那点故意摆出的架势瞬间瓦解。她转身抱住诺诺的手臂,语气轻快:“说来也巧,我和诺诺姐、苏茜学姐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我先跟她们去放行李啦!” 她朝路明非和眾人挥了挥手,三个女孩並肩走向宿舍区的方向,构成一幅动人的画面。诺诺在转身前,回头瞥了路明非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望著她们远去的背影,一直倚在石柱上看戏的愷撒忽然轻笑一声。他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路明非身上,带著一丝玩味。 “那女孩,跟你关係匪浅?”他语气隨意,却带著肯定,“看来那辆布加迪威龙归了她,和归了你也没什么区別。” 路明非一愣,满脸茫然:“什么布加迪威龙?” “自由一日的奖励。”愷撒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除了诺顿馆下一学年的使用权,今年我还自掏腰包添了一辆布加迪威龙,作为对胜利者的额外嘉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补充道:“当然,还有那条经由全校学生民主通过的特权——胜利者可以向任何人提出一次无法拒绝的表白,有效期至少三个月。怎么,没人告诉你?” 路明非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如梦初醒的懊恼:“不是……等等…没人跟我说过还有这些啊?我当时看她那么想贏,就想著让她贏好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楚子航默默上前,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这个向来表情稀少的男生,此刻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辨的同情。 “好了,別多想。”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宿舍是哪一间?我们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甦醒。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晓檣正熟练地驾驶著那辆线条流畅、通体银蓝色的布加迪威龙,一个漂亮的甩尾將车停在不远处。 驾驶座上的女孩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副驾驶上的诺诺则隔著车窗,对依然处於呆滯状態的路明非,做了一个俏皮又带著些许挑衅的鬼脸。 愷撒低笑出声,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蹌了一下:“看来你的小姑娘,比你更懂得如何享受胜利的果实。” 路明非望著那辆载著女孩的超跑绝尘而去的影子,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他说。 “1区303,就是这了。” 路明非低头核对著手机屏幕上诺玛发来的邮件,最终停在了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1区303?”跟过来的凯撒抱住胳膊,“好耳熟啊,里面住著的好像是学生会的人。” 楚子航一指旁边,“我是1区302,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的,楚师兄。” 楚子航点点头,“那你先进去收拾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看著楚子航和凯撒消失在楼梯拐角,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宿舍门。 下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开门前吸进了那口宝贵的、尚且纯净的空气,这让他得以在接触到室內环境的瞬间,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鼻腔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复合型攻击。 酸败的猪肘子、过期变质油炸食品、陈年汗液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发酵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充分酝酿,形成了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堪称生化武器的恶臭风暴。 昏暗的室內,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照出一张鬍子拉碴却异常兴奋的脸庞。键盘正被十指以单身多年的手速疯狂敲击。 “芬格尔师兄?” 路明非眯著眼,勉强適应了光线后,看清了他的脸,顿时惊奇道。 芬格尔猛地扭头,惊喜道:“猛人师弟!你住这个宿舍?!” 隨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將上铺耷拉的衬衫拽下来,遮蔽了他那雄伟的身姿,以及小肚腩,“让师弟见笑了,之前一直是我一个人在住,所以有些不拘小节。” “是啊,没想到师兄你真的从自由一日里活下来了。”路明非点点头道,“果然我之前没感觉错,师兄你真的挺强的。” “嗨呀,强啥呀,”芬格尔摆了摆手,三下五除二穿上宽大的衬衫,因为宿舍太乱,一时找不到裤子,就先这么著得了, “我就是擅长逃跑而已。” 他说这句话时,依旧是那种带著点諂媚和夸张的语气,但路明非却莫名地从那看似轻浮的言辞背后,捕捉到了一丝沉甸甸的东西。因此他有些分不清芬格尔是在辩解还是在自嘲。 第83章 人踩人高! “那……好吧。” 路明非强忍著不適,踮著脚尖穿越了地面上散落的“雷区”,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久违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空气中肆意飞舞的微尘,仿佛给这间混沌的宿舍施予了神圣的净化。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重新窝回电脑椅里的传奇f级,提议道:“师兄,你吃饭了没?正好我也不知道食堂在哪儿,没吃的话咱俩一块儿去唄?” “哎呀,我说猛人师弟啊——”芬格尔闻言,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仿佛一位正在指点迷津的前辈, “格局!格局要打开!作为本届『自由一日』的无冕之王,经歷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天,你难道不想好好犒劳一下疲惫的身心?” 他拿起那部老旧的手机,在空中晃了晃,眼中闪烁著精明而热切的光:“食堂?食堂那种地方隨时都能去!但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人生得意须尽欢,此时此刻,唯有外卖方能匹配我等壮志豪情!” 说著,他朝路明非伸出手,五指勾了勾:“师弟,借你学生证一用。” “用我学生证干嘛?”路明非一愣,下意识地摸出了那张崭新的卡片。 “嘿嘿,师弟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芬格尔一把接过学生证,如同鑑赏稀世珍宝般摩挲著卡片冰冷的表面,“在卡塞尔,这玩意儿可不只是身份证明,它更是一张无形的信用卡!而像你这样,与昂热校长比肩的s级……”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不敢想像的陶醉表情,“我简直无法估算你的信用额度该是何等天文数字!” 路明非听明白了,师兄这绕了一大圈,目標其实无比清晰,“所以,你就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对吧?” 芬格尔立刻双手合十,脸上堆起混合著諂媚与可怜的神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师弟明鑑!最近师兄手头实在是……囊中羞涩。外面债主环伺,这宿舍门,我是半步都不敢踏出去啊!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你这即將断粮的师兄吧!” “行行行,你別这么看著我……”路明非完全无法忍受芬格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竟然能挤出如同被遗弃小狗般的眼神,连忙摆手投降。 话音刚落,芬格尔脸上的悲戚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贱兮兮笑容,他熟练地拨通號码,对著话筒,用路明非的学生证號码流利地点单: “餵?1区303宿舍,两份松露麵包,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一瓶……嗯,香檳要冰镇,配冰桶和柠檬皮。哦对了,再来两只烤鹅吧,对,我们有点饿了。再加两份配起司的鯡鱼卷。谢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趁著送餐的空档,在路明非的强烈要求下,两人合力进行了一场针对宿舍环境的大扫除。 当最后一块污渍被清除,窗户大开,新鲜的空气涌入,那种难以呼吸的感觉终於消失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几名身著白色侍者服、动作一丝不苟的人员推著铺著雪白餐布的餐车走了进来。他们无声而高效地在宿舍中央架起临时餐桌,铺上浆洗挺括的纯白桌布,依次摆上熠熠生辉的银质刀叉。 盛著金黄色香檳的冰桶居於中央,两只凝结著水珠的玻璃杯分立两旁。最后,一位侍者点燃了一支细长的蜡烛,昏黄而温暖的烛光碟机散了最后一丝杂乱的气息。 整个过程如同某种庄严的仪式,侍者们全程面带职业微笑,未曾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隨后悄然退去。 两人立刻化身饿狼,一人抱起一只烤鹅大快朵颐。油脂的香气混合著香檳的气泡在空气中升腾,路明非啃著鹅腿,突然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场景,含糊不清地问: “对了师兄,你刚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写什么呢那么投入?” “嗝~”芬格尔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嗝,又灌下一大口冰镇香檳,愜意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按新闻界的规矩,重磅稿件在发布前都是绝密!不过嘛…看在这顿情谊深重的饭的份上——” 他豪气干云地將笔记本电脑转向路明非,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师兄我就破例,让你看看这必將引爆守夜人论坛的新闻初稿!” 路明非定睛看去,文档最上方,一行加黑、加粗、放大了至少三號的標题触目惊心: 【两刀干飞学生会主席,难道他真的是s级?】 路明非:“……” 你別说,这破標题,还挺押韵。 “怎么样师弟?我给你安排的这標题够劲爆吧!”芬格尔狠狠握拳,唾沫横飞,“俗话说得好,人踩人高!更何况你踩的可是加图索家的未来族长!你要上天啦师弟!明天的头条註定属於你!” “什么踩不踩的,说得真难听,”路明非扶额嘆息,“而且人踩人不一定就能高。” “但一定很爽啊!哈哈哈!”芬格尔表情极度夸张,手舞足蹈,仿佛那个纵横捭闔,拳打狮心会,脚踢学生会的s级是他自己。 看著他那副贱得让人手痒的模样,路明非脑中忽然想起了富山雅史教员口中那篇关於“横刀夺爱”的神奇帖子。 他慢慢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鹅,脸上浮现出一丝和善的微笑,悄无声息地起身,绕到毫无防备、依旧沉浸在yy中的芬格尔身后。 然后,猛地一把锁住了他的喉咙! “很爽是吧?!” 路明非另一只手点击滑鼠,迅速从守夜人论坛的歷史记录里精准揪出了那篇標题为【s级新生横刀夺爱,学生会主席情归何处】的帖子,將其狠狠展示在芬格尔眼前,“说!这是不是你写的!” 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在芬格尔耳边响起:“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横!刀!夺!爱!” “呃……嗬……嗬……” 第84章 闺中密语 被锁住咽喉的芬格尔此刻面红耳赤,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无力的气音,双手胡乱挥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改不改?!”路明非稍微鬆了点力道。 芬格尔如同濒死的鱼遇到水源,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点头,幅度之大令人担心他的脖子会当场折断。 路明非这才满意地鬆开了臂膀。芬格尔立刻瘫软在椅子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哀怨地控诉:“咳咳……师弟……你这是要谋杀亲师兄,好继承我新闻部部长的宝座吗?”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感觉身心都轻盈了许多,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烤鹅,“新闻部部长没兴趣,不过现在,心情確实舒畅了许多。”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氤氳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带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苏晓檣用宽大的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长髮,抬眼看见苏茜已经换好了睡衣,正襟危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著她略显清瘦却认真的侧脸。 “苏茜师姐,你这干嘛呢?”苏晓檣有些好奇,“刚洗完澡就工作?” “哦,狮心会还有些收尾的要务需要我把关处理一下。”苏茜头也没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专注。 “不是吧大姐,”旁边,正歪在床头用干发帽包裹著那头暗红色长髮的诺诺看不下去了,语气带著夸张的调侃,“今天可是『自由一日』!法定胡闹日!连你们家那位工作狂楚大会长都给自己放假了,你倒好,主动加班?” “会长是说了今天可以休息,”苏茜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是我自己想做点事。” “嘖嘖嘖,『是我自愿的~』”诺诺立刻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苏茜那平静的语调,隨后伸出手指指向苏茜,对苏晓檣说道, “看看,这就是陷入暗恋中的女人,太盲目了。” “哎呀!陈墨瞳你胡说什么呢!”苏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终於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带著显而易见的羞恼, “我身为会长秘书,处理这些事务是分內职责,怎么就是…就是那个了!” “女人吶,”诺诺翻身坐起,趿拉著拖鞋走到苏茜身边坐下,一手搭上她的肩膀,语气老气横秋,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最可怕的就是把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应该。既然喜欢,干嘛不去表白?躲在这里当无名英雄,除了我们这两个室友,还有谁能看到你的心意?” “誒?!苏茜师姐喜欢楚师兄吗?!”苏晓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能听到这么惊人的八卦,立刻抱著毛巾挤到苏茜的另一边坐下, “不过也不奇怪啦,楚师兄在我们高中那时候就是风云人物,冰山男神,迷妹一大堆,人气也就仅次於我们家路明非了。” “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苏茜被两人夹在中间,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隨即猛地惊醒,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 “哎呀我在说什么!你们两个別打扰我工作!” “还工作什么呀!”诺诺气得直接伸手,“啪”地一声將苏茜的笔记本电脑猛地合上,“你再这么磨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有点紧迫感行不行?” 苏晓檣也在旁边用力点头帮腔:“是啊是啊!反正我跟路明非早就確认关係了,实在不行,我把『自由一日』贏来的那个『表白权』转让给你!先跟楚师兄处著试试唄,万一合適呢?” “你们…你们怎么比我还著急?”苏茜看著身边两个仿佛比自己还上心的“媒婆”,表情满是无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感情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一切…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为了转移话题,苏茜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晓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对了,晓檣,今天在『自由一日』里,你到底是怎么把路明非干掉的?” “哼哼!”这一问正中靶心,苏晓檣立刻將刚才的八卦拋到脑后,挺起胸膛,脸上重新焕发出胜利者的光彩,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跟你们说,小明子正面强攻是有点厉害的!当时我看到楚师兄和愷撒师兄在他面前车轮战,都没撑过几个回合。我就知道,绝对不能跟他硬碰硬!” “所以啊,我就一直猫在旁边那条窄道里,耐心等著,等他刚刚击败楚师兄,精神最鬆懈的那一剎那!” 她猛地伸出手指,作出手枪瞄准的姿势, “啪!!”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擬声词,她手指微微一震,仿佛真的扣动了扳机,完后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硝烟。 “一枪做掉!乾净利落!” “怎么样?我帅不帅!”她扬起下巴,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孔雀,转头看向两位师姐。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苏茜脸上毫不掩饰的诧异,以及诺诺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 “怎…怎么了?”苏晓檣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被她们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开始打鼓。 “你確定,”苏茜斟酌著词语,缓缓问道,“你只是打中了他一枪,他就被淘汰了?” “对呀,”苏晓檣理所当然地点头。 “用的是弗丽嘉子弹?” “当然了!我难道还有別的子弹吗?”苏晓檣说著,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她珍藏起来的暗红色弹壳,作为物证递给她们看,“喏,就是这个。” 她看著沉默的两人,急了:“到底怎么啦?你们快说呀,急死我了!” 苏茜与诺诺对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苦笑道:“晓檣,在你开出那一枪之前…我已经击中了他整整14次。” “伯莱塔m9,一个弹匣的標准容量是十五发子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带来的悸动,声音低沉下去:“可他就是能在接连打爆前14发子弹后,毫髮无损的抓住最后一颗子弹抵在我的额头上。” 第85章 弗丽嘉子弹对他没用,但女孩的好胜心有用 苏茜回忆起那双平静却让人心悸的眼睛, “那个时候,连处在红雾边缘的我都快有了些昏迷的跡象,但他是完完全全浸没在最核心区域的。” 苏晓檣听完,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真的假的?弗丽嘉子弹里的高浓度麻醉剂对他完全没用吗?” “是真的。”诺诺適时地开口,她的语气里带著艷羡,又有些醋意,“当时我就在教堂钟楼的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一颗弗丽嘉子弹浓缩的麻醉剂能晕倒一头大象,他就是从那片14倍正常浓度的红雾里,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的。” “麻醉剂对他没用,但他心里某个女孩子的好胜心,对他可比什么麻醉剂都管用。” “什么嘛…那个傢伙…” 苏晓檣低下头,怔怔地看著手心里那枚曾经代表著她智慧和胜利的弹壳,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鼻腔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贏就贏嘛…高中时他就一直那样,从来没输给过別人…干嘛非要故意输给我…”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姐妹,”诺诺拍了拍她的肩膀,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他淘汰我的时候可粗暴了,一点情面都不讲!甚至还…还打我的屁股!”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羞愤。 “那是你当时说的话確实太欠打了,”苏茜毫不留情地吐槽好友,“要我在场,说不定我也忍不住会打你屁股。” “你还打上我屁股了!一个暑假不见你变得很狂啊妞!” 诺诺立刻狞笑著扑上去,双手精准地袭向苏茜腰间的痒痒肉。苏茜惊叫著躲闪,两位平日里或清冷或颯爽的美人顿时笑闹著扭作一团,宿舍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行!” 就在这时,苏晓檣突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让旁边嬉闹的两人瞬间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她。 “我想明白了!”苏晓檣目光清澈,语气坚决,“这个表白权,一定要给苏茜师姐用!” “为啥呀?”苏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连忙摆手,“这是路明非在战场上让给你的胜利果实,意义非凡,我可不能要。”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用它!” 苏晓檣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用了这个表白权,去向路明非表白,” “那诺诺姐怎么办?”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小小的宿舍里炸响。苏茜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诺诺。 而诺诺,也完全呆住了,那双灵动的眸子定定地注视著苏晓檣,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苏晓檣看著诺诺,脸上露出笑容:“我相信,路明非在我们两个人心中的份量一定一样重,诺诺姐如果看了我对他的表白,说不定会偷偷哭鼻子呢。”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所以啊,这个表白权在我手里,反而可能是一种浪费。还不如成人之美,给苏茜姐你去创造机会!” “当然啦,”苏晓檣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得先问问小明子同不同意。不过你们放心,这事啊,十有八九能成!” 她握紧小拳头,“相信我!” “啊檣檣~” 诺诺从苏茜身上起来,像古代的皇帝宠幸新的妃子一样抱住苏晓檣,脸在她怀里来回地蹭,“你怎么这么好~我都没想到你会想著我。” “以后就是一家人啦,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苏晓檣笑嘻嘻地摸著她的头。 ...... 深夜,诺顿馆。 这座象徵著卡塞尔学院最高学生荣誉的建筑,此刻在夜色中沉默如冢。 会议厅內,学生会全体委员齐聚,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著,映照著每一张凝重而晦暗的脸。 愷撒·加图索独自坐在壁炉前那张最为宽大的沙发上,双手支著下巴,手肘抵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眸凝视著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一尊雕塑。 在他头顶上方,巨大的加图索家族凤凰家徽在火光中闪烁著暗金色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个人都微微低著头,不敢去触碰那份压抑的失败感。 “今天下午,守夜人论坛上那篇加精置顶的新闻帖,”愷撒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破寂静,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桃花心木桌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想必,诸位都已经看过了。” 眾人艰难地点了点头,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混杂著屈辱和愤怒的情绪。终於,一名资歷较老的委员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 “主席!我们必须管管芬格尔那个无赖了!他那篇帖子,通篇都是在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威风!” 他越说越激动:“什么『s级两刀…打飞(小声)』您,却跟狮心会的楚子航打得有来有回?这像是一个掛著我们学生会名號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我看这根本就是他向狮心会发的投名状!”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溅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积压的怨气。委员们开始交头接耳,群情激奋。 输给那个神秘的s级路明非,他们认了,那是绝对实力的碾压。但就这样被一篇极尽夸张之能事的帖子钉在耻辱柱上,被狮心会那群傢伙看了笑话,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停!” 愷撒举起了右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声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的命令,整个会议厅的喧囂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我从来拒绝和懦夫对话,”愷撒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只有懦夫,才会拒绝承认血淋淋的现实,试图用谎言来粉饰失败。”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芬格尔,为了那点可怜的瀏览量而选择捏造事实,歪曲真相,我会亲自让他明白,背叛和詆毁的代价,然后让他滚出学生会!” 第86章 招揽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对於那篇报导,我不得不说——就他所看到的部分而言,芬格尔的描写,很客观。” “……” 整个诺顿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了一瞬。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愷撒环视眾人,继续说道:“芬格尔確实如实记录了他视角下的一切。但有些內幕,只有当时在场的我、楚子航,以及路明非自己清楚。” “我崇尚並习惯於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愷撒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而路明非,他就选择了在我最擅长的领域,用最直接的方式击败我。当我挥刀斩向他时,感觉就像是砍在了一块千锤百炼的厚重钢板上,反震的力量几乎让我武器脱手。” “至於楚子航,”他顿了顿,“暑假应该去进修过剑术,这一点路明非作为他高中的学弟也清楚,所以他们有来有回只是路明非在检验楚子航的学习成果。” 听了愷撒这番分析,资深的委员们才恍然,彼此交换著眼神,缓缓点头。 “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无法改变——我们失败了。” 愷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千钧的重量,“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从今夜零点开始,我们將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所以,这是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然后吐出:“对我而言,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败。” “……” 沮丧如同阿尔卑斯山的雪崩,轰然压下,淹没了每一个人。自从愷撒执掌学生会以来,他们一直是“自由一日”的最终贏家,享受著诺顿馆的荣耀。 在他的强势领导下,学生会才终於崛起,足以与卡塞尔学院最古老、最传统的兄弟会“狮心会”分庭抗礼。即便去年出现了被誉为“超a级”的楚子航,也未能从他们手中夺走这片象徵著巔峰的领地。 但那个s级,路明非,他做到了。 儘管s级展现出的非人实力他们有目共睹,但当失败真正成为定局,他们才发现,那份骄傲被击碎带来的痛楚,远比想像中更加难以承受。 “我已经租下了隔壁的『安珀馆』,作为下一年度学生会的活动基地。”愷撒站起身,走到酒柜旁,为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干邑,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从现在开始,收拾好我们的一切。这里,从午夜十二点整起,將属於路明非。” 他举起酒杯,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委员的脸:“真正的男人,敢於直面惨澹的败局,並从中汲取力量,知耻而后勇!我希望,明年的『自由一日』,我们能携起手来,真正击败那个s级,把属於我们的荣耀亲手夺回来!” 委员们被他的话语点燃,纷纷举杯起身,沉重的气氛被一股重新燃起的斗志所取代。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誒?那如果我们…把s级招揽进学生会呢?” “狮心会岂不是一辈子都斗不过我们了?” 听到这话,眾委员眼神微动。 “你以为我没想过?”愷撒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自由一日』刚结束,硝烟都还没散尽时,我就已经向他发出过邀请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那个新生宿舍的方向。 “现在,他应该正在为明天的3e考试做准备。等他考试结束,最终的评级一经公布…”愷撒的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我会亲自去他宿舍门口堵他。” …… 次日清晨,路明非起得很早。今天是3e考试日。他按照诺玛发送的精確地图,前往图书馆二层的指定教室。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本身就是一座艺术的殿堂,一栋充满歷史厚重感的仿古建筑。步入一层,挑高近十米的宏伟大堂扑面而来,其壮丽堪比缩小版的西斯廷教堂。 精美的大理石立柱如同巨人的手臂,稳稳支撑著上方优雅的弧形券拱。穹顶是巨大的拼花玻璃窗,白日能透下斑驳光影,夜晚则可仰望星空。光滑如镜的水磨花岗岩地砖倒映著模糊的人影。 “明非!!” 他刚走到一楼入口,一个清亮的声音便穿透了清晨微凉的空气。苏晓檣已经俏生生地等在那里,初秋的晨风调皮地拂动她的裙摆,勾勒出那双笔直而白皙的小腿。 “起这么早啊小天女,吃过早饭了没?”路明非快步走上前,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吃过啦!是被诺诺姐硬拉起来的,她今天好像负责考场收卷。你呢?”苏晓檣笑道,眉眼弯弯。 路明非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还没,我还没摸清食堂在哪儿。等考完试再说吧。” “没去过食堂?”苏晓檣面露疑惑,“那你昨天晚上怎么解决的?” “唉,別提了,”路明非的表情更加无奈,几乎要垮下来,“我跟芬格尔师兄一个宿舍,被他连著宰了两顿外卖。” 说笑间,两人並肩踏上宽阔的大理石楼梯,来到二楼。在一排排相似的教室中找到了贴有3e考试標识的门牌,推门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讲桌边隨意晃悠著的一双修长腿。包裹在合身的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颇为时髦的紫金色玛丽珍鞋。 诺诺正坐在讲桌边缘,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丝惯有的、带著点戏謔和神秘的调笑,看著刚进来的两人: “哟,两位学弟学妹,这大清早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搂搂抱抱啦?” “哎呀诺诺姐!”苏晓檣脸上飞起一抹红霞,鬆开路明非的手,跑过去亲昵地抱住诺诺的手臂。 诺诺任由她抱著,目光却转向路明非,语气里多了点別的意味:“那件事,跟他说了没有?” 苏晓檣摇摇头,小声道:“还没呢。” 第87章 3E考试 “什么事啊?”路明非看著两人之间无声交流的眼神,脸上写满了疑惑。 “事关重大,等考完试我再跟你细说。”苏晓檣凑近他,用气声说道。 “好啦,情话留到考完再说。”诺诺拍了拍手,从讲桌上轻盈地跳下,脸上恢復了作为考务人员的正经, “都到自己座位上去,3e考试马上开始,今天的监考老师是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祝你们好运。” 路明非按照桌角放置的名牌,在瀰漫著紧张与未知的考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定格在教室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娇小的女孩,背对著他,肌肤是那种不见血色的、冰雪般的苍白,仿佛终年不见阳光,她脱下了卡塞尔的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低领的白色t恤,露出一段修长而脆弱的脖颈。 一头顏色淡得近乎纯粹的铂金色长髮,被精心编成辫子,又在头顶盘成了简洁的髮髻,使得整个背影看起来素净得像一座冰雕,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路明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暗涌的水流,悄然漫上心头。可他確信自己过往的人生里,绝无可能与这样一位如同从冰雪童话中走出的女孩產生任何交集。 那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快,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你好,路明非。”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打断了他那瞬间的恍惚。路明非转头,看见邻座一个英俊的男生转过身,友好地向他伸出手。 男生有著印度裔的深邃轮廓,漆黑捲曲的头髮,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是宝莱坞电影里隨时会载歌载舞的男主角。 “我叫奇兰,本届新生联谊会的主席。”男生自我介绍,笑容热情而真诚,“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传说中的『s』级。能…能请你为我签个名吗?”他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签名?” 路明非一愣,第一反应差点联想到那个需要划动光芒才能召唤哥哥们的奥特签名,直到看见奇兰递过来的那个精致的皮质记录本和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才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是这种签名。 他有些侷促地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感觉比挥刀面对愷撒时还要费力几分。 奇兰却如获至宝,珍而重之地將本子收好,语气更加热切:“我希望能够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新生联谊会!我们……” “好了,先生们!”一个严肃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下,打断了这场短暂的社交。曼施坦因教授不知何时已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一旁, “现在不是发展人际圈的时候。如果你们无法通过3e考试,那么你们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涯,连同你们所有的人际关係,都將到此为止。”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古典的机械錶,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风纪委员会独有的威严:“全部考生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作弊,是绝对禁止的!任何试图挑战这一底线的人,將被立刻取消一切资格,绝无宽恕!不要妄想偷窥他人的试卷,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高清摄像头的无缝监控之下!也不要尝试使用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这里的无线电波监控,比你们想像中的更为灵敏!我知道,坐在这里的诸位,都自詡为天才……” 曼施坦因教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惊才绝艷的天才,也曾在这个教室里折戟沉沙。你们现在能想到的、甚至想不到的所有作弊手段,都早已被前人尝试並记录在案,成为了今日警戒你们的范例!” “考试正式开始前,请关闭你们的手机,与学生证一併放在桌角,以示公正!” 路明非跟著其他人一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关机键。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他正前方那个冰雕般的女孩,伸出那只白得甚至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將一台造型古典,价值不菲的vertu手机,无声地推到了桌角。 下一刻,低沉的机械运作声轻微响起。黑色的金属幕墙如同舞台的帷幕,悄无声息地从那些雕花木窗的暗格中平滑移出,严丝合缝地將所有窗户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 教室顶部的壁灯隨之亮起,投下略显苍白的冷光。 诺诺沿著座位间的走道,开始分发试卷和铅笔。她步履轻快,脸上依旧带著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走到路明非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后颈上轻轻一划,带来一丝微凉又带著鼓励的触感,隨即翩然走开。 路明非低头看向发到手中的试卷——標准的a4纸,洁白如雪,上面空无一物,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呼此起彼伏。这完全空白的试卷超出了几乎所有新生的预料,有人难以置信地举起了手,想要质疑。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曼施坦因教授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地斩断了所有疑虑,“我会在教室外监控。有任何关於考试形式的问题,现在可以提问。顺便提醒,討论是被允许的,只要你们能確保不直接抄袭他人的答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么,祝你们好运。” 说完,曼施坦因教授便与抱臂倚在门边的诺诺一起退出了教室。厚重的木门“咔噠”一声关上,如同落下了最终的闸门。 教室里瞬间陷入了骚动。学生们面面相覷,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无措,仿佛一群被扔进迷宫的老鼠。 他们可以互相討论,可以东张西望,可是…连题目都没有的考试,答案究竟要从何而来? 第88章 3E考试:2 就在这片混乱和焦虑达到顶峰时,教室的音响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响! 传入耳膜的,是一首节奏狂暴、鼓点激烈的摇滚乐,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高昂的电吉他 riff和强劲的鼓点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与眼下这严肃诡异的考场氛围形成了荒诞至极的对比。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彻底的傻眼。 路明非一如既往的沉静,有数年3e考试经验的老资歷芬格尔,在昨晚享用外卖时,一边剔牙一边传授宝贵经验: 考试时会用节奏强劲的音乐掩盖龙文,要集中精神,仔细听一个低音区的副旋律,那就是龙文咒文。 而在与龙文咒文共鸣后,就会出现之前古德里安教授所说的“灵视”效果。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灵视会是什么。 一旁的奇兰扭头看见路明非,不由钦佩道,“不愧是新生里独一无二的『s』级,你的镇静再次证明了你的能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苦涩与自嘲:“而我至今仍全无头绪。也许,我根本无法通过这场3e考试。若真是那样,在我离开之前,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什么?” 路明非闻言问道。 “我希望您能领导新生联谊会。”奇兰目光灼灼。 “领导?”路明非微微蹙眉。 “是的!狮心会和学生会都在疯狂地从新生中汲取血液,拉拢人才。但我们新生,本不该如此分散,成为他们竞爭的筹码!我一直坚信,我们这一届,能够给这座古老的学院带来全新的气息与变革!” 奇兰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又低沉下去,“只是,我们缺乏一个真正的核心,一个像愷撒或者楚子航那样,能够凝聚所有人,光芒万丈的领袖。我的能力不足,无法担此重任,但是路明非你可以!你的『s』级,就是最好的旗帜!” “抱歉,你找错人了。“路明非摇摇头,“我从来不觉得我能领导什么,也没有那种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才能。我更习惯一个人。” 听到这乾脆利落的拒绝,奇兰沉默了下去。他低垂著头,过了几秒钟,路明非惊讶地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徵兆地从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出,顺著他英俊的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悲伤来得如此突然而真切。 “哎不是,”这反应完全超出了路明非的预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就算我不当这个领导,你也不用这样吧?我看你自己就很有领袖气质啊,自信点!” “原来是…这样的。”奇兰依然流著泪,流露出淡淡的笑。 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失望,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深切悲哀。 他不再试图说服路明非,而是猛地低下头,抓起桌上的铅笔,笔尖疯狂地落在空白的试卷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响。扭曲的线条如同拥有了生命,在他笔下迅速蔓延、生长,交织成一片幽深而诡异的密林。他一面低声抽泣,一面走笔不停,那专注而痛苦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会以为他是在写遗书。 “他这不是明白了,他是…產生了灵视!”路明非忽然扭头四顾。 学生都不再交头接耳了,教室里气氛诡异。有些人呆呆地坐著,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著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闔,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一个嫵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並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著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著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 学生们群魔乱舞,互不干扰,一个个自得其乐。 整个教室里,唯三的例外,似乎就是路明非自己,以及不远处的苏晓檣,还有那个始终如同冰雕般坐在角落里的女孩。 但此时她们也静静的,腰背挺直如细竹,看起来也像是进入了灵视,只是反应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大。 路明非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冰雕女孩清冷的侧影上。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清晰。 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她呢? “按时间看,共鸣已经出现了吧?”富山雅史满脸紧张,提著医疗手提箱站在教室外,“我准备好了,如果精神衝击太严重,隨时可以进去急救。” “应该支持得住,这一批遴选的学生素质看起来都不错,”曼施坦因教授看著教室里如同鹤立鸡群的三人,“对了,诺诺,我想起你3e考试的时候也很平静啊。似乎灵视对你而言一点都不新鲜。” “因为我第一次『灵视』发生在很小的时候,3e考试时我已经习惯了。”诺诺说。 “第一次灵视你看到了什么?” “我妈妈躺在床上,一个影子走过来抽走了她的灵魂,她死了。”诺诺说。 就在路明非苦思冥想时,周遭的一切忽然停滯褪色,路明非知道这个路鸣泽专属的出场。 身后果不其然传来他的声音,“当混血种进入灵视时,通常会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抚胸礼。 “很荣幸,哥哥,我以这种身份被您召唤出来。” “我其实也蛮好奇我的灵视会是什么,”路明非说道,他认为灵视其实就是一种心灵感应,而他也曾经面对过善於操控心灵的宇宙恶魔德比隆,也叫心灵感应怪兽,对这类精神层面的把戏並不算完全陌生。 现在听路鸣泽所说,这灵视似乎还是挺温柔的,不像德比隆只要被它的心灵感应光线操控,只会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路鸣泽笑道,“既然哥哥想看,那就不枉我费大力气构造一番。” “跟我来。” 路鸣泽抓著路明非的手,一瞬间就来到高天之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璀璨得不真实的星空。 第89章 白月:新世界 周遭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倒退、拉伸。 他们的高度无止境地攀升,脚下的卡塞尔学院迅速缩成一个模糊的点,隨即地球化作一颗悬浮在墨黑绒布上的蓝色弹珠,紧接著,炽热的太阳也沦为银河旋臂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光尘。 直到最后,连那条横亘夜空的、拥有千亿星辰的灿烂银河,在他们急速抽离的视角里,也缩成了一个微弱而渺小的光点。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视野豁然开朗。 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光点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光点並非杂乱无章,它们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排列、延展,隱隱约约勾勒出一棵树的形象。 路鸣泽似乎正是要让他看清这一切。隨后,上升感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沉降,仿佛一片羽毛,轻盈地落在那巨树无穷枝椏中的某一根上。当他们最终站稳时,脚下是流淌著星辉的宽阔枝干。 “托哥哥您一直不肯完全收回力量的福,”路鸣泽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星尘,语气里带著点狡黠和得意, “相当於我手头可动用的『活动经费』前所未有的充裕,才能带您看到这般景象。” “这是…什么?”路明非问道。 他的语气里並无多少惊愕,更多的是探究。 毕竟他曾与诸位奥特兄弟穿梭於不同的宇宙泡,见证过浩渺宇宙被束缚在一个个晶莹薄膜內的奇景。他只是在疑惑,眼前这棵不可思议的巨树,与自己,与此刻的地球,究竟有何关联。 “还没有想起来吗,我亲爱的哥哥?”路鸣泽张开双臂,如同舞台上的指挥家,將他面前那由无数星系、无数世界构成的、绚丽到极致也恢弘到极致的光景,尽情展示给路明非,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之貌。是您曾经拼尽一切,燃烧自身,也要守护的全部。”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庄重: “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它可不是北欧神话里那棵只衍生出区区九个世界的残次品。”路鸣泽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它的每一条枝椏,都承载、托举、孕育著无穷无尽的星系与文明。” “而曾经的您,”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就穿梭於这无尽的枝椏之间,如同一个孤独的园丁,在那些临近崩毁的世界废墟里,捡拾起最后残存的象徵著希望与未来的『种子』。” “但是哥哥你知道吗,世界树如今也正在走向崩毁。” 他话锋一转,指向脚下的巨大枝干。 “为什么?”路明非皱眉。 “因为世界树的核心,本身也是一个需要新陈代谢的『世界』。”路鸣泽解释道,语气有些冷冽, “当作为核心的世界耗尽了它的寿命,走向终点,却无法得到及时更换的话…那么整棵世界树,都会因为失去这颗驱动一切的心臟,而逐渐枯萎凋零,最终归於彻底的虚无。” “您昔日那般拼命地寻找、筛选『世界之种』,”路鸣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过去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挑选出最完美、最具潜能、最能承载永恆的世界,將其培育成新的世界树核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肯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 “而您所寻找到的、最让您满意的那颗种子,那个被您寄予了无限厚望,认为它最有资格成为下一个纪元支柱的…” “就是『白月』。” 路明非瞳孔微缩。 “也就是,”路鸣泽一字一顿地,揭晓了答案,“我们现在所在的地球。” “但是——!” 路鸣泽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原本带著戏謔和得意的神色被一种刻骨铭心的怨恨与狰狞所取代,仿佛地狱的业火在他眼中燃烧。 “那群该死的、背信弃义的龙族!在它们那黑王尼德霍格的领导下,背叛了您!它们妄图弒神,妄图取代您,成为这棵世界树新的永恆主宰!” “它们的目標,就是將尚未完全成熟的『白月』,也就是地球,强行催熟,使其蜕变为新的世界树核心,从而將它们骯脏的意志,烙印在下一个纪元的根基之上!” “原来如此。”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路鸣泽的黄金瞳灼灼燃烧,像是两簇永不熄灭的圣火。 “所以哥哥,这是一场神圣的復仇!”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带著千年积淀的威严,“当我终於找到您时,我就明白:我们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路明非静静地注视著他,眼神温和而悲悯。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路鸣泽柔软的发顶 “好啦。”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如果能让你好受些,我不会否认你的復仇。” “尼德霍格確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他渴望权柄无可厚非,但他最不该的,是肆意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人类。”路明非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的罪必须用鲜血偿还。新仇旧恨,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路明非双手扶住路鸣泽瘦削的肩膀,凝视著他那双燃烧的黄金瞳。 “兄弟,这些年来你受了太多的苦,甚至可能远远超出我现在的想像。”他的声音轻柔, “但执著於过去的伤痛,就像在深渊里把自己活活淹死。我们该向前看。” “我向你保证,尼德霍格一定会死。但你要记住,復仇不该成为你活著的唯一意义。” 这一刻,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神秘莫测的路鸣泽,终於卸下了所有偽装。他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而伤心的弟弟。而路明非则在轻声安慰他说:没事的,这都不算什么。 几千年来,路鸣泽始终孤独地行走在时光的长河里。即便是那些算作“爸爸妈妈”的人,也从未理解过他內心深处的痛苦与执念。 第90章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外星人? 支撑他度过漫长岁月的,唯有將叛逆的黑王尼德霍格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决心——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可现在,他的哥哥告诉他:你可以復仇,但不能让仇恨成为你存在的全部。白月是新世界,你该在新世界里好好活著。如果还不知道为何而活,那就为了哥哥吧。 路鸣泽抬起头,黄金瞳中的烈焰渐渐平息,化作点点流淌的熔金。他轻轻握住路明非的手,指尖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知道了,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许下了一个千年的誓言,“但请原谅我——在尼德霍格死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我当然理解你。“路明非的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只有尼德霍格的死,才能让你迎来真正的新生。那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好啦哥哥,我们走吧。“路鸣泽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目的都已达成,更收穫了来自兄长的关怀,让他难得地流露出少年心性。 然而就在这一瞬,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路鸣泽身后响起: “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人!“ 路鸣泽猛地转身,黄金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这个地方是他特意在路明非意识深处构建的绝对领域,外人绝无可能闯入。 这是数千年来第一次,有什么东西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来者身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路鸣泽,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他甚至无法確定——这真的是“人“吗? 来者通体呈现出蓝银相间的配色,身形修长优雅,头部造型独特,面甲上镶嵌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眼眸。这简直像是从科幻电影中走出的外星生命。 哥哥的意识里怎么会闯进一个外星人?! 电光火石间,路鸣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里不是战斗的场所,万一这个不明存在心怀不轨,他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要先把他从哥哥的意识里拖出去再说! “希卡利!“ 路明非惊喜的呼唤让严阵以待的路鸣泽身形一僵。 “哥哥,你认识他?“路鸣泽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啊,原来是卡洛斯。“那个被称作希卡利的存在看到路明非,似乎也鬆了口气,缓步向这边走来。 “认识,是你哥我的好朋友。“路明非拍了拍路鸣泽的肩膀,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哥哥,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好朋友?“路鸣泽瞪著死鱼眼,“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机缘巧合,机缘巧合。“路明非挠了挠头,含糊其辞。 “卡洛斯,这里是什么地方?“希卡利走上前来,环顾著这个意识空间,语气中带著科学家的探究精神,“我原本想进入你的精神领域探望你,没想到刚进来就被牵引到了这里。“ “这里是我弟弟临时创建的一个幻境,你可以这么理解。“路明非说著,將路鸣泽轻轻推到身前,“介绍一下,路鸣泽,我弟弟。“ “原来是卡洛斯的弟弟。“希卡利优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希卡利。“ “您好,希卡利先生。“路鸣泽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隨后才握住对方的手。这个动作既保持了礼貌,又不失警惕。 希卡利讚许地点点头:“不愧是卡洛斯的弟弟,能力也如此出眾。“ “谢谢夸奖,这都是哥哥的功劳。“听到对方將自己与哥哥相提並论,路鸣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復了谦逊的表情。 “希卡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路明非问道,“你这个科学技术局局长,可是个大忙人。“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希卡利无奈地摇摇头,隨即正色道,“不过確实有几个消息需要传达给你。“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第一,托雷基亚已经被宇宙警备队正式逮捕归案,裁决结果也在不久前最终確定。“ “根据仲裁庭及奥特之王的意见,托雷基亚因涉嫌吸收混沌能量未遂,被判处宇宙监狱短期监禁。这个判决的目的是纠正他的错误思想,待改造达到预期效果后,即可释放。“ 路明非听完,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確实如此。“希卡利赞同道,“不仅保全了性命,还保留了重获自由的机会。“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及时出手阻止,才让托雷基亚没有坠入更深的深渊。“ “若是光之国再出现一个贝利亚,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路鸣泽站在两人之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明明每句话的每个字都认识,但合起来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新奇又恼人。 路明非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我並不觉得这算什么功劳。换做任何一位奥特兄弟,特別是泰罗哥哥,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误入歧途。“ “確实如此。“希卡利轻轻頷首,“泰罗为此事多方奔走,正是希望能给托雷基亚爭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刚才说这是第一个消息,“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希卡利话中的深意,“难道还有第二个?“ 希卡利的神情骤然凝重, “是的,第二个消息...事关重大。“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最近宇宙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种族,自称阿布索留特。“ “这个种族与我们奥特一族有著相似的进化路径,他们通过照射一种特殊的阿布索留特粒子实现成长进化。但...“希卡利顿了顿,语气中透著深深的不安,“这种能量极不稳定,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隨时都可能引发毁灭性的灾难。“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不稳定的能量轨跡,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炸裂。 “而现在,我们被盯上了。“ 希卡利的声音变得沉重:“阿布索留特一族的战士,自称为究极生命体的塔尔塔罗斯,要將光之国变为阿布索留特人的第二母星,企图在那里建立新的王国。“ 第91章 阿布索留特·塔尔塔洛斯 “如此看来,確实是个不容小覷的大敌。”路明非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 “但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部分。”希卡利轻嘆一声,“塔尔塔洛斯掌控著一个名为纳拉克的异次元空间,能够自由穿梭於各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流光,那光芒如同撕裂时空的裂缝,其中隱约可见无数交错的时空轨跡。 “这意味著,他隨时可以前往其他时间线,將我们奥特一族曾经击败的敌人重新召唤到现世。” 希卡利的目光深远,“我们第一次与他交锋时,他的身边就已经站著亡灵魔导士雷伯特斯。那个可怕的亡灵法师召唤出吸血怪兽奇玛伊拉,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第二次交手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在他身边看到了三万年前奥特大战爭时期的贝利亚。”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也就是说原本应该在宇宙监狱里的贝利亚...” “正是如此。”希卡利沉重地点头,“我们至今不知道贝利亚是如何越狱的,但现在看来,必定是塔尔塔洛斯在暗中操纵。” 希卡利的语气愈发严肃,“既然塔尔塔洛斯擅长利用他人內心的弱点,那么现在关押在宇宙监狱的托雷基亚,无疑也是他的目標之一。但是...” 他注视著路明非,目光中带著复杂的神色:“混沌魔神具有唯一性。当你吸收了格林姆德之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混沌都已经匯聚於你一身。” “塔尔塔洛斯绝不会放弃如此强大的力量。所以,他的目光极有可能...会转向你。” “真是麻烦啊。”路明非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我身体里这些定时炸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现在又来个衝著定时炸弹找上门的。” “不过也不必过分担忧。”希卡利的声音温和了几分,“他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你藉助格林姆德的力量回到自己的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因祸得福。就连我们以你的双圣鐲为坐標定位你的位置,都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更不用说从未与你谋面的塔尔塔洛斯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纹,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我已经给你的坐標施加了多重加密。趁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体內的能量。” 希卡利將手轻轻搭在路明非肩上,声音坚定而温暖:“卡洛斯,混沌的能量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使用它的人。光之国的每一位战士都坚信,你永远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伙伴。” “当然。”路明非的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 “看你现在还不错,我就放心了。”希卡利的身形渐渐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的。”路明非注视著挚友离去的身影,轻声道。 等待希卡利彻底消失后,路鸣泽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角,“哥哥,我们也该走了。” “嗯。”路明非牵起他的手,两人的身影缓缓走向世界树枝椏的最末端。 ...... 监控室內,曼施坦因教授紧盯著屏幕,忽然神色一凝:“路明非开始动笔了。” 由不得他不急,在其他考生早已陷入灵视状態,按进度都快完成答卷的时候,唯有这位s级新生始终呆坐不动。 曼施坦因几乎都要以为他对龙文咒文毫无反应了,虽然校长特意嘱咐过,不论路明非在试卷上写什么都要让他通过,但总不能真的交白卷啊。 现在路明非终於开始动笔,他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不止是他,一旁的诺诺见到路明非有了动作,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路明非刚画了没多久,就又放下笔,直接趴下睡著了。 “这...”曼施坦因看著监控画面,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路明非这是答完了?如果是的话应该打破3e考试的最快交卷记录了吧?” 他忽然露出讚嘆的神情:“不愧是s级,生来就是要打破所有的条条框框。” 诺诺乾笑两声,忍不住认真打量著曼施坦因,这位风纪委员会的主席今天真的不是某古德里安教授假扮的吗? 还是说他要跟古德里安教授爭夺“卡塞尔第一明吹”的称號? 当路明非醒来时,面前站著诺诺、苏晓檣和曼施坦因,空荡荡的考场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佩服啊,你应该是第一个在3e考试睡著的人。”诺诺抱著手臂,调侃道,“把《beat it》当摇篮曲,果然是猛人。” “路明非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苏晓檣关切地俯身询问,眼中写满了担忧。 “我现在感觉好得很,精神焕发。”路明非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考试结束了?” “是的,3e考试额定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曼施坦因看了看手上的腕錶,“现在都快吃午饭了。” 这时几名魁梧的工人走进来,拆下那块布满凌乱线条的白板,把它整个扛走了。 诺诺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有名同学答在白板上了,没办法,就只好把白板拆了作为答卷交上去。” “3e考试里人的情绪不会很稳定,这种意外在所难免。” “是的,”苏晓檣不好意思地笑笑,“要不是诺诺姐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会那个样子。” “但你超镇定的,”诺诺看著路明非说道,“监控里,你就这么冷静地唰唰唰几下画完,之后就枕著头呼呼大睡。” “曼施坦因教授还说你打破了记录。” “好了,”曼施坦因有些不习惯別人重复他说过的话时本人在现场,轻咳两声说道,“快交卷吧路明非同学,就差你了。” “好。” 路明非將胳膊下的a4纸交给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接过,放进了手中的黑色密码箱,隨后说道,“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92章 好久没见过校长这么高兴了 “这些试卷会直接递交给诺玛,考试结果通常在一到两天內公布。“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教室门口,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此乃谎言。 当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图书馆后,曼施坦因並未走向地下机房的方向。他提著黑色密码箱,穿过梧桐树掩映的小径,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枚精致的银色校徽。 他抬手,指节在木门上叩响三声。 “请进。“昂热温和的嗓音从门內传来。 曼施坦因推门而入。校长室內瀰漫著雪茄的淡雅香气和旧书的霉味,混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昂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是整个卡塞尔学院的红枫与城堡式建筑,他正悠閒地品著一杯红茶,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曼施坦因走到办公桌前,將那个黑色密码箱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校长,按照您的吩咐,考试结束后先將路明非的试卷送来了。“他恭敬地说道,“密码箱最上面的就是他的试卷。“ 昂热放下白瓷茶杯,杯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只有一张?“昂热打开密码箱,取出那张a4纸,但他並没有立刻审视內容,而是隨手將它翻过来,盖在桌面上,画面朝下。 他的指尖在纸背上轻点,“我记得考试时间应该结束很久了。“ “是的,这是因为路明非同学他......“曼施坦因详细匯报了3e考试中,路明非从始至终的每一个举动。尤其提到了他自始至终沉静的神態和前所未有的做题速度。 直到曼施坦因说完,他才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把这些试卷送去给诺玛?“曼施坦因轻声请示。 “嗯,麻烦你了,曼施坦因教授。”昂热抬起眼,笑容温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分內之事,不麻烦。“曼施坦因朝昂热再次微微鞠躬,隨后拿起黑色密码箱,转身离开了校长室,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当室內重归寂静,昂热才將那张a4纸重新翻过来。 画风凌厉,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纸上描绘著一高一矮两个男孩的背影,他们牵著手走向远方,高个男孩的肩膀挺拔如松,矮个男孩的步伐轻快雀跃。 脚下的道路既像是粗壮的树木枝干,又宛若一条寻常的乡间小路,周围的环境虚实交错,看不真切。 “原来如此......“ 昂热低语。突然,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喉间逸出。 起初只是低沉的闷笑,隨即越来越大,最后他乾脆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校长室里迴荡,震得书架上的古籍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壁炉旁酣睡的一只小松鼠,它不安地竖起尾巴,在垫子上蹦跳了几下,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困惑地望向他。 昂热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笑过了。他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息下来,取出那个陪伴他多年的银质打火机。 “咔嚓”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他点燃了那张白纸的一角,看著纸张在壁炉中捲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片灰烬,隨著热气微微旋舞。 ...... “饿死了,两位好心人能带我去食堂吗?“路明非揉著肚子,一脸哀怨地走出图书馆。 “什么意思?“诺诺挑眉,“你別告诉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你应该不是单人宿舍吧,同住的学长没带你熟悉校园?“她自然地揽住苏晓檣的肩膀,“自由一日刚结束,我和檣檣就开车把整个卡塞尔逛遍了。“ “您还真是尽职尽责的好师姐啊。“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奉承,感觉胃袋正在消极地抗议。 “你导师是古德里安,安排宿舍也应该是和他之前的学生一起,”诺诺说到这,突然表情一垮,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靠谱的存在,“原来是芬格尔啊…这也难怪…” “走!”诺诺左手搂著苏晓檣,右手顺势也勾过路明非的脖子,以一种大姐头的姿態裹挟著两人前进,“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姐姐请你们吃饭!” 没过多久,他们便坐在了学院餐厅那弧形穹顶之下。 这座餐厅宛如骑士时代的圣堂,穹顶中央悬掛著巨大的树形吊灯,每片水晶叶子都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花岗岩墙壁上装饰著欢迎新生的拉丁文標语,身著墨绿色校服的学生们围坐在长桌旁,每张餐桌的尽头都坐著负责该桌的学生。 正值午餐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加之“自由一日“的狂热余温尚未散去,舆论正值热闹之时,路明非刚一落座,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混杂著好奇、敬畏、审视的目光。 一个本身就已话题度爆表的s级新生,身边还伴著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女伴——一个是早已声名在外的“红髮巫女”陈墨瞳,另一个则是刚刚在“自由一日”中击败了s级的苏晓檣,其关注度可想而知。 儘管守夜人论坛上有人分析这个冠军头衔颇有水分,但能与s级一同入学,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得益于敏锐的感官,路明非甚至能捕捉到一些周遭的窃窃私语: “快看,是s级!难道s级也要吃饭吗?“ 难道校长就不用吃饭吗?我是s级又不是神龙大侠,总不能靠喝露水和吸收宇宙能量过日子吧?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哇,陈墨瞳同学真的和路明非在一起了?论坛上那篇帖子说的是真的?“ “不清楚细节,不过老芬格尔已经把帖子標题改了,我猜是s级本人刷到了觉得不妥,直接找上门了。“ “要我说也是。人家s级这么强,还单枪匹马把陈墨瞳从陈家带了出来,换我我早就以身相许了。凯撒拿什么跟s级爭?“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个卵!老子狮心会的!没看论坛视频吗?凯撒被s级两刀劈飞,和我们会长却能打得有来有回。孰强孰弱一目了然!现在学生会的见了我们都得绕道走!“ 第93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老天,救救我吧。 路明非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他想起了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凯撒·加图索,那傢伙到底是怎么把这种万眾瞩目当成一种享受的? 他甚至在人堆里瞥见了芬格尔。那位仁兄正埋头苦干一份硕大的德国猪肘子,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他抬起头,茫然地四下张望,也注意到了路明非。他刚兴奋地抬起油乎乎的手想打招呼,目光扫到路明非身旁的诺诺和苏晓檣,动作瞬间僵住,隨即訕訕地放下手,继续埋头与他的猪肘子奋战,只是眼神时不时贼兮兮地瞟过来。 路明自然搞不懂芬格尔那套丰富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这时,身著白色制服、举止一丝不苟的侍者已经来到三人桌边,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恭敬地问道: “几位,想来点什么?” 诺诺流畅地报出自己和苏晓檣想吃的菜品,然后扭头看向路明非:“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清楚,”路明非扭头朝食堂窗口望去,琳琅满目的食物让他眼花繚乱,“这里…有什么特色推荐吗?” “特色?“诺诺耸耸肩,“猪肘子配酸菜算不算?“ “算了,隨便来点,量大管饱就行。“路明非无奈摇头。 虽然他说得隨意,诺诺却没打算敷衍。 她利落地给路明非点了几份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烤牛肉,刚经歷高强度的考试,需要补充优质蛋白质,又加上几样她觉得不错的中国特色菜,最后还要了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 侍者记下菜单,礼貌地离开后,路明非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猪肘子配酸菜是食堂特色?“ “这里不是美国吗?” “卡塞尔,是一个德国家族的姓氏。”诺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释道,“他们是歷史上最著名的屠龙家族之一,代代都出顶尖的屠龙者。据说,我们尊敬的昂热校长,当年在卡塞尔家族里还只算是个二线人物。” “这个卡塞尔家族是学院的首席校董,所以这里的整体风格都是德式的,从建筑到课程,再到…”她用叉子指了指路明非面前空荡荡的盘子,“伙食。” “可校长不姓卡塞尔。”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因为卡塞尔家族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 “全族上下,都死在反抗龙族的路上。能坚持到20世纪,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诺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是吗…” 路明非轻轻嘆了口气,怪不得校长身上总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悲伤。在他认识的人里,昂热对龙族恨意之纯粹、之炽烈,仅次於他的弟弟路鸣泽。 然而路鸣泽的目標似乎只锁定在尼德霍格身上,渴望终结那位黑色皇帝的性命。 昂热却想消灭所有的龙族。 从长久来看,自己单是要保护夏弥和老唐,就迟早要与昂热站在对立面。 可偏偏,昂热校长对他一直不薄,他能感觉出来,那份赏识与关怀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真伤脑筋啊…尼德霍格,这一切的根源,你真该死。 就算你2012年不打算醒来,我也要把你从沉眠之地里挖出来! 没多久,身著笔挺制服的侍者推著一辆银光闪闪的餐车走来,动作嫻熟地將三人点的菜品轻柔地摆放在他们面前。 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餐食——焦香四溢的烤牛肉,点缀著迷迭香,旁边搭配著清炒时蔬和香气扑鼻的酱汁,路明非决定暂时將那些烦人的思绪拋诸脑后。 他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天大地大,此刻吃饭最大。 他无视了食物刚出锅时灼热的温度,拿起刀叉便大快朵颐起来。滚热的肉汁在口中迸发,带来快乐的满足感。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咽下口中的牛肉,看向对面的苏晓檣,“今早上考试前,你说有事要跟我讲,是什么事啊?” 苏晓檣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她先是飞快地瞥了诺诺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为情的红晕。 “明非,”她声音轻柔,“『自由一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贏啊?” “什么我让你贏啊?”路明非下意识地装傻,叉起一块牛肉,“你不是已经开枪打中我了吗?” “哎呀你就別装了,”苏晓檣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诺诺姐和苏茜师姐后来都告诉我了。苏茜学姐朝你开了那么多枪,子弹都被你打爆了,我就只开了一枪,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淘汰你。” 路明非抬眼看向诺诺,只见那位红髮女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就是我说的,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他只好訕訕地笑了笑:“我看你那么想贏,寻找机会的样子又那么努力…就觉得,让你贏也挺好的。” “可是…冠军是有奖励的呀。”苏晓檣小声说。 “我也是结束了才知道还有奖励这回事。”路明非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过有没有奖励对我来说都一样。那种情况下,我还是会那么做。” “明非你真好。”苏晓檣的脸上绽放出羞涩而又温暖的笑容,像是一朵在阳光下悄然开放的小花,“我想跟你商量的事,就和这个奖励有关。” 她稍微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自由一日』冠军的奖励里,有一条是『在学院范围內,拥有一次不容拒绝的表白权』。我…我想將这个『表白权』,转让给苏茜师姐。” 说到这里,苏晓檣的眼睛亮了起来,带著几分兴奋:“你不知道,苏茜学姐她…其实一直暗恋楚师兄哦!” “是吗!”喜欢听八卦大概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天性,路明非当即竖起了耳朵,连送到嘴边的牛肉都忘了咀嚼,眼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不过也是,楚师兄在咱们仕兰中学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迷妹一大堆。” “是吧是吧!”苏晓檣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这个表白权留在我手里,最多也就是…再跟你表白一次。”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第94章 两位会长亲自抢人 “但咱们现在都这关係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也没必要再走这个形式…” 她顿了顿,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的诺诺,声音细若蚊蝇:“再者…我也怕诺诺姐会伤心。” “哎!”诺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有些急切地打断她,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然,“不是说好不提这句的吗!” “但这个表白权一旦到了苏茜师姐手上,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呀。”苏晓檣无视了诺诺的小小抗议,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正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她完全可以凭藉这个权利,光明正大地向楚师兄表白!而且按照规则,楚师兄还不能拒绝!” “这样,他们两个不就能先相处试试了嘛?”她眼中闪烁著促成好事的期待光芒,“而且我看啊,” 她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更加神秘,“楚师兄对苏茜师姐,未必就完全没有那么点想法!只是他那个性格,你也懂的…” 路明非赞同地点点头,“脸上看起来很冷漠,其实內心闷骚得很。” “我觉得可行,不过你不用跟我商量的,表白权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哎呀,这不是你让我贏的嘛,当然要跟你商量嘍。”苏晓檣手里的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著盘子里的意面。 路明非摇摇头,语气诚恳,“那是你凭自己实力贏来的,当时在场上,你的决心和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自信点,小天女。” “嘻嘻,好!” 小天女绽开笑顏,“等吃完饭我就回去告诉苏茜师姐,让她好好准备准备。” “到时候我让芬格尔师兄写篇报导,就说你將表白权转交给了苏茜师姐,让其他同学都知道这件事。”路明非喝了口白葡萄酒。 “嗯嗯,”苏晓檣一个劲地点头,隨即又紧张地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只不过千万不能让楚师兄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他们这桌私密谈话: “路明非,介意拼个桌吗?” 路明非听到声音心头一跳。 说曹操曹操到,神情冷淡的楚子航端著餐盘,静立在路明非身旁,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当然可以,楚师兄。”路明非连忙应道。他与诺诺、苏晓檣相对而坐,这张矩形长桌恰好还有一个空位。 “谢谢。” 楚子航在路明非旁边坐下,將餐盘放在桌子上,那是很简单的一餐,一碗扬州炒饭,配上一荤一素两盘炒菜,营养均衡。 见到楚子航的那一刻,苏晓檣瞬间捂住了小嘴巴,眼睛因惊嚇而微微睁大,诺诺的神情也闪过一丝紧张,她强作镇定地问道:“楚子航,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什么?”楚子航挖起一勺炒饭,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平静地反问,“几位刚刚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当然不是了,”路明非连连摆手,拿起一个空酒杯主动给楚子航倒酒,“说起来也好久没跟楚师兄吃饭了,你来拼桌我们欢迎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呢。” “其实我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楚子航放下餐具,端正坐姿,那双黄金瞳专注地看向他:“路明非,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狮心会。” “我学生会也正有此意!“ 一个狂放不羈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食堂,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人们循声望去,食堂门口站立著一个耀眼的身影,凯撒·加图索。 他仅仅是在那里,就仿佛有聚光灯自动打在他的身上那么耀眼。 原本喧闹的食堂因他的出现而骤然安静下去,连那个先前对学生会出言不逊的狮心会成员也噤了声。 凯撒在寂静中迈步前行,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在恭迎王的驾临。 他虽然没有刻意昂首挺胸,但那身剪裁合体的校服依然勾勒出他健硕的身形,尤其是那浮夸的胸肌几乎要撑开面料的束缚。 他那与生俱来的自信气场,瞬间充塞了整个空间。 如果说每个人的自信都是一座矿藏,那么凯撒身上的自信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几位共进午餐?” 凯撒看似在礼貌地询问,但他嘴角那抹標誌性的笑容已经表明,他自信到从未考虑过会被拒绝。 此时,诺诺、苏晓檣和楚子航,不约而同地看向路明非。 “看我干嘛?”路明非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凯撒师兄轻便。” “谢谢。” 凯撒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立即就有学生会的成员搬来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適的高背椅。 由於矩形长桌已经没有了常规空位,他便施施然坐在了长桌的尽头。一名侍者也紧隨而至,恭敬地递上菜单,整个流程顺畅得仿佛他才是组织这次午餐的东道主。 “凯撒会长,你刚刚说的学生会也正有此意?”楚子航语气平淡地重复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毋庸置疑。”凯撒將菜单还给侍者,自信地笑道,“路明非这样精英中的精英,就应该来我们学生会才对,这里能给他提供更广阔的平台和更自由的氛围。” “不,明非是意志十分坚定的人,来狮心会才是最佳的选择。”楚子航端起酒杯,轻轻啜饮一口白葡萄酒,“狮心会的传统与训练体系,才是他最佳的选择。难道要让学院唯一的s级和你整天沉溺於社交与享乐?那是不可能的。” 两位会长的声音都不算小,周围人听见这番针锋相对的抢人宣言,瞬间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不愧是s级啊,两位会长亲自抢人,这待遇真是无敌了。” “没记错的话,s级上午才刚结束3e考试吧,初步评级都还没下来,这也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s级的战绩不比这夸张?还没入学就独自屠了两只三代种,说句大傢伙不爱听的,卡塞尔那套评级体系对他还有意义吗?” 第95章 再写这样的標题,你会消失的 还有不少人跑到芬格尔边上,用手肘顶了顶他,压低声音催促:“大新闻啊!晚上我就要在守夜人论坛上看到帖子!” “还用你说!” 芬格尔早已將吃了一半的猪肘子扔到一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神情严肃地飞快敲击著键盘。 一边还躲著周围人探视的目光,“哎哎哎,这是新闻初稿!绝密的,不能看!” “看来楚会长是对我们学生会存在著很深的误解。”凯撒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如果我们真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话,那么请问,在路明非同学到来之前,为什么狮心会始终未能在『自由一日』中战胜学生会呢?” “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自由一日』的表面胜负。”楚子航语气平静如深潭,黄金瞳中不起波澜,“每年狮心会向执行部输送的精英人数,始终比学生会多。” “多说无益,”凯撒优雅地切著盘中的小羊排,刀锋与瓷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让路明非自己选择吧。我相信s级的眼光。” 被夹在中间的路明非无奈地放下叉子,感觉自己像是拍卖会上的压轴藏品。“我真不知道该加入哪个,”他嘆了口气,“你们给我的考虑时间太短了。” “不只是你们,3e考试上,那个叫奇兰的新生还让我领导什么新生联谊会。”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但说实话,”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我哪个也不想加入。我现在只想好好吃顿饭,然后回宿舍睡一觉。” “那真是遗憾。”凯撒略显失望地说道,不过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很快又恢復了从容。虽然没得到最想要的结果,但至少s级也没有投入狮心会的怀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好意思,两位师兄,让你们今天白跑一趟。”路明非诚恳地道歉。 “没有白跑这一说,”楚子航轻轻摇头,“不管身在哪个社团,我们都是卡塞尔学院的一份子。我们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屠龙。” “在这一点上,我罕见地赞同楚会长的看法。”凯撒点头说道,隨即优雅地转向一旁的苏晓檣,“不过我今天的任务可不只是路明非同学。苏晓檣同学,学生会也十分欢迎你的加入。” 他微笑著补充:“你和诺诺是好朋友,我相信如果让诺诺推荐的话,她也会邀请你加入学生会的。” “確实,”诺诺耸耸肩,红髮在餐厅的光线下泛著酒红色的光泽,“虽然凯撒平时是有些自大了点,但他的领导能力確实有一手。而且学生会自由开放的氛围,应该更適合你的性格,檣檣。” “好吧,”苏晓檣稍作思考,隨即绽放出明快的笑容,“那我就加入学生会好了。” “太好了!”凯撒高兴地站起身,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一握苏晓檣的手,“欢迎你的加入,苏晓檣同学。学生会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会长。”苏晓檣轻笑道。 “是我该谢谢你,”凯撒看向楚子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然我就要跟某位会长一样,今天要空手而归嘍。” 听到这话,路明非、诺诺和苏晓檣不禁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楚子航今天確实是空手而归了,但不久的將来,他可是要抱得美人归的。 总体来说这顿饭大家吃得都还算愉快。最后,凯撒展现出加图索家族特有的慷慨,大度地支付了全部的帐单。 路明非回到宿舍时,发现先前还在食堂的芬格尔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正噼里啪啦地打著字,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拆解一枚炸弹。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路明非有些惊讶地问。 “在你小女友同意加入学生会之后,我看没什么爆点就提前溜回来了。”芬格尔抬起头来,脸上掛著新闻工作者特有的狡黠笑容。他热情地招呼路明非坐到旁边来,“快,跟师兄说说独家內幕!两位会长抢人的细节,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能漏!” “哪有什么內幕啊,”路明非无奈地瘫倒在椅子上,“就是我现在不想加任何一个社团而已。这有什么好写的?” “明白了!”芬格尔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著发现金矿般的光芒,“我正愁不知道標题怎么写呢!你看这个——”他指著屏幕上刚打出来的一行大字: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拉人战爭打响!没想到s级全都不屑一顾!” “怎么样!”芬格尔得意地指著標题,“完美地体现了你的强大和高傲!” “芬格尔师兄我警告过你吧。”路明非的双手缓慢而坚决地锁住芬格尔的喉咙,如液压机一般缓缓扣合,“再写这样的標题,你会从卡塞尔学院消失的。” “我错了师弟!!”芬格尔轻拍著路明非的手臂表示求饶,“刚刚是职业病犯了,我马上就改!立刻改!” 路明非鬆开手,芬格尔立刻在键盘上一阵敲打,標题变成了: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拉人战爭打响!没想到s级竟然这么做!” “这还差不多。”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师兄,还得麻烦你写一篇帖子。” “什么內容?儘管说!”芬格尔揉著脖子,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苏晓檣要將『自由一日』里贏下的表白权,正式转让给苏茜。” “苏茜?”芬格尔挑眉,“那个狮心会的苏茜,楚子航的副手?” “对,就是她。” “那我大概就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了。”芬格尔贼笑两声,压低声音,“是要用这个特权,让苏茜去向楚子航表白吧?”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惊奇地瞪大眼睛。 “全世界都能看出来苏茜暗恋楚子航,”芬格尔摊手,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但就是他们俩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这咋办,”路明非挠挠头,“我们还想给楚师兄一个惊喜呢。” 第96章 小天女的PS3 “这篇帖子发出去的时候,你们准备的惊喜可能就破灭了一半。”芬格尔客观地分析,“不过应该对楚会长没什么实质影响。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嘴欠到跑到他面前聊这些八卦?” “这种没有丝毫营养的话题可能都到不了苏茜那里就被拦下了。” “那就行。”路明非鬆了口气,“麻烦你了师兄。” “不麻烦,举手之劳的事。”芬格尔笑著摆摆手,“大喜事一件,我也沾沾喜气。在卡塞尔,关於爱情的故事可不多了。” “师兄你还懂『沾沾喜气』,”路明非笑道,“要不是知道你是纯正的老日耳曼人,我都以为你是从小在中国长大的中德混血。” “低调,低调。”芬格尔得意地扬起眉毛,重新打开一个文档,“那我就开始写了。” “等一下,標题我来想。”路明非清了清嗓子, “震惊!『自由一日』冠军苏晓檣竟將『表白权』转让,真相到底是什么?!” “哎呀,师弟你个浓眉大眼的看不出来啊,”芬格尔听了这標题乐得前仰后合,“这標题起得,確实得了我几分真传啊!”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芬格尔痛快地一拍桌子,“成!现在懂了吧师弟,標题就得有噱头才有人看。” 这时宿舍门被轻轻叩响,声音规律而克制。路明非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一名身穿笔挺红色制服的魁梧男人,金色的短髮在走廊灯光下泛著淡淡光泽,碧蓝的眼睛像是阿尔卑斯山深处的湖泊。他身后放著一个包装严实的大纸箱。 “请问是路明非,路先生吗?“男人开口竟是流利的中文,字正腔圆。这总让路明非產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並没有出国,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用他熟悉的语言交谈。 “是,我就是路明非。“ “其实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了,“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笑容让他刚毅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整个卡塞尔现在谁不认识您呢?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他將身后的箱子往前推了推,“这里有您的快递,请签收。顺便说一句,“他变魔术般从制服內袋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眼神中带著真诚的期待,“能给我签个名吗?“ 路明非有些窘迫地接过笔,在空白页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男人如获至宝般小心收好,这才礼貌告退。 路明非將那个沉重的箱子抱进宿舍,放在床边。纸箱外壳厚实,方方正正的,显然在运输过程中经过妥善保管。 “怎么,师弟,网购了?“芬格尔的头从电脑屏幕后探出,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看这包装,价格不菲啊。“ 路明非摇头,“不是我买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会是你的私生饭送来的礼物吧?这么大一箱,嘖嘖嘖。“芬格尔调侃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我哪有什么私生饭啊,师兄你別乱说。“ 路明非说著,取出一把小刀,利落地划开纸箱的封口胶带。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纯白色的盒子,盒面上印著一个修长扁平的机器图案,旁边还有一个设计精巧的游戏手柄。 “ps3?“路明非认得这个標誌,索尼几年前推出的新一代游戏主机,刚出的时候他確实关注过,但当时的他想得到它纯属妄想,口袋里的钱只够他去黑网吧。 他將主机轻轻放在桌上,发现箱子里还有好几盒崭新的游戏光碟,封面上的角色和场景绘製精美,都是近期备受好评的大作。 谁会给他送这个?路明非心里泛起疑问。 “ps3!老天,我老早就想买了!“芬格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他凑近了些,眼睛几乎要贴在那个白色盒子上,“只可惜囊中羞涩,连这台陪了我好几年的破笔记本都还没钱换呢。“ “还说不是粉丝送的,ta绝对看过我写的那篇【关於s级,你需要知道这些】的帖子啊。”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苏晓檣“的名字。 “喂,小天女。“ “明非,我看这边显示快递已经签收了,你收到了吗?“苏晓檣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这个ps3原来是你买的啊。“路明非恍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刚刚还在纳闷呢。“ “对呀,喜欢吗?“苏晓檣笑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我昨天特地托人加急去买的,没想到今天就送到了。我还顺便买了一些最近比较火的游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玩的。“ “谢谢你,小天女。“路明非由衷地说道,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包装盒,“你买的,我都喜欢。“ “其实我不太懂这些啦,“苏晓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是请教的诺诺姐,她好像对游戏这些东西比较在行。“ “也帮我谢谢诺诺,跟她说下次打星际我让让她。“路明非打趣道。 “谁要你让了路明非!“他的耳边突然响起诺诺气急败坏的声音,显然对方抢过了电话,“我告诉你,最近我研究出一套无敌的战术,你就等著被我碾压吧!“ “好好好,我等著你碾压我。“路明非忍俊不禁,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诺诺炸毛的样子。 对面说话的人又换回了苏晓檣,“那你先好好研究一下吧,电视屏幕学校里就有卖的,估计也快送到了。“ “好。“ 路明非掛断电话,迎面便对上了芬格尔那双写满羡慕嫉妒恨的眼睛。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在ps3的包装盒上烧出两个洞来。 “真是人生贏家啊师弟。”芬格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女朋友不仅支持你打游戏,还亲自掏钱给你买主机买光碟!” “这真的不是我的人生吗?!” “好啦师兄,”路明非拆开ps3的盒子,“我看了看,她还买了一个原装手柄。” “咱们一块玩唄?” “果真吗!”芬格尔顿时嬉皮笑脸,“太好了太好了。” “我同意苏晓檣同学当大嫂!” “什么跟什么呀...” 上架感言(道歉信) 明天就要上架啦,可喜可贺。 如章节名所言,这是一章既是上架感言,又是道歉信。 各位读者老爷们对这本书的评论,小咒也一直在看,其中最多的批评大概就是明明路明非都从光之国归来了,为什么你还要写多女主? 首先,小咒在这里道歉,確实是我在开书前考虑不周,败坏了各位对这本书的观感。 其次,小咒想聊聊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要选择从光之国回来呢,因为我最开始只是想把路明非这个又怂又自卑的可怜孩磨练成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真正的男人,他会是正义最坚定的伙伴,他拥有足够摆平一切的力量,他的精神无比高洁,他有勇气,有自信会成为所有人的依靠,而不是那个躲在高天原喝酒的孬种。思来想去,只有光之国。有人说我这么写是侮辱了奥特曼,侮辱了奥特精神,那我向你道歉,只是我想真正的奥特曼不应该是刻板印象的伟光正,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路明非已经从光之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应该要拿著从光之国学到的东西重新去展露自己的人性。这是我一开始的想法。 再说一下为什么是多女主,在本文中,我將路明非设定为救世主一类的角色,从路鸣泽口中的设定就能看出来,作为被背叛的永恆君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黑王尼格霍德的对立面,一定要在2012年黑王甦醒时將它彻底了结。所以借用风月大大的一句话“作为拯救世界的报偿,过上了比任何人都要幸福七倍以上的人生。”似乎多女主显得也有那么点点合理对吧? 不过小咒还是得道歉,向每个觉得自己被侮辱的老爷们道歉(不过可能现在的话,这部分老爷估计早就移出书架看不到了吧……) 至於那些人身攻击的,如果能让你好受些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这本小说到现在都还没收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让你这么生气,你说我侮辱了奥特精神,那你呢,你做的就对得起奥特精神了? 但更感谢的,其实是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包括就只打算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谢谢你们喜欢小咒的书,这是小咒的第一本书,所以一定会把它写完,儘管到后面可能赚不到什么钱,但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多的也不说了,上架五更,只求一个首订,至於加更暂时不考虑了哈,一方面菜比新人作者是这样的,脑子活的时候手就不听使唤,手顺的时候脑子就卡壳,五更已经是极限了,另一方面小咒也不奢望有打赏,自己的书的水平自己也清楚,所以也就不要打赏礼物,大家如果看的开心,点个订阅就好。 最后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小咒能有今天全部仰赖各位的支持! 更新应该在中午的十二点,先三更再两更。 爱你们!! 第98章 ChAos(求首订!) 第98章 chaos(求首订!)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也送来了,两人合力將ps3装好,成功开启后,选择完语言和时区,需要註册一个用户名。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输入“lumingfei“,或是沿用他在星际爭霸中的旧id“mingming“,手指刚在虚擬键盘上按下第一个字母,却被芬格尔猛地拦住。 “师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趣。“芬格尔有些无语,“这可是你第一台ps3! 第一个用户名多有纪念意义啊。” “以后我要是成功退休,就写本自传体小说,主角的称號就叫“炎之龙斩者“,这不比乾巴巴的“芬格尔“拼音全拼霸气多了?” “那我再想想...” 路明非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会,最后打下这么一串字母。 "chaos?" 芬格尔念了一遍,疑惑道,“翻译过来是“混沌”,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別的。”路明非按下確定键,仿佛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开始进行后续的系统设置。 “唉,”芬格尔见他已经註册完成,不由嘆了口气,“就算只有一个单词,也选一个漂亮一点的嘛。” “我看这台ps3是日版的,不如註册个sakura”什么的,樱花,多浪漫。” “对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灵感迸发,“我之后那本小说里,就加入一个以你为原型的角色,称號就叫“神眷之樱花“,怎么样?是不是既唯美又霸气? ” “都行,“路明非心不在焉地应著,隨手拿起一张游戏光碟,“但会不会有点女性化了? “6 他並未將芬格尔的写作宏图太当真,等到这位师兄真能安心退休写书的那天,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今天这番畅想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中的游戏吸引:“要不先玩这个吧。 “6 “我靠,师弟,你这操作真有点离谱吧。” 芬格尔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路明非操控的角色在虚擬战场上如幽灵般穿梭,手中的突击步枪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这是款名为《使命召唤4:现代战爭》的游戏,路明非各个模式试了个遍,还是喜欢里面的团队死亡竞赛模式,由於他那完全超越普通混血种的神经反应速度,导致他的游戏內容在芬格尔看来就跟未下先知一样,所有人都像是他开镜之后主动撞上了准星。 用路明非的话说,看到人再开枪不就晚了吗? 演都不演了。 由於是死亡竞赛,阵亡之后可以復活,路明非就跟芬格尔约好一人一条命,虽然芬格尔打游戏实力也不俗,也总有被人偷死的时候,而路明非,仅仅是试了两条命熟悉操作后,就靠著默认的手柄灵敏度,开始满地图找人杀。 又是一局游戏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屏幕上跳动的击杀数与死亡数的对比堪称残忍。芬格尔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著路明非行云流水的操作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 “不愧是s级啊——”芬格尔由衷感嘆,“之前採访诺诺,听她说你星际爭霸打得厉害,还没什么实感。可这《使命召唤》你刚上手就能把对面虐得找不著北,你星际得强到什么地步?” “等有机会咱俩切两把唄。”路明非放下手柄,嘴角掛著轻鬆的笑意。 “算了吧师弟,”芬格尔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受虐倾向。”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突然惊呼:“我去!都这个点了!明天早上八点还有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呢!那老爷子可是个考试狂人,每堂课必点名,迟到一次平时分能扣掉一半!” “曼斯教授啊,”路明非回忆著那个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我觉得他性格挺爽朗的。” “哎,老师总是对好学生格外宽容。”芬格尔哀嘆一声,“曼斯教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格,我们这些差生落到他手里,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路明非拿出手机,点开诺玛发来的课程表,“明天上午还有校长的龙类家族谱系课,看来是满课。早点休息吧。” “下午回来再试试別的游戏,”他瞥了一眼那堆光碟,“《使命召唤》是挺好玩,但就是太单调了,而且我对枪没什么特別的兴趣。” “公元452年,阿提拉率领他的大军侵入义大利东北部。成群的龙侍军团渡过波河,那不仅是战爭的狂潮,更是至尊龙族威严的展现————” 讲台上,教科书里冰冷的歷史事件从昂热口中妮道来,化作一幅幅生动的画卷。 —— 他那富有磁性的声线仿佛带著魔力,让人仿佛不是在听课,而是沉浸在一部史诗级的电影中。思绪不经意间就被带往那个古老的时代,鼻尖似乎能嗅到战火与铁锈的气息,耳边仿佛迴荡著龙侍的嘶吼与兵刃的交击。 昂热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让人不禁怀疑这位老人脱下外套后能直接登上健美比赛的舞台,委实是一个臂上能走马的好汉。 雪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左眼上的单眼镜片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学者气质。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老人,非但没有削减他的魅力,反而让他像一瓶来自波尔多顶级酒庄的陈年佳酿,隨著时光流逝愈发醇厚醉人。 《龙类家族谱系》作为大一必修课,由校长昂热亲自授课。这也是整个卡塞尔学院唯一一门绝对无人敢逃的课程,不仅因为授课者的身份,更因为这堂课本身令人著迷。 只是从课程內容来看,这简直是把路明非过去十几年接受的教育踩了个粉碎。他第一次翻开教材时,差点以为谁把昨晚上的说的梦话录下来放上去了: 人类不是通过百万年与自然搏斗才学会用火,也不是人氏或普罗米修斯赐予了火种,而是龙族教会了人类使用工具和火焰。 匈奴王阿提拉是条龙,极有可能还是位龙王,所以他势如破竹,一直打到罗马城下无人能挡。 第99章 校长的下午茶邀请(求首订!) 第99章 校长的下午茶邀请(求首订!) 中国皇帝自称“真龙天子”並非夸大其词,因为他们中大部分確实是龙族混血种,甚至上古时期的三皇五帝中,有几位极有可能是龙王化身———— 更离谱的是,这些看似荒诞的內容居然都是真的,反倒是路明非从小到大学习的“常识”才是被精心篡改过的假象。 所幸昂热的讲述幽默风趣,將艰深的內容化繁为简,很大程度上冲淡了伴隨这些真相带来的荒谬感。 路明非把在仕兰中学养成的学习习惯带到了卡塞尔,端坐在教室最前排,听得格外专注,不时在教材的空白处记下简短的笔记。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昂热从西装內袋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怀表看了眼时间,乾脆利落地宣布下课。他从不拖堂,正如他上课也永远准时一样。 “明非,你留一下。” 昂热的声音不高,却让已经收拾好书本、正准备溜回宿舍继续打游戏的路明非脚步一顿。 其他新生交换著“果然如此”的眼神,陆续离开教室,没有人敢在昂热门外听墙角。 近年来最有希望继承校长衣钵的s级,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单独谈话,这再正常不过了。 “怎么了,校长?”路明非转身,带著好奇。 “难道只有有事才能找我们的s级聊一聊吗?”昂热故作伤心地嘆了口气,隨后恢復温和的笑顏,“我看你下午没有课,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办公室喝杯茶?我最近收到一批很不错的大吉岭。” 白色的骨瓷杯里,红茶泛著琥珀色的光晕,香气清雅。配套的骨瓷小碟上,鬆饼蓬鬆柔软,酒了些许玫瑰露,散发著甜美的气息。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隔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路明非与昂热相对而坐。 “下午茶是维多利亚时代流传下来的英伦好传统,”校长优雅地执起茶杯,“试试这大吉岭的二號红茶,今年的春摘,非常棒。” 路明非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滑醇厚。他藉机四下打量。校长办公室距离英灵殿不远,是一栋掩映在树丛中的二层建筑,从外部看朴素得像个老旧车库,內部却別有洞天。 这里简直是一座书的殿堂。一二层完全打通,中央天井上方是一扇巨大的天窗,磨砂玻璃上积著去年秋天的落叶,无人清扫,反而平添几分时光沉淀的韵味。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和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路明非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融融。四壁除了几幅古典油画,便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成套的精装本和古籍拓印本。贴著书架设置的楼梯和平台高低错落,方便人在这个巨大的“书架屋”中攀爬取阅。 “喜欢我的办公室?”校长捕捉到路明非的目光,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嗯。”路明非诚实地点头。 “食堂吃的还习惯吗?” “当然,”路明非笑道,“比我以前在家的伙食好太多了。” “那就好。偶尔我也会去食堂用餐,亲自把控一下菜品质量。”昂热语气轻鬆。 此刻的对话,不像校长与新生,更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在与晚辈嘮家常。 “我在论坛上看到,凯撒和楚子航都邀请你加入他们的社团,但你全都拒绝了?”昂热隨意地问道。 路明非有些惊讶,“校长您还刷论坛啊?” “当然,”昂热笑著端起茶杯,“老人想要不被时代淘汰,就得一直尝试新东西。托芬格尔同学的福,学院里的大小趣事,我都能及时看到。” “是的,我都拒绝了。”路明非点头,“与其说没想好加入哪个,不如说我对加入社团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兴趣。” 昂热瞭然地点点头,“其实不加入也可以,卡塞尔学院並没有强制加入社团的规矩。” “那就好,”路明非鬆了口气,“上来就让我去领导社团什么的,想想都觉得累。” 昂热被他这话逗乐了,“因为你跟別人不一样,其他人的光环大多源於血统。而你,”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路明非,“不仅拥有超越眾人的血统,更有实打实的战绩傍身。他们自然都想拥立一位最强的领袖,带领他们前行。” “外面可都在传,说你是我的接班人。领导一个社团都觉得累,以后若要领导整个卡塞尔学院,又该怎么办?” 路明非乾脆地摇头,“这种事我可做不来。而且我看您精神矍鑠,再过三四十年也完全没问题,何必急著找接班人呢。” “哈哈哈,”昂热爽朗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我是还想活那么久,但尼德霍格,恐怕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不过,若能拖著它一起下地狱,我这一生,也算没白活。” “不会的,校长。”路明非轻声宽慰,“等彻底终结了黑王,您就能安心颐养天年了。人总该有些时间,是为自己而活的。” “——你说的也对。”昂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如果真能那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哦,说到这个,”昂热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大一的战爭实践课马上要开始了,以往这门课我总是对学生们有些担心,但对你来说是有些小儿科了。” 他从桌下找出一册档案,来回翻阅,“不过你是s级,总得找点有难度的任务。” “我都没问题的。”路明非轻轻点头,“三代种?还是次代种?” “..不不不,孩子。”昂热愣了一下,猛地合上档案,“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实际上,三代种都不是那么好找的,绝大部分的他们都在沉睡。” “我说的难一点的任务只是一些死侍化的混血种。” “好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昂热看向路明非,双肘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敏锐而直接:“从进来后我就觉得你心里藏著问题。这里没有外人,问就是了。 “9 第100章 绘梨衣のPSN(求首订!) 第100章 绘梨衣のpsn(求首订!) 路明非沉吟片刻,终於抬起头,直视昂热的眼睛:“校长,您对龙族的仇恨——是否一定要以屠尽最后一条龙为终点?” “其实你真正想问的,並非这个吧?”昂热笑了,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我猜,你是想探探我这个最纯粹屠龙者”的底线是否还有转圜的空间。” 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真正想问的是,人类与龙类,这两个纠缠了千年万年的种族,是否存在著和平共处的可能?我说得对吗?” 路明非无奈地笑了笑,带著被看穿的坦然:“是的。” “那么,你这个问题就不该只问我一个人。”昂热摊了摊手,神情变得严肃,“这是两个种族之间延续了无数代的战爭。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人类,所有的龙族,从诞生之初,就已经站在了各自的立场上。” “我明白了。”路明非点了点头,他听懂了昂热话语中深藏的意味。 “人与龙之间,需要一个调停者。”昂热缓缓说道,目光灼灼地看向路明非,“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我不希望最终站在我对立面的,会是尼德霍格。” 路明非也笑了,“我也不希望。” 路明非推开宿舍门,映入眼帘的是芬格尔正对著电视屏幕扭动身体的滑稽模样。这位八年级师兄双手紧握游戏手柄,身体隨著屏幕里角色的动作左右摇摆,硬是把游戏玩出了体感舞蹈的效果。 “干嘛呢,师兄?”路明非凑近一看,发现芬格尔玩的並非《使命召唤》,而是一款格斗游戏。屏幕上两个格斗家正在激烈交锋,拳脚往来间带著颯颯的声音,从血条长度判断,芬格尔操控的角色处境相当不妙。 果不其然,对手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將芬格尔的角色击倒在地,屏幕上跳出“k.0”的字样。 “惜败,惜败啊!”芬格尔假意嘆息,那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与屏幕里的对手惺惺相惜起来,做一回现代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他转头看向路明非,晃了晃手中的手柄,“师弟你不是下午没课吗?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哦,被校长叫去聊了会儿天。”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道,目光却被屏幕上的游戏吸引,“这是《拳皇》吗?” 对於横版格斗游戏,他的认知仅限於《拳皇》。在仕兰中学时,大家都说楚子航长得像另一款游戏《侍魂》中的橘右京,路明非搜过图片后深以为然。 “你竟然被校长邀请去喝下午茶了?”芬格尔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大新闻!新老s级在开学第一天共进下午茶,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传承与密谋?” “不过这可不是《拳皇》,”芬格尔指著屏幕解释道,“你说的是snk公司的作品,这个叫《街头霸王》,已经出到第四代了,是卡普空公司的招牌。” “来!”芬格尔將手柄塞给路明非,“正好你来试试,我现在思如泉涌,得赶紧把这个爆点写成新闻稿!” 路明非坐下后,,一点一点研究著出招表:“这是轻拳,这是重腿,投技? 什么是投技——” 然而二十分钟后,芬格尔已经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操控的“隆”以行云流水的操作通关了街机模式的最困难难度。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仿佛这个白衣格斗家已与路明非心神合一。 “师弟——”芬格尔合上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你之前真的没玩过格斗游戏?” “没有啊,”路明非放下手柄,语气平静,“不过我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的。” 相比於用热武器突突突敌人,他更享受这种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每一次命中都带著实实在在的反馈,仿佛能感受到虚擬角色传递而来的力量。 “我好像解锁了一个新角色,叫sakura?”路明非盯著屏幕上那位活力四射的少女格斗家,转头对芬格尔翻了个死鱼眼,“我就说sakura”这个名字太女性化了吧。” 这位粉衣少女的招式风格与隆颇为相似,路明非饶有兴致地问道:“她的招式很像隆,我要不要练练这个角色?” “sakura的强度算是中上水平,虽然比不上隆,但也值得一练。”芬格尔专业地分析道,“不过她的战斗风格非常依赖基本功和立回能力,不像隆那么简单粗暴,你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是立回”?”路明非立刻追问。 芬格尔一时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解释道:“简单来说,立回”就是你在对战中如何选择站位、控制距离、预判对手意图的整体策略。”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你玩几局就明白了。” “好,”路明非点头,將手柄递迴给芬格尔,“那你帮我切换到联机对战模式吧,街机模式的电脑玩家出招太呆板了。” “师弟啊...”芬格尔满怀怨念地嘟囔道,“就是你嘴里呆板的电脑玩家,刚刚差点把师兄的史给打出来啊。” 芬格尔直接给他点开了天梯。 打了两把,路明非自我感觉还不错,除了第一局碰见一个桑吉尔夫开局就復读旋转王八拳给他直接压进死角活活连死外,其他都贏了。 他顺手打开积分排行榜,目光落在榜首那个id上——“绘梨衣のpsn”。看起来像是个日本女孩,能在格斗游戏领域力压眾多高手登顶,实在令人惊讶。 “真想跟她打一场啊...”路明非喃喃道。 窗外的圆月高悬天际,氤氳的雾气不时掠过,將月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残光与远处城市的霓虹混合在一起,在夜空中晕染出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挥洒的血色流萤。 在这座废弃工厂的深处,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麦琪,我爱你——我爱你!” 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著,他的语气突然转变,带著哭腔:“麦琪,对不起——对不起!” > 第101章 师兄的故事(求首订!) 第101章 师兄的故事(求首订!)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內反覆迴响,情绪在极端之间疯狂摇摆:“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对了,师兄,你知道战爭实践课吗?” 洗漱完毕后,路明非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睡意全无,终於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战爭实践课?”芬格尔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校长下午跟你提这件事了?” “对,”路明非翻了个身,面向芬格尔的方向,“校长说这次的任务和以往不太一样。师兄不如给我讲讲外出任务的注意事项,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芬格尔从床上坐直身子,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师弟,战爭实践课是每个大一新生都必须经歷的洗礼,时间通常不固定。 但事实上,执行部每天都要处理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任务。如果校长特意跟你提起,或许很快就会有適合你的任务下达。” “通常都是什么类型的任务?” “一般来说,大一的战爭实践课都比较简单,多半是些调查协助类的任务。”芬格尔解释道,“说是战爭实践课,其实也就是带你们去体验下执行部的氛围,见见血,让你明白屠龙不是过家家。” “但你不一样,”芬格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语气复杂,“论战斗经验,你甚至比执行部的资深专员都要丰富。你斩杀的不是普通的混血种,而是真正的三代种龙族。” “我要是校长,都不知道该给你安排什么任务才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根据我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年的经验,a级学员的大一战爭实践课都不会简单,遭遇实战的可能性极大。甚至在第一次任务中阵亡的学员,也不是没有先例。”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看来,夔门计划中摩尼亚赫號上的船员应该都是a级执行部专员。卡塞尔学院从不把精英当做温室中的花朵培养,而是將他们投入熔炉,淬火成寒光凛凛的利刃。 “所以师兄的意思是,我的第一次战爭实践课,就很可能遭遇危险的实战? “” “师弟,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为什么在发光啊————”芬格尔无奈地扶额,“很大可能是的。毕竟让你这个s级去走过场,实在是浪费才能。” “但你千万记住,任务中不能有丝毫大意。不管是混血种还是龙族,至少他们的思维还算正常。但已经死侍化的混血种,”芬格尔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他们的心智已经完全扭曲了。” “那师兄,你的第一次任务是什么样的?”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你想知道?”芬格尔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那是路明非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方便说吗?”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芬格尔沉默片刻,从床底摸索著,不知从哪翻出一盒davidoffmagnum,取出一支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变得朦朧。 “来一根?”芬格尔將烟盒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摇摇头。 “呼——”芬格尔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在繚绕的灰白色雾气中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奥地利山区。 “我的第一次战爭实践课,是在奥地利蒂罗尔州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山间小镇。那里被阿尔卑斯山脉环抱,终年云雾繚绕,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最初,执行部接到的报告听起来並不起眼,仅仅是村镇的牲畜开始莫名失踪,雪地上留下断续的、已经发黑的血跡。当地人以为是饿极了的熊或者狼,但警察搜遍了山头,除了几窝嚇破胆的野兔,连根大型猛兽的毛都没找到。” “不过是些牛羊,警方不可能无限期地投入人力,事情最终不了了之。然而,沉寂了几个月,就在人们几乎淡忘时,噩梦以更狰狞的方式归来。这一次,失踪的不再是牲畜,而是活生生的人。当这件事最终被摆上执行部的案头时,已有十三位村民人间蒸发。小镇彻底被恐惧淹没,除了少数寧死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年轻人几乎都逃出去避祸了。” 路明非微微皱眉:“当地警方在第一次有人失踪时没有安排蹲守吗?” “当然安排了。”芬格尔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当地警局派了將近三十名警员,把那个巴掌大的小镇围得水泄不通。但没用一一整整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清晨点名时却发现又少了一个人。等找到那人的家,只见满屋都是飞溅的血跡,从地板到天花板,像是有人用鲜血作画。最诡异的是,那间屋子外明明有两名警员彻夜蹲守,他们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混血种。”路明非断言。 “没错,而且是极其危险的高阶混血种,已经开始死侍化了。”芬格尔深吸一口烟,“我们小队一共四人,趁著夜色,沿著湿冷的山间小路摸进那个镇子。 那地方静得可怕,连一声狗吠都听不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仿佛整个镇子都在屏住呼吸。” “我们的目標是镇子边缘一座废弃的修道院。在那里,我们发现了非人的鳞片和粘稠的分泌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推开那扇腐朽的大门,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投下,像苍白的手指照亮了空旷的祈祷厅。里面没有长椅,没有圣像,只有满地狼藉和墙壁上大片大片已经发黑乾涸的污渍。” “然后我们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在唱歌。” “唱歌?死侍还会唱歌?”路明非难以置信。 “不然呢?你以为它们只会嗷嗷”叫?”芬格尔白了他一眼,“那调子古怪极了,能搅得你脑仁疼,像是无数只虫子在你的血管里爬。我们循著声音摸过去,就看到它了——” 第102章 褻瀆的祭品与信仰(求首订!) 第102章 褻瀆的祭品与信仰(求首订!) “它背对著我们,身形还大致保持著人形,但皮肤覆盖著暗青色的细密鳞片,关节扭曲反折,长长的指甲刮擦著石板地面,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它的长髮纠缠在一起,沾满了污秽。那就是我们的目標,那个死侍。” “它面前,用碎石、骨头和一些无法辨认的有机物,摆出了一个非常复杂但极其对称的图案。它一边哼唱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调子,一边用扭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调整著图案的角度,专注得像个正在创作的艺术家。” “有个衝动的队友,埃里希,看到图案边缘有一截小孩的骸骨,没忍住衝上去了。”芬格尔嘆了口气,“然后,那歌声戛然而止。” “它回过头——我看到了它的眼睛。”芬格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路明非,记住师兄的话,那不是野兽的眼睛。” “野兽的眼睛里有东西,飢饿,愤怒,哪怕只是单纯的杀意。但那东西的眼睛里——是空的。绝对的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看进去,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情绪,没有理智,连疯狂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课本上怎么写的?疯疯癲癲,见人就咬,像野兽是吧?” “但我告诉你,”说到这里,芬格尔掐灭了手中即將燃尽的菸头,那一瞬间,路明非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凌厉凶光,“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它们有多兽性”,而是当你在那片虚无中,突然瞥见一丝残存的人性”时,那种彻底的不可理喻。” “就像你低头看井水,发现井底也有一双眼睛在回望你,但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冰冷。” 芬格尔重新点燃一支烟,继续道:“它看到埃里希衝过去时,嘴角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它在笑吗?”路明非问。 “不,那不是笑。”芬格尔摇头,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那更像是一种模仿?或者说,是某种你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时,面部肌肉產生的条件反射?我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埃里希的剑带著凌厉的风声劈下。那死侍没有闪避,它只是抬起了那只覆盖著鳞片的手。” “它用两根手指,精確地夹住了锋利的剑刃。纹丝不动。” “埃里希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愕。” “然后,那死侍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不再是歌声,而是一种含混不清、夹杂著嘶嘶声的语调,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 “它的手指一拧,精钢打造的剑身像饼乾一样被折断。另一只手抓住了埃里希的胳膊。” “我们全都惊呆了。它说话了!它居然在“说话“!” “它说了六个字,我到现在都记得。”芬格尔比著手指,一字一顿地重复,“不对,节拍,错了。” “然后就是一场恶战,子弹很难伤到它,它的速度快得嚇人。我不得已开启了青铜御座,全力给了它后背一拳,它才终於注意到了我。” 芬格尔描述著他与死侍近距离对峙的那一刻,那股冰冷甜腥的气味仿佛再次縈绕在鼻尖,令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它停下来,歪著头看著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它又说了几个词,”芬格尔淡淡地重复,“强壮的,祭品,更好。” “祭品?”路明非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它把你们当祭品?它之前在做的是什么邪恶仪式吗?” “现在你明白了吧,师弟?”芬格尔盯著路明非,眼神锐利如刀,“它不是漫无目的地杀戮。它有明確的目標,它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使命。我们在它那套逻辑里只是材料,是它完成某个诡异仪式所需的零件。有野兽会搞仪式吗?有野兽会挑剔祭品的质量吗?” 路明非陷入沉思。他之前也遭遇过失控的混血种,但芬格尔的经歷將他之前对死侍的认知彻底击碎。单纯的疯狂和野兽行径虽然可怕,但至少可以理解其动机。而这种有著自己扭曲逻辑和明確目的的行为,让人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一种源於未知和彻底无法沟通的寒意。 “我当时就僵住了,”芬格尔坦然承认,语气里没有羞愧,只有深刻的后怕,“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那种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感觉,你懂吗?你面对的疯子,是一个完全遵循著另一套黑暗逻辑在行动的东西。” “之后的战斗,没什么好讲的,我更想说的是战后清理现场时的发现。” “我们最后检查它摆的那个图案,”芬格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图案的最中心,放著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质十字架。” 路明非瞳孔微缩。一个褻瀆的、用尸骸与污物组成的诡异图案中心,竞然放著一个象徵信仰与救赎的十字架?这极端矛盾、无比诡异的景象,比任何直接的恐怖都更具衝击力。 “这算什么?”路明非喃喃道。 “算无法考证”。”芬格尔嗤笑一声,带著浓重的嘲讽,“学院的报告最终就这么写的。四个字,轻飘飘地抹去了一切,抹去了埃里希和另外两个队友的命。 "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和路明非的杯子都满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不安地晃动。 “所以,师弟,你现在还觉得它们只是疯了的野兽吗?”芬格尔看著路明非,目光深邃如夜。 “它们有它们自己的道理,”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总结,感到一阵寒意,“虽然那道理对我们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疯狂,是极致的恐怖,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没错!”芬格尔重重一拍大腿,“我们和它们之间,隔著的不是因为血统而出现的失控,是一道名为理解”的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渊!” “你永远无法预测一个死侍下一步会做什么,因为驱动它们的,是另一套完全陌生的、黑暗的逻辑。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盯著路明非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以后在任务里遇到那些鬼东西,別再把它们当成单纯的疯子。要把它们当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它们带著我们无法理解的使命和逻辑降临。然后,別犹豫,用尽你的一切手段,让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103章 晚宴和舞会 第103章 晚宴和舞会 说到最后,芬格尔直挺挺地躺了下去,一把扯过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管生前是多亲近的人,一旦出现死侍化的跡象,他就不再是他了。” “如果你將来在任务中遇到类似的情况一目標有著复杂的人际关係,记住,千万別因为一时心软而犹豫。”被子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那会让你在之后的无数个夜晚难以入眠。” “当断则断。” 话音刚落,粗重的鼾声便响了起来,他竟已沉沉睡去。 路明非按下床头的开关,灯光熄灭,宿舍陷入一片昏暗。黑暗中,唯有一双赤金色的瞳孔静静闪烁。 第二天风平浪静。路明非继续在宿舍里钻研他的sakura。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简单的连招,比如近身重拳后接强开樱拳,命中后再接“春一番”。但隨著天梯积分逐渐攀升,仅靠一两套固定连招已经难以为继。他需要將这个角色理解得更透彻。 路明非发现,sakura的轻攻击异常出色,这让他开始有意识地控制与对手的距离。渐渐地,他隱隱触摸到了芬格尔所说的“立回”的门槛一那不仅仅是招式与反应,更是对空间、节奏和心理的微妙掌控。 他开启了新一局天梯赛。对手是“一生之耻”桑吉尔夫。面对这个依赖投技和近身压制的大块头,路明非下意识地用下轻脚起手试探。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压制的桑吉尔夫躲闪不及,吃了个闷亏,动作出现了一瞬僵直。 吃了亏的桑吉尔夫並未改变策略,依旧猛衝向前挥拳。路明非敏锐地使用sa 吸收了这记攻击,並借自动反击使其陷入晕眩,紧接著下中脚命中,立刻取消接弱春风脚拉近距离。 被牵制的桑吉尔夫突然一个大跳,试图用跳跃重脚压制近身的sakura。但路明非的反应快如闪电,一记ex开樱拳升龙精准地將空中的对手击落。桑吉尔夫倒地后,路明非却没有贸然上前压制,在对手有起身无敌帧和强力投技的情况下,贸然压起身无异於羊入虎口。他冷静地后撤到中距离,发出波动拳进行远程牵制。 起身后的桑吉尔夫显得有些急躁,直接使出ex碎金掌,试图凭藉无敌帧穿过波动拳拉近距离。 但路明非早已预判到对方要想近身,ex碎金掌是唯一选择。他稳稳防住这招,利用其较大的收招硬直,瞬间前冲,以下轻脚起手,接续下轻拳、下中脚,最后以强开樱拳完成了一套流畅的连段。 不过对手也非庸手。起身后,桑吉尔夫一记精准的普通投抓住了sakura,將她逼至版边。从血量上看,路明非仍占小优,但位置已然不利。 桑吉尔夫在版边开始了跳跃与普通技的混合压制,意图逼迫sakura在防御投技与防御打击技之间做出错误选择。 最终,他选择了之前生效过的普通投,但在路明非全神贯注的防守下被成功拆解。桑吉尔夫下意识补了一帧较慢的站立重拳,再次被路明非防住。 电光石火间,路明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sakura最快的下轻拳点开对手,创造出一丝宝贵的空间,隨即毫不犹豫地使出ex春风脚,成功从危险的版边逃脱,重新回到场地中央。 时间所剩无几。桑吉尔夫打得有些烦躁,这个sakura滑不溜手,像一条怎么都抓不住的泥鰍,自己赖以成名的投技几乎无从施展。当两人再次回到中距离对峙时,桑吉尔夫突然前冲,同时使出普通的碎金掌他要搏命了! 路明非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站立中脚精確地击中了正在前冲的桑吉尔夫,造成counterhit(破招)! 確认破招的瞬间,这场对战在路明非眼中已然结束。 重拳接ex春风脚浮空,再接超必杀“春烂漫”。伴隨著少女清亮的呼喝,带走了桑吉尔夫最后一丝血量。 直到天梯积分上升的界面弹出,路明非才仿佛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柄,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方才行云流水操作时的微热与震颤。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吶,师弟,”芬格尔这时推开宿舍门走了进来,“凯撒会长托我问你,,今晚的晚宴和社交舞会要不要参加?” “晚宴?社交舞会?”路明非疑惑地抬起头,“怎么突然有这种活动?” “谁知道呢?我只是个传话的,”芬格尔摊手,“或许对於加图索家的少爷来说,举办宴会不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得习惯这个。” “地点在安珀馆。你要有空就去看看,我先走了。”芬格尔撂下话,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路明非叫住他。自己这位师兄平日里堪称宅男典范,今天怎么如此积极? “去学院剧场租正装啊!”芬格尔回头,一脸理所当然,“晚宴之后还有社交舞会呢!” “怎么,你还要上场跳舞?”路明非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有些无法想像一头站立的熊该怎么跳舞才能不引起周围人的嘲笑。 “当然不是,”芬格尔摆摆手,“因为有舞会,所以要求穿正装入场。没正装我就没法去蹭饭了。我记得你也没有吧?需要师兄我顺便帮你租一套吗?” 路明非正要开口,手机响了起来。 “餵?诺诺?” “明非,今晚的晚宴你去不去?”诺诺清亮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应该会去吧,毕竟凯撒都邀请了。”路明非瞥了一眼芬格尔。 “哦~那我猜,你一定没有正装对吧,路明非同学?”诺诺笑语盈盈,带著几分狡黠,“校服可不算正装哦。” “——对,”路明非无奈道,“我正打算让芬格尔师兄帮我租一套。” “那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诺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路明非忍著笑,转头对芬格尔说,“师兄,不用帮我租了。” 第104章 衣服是我挑的,人也是我挑的 第104章 衣服是我挑的,人也是我挑的 电话那头传来诺诺清脆的娇笑声。与此同时,芬格尔则一脸悲愤地指著路明非,控诉道:“你——你这就背叛了我们之间坚固的革命友谊!”说完,他捂著心口,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夺门而出。 夜幕降临,安珀馆灯火通明。透过那些巨型的落地玻璃窗望去,內部光影烂,人影憧憧。这是一座带有哥德式尖顶的別墅建筑,深红色的瓦片覆盖著屋顶,墙壁贴著產自印度的花岗岩,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学生会干部们身著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上衣口袋里或別著白色的丝帕,或点缀著深红色的玫瑰,如同古老的贵族侍从,肃立在走廊下迎接宾客。 “凯撒平时就住在这里?”路明非望著眼前灯火辉煌的建筑,不禁讚嘆,“果然很符合他贵公子的身份。” “愷撒也不总住这儿。这算是他租下来作为学生会活动场所的。”已经换好衣服的芬格尔在一旁解释道,他难得地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正装。 这位师兄其实骨架高大,只是平日不修边幅掩盖了身材。此刻肩宽臂长,配上德式的灰眉灰眼,再把那头乱蓬蓬的头髮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露出额头,竟有几分落魄艺术家的不羈帅气。“以前他不必付租金,因为他每年都能贏得自由一日”,获得诺顿馆的使用权————现在诺顿馆归你那位小天女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咂咂嘴:“我总觉得站在你旁边,我像个保鏢——” “你的错觉啦,师兄明明帅得很。”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语气真诚,“小天女和诺诺今天下午有课,说好了下课碰头一起过来。所以嘛,只好麻烦师兄你义薄云天,陪我走这一遭了。” “这算什么麻烦,”芬格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一阵风,“麵皮这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你师兄我都是f”级了,这张老脸早在几年前就扔进莱茵河餵鱼了————” “给谁当小弟不是当?给s”级当小弟,说出去多少人羡慕还找不到门路呢!”他嘿嘿笑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轻。 两人在安铂馆鎏金的巍峨大门前站定。守候在此的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相机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啪作响。炫目的镁光灯接连爆开,刺眼的白光让路明非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副被强光侵扰而略微蹙眉、眯眼的模样,落在周围那些揣测与审视的目光中,却被解读出了別样的意味,那仿佛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一种漫不经心的倨傲,甚至隱隱透出不耐烦的攻击性。 眼前的安铂馆灯火通明,人声隱约传来,却让路明非无端想起“鸿门宴”的典故。仿佛那扇门后不是衣香鬢影的宴会厅,而是藏著八百刀斧手的帷幕,只待他一步踏入,便会寒光暴起。当然,伤不到他分毫,但足够嚇他一跳,想到这路明非不禁有些想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挣脱束缚的飞鸟,轻盈而迅捷地从馆內掠出,径直扑向路明非。 苏晓檣今天穿了一身火焰般明烈的正红色套裙,剪裁精良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微微荡漾,越发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雪,欺霜赛雪。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首饰,唯有右手腕上那只仿製的“双圣鐲”熠熠生辉,鐲子上镶嵌的两异色宝石,因某种未知的力量流转著朦朧而瑰丽的光华。脚下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鞋,將她整个人点缀得如同一簇跳动的、娇媚的火焰精灵。 而诺诺,则穿著他们初遇时那件令人过目不忘的深紫色露肩长裙,外面隨意却精致地搭了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衣。暗红色的长髮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紫色的丝袜,全套量身定製、以黄金镶嵌紫水晶的奢华首饰,加上那双足有十厘米高的经典玛丽珍高跟鞋,一分不差。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你穿正装,”诺诺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路明非黑色礼服的衣领与肩线,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眼底流转著满意的光彩,“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眼前一亮。不愧是我挑的。” 路明非能闻到她指尖淡淡的、带著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著她本身的气息。 他笑了笑,有点无奈:“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我了。” “衣服,是我挑的。”诺诺修长的手指並未收回,反而微微向上,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极其轻佻地点在路明非的下巴上。 她扬起脸,明媚的笑容即使在灯光不显的夜晚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人,也是我挑的。” 这近乎宣告主权般的亲密举动,瞬间引燃了周围记者们压抑的兴奋。低低的譁然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紧接著,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镁光灯將四人所在之处彻底淹没,亮如白昼。 “好了,我们进去吧。”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捉住她那只作怪的手,握在掌心,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些,“站在这儿总感觉跟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没什么两样。” 这时响起一阵清寂有力的掌声,穿透了嘈杂的喧譁,自安铂馆內传来。 路明非抬头望去。 只见一身纯白色定製正装的凯撒·加图索,正站在铺著深红地毯的走廊尽头。灿烂的金髮梳得一丝不苟,在水晶灯下仿佛流动的黄金。领口处露出点缀著水钻的蕾丝巾一角,闪烁著细碎的冷光。他嘴角噙著一抹属於主人和领袖的微笑,海蓝色的眼眸注视著路明非。 “欢迎你,路明非。”凯撒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在他的身后,学生会下属六大部门的部长,穿著统一的深黑色礼服,神情肃穆,整齐地一字排开。学生会长携全体核心干部亲自迎候一位新生,这排场堪称顶级,给足了面子。 第105章 英雄惜英雄 第105章 英雄惜英雄 然而,凯撒亲自迎接的姿態並非最让路明非惊讶的。 他震惊的目光,落在了凯撒身旁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此的身影上,楚子航?! 今天的楚子航,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细条纹西装,將他挺拔瘦削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配上这身正装,那种冷峻锋利、生人勿近的感觉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帅得没朋友。 可这里是安铂馆!是学生会的晚宴! 楚子航几乎瞬间读懂了路明非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疑问。他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头,用没什么起伏的平静语调淡淡道:“凯撒会长和苏茜极力邀请。盛情难却。” “没错,路明非。”凯撒朗声笑道,优雅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欢迎的姿势,“不过,这不全是我的功劳。我可是告诉楚会长,今晚你会到场,他才终於肯大驾光临我这安铂馆。” “你是联繫起狮心会与学生会的桥樑,史无前例。”凯撒说道,语气充满了讚嘆。 “凯撒师兄过誉了,”路明非嘴角带笑,流畅地客套回去,“师兄你的人格魅力才是关键。其实,我也常听楚师兄提起,说你不仅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和值得尊敬的对手,”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 “哦?是吗!”凯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一束光照在蓝宝石上。他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力揽住了旁边楚子航略显僵硬的肩膀,“楚会长!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哈哈,没想到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们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不,是英雄惜英雄!” 他显得非常高兴,用力拍了拍楚子航的肩:“太好了!那今晚我们三人,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快,別在门口站著了,都进来吧!” 而被凯撒热情箍住的楚子航,则带著疑惑,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笑得一脸无辜的路明非。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 安铂馆內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宏。高耸的穹顶上垂落著数盏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將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灯火通明,纤尘毕现。环绕大厅摆放的环形长桌铺著雪白挺括的亚麻桌布,其上银器熠熠生辉,琳琅满目的自助餐点如同小型博览会。 从鱼子酱、肥鹅肝到各色海鲜,从散发著诱人光泽的烤肋排到精致如艺术品的甜点塔,无不彰显著主人的財力与慷慨。大厅最中央的区域被特意空出,光滑如镜的深色木质地板倒映著天花板的璀璨光影,显然是为接下来的舞会预留的战场。 路明非的餐盘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可观的小山。他刚刚夹起一块硕大的澳龙尾肉,这些通体赤红、姿態张扬的大傢伙静静地趴在晶莹的碎冰之上,后背的硬壳已被精巧地剖开,露出底下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弹润的饱满肉质。 慷慨的晚宴主人为每位客人都准备了一只,但路明非知道,除了他和身旁正对著一整条帝王蟹腿发起猛攻的芬格尔,在场恐怕没多少人真是衝著这些来的,路明非走走停停,诺诺和苏晓檣轮番给他夹东西,看著路明非將夹给他的佳肴放进嘴里吃掉莫名有种投餵的快乐,让她们有些乐此不疲。 他最近確实感觉饭量见长,是熬夜和芬格尔师兄吃宵夜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別的什么原因?他没细想。 他专注於食物的样子,以及身旁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女孩,早已成为场中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s级这饭吃的...真有力气。”不远处,一名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混杂著惊嘆与一丝敬畏,“不愧是能独自解决三代种的人物。” “还有两名女伴给他夹菜,真是人生贏家啊。”另一名男生同样说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 “路明非。” 听到呼唤,路明非从一块汁水丰盈的牛排中抬起头。凯撒与楚子航並肩走来,凯撒將另一杯未曾动过的香檳自然地递给路明非。 正好觉得吃了不少乾货有些发噎,路明非道了声谢,接过来几乎没怎么品味,便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动作乾脆利落,如同在食堂喝免费的柠檬水。 这豪迈的喝法让凯撒原本预备与他碰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哈哈!”凯撒隨即爽朗地笑起来,眼眸里满是兴味,“还是路明非你比较有意思,” 他顺势用空著的手拍了拍旁边楚子航的肩膀,调侃道,“比我们这位总是板著脸的楚大会长有趣多了。” 楚子航面色不动,只是淡淡瞥了凯撒一眼。 “其实楚师兄挺有意思的,”路明非面不改色地用空杯子轻轻碰了碰凯撒还举著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凯撒师兄你多跟他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但愿如此。”凯撒耸耸肩,不置可否。他话题一转,神色稍微认真了些:“对了,路明非。听说楚子航暑假期间,曾有幸得到一位剑术大师的指点? 不知能否为我引荐一下?自从自由一日”与你,还有楚子航交手后,我愈发觉得,单纯追求绝对的力量或许並非最好的路。” “毕竟我们最终的敌人是龙族,在纯粹的力量领域,混血种恐怕很难超越那些古老的生物。心境、以及超越极限的技艺,或许才更关键。” 路明非点了点头,放下空杯:“凯撒师兄能有这样的想法,確实难得。不过,指导楚师兄的那位老师,是昂热校长亲自出面请来的,算是我们共同的师兄,现在已经返回日本了。引荐一事,我確实没有把握。” “原来如此,是校长的人脉。”凯撒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但很快被豁达取代,“看来这次是缘分未到。不过,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机会,或者有什么需要实战磨练的行动,记得叫上我。” 第106章 舞会开始 第106章 舞会开始 “一定一定。”路明非应承道。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黑色礼服、戴著雪白手套的学生会干部走到大厅一侧的小型乐池旁,拿起一只精致的黄铜小铃,轻轻摇动。 “叮铃铃—— —” 清越而富有穿透力的铃声迴荡开来,大厅內原本细微的交谈声迅速低伏、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厅中央。 主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更加集中明亮,照亮了那一片光滑如镜的舞池。通向二楼的左右两条弧形楼梯上,同时出现了两列人影。 左侧楼梯,清一色身著笔挺黑色礼服、器宇轩昂的男生们缓步而下;右侧楼梯,则是戴著长款真丝白手套、穿著各式典雅礼裙的女生们,如同徐徐绽放的花朵。 “看来,舞会要正式开始了。”凯撒嘴角勾起微笑,目光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扫过,“明非我倒是不担心,”他將目光停在楚子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带著几分促狭,“不过楚子航,你今晚有舞伴吗?” 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需不需要我帮忙介绍几位?学生会的女孩们,可都是非常出色的。” 楚子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如何礼貌而坚决地拒绝这个提议。 没等他开口,路明非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凯撒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將他带离了几步,走到旁边一盆高大的绿植后,压低声音道:“凯撒师兄,论坛上那篇关於自由一日”表白权转让的置顶热帖,你看了吧?” “当然,”凯撒挑眉,同样压低声音,“我还正想找机会问问你。是和苏晓檣闹彆扭了?如果是感情问题,我这个会长或许可以帮忙调解一下。” “我俩感情没问题,会长,关键是苏茜。”这时苏晓檣和诺诺走了过来,带著女孩子特有的兴奋和篤定:“苏茜可是一直暗恋楚师兄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是吗?“凯撒捏著下巴作思考状,“看来我的情报网確实有遗漏,关於狮心会的所有我都了解甚少。” “那我全明白了,”凯撒眼中光芒大盛,习惯性地大笑两声,却被路明非迅速拍了一下手臂制止。他立刻反应过来,捂著嘴,將音量压到最低,兴奋之情却溢於言表,“你们是想让苏茜动用那个转让来的表白权,向楚子航表白,而今晚的舞会,就是绝佳的舞台!”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一丝得意:“怪不得苏茜会邀请楚子航来参加我们学生会的舞会。在狮心会那种严肃得像修道院的地方,等到猴年马月也酝酿不出这种浪漫氛围。那么,我们今晚的女主角呢?” “被我们藏起来了,”诺诺的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灵动的弧度,“我们和乐队商量好了,在原有流程里额外增加一首舒缓的舞曲。在最后一首曲子响起时,让苏茜独自入场,亲自邀请楚子航跳舞,然后在舞曲结束的时候——向他表白。” “非常好的计划!”凯撒毫不犹豫地点头,领袖气质自然流露,“没问题,交给我。我这就去跟各部部长和干事们打个招呼,最后一首曲子,所有人只准看,不准下场。把整个舞池,留给他们。” 不远处,楚子航独自站在餐檯边,手中端著一杯清水。他被凯撒刚才那突兀又强行压抑的笑声吸引,目光投向绿植旁那四个凑在一起、显然在密谋著什么的身影。他们时不时瞥向他的眼神,带著一种让他略微不解的兴奋和期待。 楚子航平静地收回目光,喝了口水。他並未感觉到什么危险,只是觉得那几人的行为有些反常。 俊男靚女此时走向舞场,路明非看向诺诺和苏晓檣,笑道,“不知道哪位女士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 苏晓檣笑著推了诺诺一下,诺诺看了苏晓檣一眼,朝路明非伸出了手。 路明非牵著诺诺的手,来到了舞场中央。 “好久没有跳舞了啊!”芬格尔拍拍掌,“我入学的时候可是年级的猫王!” 旁边的侍者呆呆地看著这傢伙孤身一人走了进去,因为他是跟著路明非来的,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芬格尔是要捣乱还是真想跳舞。 二楼一侧的深红色幕布拉开,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试音,为首的指挥居然是上次深夜给路明非和芬格尔送餐的厨子,挥舞手中的指挥棒,一首探戈舞曲缓缓流淌出来。 空气里瀰漫著縹緲的香水味道,客人们显然都上过同一门舞蹈课,舞姿出自同一个老师的授业,舞姿优雅,走位精准,一时摆出矩形阵列,一时散开为圆形,黑色的男生在外圈,里圈是白裙的女生们。 只有一对半是例外。 “你之前学过探戈?”诺诺跟隨著路明非的舞步,都已经做好被他踩到脚痛的准备了,可没想到他的技术居然还蛮不错! 诺诺鼓起小嘴,“谁教你的?” “苏恩曦啊,”路明非说道,“暑假里给我上了几节舞蹈课。” 路明非说著,不由想到那个无时无刻都那么慵懒的女孩,不知道现在她和酒德麻衣在干嘛呢? “阿嚏!” 苏恩曦打了个喷嚏,耳机里就传来酒德麻衣的声音,“怎么了薯片妞,天天不出门都能感冒?” “混血种怎么可能感冒?”苏恩曦揉了揉鼻子,“你让布鲁克林的雾霾迷到脑子了吗?” “哎,不是也快了,”酒德麻衣嘆息道,“上司一张嘴,手下跑断腿,长期待在这种地方,我感觉我的皮肤都变暗淡了。” “没办法呀,”苏恩曦看著屏幕的男人在电脑前大呼小叫,“这可是重点目標,在路明非没找上他之前,不能让他有一丝意外。” “说到路明非,”酒德麻衣调笑道,“你打喷嚏不会是因为你的小郎君在想你吧。” 可她一说完,紧接著也打了个喷嚏,引得苏恩曦一阵嘲笑,“现在呢,长腿,说不定他也在想你呢。” 第107章 芬格尔师兄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 第107章 芬格尔师兄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想我干嘛呀?我跟他又没什么关係。” 酒德麻衣向后仰靠在宽大的树干上,修长笔直的腿交叠,指尖的女士香菸升起一缕裊娜的蓝雾,语气慵懒中带著一丝刻意的不以为然。 “所以你还不抓紧?”苏恩曦抱著笔记本电脑,闻言抬起眼皮,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语气中透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不想努努力,一举升级成老板的嫂子”?到时候你看他还敢不敢半夜一个电话就把你从被窝里薅起来,丟去西伯利亚或者撒哈拉出外勤。” “我还真不敢。”一道清澈平淡、辨不出情绪的孩童嗓音,毫无徵兆地同时在两人的微型通讯耳机里响起,电流的微噪都掩盖不住那份独特的质感,“麻衣,你可以试试。” 两个女人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掠过脊椎,酒德麻衣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颤,苏恩曦则飞快地合上了膝头的电脑,动作整齐划一地缩了缩脖子,方才討论时的眉飞色舞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两只被天敌盯上的鹤鶉。 背后说编排老板被抓现行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舞曲的旋律如同流淌的蜜与丝绒,迴荡在安铂馆辉煌的大厅。路明非与诺诺像一对默契的穿花蝴蝶,在黑白两色礼服构成的、缓慢旋转的“花丛”中穿梭游弋。诺诺那身深紫色的长裙成为这片典雅背景中一抹跳脱而魅惑的亮色,醒目异常。 然而,就在路明非隨著舞步旋转,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时,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团极不协调的、巨大的黑影。 他下意识地扭头定睛看去,隨即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是芬格尔。 那个本该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对付烤肋排的芬格尔,此刻竟然也在舞池之中。 他闭著眼睛,头颅微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忘我而...甚至可以说带著一股发狠的劲头,跳著一段异常標准的探戈。 他的步伐精准,身姿虽因体型而显得不那么轻盈,但那种沉凝的力道与清晰的节奏感,竟勾勒出一种別样的充满力量与哀伤的韵律。倘若学院那位对交谊舞有著近乎偏执热爱的老教授在场,恐怕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鼓掌喝彩。 他没有舞伴。所以他只是双手平伸,虚虚环抱,仿佛拥著一个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的幽灵。那姿態过於认真,以至於透出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孤独。 路明非看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瀰漫著阳光和灰尘的下午,自己第一次笨拙地试图跟上《porunacabeza》的节奏时的情景。 即使芬格尔紧闭双目,路明非也能从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微微颤动的嘴角,读出一种强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他死死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缅怀与哀伤。路明非一直隱隱觉得,这位看似废柴的师兄体內藏著惊人的力量,他今日的颓唐,更像是某种自毁式的墮落。而此刻,这段孤独的探戈,无声地揭示出那冰山一角,该是多么刻骨铭心,足以改变一个人轨跡的往事,才会让他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宣泄? 说好的只是来蹭吃蹭喝呢,师兄你这傢伙...路明非心中低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与他共舞的诺诺也注意到了芬格尔,舞步稍缓,娇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实的诧异与动容,“芬格尔他————” “芬格尔师兄...”路明非轻轻接话,声音低沉,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独自与回忆共舞的庞大身影,“其实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很快,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了舞池中这突兀又震撼的一幕。 “那...那是芬格尔部长?”一个新闻部的男生瞠目结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那位常年醉醺醺,泡在论坛里搞八卦的上司。 “老天,他的探戈跳得真棒!”旁边一位显然对舞蹈有所了解的女生掩嘴惊嘆,眼中异彩连连,“这水平,根本不是隨便练练能达到的。难以置信,卡塞尔著名的f级败狗还有这样的一面?” “芬格尔当年为什么被一路降级到f”,在学院里一直是个谜。”另一位高年级学生低声对同伴道,语气严肃,“现在看来,这个谜”本身,或许就是答案的一种侧面印证。” “能把探戈跳得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的是条一无是处的败狗?” 更多议论声细碎地铺展开来。 这些话语飘入路明非耳中,让他心中的疑问愈发清晰。或许,真的该找个机会,去问问校长? 舞池边,苏晓檣的目光欣慰地追隨著路明非和诺诺。诺诺的性子跳脱飞扬,虽然偶尔会流露出洞悉世事的成熟,但本质上仍是那个爱玩爱闹、喜欢掌控局面也喜欢製造惊喜的小魔女。在主动表达心意这件事上,她或许需要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推动。看到他们舞姿和谐,苏晓檣由衷地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只异常漂亮的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纤细血管,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苏晓檣讶异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拥有淡金色长髮的女孩。她穿著一身设计极其精巧的银色礼服,裙摆和腰间镶嵌著无数细小的水晶,隨著光线流转,宛如披著一条星光璀璨的银河。她的身材娇小,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气质介於稚嫩的孩童与初绽的少女之间,有种模糊年龄的神秘感。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苏晓檣。见苏晓檣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没有反应,她又轻轻地將摊开的手掌向前递了递,动作优雅。 “你...是要邀请我跳舞吗?”苏晓檣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问。女孩看起来並不像是学生会常见的活跃分子。 “你没舞伴,”女孩开口,声音清澈冷然,如同冰泉滴落在玉石上,语气和她的人一样,带著淡淡的疏离感,“我也没有。” 第108章 零:其实,我很嫉妒你。 第108章 零:其实,我很嫉妒你。 理由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苏晓檣看了看舞池中旋转的诺诺和路明非,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固执伸出的仿佛盛著星光的手,忽然觉得这也不错。 “那...好吧。”她微微一笑,將自己戴著仿製双圣鐲的手,轻轻搭在了女孩冰凉的手掌上。 於是,舞池之中,继那对引人注目的“紫色魅影”,以及那位震撼全场的“孤独舞者”之后,又诞生了一组全新的搭配。苏晓檣那身炽烈如火焰的红色长裙,与女孩清冷璀璨如星河的银色礼服交织在一起,红与银,热与冷,形成了第三种截然不同,却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绝色风景。 “我记得你。”舞步迴旋间,苏晓檣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脸,开口道,”3e考试的时候,我们是在同一个考场,对吗?” 她记得这个女孩,不仅仅因为对方异常出色的外貌和冷淡的气质,更因为在那场测试中,这个女孩是少数几个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的人之一。 “zero。”女孩的声线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风,清澈而冷冽,尾音处隱约透出俄语特有的捲舌质感,“叫我零就好。” “zero?不应该是————什么什么娃,或者什么什么娜吗?”苏晓檣有些困惑,跟隨对方的舞步微微侧身,“zero是英语吧?零?” “也是俄语单词。”零冰蓝色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她,“是零”。我没有正式的名字。”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自怜或解释,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可以叫我零。” “好吧...你好,零。”苏晓檣从善如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我叫苏晓檣。” “我认识你。”零淡淡地说。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臂骤然发力,原本舒缓的舞步节奏陡变!苏晓檣只觉腰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整个人隨著零的引导猛地向后仰倒、旋转!视野中辉煌的水晶吊灯和穹顶壁画瞬间顛倒拉长。 她那条包裹在红色裙摆中的修长左腿,不受控制却又在零的掌控下,向著天花板的方向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优美弧线,宛如一朵在瞬间怒放到极致的红莲,裙摆绽开,爆发出惊人的视觉张力。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极具衝击力的下腰动作仅仅持续了一剎那,零那看似纤细的臂膀爆发出与其完全不符的强大力道,稳稳地將苏晓檣拉回。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充满力度与美感,却又在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映衬下,显得格外冷静与纯熟,周围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喝彩与掌声。 恰在此时,第一支舞曲的余音裊裊散去。舞池中的人群开始鬆动,人们互相致意,寻找或更换下一首曲子的舞伴。零没有停留,她牵著尚在回味刚才那惊险一幕,心跳还未完全平復的苏晓檣,径直走向舞池边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站定后,零鬆开了手,微微抬起眼帘,用那双冰湖般的眸子看著苏晓檣,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平淡语调说:“其实,我很嫉妒你。” “什...什么?”苏晓檣怔住了,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嫉妒?这个看起来对一切都不在乎、神秘又强大的女孩,嫉妒自己?为什么? 但零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踩著那双与礼服同色系的银色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融入了熙攘的人群,那淡金色的头髮和银色的裙摆很快消失在衣香鬢影之中,留下苏晓檣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疑惑。 “小天女,你认识她?”路明非和诺诺走了过来,诺诺顺著苏晓檣的目光也看向了零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 苏晓檣摇摇头,收回视线:“我只知道她叫零。在学生会好像也很少露面。 她也是新生,跟我们一起考的3e,有点印象。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路明非点点头,他对那个俄罗斯新生同样印象深刻,那种气质想不注意都难。 诺诺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曲线,然后不由分说地將苏晓檣往路明非怀里轻轻一推,故作埋怨道:“行啦,第二首曲子换你跟他跳吧。累死我了,我要去休息会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还没被芬格尔扫荡光。” 路明非顺势接住苏晓檣,低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关切:“要休息一下吗?我看你刚才,嗯...做了个挺高难度的动作。”他回想起那抹惊鸿一瞥的红色弧线。 “不用!”苏晓檣立刻摇头,脸上因刚才的剧烈动作和未解的疑惑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眼神却已重新变得明亮坚定,她反手抓住路明非的手腕,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活力,“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充满了力量!走,我们继续!” 第二支舞曲的前奏適时响起,风格比第一首更为明快浪漫。苏晓檣拉著路明非,像一簇重新点燃的火焰,雀跃著回到了光洁的舞池中央。 另一边,凯撒端著一杯新斟的香檳,踱步到始终佇立在餐檯附近,仿佛一尊俊美雕塑的楚子航身边。 “真不去跳一曲?”凯撒用酒杯轻轻碰了碰楚子航手中清水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响,“就准备在这里站到宴会结束,当一整晚的壁花先生”?” 他语气调侃,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促狭的光。 “如果凯撒会长觉得我不適合留在这里,”楚子航抬起眼,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也可以现在离开。”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的凯撒,听到这话瞬间不淡定了,他可是刚参与到苏茜的表白计划中,要是现在男主角被自己驱离,那几人非杀了自己不可。 “这可不行!”凯撒连忙道,甚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你这句话要是被耳朵比兔子还灵的芬格尔听见,明天守夜人论坛的置顶头条就有了,到时候我可真是有嘴说不清。” 第109章 预知未来 第109章 预知未来 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说得我好像多不欢迎你似的,我明明诚意十足。”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目光平静地投向舞池。 “行吧,你不去,我可去了。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凯撒见实在逗不动这块冰山,耸耸肩,放弃了努力。他目光在场中优雅巡弋,很快锁定了目標,学生会舞蹈团的团长,以优雅和美貌著称的伊莎贝尔。 他向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女孩嫣然一笑,欣然接受。两人旋入舞池,立刻成为另一对焦点。 舞池中,路明非轻轻揽著苏晓檣的腰肢,两人隨著音乐缓缓摇摆。本该跳探戈的他们,此刻却默契地选择了更为舒缓的交际舞步,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无需言语的寧静与亲近。 没有人会不识趣地来纠正或嘲笑,在今晚,s级和他的女伴拥有隨心所欲的特权。 “在这边...待得还习惯吗?”路明非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孩,轻声问道。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傻气,像是没话找话。 苏晓檣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可爱,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当然好啊,比想像中好多了。宿舍的师姐们都很照顾我,诺诺姐更不用说了,虽然她总爱捉弄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反问,“你呢?我送你的那台ps3,好玩吗?” 提到这个,路明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於大男孩的兴奋。 他几乎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游戏体验,却在看到苏晓檣含笑的目光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总结道,“都很好玩,真的。” 苏晓檣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將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感受著这份简单却踏实的快乐。 这一刻,那些关於龙族、血统、使命的沉重话题似乎暂时远去了,只剩下两个年轻人,在异国他乡的舞池里,分享著为数不多却足够温暖的甜蜜。 “对了,”舞曲舒缓的间隙,路明非想起什么,轻声问道,“你觉醒的言灵是什么?”他对小天女的能力一直有些好奇,只是之前总觉得不太方便特意问起。 “哼哼,”苏晓檣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又神秘的小表情,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是跟小黑一样的能力哦!” “小黑?”路明非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先知?” 路明非想起那个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他的言灵似乎就是类似的预知类,“好像那个奇兰也是这类能力。” 苏晓檣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不完全一样。我当时觉醒的时候,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直接告诉我,我的言灵就叫预知未来”。不是课本上记录的言灵·先知”。” 她回忆著当时的感觉,那个声音並非真实听到,更像直接烙印在了意识深处。 “哎呀,光说没用,”她忽然狡黠一笑,带著点跃跃欲试,“你给我抱好了,我现在就预知一个给你看看!” 说著,不等路明非反应,她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放鬆下来,柔软地靠进路明非怀里。路明非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托住她。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女孩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轻微,身体也微微放鬆,仿佛意识正在抽离,沉入某个不可测的深处。 未知言灵...预知未来,听起来像是“先知”的上位言灵?路明非心中暗忖。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怀中原本放鬆的躯体,突然毫无徵兆地颤抖起来。起初只是轻微的、难以察觉的战慄,但很快,那颤抖变得明显,甚至带动了路明非环抱著她的手臂。 紧接著,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她紧咬的唇间溢出。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紧闭的眼脸,在脸颊上留下湿亮的痕跡,打湿了路明非胸前的衣料。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缩,他不敢用力,也不敢轻易唤醒她,只能更轻更稳地抱住她,迅速而小心地迈开步子,在周围人或疑惑或关切的目光中,將苏晓檣带离了仍在旋转的舞池,走向旁边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怎么了这是?!”原本在一旁小憩的诺诺立刻发现了异常,快步迎了上来,看到路明非怀里微微颤抖、泪痕满面的苏晓檣,眉头瞬间拧紧,带著质问的语气看向路明非,“你欺负她了?!” “我什么都没干!”路明非连忙低声解释,小心翼翼地將苏晓檣安置在一张柔软的扶手椅里,自己半跪在旁边,“是她说要给我看她的言灵,然后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诺诺闻言,神情也凝重起来。她俯身,轻轻握住苏晓檣冰冷的手,自光落在女孩紧蹙的眉心和不断滑落的泪珠上。 这不是普通的哭泣,更像是目睹了某种极度恐怖或悲伤的景象后,无法自控的生理性反应。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缓慢。悠扬的舞曲、远处的谈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路明非和诺诺屏息凝神,只关注著椅子上那个被无形噩梦攫住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从深海中艰难浮起,苏晓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明亮飞扬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泪水,视线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脸上。 眼神里残留著巨大的惊恐与深切的悲伤,仿佛还未完全从那个未来中挣脱。 “小天女?你怎么样?”路明非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什么。诺诺適时递过一杯温水,路明非接过来,小心地餵她抿了一小口,“看到什么了?这么伤心?” 温水似乎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苏晓檣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路明非和诺诺,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和细微颤抖,语气却异常清晰。 > 第110章 两个诺诺...都死了 第110章 两个诺诺...都死了 ”明非,你一定要去一趟日本。” 路明非和诺诺同时一怔。 “我看见了...”苏晓檣的视线落在诺诺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別的什么,“两个诺诺。” “然后...”她的声音更低,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带著泣音,“她们全死了。” “两个诺诺?!全死了?!”路明非的心臟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看向身旁的诺诺。 诺诺本人也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愕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且,”苏晓檣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努力组织著预言中那些破碎而骇人的画面,“在那个未来,路明非...你好像不在,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是其他人,凯撒会长、楚师兄、校长...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都在朝著一个方向冲,像是在对抗什么。可我好像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两个诺诺死去。” 那种无力感再次席捲了她,让她声音发颤。 “在你的预知里,”路明非冷静下来,声音沉静,“诺诺...她们,是怎么死的?”他必须知道细节,哪怕再残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诺诺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喂,当面问人家怎么死...。”但她的目光也紧紧锁在苏晓檣脸上,显然同样迫切想知道答案。 苏晓檣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抬起手有些笨拙却又尽力地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超乎想像的巨物:“一条庞然的、白色的龙。”她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它的身体占据了整个天空和大地,我看不全,只看到一部分是白色的,非常非常白,冰冷的那种白。 然后它抬起了头...” 她的手臂向上扬起,模仿著那个动作,脸上血色尽褪。 “喷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的火焰。火焰落下来,覆盖了一切,把地上所有的东西,人,建筑,所有...都烧毁了。诺诺她们就在那下面。”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又轻微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焚尽一切的黑色热浪。 “白色的龙,喷吐黑色火焰?”诺诺眉头紧锁,快速思索著龙族谱系学的知识,“白色的龙王难道是...白王?”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白王,叛乱之王,黑王最大的敌人,早已被確认彻底陨落的存在。 “白王...”路明非缓缓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 日本,白色的龙,毁灭性的黑色火焰,眾多高阶混血种集结赴死... “白王在日本,”他沉声道,语气確信地判断道,“或者至少,祂会在日本甦醒,归来。”他看向诺诺,又看向脸色苍白的苏晓檣,声音里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这是个天大的消息。” 不仅仅是消息,更可能是一道提前拉响的,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悽厉警报。 “你做得很好,小天女。”路明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温厚的绒毯,试图包裹住怀中女孩的颤抖。他轻轻捧住她泪痕未乾的脸,指尖拭去一滴將落未落的泪珠,目光沉静而坚定地望进她惶然的眼底,“你看到的这些————很可能在未来,会救下很多很多人。” “可是你,”苏晓檣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你並不在那里...在那个未来里,我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路明非打断她,语气里带著篤定。他稍稍用力,將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让她的脸颊贴著自己温热的颈侧。 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那个未来里没有我,才是最大的错误。” 他的声音贴著苏晓檣的耳廓,低沉而清晰,“我一定会去。” “无论那里有什么,白色的龙,黑色的火,还是別的,我一定会去。” 图书馆地下,门禁的红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这是安全系统正常运行的標誌。 很安静,只偶尔有硬碟高速转动的声音,体积巨大的中央主机被安置在这里,从地下一层直到地下六层,如果暴露在地面上,这部中央主机的体积等同於一栋小楼。这里执行最高级別的安全標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识系统全部开启,外壁採用了可以抵御炸药的合金板材,红外雷射扫描每一片区域,即便是只能允许老鼠钻过的空隙。 脚步声停在入口前,来人忽略了眼膜、声纹和指纹辨別系统,用一张黑色无標识的卡划过了卡槽。 瞬间,警戒值直线回落,红外雷射扫描仪断电,数百台摄像机断电,安全系统的警示灯转为绿色,“噠噠”微响中,通往中央主机的九道金属门同时被解除了门禁。 一个高大的身影深陷在宽大的工学转椅里,抄著双手,低著头,仿佛睡著了,这里只有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安铂馆的舞会应该还没结束。”一个空灵、悦耳少女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按照预定行程和你的性格概率模型,此刻你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低於0.3%。" “是什么导致了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芬格尔?” 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落在转椅前方。萤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仿佛飘雪似的。一个女孩的影子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闪烁莹莹的微光,黑色的长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著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足,微笑。 “舞会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到这里来,eva。” 芬格尔伸出手,eva將半透明的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却不能带来丝毫触感,只是光与影的幻觉。 “跟路明非相处下来,感觉怎么样?” “很隨和,既不孤僻,也不凌人。”芬格尔点了点头,“非常適合做朋友。” “可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校长派去监视他的话,这朋友还能做吗?” “我没得选。如果不答应校长,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啦。”芬格尔舒展著身子,像一头伸著懒腰的黑熊,“最近有什么消息能让我开心一下吗?” > 第111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111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最新一则消息来自苏晓檣。”eva说道,“她的言灵似乎是言灵·先知的上位,她看到了一条庞然的白色龙王出现在了日本,但时间未知。”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反讽,芬格尔点点头,“值得一瓶啤酒。” “这里只有硬碟、处理器和路由器,没有啤酒,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改变了自己很多,依然无法改变喜欢喝酒这个坏毛病么?” “嘻哈嘻哈嘻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警觉地转身,看到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个由金属圆球、金属短棍组成的小人形,只到男人膝盖的高度,这些原本应该散落一地的零件似乎是被强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了,它居然还有一张小丑般逗乐的脸,两颗充作眼球的金属珠子滚来滚去,金属短棍组成的嘴咧开,现出諂媚的笑容,“手”中托盘上是一瓶冻过的samualadams黑啤酒。 芬格尔抓过酒瓶的同时,那个小东西伶俐地摸出一个开瓶器,“砰”地把瓶盖儿打开了。 “过个快乐的晚上,先生。”小东西的声音从周围的扩音设备中传来,带著酒吧侍者的调调。 “它是我无聊时候做的小东西,在这里只有它会陪我玩。”eva说,“它叫ad ams。” “居然起了个啤酒的名字————” 芬格尔喝了口啤酒,对adams挥挥手,“可以退下了,小伙子。” 小东西露出更加可爱的笑容,依旧端著托盘站在他背后。 “它喜欢小费。”eva说。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很穷。”芬格尔嘀咕著,从口袋里掏出几枚25美分的硬幣扔在托盘里。 adams开心地鞠了个躬,发出“嘻哈嘻哈嘻哈”的快乐声音,闪进了黑暗里。 “我本想用你的名字给它起名,但是怕你不乐意。“eva说。 “我长得有那么丑么?”芬格尔耸耸肩,“刚刚那个消息,校长知道了吗?” “还没有发送给校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別发了,”芬格尔说道,“这种事情从s级嘴里说出来比你发送到他手机屏幕前要可信得多。” “我想也是。”eva说道。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芬格尔看了看头上的电子时钟,“我可不想等会碰到来巡查的施耐德教授。” 他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走到角落里的adams身边,蹲下身来,“嘿兄弟,能否还给我两个硬幣让我去买罐可乐——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了————你看,钱对你只是个玩具,这里又没有超市和可乐机————” adams的表情变了,死死地攥著几枚硬幣,露出一个典型的小气鬼表情。 “adams,给你哥哥两枚硬幣。”eva说。 adams的表情又变了,很委屈的样子,从硬幣里小心地选了两枚旧的递给男人。 “真是个小气鬼!”男人在它脑袋上使劲拍了一巴掌,这个用炼金术构架的傀儡机器人受不了这样的大力,崩碎为一堆金属短棍和满地乱滚的小球。 男人一边拋著两枚硬幣玩,一边喝著啤酒渐渐远去。eva默默地看著他魁梧而寂寥的背影,和十年前相比,他的腰背没有那么挺拔了。 金属门开合,男人真的走了。光束中的女孩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安铂馆,舞池边缘。 第二支舒缓的舞曲已然结束。苏晓檣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中,脸色虽然仍有些许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恢復了灵动。她正小声地和坐在身旁的诺诺说著什么,不时还比划一下,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试图驱散先前预言带来的阴霾。诺诺则环抱著手臂,听著她说话,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锐利的目光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关切。 路明非没有加入她们的交谈。他独自坐在另一张高脚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著膝盖,指尖捏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他没有豪饮,只是隔很久才抬起手,小口地啜饮一点。 路明非的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在辉煌而喧囂的宴会场景中缓缓扫过。 他看见凯撒·加图索正牵著舞蹈团团长伊莎贝拉的手走下舞池,金髮闪耀,笑容得体,两人站在一起宛如古典画卷中走出的贵族眷侣,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然而,路明非却在那双冰蓝色眼眸深处,捕捉不到丝毫属於恋慕的温度或激情,那更像是一场完美无瑕的社交表演。直到凯撒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与路明非的视线相遇,眼睛里才骤然注入一丝真实的明亮光彩。他遥遥地,颇为瀟洒地朝路明非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他的视线平移,落在舞池另一侧边缘。楚子航如同一尊用寒冰与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塑像,静默地佇立。他已经谢绝了不止一位鼓起勇气前来邀舞的女士,只是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和简洁的“抱歉”便將人劝退。 当他的目光与路明非接触时,既无尷尬,也无波澜,只是极其自然地、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杯始终未换的清水,隔著喧闹的人群,向他遥遥致意,路明非也下意识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然后,他的视线回落至近前。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伸到了他的眼前,停驻在他低垂的视野范围中心。 那是一只异常漂亮的手,肤色是冷调的白皙,手指修长匀称,指甲泛著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仿佛出自古典雕塑家的刻刀下。 是零。 少女没有说话,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著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瓷娃娃模样。然而,在此情此景,这只固执地伸在他面前的手,似乎已经代替千言万语——邀请他跳一支舞。 “额...”路明非一时语塞,大脑有些宕机。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带著几分求助和询问的意味,看向身旁的诺诺和苏晓檣。 苏晓檣此刻看著零那只伸向路明非的手,脑海里忽然如电光石火般,串联起了零之前那句没头没尾的“其实,我很嫉妒你” 第112章 在你身边的明明应该是我 第112章 在你身边的明明应该是我 原来那份嫉妒,並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路明非吗? 可没理由啊,零与路明非的接触寥寥无几,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她心中疑竇丛生。 诺诺则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开场戏。“看我干什么?”她扬了扬精致的下巴,语气轻鬆,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调侃,“人家手都伸到面前了,想去就去唄。我又不会拦著你。” 她甚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晓檣。 苏晓檣压下心头的疑惑,对路明非露出一个温和而鼓励的微笑,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儘管他觉得这很奇怪,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酒杯放在一旁,然后,將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零那只微凉的手掌上。 就在他指尖触及她皮肤的瞬间,舞台上的乐队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活力,演奏的曲风陡然一变!音乐变得鏗鏘、激昂,充满了张力与昂扬的斗志,如同斗牛士入场时的號角。 新的舞曲响起,正是探戈。 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路明非的心臟便莫名地一紧。 太熟悉了。这旋律、这节奏,正是那首他曾在无数个下午,对著镜子,与苏恩曦反覆练习的舞曲——《porunacabeza》。 “是不是很熟悉?” 零的声音在悠扬又激烈的乐声中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她的舞步已经启动,刚劲利落,带著一种与她娇小体型不符的爆发力与掌控感。 然而,让路明非自己都感到惊异的是,他竟然可以无比流畅地跟上她的每一个动作!旋转、踏步、摆头、后仰...所有的肢体配合都严丝合缝,仿佛两人早已心意相通。 胳膊应该放在哪里,脚下该如何交叉移动,完全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被唤醒。他只需要放鬆下来,目光追隨著她近在咫尺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这种感觉太过奇异,就像他学习探戈,冥冥之中,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为了能与眼前的这个人,共舞这一曲。 “是的。”路明非低声回答。正因为这份熟悉与默契,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零引著他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在音乐短暂的间歇,她微微仰起那线条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目光似乎穿透了安铂馆华丽的穹顶。 “因为,苏恩曦的探戈,”她淡淡地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路明非耳中,“是我教的。” 路明非的舞步微微一顿,旋即被零更强势的力道带回节奏。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许多迷惑。 原来如此。 那么,零的身份... “你也是路鸣泽手下的人吗?”路明非借著贴近的舞姿,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零摇了摇头。 她的髮丝隨著激烈的舞步飞扬,有几缕拂过路明非的脸颊,带著极淡的冷冽的香气。 “不,”她直视著路明非,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坚硬而固执的东西在燃烧,声音依旧平静,“我是你手下的。” 音乐如汹涌的潮水般推进,他们的舞步越发紧密,宛如一场用身体进行激烈而无声的对话。 “这一切,”零的声音几乎贴著路明非的耳廓响起,“明明是我先来的。” 她的手臂引导著一个大幅度的下腰动作,路明非配合地俯身,两人对视。 “我討厌苏恩曦,”她继续说,语气里第一次透出清晰可辨的生气情绪,“你的探戈,明明应该由我来教你。” 音乐渐趋高昂,如同奔向无法迴避的结局。 “我嫉妒苏晓檣,”伴隨著一个利落的甩头定格,零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刺向舞池边那个红色的身影,又迅速回到路明非脸上,“在你身边的...明明应该是我。”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舞步戛然而止。两人维持著探戈经典的结束姿態,零的身体后仰,完全依託在路明非的手臂上,路明非则俯身向下,形成充满张力与暖昧的定格。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为这场技艺精湛的共舞喝彩。 但路明非的耳中,只剩下零那几句冰冷而执拗的话语,在余音裊裊的《一步之遥》中迴荡。 像是早已写就却被他遗忘的剧本,悄然掀开了一角。 零毫无留恋地直起身,乾脆利落地鬆开了路明非的手。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对这场堪称完美的共舞做任何评价,只是微微頷首,然后便转身,踩著那银色高跟鞋,步伐稳定而无声地穿过尚未完全散开的人群,径直走向安铂馆侧面的阴影通道。 她离去得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悄无声息,仿佛只是一道月光下的幻影,融入黑暗便了无痕跡。 路明非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对方肌肤微凉的触感,以及舞步牵引时那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望著那抹银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久久没有收回。 “喂!还看!眼珠子都要跟著飞出去了!”诺诺的声音带著几分娇嗔和戏謔,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觉得人家好,有故事,就追上去问个清楚啊。放心,我跟檣檣自己能找回去的路,不会当电灯泡的。” 她眨眨眼,语气里听不出是真的怂恿还是別的什么。 路明非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跟我可能有点关联。我得找时间问问路鸣泽才行。” 就在这时,凯撒·加图索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像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怎么样?音乐停了,灯光聚焦,观眾就位。”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期待,“好戏是不是要正式开锣了?” 路明非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平静如深潭的楚子航,点了点头:“看时间,是该到关键环节了。现在,就看苏茜学姐的勇气了。” 第113章 苏茜 楚子航和《月光》 第113章 苏茜 楚子航和《月光》 “哼,”凯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坏笑道,“我现在只希望,等会儿我们亲爱的楚大会长,还能保持住现在这副波澜不惊,我自岿然不动”的平静模样,哈哈哈哈。” 此刻,舞池中最后一对意犹未尽的舞伴也已携手离开。按照事先公布的流程,三支主要舞曲已经结束,许多人正等待著下一个环节—一或许是酒会自由交谈,或许是別的什么助兴节目。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曲终人散的微醺与放鬆感。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间歇,二楼乐池的方向,悠扬的琴声再次流淌而下。 这一次的旋律,与之前热烈的探戈或欢快的圆舞曲截然不同。它轻柔、朦朧、带著月光般的清冷与梦幻,如同薄纱笼罩的夜晚湖面,泛起银色的涟漪。懂行的人立刻辨认出,这是德彪西的钢琴曲《月光》(clairdelune)。 舒缓寧静的古典乐?在这种时候?眾人脸上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细微地响起。 与此同时,原本侍立在水晶吊灯下的那位学生会干部,再次举起了黄铜小铃,用力摇了三下。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带著某种宣告的意味,压过了低语。更令人瞩目的是,从大厅的几个入口,悄然走入一队身著统一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 他们行动迅速而有序,无声地沿著舞池边缘散开,形成了一道肃穆的“人墙”,將中央那片光洁的地板再次围了起来,仿佛在清场,又像是在拱卫某个即將降临的重要时刻。 安铂馆內辉煌的灯火,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大部分照明缓缓暗下,只留下几束精心调整的聚焦灯光。其中最为明亮的一束,如同舞台追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二楼那条弧形楼梯的顶端入口处。 光芒匯聚之处,一个身影悄然显现。 是苏茜。 她换下了之前略显干练的衣裙,此刻身著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蓝色缎面晚礼服,裙摆如夜色流淌,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头髮精心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脸上化了比平日更精致的妆容,少了几分狮心会副会长的锐利,多了几分属於这个夜晚的柔美与郑重。她站在光柱中央,仿佛从月光与夜色中走出的女神,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仰视的人群。 所有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整个安铂馆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德彪西《月光》那空灵縹緲的旋律,如同背景音般縈绕。 “诸位晚上好,我是苏茜。”苏茜开口,声音通过隱藏的麦克风清晰传遍大厅,平稳而清晰,听不出太多紧张,只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几天前,自由一日的冠军,我的室友,苏晓檣同学,將她获得的那项特权”——也就是向任何人表白的权利,无偿转让给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人群,落在了某个固定的方向。 “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注入了一股更坚定的力量,“我想,是行使这项权利的时刻了。 “哗——!” 儘管早有猜测,但当苏茜亲口说出这句话时,低低的譁然声还是无法抑制地在人群中扩散开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刷刷地转向了舞池边缘那个同样被一束微光笼住的修长身影——楚子航。 他依旧站在那里,手里还是那杯清水,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迎向了楼梯顶端投来的目光。没人能看清他眼眸中的情绪。 苏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抬起手,轻轻扶住楼梯的鎏金扶手,然后,开始一步一步,沿著铺著深红地毯的弧形阶梯,向下走来。 高跟鞋敲击木质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被放大,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观眾的心跳节拍上。那束追光忠实地跟隨著她移动,使她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她的姿態优雅而从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目標—楚子航所站的位置。 正如几乎所有人內心预料和期待的那样,苏茜的步履,最终停在了楚子航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米。柔和的灯光將两人笼罩其中,楚子航的冷峻挺拔与苏茜的温婉坚定,在这梦幻般的场景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峙与和谐。音乐《月光》恰在此刻进入一个更加柔和舒缓的乐段,如同在为接下来的话语铺垫最合適的底色。 苏茜仰起脸,看著楚子航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波澜。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整个安铂馆,屏息以待。 “楚子航。”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月光》柔和的尾韵。 她没有使用“会长”或任何带有距离的称谓,在此刻,在这束只为她而亮的光下,她不是狮心会那位以冷静干练著称的会长助理,她只是“苏茜”。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脸上惯有的平静面具依旧完好,如同冰封的湖面。然而,在那副黑色美瞳下,在那双习惯於隱藏所有情绪的眼眸最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父亲的归来,如同移走了压在他灵魂上的半座山岳,但那场雨夜高架桥上的血色噩梦,那名为“奥丁”的夺走他重要之物的神只,依旧横亘在他未来的道路上。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未给谈情说爱这种柔软而奢侈的事物预留过位置。 纵使每年回家,母亲苏小妍总在耳边念叨著“找个女朋友”,那些话语也如同掠过坚硬岩石的风,留不下痕跡。 可今夜,这猝不及防的、被聚光灯和所有人目光簇拥著的,怎么会是他? 第114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114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带著寻求解释的意味,抬起来,越过苏茜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人群,路明非、诺诺、苏晓檣,还有那个毫不掩饰看戏表情的凯撒。 电光石火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今晚他们异常的举动,私下低语时瞥向自己的眼神,诺诺眼中闪烁的狡黠,凯撒那过分热情且意味深长的邀请... 原来如此。 察觉到他的目光,路明非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个乾净又带著鼓励的笑容。 在路明非眼中,楚子航和那位老校长在某些方面有著惊人的相似,他们都將沉重的使命与过往刻入骨髓,行走在一条孤独而决绝的路上。 但他真心希望,他们都能在背负一切的同时,也为自己留下一席之地,去感受那些並非用责任与刀剑书写的温存。 苏晓檣也看著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祝福。她甚至有点顽皮地想,要是能把这一幕录下来,传回仕兰中学论坛,不知道会有多少曾將“楚子航”三字默默写在日记本里的女孩,在今夜黯然神伤,集体失恋。 诺诺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她朝他挥了挥小巧却有力的拳头,柳眉微竖,用口型清晰地传递著威胁:“你敢拒绝就死定了!”一副护犊子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魔女姿態。 凯撒更是毫不客气,趁著苏茜背对他,朝楚子航做了个极其幼稚又得意的鬼脸,冰蓝色眼睛里满是“你也有今天”的畅快。能看到永远八风不动的楚子航出现这种反应,简直比贏得一场自由一日更让他心情愉悦。 眾人的反应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楚子航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等待的女孩身上。所有的嘈杂、暗示或威胁,都在这一刻被屏蔽。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苏茜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以及她伸出的、微微有些颤抖却固执地悬在半空的手。 “你愿意...”苏茜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將她准备了许久,或许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的话,完整地说出,“我们两个在一起吗?” 她拥有的是“表白权”,理论上无需徵得对方同意。但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次基於规则或衝动的短暂关係,不是几个月模糊不清的陪伴。 她要的,是两颗心歷经时间与风雨,依然能彼此確认的篤定,是真心换真心,是长相廝守的可能。所以,她將选择的权利,郑重地交还给他。 时间仿佛被《月光》的旋律拉长了。光束中浮尘慢舞。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楚子航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眼中的期待。 过往的硝烟,理性的权衡...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被这束明亮和温暖的光暂时驱散了。 他沉默著,那沉默久到让苏茜眼中的光开始微微摇曳。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个最简单的音节,从他唇间吐出:“嗯。” 手,搭在了苏茜等待的手上。 “芜湖——!!!” 短暂的凝滯后,安铂馆內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 口哨声、喝彩声、善意的鬨笑声瞬间淹没了原本流淌的《月光》旋律。所有人无论是否相识,无论所属阵营,都在为这罕见而美好的一刻由衷庆贺。 年轻的混血种们拋开平日的竞爭与隔阂,此刻只为最纯粹的情感流露而激动。 其中尤以凯撒·加图索最为夸张。他一把揽过旁边同样在鼓掌的路明非,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用力挥舞,仿佛贏得胜利的是他自己。那张英俊的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甚至用他那经过严格礼仪训练的嗓音,发出充满活力的怪叫,瞬间带动了更热烈的气氛。 光束依旧笼罩著两人。苏茜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属於楚子航的温度和力道,一直紧绷的肩线终於微不可察地鬆弛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抹明媚如四月樱花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带著满溢的欢喜。 “那么,男朋友先生,”她稍稍用力,握紧了楚子航的手,声音轻快而娇俏,“现在,能和你的女朋友跳一支舞吗?” 楚子航没有再用言语回答。他只是微微收拢手指,將她的手更稳妥地握在掌心,稍稍用力,牵著苏茜,转身,迈步,径直走向了舞池最中心的位置。 《月光》的旋律仿佛也感知到了这氛围的转变,从之前的清冷朦朧,悄然过渡到更为流畅温柔的乐段,如同月光终於穿透云层,洒满静謐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他们,看著那对身影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缓缓移动。楚子航的动作起初略显僵硬,毕竟这不是他熟悉的节奏,但他的学习与適应能力惊人,很快便跟上了苏茜引导的舒缓步调。 苏茜则完全放鬆下来,將身体的重心信任地交託给眼前的男孩,脸上的笑容始终未褪。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眼前的画面流淌出一种静謐的美好,仿佛时光都愿意为他们在此刻多停留几拍。 “所以,明非,你的意思是,苏晓檣同学在昨晚,通过她的言灵预见了一条庞然的白色巨龙”,將会在日本甦醒或登陆?” 翌日上午,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適宜的光。空气里瀰漫著旧书、雪茄和红茶的混合气息。 昂热校长亲自將一个骨瓷茶杯推到路明非面前,澄澈的茶汤散发著裊裊热气。他本人则坐回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灰蓝色的眼眸却锐利如常,专注地听著路明非的匯报。 路明非端起茶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暖意,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是的,校长。这是她原话描述的景象,伴隨著大规模毁灭性的黑色火焰。但目前存在很多不確定因素:无法百分百证实那就是白王本身,不清楚它是直接在日本復甦,还是从別处移动至日本登陆,最关键的是一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点完全未知。” 第115章 战爭实践课 第115章 战爭实践课 昂热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连绵的绿色山丘,“听你描述的威势,庞然”足以覆盖天空大地,喷吐能焚尽一切的漆黑火焰...这绝非普通次代种乃至三代种能拥有的气象。结合白色这一显著特徵,是白王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顿了顿,视线转迴路明非脸上,语气沉稳而肯定,“暂时拋开那些尚不確定的细节,单就可能存在一位龙王级目標,其活动与日本高度相关”这一条核心情报,其价值就已不可估量。苏晓檣同学,立了大功。” 他的讚赏毫不吝嗇。但紧接著,这位老人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那嘆息里蕴含著复杂的意味,有凝重,也有一丝淡淡的倦意。 “可偏偏————是在日本。”昂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沿,“明非,你应该知道,因为蛇岐八家战后力量的重新整合与崛起,加上一些歷史遗留的复杂因素,日本分部————或者说,日本的混血种社会,早已在事实上宣布了相当程度的独立。他们拥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一个紧密排外的体系。我的手並不方便伸得太长,干涉过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和无奈的弧度,仿佛想起了某些並不愉快的旧事。 “否则,很容易又会刺激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让他们想起一些...嗯,不算美好的回忆。说不定又会有人喊著玉碎”之类的口號,试图跟我这个老头子同归於尽。”他语气平淡地讲了个冷笑话,呷了一口红茶。 路明非安静地听著,“听您这么说...校长您年轻时,在日本那边活动得相当深入啊。” “哈哈哈!”昂热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 笑声收敛,他的语气变得略带上了些回忆,“不仅是混血种,当时整个日本社会风气都是如此。用你们东方人的古话形容,就是畏威而不怀德”。若不展现出足够让他们正视、乃至忌惮的力量与意志,他们是不会真正把你放在平等甚至对话的位置上的。必要的威慑,有时候是沟通的前提。” 昂热端起茶杯,杯子遮挡的笑容在路明非看来怎么都有几分老流氓的作风。 “这件事,我会让装备部那边儘快列入优先议程。同时,你的下一阶段战爭实践课,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昂热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稍后,诺玛就会將具体信息发送给你。” “装备部?”路明非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装备部————不是主要负责研发和生產各类武器及特殊装备吗?这种涉及到远古龙王动向、近乎战略预警级別的情报分析和前期侦查,他们也能发挥作用?”在他的印象里,装备部那群疯子更热衷於製造能把一切(包括他们自己)炸上天的东西,而非进行严谨的情报研判或地质勘探。 “装备部只是我们內部的简称。”昂热笑了笑,“它的全称是相当冗长的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装备部的精英们確实不怎么关心纯理论或者发表论文。他们的核心工作,是如何將那些最深奥、最前沿的炼金术原理与尖端科学理论,转化为具备实际应用价值的產品。”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措辞。 “当然,我必须承认,这些產品中大约有百分之九十,最终的表现形式都是不同当量的爆炸物。”昂热的语气带著无奈,“但你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的创造力和解决问题的思路。他们鼓捣出来的某些玩意儿,在特定领域是独一无二且值得信赖的。” “我现在需要的,正是一套能够对日本周边海域,尤其是可能的海床异常、 地壳变动、元素乱流或隱藏的尼伯龙根入口进行高效隱蔽且抗干扰勘探的方案与设备。这件事,交给装备部去头疼,再合適不过。” 走出校长室,午后阳光正好,卡塞尔学院的古典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寧静而庄严。 没过多久,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鸣。 他点开屏幕,一封邮件映入眼帘:“收件人:a.d.0013,路明非主题:紧急任务召集內容:请您在收到本邮件后的30分钟內,抵达执行部大楼,1012號会议室报到。此召集为强制性,请勿延误。” 没有落款,只有卡塞尔学院那枚半朽世界树的徽记作为標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执行部大楼,1012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外界低上几度,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会议桌上方几盏聚焦灯和正前方巨大的投影屏幕散发著幽白的光。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一切外界杂音彻底隔绝。 一个佝僂的身影背对著入口,站在投影屏幕前。他穿著执行部標誌性的黑色长风衣,但身形显得异常消瘦,甚至有些嶙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盖的黑色皮质面罩,以及一根从面罩侧面延伸出来、连接到他身旁一个小型推车上银色钢瓶的透明输气管。他的脖颈裸露在外,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凹凸不平的可怕疮疤,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当他缓缓转过身时,铁灰色的眼睛冰冷地扫过鱼贯而入的学员们,那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不带丝毫多余感情。他的呼吸声透过面罩传来,低沉、黏稠、断续,像是破旧风箱在艰难地拉扯,为这片寂静增添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下方的黑色长条会议桌旁,二十张高背座椅已经几乎坐满。路明非迅速扫了一眼,心中微凛。在场的除了少数几位气质干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歷过生死考验的老牌执行部专员(其中近半散发著不容小覷的a级混血种威压),其余的都是与他同届或相近年级的新生面孔。而这些新生,无一例外,全是血统评级为a 的精英。整个会议室里,唯一的例外,就是他这个坐在前排的s级。 第116章 冯·施耐德 第116章 冯·施耐德 “自我介绍。”嘶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通过隱藏在面罩下的微型扬声器放大,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金属质的冰冷,“冯·施耐德,执行部部长。”这声音果然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充满了被摧毁又强行拼接起来的痕跡,“按照常规,诸位新生的战爭实践课简报,无需我亲自出面。但此次事態...”他铁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些特殊,且严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確保每个人都接收到这份信息。 “在正式进入主题之前,”施耐德缓缓说道,“请所有人,將你们的个人通讯设备一手机、平板、智能手錶等—一完全关机,並放入座位侧面的屏蔽袋中。禁止录音、录像及任何形式的信號传输。此次任务存在高级別情报泄露风险,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没有任何交谈或质疑的声音,只有一片轻微的窸窣:金属和玻璃与桌面轻触的响动,以及屏蔽袋拉链开合的细微声音。 所有人都严格执行了命令,然后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前方那片幽亮的巨大屏幕上。 “很好。”施耐德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但面罩掩盖了一切表情。“那么,现在开始阐述本次战爭实践任务的核心內容。请各位...”他停顿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看大屏幕。” 说完,他並没有立刻操作播放设备,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著,铁灰色的眼睛如同探照灯,缓缓从每一张年轻的、或沉稳或略带紧张的脸上掠过。 路明非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这算什么?等我们集体做个深呼吸?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发现即使是那些老牌专员,面色也变得更加肃穆,甚至有人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郑重其事地预警,才敢放出来?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下一秒,施耐德手中那支细长的电子控制笔,轻轻点在了投影仪的开关上。 “咔。” 轻微的电流声后,屏幕亮起,一张高清晰度的图片占据了整个视野。 “嘶——!” 几乎是同一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数道抑制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著,是有人猛地捂住嘴强行压抑的乾呕声。但所有这些生理性的剧烈反应,都极其短促。 正如施耐德之前所观察和期望的,这间屋子里坐著的,要么是早已见惯生死,神经如同钢丝般坚韧的执行部专员,要么就是卡塞尔学院这一届新生中血统与心志最为顶尖的a级精英。震惊与不適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浪,猛地扑上堤岸,却在撞上钢铁般的纪律与意志的瞬间,被强行压回、平息。 骚乱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 影像被放大到极高的清晰度,惨白的光线无情地照亮了每一处细节。她的肢体被以远超常理的蛮力扯碎、分离,只剩下上身主干还勉强维持著大致的轮廓,如同被顽童肆意撕坏后又隨意丟弃的破旧人偶。 这段暴行本身的恶意,透过数字影像,渗入了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让几个心理素质稍逊的新生面色发白,胸腔发紧,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画面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女性。她身穿执行部標誌性的修身黑色长风衣,身姿高挑挺拔,一头璀璨的金髮即使在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中也熠熠生辉。 她侧身站立,单手持握著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枪口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冷冽而专注。 “卡塞尔学院03级毕业生,执行部驻欧洲分部专员,麦琪·达瑞安。”施耐德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地上,“血统评级:a。言灵:阴雷。任务记录:独立或主导完成a级任务四次,b级任务十五次。” 他铁灰色的眼珠缓缓转动,再次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嘶哑的语调在最后一句陡然加重,“是和你们一样的精英。” 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无论是心高气傲、刚刚踏入战场边缘的新生a级们,还是早已见惯风浪、身上或许也带著勋章与伤疤的老牌专员,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骄傲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目睹如此惨烈的结局,回想照片中那张冷厉而充满生气的面孔以及她光辉的战绩,任何人都无法轻率地说出“我与她不同”之类的话语。 那是莽撞狂傲,是对死者的不敬。。 “这样一位经验丰富、能力出眾的精英专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牺牲在目標手中。”施耐德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希望诸位,首先能充分认识到本次事態的极端严重性。执行部內部评估,已將此次连环事件正式定性为aa级威胁。按照標准流程,本应直接交由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小组接手处理,绝无可能作为战爭实践课”的內容,拿出来给尚未毕业的学员练手。” “但是,”施耐德话锋一转,“我们有一个s级。”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路明非的背影上。路明非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视线的重量,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侧脸线条在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无论那个潜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有多么诡异、多么残暴,”施耐德沉声道,“它都不可能,比一头真正的、活著的三代种更加令人绝望。” 正因为有路明非这个曾独立斩杀三代种的“非常规因素”存在,执行部才会破例,考虑將这个高危险任务作为实践课。否则,即使需要拖延数日,等待正在处理另一项紧急任务的王牌专员腾出手,他们也绝不会启用这群尚未完全打磨好的新生刀刃。 第117章 作战会议 第117章 作战会议 环顾在场的新生,除了路明非,还有苏晓檣,以及另外三名同样气息不俗的大一a级,总计五人。卡塞尔学院固然以严酷的实战淬炼精英,但也並非毫无理性的疯子,不会將所有高血统新生一股脑投入一个明显异常凶险的熔炉。那样做风险过高,且队伍结构极不合理。 正常的战爭实践课,经验丰富的老牌专员与新生比例大致维持在3:1左右,並且在非必要情况下,会儘量避免让大一新生直接参与高强度的正面接触战。 这一次,在人员比例上依旧遵循了这个惯例,但施耐德心中清楚,仅靠这些老牌专员能否稳妥解决目標?他並不敢肯定。 画面再次轮换。 不同的女性,不同的场景一废弃的烂尾楼墙角,昏暗无人的僻静小巷,凌乱却带著生活气息的单身公寓內部————加上麦琪·达瑞安,一共九名遇害者。她们的死状与第一张图片呈现出令人心悸的一致性:都遭受了侵犯,並以同样残暴的方式被肢解。背景虽异,但那无处不在的暴虐与冰冷的绝望,却如出一辙。 “案发地点:英国,伯明罕市及周边地区。”施耐德用电子笔在屏幕上圈出几个红点,“目前確认的遇害者共九人,均为年轻女性。基於受害者身上发现的痕跡,初步判定凶手为男性。” 这时,台下有人举起了手。是苏晓檣。施耐德微微頷首,示意她发言。 “部长,”苏晓檣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语气平静,“已经出现了九名受害者,其中甚至包括我们一位经验丰富的a级执行部专员。然而直到现在,我们对於凶手的追踪,仍然只能停留在男性”这样一个笼统的范围之內吗?” 她的质疑並非挑衅,而是基於现实的合理詰问,施耐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阴沉了几分,並非因为被学员质疑而感到不悦,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足以证明事情的棘手与凶手的难缠,这更让他感到一种积鬱的愤怒。 “虽然这令人无比惭愧,”施耐德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在摩擦,“但事实的確如此。我们掌握的关於凶手的確凿信息少得可怜。达瑞安专员,很可能是最接近揭开他真面目的人...可惜,她也牺牲了。”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沉重。 苏晓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令人沮丧的解释。连a级专员都落得如此下场,凶手的实力与危险性可见一斑。 英国並非像中国某些城市那样拥有天网般密集的公共监控,治安环境与民眾警惕性也各有不同。凶手显然精心挑选了作案地点,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儘管现场血腥残暴,但可用於技术追踪的物理证据却似乎被有意清理或规避了。 “下面,是本次战爭实践课的详细行动计划。”施耐德切换了ppt,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数据分析图表和女性侧写画像。 “根据我们对所有九名遇害者的特徵进行交叉比对和总结,发现了一些高度重合点:年龄在20—28岁之间,容貌出眾,,发色偏向金色或浅亚麻色,身高集中在165厘米至168厘米之间。经过执行部行为侧写专家的推论,基本可以確认,区手並非隨机作案,而是有著某种特定且偏执的情结,导致他只会对严格符合这些条件的女性下手。” 他顿了顿,面罩下的呼吸声似乎更加粗重了一些。 “也幸亏他的品味”如此苛刻,筛选条件如此之高,”施耐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讽刺,“否则,以他的作案频率和残忍程度,受害者的数量恐怕早已翻了好几倍。” 会议室里无人发笑,所有人都能从部长那嘶哑压抑的语调中,听出那近乎实质的怒火。 “因此,经过执行部战术分析小组的反覆推演和爭论,我们最终制定了如下计划。”画面切换到最后一部分,一个简洁的战术部署图。 “我们將派出两名完全符合上述特徵的女性专员,作为诱饵,在划定的高危区域进行周期性、符合其偽装身份的日常活动。其余所有参与行动的专员,包括诸位新生,则编为数个支援与突击小组,在预设的隱蔽位置待命,进行全方位监控。一旦凶手出现,並对诱饵实施接触或表现出明確攻击意图————” 施耐德铁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即刻予以最强火力击毙。无需警告,无需活捉。最高优先级:確保诱饵安全,彻底清除目標。” 路明非听完,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色。合著分析了半天,惊动了校长,摆出这么大战仗,最后的核心战术还是色诱? 不过,他转念一想,诱饵战术虽然听起来简单甚至有些老套,但纵观歷史,无论是战场还是谍报领域,无数次证明它在对付有特定偏好的敌人时,往往最为直接有效。 执行部那群经验丰富的战术专家,不可能没有考虑过其他方案。最终敲定这个计划,只能说明在目前情报匱乏、敌暗我明、且对方极度危险的情况下,这或许是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只是,那两名担任诱饵的女专员,所需要承担的心理压力与真实风险,可想而知。 “请问,执行部是否已经锁定了目標可能活动的具体区域范围?” 路明非举起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诱饵战术的有效性,很大程度上依赖於活动范围的精准设定。 施耐德用电子笔在屏幕显示的伯明罕市地图上,熟练地画出了一个红色的圆圈。“通过对所有已知案发地点的空间时间分布以及环境特徵进行统计分析和心理侧写,”他嘶哑地解释道,“我们大致勾勒出了凶手认知中的心理安全区,这是他熟悉、感到可控並倾向於反覆活动的核心地带。结合交通便利性、人口密度与监控盲区等因素,初步將诱饵活动及监控重点区域,锁定在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內。 第118章 诺诺是诱饵?! 第118章 诺诺是诱饵?! 路明非点点头,这个范围虽然不算极小,但相较於整个伯明罕,已经是极大限度的收缩,为布控提供了可行基础。 就在他点头之际,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地推开。两道高挑的身影依次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都拥有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流溢著绸缎般的光泽。 其中一位路明非认识——正是昨晚与凯撒共舞、气质高雅的学生会舞蹈团团长,伊莎贝尔。她此刻换下了晚礼服,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修身便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属於战士的肃穆。 而另一位...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诺诺?!她怎么...!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位金髮女郎侧过脸,精准地捕捉到了路明非视线中的错愕。她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狡黠与顽皮的弧度,甚至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那神態,不是诺诺还能是谁?只是那头標誌性的暗红色长髮被一顶做工精良,几乎以假乱真的金色长假髮完全遮盖了。 “这两位,伊莎贝尔,以及陈墨瞳,將是本次行动中,作为诱饵小组的成员。”施耐德嘶哑的声音响起,算是正式介绍,“伊莎贝尔,血统评级a,言灵是无尘之地”。该言灵在遭遇突发袭击时,能提供相当可观的防御与缓衝,理论上可以增加她在面对凶手时的生存与抵抗能力。” 他顿了顿,铁灰色的目光落在一旁戴著金色假髮、却依旧掩不住那股灵动不羈气质的诺诺身上。 不知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他好像听到施耐德微不可查地嘆息一声,“至於陈墨瞳同学————”施耐德的声音似乎更乾涩了一些,“虽然她的正面战斗能力稍弱,但其在侧写、微表情分析、环境行为解读等方面展现出的天赋,被认为对此次任务的现场態势判断、以及可能需要的临机应变具有额外价值。” “因此,经特別批准,她將作为特邀成员参与本次战爭实践课,与伊莎贝尔搭档,共同执行诱饵任务。” “考虑到本次任务目標的高度危险性与不確定性,”施耐德將话题拉回正轨,开始说明装备配置,“学院此次破例,除了常规配备的弗里嘉麻醉子弹外,將允许所有参与行动的外勤人员,根据战术位置和自身职责,申请配发炼金实弹。同时,擅长或偏好使用冷兵器的同学,也可以提交申请,临时调用適合的炼金武器。所有特別武器,任务结束后必须即刻归还装备部。” 炼金实弹,那是能真正对高危混血种乃至死侍造成致命伤害的东西,其配发本身就意味著任务等级的提升和对可能发生残酷交火的预期。 “如果没有其他疑问,”施耐德最后扫视全场,嘶哑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散会。各自回去准备必要行李,標准行动装备会在机场配发。上午11点整,学院正门集合,统一前往机场。我们预计在伯明罕用晚餐。” 紧急任务之下,一切节奏都被压缩得令人窒息。会议室里的人迅速起身离开。 苏晓檣朝路明非打了声招呼后离开,路明非则径直走向正在和伊莎贝尔低声说著什么的诺诺。 “別告诉我,你是自告奋勇要当这个诱饵的。”路明非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无奈。 “当然!”诺诺扬起下巴,眼中跳动著兴奋与好战的光芒,她举起小拳头挥了挥,“这种躲在暗处残害女性的渣滓败类,姑奶奶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亲手將他揪出来的机会!” 她隨即又有些得意地撩起一缕垂在肩头的金色假髮,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这个新造型?金髮看起来还不错吧?你要是说好看,等任务回来,我就真去染成这个顏色!” 她似乎完全没將任务的危险性放在心上,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模样。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路明非看著她明亮却毫无阴霾的眼睛,心中的担忧反而更甚。他知道诺诺胆子大,但这次的对手显然非同寻常。 “哎呀,担心什么嘛!”诺诺忽然凑近,拉住了路明非的手,轻轻摇晃著,语气变得软糯而亲昵,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这不是有你在吗?你有多厉害,別人或许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你这话要是让別人听见,绝对会引起天大误会的。”路明非嘆了口气,拿她这副样子没办法。他伸出手捏住诺诺胸前的紫水晶吊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诺诺微微一怔,没有躲闪。 下一刻,丝丝缕缕的蓝白色混合一抹灰色的光华,如同涓涓细流,悄然从路明非的指尖流淌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那枚晶莹剔透的紫水晶內部。 水晶中心被点亮,旋即恢復如常,只是內部似乎多了些什么。 “这是...”诺诺沉吟一瞬,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压低声音道,“我是不是也能像你那样,变成...嗯,就是你在水下的那个巨人样子了?”她用手比划著名。 “没那么简单。”路明非鬆开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想稳定达到那种状態,过程很复杂,也需要特定的条件。” 他看著她瞬间有些垮下去的小脸,补充道,“这里面,我只是封存了一道应急用的力量。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凶手真的盯上了你,它能在我赶到之前撑一段时间。” “就知道你最好啦!”诺诺脸上的失望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她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路明非脸颊上亲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她像只偷到糖果的猫,笑嘻嘻地转身就跑,留下一串轻快的话语:“我先回去收拾行李咯!你也要快点!机场见!” 路明非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看著那抹跳跃著消失的金色假髮,摇了摇头,转身也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而已。真正需要准备的,是躺在床底下的七宗罪。 上午十一时整,卡塞尔学院正门前,几辆黑色厢式车安静地停靠著。路明非左手拉著一个小型行李箱,右手则提著那个毫不起眼却重逾寻常的黑色长匣,跟隨沉默的队伍登上了其中一辆。车厢经过改装,座位舒適,车窗玻璃从外面无法看透。 引擎低沉地轰鸣,车队驶离学院,向著最近的军用机场疾驰而去。在那里,一架涂有卡塞尔学院徽记的庞巴迪“环球快车”公务机已经准备就绪,將载著他们横跨大洋,直飞那个此刻被阴云与血腥笼罩的工业城市,伯明罕。 第119章 现在他才是猎物 第119章 现在他才是猎物 机舱內,路明非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身旁是已经重新戴上眼罩、似乎准备补眠的诺诺。对面则是苏晓檣和伊莎贝尔。 舷窗外,云层如同无边无际的棉絮海洋,被夕阳染上瑰丽的橘红与金边,下方的大地早已缩略成模糊的色块与四通八达的脉络。 机身偶尔穿过气流,带来轻微的震颤和抖动。路明非脸颊贴在微凉的舷窗上,眼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新奇。 毕竟他自己就可以飞行,而他去往各个宇宙的地球的次数也比较少,在入学卡塞尔之前几乎就没怎么坐过飞机,所以这种藉助外力的飞行方式对他来说是一种很新的体验。 “你们——难道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吗?” 坐在对面的伊莎贝尔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机舱內的寂静。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扒著窗户看风景的路明非,和带著同款眼罩仿佛睡著的诺诺与苏晓檣,声音紧绷绷的。 “路同学是s级也就算了,你们俩也不紧张吗?” 诺诺闻言,將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只慵懒却清明的眼眸,瞥了伊莎贝尔一眼。 “为什么要紧张?” 她那副放鬆散漫的样子,反而让认真提问的伊莎贝尔尬住了。 “那可是个超级杀人魔!predator!已经有a级的师姐遇害了!那份残暴,那份恐怖——你们感觉不到吗?” 伊莎贝尔稍微提高了音量,试图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predator,猎杀者,是执行部对本次任务目標的代號。 “我说,”诺诺乾脆將眼罩完全摘了下来,隨手掛在脖子上,她看著伊莎贝尔,语气依旧平淡,“你还是不太明白三代种的残暴程度。” “我当然知道!”伊莎贝尔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语气带著不服,“学院有影像资料,我也学过龙族谱系学!我知道它们的力量层级!” “你有真正的面对过它吗?”诺诺打断她,“你有亲身经歷过它搅动的元素乱流吗?” “当它在数百米深的黑暗江底,那双冰冷的龙瞳像汽灯一样看著你时,你的身体,你的血液,你的每一个细胞,做出的真实反应,又是什么样的?” 诺诺的描述並不激昂,但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冰冷的针。 伊莎贝尔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诺诺描述的画面—一幽深黑暗的水域,庞然巨物的阴影,以及那双燃烧著古老金色光芒的冰冷眼睛——仅仅是想像,一股源於生物本能的室息寒意便瞬间攫住她的心臟。 “只要你真切地见识”过,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诺诺看著伊莎贝尔微微变化的神色,“你就知道能杀死这样的怪物的路明非,比那个藏头露尾,只会对特定女性下手的所谓predator,要残暴和恐怖一万倍。” “紧张的应该是他,现在他是猎物,我们才是猎杀者。” 诺诺用平淡的语气诉说著真理,伊莎贝尔哑口无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看似有些单薄,偶尔会流露出无害神情的黑髮男孩。 现在学校论坛上只有路明非在陆地迎战三代种的视频,夔门计划作为绝密档案,除了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整个计划中在长江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路明非的参与,学院又多了一头三代种的战利品,而他的名字被鐫刻在功劳薄的顶端。。 诺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比任何视频都更具衝击力,仿佛掀开了那场水下死斗的冰山一角,让人窥见其下无法言说的极致暴力。 无论predator多么强大,在执行部的铁腕和路明非的降临下,都只是一头待宰无害的羔羊,连急了会咬人的兔子都不算。 “算了——”伊莎贝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她转向路明非,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却也释然的笑容,“路师弟,看来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保护好师姐我了。” 既然同为诱饵的诺诺都这么淡定,伊莎贝尔也选择相信路明非。 “师姐放心。”路明非点头笑道。 漫长的飞行需要话题来打发时间,也或许是心中疑惑已久,路明非接著问道:“对了,伊莎贝尔师姐,我一直有个疑问。关於混血种墮落为死侍的事情。 课程上解释了临界血限”的概念,龙类基因占比超过某个閾值,人性就会崩坏,滑向龙类的疯狂,也就是血统失控。但是——” 他微微蹙眉,组织著语言:“在我的理解里,血统纯度越高,评级就越高。 那么理论上容易失控的,不应该是a级、s级这些高阶混血种吗?可我接触过的一些案例,之前在滨海市遇到的那个正在墮落的混血种,他的实力——感觉根本达不到a级的层次。”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闭目养神的苏晓檣也悄悄睁开了眼睛,显然对此也很感兴趣。 “我明白师弟你的困惑,这方面在大一的通识课程里確实没有深入展开,產生认知偏差很正常。” 伊莎贝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解释道,“首先,师弟,你需要釐清两个关键概念:血统纯度和人龙基因比例。它们密切相关,但並非同一回事。当然,通常来说,a级、s级混血种的龙类基因占比也確实不低就是了。” “假设有两个混血种,他们体內龙类基因的占比都是40%,这个比例相同。但是,在这40%的龙类基因中,其中一人的基因纯度更高,也就是说,他的龙类基因更原始、更精纯,蕴含的力量和潜在特质更强大。” “那么,即使比例相同,纯度高的那个,血统评级可能就是a级,而纯度低的,可能就是b级,甚至c级。” 伊莎贝尔儘量讲得通俗易懂,她拿起一个橙子,將它劈成两半。 “首先你就要分清楚比例和纯度之间的区別。” “就像这两半橙子,它们各自的果肉含量占比是一样的,但这时一个橙子突然变成了钢铁,那性质就变了。” 第120章 神仙眷属和百合花开 第120章 神仙眷属和百合花开 她看向路明非,目光中带著一丝感嘆:“像师弟你这样的s级,龙类基因占比可能很高,纯度也极高,但又极其罕见地恰好稳定在一个安全且可控的平衡范畴內。从遗传学和血统学的角度看,诞生s级混血种的概率,极低极低,甚至比你抽卡游戏一发入魂抽出最高稀有度角色的概率还要渺茫。s级像是神灵对人类的恩赐。” 路明非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其实跟自己体內等离子光和混沌之间的平衡是一样的,正是因为自己和奥特兄弟的不断努力,才堪堪將等离子光在自己体內的比例压过了混沌,才使得自己还能以奥特曼的形態存在。 而精纯的混沌只要不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那就是自己最强的助力。 这其中的微妙平衡与混血种的血统危险性,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说,会不会墮落为死侍,和原本的血统评级没有绝对、直接的关係。” 伊莎贝尔继续总结,“不过,通常是血统评级较高的混血种,出现墮落的案例更引人注目,也往往更危险。因为那些血统评级很低的混血种,他们的父母本身血统就不高,人类基因占比很大,想突然突变出一个高龙类基因占比的后代,概率本身就极低。因此,通常被记录在案的、造成重大危害的失控案例,主角大多还是a级、b级的混血种。” 简单来说,你原本是个弱者,墮落后依旧强不到哪去,但你要是原本血统纯度就高,墮落后產生的变化就很可怕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伯明罕国际机场。时差与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被紧迫的任务节奏迅速驱散。 此刻,他们身处伯明罕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套房临时改造的指挥中心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伯明罕的夜景如同一幅色调阴鬱的现代派油画。远处,一座座高楼在工业时代遗留的带著灰黄的雾气中笔直耸立,尖顶刺入低垂的昏暗天空,轮廓嶙峋。 夜色降临,工业污染带来的雾气更显得浓郁,让人觉得那迷雾的黑暗中藏著什么猛兽。 路明非等人刚刚在伯明罕用完了晚餐,为了追求任务效率,他们紧接著到了临时会议室集合。 参与本次行动的核心小队成员共计二十人,被分成了两队:a队负责在伊莎贝尔作为诱饵活动时提供近距离保护与支援;b队则对应负责诺诺。 而大家集合在临时会议室的原因,则是诺诺路上通过已有的各种信息,侧写出了一些新的结论。 “总结了受害人特徵后,我判断predator是有某种情结的,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要执著於侵害有这些特徵的女性?” 诺诺站在临时架起的白板前,手中拈著一支记號笔。她已经换下了那顶显眼的金色假髮,暗红色的长髮隨意扎起,白板上已经列满了受害者的特徵、时间线、地点关联图。 “九位受害人在社会关係上毫无关联,除了我们的达瑞安专员可能因其身份特殊性而成为目標外,其余八位女性,生前都是普通的市民,没有捲入足以引发如此极端报復的深仇大恨。这也是目前案件侦破陷入僵局,缺乏明確突破口的最主要原因。” 连环杀人案之所以是最难侦破的案件种类之一,就在於这类犯人往往是毫无理由的隨机作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想说,我们还没找到诱因?” 苏晓檣问道。 “是的,凡事事出有因,如果他只是隨机杀人那就不好办了,但他这种行为只说明了一点,有某件关键的事,或某个关键的人,在他的过去,深刻塑造了他对这种特定类型女性的极端执念,而我们目前掌握的九名受害者,很可能都只是这个执念的替代品或延续。 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一受害人!” 诺诺的一番话,顿时让会议室中的人提起了精神。 “而那个第一受害人,那位不知名的女性,绝对是和predator有著社会关係的,只要找到了她,锁定凶手就容易多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一角的加密通讯设备发出了低沉的蜂鸣,隨即,施耐德部长那特有的、嘶哑如破损风箱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带著电流的轻微杂音,“正如诺诺所说,我已经通过三方力量调动当地警方进一步搜集信息,查询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然而,初步反馈显示,在有正式报案记录的失踪女性中,目前並未发现完全符合上述全部特徵的个体。。 ,“所有人员,按计划进行休整,检查装备,熟悉各自负责区域的电子地图与环境简报。今晚零点一过,a、b两队按预定方案,进入各自岗位,诱饵行动准时启动。我们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第一受害人”身上。双线並行,保持压力。” “明白!” 台下清一色的应答声。 “吶,你要的包子。” 诺诺將一个印著简陋红色logo的白色纸袋递到路明非面前,除了包子,里面还有一杯用透明塑料杯封好的、看起来用料扎实的八宝粥。 “谢了。” 路明非接过来,动作有些急不可耐。他揭开纸袋,一股混合著肉馅油脂香与麵皮发酵甜香的浓鬱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伯明罕清晨那特有的湿冷。 他拿起一个还烫手的包子,甚至没顾得上细看,便大大地咬了一口。丰腴的汁水混合著扎实的肉馅在口腔里爆开,烫得他微微吸气,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校长推荐的那家据说开了几十年的华人早点铺——居然还真开著——”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嘆,“我倒要看看——能让校长记掛这么多年的包子,到底能有多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诺诺倚在旁边锈跡斑斑的金属栏杆上,手里捧著一杯同样来自那家早点铺的小米粥。 这已经是任务开始的第三天,简直就像在度假。 然而,出乎许多人的预料,过去的几十个小时,平静得诡异。 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可疑的追踪者,甚至连预想中高度紧张的对峙氛围,都因为这种毫无波澜的正常而显得有些鬆懈。除了需要按照精心设计的日常剧本在特定区域活动,他们简直就像一群来这座城市度假的学生。 行动的方案,在出发前那次会议后又进行了一次细微却关键的调整。执行部在深入梳理九名受害者的社会关係与生前细节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共同点:这些容貌出眾、符合特定侧写的女性,有的有公开或稳定的男友,但令人意外的是,也有的,拥有同样亲密的女友。 所以为了最大限度地还原受害者的生活状態,增加诱饵的吸引力与真实性,执行部临时调整了诱饵的人设,诺诺与路明非作为一对看似亲密的情侣,而伊莎贝尔那边则和苏晓檣在另一边纯洁的百合花开.. 第121章 一来就来两个? 第121章 一来就来两个? 於是,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晨雾中,路明非狼吞虎咽地吃著昂热校长念念不忘的包子,诺诺安静地陪在一旁喝著小米粥。 不远处另一个预定路线上,伊莎贝尔和苏晓檣正以另一种默契的姿態,演绎著她们的剧本。 诺诺今天將那头灿烂的金色假髮梳理得格外精心,发侧別著一枚设计简洁的淡银色蝴蝶发卡,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衫,顏色鲜亮,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洋溢著青春活力。 衬衫前襟繫著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蝴蝶结,下身是淡蓝色的及膝套裙,剪裁合体,裙摆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裙下,质感光洁的白色丝袜包裹著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下是一双同样色系的低跟小皮鞋。 “时间差不多了。”路明非將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又喝了一大口八宝粥,隨意地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看了眼腕錶,按照这几天反覆演练的剧本,用恰好能让附近有心人听到的音量,语气平常地说道,”我上午约了朋友,有点事。你自己逛逛?记得下午早些回酒店,別玩太晚。” 虽然诱饵要有男友,但男友不能总陪著诱饵,適时的离开,为潜在的观察者或狩猎者留下可乘之机,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几日,他们流连的那几家小眾咖啡馆、河畔的艺术街区、特定时段人流量適中的商业中心,都经过精心挑选,与先前受害者生前常去或最后出现的地点相似。 “这样啊...”诺诺闻言,很配合地微微嘟了嘟嘴,隨即又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冲路明非摆了摆手,“那好吧,路上小心。晚上见!” 她的笑容明媚依旧,甚至带著几分乐在其中的愜意。对她而言,即便predator始终不露面,能在这座异国城市里,以这样的方式和路明非在一起,也蛮不错。 路明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匯入逐渐增多的人流,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街角。 他伸手拦下了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备用点。”他低声对司机说道。 “明白。” 这位神情干练,自光锐利的亚裔男子,简短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计价器旁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车辆平稳驶离。 司机自然是执行部的专员,路明非的离开只是表象,他要去进行他的第二职责。每天上午,他作为男友陪同诺诺,下午则需迅速改换装扮,融入背景,在几个预先设定的隱蔽点位之间轮转待命。 无论诺诺还是伊莎贝尔那边出现异常情况,他都必须作为最高机动战力,以最快速度赶往支援。 下午两点,伯明罕西区一家不起眼的街角咖啡厅。路明非换了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著鸭舌帽,坐在最靠里的卡座,面前摆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意式浓缩。 他看似在无聊地刷著手机,实则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隱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上,同时透过咖啡厅擦得不算太乾净的玻璃窗,用余光观察著外面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就在他无聊得几乎要开始数窗外地砖时,耳麦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著,施耐德部长那嘶哑低沉的声音切入了加密频道:“各单位注意。b区,坐標aipha—seven附近,出现目標接触行为。对象:诱饵一號。 保持监控,提高警戒,未確认威胁前禁止暴露。” 路明非的精神骤然一振。三天了!如同石沉大海般的平静终於被打破,诱饵一號,也就是伊莎贝尔那边有“鱼”试探了!他强压下立刻行动的衝动,一边快速在脑海中调出b 区aipha—seven坐標附近的地图,一边祈祷这千万別是一个仅仅被伊莎贝尔外貌吸引的普通搭訕者。 他正准备起身,去往更靠近b区的下一个预备隱蔽点,以便隨时反应。 “滋——紧急通报!a区,坐標delta—two!诱饵二號处,同样出现接触者!重复,诱饵二號处同样出现接触行为!” 另一个声音,来自负责a区监控的专员,语气带著明显的惊愕与急促,接入了频道。 路明非已经半抬起的身体,瞬间僵住。 不来则已,一来就来两个? “路明非,”施耐德嘶哑的声音再次切入频道,比之前更加冷静,却也更加凝重,仿佛在快速权衡局势,“你暂时不要前往任何一边。立即赶往delta—one坐標点待命。那里是预设的能同时兼顾a区与b区支援需求的折中隱蔽位置。抵达后,保持静默,等待进一步指令。” “收到。” 路明非没有任何废话,將几张零钱压在咖啡杯下,迅速起身。他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不引人注目但效率极高的步速,穿过咖啡馆后门的小巷,融入了伯明罕午后略显稀疏的人流中。 b区,河畔艺术街区,一家露天画材店旁。 伊莎贝尔正站在一幅色彩明艷的抽象画前,似乎被吸引。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的金髮和鹅黄色衬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下午好,美丽的小姐。一个人欣赏艺术吗?” 一个温和、带著標准伦敦西区口音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伊莎贝尔心中微微一凛,脸上却適时地浮现出被打扰后略微惊讶,隨即又转化为礼貌微笑的表情。她转过头。 面前是一位穿著得体的深灰色条纹西装、外罩一件剪裁精良的驼色风衣的年轻男士。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相貌英俊,一头半长的淡金色头髮向后梳拢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笑容温暖而妥帖,牙齿洁白,蓝色的眼睛里盛著恰到好处的对陌生美丽女性的欣赏与善意。 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传统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绅士气息。 伊莎贝尔强行压下心底因为任务和潜在危险而翻涌的烦躁,以及对这个不合时宜的搭訕者本能的不耐。她维持著嘴角的弧度,声音轻柔:“是的,一个人。我叫伊莎贝尔。 ,” 第122章 血之哀 第122章 血之哀 “伊莎贝尔——真是个与您本人一样美丽的名字。”男人由衷地讚嘆道,隨即右手轻按左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维克多·亚尔林。很荣幸能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遇见您。” “维克多先生。”伊莎贝尔微微頷首,將一缕被微风拂到脸侧的金髮轻柔地拢到耳后,“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维克多·亚尔林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显得真诚而略带窘迫:“说来有些冒昧,伊莎贝尔小姐。今晚,在市政厅附近有一场小型的慈善晚宴,我受邀参加。然而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找到合適的女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恳切地落在伊莎贝尔脸上,“如果我能有幸,邀请像您这样光彩照人的女士一同出席,我想我的朋友们一定会羡慕不已的。毕竟,”他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您是如此的美丽。” 他的言辞流畅,恭维点到即止,姿態进退有度,像极了情场中游刃有余的绅士。伊莎贝尔听著这些在平时或许会觉得虚偽或肉麻的话语,此刻只觉得胃里有些不適,但脸上的笑容却必须更加甜美:“原来是这样——听起来很有趣。” 晚宴邀请,地点明確,理由看似合理,真假难辨。 “那么,我需要回去换一身更正式的礼服吗?”伊莎贝尔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准备应约的跃跃欲试,仿佛只是一个对晚宴有些好奇和期待的女孩。 她必须接受这个邀请。如果是真的晚宴,大不了白忙一场,扮演一晚名媛;如果是假的陷阱,暗处那些执行部的“杀胚”们,还有路明非那个怪物,会让这个维克多·亚尔林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几乎同一时间,a区,精品书店门口。 诺诺正抱著一本刚买的二手诗集,从店里走出来,似乎在选择下一个閒逛的方向。 “打扰一下,这位小姐。”一个略显清亮、带著点学生气的男声叫住了她。诺诺回头,看到一个穿著休閒西装、年纪约摸二十出头、栗色头髮、笑容乾净的年轻人,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 “你好,有事吗?”诺诺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眸在金髮假髮的映衬下,流转著一丝天然的灵动与好奇。 年轻人快速地说道:“抱歉打扰了。我叫班杰明。是这样的,我今晚需要参加一个家族朋友的聚会,算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但我临时找不到合適的女伴了。刚才在书店看到你,觉得你的气质非常特別。不知道,是否唐突地请问,你今晚是否有空?当然,这只是个不情之请————” 他的解释有些匆忙,脸颊甚至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上前搭让的腆男生。 又一个晚宴舞伴的邀请。 路明非的微型耳麦里,两个接触过程的实时监听信號被技术部分別处理,清晰地传来。伊莎贝尔那边的维克多·亚尔林,诺诺那边的班杰明——两个邀请,两个晚宴。 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安。 “部长,”路明非对著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关於此案,之前是否已经完全排除了团伙作案的可能性?”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施耐德部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位经验丰富的执行部长也意识到了这突兀的巧合背后可能隱藏的异常。 “——按常理推断,以及基於之前九起案件的现场痕跡、作案手法高度一致性分析,侧写倾向於单一凶手。” 施耐德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严谨的审慎,“如果是团伙,很难解释为何每次只针对一名受害者,且现场留下的痕跡如此统一。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两个诱饵同时被以高度相似的理由接触,这不符合单一凶手的通常行为模式。除非——” “除非,这次他改变了策略,或者我们之前的侧写有重大遗漏,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狩猎者,甚至可能存在著某种联繫或竞爭。” 路明非接上了施耐德未说完的话。 “没错。”施耐德的声音更加低沉,“但我们不能仅凭巧合就妄下结论,也不能放鬆任何一边的警惕。记住,我们面对的是墮落混血种,他们的思维逻辑早已异於常人,无法用普通罪犯的心理去完全揣度。疯狂,有时候会以最出人意料的形式表现出来。” “明白。”路明非应道,“我已抵达delta—one区域,保持待命。建议对维克多·亚尔林和班杰明进行快速背景核查,尤其是与晚宴相关的信息。” “已经在进行。”施耐德简短回应,“保持频道清洁,等待诱饵的进一步反馈和背景调查结果。记住,你的位置是关键。无论是一处陷阱,还是两处——你都是最后的保险。” “收到。” delta—one坐標点,並非什么隱秘的安全屋,而是伯明罕市中心一座颇具年头的公共图书馆。 路明非暂时关闭了自己的麦克风,保持频道清洁,避免在公共区域的低语被捕捉。他按照指示,与同样收到命令、从另一方向赶来的苏晓檣在图书馆侧门外的林荫道匯合。 两人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学生情侣,沿著图书馆外围铺著碎石的小径缓缓漫步。路明非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偶尔走过的行人。 苏晓檣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也换下了稍显正式的裙装,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色运动服,长发束起,脸上神情自然。 “你觉得——”苏晓檣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只有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能听清,“靠这种守株待兔”似的诱饵方法,真的能钓出那个predator吗?概率——有多大?”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疑虑。毕竟,將希望寄託於凶手主动上鉤,听起来总有些被动。 路明非的脚步节奏不变,沉吟了片刻,才用同样低缓的声音回答:“单纯从概率上看,確实不高,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在如此庞大复杂的城市里。”他的声音平静地分析,“但是,执行部制定的这个方案,考虑了凶手的行为模式和心理侧写,本身是经过推演的,具备一定的逻辑。而就今天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接触者来看——”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认为,他们之中存在predator,或者至少与predator直接相关的可能性,超过10 %。 “” “这么高?!” 苏晓檣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在她看来,从茫茫人海中锁定一个连环杀手,10%的概率简直像是从大海捞针跃升到了大湖捞针,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路明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这是基於前三天完全空白的基础上。整整三天,无论伊莎贝尔还是诺诺,大多数时候都符合独自一人的状態,在那些受害者曾出没的地点徘徊,但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接触,更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提出晚宴舞伴”这种带有明確后续行动指向的邀请。” 苏晓檣想了想,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只是巧合?predator可能前几天没活动,或者没逛到我们的预设区域,直到今天才偶然发现了她们?” 路明非轻轻摇头,目光投向图书馆哥德式风格的尖顶,那里有鸽子扑棱著翅膀飞过,“你成为混血种的时间还短,有些东西,课堂上未必会讲。”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的东西。 “混血种之间,存在著一种——很难说是病症,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受。学院档案里,通常称之为“血之哀”。” “血之哀?”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声音更低沉了一些,“流淌在我们体內的龙族血脉,给予了我们超越常人的力量,言灵、体能、漫长的青春。但同时,它也像一道无形的永远无法拆除的藩篱,將我们与普通的人类社会隔离开来。” 他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著苏晓檣的眼睛,目光平静,“当你觉醒血统,认知到自身本质的那一刻起,你就无法再彻底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你知晓世界的另一面,背负著常人无法想像的责任与秘密。” “这种疏离与孤独,只有在其他的混血种身边,才会得到暂时的缓解或理解。” “所以,混血种们会不由自主地像受到某种无形引力牵引般,聚集在一起。狮心会,学生会,甚至学院本身——都是这种聚集的表现形式。这就是血之哀。” “你是从来到卡塞尔学院的火车上变成了混血种,除了这次行动基本上没怎么再踏足过人类社会,所以对於血之哀你几乎感知不到。” 苏晓檣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伊莎贝尔出身贵族,还带有一半王室血统,无论从美貌还是气质上都同公主一般,当一个人优秀到一定程度,换来的往往不是趋之若騖,而是追求者们的自惭形秽。 同理,诺诺也是一样的,所以即使她们独自一人,这几天也没人来搭訕。 光只是这一点来看,会与她们接触的人,是混血种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那你认为如果predator就是他们两个其中之一的话,会是谁?维克多还是班杰明?” 路明非摇摇头,“不好说,两人现在的言行举止相似度很大,很难从表面上判断。” “我们进图书馆吧,在外面逛多了也很可疑。” 苏晓檣点了点头,与路明非一同进了这家公共图书馆。 > 第123章 《名利场》 第123章 《名利场》 两人走进图书馆,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分开少许距离,自然地走向服务台。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管理员正伏案写著什么。 “您好,”路明非走上前,声音放得平缓而礼貌,“我想借阅托尔斯泰的《战爭与和平》,请问能告诉我它大概在哪个区域吗?” 老管理员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当然,年轻人。俄罗斯古典文学专区在那边,” 他站起身,指了指大厅东侧的书架区域,“沿著这条通道走到头左转,应该就能看到。如果它没有被其他读者借走的话,大概率会在那里。” “谢谢您。”路明非微微頷首致谢,同时不著痕跡地朝苏晓檣递去一个眼色。苏晓檣会意,装作隨意瀏览的样子,走向另一侧的艺术类书架,顺手抽出一本画册翻看起来,实则用余光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路明非则按照指示,走向那片標有“斯拉夫文学”的区域。高大的橡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並肩屹立,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厚重的书籍,书脊上的烫金俄文標题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他放缓脚步,目光沿著书架逐排扫过,《安娜·卡列尼娜》、《罪与罚》、《父与子》——许多熟悉或陌生的书名掠过眼前,却唯独没有找到那本目標中的《战爭与和平》。 他微微蹙眉,正打算再仔细搜寻一遍,或者返回服务台询问是否有其他分类时,刚一转身— “啊!” 一声低低的惊呼,伴隨著书籍散落的“啪嗒”声。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轻轻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紧接著,一个抱著好几本厚书的少年跟蹌著向后倒去,怀里的书哗啦啦撒了一地,人也跌坐在了光滑的木质地板砖上。 “抱歉!你没事吧?”路明非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起对方,同时端详著他的样子。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有些单薄。穿著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纯白色棉质衬衫,领口微微开。 他有一头略显蓬乱的棕色头髮,刘海有些过长,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和眉毛。露出的脸颊皮肤是久未见阳光般的白皙,上面点缀著几点浅褐色的雀斑,此刻,他正低著头,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和跌倒而有些慌乱和窘迫。 “没、没事——”少年声音很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住路明非的手掌,那只手冰凉,且微微有些颤抖。 借著路明非的力量,他略显笨拙地站了起来,隨即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捡拾散落一地的书籍,仿佛想儘快將自己埋进这个动作里,避开可能的注视或交谈。 “我来帮你。”路明非也蹲了下来,帮忙捡起脚边的几本书。他的动作看似隨意,目光却扫过那些书的封面:《欧洲近代史纲要》、《英国诗歌选集》——都是一些符合这个年龄段学生阅读的书籍。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本黄色硬壳封面的书,將它翻正一《vanityfair》。 书名是纯黑的英文花体。路明非认得,这是英国作家萨克雷的著名小说,中文译名《名利场》,一部描绘十九世纪英国上流社会浮华与虚偽的讽刺巨著。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开始看这么世故深沉的书了?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並未深究。 他將手中整理好的几本书,连同那本《名利场》,一起递给已经捡起大部分书的少年。 “谢、谢谢——”少年的声音依旧低得如同蚊蚋,若非路明非听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听清。他接过书,紧紧抱在胸前,头垂得更低了,耳根似乎泛起一点红晕。 也太容易害羞了。路明非心中暗道,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带著歉意的笑容:“不用客气,是我转身太急,没注意到你。真的很抱歉。”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一下!这位————哥哥。” 就在他转身迈出半步时,那个害羞得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少年,却突然鼓足了勇气般,结结巴巴地叫住了他,“你、你刚、刚刚————是、是想找《战爭与和平》吗?”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背对著少年的脸上,一丝异色飞快掠过,当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少年时,表情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与温和。 “是的。”路明非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还带著些许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我————我在前台那边,听、听到了。”少年低声解释,又补充道,“我、我经常来这边看书。《战爭与和平》被、被我借走了,还、还没到归还日期。”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如、如果哥哥你、你想看可以——可以跟我回家去取。我家——离这里不、不远。” “那真是太好了!”路明非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放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文学鑑赏课作业这下总算有救了!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堂课的老师简直就是个老学究,固执得要命,被他盯上论文格式或者引用有问题,那可真没好果子吃。”他语速稍快,带著一种学生之间常见的对严厉教授的抱怨口吻,瞬间拉近了距离。 “是、是吗——”名叫文斯的少年似乎被路明非这突如其来的熟稔和健谈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訥訥地点头附和,抱著书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对了,我叫路明非。”路明非笑容不变,自然地自我介绍,同时拋出了问题,“你呢?” “我、我叫文斯·爱德理。 ,” 少年低声回答,名字说得很快,几乎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