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1,我带了一座军火库》 第1章 拉帮套 “哥,我饿!” 朦朧中,牛宏感觉胸口一阵窒息,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很虚弱。 牛宏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小手正紧紧堵著自己的鼻孔,再看那张小脸,心头猛然一惊, “鲜?” “哥,我好饿!” 小女孩依偎在冰冷的炕沿,瘦脱了相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泫然欲泣。 “好妹妹,哥马上出门给你去找吃的。” 牛宏关切地说著用手臂努力撑起身体,感觉浑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看著自己的小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的日历。 上面赫然印著, “1961年11月11日”。 牛宏震惊得差点从炕上蹦下来。 咬了咬舌头,疼! 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牛宏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重生了,由一个82岁弥留之际的耄耋老人重新回到64年前的1961年。 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同时也是全国吃大锅饭刚刚结束的那一年。 这个年月想去邻居家找点吃的,很难找到。 小妹牛鲜就是在这一年饿死的,確切地说,就是在今天饿死的。 11月11日, 他的记忆不会错,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记得当时答应妹妹出门去找吃的,跑遍了全村,才在东升嫂家討来了半个煮熟的鸟蛋。 当自己返回家中,却发现小妹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双眼,那半个鸟蛋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餵不进她的嘴里。 他恨自己! 恨自己出门討饭时为什么不带上小妹?这样就能让她在討到饭的第一时间吃到食物,不至於冻饿而死。 那一年自己18岁。 小妹8岁。 爹、娘和三个弟妹因为大饥荒早已经在过去的两年里相继去世,只剩下小妹牛鲜和自己相依为命。 而自己却没能照顾好她!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这件事情,都是悔恨不已。 在后来的岁月,无论是参军入伍、提干或者是退役后进入军工厂工作、当了厂长,直至生命的尽头。 他都时常在捫心自问: 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还会將小妹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 屋外,大雪纷飞,乾旱了近三年的兴安岭终於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牛家屯银装素裹,好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寒风不时將雪吹进没有房门的屋子,牛宏冻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脑子也隨之变得清醒。 深吸一口气,用心感受仍在年轻的躯体, 发现, 即便因为飢饿而感觉浑身绵软无力,然而那份儿独属於年轻人的活力,也让人心潮澎湃、情难自已。 牛宏暗自感嘆:年轻真好! 突然, 他发现了一丝异样,脑海里多了些东西。 確切地说是多了一座军火仓库! 虽然已退休多年,牛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座由自己一手建成的仓库,没想到它也跟隨自己一起回到了1961年。 好神奇! 有仓库,里面就应该有军粮,诸如压缩饼乾或者罐头之类的食物。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牛宏就发现仓库里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仓库里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大量的热武器。 比如枪枝弹药、坦克大炮,小型无人机,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停在那里。 军刺、大刀、匕首、弓弩等冷兵器也赫然摆在货架上。 当然还有特种作战的枪械、吉利服、以及数不尽的军服、军靴、军用帐篷等等。 甚至还看到了医药急救包。 …… “出来。” 牛宏的心思一转,一把手枪出现在手里。 “收。” 心思再一转,手枪又重新回到了仓库內的货架上。 嗯,不错,收放自如。还得是自己造的,最懂自己的心。 试试能不能把小妹也收进仓库,这样得话,她就可以不挨冻了。 心思一转,牛宏发现他的操作失败了。 很遗憾,有生命的活物是无法被收入仓库。 虽然心有不甘, 但是, 带著这么一座仓库重生回到1961年,感觉好像也不错吆! 军粮呢? 吃的呢? 牛宏没有忘记眼下最当紧的事。 意识飞快地检查一遍仓库,一颗滚烫的心慢慢地冷却下来,继而变得像万年冰山般寒冷。 因为他一口吃的都没找到。 “操蛋!” 牛宏暗骂了一句,心想,不能再耽搁了。 依据记忆,小妹支撑不了太久,他必须马上去东升嫂家討吃的,这一次,其他的邻居家不去也罢! 牛宏替小妹扯了扯褶皱的衣服,將她抱进怀里,靠著巨大的毅力,缓缓站起身。 “小妹坚持住,哥这就带你去找吃的。” “哥,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我在家等著吧。”牛鲜很懂事的小声说道。 “嘘,说什么傻话!” 上一次,就是因为听从了小妹的建议,才造成了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带著她一起离开。 牛宏说完,走出房间,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之中。 东北的11月,天黑得格外早,儘管才三点多钟,天色昏暗好似傍晚。 寒风吹过, 牛鲜在牛宏的怀里打了一个哆嗦,牛宏见状,连忙敞开自己的衣襟將她紧紧地裹进怀里。 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一脚下去,积雪没过膝盖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去东升嫂家,短短数百米的路,牛宏竟然用了二十多分钟方才走完。 低头看向怀里抱著的小妹,发现她正睁著一双大眼睛看著自己。 一颗悬著的心方才放下,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邦邦邦,有人在家吗?” 牛宏用力敲击了三下篱笆门,又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就听到从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有啊,谁呀?” 隨之房门打开,一个身形消瘦、长相俊俏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这么大的雪,宏弟你咋来啦,快进屋。”东升嫂张巧英说著一侧身让开了屋门。 牛宏走近,张巧英才看清被抱在怀里的牛鲜,惊讶地问道。 “鲜这是咋的啦?” “嫂,你家有吃的吗?一口就行,晚会儿我一定还你。”牛宏边说边扑打自己身上的积雪。 ……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英子,把,把家里的鸟蛋给宏弟拿来。”躺在炕上的牛东升看了眼牛宏怀里的牛鲜,大喘著粗气说道。 “东升哥,你的腰好点了吗?”牛宏抱著牛鲜坐到了炕沿上。 牛东升未曾开口,脸上先露出一丝苦笑,继而摇了摇头,长嘆一声,说道。 “好不了啦,伤了骨髓,不可能好的!” “宏弟,鸟蛋是秋天的时候捡来的,不是太新鲜,就剩下这半个,给鲜吃了吧!” 牛宏看著站在一旁的栓宝和二丫,两个孩子一个3岁、一个2岁,正眼巴巴地瞅著张巧英手掌里的半个鸟蛋。 “鲜,来,吃了它。” 张巧英看著愣怔出神的牛宏,没再迟疑,直接將鸟蛋塞进了牛鲜的嘴里。 “嫂……、东升哥……” 牛宏眼眶湿热,语气哽咽。 他知道这半只鸟蛋意味著什么,在这食物极度匱乏的年月,半只鸟蛋就是一条人命。 人命啊!贱如鸟蛋,还是半个。 “宏弟啊,哥能求你件事儿不?” 牛东升用力撑起身体,让自己的脸更好地对著坐在炕沿上的牛宏。 “东升哥,你咋还用上求了呢!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当家的……” 张巧英开口试图阻止牛东升再说下去,就见牛东升面带苦笑,衝著她摇了摇头,看向牛宏。 “宏弟,你能帮哥拉帮套不?” 第2章 先要活下去 牛宏闻听,惊讶地看向牛东升。 此刻,牛东升的眼神里闪烁著一丝祈求,这是一个臥病在床的人对生的渴望。 再转头看向东升嫂,那张面色焦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闪躲了几下便静静地对上了他的眼睛,仿佛磁铁一般紧紧地吸附著,眼神里有著一抹青春的羞涩还有著一丝女子特有的坚定决绝。 牛宏恍然大悟,牛东升提出的这件事,很明显是他们夫妻二人商量后的结果。 拉帮套的含义他懂,简单的说就是一妻两夫,原丈夫为主,帮套客为辅。 解放前,在东北甚至全国都有这样的婚姻陋习,而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东升哥他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想法? 牛宏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躺在炕上的牛东升。 “东升哥,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牛东升的神色黯然,大喘了几口粗气,待气息平稳了些,说道。 “唉!你侄子3岁、侄女2岁,哥这身子骨……,你嫂今年才21,还太年轻,不走这条路,哥这一家该咋活!” 话音落地,房间里的人都沉默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牛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重生后竟然会遇到东升哥请自己帮他拉帮套,这跟自己重生前的经歷不一样啊! 由此可见,即便是重生,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跡也將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 这,也许就是重生的价值和魅力之所在吧。 片刻之后,张巧英开口说。 “宏弟,按拉帮套的规矩,这话本应该由我来说,你哥他担心你不答应,非要自己说。” 张巧英此时的心情已经平静,既然当家的已经把话挑明,她也索性把自己的態度摆在了桌面上。 两人说完一起看向坐在炕沿上的牛宏,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听到“同意”两个字。 面对牛东升、张巧英两口子的盛情相邀。 牛宏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倩影,那是他曾经的青梅竹马,昔日错过的恋人。 按时间推算,此时的她还未嫁人。 自己重生归来,不去寻找曾经错过的挚爱,难道去给別人做一个帮套客? 牛宏打定主意,说道。 “哥、嫂,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著呢。以后只要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全力地帮助你们。 帮我照看下小妹,我出去找点吃的,很快就会回来。” 拉帮套也好,干什么也好,前提是必须先要活下去。 在牛宏看来, 那半个鸟蛋已经是东升哥家仅存的余粮,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吃的,不但自己的小妹会继续挨饿,东升哥一家也將会陷入飢饿的困境。 “宏弟,你去哪里找吃的?天都要黑了,外面太危险。”张巧英的眼里闪过一丝柔情,一脸担忧地看著老实巴交的牛宏。 “嘿嘿,放心吧嫂,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牛宏强打精神,衝著张巧英微微一笑,再看向小妹牛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刻, 风雪停息,天已完全黑透。 皑皑白雪在星光的照射下,闪耀著晶莹的光芒。 外界的气温又下降了许多,牛宏感觉身上愈发的寒冷,是那种冻彻骨髓的冷。他禁不住地接连打了两个冷战,连忙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低头快速向前走去。 “宏弟,如果不行就赶快回来,千万別逞强!”身后远远地传来张巧英关切的声音。 牛宏头也没回地衝著身后挥了挥手,他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也很疲惫。 但是, 他今晚必须找到食物,不然明天依然会重复今天的飢饿,甚至会饿死人。 刚一走出屯子,转头打量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牛宏连忙从仓库里找出一身崭新的雪地迷彩作战服,作战靴,心思一动,作战服和作战靴自动穿在了身上、脚上。 衣服轻便、贴身、又保暖, 作战靴既暖和又跟脚,很舒適。 “嘖嘖,真暖和、真舒服啊!” 牛宏在心里不禁对现代科技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不知为何, 牛宏突然想到了即將到来的那个恐怖十年,意识到了什么,不禁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当即决定,有关仓库里的任何物品、任何信息都不能向外界泄露一丝一毫,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牛鲜都不能。 否则, 將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主意打定再次观察四周, 確认无人,牛宏连忙从仓库里找到件雪地吉利服披在身上,將自己更好地偽装起来,彻底融入到茫茫荒野之中。 牛宏又从仓库里取出军用夜视仪头盔戴上,周围的一切景物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套上早已准备好的雪板,循著记忆中的方向,向著牛家屯后面的大山快速滑去。 大雪遮掩了一切,也遮掩了动物行走时留下的踪跡。 然而,对於头戴热成像夜视仪头盔的牛宏来讲,凡是有热源的动物在他的眼里都將无所遁形。 滑著雪板在山林间缓慢穿行,牛宏的目光重点看向背风的山坡以及树下的积雪,这些位置都是飞龙喜欢挖洞躲藏过夜的地方。 飞龙又称尾榛鸡、杀半斤,这种野鸡的肉质极为细嫩,味道鲜美,尤其是清水熬煮出来的鸡汤,那独特的风味让人齿颊留香。 对於小妹虚弱的身体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滋补食材。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在前方五米外的一棵白樺树根部的雪层下面,有团红色的热源亮光出现在牛宏的视野里,根据轮廓大小判断正是飞龙。 “好,就你了。” 牛宏的心思一动,一把带有夜视仪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出现在他的手里,为了保密起见,牛宏又细心地装上了消音器。 据枪、瞄准、就在將要射击之时,牛宏的心思一动,手里换成了一把专供特种部队使用的弓弩,还有三支箭矢。 这么近的距离,用弓弩打一只飞龙,足够! 装填箭矢,仔细瞄准, “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强大的劲力穿透雪层准確无误地射穿了飞龙的脖子。 飞龙在雪洞里扑闪几下翅膀后便不再挣扎。 嗯,开局顺利! 牛宏甚是高兴,滑动雪板来到猎物近前,弯腰从雪洞中將没了生息的飞龙掏了出来,拎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粗略估算,没有一斤也有八两重。 拔出箭矢,在雪地上擦拭乾净,放在一旁。 用匕首在飞龙的脖颈处深深划上一刀,飞龙的热血瞬间流淌出来。 热血將积雪融化成一个坑洞,又在剎那间被冻成血色冰块。 待鸡血流淌得几乎乾涸的时候,牛宏又另外换了个地方將飞龙的內臟掏出来扔掉。 忙活完这一切,牛宏感觉自己的体力几乎被掏光。目光看向雪地上的鸡血冰块,小心地拿起来用匕首轻轻敲下一块含在嘴里。 虽然入口冰凉,味道也不鲜美。 但是隨著血块进入肚子,牛宏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復,精神头也比之前足了些。 稍作歇息, 牛宏心思一动,將手里的血块连同飞龙一起收进了军火仓库。 收起弓弩,划著名雪板继续慢慢地搜索前进。 在隨后的一个小时里,又有三只飞龙被牛宏收进了仓库。 …… “都是自然灾害闹的,想打一只野猪咋就那么难呢?” 牛宏嘴里念叨著,眼睛不停地四下搜索。有四只飞龙在手,对於一些小型的野鸡、野兔他已经提不起兴趣。 他现在的目標是打几只大野猪,或者傻狍子。 这种大型猎物,打一只就可以吃好几天,事半功倍! 而就在此时,牛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发凉,猛一回头,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3章 美好的夜晚! 牛宏离开之后,张巧英一直心神不寧,坐在炕沿上看著正在和栓宝、二丫一起玩耍的牛鲜,轻声说道。 “当家的,宏弟这是答应我们啦还是没答应啊?” 牛东升用力撑起身子,喘了几口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宏弟人老实、心眼实诚,你再主动一点,他会答应的。” “主动一点?嗯!” 张巧英重复了一遍,想了想,说道, “等宏弟来了我们家,日子好过些,我就带你去县里的医院瞧瞧病去。” 在煤油灯昏暗的光亮下,张巧英看著牛东升那张面色灰青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疼。 原来多么强壮的一个人,仅仅因为上山伐木被砸断了腰,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唉……,是我拖累了你呀!” 感受到自己妻子的爱意,牛东升长嘆一声,更加坚定了拉牛宏进家门的决心。 “当家的,天这么晚了,宏弟一个人在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 张巧英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对牛宏的牵掛,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牛东升大口地喘著粗气,目光看向门外, …… 此时, 牛宏看著自己身后十多米处,三只狗一样的动物站在一块没有积雪的岩石上,一动不动地盯著自己。 不由得汗毛倒竖、头皮发炸,心里念叨。 “狼,还是三只!这一定是飞龙內臟的气味將它们吸引过来的。” 三只野狼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一时间愣怔在那里,盯著眼前的这个装扮怪异的人一动不动。 牛宏来不及多想,心思一转,手里多了把子弹上膛的狙击步枪,不由分说,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噗呲、噗呲。” 子弹瞬间击穿两匹野狼的头颅,將其击倒在雪地里,剩余的那只野狼见势不妙,急忙跳下岩石顺著来时的雪路仓皇逃窜。 牛宏用枪瞄了瞄,最终没有扣动扳机,放了这只野狼一条生路。 山风吹过林梢,掉落的积雪砸在牛宏的头顶、身上。 今晚虽然没有打到狍子、野猪,不过能收穫到两只野狼也算不错。 野狼的肉可以食用,狼皮在这寒冬天气里用处更大,可以做衣服、可以当被褥、还可以做围巾。 看著面前的两只野狼,牛宏感觉它们比普通的家狗要大得多得多,单单一个前爪都比小妹牛鲜的手还要大。 两只野狼经过放血、去內臟处理之后便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该回去了,趁著小妹和东升嫂她们还没睡觉,將飞龙肉和狼肉一起混合煮了,让她们吃一顿饱饭。 一想到吃饭,牛宏的肚子发出咕嚕声,飢饿感如潮水般席捲而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好久没有吃顿饱饭了。 仔细分辨一下方向,牛宏滑动雪板向著牛家屯快速赶去。 夜晚的牛家屯更加安静,飢饿让人们早早上炕休息,村子里更是连条狗都没有,人都没有食物,哪来多余的口粮养狗! 为了避免自己的行踪暴露,牛宏划著名雪板先回了趟自己的家。 站在院子外,眼前的状况让牛宏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三间老屋已经被大雪压塌,在大雪的遮掩下已经看不到房屋的轮廓,只有一片狼藉。 老屋实在是年头太久了。 爹娘死后,大伯借分家的名义,將其分给了自己和小妹。而爹娘新建的房子,则被他们一家无情占去。 不幸中的万幸, 他和小妹去了东升嫂家,不然的话,一定会被埋在房子的废墟下面,后果不堪设想。 而房子里的一切家具、衣物等生活用品则无一倖免,全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此时正值黑夜,想把被埋的家具、衣物等生活用品整理出来,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之后。 事已至此, 牛宏不再停留,划著名雪板向著东升嫂家快速奔去。 即將来到院门前,牛宏的心思一动,又重新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鞋子。 与此同时,四只飞龙和两只野狼出现在雪地上。 寒冷在一瞬间侵袭了牛宏的全身,牛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急忙打开篱笆门向著屋子里跑去。 …… “东升哥、嫂,我回来啦!” 牛宏说著,將两只野狼和手里的四只飞龙放在屋子里的空地上,回身关上房门,也將身后的寒气关在了屋外。 “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牛鲜听到声响,揉了揉睡意朦朧的双眼,轻声埋怨。 “鲜,看哥给你带了什么回来?”牛宏用手一指地上堆放著的四只飞龙。 “呀,野鸡。” 牛鲜瞬间来了精神,跳下炕沿,用手抚摸著飞龙身上的漂亮的羽毛,爱不释手。 看著摆放在地上的猎物,张巧英和牛东升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牛宏打到的猎物里有野狼,有野狼就预示著有生命危险。 喜的是野狼竟然有两只,这一下短期內不用再担心挨饿。 张巧英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自从牛东升的腰被大树砸断之后,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吃过肉了。 现在看到牛宏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的猎物,张巧英的一颗芳心在剧烈地跳动,看向站在一旁的牛宏的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宏弟,你竟然把野狼也给打啦?” “嗯吶!要不是我家那把老套筒炸了膛,我还能再多打几只嘞。”牛宏淡然回答。 “啊,炸膛啦,你人没事儿吧。”张巧英说著,端起煤油灯就要走到牛宏近前查看。 牛宏连忙说道,“嫂,我没事儿,还是赶快把这些肉煮了吃吧!大家肯定都饿坏了。” “好、好。” 张巧英连说两声“好”,又將煤油灯放回炕头,从地上拿起两只飞龙,柔声说道, “宏弟,过来搭把手烧火。” “好的,嫂。” 牛宏答应一声,紧走两步来到灶台,拿起一根小木棍向著灶膛里扒拉一下灰烬,疏通气路后,灶膛里的火苗瞬间升腾起来,牛宏趁机向灶膛里又放进一些乾柴。 此时,张巧英向锅里添了几瓢凉水,盖上了锅盖,来到牛宏的身边蹲下身子,侧脸看著牛宏说道。 “宏弟,以后天黑了千万不能再去后山啦,这次遇到了野狼,运气好能安然回来,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嗯吶。” 牛宏拉著风箱,嗅著张巧英身上散发著的异性气息,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 …… “锅开了,宏弟,把灶膛里的火弄小些。” 听著锅里水响的咕嘟声,张巧英叮嘱牛宏一声,站起身,掀开锅盖將热水舀到一个大陶盆里,开始给飞龙褪毛。 “宏弟,你今天的运气可真好,这大冬天的,打到的野鸡还不是太瘦,拔了毛足有半斤多重呢!” 张巧英一边说,一边用手拎著拔光了毛的野鸡向牛宏展示,目光透过氤氳的水汽看向牛宏,目光中带著丝丝柔情。 牛宏抬起头,恰好对上那双眼睛,心神一凛。 作为重生一次的他,岂能不明白张巧英眼神里的含义,那是一个成熟女人对男人最坦诚的邀约。 牛宏眼珠一转,连忙报以微笑,说道。 “嫂,我们一共是六口人,两只飞龙怕是不够吃吧?我再切条狼腿拿来一起煮。” “嗯,今晚丰收了,那就多吃点。”昏黄的煤油灯下,张巧英那张缺乏营养的脸上绽放出一般的笑容。 今晚註定是个美好的夜晚。 第4章 人生的路还长! 昏暗的煤油灯下,牛鲜捧著碗吃得很欢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牛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下终於不用担心小妹会饿死了。 这时, 张巧英端著饭勺走过来给牛宏的碗里加了几块肉,柔声说道。“宏弟,西屋的炕我收拾好了,很暖和,吃完了饭你和鲜就住到那儿吧。” 牛宏闻听,抬起头,恰好看到一双丹凤眼正看著自己,眼睛里有道迷人的波光。 心中微微一动,刚要拒绝,可一想到自己家坍塌的老屋已经无法居住,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说道, “嫂,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 斜靠在炕头的牛东升听著两人的对话,端著碗默默地吃著,眼神黯然,感觉吃进嘴里的肉汤味道是如此的苦涩。 “爹,给……” 栓宝说著,从嘴里掏出吃了一半的肉块递到牛东升的炕沿。 牛东升侧脸看向自己年幼的儿子,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喜悦,“好孩子,你快趁热吃了它。” “爹……吃。”栓宝高举著小手,坚持著。 “当家的,栓宝给你的,你就吃了吧!锅里还多著呢。” 张巧英听到声音,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嘴里嗔怪说。 “东升哥,栓宝真懂事,这么小就懂得孝顺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孩子。” 牛宏坐在一旁连声夸讚。 “呵呵,对,我儿子长大了一定是个好孩子。” 牛东升將筷子交到左手,宠溺地抚摸了下栓宝的头顶,低下头,张口吃了自己儿子递到嘴里的肉块。 张巧英看著父子俩温馨的画面,鼻头一酸,眼眶里涌出泪水,急忙转过身,將手里的饭勺作势放进锅里。 …… 匆匆吃完了饭,牛宏便带著牛鲜去了西屋歇息,他要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房子虽然坍塌,可那也是他和小妹的家。 被埋在废墟下面的几件老家具、他和小妹的衣服、被褥,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都需要他明天收拾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縈的倩影,明天一定会出现。 他非常期待能和她再次相见! …… 夜,渐渐的深了。 睡梦中, 牛宏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胸口还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股似曾相识的女子的气息瞬间钻进鼻孔。 心头一惊,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东升嫂?” “嘘,宏弟,今晚我来陪你。” “別。” 牛宏说著用手按住了张巧英那只想要继续动作下去的粗糙的小手。 今天,正是这只小手用半个鸟蛋救了自己的妹妹一命,晚上又给自己和妹妹提供温暖的住处。 一天之內给自己提供了两次巨大的帮助,自己又怎么能趁人之危破坏这个好心而又善良的家庭! “咋滴宏弟,你是不是嫌弃我老?” 张巧英感受到牛宏的拒绝,连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捲缩在被窝里幽怨地小声说道。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 有著正常女人的喜怒哀乐、人生需求。自从丈夫牛东升瘫痪在床,她已经忘记自己很久了。 今天丈夫牛东升让自己主动些,爭取留住牛宏的人和心,那道关闭已久的阀门才缓缓打开,为了她自己,也为了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邀请牛宏来做帮套客的诚意。 她拋弃了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矜持和羞涩,大胆了一次,奔放了一回。 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心中在惊讶的同时,也涌起一丝幽怨。 牛宏用手轻轻拍了拍张巧英的后背,发现对方竟然不著寸缕,心中顿时明白了张巧英的心思,她这是铁了心的要让自己给她们家拉帮套。 心中不禁嘆息一声,急忙坐起身替她盖好了被子。 “嫂,你有我哥呢,和我不能这样!” “宏弟,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一家人活不过这个冬天,只有死路一条……” 张巧英用微弱的声音说著,低声啜泣起来。 近两年的时间里,这个家一直是她一个人在苦苦支撑,而如今,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家里没有一丁点存粮,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雪,想找口吃的,很难! 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傻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像得出来! 可喜的是: 今天牛宏带回的猎物让她们一家吃到了久违的饱饭,多余出来的猎物还可以当做存粮,生活好像又有了新的希望。 牛宏所展现出来的打猎技巧,让她和丈夫牛东升两人惊诧的同时,也更加迫切地希望牛宏能加入她们这个家庭,帮助她们一家顺利渡过难关。 牛宏感受到张巧英的悲伤,安慰说, “嫂,帮,我怎么会不帮你们呢? 你和东升哥都是好人。 你们家的困难也只是暂时的,等栓宝、二丫俩孩子长大了,日子一定会好过的。 听弟的话,快回东升哥那边去吧!” 张巧英闻听不禁低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將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地宣泄掉。 牛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沉思著。 他今年才18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人生的路还长。 而他重生归来的时间,恰好是他昔日的恋人还未嫁人的时间,他依然有机会贏得美人归。 又怎能自甘墮落地去给別人做一个帮套客。 东升嫂一家对他恩重如山,他更加不能以不光彩的帮套客的身份去帮助他们一家。 想到此处,牛宏说道, “嫂,让栓宝和二丫认我做乾爹吧,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孩子一样看待,你看行吗?” 张巧英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牛宏的心思。他这是藉助孩子既拉近和自己一家的关係又照顾到自己和丈夫的脸面。 这是一个18岁的男孩该想到的办法吗? 张巧英一时间呆愣在那里已然忘记了哭泣。 “嫂,你看我说的,成吗,你和东升哥都同意不?” 面对牛宏的追问,张巧英恍然醒悟,连忙回应。 “成,嫂同意,宏弟,那今晚……” “嫂,今晚你就別陪我了,快回去和东升哥商量下,看看他同不同意?”牛宏说著,不禁打了个冷战,即便是穿著衣服,他也想立刻马上钻进温暖的被窝。 “哎!” 张巧英欣喜地答应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匆忙穿上衣服,趿拉著鞋子回了东屋。 听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牛宏重新钻进被窝,感受著张巧英留下的余温,想著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面是五味杂陈。 第二天,牛宏起了个大早,顾不上清理东升嫂院子里的积雪,便匆忙向著自己家走去。 寂静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临近自家院子,牛宏发现有一行新鲜的脚印出现在雪地上,脚印显示对方走进大院还没离开。 这么一大早,来自己家的人会是谁呢? 第5章 遭遇讹诈! 难道是看到房子坍塌过来救援的邻居?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自爹娘死后, 牛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小妹还没有被牛家屯拋弃,屯子里还是有像东升嫂、东升哥一样的好人来家里帮助自己、救助自己。 怀著一颗感恩的心, 牛宏不由得再次加快脚步。 一走进大院,就看到一个人正弯著腰在废墟上奋力挖掘著,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为了不惊扰此人,牛宏特意放缓脚步,慢慢地靠近了房子的废墟。 正在挖掘的那人觉察到身后有动静,连忙直起腰,转头观看,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身子一歪,好悬没栽倒在雪窝里。 “牛,牛宏,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你?” 看清对方后,牛宏惊讶的同时,一颗感恩的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心头的怒火。 眼前人正是屯子里的二流子——牛春,今年二十九岁。 光棍一个。 偷鸡摸狗,吃喝嫖赌,他样样精通(解放前)。 晚上敲个寡妇门,白天调戏个小媳妇都是他的拿手好戏(解放后)。 此前,看自己老实,没少欺负自己。 对他,牛宏没有一丝好印象。 “你来我家干什么?请你离开。”牛宏说话的语气很是生硬。 “牛宏,我是来救你的,干嘛这个態度跟我说话?” 经歷过最初的慌乱,意识到牛宏不是鬼魂而是真人,牛春也镇定下来。 “我家不欢迎你,请离开。” 牛宏一侧身子,用手一指院落大门,下达了逐客令。 牛宏才不会相信,一大清早,二流子牛春会好心过来救自己。 “呵呵,想要我走也可以,把救援费给我,我马上离开,也不跟你多要,二十块钱就行。”牛春说著,向牛宏伸出一只手掌。 “滚,再跟我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削你。” “不信,有本事你来咬我呀!”牛春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尖,对牛宏露出蔑视的目光。 牛宏见状,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从地上抓起一把雪衝著牛春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趁著他躲闪的功夫,心思一转,一个棒球棍被牛宏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照著牛春的屁股狠狠揍了下去。 “啊!哦豁,好痛,尼玛牛宏,我……。” 牛春捂著自己的屁股,大声喊疼,此刻牛宏的手里已经拎著一根木棍,再次朝著牛春的屁股打来。 棒球棍则被他收进军火库中。 “啊……” 屁股上再次挨了一棍的牛春蹦跳著向院门外跑去。嘴里却不停地高喊著,“啊……杀人啦,牛宏杀人啦。” 手拄木棍站在自家大门前,牛宏看著在大街上正胡乱喊叫的牛春,冷眼旁观,丝毫不为之所动。 惨叫声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很远,响彻在村庄的上空。 时间不长, 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围拢过来,其中就有牛春的爹、娘(牛连升和胡丽晶)。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得如此悽惨,牛连升大吼一声, “牛宏,我他妈的跟你拼了。”说著,不顾地上的积雪湿滑,一头向著牛宏扑去。 牛宏闪身躲过,牛连升止不住身形,扑通撞到篱笆门上,幸亏带著帽,不然非磕得头破血流不可。 即便有帽保护,牛连升也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两眼直冒金星。 不等他缓过劲儿来,只听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衝著他喊了过来。 “你这个糟老头子,还要点逼脸不?欺负人都欺负到人家门上来了。” 一个年轻女子的斥责声同样传到牛宏的耳中,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心里大喜,暗想,这么一大清早,她怎么来了? “你是谁?” 牛连升看著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年轻姑娘,眼前不由得一亮。 这丫头长得也忒水灵、忒漂亮了吧! 肤色白皙、脸蛋儿粉里透著红,大大的眼睛、柳叶眉,一米七多的身材不胖不瘦。 身穿一件斜襟红绿色的大袄,头戴一条围巾,两条麻辫子搭在胸前。 静静地往那一站,好似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一般。在一眾面黄肌瘦、形如枯槁般的人群中间显得格外的与眾不同。 “姑奶奶是谁关你屁事。”马兰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兰,好鞋不踩臭狗屎,你快到我身后来。” 牛宏看著面前的姑娘,怕她吃亏,连忙开口提醒。 “宏哥,这俩人太可恶了,应该让民兵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马兰来到牛宏的面前高声说道。 “你咋来了,让你娘知道了,又该骂你啦。”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关切地看著马兰,如潮水般的记忆涌上心头。 马兰是牛宏二姑家的邻居,爷爷是村里有名的猎人。 解放前,马兰的爹娘在县城里经营一家皮货商行,因为太忙,她只好在老家跟著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小时候牛宏经常去二姑家,一来二去,两个同龄人就成了好玩伴,孩童的友谊一直持续到成年。 解放后,马兰的爹娘回到老家马家庄,知道了两人的事情。 她娘极力反对她和自己交往。 导致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偷偷的,否则一旦让她娘知道,马兰就会不可避免地遭到一顿责骂。 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见面,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有件小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话间,马兰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捏、泛起一抹红晕,目光中也有灼灼的热火在燃烧。 “哦,有事稍后再……” 牛宏的话未说完,就听到一旁传来女人的哭號声。 此刻,牛连升已经躺倒在雪地上,他媳妇胡丽晶趴在他的身上痛哭哀嚎。 胡丽晶此人不简单。 她娘家在胡家庄,共有兄妹六人,她行六,上面有五个哥哥。 作为老么,又是女孩,自小便深得父母、兄长们的疼爱,在娘家是说一不二。 隨著年岁的增长,胡丽晶的娘家又多了二十多个子侄,而且子侄们都很有出息,大多数都是吃商品粮的。 有的人留在省城机关上班,有的人在地委工作,还有人在县里、公社上班。 有娘家势力的依仗,胡丽晶在牛家屯很是囂张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对自己的儿子百般溺爱。 现在看到自己的男人、儿子在牛宏面前吃了大亏,哪里肯善罢甘休? 衝著她男人一使眼神,牛连升马上会意,直接躺在雪地上,和自己媳妇演起了双簧。 牛春见状,知道他娘接下来要做什么,急忙连滚带爬地来到他娘的近前。 “娘,你可都看到啦,牛宏这孙子欺负我和爹呀。 你看,我的屁股被他打得肿起来好高、好痛啊! 娘,你可要给我和爹做主啊!” 胡丽晶眼看著气氛营造的差不多了,站起身,走向了牛宏。 第6章 你,想的是真美! “牛宏,你今天不给老娘我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胡丽晶来到牛宏近前大吼一声,双手掐腰怒目而视。 她之所以迟迟没有下场参战,是觉得今天的牛宏很奇怪。 因为平日里牛宏就是一个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木訥孩子。 今天非但动手打了她男人和她儿子,而且还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让胡丽晶一时间把握不住牛宏,他今天到底是精神失常,还是背地里受人指使有所依仗。 毕竟她在牛家屯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她不能不想到有人拿牛宏当枪使对她实施打击报復。 牛宏看著面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声音却有三层楼那么高的老女人,呵呵一笑,说道, “想要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 胡丽晶见状,杏眼圆睁,大声叫囂著, “你今天打了我男人,我儿子,这顿打,我们不能白挨,你必须赔偿我们家一百块钱,否则,我就报到公社,让人把你抓起来。” 围观的村民一听,脸上露出瞭然的表情。胡丽晶一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这副德行,无论遇到谁都想讹诈几个钱儿。 牛宏麻烦嘍,今天要被讹了,一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啊。 不给胡丽晶钱,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啊! 就在眾人为牛宏暗捏一把汗之际,只听牛宏说道, “哦豁,还让人把我抓起来,知道你儿子一大早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吗? 你儿子一大清早跑到我家里来讹诈我,张口跟我要二十块钱。 你现在来,竟然跟我要一百块钱,不给还要把我抓起来。 你,想的是真美! 实话告诉你,要钱,没有!你现在可以滚了。” “好啊牛宏,你不打算给钱了是吧?不给钱,老娘现在就和你拼了,老娘死了,到时候会有人找你为老娘报仇的。” 有五个哥哥和二三十个子侄在背后撑腰,胡丽晶是有恃无恐,说著就要衝过来同牛宏拼命。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閒的蛋疼,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没看见屯子里这么厚的积雪没人打扫吗?都给我扫雪去。” 隨著声音,从不远处走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大队长牛天才和民兵连长牛胜利,他们身后跟著身背步枪的民兵。 围观的人见状,无不替牛宏鬆了一口气。 “大队长,你可要替我们一家做主啊,你看看牛宏把连升和春儿打成啥样了! 呜呜呜……” 胡丽晶看到走过来的牛天才和牛胜利,急忙停止和牛宏纠缠,恶人先告状。 牛天才漠然地看了眼胡丽晶,高声说道, “行啦,別哭啦,抓紧时间回家做准备,否则,今天不但一个工分別想要,还会倒扣你家十个工分,你可要想清楚了?” 工分对於农民家庭非常重要。 工分是年底生產队分配口粮的凭证,一般的男村民一天能拿到八个或者是九个工分,已属不易。 想拿十个工分,那是相当的困难。 女村民更不可能拿到十个工分,即便拿满当天的工分,也仅仅八个而已。 秋后结算,没有工分或者工分少的家庭想要领取口粮,就得向生產队交钱平帐。 扣除十个工分的惩罚可谓十分严厉。 胡丽晶听后,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她很清楚,自己娘家的势力再强,可是谁也不能在工分这件事情上帮到她。 再继续纠缠下去,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牛连升见状,连忙从雪地上站起身。 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污渍,恶狠狠地看了牛宏一眼,怒骂一声“走著瞧”,隨即便拉著呆愣在那里的胡丽晶和牛春匆匆离开了现场。 其他围观的村民见状也连忙散去,各回各家,为打扫屯子里的积雪做准备。 牛天才看到事件顺利平息,心里很满意。 带著牛胜利等人转身离去,至於牛宏,他自始至终都没正脸瞧上一眼。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不就是看自己老实本分好欺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牛宏哪里知道,稍后的清扫积雪才是牛天才对他实施的最大的欺负和侮辱。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牛天才概莫如是! 突然,一个熟悉身影映入牛宏的眼帘, “是东升嫂!她怎么来了,难道是小妹牛鲜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处,牛宏连忙带著马兰迎了过去。 “嫂,你咋过来啦,是不是鲜出了啥事儿?” “不是,鲜还在睡觉,我听到你在街面上和人发生爭执,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天才叔和胜利大哥他们没来晚吧?” 牛宏闻听心中一动,看著张巧英那满眼关切的目光,疑惑地询问道,“没来晚,来得挺巧,嫂,他们都是你喊来的吧!” “嗯吶,我出门的时候看到牛连升两口子正向这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担心你要坏事,就去大队部喊了天才叔和胜利哥过来帮你解决问题。” 张巧英说著,注意到牛宏的身边一直站著一个姑娘,沉默不语、不离不弃,心中不免起了疑惑,问道。 “宏弟,这位妹妹是……” “嫂,这是马兰妹妹,我姑家的隔壁邻居。” “兰妹妹,这是东升嫂,喊嫂就行。” 牛宏连忙给张巧英、马兰两人做了介绍。 张巧英闻听,连忙走过来,亲密地拉住了马兰的小手,笑盈盈夸讚说, “吆,兰妹子长得好水灵啊!今年多大啦?” “嫂,我今年刚十七。” 马兰微笑著回应,举止落落大方,说话不卑不亢。 “宏弟,既然来了朋友,咋不带著兰妹妹来家里吃饭呢,吃完了早饭再去清扫积雪也不迟嘛。” 马兰一听张巧英说话的语气,敏感地看了眼牛宏,转过头委婉地拒绝说。 “谢谢嫂,我今儿来是找宏哥说点事儿,说完就走。” 作为过来人,又是女人,张巧英见状连忙找了个藉口,匆忙离开现场。 马兰看著张巧英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一起相处十多年,宏哥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一个名叫东升嫂的女人。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用家人般的语气在跟宏哥讲话,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和宏哥之间发生过什么特殊的关係? 如果是这样, 自己这次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马兰眉头微蹙,心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此刻, 牛宏丝毫没有注意到马兰的异样,环顾四下无人,轻声说道, “兰妹妹,今儿一大早过来找我有啥事儿吗?” 记忆中, 今天应该是兰妹妹相亲的日子。 她过来找自己,就是要问一下自己的意见。 今天这个亲,她是去相,还是不去相呢? 记得自己当时给出的建议是“去”,因为那个男孩的条件真的很优秀。 从此以后, 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兰妹妹。 多年后,他幡然醒悟,对自己出的餿主意悔恨不已。 今天, 兰妹妹如果再就这个问题徵求自己的意见,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她呢? 第7章 又有什么故事呢? 看著牛宏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马兰心中暗想,难道说,是自己刚才產生了错觉,真的想多了? 一时间思绪纷乱,心情黯然。 用手一撩额前的秀髮,藉以努力摒弃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纷杂念头,眨了眨眼睛,说道, “宏哥,北乡的王婆婆给我说了门亲事。 男孩当过兵,退伍后在他们屯子当民兵连长,他爹是向阳公社的书记,他娘是粮站的站长。 王婆婆打算让双方见个面聊一聊,我也没有相亲的经验,宏哥,今天这个见面,你说我是去好还是不去的好?” “別去,听哥的?” 这一次,牛宏毫不犹豫给出了否定的建议。 马兰闻听,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秀眉微蹙,一脸无奈地说道。 “不去恐怕不行啊,我娘她很看好这门亲事,一直在劝我直接答应算啦。” “都没见过面,干嘛要答应!” 马兰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忧鬱,望著远处的山林,淡淡地诉说。 “哦,我知道了宏哥。 可是我娘说了: 女孩就像一朵盛开的鲜,期短暂,不能等到儿凋谢了再去寻找採的郎君。 那样会让自己嫁不出的。 宏哥,你该不会希望我永远都嫁不出去吧?” 说到最后,马兰衝著牛宏微微一笑,眼神中露出一丝难言的苦涩。 “不会,肯定不会。有我在,你绝对能嫁得出去,而且还能嫁个好人家!” 牛宏说的是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马兰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沉思片刻,继而噗嗤一笑。 “宏哥,你是不是会给別人保媒拉迁?” 看著一脸好奇的马兰,牛宏神情严肃地解释说。 “嗐,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真的嫁不出去,可以嫁给我,我不嫌弃你老,也不嫌弃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马兰侧著脑袋,双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宏哥,你真的愿意娶我呀!” “那是当然,別人能够给你的幸福,哥也一定能够给到你。別人给不了你的幸福,哥照样也能给到你。 哥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能力!” 牛宏说话的语速很慢,態度非常庄重。 那神情,给人的感觉好似穿越千年,终於等来这一宝贵的表白时刻,让人不由不倍加珍惜。 马兰看在眼里,心怒放,一扫刚才心中纷乱的思绪,暗淡的情绪,带著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一脸期待地问道, “宏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哥从来不打妄言。” “嗯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家我就把这桩婚事推掉!可是,宏哥,你啥时候找媒婆去我家提亲呢?” 牛宏看著马兰一脸焦急而又满含期待的神情,微微一笑,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听得马兰时而蹙眉、时而面露惊喜,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雀跃的欢呼。 “宏哥,我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呀!” 牛宏看著眼前的兰妹妹,一颗心犹如晨光中的苞砰然开放,艷丽而多彩。 …… 张巧英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马兰的青春面庞,心里有著些许的失落。 虽然昨晚牛宏没有要了她的身子,可是在她的心里,已然將牛宏当做了她的半个男人。 而现在,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突然出现在牛宏的身边,她的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醋意。 理智告诉她,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心中隱隱作痛,精神也变得恍恍惚惚。 直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张巧英才不得不收回思绪集中精神关註脚下的道路。 临进家门,张巧英看到牛鲜正探头探脑地向著大门外张望,连忙微笑著打招呼。 “鲜,睡醒啦!” “嗯吶,嫂,我哥呢?” “你哥回你家收拾东西去了,很快就会回来,快洗手吃饭啦。” “好吧!” 牛鲜小大人似的,答应一声,很懂事地自己找来脸盆倒上水,开始洗手、洗脸。 …… 送走了马兰,牛宏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收拾家里的废墟,他要为迎娶兰妹妹这一重大的事情做准备。 趁著无人注意,將废墟里还能使用的物件一股脑地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就在牛宏將要返回张巧英家吃早饭,屯子里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大队长牛天才的声音。 “噗噗,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发布一个重要通知。 每家出一个劳力到大队仓库领取工具,清理屯子里的积雪。不来的,每家倒扣十个工分。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 通知就是命令,不容许任何村民怠慢,牛宏也不例外。 时间不长,大队部的仓库门前就排满了村民。 “大队长,人来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吧!”牛家屯的会计牛向东看了眼排成长龙的村民队伍,说道。 “开始吧。” 牛天才淡淡地回应说。 “牛二蛋,铁杴一把,负责清扫牛二狗家门口到老奎家门前的积雪。” …… 牛天才负责分配著任务,牛向东负责登记。 “牛大山,扫帚一把,负责……” …… 隨著一个个村民领到工具离开大队部,很快便轮到了牛宏。 “牛宏木杴一把,负责村东头的大槐树到山神庙那段的积雪,打扫出一个两米左右的通道。”牛天才缓缓地高声喊道。 “啊!”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 发给別人的工具是铁掀,而自己的是木掀,这倒也无所谓。 大槐树到山神庙的那条路至少有一千米远,让自己一个人,一天的时间清扫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这是一个人一天能干得完的活儿吗? 这不是明摆著刁难人吗? 牛天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便是欺负老实人,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吧! 就在牛宏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前面的那谁,你领不领任务,不领的话,快闪开,別耽误別人干活,这天儿马上就黑了。” 不用回头,牛宏就知道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不是牛连升这个瘪犊子王八蛋还能是谁? 牛宏看向牛天才,只见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 心里顿时明白了他刁难自己的原因。 不就是想要討好自己身后的牛连升,间接討好牛连升在公社当会计的大舅子胡建设吗? 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牛宏没再爭辩,伸手接过递给自己的木掀。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身后传来张巧英的声音。 “宏弟等一下,吃了饭再去干活。” 张巧英说著,將牛宏领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放下斜挎著的篮子,打开层层包裹,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野鸡肉递到牛宏的手里。 “宏弟,外面太冷了,趁热,快吃。”张巧英说著,搓了下冻得通红的双手,又在原地跺了跺脚。 “嚯,哪里飘来的肉香味?”正在排队领取工具的社员不知道是谁轻声嘟囔了一句。 “喏,肉香味在那里。”有人指了指不远处的牛宏和张巧英。 一时间,更多得知消息的人,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了牛宏所在地位置。 野鸡肉汤的香味很快瀰漫在仓库大院的上空,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现场每一个社员的味蕾上。 在这个缺吃少穿、物资贫乏的年月,牛宏这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傢伙竟然会有肉吃。 在场的社员无不差点惊掉眼球, 同时,心中也產生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牛宏不会打猎,牛东升瘫痪在床,张巧英又是个女人。 那么问题来了: 牛宏现在吃的肉是从哪里来的呢? 张巧英和牛宏非亲非故,她又为什么要特意来给牛宏送饭,而且还是一碗肉饭? 她怎么会捨得, 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呢? 第8章 震惊! “巧英子……” 牛天才大喊一声,语气中责问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牛东升是他的一个堂侄,家里情况他很清楚。 现在看到张巧英將一碗肉就这样平白无故地送给牛宏,他的心里是一百八十个不同意。 张巧英明白牛天才的心思,快步走过来,轻声解释, “天才叔,这野鸡肉和野狼肉是牛宏兄弟送给我的,我做熟了,给他送碗饭也是应该的。” 张巧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看到牛宏被欺负,张巧英的心里很是不爽,藉助送饭的机会將牛宏的光荣事跡讲出来,想要以此为牛宏找回尊严。 牛家屯会打猎的人大有人在,可是,能在冰天雪地的晚上打到飞龙,同时又能打死两只野狼的人还从未出现过。 “野狼肉?” 牛天才难以置信的看著张巧英,他不会相信牛宏独自一人能在这冰天雪地中打死野狼。 “天才叔,不但有野狼肉,还有飞龙肉呢!” 张巧英不介意在牛天才的疑惑上再添加些悬疑的材料,以此来达到烘托牛宏高大形象的目的。 牛天才被张巧英的话彻底震惊了,他像看见外星人一样看著牛宏,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相比较牛天才的震惊,其他社员的震撼,一旁的牛宏正在对著碗里的肉块和肉汤狼吞虎咽。 他要在赶在食物变凉之前,將其全部吃进肚子。 有些社员看著牛宏饭碗里香喷喷的肉汤,强忍著诱惑,疯狂地吞咽自己的口水。 很多社员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牛宏,他什么时候学会打猎了? 从牛宏他爹牛德旺说起,他们一家都是老实巴交、胆小怕事的人,寧愿饿死也不偷不抢,更不敢进山打猎。 眾人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议,相互之间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牛宏,这飞龙和野狼真的是你一个人打死的?”牛天才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来到牛宏的身前大声询问。 “呵呵,捡的,就在咱们屯子后面捡的。 野狼是被树枝砸死的,野鸡是被大雪冻死的,碰巧都被我捡到了,运气好,运气好,呵呵!” 牛宏得意的一笑,边说边將手里的饭碗递给张巧英,拿起木杴向著村东头走去。 对於给自己穿小鞋的人,牛宏不愿多做解释,何况他身上的秘密他也不想让外人知道,索性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之所以急匆匆的去干活,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想让清理积雪占了他太多的时间。 看著牛宏离开的背影,牛天才淡淡说道, “原来是捡的,我就说嘛,一个从来没有进山打过猎的人,怎么可能在大雪天的打到野鸡和野狼?” “大队长说得对,反正我是做不到能在这么大的雪天同时打死两只野狼,更找不到飞龙藏身的洞穴。” 张巧英一看说话的是屯子里有名的猎人牛顺,寻思著替牛宏辩解一番,后来想了想索性不再说话,挎著篮子转身回家。 “哈哈,牛顺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打不死两只野狼?”牛顺身后排队的人开始拿他开涮。 作为一名资深猎人,牛顺哪能甘心示弱,毫不犹豫地懟了回去。 “你能,你去,看看野狼会不会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牛顺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冬天的野狼因为飢饿,更因为难以寻找到猎物,会比在其他季节更加凶残,会攻击任何可以成为他们食物的动物,当然也包括人类。 牛顺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 牛宏来到村东头的大槐树下,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他自己,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远处的山神庙好像一个小黑点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要清理完大槐树到山神庙这么远一段距离內的积雪,显然是件难以完成的任务。 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工分,没有工分,就不能在年底领取大队分发的口粮,还要倒欠大队十个工分钱。 一个工分一毛五,十个工分就是一块五毛,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让人想不通的是: 清理屯子里的积雪是为了方便广大村民走路,而清理屯子到山神庙的积雪有什么用?大冷天的,家门都不愿意出,还有人愿意去山神庙烧香拜佛? 牛宏越想越生气,衝著身边的大槐树,对给自己穿小鞋的牛天才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牛天才,你个王八蛋,你他娘的不得好死!” 声音在山野间久久迴荡,回应他的只有旷野里吹来的寒风。 牛宏听著呼呼的风声,心中一动。 他的军火库既然可以装载没有生命的物体,岂不是也可以装载积雪? 想到就干。 牛宏环顾四下无人,心思一转,一大块积雪瞬间被他转移到军火仓库中,露出大块的黑色地皮。 心思再一转,刚刚被转移到军火库里的积雪又被他挪移到了大槐树的根部,成为了大槐树的来年养料。 一进一出,瞬间清理掉一大块积雪。 轻鬆加愉快! 牛宏看向裸露的那块黑色地皮,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被清理掉的这块积雪至少有0.5个立方米大小。 这可是比用木杴清理积雪要快得多得多! 隨即不再迟疑,牛宏开始利用自己的军火库作为中间媒介清理起道路上的积雪。 为了掩人耳目,他一边挥动木杴铲起积雪扔到路边,一边用军火仓库挪移大批量的积雪过去,配合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远远看去,只见牛宏挥铲如飞將路上的积雪甩向路旁,拋飞的积雪在蔚蓝的天空的映衬下,好似一道白色的瀑布在不断的倾泻而下。 两米多宽的一条黑色的道路也在持续地向著前方快速延伸。 …… 当牛连升来到大槐树下开始干活的时候,牛宏的身影已经即將到达山神庙,今天的任务也即將完成。 看到眼前的一幕,牛连升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这个工作位置是他特意找牛天才索要的。 目的就是要监督牛宏,看他是否偷懒,更重要的是想要看他完不成任务时的那种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现在他不但看不到牛宏出丑,反而成为了他完成任务的第一见证人。 一想到牛宏今天马上就將十个工分完美地收入囊中,牛连升的心就在滴血,比他自个儿拿不到工分都难受。 心中不由自主的痛骂。 “我日,牛宏个瘪犊子玩意儿,他这是吃了过期多久的耗子药才能完成这样一个別人根本就完不成的任务。” 震惊、沮丧而又百思不得其解,让牛连升的心一时间苦不堪言! …… 时间不长,完成了当天劳动任务的牛宏扛著木杴走了回来,当他看到牛连升正拿著铁杴在那里一点一点地铲雪,心中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奶奶个腿儿,老东西不老实,这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啊,很可惜他没看到。哈哈哈!爽。” 不止是牛连升, 当大队长牛天才和会计牛向东过来验收牛宏的劳动任务之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米多宽的道路从村头的大槐树一直延伸到山神庙,少说也有二里远的道路上一点积雪都没有留下。 这才多长时间?半个小时都不到,这么大的劳动量就被牛宏给轻鬆完成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牛宏看著目瞪口呆的牛天才,心里很是酸爽。 朗声说道。 “大队长我今天的劳动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第9章 能不能找间房子? “你等等!” 牛天才忙不叠地伸手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牛宏。 “……” 牛宏一脸不解的看了眼会计牛向东又看向大队长牛天才。 “你確定是你一个人清扫的积雪?” 牛天才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就连牛向东听后,脸上都现出惊诧的表情。 “大队长,你觉得牛连升会帮我清扫积雪吗?” 牛宏一脸揶揄地回答道。 牛天才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正看向这里的牛连升,心中是一阵的无语,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有多么的愚蠢。 牛连升跟自己索要这个劳动位置的目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牛连升就是要来看牛宏完不成劳动任务时的笑话,他又怎么会帮牛宏清理积雪? 何况牛连升他自己的劳动任务还没完成,就更不可能做到大公无私的去帮助別人。 就在这时,张巧英提著一个暖瓶和一个搪瓷缸走到近前。 “天才叔,向东叔你们也在这里呀!” 牛家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姓牛,有那么一两家不姓牛的,也是姓牛的人家招来的上门女婿。 论亲疏远近,牛东升是牛天才没出五服的子侄,张巧英从自己丈夫的角度喊牛天才声叔,是理所应当的。 也正是有牛天才这个本家叔叔的照顾,牛东升虽然瘫痪在床,张巧英一家人的日子还算勉强过得去。 不然,牛家屯饿死的人当中,一定会有牛东升一家。 牛天才看著张巧英手里的暖瓶和搪瓷缸,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在这冰天雪地,道路湿滑的情况下她过来干什么? “巧英子,你这是要去山神庙?”牛向东微笑著问道。 “不是的向东叔,我是来给孩子的乾爹送点热水喝。”张巧英说著用拿著搪瓷缸的手一指站在一旁的牛宏。 “栓宝、二丫他们认牛宏当乾爹啦,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但牛向东惊讶,就连牛天才也是一脸好奇的看向张巧英。 认乾爹一般都是认结了婚、有媳妇、孩子,德高望重的男子当乾爹。而张巧英和牛东升却让自己的孩子认了既没有结婚又老实巴交的牛宏当乾爹,这就有点意思了。 面对两人的疑惑和不解,张巧英倒是落落大方的承认说, “是昨天定下的。东升的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家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个男人帮著张罗也不行,我们两口子就商量了一下,让俩孩子认了牛宏做乾爹。” 虽然没有举行认乾爹的仪式,但是这件事是牛宏主动提出来的,此时张巧英將这件事摆到明面上,使得她过来给牛宏送水显得合情合理。 不然一个有丈夫的女人给村里的单身汉既送饭又送水,很快就会引起流言蜚语的。 听到张巧英是特意过来给自己送水喝,牛宏的心里很是感动。 不到一天的时间,张巧英就先后帮了他三次。 先是用半个鸟蛋救了小妹牛鲜的性命,又在晚上给自己和小妹提供了温暖的住处,今天早晨更是在他和牛连升一家爭吵的时候喊来大队长解围,现在又將热水给他送到工地。 牛宏看向张巧英,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感激之情。至於张巧英正在谈起的认乾爹一事,他一句话也没反驳,全部默许认可。 一直没有说话的牛天才看著正在说话的张巧英,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开口说道。 “巧英子,你今天有没有帮助牛宏清扫积雪?” “我帮,帮牛宏清理积雪?” 张巧英面对牛天才的突然发问,大脑一时间有些懵圈,转头看向分给牛宏的工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从大槐树到山神庙的这一段路上已经没有了积雪,被牛宏清扫得乾乾净净。 顿时明白了牛天才为什么会如此发问,因为这样大的劳动量不是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內完成的。 而牛宏偏偏还就在很短的时间內將它完成了。 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张巧英的心中產生了同样的震撼,一脸惊讶的询问道。 “宏弟,这、这真的都是你自己打扫的吗?” “不然呢?” 牛宏微笑回应,转头看向牛天才和牛向东。 “大队长、牛会计,我今天的劳动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歇息了?” 牛向东闻听,看向身旁的牛天才,“天才哥,你看这件事……” “这件事很简单嘛,完成了劳动任务当然就可以回家了,不然还等著大队管他饭吗?” 牛天才以半开玩笑的方式对牛向东的问题做了回答。 牛宏闻听,沉吟了一瞬,说道。 “大队长、牛会计,趁著你们两位领导都在,我有件事情想请大队帮我解决一下。” 牛天才闻听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吱声。 平时他就对老实巴交的牛宏不感兴趣,甚至还带有三分的瞧不起,现在听到他对自己提出帮忙的请求,心里更是不屑,索性以沉默应对。 倒是牛向东显得很热情,看向牛宏微笑著说道, “牛宏,有什么事情需要大队帮忙解决啊?” 牛宏见状,对两人的態度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想了想,还是將自己要说的话讲了出来。 “牛会计、大队长,今天早上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在大队部找间房子借住一下。 就我和我妹妹两个人,很小、很小的房子就可以。 我保证:一到开春我就建房子,建好房子我们兄妹就搬走,绝不给咱们大队继续添麻烦。” 张巧英一听,心里很是焦急,在自己家里住得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要搬去大队部呢? 可是在这样的一个公开场合,她作为一个有夫之妇哪里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开口邀请牛宏在自己家长住。 “你到开春就建房子,你拿什么建?” …… 牛天才横斜了牛宏一眼,话没说完便转身离去,轻蔑、瞧不起人的態度溢於言表。 牛向东向牛宏一摊手,脸上配合著做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姿势,隨即紧跟著牛天才的脚步快速离开了现场。 他们稍后还要去其他地方检查其他人的劳动情况,並以此来给村民打工分。 此地他们不会久留。 站在不远处的牛连升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动向,看到牛宏在牛天才那里吃瘪,心中很是高兴,看向牛宏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脸上的褶子也加深了几分,又增加了很多条。 牛宏看著渐渐走远的牛天才和牛向东,心中暗自嘆息:真的是穷站街头无人问啊! 第10章 青春期的考验 “宏弟,別看了,大队长和牛会计都走远了。” 听到声音,牛宏转过头来看向张巧英,只见她的脸上堆满了关切,又看了看她那提著热水瓶和搪瓷缸的双手,虽然戴著手套想必也已经被冻得通红。 这么冷的天气,道路上全是冰雪湿滑…… …… “宏弟!” 张巧英眼见牛宏看自己看得出神,心中顿时泛起阵阵羞涩,蜡黄的脸上也起了一片红晕,娇羞的轻喊了一声。 听到提醒,牛宏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说道, “嫂,这么冷的天气,路上又不好走,怎么想起来给我送水了?” “唉!天才叔给你分工的时候,我都听到了,他这是在故意刁难你。 这么长的工段,也不知道你要干到什么时候,我担心你干活脱力,就过来给你送点喝的。” 张巧英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就算牛连升把两只耳朵全竖起来也听不到一个字眼。 “哼!” 牛宏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极度不满,却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嫂,我帮你提暖瓶吧!” “好。” 张巧英看了眼不远处的牛连升,轻轻答应一声,將手里的暖水瓶连同搪瓷缸一起递到了牛宏的手里,转过身陪著牛宏向屯子里走去。 …… 先前离开的牛向东和牛天才两人並肩走在大街上、低声交谈著,话题却是有关牛宏。 “天才哥,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的牛宏和以前不太一样?” “是有点,这小子干活的速度太邪性。 那么长的一段路上的积雪,半米多厚,两米多宽,两千多米的距离,不到一个小时,竟然被他干完啦! 真他娘的邪性。” “天才哥,你没发现今天的牛宏的眼睛比从前灵动多了,而且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很有主见的样子。” “嗯,是有点。难道说这小子改性子啦?”牛天才好似在回答牛向东的问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天才哥,要我说,你刚才应该答应帮他在大队部里找间小房子,他们兄妹太可怜啦,没爹没娘,就连那三间破房子也被大雪压塌了……” “停、停,大队部哪有多余的空房子给他们兄妹住,而且借房子这个口子不能开,万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说借还是不借?要是借的话,那么大队部成什么了,难民营,收容所?” 牛天才懊恼地回应说,感觉意犹未尽,继续说道, “都住上了人,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大队部里开会、办公?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哎,好的天才哥,我记住了。” 牛向东说著一缩脖子,心中暗想,果然是问閒事落不是,自己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因为別人的事情差点將领导给得罪了,不值得。 “其实牛宏和牛鲜完全可以去找他大伯嘛?再怎么说,牛德財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侄子、侄女冻死在街头。”牛天才淡淡的说道。 牛向东一听,没有接他这个话茬,暗地里却是冷笑一声,心说,若是牛德財稍微过问一下自己的弟弟,牛德旺一家也不至於死得只剩下牛宏兄妹。 亲弟弟他都不去过问还能操心一对涉世未深的侄子侄女? …… 回到家,张巧英直接拉著牛宏的手进了西屋,这是一间堆放柴草杂物的房间。 “宏弟,来,坐这里。” 张巧英用手拍了拍身边的枯草示意牛宏坐到她的身边。 牛宏踌躇了一瞬,隨即坐了过去。乾燥的柴草坐上去软软的,很暖和也很舒服。 张巧英不停地折著手里的草棍,目光看向窗外,半晌没有说话。 牛宏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房间內的两人同时变得沉默寡言,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异样而又略带尷尬的气氛。 半晌之后,两人同时开口, “嫂,” “宏弟,” 见状,两人又同时闭口不言。 经过短暂的沉默,张巧英率先再次开口。“宏弟,是不是嫂子家的炕不够暖和,你要离开嫂子家去住大队部?” 牛宏微微一愣,连忙回应说。“嫂,你別多想,我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一直麻烦你和东升哥,心里著实过意不去。” 张巧英没再说话而是將头埋在双腿之间开始低声啜泣起来,两只肩膀也隨著哭泣在一抖一抖地不停地耸动,看上去很是伤心。 牛宏见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自己的那一句话惹得东升嫂如此难过。 哭了一阵儿,张巧英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泪眼朦朧的看向牛宏,哽咽著说道。 “宏弟,是不是嫂子把身子给了你,你就不会离开这个家,就不会不管我和你东升哥了?” 牛宏闻听,心头一惊,顿时明白张巧英想歪了,连忙解释。 “嫂,我只是和妹妹搬出去住,可我还是栓宝和二丫的乾爹呀!怎么会不管你和东升哥呢?” 牛宏的话音刚落,张巧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嫂,你先別哭,我不搬走了,就在你家一直住下去,行不?”牛宏见状连忙收回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哪知张巧英哽咽著说道。 “宏弟,你搬出去,要是上山打猎或者去队里干活,谁来照顾鲜?她一个小姑娘,你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吗?鲜很快就会长成一个大姑娘,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你就那样放心?还有女人的事情,你会教给她吗,你会跟她沟通吗?” 一席话听得牛宏心中暗自心惊,东升嫂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妹妹越长越大,需要一个成熟的女人去照顾她,帮她顺利度过青春期。 而马兰今年才17岁,距离女子结婚的合法年龄还差一年,在这个空窗期,住在东升嫂家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思索良久,牛宏轻声说道。 “嫂,你说的有道理,以后我们兄妹俩就住在你家里,哪里也不去了。不过,我们兄妹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你和东升哥一定要多多担待呀!” 依据记忆,牛东升在来年春天因为病情突然恶化而撒手人寰,张巧英也在隨后的几年里带著两个孩子改嫁他乡。 住在这样的一个家里,至於能住多久,牛宏的心里也没一个底,只希望,这一次有了他的参与,东升嫂一家的命运能够向好的方向发展。 “宏弟,嫂子感觉身上有些冷,你现在能抱抱嫂子吗?” “……” 牛宏闻听,心中是相当的无语。 人道是: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 现在东升嫂的一言一行都在说明她想急於掀开这层细纱,让自己成为这个家庭的帮套客。 年轻女性的诱惑,对於青春期的自己来说,的確是件非常考验人心性的事情! 是否做一个帮套客,自己也早已明確了答案。 现在面对东升嫂的抱一抱的要求,是该答应呢,还是不该答应呢? 一时间, 牛宏的心中在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第11章 芳心乱了 唉!人生不易。 若不是东升哥在关键时刻让东升嫂拿出那半颗鸟蛋,也许小妹鲜早已撒手人寰。 若不是东升哥一家的收留,自己和小妹早已流落街头,也会被冻饿而死。 他们一家对自己和小妹有大恩, 儘管东升嫂有和自己再进一步的想法,也得到了东升哥的同意。 但是,自己应该安守做人的本分,绝不能越雷池半步,即便是抱一抱也不能。 想到此处,牛宏轻声说道。 “嫂,你家里有猎枪吗?借给我用一下,趁著白天光线好我再进山打些猎物回来。” 一听牛宏要进山寻找吃的,张巧英很懂事地不再纠缠抱一抱这个话题,理了理额头上的乱发。 “有,是你东升哥以前用的,还有四发子弹,我一併给你拿过来。不过……” 牛宏一愣,“嫂,不过什么?” 张巧英纠结了片刻,说道,“宏弟,马上到中午了,吃了饭再进山吧!” 牛宏瞬间明白了张巧英的顾虑,在这缺少食物的年月,飢饿成了擦洗不掉的背景色。 一天吃一顿饭是常態,一天吃两顿饭就显得奢侈了,一天吃三顿饭那就是败家、天理不容。 今天早上张巧英一家已经吃过了饭,如果中午再开火做饭就显得有些铺张浪费。 “嫂,中午你照常开火做饭吧,栓宝、二丫还有鲜都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能饿著他们,还有东升哥的身体也要用饭来养。 我就不在家吃了,山林里不缺吃的,饿不著我的。 另外,今天我想打头野猪,也许回来得不会太早,麻烦嫂跟鲜说一声,让她在家耐心地等著我,不要著急、担心。” “野猪!你要去打野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野猪可是好东西,只是打野猪不比打野狼的危险性低。 因为野猪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一个没注意惹到它们,会遭到公野猪的攻击报復的。 “对,我想打几头野猪回来,吃不完的可以拿去黑市换点粮食、布料、啥的。” 听著牛宏的计划,张巧英的眼睛里露出希冀的亮光,感觉她那即將陷入无穷黑暗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阳光下,有了新的希望。 连忙叮嘱说, “宏弟,听人说打野猪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困难就抓紧时间回来,別逞强。” “放心吧嫂,我不会傻到站在那里等著野猪来拱我的。” 听到牛宏的保证,张巧英紧张的神色这才放鬆下来,快步走回屋拿来猎枪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 马兰离开牛家屯,沿著熟悉的道路慢慢地向著马家庄走去,反正已经决定不去相亲,索性放慢回家的速度,边走边欣赏著四周的雪景。 一想到宏哥答应娶自己的事情,马兰的一颗少女心就像小鹿乱撞,甜蜜、慌乱而又忐忑。 爹的態度还好琢磨一些。 娘对宏哥的態度就说不到好上了,每次知道自己和牛宏交往,她都恨不得揍自己两个耳刮子。 可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想和牛宏哥交往,真的好奇怪! 今天回家跟娘咋交代呢? 宏哥真的能按照他说的方法贏得爹娘的同意和认可吗? 如果爹娘不同意、不认可,自己该咋办? 还有,宏哥的那三间房子也被大雪压塌,嫁过去,住哪儿啊? 一系列的问题让马兰这个十七岁、涉世未深的姑娘的一颗芳心彻底的陷入凌乱。 …… 就在牛宏提著猎枪走向后山的时候,牛家屯的大街上正在清扫积雪的村民中间正在悄然流传著他的事跡。 “哎,牛山,你知道吗?牛宏原来会打猎。” “嘿嘿,早晨在仓库领工具的时候就听说了,你还不知道牛宏这小子完成今天的劳动任务,一共用了多长时间吧?” “嗯吶,多少时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今天被牛天才故意刁难了,给他安排了村东头大槐树到山神庙的那段路。那一段路,嘿嘿,少说也有二里多地吧?” “可不是咋滴,二里地只多不少,不过牛宏也確实爭气,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竟然把活给干完了。 有人看到了牛天才去验收时的那张脸,铁青,铁青啊!哈哈哈。” “我靠,牛逼!” “据说是牛连升亲眼所见,牛宏清扫出来一条两米多宽、一千多米长的一段路。” “我靠,牛天才那么牛逼的人,这一次,一张老脸可是被牛宏打得劈里啪啦响,稀碎啊!” “嘘,小点声,小心也给你小鞋穿。” “……” …… 像这样的交谈在牛家屯的街道上隨处可见。 最鬱闷的就数牛连升了,不时地有人过来找他求证牛宏清扫积雪的速度是不是真的。 这让他感到相当的难堪,到了最后他一律回答:“不知道、不晓得,谁再问,我可要骂谁家祖宗十八辈了。” 还有一部分村民看到手提猎枪的牛宏向著屯子后面的大山走去,瞬间想起了早晨那碗香气扑鼻的肉汤。 一时间心痒难耐。 急匆匆完成自己的劳动任务,返回家中取了猎枪也向后面的大山走去。 大山里有的是山禽野兽,美味佳肴。既然牛宏这个老实巴交的人可以打得到猎物,那么他们也一定能行! 进山的人里面就有牛家屯最著名的猎手牛顺。 午后阳光照在雪野上,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微风吹过林梢,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掉入牛宏的衣领,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冷,真他娘的冷! 是时候多打些猎物卖些钱换身暖和的衣服,同时也给小妹牛鲜,栓宝和二丫他们换一身新衣服。 牛宏一边感受著山里的寒冷,一边盘算著未来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向著大山的深处走去。 他身后跟著的一些村民看到他越走越深,不由得震惊万分。 牛家屯背后的大山名叫帽儿山,因为山顶有块岩石像顶帽子而得名。 帽儿山虽然名字上充满了生活气息,大山深处却藏有数不清的狼虫虎豹熊瞎子等等这些猛兽,一般的人进入帽儿山深处都將是九死无生。 猎人打猎一般都只在帽儿山的外围转悠,几乎没有谁傻到敢於走进大山的深处。 即便是打猎经验最丰富的牛顺,也从来没有踏入过帽儿山的大山深处半步。 相比较山里让人垂涎欲滴的猎物,人的生命才更加值得珍惜。 一些胆子小的村民决定不再跟隨牛宏的脚步,只留在大山的外围碰碰运气。 觉察到身后没了尾巴,牛宏长鬆一口气。 又行进数千米,確认身后的確没有人跟踪之后,连忙心思一转,换上了雪地迷彩作战服,作战靴。 牛宏將雪地吉利服穿戴整齐之后,自己就和周围的环境彻底完美地融合到一起。 野猪,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第12章 机会千载难逢! 更换好衣服,牛宏对著面前的帽儿山恭恭敬敬地鞠躬。 嘴里念念有词。 一鞠躬:祈祷神山保佑我此次进山平平安安。 二鞠躬:祈祷神山赏赐我打到野猪,让我和小妹吃饱肚子。 三鞠躬:祈祷神山保佑我和小妹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行礼完毕, 牛宏开始准备武器。 心思一转,一把狙击步枪和一把手枪出现在面前。 仔细检查,確认各部件运行良好,挨个拧上消音器,推弹上膛。 连同肩上背著的老套筒一起收进了军火仓库,备用。 同时,一把军用十字弩出现在手中,里面装填有五支弩箭,有效精准射程200米,杀伤力惊人。 是兼具近战攻防一体的理想武器。 准备妥当。 牛宏拿起军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寻找猎物。 “真安静啊!” 巡视一圈,听著树上积雪坠落的簌簌声,牛宏心中发出如此的感慨。 肚子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嚕声。 牛宏连忙抓起一把积雪放入口中,一股冰冷瞬间传到全身。 慢慢咽下雪水,肚子里的飢饿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唉,重生归来,这具身体还是太瘦弱了。 必须抓紧时间找到猎物吃顿饭,不然非得冻死在这大山之中。” 打定主意,牛宏滑著雪板在山林间慢慢地向前搜索前进,尽最大可能地不发出一丝声响,不惊动躲藏著的潜在猎物。 走走、停停。 他时刻留意雪地上是否有兽道残留,树枝上是否有鸟儿、野鸡驻足。 现在哪怕发现一只活物,只要能吃,牛宏都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收入囊中。 他实在是太饿了,急需食物。 飢饿也只有真正经歷过飢饿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而牛宏此刻正在经歷。 突然,前方传来“嘎、嘎”的叫声,紧接著是“呱、呱”的声音。 松鸡!有公还有母,而且还不止一只。 根据叫声,牛宏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还有它们的性別。 意识到有猎物现身、马上就可以吃上午饭,牛宏的心禁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 悄悄举起望远镜循著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群长有黑色鸟喙、身披五顏六色羽毛的黑嘴松鸡,大大小小共有十七八只之多。 正组团在雪地上四处寻找掉落的植物种子。 牛宏不再迟疑,举起手中的十字弩略一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咻、咻。” 松鸡群里两只体型最大的松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倒在雪地上便一动不动了。 其他同伴见势不妙,鼓动翅膀向著四处逃散,眨眼功夫便逃离了事故现场。 牛宏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剩余松鸡的落脚地点,发现它们依然处在军用十字弩的有效射程之內。 犹豫片刻,又挑选两只体型较大的松鸡射出两箭。 五分钟的时间,四只松鸡收入囊中。 儘管此时飢肠轆轆,牛宏还是在第一时间对猎物开膛、放血去肠胃,进行预处理。 隨后找到一个向阳背风的山岩,用军工铲在雪地上清理出一大块空地。 找来几块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灶台,又找来乾枯的树枝。 很快,一堆篝火在白雪皑皑的山林间燃烧起来。 火焰给周围带来温暖与光明。 牛宏摘下手套,在火焰上烘烤著几乎冻僵了的双手。 待身体变得稍暖和了些,牛宏从军火库中取出一个军用高压锅装满雪放在了灶台上面。 时间不长,一道白色蒸汽气流由排气孔喷薄而出,发出呲呲的声响。 水被烧开。 牛宏急忙將高压锅端离篝火,泄压,打开锅盖。 一只松鸡被他轻轻放了进去,又连忙盖上了高压锅盖,轻轻晃动,让里面的热水儘可能地浸润松鸡的身体。 五分钟后,再次打开高压锅盖,白色蒸汽瞬间升腾而起。 牛宏用木棍快速拨动松鸡身上的羽毛。 很快,一只赤条条的松鸡完美呈现在面前。 看到自己的杰作,牛宏心头大喜。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再次不爭气地叫起来。 事不宜迟。 將高压锅用积雪清理乾净,再將松鸡切成小块放入里面,撒上適量的食盐,开始用雪水大火熬煮。 看著灶台下的火焰,牛宏好像看到了香喷喷的食物。 当白色气流再次从高压锅的卸压阀处呲呲冒出,牛宏知道,自己的午餐时间到了。 抬头看了眼天空。 此刻,太阳西斜,西方被晚霞渲染成粉紫色。 意味著野猪出来觅食的时间即將来到。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吃饭,不容错过捕猎野猪的最佳时机。 想到此处, 牛宏快速打开高压锅盖,又从军火库中挪移出从自己家废墟里找到的碗筷盛上肉汤,开始大快朵颐。 隨著两碗肉汤进肚。 牛宏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疲劳感渐渐消失,体力重新归来。 重新恢復体力的感觉是真的好,就在牛宏心生感慨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 声音响亮而又绵长。 狼嚎的声音一浪接著一浪,连绵不断。 不好,这是有野狼在召唤同伴。 这匹野狼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发现了燃烧著的火焰。 没有把握战胜自己,便召唤同伴过来帮忙,这是想要群殴。 狼,真他妈的狡猾! 人人都说帽儿山的深处凶险重重,果然所言非虚!这才过去多久,就遇到了这只狡猾而又奸诈的野狼。 一想起漫山遍野的狼群,牛宏就不由得一阵肝儿颤。 环顾左右皆是茫茫荒野。 如果撤,该往哪里撤,哪里又是安全的所在? 不撤呢? 身后便是坚实的岩壁,待在这里倒是没有了后顾之忧,负隅顽抗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是撤退还是坚守。 …… 一瞬间,牛宏的脑海里闪现出无数种答案。 同时一座巨大的军火仓库的轮廓虚影也出现在脑海里。 牛宏瞬间有了主意。 他拥有枪枝弹药无数。 这匹野狼將它的同伴召集过来。 反倒给自己提供了尽情杀戮的机会,省却自己出去寻找野狼的时间和气力。 自己的军火仓库可以储存大量的狼皮和狼肉。 里面的时间静止,不怕狼肉腐烂变质。 一旦將狼皮、狼肉卖出去,自己就可以大赚一笔。 更何况狼肉的味道也是不错的,吃起来不比狗肉的味道差,即便卖不出去,留作充当食物,也是挺好的。 哈哈, 这样好的机会,千载难逢、不容错过。 对,就他妈的这样干了!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富贵险中求。 今晚倒要看看,到底是野狼的攻击快,还是自己的枪快! 打定主意,牛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不紧不慢地將碗里的肉汤、肉块,喝光、吃净,又將地上的高压锅以及碗筷收进了军火仓库。 同时將早已准备好了的狙击步枪和手枪挪移了出来,將其摆在了身前的雪地上。 为了应对极端的情况发生,牛宏又將军火仓库里储存的一箱手雷打开箱盖,摆放在货架的显眼位置。 这是紧急关头,用来救命的,不容有失。 最后,牛宏戴上了军用夜视仪头盔。 一切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就等野狼送上门来。 不, 就等钞票送上门。 第13章 浓浓的爱意! 时间不长,这只野狼的嚎叫得到了同伴的回应。 狼嚎声响彻四面八方,此起彼伏,交相呼应,在寂静的山野间显得极其嘹亮和恐怖。 树梢上的积雪被这响亮的声音震得簌簌落下,形成一团团的雪雾,遮蔽了牛宏的视野。 牛宏心里暗说一声不好。 在战场上看不清敌人才是一件最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大雾天,因为你不知道敌人会在何时,会从何处对你发动致命攻击。 牛宏快速戴上具有热成像功能的头盔,眼前的视野剎那间变得无比清晰。 前方百米远的位置,有一处岩石,一匹野狼正站在上面昂首向天发出嚎叫。 突然,它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暗中偷窥,立即闭上了嘴巴,扭头看向牛宏所在的岩壁,纵身一跳,躲到了岩石的后面。 狼嚎声再次响起。 “妈的,真够狡猾的。” 牛宏心里笑骂了一句,曾几何时,他都想抄起步枪一枪击毙了这个罪魁祸首。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在他的眼里,可是一沓沓厚厚的钞票。 听著山野间的狼嚎声在不断地向著自己靠近,牛宏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来吧,来吧,快点来吧!” 牛宏抚摸著手里的狙击步枪嘴里念叨著,同时目光不停地巡视四周。 天空渐渐暗淡,山林间的狼嚎声也逐渐平息,他前方的野狼却是越聚越多。 粗略估算,前方二百米处至少聚集有三十多只野狼,它们或站著或在附近不停地来回走动,等待发起总攻的信號。 天色渐渐昏暗起来。 有两三只野狼低著头好像在雪地上不停地寻找什么,走走停停,前进的大方向却是牛宏所在的岩壁。 “这就要开始了吗?” 牛宏明白,正在向自己靠近的这三只野狼,是在试探自己的警觉性,同时也在悄悄地观察自己的实力。 一旦发现自己的破绽,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发动极其迅猛的致命一击。 为了不打草惊蛇,牛宏决定按兵不动。 玩,就要玩一票大的! 挣钱,就要挣大钱! 绝不能因为打死了眼前的这三只,惊跑了其余的三十多只,因小失大的蠢事他坚决不做。 牛宏手里端著一把狙击步枪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著最有利於自己的时机。 较量,在无声无息中进行著,就看双方谁能笑到最后並成为最终的贏家! 看到三只先锋狼同伴,不断地靠近却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其他野狼的警惕性大大放低,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有些野狼三两只一伙飞快地跑向两翼,占据有利位置,彻底堵死牛宏逃跑的路径。 更多的野狼则选择中间突破,势要一举拿下牛宏这个鲜美的猎物。 攻击终於全面开始了。 牛宏也动了,確切地说,他的枪在动。 “噗呲、噗呲……” 每一道轻微的声响一定会带走一只野狼的生命。 牛宏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 多年的行伍生涯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军事素质,退役后的军工厂管理经验,又打造出沉稳的气质。 即便重生,身体很年轻,可是记忆犹存,素质犹在。 野狼发起攻击的速度很快,虽然厚厚的积雪对它们的速度有一定的影响。 但是, 相比较牛宏这个食物的鲜美诱人,这些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它们一个个爭先抢后地向著牛宏衝来,嘴里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嗷嗷”声。 “噗呲、噗呲……” 牛宏手里的狙击步枪也是同样的毫不客气。 射出枪膛的弹丸好似多年未见的爱人,满怀热情地向著飞奔而来的野狼脑袋钻去,相拥著一起倒在雪地上,爱的是死去活来。 牛宏每一次开枪都瞄准队伍最后的野狼,以至於那些一直向前飞奔的同伴並没有发觉它们身后的异样。 此刻它们的眼睛里只有牛宏,並且眼神里对他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好食物岂能与其他狼分享? 至於一起前来的同伴,去死吧! 面对即將衝到近前的五只野狼,也是硕果仅存的五只野狼,牛宏决定不再保留。 心思一转,从军火库中取出那把子弹早已上膛的手枪,对准跑在最前面的、个头最大的野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扑通。” 野狼应声而倒。 其他四只野狼见势不妙,急忙停下脚步,转身就想逃跑。 “来了,就留下吧。” 牛宏嘴里念叨一声,隨即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四声枪响过后,最后剩余的四只野狼也在一瞬间躺倒在地上。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经久不散。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牛宏戴上热成像眼镜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確认再也没有隱藏著的野狼,这才走出岩壁,將地上散落的野狼尸体全部收入军火仓库。 军火库里温度恆定,时间静止,不会影响以后对野狼的放血、清理內臟。 一想到家里还有小妹在等著自己,牛宏简单地收拾了下现场,便起身离开。 这一次虽然没有打到野猪,却捕捉到三十八只野狼,四只松鸡,也算是收穫满满。 相比较夏季的狼皮,冬季的狼皮质量更好,狼毛更密,更厚,保暖性更是没的说。 当然价格也更好。 如果夏季的狼皮是八块钱一张的话,那么冬季的狼皮就能卖到十六块钱。 排除市场价格的波动,四十张冬季狼皮也能在黑市上换到近七百块钱。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巨款,牛宏就难掩激动,轻轻哼起了那首自己改编的动人歌谣。 “来吧,来吧,快点来吧! 相聚在美丽的雪地里, 相聚在熙攘的黑市上。 …… 心相约,钱相聚。 相聚在这美丽的金色年华! ……” 就在牛宏滑著雪板向著牛家屯飞奔而去的时候,马家庄马兰的家里却在爭吵得不可开交。 吕爱莲看著自己的女儿,双手一拍大腿,双脚离地,跳起来腰高,厉声叱问, “马兰啊马兰,你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 那么好的人家,那么好的男孩,你不去相亲,你跑出去一整天,到现在你才给我浪摆回来。 你让娘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往哪儿摆!啊!”吕爱莲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地拍击自己的脸颊。 马兰一瘸一拐地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回应说, “都跟你们说八百遍啦,我去二姨家,走到半路崴了脚,所以才回来得晚了,你们咋就不相信呢!” “兰啊,你快跟娘说说,你是不是又去牛家屯了,啊?” 吕爱莲连忙收起她的臭脾气,假惺惺地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容,拉起马兰的手无比贴心地问道。 “我去牛家屯干啥,这么大的雪,那里是有吃的还是有喝的,我真的是去了二姨家。 我的脚现在还肿著呢,你们都没问我一句。 跟你们说一声: 我还小,还不到结婚的年龄,暂时不想去相亲,再有这样的事,你们也別来找我,爱找谁找谁去。” 马兰看著她娘吕爱莲的眼睛说道。 “哎……你个……,唉!我咋想起来生下你这个赔钱货啊!我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吆。” 说到伤心处,吕爱莲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爹……” 第14章 意外之喜! “爹……” 马兰眼见著她娘吕爱莲越说越离谱,越闹越厉害,急忙向她爹马东求助! 站在一旁的马东平日在家就是一个受气包,老婆嫌弃他没本事,老爹又嫌弃他活得窝囊。 他犹如一只被关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此刻面对女儿的求助哪里敢开口说话,无奈地嘆了口气,衝著马兰使了个眼神。 马兰见状瞬间明悟,连忙一瘸一拐地走进自己的闺房將房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大头觉。 …… 在夜视仪头盔的科技加持下,牛宏滑著雪板向著牛家屯方向飞奔。突然,在行进的道路前方出现了数十个大大小小家猪一般的身影。 牛宏见状,心头大喜。 “野猪的一家。”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的脑海,快速行进的雪板就被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自己今天的运气可真好的不得了! 可真是应了那样一句名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苦寻而不得的野猪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人意料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样的好运气也真的是简直啦! “哈哈,亲爱的小野猪,我来啦!”牛宏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欢呼。心思一转,一把狙击步枪出现手中。 本著打大留小,打公留母的原则,快速举枪,对准其中体型最大的那只野猪,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一头体重足有三百多斤的大野猪瞬间躺倒在雪地上。 一旁的同伴不明所以,全都呆愣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看著前方,静静的听著周围的动静。 面对心心念念的野猪家族,一头野猪哪里能满足牛宏的胃口,他果断地调转枪口,指向身型第二大的野猪。 口中念叨一声:“就你啦!”隨即再次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噗呲。” 又一头野猪栽倒在地。 此时,野猪家族中的其他成员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妙,再也顾不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撒开蹄子四散奔逃。 “体型第三大野猪,別跑!”牛宏口中再次念叨了一声,手指第三次扣动扳机。 “噗呲。” 一头正在飞奔的野猪,身体应声向著前方不受控制地栽去。 “好了,三头就三头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省的小妹在家惦记。” 牛宏心里念叨著,快速將三头野猪收入军火仓库。 自从他发现军火仓库具有恆温,恆时功能之后,他已经懒得当场处理死去的野猪了。 猪血可是好东西,不容丟弃,他一定要留到东升嫂家再给野猪放血。 猪心、猪肝、猪肺、猪的大肠小肠等等都是可以食用的,在这食物匱乏的岁月,怎么能隨意丟弃在荒野? 这一次牛宏决定不再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向著牛家屯飞奔。 …… 屯子还是一如往常,死一般的寂静。 牛宏用自己家那副老旧的爬犁拉著一头二百多斤重的野猪,敲响了东升嫂家的篱笆门。 “嫂,我回来啦。” 声音未落,房门砰然打开,屋內的煤油灯也在同一时刻被点亮,藉助朦朧的灯光,一颗小脑袋探出门外,俏生生地说道。 “哥,你咋回来得这么晚。” “鲜,你咋还没睡?”牛宏连忙回应。 听到小妹洪亮的声音,牛宏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小妹说话中气十足,意味著她的身体已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也可以说再无生命之危险。 “等你呀!我都一天没有看见你啦。呀!是野猪啊!哥,你好厉害。” 隨著牛宏的靠近,藉助天上明亮的月光,牛鲜看清了爬犁上拉著的野兽,拍著两只小巴掌,欢呼雀跃。 更是不顾屋外的寒冷,围在野猪身边,东瞅瞅、西摸摸,很是好奇。 “鲜,快进屋,外面冷。” “哎,好吧!”牛鲜口中答应著,极其不情愿的走回房间。 “呀,宏弟你真的打到野猪啦。” 张巧英听到牛鲜的声音,连忙走出屋外,看到爬犁上躺著的大野猪,一双眼睛顿时瞪的溜圆。 “嫂,快拿个盆子过来,我要给野猪放血。”牛宏气喘吁吁的说著,放下了肩膀上的拖绳。 拉著爬犁也就走了短短一段距离,就累得他几乎脱力。爬犁太难用,野猪也太重,两个因素合到一起,让牛宏吃了一个大苦头。 “好!” 看到牛宏的状况,张巧英不再说话,急匆匆地回屋端来一个空閒的陶盆递到牛宏的手里。 隨著热乎乎的猪血流入盆中,张巧英的眼眸瞬间点亮,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水波荡漾,充满了无限春意。 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二百斤,加上昨晚打到的两只野狼,四只飞龙,两个月之內,都不会再挨饿。 这样的日子过得太让人陶醉了! “嫂,家里有盐吗,放些进去。”牛宏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有,猪血嫂子会弄,我来帮你。”张巧英从发呆中清醒,连忙回应说。 “好。” …… 当张巧英將猪血做成血块之时,牛宏已经將野猪的內臟全部取了出来,掛在木桿上。 冬季的兴安岭,屋外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箱,食物放在外面根本不用担心放坏变质。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那些夜晚出来觅食的野兽和屯子里的小偷。 张巧英看到自家院子里掛满了食物,眼眶湿润了,这是她做梦才会有的场景此刻却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觉察到身后有人,牛宏转过身来。 “嫂,你看看哪些能煮来吃,今晚就煮了吧!趁著新鲜,我们再吃一顿饭。” …… 两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將这只野猪安排妥当。 此刻牛鲜睡梦正酣,栓宝和二丫更是睡得雷打不醒,牛东升因为身体的原因也已传出均匀的鼾声。 昏暗的煤油灯下,张巧英看著满头大汗的牛宏,轻声说道。 “宏弟,活都干完了,时间也过了半夜,该歇息了!” “哎,好的,嫂。” 牛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答应一声,拖著疲惫的身体向著西屋走去。 身后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第15章 不地道! 听到异样的声音,牛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紧跟在后面的张巧英猝不及防,一下子扑进牛宏的怀里,並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嫂!” 牛宏用极低的声音,在张巧英的耳边低声提醒。 这里是堂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別人,张巧英的这一举动无疑太过大胆和唐突。 “宏弟,你停下脚步也不言语一声,害得我差点摔倒。” 张巧英挺直腰身,顺势在牛宏的胸口轻轻捶打了一下,嘴里发出娇嗔的责怪。 牛宏一听,心说: 好嘛!明明自己被占了便宜,结果反倒是自己做得不对,世界之大自己去哪儿说理去! 牛宏深吸一口气,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理了理思绪,顿时意识到张巧英刚才的举动有些古怪。 夜半三更,她跟在自己身后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到此处,开口说, “嫂,你跟著我,有事吗?” “当然有啦,不然你以为呢?”张巧英挑逗地看著牛宏的眼睛,眼神里闪烁著诡计得逞的戏謔。 “啥事儿?”牛宏说著,心中的疑惑更浓。 “宏弟,我白天捶打了些乌拉草准备给你的鞋子垫上,让你的脚更暖和些,这不是跟著你去西屋拿鞋子吗?” 张巧英娇羞地斜了牛宏一眼,微笑著的年轻面容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犹如一朵含苞怒放的朵。 牛宏看在眼里心旌荡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儘管经歷了重生,他的身体终究还是十八岁的身体,有著与生俱来的原始欲望。 “快走吧!” 张巧英看著牛宏的神色,抿嘴一笑意味深长,作为过来人的她,岂能不知道牛宏此刻心里的所思所想! “哎。” 牛宏神色一赧,轻轻答应一声连忙快步走回西屋,坐到炕上,將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拿在手中。 “嫂,鞋子有点……” 没等那个臭字出口,鞋子被张巧英一把抢过,转身离去。 “唉!东升嫂对待自己真的好似一家人啊!” 牛宏在心里发出一声感慨和衣躺在温暖的坑上,头刚一触碰到枕头,便昏昏睡去。 第二天的早饭和昨晚的一样,依然是猪杂汤。 大家吃得很香甜,也很尽兴。 饭后, 牛宏放下饭碗,看著牛东升和张巧英说道。 “哥,嫂,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宏弟,你说。”张巧英爽快地做出回应。 “我打算將这头野猪拉到供销社卖掉换些粮食和布票,顺便再买些子弹和其他的生活用品。” “……” 听到牛宏要將刚打到的野猪卖掉,牛东升和张巧英两口子一时间有些难以割捨。 那可是猪肉,香喷喷的猪肉啊! 拉走卖掉,以后还怎么吃? 屋子里陷入尷尬的沉默,气氛也显得有些凝重。 “哥,別卖野猪,卖了,我们就没有肉吃了。”牛鲜钻进牛宏的怀里,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牛东升和张巧英一听心中顿时鬆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牛鲜,感谢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牛宏微微一笑,用手抚摸著牛鲜的脑袋,轻声问道,“想不想吃窝头?” “不想,窝头不好吃,我只想吃肉,猪肉好吃。”牛鲜从牛宏的怀里钻出来,又坐到他的腿上,回答的声音很是响亮。 牛宏看了眼张巧英,发现她正一脸紧张地看著自己,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妹。 “鲜,哥问你,想不想穿新衣服、戴红头绳?” 牛鲜一听,刚想开口拒绝,神色一怔,隨即重重地点点头,回应说, “想,村里的桂芝都戴有红头绳,扎头髮上可好看啦!我也想要红头绳。” 张巧英听著兄妹俩的对话,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变,开口说。 “宏弟,把猪卖了吧,家里还有狼肉和飞龙,饿不著的,正好顺道將狼皮一块卖掉。” “对,这头野猪我们先不要吃了,还是拿去卖了的好。”牛东升也在一旁轻声附和。 牛宏沉吟了一瞬,面色郑重, “嫂、东升哥,不瞒你们两位,昨晚我发现了一个野猪窝,今晚我再去打一头回来,这样我们以后既有粮食吃,也有猪肉吃。” “真的吗?”张巧英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当然。” 得到牛宏的正面回应,张巧英想了想,说。“宏弟,你在家稍等,我去跟向东叔借辆马车。” “嫂,不用借队里的马车,我自己拉著爬犁就行。” 牛宏急忙拦住了正要起身的张巧英。 屯子外面的道路上全是积雪,將野猪放在爬犁上一个人就能轻鬆拉动,费不了多少力气。 更何况他还有军火仓库作为协助,真是带著一辆马车去公社,反倒是成了累赘。 “你確定自己一个人能行?” 张巧英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当然能行,昨晚不就是我一个人將野猪从后山上拉回来的吗?” 牛宏说著,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张巧英也连忙跟上。两个人一起努力將放在户外已经冻得梆梆硬的野猪抬到了爬犁上。 此刻,阳光普照,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吃过早饭的牛家屯多少恢復了些生气。 街道上的村民看到牛宏一个人拉著爬犁,爬犁上还放著一头硕大的野猪,一时间好奇心大起,纷纷围拢过来观看。 “嘖嘖,好大的一头野猪!牛宏这是你自个打的吗?”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 “对,是昨晚打的。”牛宏神色淡然地回应。 “牛宏,牛逼!” 说著,那人冲牛宏一挑大拇指。 “呵呵,一般般吧。”牛宏谦逊地回应。 “牛宏,你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可不能吃独食啊,怎么著也要给屯子里每家每户分一点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瞬间引起了全场人的兴趣。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野猪,而且这么大的个头足够给屯子里每家分上二斤肉了。 二斤肉,可不是个小数目,有些老百姓甚至一年都吃不上一点荤腥。 就比如从前的牛连升一家。 在场的眾人一听,齐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了牛宏身上,馋涎欲滴。 牛宏见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 自己的爹、娘和三个弟、妹都是因为飢饿而死,当时也没见屯子里有人出手相助啊! 上一次,小妹饿死,他跑遍了整个屯子找吃的,除在东升嫂家借到了食物,其他人可是连一粒粮食都没借给自己。 自己的小妹被饿死,而他们却活得好好的,这不正说明了问题。 有粮食就是不借给自己。 现在又鼓动自己將野猪给屯子里的所有人分一分,他真的是欺负自己老实,把自己当成了二傻子啊! 牛宏沉吟了片刻,朗声说道。 “各位叔叔、大爷,哥哥、弟弟们。 很抱歉,这头野猪我自己也不吃,是要去卖给供销社的,麻烦大家让一让,我还要赶路。” “牛宏,你到底有没有一丁点良心? 没看到屯子里的大伙儿吃了上顿没下顿吗?你却要把打到的野猪卖掉。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太不將我们牛家屯的老少爷们儿放在眼里?” 第16章 一场美梦! 牛宏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正是屯子里有名的猎人牛顺,心中顿时顶起一股无名火。 “牛顺叔,你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的房子塌了,一粒粮食都没有,我卖了野猪换钱盖房,买粮食下锅,有问题吗? 总不能为了你们吃口肉,我和小妹连命都不要了吧!” “……” 牛顺的嘴巴张了张,无言以对。 站在一旁的人却对牛宏的话深表赞同。 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生存都困难,好不容易打到点猎物,却要逼著人家分给全屯子的人,这不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吗? 周围的人看向牛顺的目光变了,眼神中充满鄙视。 牛宏哪里知道眾人的心思,看著牛顺继续说道。 “牛顺叔,你是村里有名的猎手,你的辈分比我大,年龄也比我高,你看屯子里的人生活困难,你咋不多打几只野猪或者是其他猎物给全屯子分一分呢?” “哼!” 牛顺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一旁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禁不住高喊一声。 “牛顺,你昨天不是也去后山了吗?你打到的野猪呢,快点拿出来给大伙儿分分吧。” “哼,牛河,你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雪,你真以为野猪都像你媳妇那样听话,躺在那里不动弹啊!” “我日你个杂种,你跟老子怎么说话的。”牛河大骂一声,一挽袖子,衝著牛顺毫无保留地来了一个衝天炮。 “砰。” “哎哟,尼玛……。”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 牛宏眼看著现场一片混乱,急忙分开人群拉著爬犁向著红星公社走去。 红星公社距离牛家屯有八里路,平时步行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现在身后拖了一个沉重的爬犁,牛宏走路显得有些吃力。 冬季,兴安岭的白天时间很短,为了赶在日落前返回牛家屯,牛宏不得不紧咬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快速前进。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迅速將爬犁、野猪以及下面垫著的两张狼皮收进了军火仓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供销社坐落在红星公社的主街道上,大门上方有一个大大的红色五角星,两旁写有“红星供销合作社”七个大字。 辨识度非常高。 负责接待牛宏的是一个带著酒瓶底厚镜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背稍微有些驼,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小兄弟,你送来的野猪一共是226斤,品相不错,我就按一等生猪的价格给你收下,你能接受吧?” “大哥,一等生猪的价格是多少钱?”第一次卖猪,牛宏对当前的市场行情並不了解。 “一等的价格就是一斤猪肉三毛四分钱,二等的价格是一斤猪肉三毛一分钱,依次类推。你看我给你的价格你能接受吧?” 林中军说著用手向上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镜。 “能,大哥,我问一下可以在你这里换一些粮票、布票吗?” 林中军闻听,看了看牛宏身上单薄的衣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可以,稍等,我先给你算了一下帐哈。 226斤猪肉应该付给你七十六块八毛四分钱,狼皮我按每张十六块钱给你结算,两张一共是三十二块钱。 总起来我应该付给你一百零八块八毛四分钱。” 林中军说著將面前的算盘推到牛宏的面前。 “小兄弟,你看看我算的对吧?” “对,我要六十块钱现金,十块钱的粮票,十块钱的布票,十块钱油票……,剩下的那四分钱给我扯一尺红头绳,再拿几盒洋火吧。” 牛宏看也不看面前的算盘,將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一一讲了出来。 “好吧,小兄弟,火柴是二分钱一盒,一盒一百根,红头绳是一分钱三尺,你看你要怎么买?” “那就来六尺红头绳,一盒火柴吧,我再买些盐,苞米麵、小麦面,陶盆,再买些布,再买……” 隨后,牛宏开启了买买买的疯狂购物模式,刚刚到手的钱很快被他掉了一大半。 林中军饶有兴趣地看著牛宏,富有耐心地让售货员帮助牛宏一一打包,帮他將採购的货物全部放在了爬犁上。 回到牛家屯,当牛鲜拿著红头绳欢呼雀跃的时候,张巧英看著摆在面前的两袋麵粉是百感交集。 用手摸了又摸,打开袋子看了又看,一双眼睛好像被胶水粘在了袋子上面。 牛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等张巧英心情平復了,连忙將手里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嫂,这是卖猪和狼皮剩下的钱,我们一人一半,这些该是你的,请你收好。” “呀,咋还给嫂子钱呢,这钱嫂子不能收。野猪、野狼都是你从大山里辛苦打来的,嫂子又没出力,怎么能要你的钱。” 张巧英说著將牛宏的手推向一旁。 “嫂,你不是帮我照看鲜了吗,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哪里有机会去山里打猎,快拿著。”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钱强行塞进了张巧英的手里。 张巧英还想推脱,躺在炕上的牛东升开口说道。“孩子他娘,宏弟给的,你就收下吧。” 张巧英紧握著手里的钞票,目光中涌出一层水雾。 有钱、有粮、还有放在炕头的布。 这样的场景让她感觉好似做了一场梦,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而牛宏的声音將她拉回了现实。 “嫂,布的尺寸是我询问了售货员,按照她给的建议扯的布,是二丫、你和鲜三人的。有时间还要麻烦嫂把衣服做出来。” “嗯,明天我就做!” 张巧英用手抹了把眼睛,笑盈盈地说道。 “嫂,这是剩下的布票还是由你收著吧,以后需要做什么衣服,由你来决定。” “哎,好,这个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张巧英说著,欢天喜地的將布票收了起来。 “孩子他娘,该给宏弟做饭了。”牛东升喘了几口粗气,用虚弱的声音提醒。 “宏弟,还没吃午饭吧。” “嗯,害怕天黑了路不好走,就没敢在外面吃。” 牛宏心说,在国营食堂吃一顿饭,怎么著也要掉好几毛钱,为了开春盖房,也为了早日迎娶兰妹妹,这个钱还是要节省著用啊。 “好,嫂今天给你做肉汤,黄金饼子吃。” “嫂,以后我们每天都吃三顿饭吧,有我在,家里的粮食不用发愁。这顿饭,你就做大伙的,不用单独给我做。” “啊……” 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 在这吃了上顿没下顿,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年月,牛宏竟然说要一天吃三顿饭。 这样的要求让张巧英听后心里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第17章 细水长流! “嫂,放心好了,有你兄弟在,不会让大家饿著的,我们今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张巧英看了看牛宏,又看向地上摆放著的两袋麵粉,想到今后的日子就像树上的叶子一样浓密,心里更愿意细水长流。 稍加思考,看著牛宏郑重地说道。 “宏弟,今晚我们大家一起吃,明天开始,还是一天两顿饭吧,两袋麵粉看著是不少,可是日子更长啊!” “嫂,日子长,我们的麵粉不是也会更多吗?吃完了这两袋,我再买下两袋,下三袋,就按我说的一天吃三顿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才有一切。” “咳、咳、咳,宏、宏弟,说、说得对。” 炕上的牛东升对牛宏的话感同身受,极力赞同。 张巧英见状,微微嘆了口气,无奈地回应。 “唉!拗不过你们,那好吧,就按宏弟你的意见办,以后我们就吃三顿饭。” 说完,心里嘀咕,“这日子没法过啦!” 哪知她的话在心里还没念叨完,就见牛宏从怀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递给了牛鲜和栓宝,二丫手里则多了盒上面印有草原英雄小姐妹画像的饼乾。 张巧英看在眼里,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在担忧牛宏乱钱、不懂得咋过日子。 “鲜,来,哥帮你把头髮扎起来,这样看著就不像个小疯子了。” “哼,你才是个小疯子呢,我的头髮嫂帮我梳过了,好看著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牛鲜一撅小嘴,哼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將手里的红头绳递到牛宏的手里。 “鲜,你想不想上学?”梳著髮辫儿,牛宏轻声问道。 “想,桂芝说,学校的老师长得可漂亮啦,说话可好听啦,我也想去上学。” 牛鲜说得很认真,仿佛在讲述一件意义非常重大的事情。 牛宏听在耳中,心里一沉,以前家里太穷啦,儘管是义务教育,可五毛钱的书本费根本交不起。 他清楚地记得,小妹每次在家门前看到小朋友结伴去上学,她都会在那里站立很久很久,无论家里人怎么喊她,她都不愿意回家。 小小的身影让人看著心疼。 现在自己有钱了,也能让小妹吃饱饭了,是时候让小妹走进学校接受教育啦。 牛宏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將妹妹供养成大学生,毕业后当一名光荣的国家干部。 想到此处,牛宏轻轻的说道, “好,明天哥就把你送到屯子里的学校去上学。” “乾爹,我也要去上学。” 站在一旁的栓宝睁著一双滚圆的大眼睛,看著牛宏大声说道。 “好,等你再长大些,乾爹也送你去学校,不过你要答应乾爹,一定要好好学习吆。” “嗯,我好好学习。”栓宝回应著,蹦蹦跳跳地跑到灶台旁仰起头,看向张巧英说道。 “娘,我要上学。” 张巧英看著自己的儿子嫣然一笑,柔声说道,“等你长得和姑姑一样大,一样高,就可以去学校上学了。” “嗯……” 栓宝似懂非懂地点头答应。 躺在炕上的牛东升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是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 但是一想到牛宏对待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如同己出,也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哀伤,留在心头的只有欣慰。 同时也暗自庆幸,当初在牛鲜极度飢饿的时候,给了她半个鸟蛋,不然怎么会换来如此大的厚报啊! 吃了晚饭,牛宏照例拎著猎枪走出屋门,来到后山一个无人注意的犄角旮旯躲了起来。 这个旮旯够隱蔽,空间也够宽敞。 牛宏心思一转,从军火库中將昨晚击毙的野狼、野猪挨个挪移出来,挨个放血,去除內臟,反正今天自己购买的陶盆和食盐足够多。 能食用的猪內臟放入陶盆留下,不能食用的统统拋弃扔掉。 唯独那头体型最大的野猪被他留了下来、没去处理,他要將其拉回东升嫂家,作为今晚的猎物。 四个小时后, 三十八只野狼,一头野猪被牛宏处理得乾乾净净。 看著放在军火库中的三十八张狼皮和一头野猪,牛宏开始盘算著怎样才能將它们快速卖掉。 换了钱,就可以去兰妹妹家提亲,至於那个对自己极其不待见的未来的“丈母娘”吕爱莲,牛宏早已想好了对策。 红星供销社自己已经去过一次,不能再去,否则,去得太频繁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怀疑。 下一次,得改个地方卖。 至於黑市,是该找个时间过去看看行情,哪怕不卖东西,过去看看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牛宏从军火库里取出昨晚用过的高压锅,又取出一副碗筷,將上次吃剩的肉汤盛了一碗开始大吃了起来。 肉汤依然保持著昨晚刚放进去时的状態,味道鲜美,温度適宜,吃起来刚刚好。 东升嫂虽然同意一天做三顿饭,可是做的晚饭的量明显不足,如果牛宏敞开了吃,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时间长著呢,这么个做饭法,怎么能行,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做做东升嫂的思想工作,改变她过於节省的习惯。 现在,他可以放开了肚皮、畅快地吃个够。 …… 牛宏回到东升嫂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 张巧英看著拉回来的野猪的体型比昨晚的那只还要大,心头大喜。 又得知这一只不会再被卖掉,看向牛宏的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爱意,恨不得一口將他吃掉。 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今晚上一定要將牛宏弟弟拿下,让他真正变成自己的半个男人。 只有这样,以后才会有越来越多的野猪肉吃,也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米麵粮油,当然还有钱。 人人都说: 金钱和財物是女人爱爱的催化剂,此刻,在张巧英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巧英凑到牛宏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宏弟,你真厉害,嫂,今天太高兴了,晚上给你加餐。” “……” 牛宏笑了笑,没有回应。 张巧英说完,进屋拿出陶盆和食盐开始配合著牛宏杀猪放血,掏內臟。 牛鲜和栓宝两人也是不顾屋外的寒冷,围著野猪转起来圈圈,做起了游戏。 儿童快乐是简单的、单纯的。 牛宏看著在自己身边尽情嬉戏的小妹牛鲜,不由得暗自感慨岁月的馈赠,让他重生后又重新拥有了这份亲情。 第18章 一连串的问! 经过两天肉汤的滋养,屋子里几个人的气色都明显好转了不少,牛东升说话也不像原来那样的大喘气,有时也可以一口气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面对张巧英递来的饭碗,连连说道。 “孩儿他娘,我是真的喝不下了,给宏弟喝吧。” 他作为一个残疾人躺在炕上几乎不动弹,饭量本来就不大,吃了晚饭后便再也吃不下任何食物。 张巧英见状不再相劝,转身向牛宏走去。 “宏弟,来,喝了它。” “嫂,我已经喝了两碗,不能再喝了。” “男孩子就要多吃饭才能有力气的嘛!来,喝了它。” 张巧英不由分说,直接將碗筷硬塞进牛宏的手里。 无奈之下,牛宏只好硬著头皮將这碗肉汤喝了下去,就连碗里的猪杂也吃得乾乾净净。 喝了这碗肉汤,牛宏直接將,准备给东升嫂做思想工作的想法拋至九霄云外。 就她这做饭的劲头,还需要自己去做工作? 那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 “宏弟,来,嫂再给你盛一碗。” “嫂,不能再喝了,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牛宏说著,快速將自己的饭碗放进水盆,开始动手洗起来。 张巧英见状急忙走过来,一把抢过,说道。 “宏弟,你都累一天啦,怎么能让你洗碗,快回屋歇著去。” “嫂,我不累。” “不累?说什么客气话。拉著几百斤重的野猪走那么远的道,能不累?快去炕上歇著去。”张巧英说著,很体贴地拉过牛宏的手臂,將他推向西屋。 “东升哥,今晚不陪你嘮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牛宏说著,不等牛东升回应就被张巧英快速推到了炕上。 “好好歇著吧,一会儿我再过来给你的鞋子换乌拉草。” 张巧英攀著牛宏的肩头,附在他的耳边吹气若兰地说道,临离开还不忘在牛宏的身上抓了一把。 “……” 什么情况? 这么大手劲儿,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怎么感觉东升嫂对自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有男女之间的边界感,越来越不將自己当外人了呢? 牛宏用手揉著被东升嫂抓疼了的部位,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而大脑却百思不得其解。 感觉著肚子吃得胀鼓鼓,牛宏也不敢直接躺到炕上休息。否则,肉汤非得从他嘴里流淌出来不可。 斜靠在炕头看著黑漆漆的窗外,不由得想起曾经生活过的2025年。 那时候,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是,吃过晚饭,躺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个网剧,也挺愜意。 或者打开手机,点开七猫免费站,看一看、听一听自己喜欢的网络小说。 无聊的时间也变得非常有意义。 哪像现在,只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数羊腿,这个年月的穷不是没有道理,科技太落后啦! …… 就在牛宏想著心事的时候,屯子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大队长牛天才的声音。 “噗噗!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社员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一则紧急通知。 接公社领导指示: 今夜有暴风雪,有暴风雪。 请社员同志们早做预防,及时清理自家屋顶的积雪,不要让大雪压塌了房子。” …… 隨著牛天才的播报,牛家屯的很多村民彻底不淡定了。 张巧英不等喇叭的声音停止连忙端著油灯跑到了西屋。 “宏弟,要来暴风雪啦!” “是啊,这个鬼天气还真是怪啊。” “可不是咋滴,前三年大旱,现在又是一场接著一场的大雪。老天爷即便是坑人,也该换个地方的人坑吗,怎么逮著一个地方的人不放呢?” 张巧英说著就將煤油灯放在了牛宏的炕头,牛宏见状微微一愣,轻声说道。 “嫂,你快去和东升哥歇著吧,这里有我,到了后半夜我会出去清扫屋顶,保证不让大雪压塌房子。”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活,我陪你一起。”张巧英说话的间隙熄灭了煤油灯,脱掉鞋子上了牛宏的炕。 “嫂,你……” 牛宏话没说完,就感觉黑暗中有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自己,同时一张滚烫的俏脸紧紧贴到了自己脸上。 “宏弟,一个人熬夜容易犯困,两个人聊著天,就不会困了。” 张巧英说著话,一只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牛宏见状,剎那间浑身汗毛倒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轻轻按住了张巧英的那只小手。 “东升嫂,东升哥还没睡呢,你……” 牛宏的话没说完,紧抱著自己的手臂慢慢地鬆开,那只被自己轻轻按压著的小手也在同一时间被抽走。 “宏弟,你说这场大雪,我们屯子里会死人吗?”黑暗中,张巧英淡淡地说道。 “啊!” 牛宏惊呼一声,心说,半夜三更得怎么聊起这个话题?怪瘮人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宏弟,这可恨的灾荒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牛宏一听,微微鬆了口气,心里想,这个话题还算正常,不是那么嚇人,稍加思索,回应说。 “嫂,只要山上还有野兽,我们就不会饿著,灾荒也就影响不到我们,你就放宽心吧。” “可是,唉!” 张巧英长嘆一声,心说,宏弟还是太年轻,听不出自己的话外之音。 天上的灾荒终究有好转的那一天,而自己的灾荒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这种苦熬的日子想一想都让人心碎。 “嫂,外面起风啦,你听。”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窗外颳起了一阵狂风,大风席捲著冰粒击打在窗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远处的山风吹过林梢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是啊,起风啦,宏弟,嫂感觉有些冷,你能抱抱我吗? ”张巧英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牛宏確信住在东屋的牛东升如果没有睡著的话,一定能听见。 心中暗想,东升嫂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大胆! 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东升嫂眼中的猎物,早已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將他拿下。 “宏弟,我冷。” 张巧英话音刚落便主动向牛宏的怀里钻去。 “嫂,东升哥还没睡著呢,你確定他没想法?” “嘘,这是他同意了的。” 张巧英说著,静静地倚靠在牛宏的怀里,享受著难得的温暖,却没有继续乱来。 “唉,嫂,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做两个孩子的乾爹,以后永远都会帮助你们。对我,你怎么还不放心?” 牛宏明白东升嫂这样做的用意,归根结蒂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她们一家的帮套客。 “宏弟,以后你结了婚、娶了媳妇,如果还是这样无私地帮助我们,你媳妇知道了她会没有意见,难道她会同意? 万一她不同意, 我们一家又该怎么办? 又该怎么活? 你替嫂想过这个问题了吗?” 张巧英一连串地问,让牛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19章 年轻真好! “嫂,別担心。 即便以后兰妹妹过了门,她看到你们家的这个状况,也不会狠下心不管你们的,更何况我还是两个孩子的乾爹。” 牛宏轻轻拍了拍张巧英的手臂,好言安慰。 在他心里,张巧英一家就是自己妹妹的救命恩人,她们一家有了难处,他和兰妹妹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可是有些话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自己也无法向张巧英明说。 “唉!宏弟,如果没有你的接济,这两天我都不知道该咋过。 如果没有你在,今天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我们这一家所能做的也只有待在家里等著活活被饿死,再也没有別的办法。 嫂子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 张巧英轻轻嘆息一声,说著话,主动拿起牛宏的手向著自己的胸部按去,牛宏见状急忙抽了回来。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那些不可以做的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不想做一件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也不想做一件对不起兰妹妹的事,更不想在东升嫂一家有难处的时候落井下石,占尽便宜。 “嫂,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家的困难是暂时的,我们国家的困难也是暂时的。 等到栓宝、二丫两个孩子长大了,国家的状况好转了,你们家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巧英闻听,久久没有回应,坐在黑夜中一直沉默。 牛宏见状也沉默了! 窗外的风颳得更加狂暴,吹得房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寒风透过缝隙吹进房间,带来刺骨的寒意。 牛宏拿起炕上的被子盖住两人的身子,倾听著屋外风吹雪落的声音。 良久之后,张巧英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 “宏弟,你向兰妹子提亲了吗?” “还没,彩礼钱还没准备好,她娘对我的牴触意见很大。”牛宏轻轻揽著张巧英的细腰说道。 “他前天来找你是不是催你去她家提亲?”牛宏闻听,身体轻轻一颤,没有回应。 张巧英敏锐地捕捉到牛宏的身体变化,淡淡地说道, “宏弟,提亲的事情宜早不宜晚,你可知道有句俗话叫“一家女百家求”,你行动晚了好姑娘就会被別家抢走的。” “是啊,……”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他现在房子也塌了,手里的钱也不富裕,想討兰妹妹过门! 难! “要不要让嫂替你跑一趟,去她们家提亲?” “不用,等雪停了,我亲自去一趟她家,顺便找她娘好好的谈一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找媒人你確定能行?”张巧英担心地说道。 “找,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哦。” …… 黑夜中,两人再度沉默了。 牛宏听著外面的风声,时刻关注著外面的雪情,不知不觉中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中从怀里传来。 不用看,牛宏就知道东升嫂倚靠在自己怀里睡著了。 心里禁不住地发出一声苦笑,暗自感嘆,还是年轻好啊,天大的事情也挡不住优质的睡眠。 什么样的烦心事一觉醒来都会变得烟消云散, 年轻真好! 一阵困意袭来,牛宏就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皮变得千斤重,忍不住的头一低,酣然入梦。 窗外的寒风怒號,屋子里的大炕温暖依旧。 …… 一觉醒来,牛宏发现东升嫂早已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在灶台前忙活著全家人的早饭。 玉米饼混合著肉汤的香味瀰漫了整个房间。 “宏弟,没再多睡会儿?”看到牛宏走出西屋,张巧英的脸上掛满了灿烂的笑容。 牛宏的脸庞微微一红,訕訕的回应说, “睡醒啦,不睡了,我去外面看看房顶。” 说著话就要向外走,却被张巧英喊住。 “宏弟,房顶我已清理过,你不用再出去看了,外面怪冷冷的。” “哦。” 牛宏心说,这事闹得挺尷尬,赶忙说道。 “嫂,趁著现在雪下的小,我去一趟屯子里的学校,问一问鲜上学的事情。” 对牛家屯的小学,牛宏多少还是了解的。 由於学生少,也就只开办了一、二两个年级,等孩子的年龄稍大些,就会合併到更大的屯子里的学校去上学。 牛家屯小学的老师也只有两名,並且都是女老师。 一名四十岁左右,姓杜,人称杜老师,还有一名二十岁上下,具体年龄不详,姓姚,人称姚老师。 两名老师都很爱护学生,尽职尽责,在屯子里的口碑一向不错,深受屯子里的老百姓的敬重和爱戴。 听到牛宏要去学校,张巧英在灶台前挺直了腰身,微笑著说道。 “嗯,去吧,快去快回,一会儿就该吃早饭了,別忘了你今天还要去马家庄。” “好的,嫂。” 牛宏答应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踏著厚厚的积雪,牛宏行走在大街上,环顾四周无人,心思一转,一只处理好的黑嘴松鸡出现在手上,沉甸甸,足有7、8斤沉的样子。 牛宏始料不及的是,虽然大队长牛天才在喇叭里发出了紧急通知,依然没有阻挡孩子们上学的热情。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站有三三两两送孩子前来上学的家长,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孩子的年轻的父母。 看到牛宏走过来,又看到他手里提著的松鸡,有熟识的人,忍不住开口打招呼, “牛宏,这么大个的松鸡是从哪里打到的?” 牛宏看向说话的主人,原来是自己认识村民的牛三斤,连忙微笑著回答。 “是三斤叔啊,这松鸡哪里是我打到的,我这是运气好,从后山上捡来的,您这是过来送孙子石头上学啊?” 牛三斤闻听,哈哈一笑,用手点了点牛宏, “你小子,还跟叔打哈哈,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儿个去了帽儿山的深山,能从哪里平安回来,你小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啊,我当时走迷路了,然后就捡到了几只野鸡。我还真不知道那是帽儿山深山,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进去啊!” 牛宏说著,看了看手里的黑嘴松鸡,一副后怕的模样。 “牛宏哥,这只野鸡真的是你捡的吗?” 村民牛二虎凑到牛宏的近前轻声问道,一双眼睛盯著松鸡的两条大腿忍不住的直咽口水。 “当然是真的,大伙儿都知道我不会打猎的。”牛宏看著牛二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嘿嘿,明天我也去后山碰碰运气去。”牛二虎听后憨憨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说。 其他送完孩子正准备离开的家长闻讯围拢过来,看到牛宏手里提著的硕大松鸡,脸上无不露出艷羡的表情。 在这吃糠咽菜,甚至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面对一条体型硕大的松鸡的诱惑,谁还能保持镇定? 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有羡慕、有疑惑,甚至还有那么两道妒忌的目光。 牛宏哪里会在乎別人的目光,看向牛三斤说道。 “三斤叔,你知道咱屯子的学校现在还招生吗?” 第20章 你误会啦! 牛三斤听后,再看向牛宏手里提著的松鸡,脸上瞬间露出理解的表情,牛宏这是要给杜老师和姚老师送礼呀,连忙回答道, “招,隨时都招,杜老师刚进办公室,你快过去问一下她吧。” “好的,谢谢三斤叔。” 牛宏道了一声谢,提著松鸡走进了学校。 校园不大,是用原来的地主牛老財家的房屋、院落改造而成。 走进大门,绕过影壁墙,坐落有一排瓦房,左手边是教师们的办公室和臥室,右手边则是孩子们平时上课用的教室。 觉察到有人走进校园,年长一些的杜淮茹主动走出办公室迎了上来。 “同志,你找谁?” 牛宏看向面前的这位中年妇人。 只见她留著齐耳短髮,中等身材,穿著的一件蓝色上衣已经洗得发白。 心中暗自猜想, 她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杜老师吧,连忙紧走两步说道。 “您是杜老师吧,我叫牛宏,是牛家屯的人,我妹妹叫牛鲜,今年刚八岁,问一下,咱们学校现在还招学生不?” 杜淮茹没有马上回应牛宏的问话,而是上下打量著他。 只见牛宏长有不到一米八的个头,身材瘦瘦的,衣服虽然破旧、上面还有著几块补丁。 但是,人很精神,说话中气十足。一张微笑著的脸庞,將整个人衬托得很是阳光。 再看向他手里提著的大松鸡,杜淮茹的心头猛地一震,暗自称讚这个小伙儿懂礼貌。 连忙回应说, “收,只要是適龄儿童,我们学校隨时接收,你打算什么时间將你妹妹送过来?” “杜老师,来学校学习需要缴多少学费?” 牛宏心怀忐忑地询问道。 “没有学费,只有五毛钱的书本费。” 杜淮茹说完,没再说话,她很清楚,就这五毛钱的书本费也有很多人家不捨得替孩子缴纳。 “明白了,杜老师这是五毛钱,我先把手续办了。来得匆忙,只带了一只松鸡送给杜老师补补身体。” 牛宏说完,双手將松鸡和五毛钱一起递了过去。 “呀,书本费我可以收下,松鸡我不能收,上级领导有要求,坚决不能收老乡们送来的礼物。” 杜淮茹说著连连摆手拒绝。 牛宏见状,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杜老师您误会了,这不是礼物,是我在来的路上捡到的一只松鸡。大雪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失主,就想著送到学校让您给孩子们做了,补补身体吧。” 牛宏信誓旦旦的说著,言辞恳切,让人不容置疑。 杜淮茹满面带笑地看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牛宏,感觉这个小伙子非但不令人討厌,反而还很可爱。 不知不觉中,牛宏给她留下的印象分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杜老师,您好人做到底吧,麻烦您替孩子们收下,同时也省得我在大冷天再去寻找失主。” 牛宏说完,不由分说,將松鸡一把塞进杜淮茹那只纤细的小手里。 杜淮茹只感觉自己的手臂猛地一紧,身体差点没被松鸡带个趔趄。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牛宏已经飞也似的走到了大门处。 “杜老师再见。” 声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哎,这个小伙子,真是討人喜欢。”杜淮茹看向大门外发出由衷的讚嘆。 “杜姐,你说谁討人喜欢?”姚老师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突然看到杜淮茹手里提著只松鸡,顿时发出惊呼声。 “呀,野鸡,杜姐,我们今天是不是有肉吃啦?” “是!” 杜淮茹看著比自己的孩子还小两岁的姚姬老师,一脸的宠溺。 正是姚老师的到来,她在牛家屯的教书生涯才没有像从前那样的孤独、寂寞。 …… 牛宏回到东升嫂家,发现大家都在等著自己吃饭,心头一暖,连忙说道, “哎呀,快饿死我了,嫂,快开饭,吃了饭,我还要送鲜去上学。” “呀,宏弟,学校让报名啦?” “让啊,杜老师说啦,只要是適龄儿童隨时可以报名入学,只是五毛钱的书本费不能免。” “哥,我可以像桂芝一样去上学啦?”牛鲜搂著牛宏的脖子,喜悦地询问。 “当然可以,书本费我都替你交过了,吃完饭咱就去,好不好?” 牛宏轻轻拍著妹妹的小手手背,轻声说道。 “好!” 牛鲜欢快地答应一声,鬆开了紧搂著牛宏的双臂。 “嗯吶,宏弟,快吃饭。” 张巧英將两个玉米面贴的饼子和一碗肉汤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嫂,家里的饭应该先端给东升哥,我做兄弟的哪有先吃饭的道理?” 牛宏说著,端起碗快步来到牛东升的身边。 “东升哥,你先吃。” 感受到牛宏对自己的尊重,牛东升的心就像三伏天吃了根老冰棍,从里透到外的爽。 可是一看牛宏端到自己面前的饭碗和两个饼子,牛东升苦笑一声,说道。 “宏弟,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的饭!半个饼子,半碗肉汤足够。这是你嫂给你盛的,快吃吧,吃完了饭,还要送鲜去上学呢。” 牛宏沉思片刻,郑重地说道。 “那好吧,嫂,这次就先这样,下次千万別先给我盛饭了。” 张巧英轻轻嘆了口气, “好,下次先给你哥盛,再给你盛。” “不不,先给嫂盛。” 牛宏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和妹妹在这里只是寄人篱下,是两个永远的客人。 是客人,哪有不尊重主人的道理? 张巧英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討论下去,而是看著牛宏淡淡地说道。 “宏弟,嫂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嫂,你说啥事儿?” 牛宏连忙將吃到嘴里的饭咽进肚子,看向灶台旁的张巧英。 “宏弟,村东头牛二叔的状况和你东升哥一样,都是被大树砸断了腰,他的家人在这样的天气不好出门找吃的,我有些担心,想给他们送两个饼子,一碗肉汤过去,你看行吗?” “啊!” 牛宏发出一声惊嘆,心说,这样的事情东升嫂怎么徵求自己的意见呢,自己仅仅是这个家的客人而已呀。 张巧英见状,心里一沉,连忙说道, “既然宏弟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 牛宏一听,心说,东升嫂这次对自己的误会可不小,急忙解释说。 “哎哎,嫂,你误会啦!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我只是在感嘆嫂和东升哥真的是一对大好人,只要自己有口吃的,就会想到那些处在困难中的人。 对你们这样的做法我支持还来不及呢,哪能会不同意?” 张巧英紧盯著牛宏的眼睛,呵呵一笑, “宏弟,我和你东升哥哪有你说的那样好哦!” 第21章 为爱疯狂 牛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捨己为人的人,那么眼前的东升嫂和东升哥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虽穷,但,他们拥有善良。 他们虽然身处苦难,但,依旧乐於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如果没有他们的慷慨解囊,小妹牛鲜即便遇到重生归来的自己,依然避免不了夭折的命运。 食物, 在这个饿死人的年月比任何的財物都金贵。 东升嫂一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却仍旧愿意拿出他们本就不多的食物,甚至是仅有的半个鸟蛋去接济別人、救济自己。 这样的好人,值得自己为他们多做一些事情。 想到此处,轻声说。 “嫂,你什么时候去牛二叔家,我留下来替你照看栓宝和二丫。” “不用,栓宝已经三岁多,能够照看他妹妹了,你东升哥在家也可以看著他们俩,你忙你的就行。” 张巧英轻快的语气里透著自豪,孩子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的骄傲,更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一提到两个孩子,张巧英的眼神中涌现出来的全是爱。 “……那好吧。” 牛宏见状,识趣地答应一声开始埋头乾饭。 …… 昨夜的狂风渐渐变小,大片大片的雪从无限苍穹洋洋洒洒飘落而下,整个世界变成了银装素裹。 將小妹牛鲜送到学校之后,牛宏儼然成了一个雪人,但他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看著漫天飞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滋长。 此时此刻。 他非常渴望见到兰妹妹,好想和她一起在这雪飞舞的天空下奔跑、嬉戏。 就像童年时一样,享受独属於他们两人的美好时光!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向他发出呼唤: “快来呀,牛宏哥哥!” …… 牛宏非常惊讶。 凭他活了八十余载岁月的心性和涵养,偏偏压制不住这样一个念头。 隨即明白: 这就是年轻的感觉,为爱而疯狂! 索性不再理会当前恶劣的天气,跟隨自己的心意迈步向著马家庄走去。 马家庄,在牛家屯的东北方向,两个村子相距不到五里,都处在帽儿山的外围边缘。 走出屯子,山野里的雪下得更大,更猛,四周除了纷纷扬扬的雪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多么隱蔽的环境! 牛宏感嘆一声,心思一转,快速换上打猎的衣服和装备,脚下也套上更加適合在雪地运动的雪板。 沿著山间小路快速向马家庄滑去。 看著不断向身后退去的雪、沿途的树木,牛宏激动的大喊一声, “兰妹妹,哥哥我来啦!” 上一世的朝思暮想,无法圆满的遗憾,这一次终於有了弥补的机会。 穿越时光的爱恋! 虽迟但到。 牛宏滑著雪板一路飞奔,突然,眼角的余光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什么动物正低著头在雪地里刨食,连忙停下脚步。 心思一转,一把狙击步枪出现在手里。 透过瞄准镜,牛宏发现正在吃草的是一群傻狍子。 山里面的积雪太厚,它们不得不来到大山的外围,寻找积雪薄些的地方。 它们不停地用前蹄刨开积雪埋头吃草。 “一、二、三……、九。” 牛宏站在原地,用瞄准镜挨个瞄准,看到竟然有如此多的狍子。 於是放下手中的步枪,看著不远处的山坡,微微嘆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明白,守著遍地的山禽野兽,自己的爹、娘、三个弟妹竟然能被活活饿死。 为什么? “唉!难怪村子里的人都看不起自己。” 牛宏心中再次喟嘆一声,不愿,也不想去深入探究其中的原因。 特殊岁月,被饿死的也不止自己一家。 斯人已逝,再去追究、探查,已经毫无意义。 活著的,才更需要好好的活下去。 牛宏甩了甩头顶上的积雪,重新端起步枪。 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噗呲,噗呲……” 隨著狙击步枪发出轻微的轰鸣,正在吃草的狍子不断地倒在地上。 有两只狍子受到惊嚇跑向了更高的山坡,站在那里静静地回头观望。 牛宏见状,心里感嘆一声,“傻狍子名不虚传!” 这两只狍子腹部微微隆起,是被他特意放过的。 狩猎,牛宏是有原则滴,寧放过,不杀错。 对於那些疑似怀有身孕的野兽,他是万万不会痛下杀手。 牛宏滑动雪板快速来到现场,心思一转,將地上的六只狍子收入军火仓库。 然后又从军火仓库里取出陶盆和食盐,开始给剩下的那只狍子放血。 狍子血可以食用,牛宏绝不浪费。 包括狍子的部分內臟也被牛宏收入军火仓库。那里时间静止,食物放在里面永远不会变质。 狍子的血是件好东西,具有极高的营养和药用价值,值得珍惜。 掏空內臟的狍子恰好可以作为和兰妹妹的见面礼。 人不亲、礼亲! 这只狍子放血、去除內臟之前,足有七八十斤重。 在狍子群里也算是一只大傢伙了。 牛宏就不相信凭这么大的一只狍子,这样一份儿大礼。 吕爱莲能把自己轰出家门,不让自己和兰妹妹见面。 一想到马兰,牛宏干活的速度不由得再次加快。 时间不长, 便將盛满狍子血的陶盆以及处理好的狍子全部收入军火仓库。 滑动雪板再次出发,很快就来到了马家庄外。 牛宏对於这个村庄太熟悉不过。 他的二姑就嫁到了这里,和马兰家仅仅一墙之隔。 在一个僻静之处,牛宏又换回了原来的装束。 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戴,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穿的如此落魄还想找人家姑娘约会?还想著让人家姑娘嫁给自己。 也难怪上一世自己错失了兰妹妹。 究其原因,还是当时的自己不够自信,底气不足。 而如今,外表依然是当初的自己,但是,內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自己非娶兰妹妹不可。 牛宏將已经冻的邦邦硬的狍子扛在肩头,迈著无比自信的步伐向著村子里走去。 风雪中,马家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异常的平静。 然而,就在快要接近马兰家的院子时,一阵阵剧烈的爭吵声盖过风的呼啸,传进了牛宏的耳中。 第22章 开个价吧! 这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高亢而又中气十足。 牛宏瞬间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马兰她娘吕爱莲。 听声音,不难判断出她正处在暴走的边缘。 “马东,你个龟孙儿,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干点正经事儿。天天就知道窝在那儿,你到底是个王八呀还是个乌龟。这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 “你长眼睛是喘气的吗?没看见家里现在都成啥样子啦?” …… 牛宏站在大门外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暗自叫苦。 今天来得真是不凑巧,这种情况,自己怎么好意思去敲兰妹妹家的大门? 就在此时,透过篱笆墙的缝隙,牛宏看到房门轰然打开,一道人影快步向著大门走来,虽然因为路面有雪脚下湿滑,丝毫没有影响那人离开的决绝之心。 “是马东!马兰她爹。” 牛宏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庞,瞬间认出了此人。 此刻马东的脸色铁青,一脸的怒容,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 当他怒气冲冲推开自家大门,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牛宏。 嚇得身体猛地一哆嗦,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幕恰好被追出门外的马兰看在眼里,大喊一声。 “爹,爹你怎么啦!呜呜……” 隨著声音,马兰哭喊著跑了过来。 “叔,您没事儿吧?” 牛宏连忙放下扛在肩头的狍子,上前搀扶。 “你是?” 马东看著浑身是雪,眉毛、睫毛上掛满冰凌的牛宏,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连忙客气地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伙子,谢谢你哈。” 此时,马兰刚好走到近前,搀扶著马东的另一条手臂,同样打量著掛满冰霜的牛宏。 “叔,我是牛宏,你还认识我吗?”牛宏看向马东连忙自我介绍。 “宏哥,是你?你来了咋不进家里暖和暖和呀。” 不等马东开口,另一侧的马兰兴奋地放开了他的手臂,跑到牛宏的身边。 马东见状心里暗自嘀咕: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今天这个小袄是彻底无法给自己保暖啦。” 牛宏看了眼马东,又看向面前的马兰,微笑著说道。“我也是刚好路过,碰巧遇到马叔出来。” 马兰看著牛宏一身厚厚的积雪,瞬间明白了他的状况,狡黠地挤了挤眼睛,莞尔一笑。 “走吧,快进家里暖和暖和,爹,家里来了客人,你就別出去啦!” 说著,拉住马东的手臂,向著院子里走去。 牛宏见状,弯腰扛起地上的狍子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娘,家里来客人啦!”马兰还没进屋,声音已经喊了出去。 吕爱莲正坐在屋子里生闷气,听到马兰的提示,嘴里念叨著: “来客人啦,来客人啦,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拿什么招待客人,一个个只知道动嘴。” 索性赌气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娘,你看是谁来啦?”马兰欢快地说著,用手一指跟进房间的牛宏。 此时此刻, 吕爱莲即便心里再生马东的气,面对走进家门的客人,也不得不起身相迎。 只是当她刚要打招呼,却发现走进房间的人一身冰雪,眉毛、眼睫毛上都掛著冰凌,自己不认识。 疑惑地看向牛宏,“你是……?” “婶儿,是我,我是牛宏啊。” 牛宏说著將抗在肩头的狍子放了下来,还特意在吕爱莲的眼前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放下的速度,以达到充分展示猎物的目的。 “牛……牛宏!” 最后一个宏字发出,吕爱莲的声调已经远远超出了八度。 “出……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吕爱莲说著走向牛宏就要將他推出门外,哪知马兰上前一步挡在了牛宏的身前。 “娘,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牛宏哥?人家刚进屋……” “你这死丫头,你想让我怎样对待你的牛宏哥?”吕爱莲杏眼圆睁,怒目看向自己的女儿,厉声反问。 “娘,进门就是客,你咋能这样说话呢。”马兰气恼地一跺脚,发泄著心中的不满。 “婶儿,我只是路过,碰巧遇到马东叔出门,我……我这就走。” 牛宏將狍子重新抗在肩头,刚要迈步,想了想又將狍子放了下来,看著马兰,说道。 “兰妹妹,这只孢子是我刚打到的,很新鲜,你看看这鲜血都是刚凝固,送给你补补身子。” 牛宏说著,双手將狍子推给马兰。 “宏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快扛走吧!”马兰连连摆手,以示拒绝。 “哼!” 吕爱莲见状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接过牛宏推来的狍子,说道。 “这只狍子,我替我们家兰收下了,你可以走啦。” “好的婶儿,我马上就走。” 看到吕爱莲愿意留下狍子,牛宏心中长长鬆了口气,看向马兰,微不可察地使了个眼神,放下狍子,转身向外走去。 “牛宏,有时间常来哈!”一旁的马东热情地发出邀请。 “好的叔,这次来的匆忙,有瓶酒忘了给您带,下次来我一定记著。”牛宏看向马东微笑著回应。 马东同样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宏哥,我送你。” 听到身后马兰的声音,牛宏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迴转身,看向吕爱莲说道。 “婶儿,我想娶兰,你开个价吧!” “什……么?” 吕爱莲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犬,又开始咆哮起来,“想娶我们家兰,你也不拿桿秤称一称自己的斤两?……” 牛宏见状,丝毫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走回到她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婶儿,我要娶兰妹妹,你现在开个价吧,无论你开多少我都认,也都可以给您兑现,只求你让我娶了兰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 吕爱莲怒极反笑,心中暗自耻笑牛宏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娘……” 马兰见状,一皱眉头,高声提醒。 吕爱莲看了眼自己的女儿,连忙止住了笑声,看向牛宏说道。 “好吧牛宏,你也算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婶子我今天也给你说句实话,交个实底,免得以后你对別人说我以大欺小。” “好的婶儿,你说吧!”牛宏说话的態度很是恭敬。 吕爱莲看著牛宏,嘴角发出一丝冷笑, “虽然说一家女百家求,谁都可以进我的家门提亲。 但是, 唯独你不行。 你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一个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人, 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 有什么资格来我家提亲,我又怎么能放心把闺女嫁给你? 话我已经说到,你也可以死了这条心了,赶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家,我家不欢迎你。” 第23章 一个机会 吕爱莲说完,轻蔑地看著牛宏。 只见他低垂著眼帘,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心中很是得意。 虽然牛宏是自己女儿小时候的玩伴,但,那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当不得真。 现在,牵涉到女儿的婚姻大事,就不能再儿戏对待。 必须要慎之再慎。 她一定要给女儿找一个富足人家,让自己女儿今后的生活更幸福。 牛宏一家七口人饿死了五口不说,本人又是一个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角色。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竟然也想当自己的东床快婿。 真是癩蛤蟆蹦到脚面上,噁心死个人。 今天若不是看在牛宏送来一只大狍子,而自己家里即將断粮揭不开锅的份儿上。 早將他赶出去了。 看到牛宏站在那里不愿离开,吕爱莲心中有些焦急,刚想开口催促,就见牛宏睁开了眼睛。 “婶儿,你的话说完了,能听我说两句不。” 吕爱莲闻听神情一滯,心想,牛宏怎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还要再跟自己说两句。 说、说,说你个锤子啊说! 当即冷哼一声, “哼,说吧。” “婶儿,我是真心喜欢兰妹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说这些好听话有用吗,不当吃不当穿的,你还是快走吧。” 吕爱莲一脸不屑地催促。 “婶儿,能让我把话说完不?” 牛宏胸脯一拔,拿出了曾经当厂长时的气势,语气里充满自信,神態间气吞山河。 气场全开,盖压当场。 吕爱莲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在面对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牛宏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婶子,娶媳妇是要拿聘礼的。 为了表达我对兰妹妹的一片真心,也为了表达我娶兰妹妹的诚意。 明年的今天,我愿意拿出一百块钱作为聘礼。 至於你说的没地方住的问题。 开春之后,我就找人修房子,保证是名堂亮屋,绝不让兰妹妹跟著我四处流浪。 还有温饱的问题。 你也看到了,我会打猎,一定不会饿著兰妹妹,更不会冻著她。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是一块布料,请你收下。” 牛宏说著,將手放进怀里,心思一转,一块在供销社早已买好的布料,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到手中。 这块布料,本打算偷偷地交给马兰。现在看来,不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是真的不行啦。 牛宏的一番话彻底把吕爱莲整蒙了。 平常的聘礼也就二三十块钱,再多点的,七八十块钱就了不的了,一百块钱的聘礼更是天价。 现在牛宏竟然说他要出一百块钱的聘礼? 著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吕爱莲稍微冷静思考一下,马上断定牛宏是在跟自己吹牛。 当即冷冷一笑,把嘴一撇。 心想,吹牛说大话谁不会?今天你即便是吹破了大天,我也不会相信你半句。 正在此时,突然看到牛宏递给自己一块乔其纱的丝绸面料,不由得睁圆了眼睛。 这可是一块丝绸面料啊! 这种面料常年摆放在供销社柜檯的最显眼位置,称之为镇柜之宝都不为过。 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会是假的吧?” 想到此处, 吕爱莲一把抢过,放在手掌上不断地摩挲,確认手拿的就是丝绸面料无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突然,又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太寻常,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买这么贵重的布料,你哪来的钱?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严肃地说道。 “婶儿,你是看著我长大的,我的品行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偷拿过別人家的东西。 这块布料是我在帽儿山打到了一头野猪,卖了钱买的,是我凭劳动所得。 怎么成偷来的呢?” 吕爱莲实在是太喜欢手里的这块布料了,爱不释手,对於牛宏的反驳毫不在意。 看向牛宏,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一个晚辈能有这份孝心,也真是难为你了。这样吧,我就退让一步,给你一个机会。” 收了牛宏一个大狍子,又收了一块乔其纱丝绸面料,这份儿礼不可谓不重。 如果再不给个机会,牛宏万一破罐子破摔再把礼物要回去,自己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吗? 这里面的厉害关係她掂量得清。 吕爱莲反覆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给牛宏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婶儿,您说。” 牛宏看到自己的组合拳终於起到了作用,心里很高兴,在跟吕爱莲的对话中,也开始使用尊称“您”。 吕爱莲微笑著看向牛宏,脑袋向著左侧一偏,装出一副很平易近人的模样,说道。 “明年的今天,你要给我拿出三百块钱的聘礼,並且我还要看到你说的名堂亮屋,我就答应你和兰的婚事。 否则,这辈子你也別想、再登我家的门提亲。 听明白了吗?” “……” 牛宏是真听明白了,可也真被吕爱莲提的条件震惊到了。 不是十块钱,也不是五十块钱,更不是一百块钱。 而是三百块钱, 真真切切的三百块钱吶!还要再建起一座名堂亮屋。 这样条件的机会,简直了! 自己主动提出拿一百块钱的聘礼来彰显自己的诚意,对方却狮子大开口,索要三百块钱的聘礼。 真以为三百块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这个吕爱莲到底是咋想的,她这是打算卖闺女? “娘!” 一旁的马兰高喊了一声,对自个娘提的无理要求感到羞愧,並且非常担心牛宏哥哥万一真的做不到,她岂不是要嫁给別人? 那怎么能行? 牛宏看了眼满脸焦急的马兰,心里一暖,衝著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吕爱莲。 “婶儿,你提的条件我应下了,明年的今天,我来交聘礼。也请您和马叔给我留出一年的时间。” “没问题,叔答应你了。” 话音未落,就听屋子里响起吕爱莲的怒吼。 “马东……滚回你的房间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原本还一脸笑容的马东,听到这一嗓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牛宏见状不由得暗自腹誹,这么多年过去,马叔怕老婆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有好转啊。 就在此刻, 从西屋悠悠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们能不能不要当著客人的面吵架,不怕让客人看笑话吗?” 第24章 可能吗? 隨著声音响起,一位耄耋老人拄著拐杖从西屋走了出来。 牛宏一看正是马兰的爷爷马千里,连忙上前打招呼,“马爷爷好。” “你是?” 马千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牛宏,脸上掛满疑惑。 “爷爷,这就是我常和您提及的牛宏哥哥,隔壁平川婶子的娘家侄子,小时候经常来咱们家串门儿。” 马兰连忙帮牛宏介绍。 “哦,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不坐下说话,干嘛都站著,快坐下,都快坐下。 兰,快去给客人倒杯热水暖和暖和身子。” 马千里热情地招呼著牛宏坐下说话,全然忘记了刚才家中的爭吵,发生的不愉快。 “马爷爷,不用客气,我家里还有事,这就走,坐不住的。” 牛宏看向马千里客气地说道。 记忆中,马千里曾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猎人,捕获的猎物不但能够满足自己家用,多余的还可以拿到市场上出售。 正是有了老人的宠爱,马兰从小到大才衣食无忧,被娇养的像个小公主。 算起来,马千里老人今年也该有七十多岁了。 几个月不见,老人的身体有了肉眼可见的衰老。 不但反应迟钝,好像还有些糊涂,並且手已经离不开拐杖。 壮士迟暮, 让牛宏不胜唏嘘。 突然,马千里一双混浊的眸子冒出一团精光,盯著地上的狍子,喃喃自语。 “这个季节的傻狍子,可是好东西啊!” “爷爷,是牛宏哥哥送过来的,他刚打到的。” “哦,小伙子是你打到的?” 马千里年纪虽然大,还有些糊涂,但是內心里还保留有一丝清明,那就是打猎。 作为一名猎人, 他知道大雪天的猎物是多么的难打到,也知道在这个恐怖灾荒的年月一只猎物更是无比的珍贵。 现在牛宏竟然给自己家送来一只完整的狍子,而且还是刚打到的,他那苍老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牛宏掛念著接妹妹放学,一颗心早已飞回了牛家屯。听到马千里的问话,也只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回答。 “马爷爷,是我打到的。” 吕爱莲看著坐在那里的马千里,一皱眉头。 “兰,外屋冷,快送你爷爷回西屋。” “哎……” “等等,” 马千里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吕爱莲的提议,从座位上霍然站起,蹣跚著脚步,来到狍子的近旁,颤巍巍蹲下身子,用手抚摸著地上的狍子。 连连称讚, “一枪毙命,又没破坏皮子的品级。好枪法,真是后生可畏啊!” 马千里说著,艰难地站起身,看向牛宏,一脸的欣赏。 “呵呵,马爷爷谬讚了,马爷爷,我还要回家接妹妹放学,改天再陪你聊天哈!” 牛宏说完,婉拒了马兰的送別,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兰,快把你爷爷搀回房间,这么冷的天气,再冻出个好歹来。” “不用,”马千里老人一摆手,阻止了马兰的搀扶,坐回原处看向吕爱莲说道。 “爱莲啊,爹老了,不重用啦,马东呢,除了会做个买卖,啥也不会做。 可现在这世道它不让人做买卖,他能咋办? 这个家全靠你一个人在撑著,爹,心里清楚。 平日里,你有什么怨气直接冲爹撒,爹不跟你计较。 爹只求你啊,別在外人面前冲自己家人发脾气,传到外面,让人笑话。” 马千里神態平静,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爹,家里没有米,也没有面,我们家马上就要断顿。我也是一时心急,才说了几句难听话,爹,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呀。” 吕爱莲对自己的公公还是无比敬重的。 “唉,要不是爹的年纪大了,我们家怎么会……”马千里不忍再说下去,用拐杖狠狠地戳了戳地面。 马兰看在眼里,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你说牛宏的枪法很好?”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马东突然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闷的气氛。 一听到枪法、打猎之类的话题。 马千里瞬间来了精神,再次兴奋的站起身,来到那只狍子的近旁,用手一指, “你们看,伤口在头部,一枪毙命,猎物瞬间倒地,最大限度的避免了毛皮磨损。 大雪天,视线模糊,能精准打中头部是很难的,这么好的枪法真的是不多见啊。” “爹,你確定牛宏的枪法有这么厉害?” 马东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確定?你爹是谁?论打猎,你爹年轻时在十里八乡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你爹的眼光还错得了?” “爹,你说,这个猎物会不会是牛宏钱从其他猎人的手里买来的?” 站在一旁的吕爱莲轻声说道,她对牛宏会打猎、能打到猎物抱有深度怀疑的態度。 “买来的?” 马千里手捻鬍鬚,摇了摇头, “这么新鲜的猎物他去哪里买?更何况,这么大的一只狍子,他有钱买?” “爹,据我打听,这个牛宏他可是不会打猎的呀。如果他会打猎,他们一家七口人,咋会饿死五口? 你要说他没钱呢, 可他又给兰送来了一块丝绸面料。” 吕爱莲说著,將手中的乔其纱丝绸面料递到了马千里的面前, “爹,你看。” 马千里捻著鬍鬚的大手突然停下,良久之后方才开口。 “你们不用怀疑了,这只猎物就是这个小伙子打的,不然他又怎么会有钱买丝绸面料。 一个猎人,他会缺钱?” 吕爱莲一听,想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 “爹,你说这个牛宏会不会是个小偷,他用偷来的钱,雇一个猎人打一只狍子装作自己打到的,再用偷来的钱买丝绸面料?……”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牛宏哥?” 吕爱莲的话未说完就被马兰打断。 “吆吆吆,这就向著外人啦,咋,嫌你娘说话难听啦,可是你娘我说的是事实。 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突然就会打猎了,而且枪法还那么的好。 可能吗? 说出去,谁信啊?” “娘,可你也不能说牛宏哥是小偷吧!” “我就说啦,怎么滴吧!” 吕爱莲双手一掐腰,立刻拿出了撒泼吵架的架势。 “都少说两句吧,这么大的一只狍子难道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马千里用拐杖狠狠的敲击著地面,发出无奈而又嘶哑的怒吼。 …… 牛家屯紧靠帽儿山外围,时不时有金雕出没,小孩子一个人独自外出是件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下雪天,猎物稀缺之时危险係数更大。 因此,小孩子上学、放学都有家里的大人负责接送。 牛宏一回到牛家屯便直奔小学,此刻他心急如焚,担心小妹牛鲜独自一个人回到东升嫂家。 走进大门绕过影壁墙,就看到教室虚掩的房门后面,正有一颗小脑袋在那里翘首以待。 看到哥哥,牛鲜连忙推开房门向著牛宏跑来。 “哥,你咋才来呀!” “哦,对不起,我去了趟公社,回来得有点晚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迟到了哈。” 牛宏说著,一把抱起了牛鲜。 “你就是牛鲜的家长吧!” 隨著一个好听的年轻女声响起,从牛鲜身后的教室里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四目相对,牛宏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第25章 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女孩不高,一米六八左右,很瘦,瘦得一阵风吹来几乎都能將她吹倒。 饥饉之色的脸上镶嵌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牛宏暗暗感慨:都是飢饿惹的祸啊!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如果不缺吃不缺喝,一定会是一个大美女。 只可惜,飢饿遮掩了她那旷世美顏。 姚姬看到牛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做回答,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您就是牛鲜的哥哥对吧?” “哦,对对,我就是鲜的哥哥,您是姚老师?”牛宏从恍惚中惊醒。 “是的,我就是姚老师,今天鲜在学校很乖,也很懂事,还主动帮助其他小朋友呢。” 姚老师宠溺的目光在牛鲜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转头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了感激之情,说道。 “牛大哥,谢谢你给我们送来的野鸡。” “別,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杜老师呢,如果不是她,我还不知道在冰天雪地里等待失主要等多久呢。” 牛宏说的是一本正经。 姚姬静静地看著,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诧,继而抿嘴一笑。 “牛大哥,你是不是会打猎?” “嗯,算多少会一点吧。” “老师,我哥打猎可厉害啦,一晚上就可以打死两只野狼,四只飞龙,飞龙肉汤可香可香啦。” 牛鲜心中不满哥哥的谦虚,大声讲出了他的光荣事跡。 看著牛宏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又听到牛鲜的介绍,姚姬强忍著笑意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略微思忖,说道。 “牛大哥,以后你在山上打到的猎物,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我们钱高价买。” 牛宏明白姚老师的意思,她是想跟自己进行私下交易。 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购买任意商品除了要用钱,还需要有票。 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票等等。 只有钱,没有票是绝对买不到所需要的物品。 一切都在计划控制范围之內,一切都在票据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当下社会的特徵,计划! 然而,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需要,就会有市场。即便这个市场是见不得光,不被允许存在的, 可是,它却依旧活跃在有限的人群之中,顽强地存在著,它就是深受底层百姓欢迎的黑市。 黑市里的人们的需要都是通过正规渠道不能满足的,这些人要么要钱,要么要货,甚至各种票票也可以拿来交易,各取所需。 黑市里的交易,最大的好处就是所有的商品很好地避开了各种票据,可以完全用钱来支付。 姚老师就是这样的情况,有钱没有肉票。 “可以。” 牛宏不假思索的回答,继而想了想,说。 “麻烦姚老师带我妹妹先去屋子里暖和一会儿,半个小时之內我一定回来。” 说完,將牛鲜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快步离开。 “老师,我们先去屋里吧,我哥说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牛鲜小大人一般主动扯起姚姬老师的手,向著教室跑去。 …… 天空中,雪依然在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 此时,兴安岭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牛宏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连忙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只狍子,扛在肩头向著学校一路狂奔。 道路湿滑,有好几次摔倒在雪地上,爬起来再接著跑。 到了学校,牛宏连同肩膀上扛著的狍子,都沾满了雪,看上去好像是一个雪形怪物。 “姚老师,我回来啦。” 听到喊声,姚老师和牛鲜一起从办公室內走了出来。 “哥,我们在这里。” “呀,牛大哥,你好快呀!” 姚姬看清牛宏肩头的猎物,发出一声惊叫。 “不快,不快,这已经是很慢的了。” 牛宏连忙解释, “姚老师,你们的厨房在哪儿,趁著猎物还热乎我帮你们宰了它。” “在这里。” 姚老师说著,连忙带著牛宏走向一旁的房间。 早已躺在炕上休息的杜淮茹,早已听到三人的对话,现在听到牛宏回来,连忙披衣下床,出来和牛宏打招呼。 “牛兄弟,谢谢你呀!” “杜老师好。” 牛宏一眼瞥见杜淮茹身上披著的上衣,明白她今晚又没有吃晚饭。 姚姬点亮油灯,“牛大哥,这个屋子的空间够吗?” “够用,麻烦你拿个盆来,里面再放些盐,我把狍子血放出来,这血可是好东西,千万不能浪费?” “呀,刚抓到的吗?” 杜淮茹发出一声惊呼,心里很惊讶牛宏的捕猎效率。 作为老师的她,对时间可是精准把握,牛宏从走出学校到回来,绝对不会超过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捕获到猎物,不由得杜淮如不惊呼出声。 “是的呢。” 牛宏回应著,顺手接过姚姬递来的陶盆,说道,“麻烦你们避一避吧,场面很血腥的。” “没事儿,我们都是老师,不怕这个,牛大哥你放心好啦!”姚姬非常从容的回答。 “好的?” 牛宏心说,知识就是力量,用知识武装起来的人果然都是不可战胜的。 当下不再迟疑,开始给狍子放血,扒皮、去內臟。 杜淮茹、姚姬、牛鲜三个人饶有兴趣地围在旁边观看著,时不时地打个下手。 不到一个小时,牛宏將整个狍子分割成大小不等的肉块,摆放在厨房的桌案上。 “好啦,活,都干完了,我和鲜也该回去了。” “牛兄弟一共多少钱,我给您拿钱。” 杜淮茹一脸兴奋地看著牛宏轻声问道。 ”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你们两位老师来我们屯免费传授知识,我咋能收你们的钱。” 牛宏说著,拉著牛鲜的小手就向外走。 “牛兄弟,你等一下。” “杜老师,我还有事,要抓紧时间回去了。” 牛宏那里肯停下,说完,弯腰抱起牛鲜,飞也似的跑出了学校。 “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呵呵,哥这是在锻炼奔跑的速度,跑得快了以后就可以更快地追上猎物啊!” “嗯,以后我也要像哥一样,跑得快。” …… “杜姐,牛大哥真是一个好人。” 姚姬扑闪著一双大眼睛看著杜淮茹,说道。 第26章 雪夜里的对话 “牛宏这小伙子人不错,有礼貌,会打猎,要不要姐帮你张罗张罗。”杜淮茹微笑著看向姚姬。 “杜姐,你又笑话我!不理你了。” 姚姬一拧腰就要离开,就听杜淮茹轻声说道。 “別走啊,这狍子血需要马上处理一下,不然不好存放,还有这些。” 杜淮茹说著,开始动起手来。 “杜姐,我们今天还吃两顿饭吗?” 年轻的姚姬睁著一双闪亮的眸子看著杜淮茹,脸上充满了渴望。 “今晚加餐,我们也奢侈一把,呵呵。” “杜姐,这么大的一头狍子,够我们两个吃上半年了吧?” “嗯,足够了,別忘了,我们还有一只黑嘴大松鸡呢!” 有了食物,没有了饿肚子的后顾之忧,杜淮茹的心情大好,也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姚姬啊,你今年满18岁了吧?” “嗯,满了!” “唉,你这么大个姑娘来这么偏僻的屯子支教,你爸妈怎么能放心得下?” 杜淮茹感嘆一声,为自己这位年轻的同事感到惋惜。 姚姬的眼睛看著正在忙碌的杜淮茹,神情顿时变得凝重。 “杜姐,我们家孩子多,我出来支教,家里就少一张嘴吃饭。爸妈就少一个人的负担。 並且,我还能挣一份儿工资呢。” 说到最后,姚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 一回到东升嫂家,牛宏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瀰漫著沉重的气氛。 “宏弟回来啦,鲜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张巧英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可是牛宏还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东升嫂刚刚哭过。 “嫂,学校很热闹,我还將嫂给我带的麵饼分给小朋友们吃了,他们都说很香。” 牛鲜兴奋地回应说。 “那,你吃饱了吗?”张巧英宠溺的摸了摸牛鲜的脑袋。 “吃饱了,他们带的食物也给我吃了,老师还给我们每人盛了一碗肉汤呢。” 张巧英闻听,心中一动,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嫂,牛二叔的身体还好吧?” 牛宏连忙岔开了话题。 张巧英闻听,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牛宏见状,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坏事啦。 果不其然,张巧英抹了把眼泪,说道。 “牛二叔走了,昨晚走的。” “哦……”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意料之中的事儿。 “嫂,牛二叔的年龄不是不算太大吗?” 在农村,辈分高,不一定年龄就大。牛二叔就是如此,他今年也只有三十九岁。 “和年龄无关,他就是饿死的,再加上身上的伤。唉!走了也好,少受点罪。” 张巧英无奈地说道。 “宏弟,鲜你俩还没吃饭吧,你俩回来的正好,我刚做好了饭,大家一起吃。” 张巧英说完,洗了把手,开始从锅里往外张罗晚饭。 “哇,是包子耶。” 牛鲜看著端上来的晚饭,嘴里发出一声欢呼。 牛宏看著圆圆的包子,同样面露喜色。 因为东升嫂端上来的是白麵包子。 在这饿死人的冬季,竟然能吃到白面做的香喷喷的包子,这份儿喜悦的心情让人难以言表。 张巧英边张罗晚饭边解释包子的来歷。 “我拿去了两个饼子,一碗肉汤,牛二婶儿回给我了一些野菜,我又切了些狼肉混合著野鸡肉,包的包子,快尝尝,好吃不?” “好吃,一定很好吃。” 牛宏连连称讚,顺手拿起一个包子,走到炕沿递给了牛东升。 “东升哥吃包子。” “宏弟,一起吃。”牛东升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牛宏见状,连忙帮他捶打后背,舒缓不適。 过了好久,牛东升才长长缓过来这口气。 尷尬的一笑,说道, “吃的太急,呛著了。” “不急,不急,嫂包了好多,慢慢吃。”牛宏连忙好言安慰。 “宏弟,你也吃。” …… 张巧英听著两人的对话,暗暗嘆了口气,想想牛二叔,再看看自己的男人牛东升。 一样的病症,还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张巧英不敢去想,也不能对外人说,这份担心和忧虑压在心底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今晚,牛宏没有客气,拳头大的包子他整整吃了十个。 牛鲜吃完了一个,说什么也要再吃半个,最后实在是撑得吃不下,才恋恋不捨地放下手里的白麵包子。 栓宝和二丫也学著牛鲜的模样,大口二口的疯狂吃起来,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著,“好次,好次。” 寒冷的冬夜,屋外是雪飘飘,天寒地冻。 温暖的屋內,眾人在大快朵颐,一个个吃得是好不痛快! “嫂,你的厨艺都快赶上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师了。”吃饭的间隙,牛宏仍然没有忘记讚美厨师张巧英。 “宏弟,好吃你就多吃点,嫂子管够儿。” 吃饭是件快乐的事,谁愿意在吃饭的时候有个坏心情呢?吃著这难得一遇的白麵包子,张巧英的心情也在此刻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牛宏感受著眼前其乐融融的氛围,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马家庄的兰妹妹,想起了她娘吕爱莲给自己提出的两个条件。 一丝紧迫感瞬间席捲而来,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好好规划一下,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赚到足够多的钱,去迎娶兰妹妹。 然而,面对门外漫天飞舞的大雪,他的计划再好,又该如何实施呢? 牛宏端著东升嫂递来的茶水,不由得陷入到沉思之中。 张巧英看在眼里,心中顿时感到紧张起来,暗自念叨:看样子,宏弟是有了心事儿了,他是不是有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不行,不能让宏弟离开。 今晚一定要找个机会去跟宏弟沟通一下,千万不能让他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有了心事儿,接下来的在收拾碗筷等厨具的时候,张巧英就显得心不在焉了。 牛东升看著牛宏的坐在那里发呆,心里也有了张巧英一样的想法,於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宏弟,有心事儿?” “呵呵,我哪有什么心事儿,只是在回想刚才吃下去的白麵包子的味道。” 牛宏訕訕一笑,打了个哈哈,算作了对牛东升的回答。 他为娶媳妇儿想方设法赚大钱的事情,怎么能隨隨便便对外人讲? 张巧英闻听,顿时明白牛宏根本就没说实话。本来就对牛宏提心弔胆,一颗心这一下更加不能平静。 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露出浓浓的不舍。 第27章 財富之门徐徐打开!(求好评、必读票!) 有白面肉包子吃的日子,谁不留恋,又有谁愿意放弃这样的好生活? 张巧英看了眼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牛鲜,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如果自己和牛宏真的是一家人该有多好! 可惜,不是。 …… 张巧英一边洗刷锅碗瓢盆,一边想著自己的心事。 几个孩子吃饱喝足,早已躺在炕上享受起婴儿般的睡眠。 牛东升圆睁著一双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张巧英撩起水洗刷碗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响亮。 牛宏见状,站起身,悄悄回了西屋,躺倒在温暖的炕上,舒展开疲惫的身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 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牛宏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解开,一阵冷风袭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大脑也在此刻清醒。 用手一摸,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抵在自己的胸口,睡得正酣。 熟悉的脑袋,又是那个熟悉的人, 东升嫂! 她怎么又来啦? 自己不是已经和她讲清楚了吗? 怎么又跑来自己的炕上,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那还了得?自己以后还咋娶媳妇! 东升哥也是的,不看好自己的媳妇儿,一门心思地想著拉帮套。 你拉帮套找那些年纪大的老光棍啊,村里有好几个呢,像牛二蛋啊,牛二柱子之流,他们肯定非常乐意。 偏偏选择自己? 不知道十八岁的小年轻以后还是要討老婆的吗?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討不到老婆,干嘛非要给你们做这个帮套客。 切! 若不是家里房子坍塌,自己说什么都不会住在这里,唉!看来不儘快修房子是不行了,开春就修房,房子修好就搬走。 …… 牛宏正在暗自腹誹,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 睡梦中,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人解开了,而现在自己的衣服是真的被人解开了。 很明显,这件事应该就是东升嫂做的,可她现在睡得正香,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牛宏苦苦思索答案之时,张巧英蜷缩在牛宏的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装出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她此刻的心中既羞涩又侷促,既想趁牛宏熟睡之际生米做成熟饭,挽留住牛宏的身、心。 在牛宏突然醒来,又担心会像上几次一样遭到拒绝,不知该如何面对之际,她只好假装睡熟。 然而,她还没有等来牛宏的回应,便真正的熟睡过去了。 忙碌一天的张巧英终究没能抗住身体的疲劳,蜷缩在牛宏的怀里,酣然入梦。 牛宏听著怀里均匀的鼻息,在这漆黑的夜晚不愿意再节外生枝,影响自己的休息。 索性没去惊扰张巧英的美梦,而是细心地替她盖好被角,再一次进入梦乡。 第二天,下了一天两夜的大雪终於停了。 清晨起床,牛宏发现早饭已经做好,心中一暖,这每天一起床就有早饭吃的日子的確很让人依恋。 一想到有朝一日要搬离这个地方,心里还是有著一丝的不舍。 “宏弟,起来啦,快洗一下吃饭吧。” “好的,嫂,幸苦啦!” “呵呵,应该的。” 张巧英用手理了一下鬢角散乱的头髮,一双丹凤眼悄无声息地向著牛宏拋了一道秋波,隨后转身掀开锅盖,开始侍弄早饭。 再次见面,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谈及昨晚的事情。 吃了早饭,牛宏抱著牛鲜去往学校。 走在大街上,牛宏感觉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比往日多了些。 瞬间会意, 这是最近几天自己的表现改变了街坊邻居们,对自己过往的看法,这是自己改变自我形象的良好开端。 “牛宏,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隨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牛宏看到在街道对面,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肩扛著一个麻袋正在和自己打招呼,连忙停下脚步,回应说。 “德彪叔,我去送妹妹上学,你这是要去公社卖东西?” “嗯呢,下了几天大雪,家里没有吃的了,带些山货到公社去换点吃的。” 牛德彪很热情地將肩上扛著的麻袋取下,打开袋子,给牛宏细细观看。 “嘖嘖,野生黑木耳,这可是妥妥的野山珍啊!德彪叔,你採到的黑木耳每一个都好大呀,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吧?” “牛宏,好眼力! 这些的確是上等的野生黑木耳,如果是供销社收购的话,这样好的干木耳能卖上四块五毛钱一斤我就烧高香了。” 牛宏一听,感觉德彪叔的话中有话,连忙追问。 “德彪叔,除了供销社,还有哪里收购黑木耳?” 牛德彪闻听,在没有回答牛宏的问话之前,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讲话,这才附在牛宏的耳边悄声说道。 “牛宏,叔不瞒你说,我准备去黑市上卖,那里的价格会高一些,说不准能卖到五块钱一斤呢!” “哦,德彪叔,如果你今天要去黑市的话,能带上我去长长见识吗?” “能,你快把鲜送去学校,我在这里等著你。” 黑市,是一个很不正规的市场,儘管买东西不用票,任何物品都可以私下交易。 但是,黑市里存在有欺行霸市,恃强凌弱的现象,在黑市,拳头就是真理,人多势眾就可以横著走。 所以去黑市交易的人都是格外的小心,说话小心,走路小心,谈价格小心,钱財和人身安全更加小心。 儘管如此,很对人还是对黑市趋之若鶩,原因无他,是因为黑市里买东西可以不要粮票之类的票而只要钱。 当牛德彪听到牛宏愿意和自己作伴去黑市走一趟,心里很是高兴。 牛宏也没想到德彪叔会对自己的要求答应得这么痛快,连忙回应一声, “嗯呢,我马上回来。” 说完,抱起牛鲜一溜烟地向著学校奔去。 时间不长,牛宏去而復返,由於急促的呼吸,睫毛、眉毛上结满了冰凌。 “德彪叔,我来替你背著木耳吧。” “不用,一共也没有几斤沉,我自己能行。” 牛宏闻听,瞟了眼牛德彪肩膀上的黑木耳,心中一动。 一斤黑木耳按五块钱一斤计算,十斤就是五十块钱,二十斤就是一百元。 目测德彪叔的这袋子干木耳不会超过二十斤,也就是说,他去一趟黑市差不多就能换到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记得不错的话,帽儿山的森林里的树干上就有这样的黑木耳,而且有很多,都是在树干上自然风乾的,品相比德彪叔採到的还要好。 如果自己多进几次帽儿山,將树干上的黑木耳採摘下来拿去黑市卖掉,岂不是很快就能凑够三百块的彩礼钱了! 再加上自己打猎的收入呢? 牛宏仿佛看到一扇財富的大门在向自己徐徐打开。 第28章 进黑市 “牛宏,叔听说你搬到东升家住去了,还给他的俩孩子当了乾爹?” 牛宏一听,诧异地转头看向牛德彪,心说,这么大的风雪都没挡住消息的传播,屯子里的人可是真閒。 当即毫不犹豫地承认说, “是的,德彪叔。 我家房子坍塌的时候,我和小妹恰好去东升嫂家討吃的,这才躲过一劫。东升哥,东升嫂知道消息后,就挽留我和小妹在他们家暂住。 我本不想麻烦他们, 趁著扫雪的机会找到大队长,想在大队部找间房子借住到明年春天,大队长牛天才没有答应。” 牛宏说完,眼睛看向远方,心中却在品味著生活的辛酸。 牛德彪听后半晌没有吱声,最后嘆了口气,说道, “唉!这件事,天才做得太过分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牛』字,同宗同族,他这么做又是何必呢? 你大伯找过你吗?” “没有,从第一场大雪到第二场大雪,他都一直没露面。” 牛宏淡淡地回应,想起他的亲大伯牛德財,心中只有恨再无半点亲情。 “你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他也没有找过你和你妹妹?”牛德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牛宏,说道。 “呵呵,东升哥和我已经出了五服,东升嫂跟我更是非亲非故,可人家还是给了我小妹一口吃的,让鲜没被饿死; 留我们兄妹暂住,让我们兄妹不至於冻死。 至於亲大伯,呵呵!” 牛宏没再说下去,有些话还用再说下去吗? 牛德彪听完牛宏的遭遇,久久没有说话。 作为一个族长辈,心中在替牛宏庆幸的同时,也对他和他的妹妹有了深深的同情。 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遭遇天灾时,没有一个亲人对他们伸出援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作为村里的领导,牛天才也没有代表组织对於遭难的孤儿实施救助,反而拒绝了他们的求助。 牛家屯的冷漠和麻木由此可见一斑,让人极度心寒! “牛宏,在你东升哥家住得习惯吗?不习惯可以带著你妹妹来叔家,叔家的房子宽敞著呢!” 面对牛德彪的盛情邀请,牛宏微微一笑, “谢谢叔,我小妹鲜越长越大,女孩子家的事情多,有些事儿,我也解决不了、帮不上忙,幸亏有东升嫂照顾她。” 牛宏顿了顿,继续说道。 “东升哥和东升嫂两口子都是好人,可惜东升哥的身体,所以我就答应他们做了栓宝和二丫的乾爹。” “嗯,东升也是个好孩子,心底善良,可惜啦!你给两个孩子做乾爹也有帮助他们一家的想法吧?” “德彪叔,不瞒您说,我带小妹去东升嫂家討吃的时候,他们一家也就剩下了半个鸟蛋,却毫不犹豫地给了鲜。 他们一家对我和鲜有大恩啊!” “……” 牛德彪闻听牛宏的述说,心中震撼得无以復加,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去往公社路上的后半段,两个人再没说话。 直至来到靠近公社边缘的一个小树林中,牛德彪这才开口。 “牛宏,再往里走就是黑市了,记住,一定要多看、多听、少说话。” “好的德彪叔。” 很快,两人走进树林。 同样是经歷了两场大雪,作为黑市,树林里却被人打扫得乾乾净净,比公社的大街打扫的都乾净。 此刻,树林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 卖货的將自己带来的货物摆放在身前,站在那里等待著买主。 想要在黑市上购买物品的人,则在市场中来回走动,寻找自己的购买目標。 整个黑市表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正规的农村大集。 牛德彪带著牛宏寻到一个空閒的场地,放下麻袋並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黑木耳。 时间不长,从两人的左侧来了一个年轻人过来问价。 “大叔,你的黑木耳多钱一斤?” 牛德彪没有开口回答,而是伸出五个手指晃了两晃。 “五毛五?” 年轻的男子惊讶地问道。 “不,是五块五。”牛德彪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太贵了,四块卖不?卖的话,我全要了。” “小兄弟,你先看看这木耳的成色,又大又嫩,吃起来口感好得很。五块五我绝对没有给你报高价。” 牛德彪说著,从袋子里拿起一把黑木耳托在手中,给那个青年展示。 “太贵,还是算啦。”年轻人说完,转身离开。 牛宏目送著那个年轻人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没入人群之中。 “德彪叔,你先在这,我去市场上转转。” “去吧,多注意安全。”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顺著刚才那个年轻人离去的方向走了下去。 从黑市的边缘向里看,由於有树木的遮挡,整个市场看起来熙熙攘攘,有不少的人。 真当牛宏向里走去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市场並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繁华。 摆出来售卖的商品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然而, 牛宏却在无意中发现一副雪板摆放在一位白髮老人面前的地上。 从外观上看是一副老式木製雪板,完全被岁月包了浆,完全看不出雪板所使用的是什么材料製成。 “大叔,您的这副雪板能给我看一看吗?” 牛宏蹲下身子,看向坐在那里微眯著眼睛的老人,说道。 “可以,这副雪板可是跟了我一辈子,结实著呢,我老啦,用不到了,拿来换几个钱买些粮食吃。” “哎,” 牛宏答应一声,拿起雪板仔细端详,只见雪板入手非常光滑,显然没少用来赶路。 通体表面找不到半点裂纹,正如老人所说,结实的很。 “小兄弟,这副雪板是採用百年柞木製作而成,既有弹性,又相当坚实,跟了我一辈子,不是我上了年纪,绝不会把它卖掉的。” 老人说著,一副极其不舍的模样。 確切地说,牛宏不缺雪板,而且军火仓库中的雪板是由金属製成,无论是质量还是做工都要比眼前的这副老式木製雪板强的多得多。 可是一旦拿出来使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金属雪板必定会引起无数旁人的注意。 想一想后续的那个疯狂十年,如果因为一副金属雪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才是得不偿失。 因此, 牛宏才打定主意买一副普通的雪板用来打掩护,这样自己使用起来也方便。 “大叔,您的这副雪板打算卖多少钱?” 白髮老人闻听,心中很是不舍,犹豫再三,说。 “小兄弟,如果你真的想要,就给五块钱吧。” 牛宏见状,明白老人的心思,他之所以將这副雪板卖掉,是不想將它带进棺材里去,价格高低他也许真的不在乎。 这种心思他也曾经有过,將心比心,他能理解。 “大叔,这副雪板也是跟了您大半辈子的老物件,卖掉它您肯定不捨得。 这样吧,我多给您五块,一共是十块钱,也算是跟这副雪板结个缘,您看成吗?” 白髮老人一听,浑浊的眸子露出一抹精光,隨即脸上露出笑容,说道。 “小兄弟如此场面,老朽我也不能占你便宜,这把匕首送给你防身。” 老人说著,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递了过来。 牛宏双手接过,入手很沉,连忙从包了浆的兽皮刀鞘中拔出匕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29章 你们是哪嘎达的? 只见刀鍔下方出现“海东青”三个字的铭文。 牛宏所记不错的话,海东青正是盘踞在虎林一带的土匪头子,他的这股土匪势力在建国后被剿灭。 难道这把匕首就是那位土匪头子曾经使用过的武器? 如果是。 那么,虎林距离红星公社足有三百多里路,这把匕首又是如何辗转出现在这里的? 据江湖传言,海东青当初被剿灭时可是壮年,即便又过去十一二年,也不至於苍老到如此地步。 很显然,眼前的白髮老人不是海东青本人,而他又和海东青是什么关係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牛宏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白髮老人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说道。 “小兄弟是个识货人,兽皮刀鞘製作殊为不易,一定要爱惜,千万不要丟失嘍!” 说完,颤巍巍地站起身向著黑市外面走去。 “哎,钱。” 直到此刻,牛宏才觉察到自己还没付钱给老人,连忙拿起雪板追了上去,將十块钱强行塞进老人的手里。 老人见状微微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感嘆一声,“老嘍,太容易忘事了,小兄弟,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好奇怪的老人。” 牛宏念叨一声,將匕首放进怀里,心思一转,又將其挪移进军火仓库,这才抱起那副雪板快步向著牛德彪所在位置走去。 穿过人群和树林,牛宏远远看到牛德彪依然站在原处,手里拿著一个空空的布袋好像在等著什么人。 急忙快走两步,来到近前,轻声说道。 “德彪叔,木耳都卖掉啦。” “嗯,都卖掉啦。” 牛德彪压低了声音,小声回答,脸上却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是你买的?” 牛德彪用手一指牛宏手里的雪板,轻声询问。 “是啊,以后下雪天出门就方便多了。”牛宏笑嘻嘻地回应著,“德彪叔,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走,我们去转一转,看看市场上有没有粮食卖,这里买卖粮食可以不用粮票的。” 牛德彪神秘兮兮的说完,领著牛宏向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牛宏发现,牛德彪对这个市场很熟悉,哪里卖什么他好像都知道,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售卖粮食的区域。 这里的商贩一字排开,面前摆放有或大或小的布袋。 牛宏粗略地看了一圈,只见袋子里面装的有稻米、小麦面、苞米麵等等。 问了几家,去除粮票的因素,都要比供销社卖的价格贵上不少。 毕竟在这个粮食短缺的年月,能把粮食拿出来卖的,哪一个不是家里急需用钱的? 都想在这黑市上把手中的粮食换成家里急需用的钱,並且是多多益善。 即便如此, 牛德彪依然豪气地买下四十斤苞米麵和二十斤小麦面,將两个面布袋系成一个褡褳搭在肩膀上,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 牛宏明白,德彪叔的木耳今天卖了个好价钱,收穫颇丰。同时也证明,大山里出產的野生黑木耳很受市场欢迎。 於是打定主意,明天就去山上采木耳。 “牛宏,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牛德彪轻声问道, “没有了,德彪叔。” “既然没有,趁著天亮我们回家吧。” 牛德彪歪著头正和牛宏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连忙用手扶住肩头的面布袋,努力站稳了身子。 回头看,只见撞他的那个瘦小的男人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急匆匆地向前走去。 “德彪叔,你没事儿吧?”牛宏紧蹙著眉头,说道。 “没事儿,走吧。” 牛德彪对刚才的那一撞浑不在意,正了正肩头的布袋就要离开。 “德彪叔,你检查一下,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丟失什么东西?”牛宏不得不提醒得更加具体。 “什么东西?” 牛德彪嘴里念叨著,疑惑地用手一摸自己的怀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日他八辈祖宗,刚才那人是个小偷,我买粮食剩下的钱全被他扒去了。” 牛德彪说著,脸上露出极其气愤的表情。 “走,找他去。”牛宏说完,率先迈步向著刚才那个瘦小男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黑市里的人算不上太多,黑市本身就不大。 牛宏没费多大功夫,就在一棵高大的雪松下面,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名得手后的瘦小男人,此刻正同几名同伴热络的交谈著,全然没有注意到跟上来的牛宏和牛德彪。 看到对方有四五名同伴,牛德彪迟疑了,刚想拉住牛宏劝他三思后行,哪知一把拉了个空。 牛宏根本没有关注身旁牛德彪的动態,而是径直走到那名瘦小的男人身后,用手轻轻一拍对方的肩膀。 “兄弟,你是不是拿错了別人的东西?” 事发突然,这名瘦小的男人及其同伴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瘦小男人刚刚念叨一声, 牛宏左手的匕首轻轻向前一送,锋利的刀尖瞬间穿透衣扎进了对方的皮肤。 “啊!” 一阵刺痛从腰间传来,瘦小的男人的脸一阵扭曲,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想起来了吗?” 牛宏面带笑容,好像在和自己的好朋友嘮著閒嗑。 “呃呃,想起来啦,想起来啦,大哥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说著,一只手探进怀里,一把抓出四五个布包, “大哥,你隨意。” “德彪叔,你过来看看,那个是你的。” 牛宏高声喊了一句。 “哎,” 站在不远处的牛德彪答应一声,连忙走到近前,毫不犹豫地从中拿走了那个泛白的蓝布小包裹。 “好兄弟,以后眼睛放亮点,做事规矩点儿。”牛宏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收回了匕首。 “哎,一定,下次一定。” 身材瘦小的男人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牛宏连连点头答应。 看到牛宏和自己的同伴身体已经分开,瘦小男人的几个同伙,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手里同时亮出了匕首。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一脸络腮鬍须的男人更是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牛宏和牛德彪的去路。 蒲扇般的大手上赫然拎著一把开山刀。 “两个孙子,你们是哪嘎达的,敢来这里耍横。” 第30章 建房大计 “你说呢?” 牛宏看著对方的眼睛,一脸的不屑。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已经上了膛的老套筒,枪口径直地指向络腮壮汉的眉心。 手指搭在扳机上,只需那么轻轻一动,一颗弹丸就会毫不犹豫地射穿对方的脑袋。 突然出现的猎枪,出乎络腮壮汉的意料,瞬间打破了现场武力的平衡。 络腮壮汉见势不妙,连忙求饶。 “哎,大爷,咱有话好好说,您的手千万別抖啊!” 络腮壮汉的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尝试著用手拨开指向自己的枪口。 “別动,再动我就开枪。把你们手里的刀子都给我扔到地上去。” 牛宏语气冰冷地下令。 “好,我扔,兄弟们扔傢伙。” 络腮壮汉的话音未落,就听地上响起了咣当声。 “德彪叔,把他们的傢伙都收好了。” “好嘞。” 牛德彪连忙蹲下身子,將所有的匕首和开山刀捡了起来。 “捡好了。” 牛宏闻听,立刻放下了老套筒,看向对方说道, “还想动手不?” “嗯嗯,不……不想,坚决不想。” 这名络腮壮汉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哪里还敢说硬气话?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再说了,牛宏手里还拎著老套筒呢! 这玩意儿可是真理! 谁敢反驳? “今天,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我们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影响你们发財,你们也別影响我生活。” “大哥教训的是,我们兄弟以后一定不会影响大哥生活的。我向你保证。” 牛宏闻听不屑的一笑,心说,保证有用还要猎枪做啥? “大哥,这是小弟今天的收穫,请您收下。” 那名瘦小的男人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今天扒窃到手的钱財,双手递给牛宏。 “別,这个我真不能收。 不是我的,一分钱我都不要,是我的,一分钱我也不会少拿。刀子就不还给你们各位了。 德彪叔,我们走。” 牛宏说完,不等瘦小男子等一帮人有所反应,带著牛德彪转身离开。 看著牛宏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名叫赵浪的瘦小男子,衝著向他的同伴说道。 “谢谢各位哥哥,今晚都去鸿升饭店,我请大伙儿喝酒压惊。” “小浪子,你今天赚来的钱够去鸿升瀟洒一回吗?” “就冲几位哥哥刚才施以援手的份儿上,兄弟我哪怕卖条胳膊,也得请大伙儿乐呵乐呵。” …… 走在回家的路上,牛德彪一脸不解地问道, “牛宏,我们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带了猎枪,怎么突然就有了一把猎枪了呢?” “哦,你说猎枪啊,是我买雪板的时候,一块买下来的,你看……” 牛宏心说,就知道你有这么一问,隨即將猎枪放在雪板板的后面隱藏了起来,向牛德彪面前一推,演示了一番。 牛德彪见状,心中大喊万幸。 幸亏牛宏今天买了猎枪,不然的话,別说被偷走的钱要不回来,就连自己买的两袋子麵粉也別想拿走。 “牛宏,还是你聪明,不然叔今天就亏大发了,叔要好好谢谢你,这么的吧,这袋子白面你拿回去吃。” 牛德彪说著就要將肩头的布袋拿下来,牛宏见状连忙阻止。“德彪叔,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 “德彪叔,今天的这事儿,回屯子后,还是不要同外人讲了吧,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 “嗯,一定,说出去太丟人了。” 牛德彪说话的时候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突然想到自己的泥瓦匠身份,连忙说道, “牛宏,你家的房子什么时间修,到时候叔过去给你帮忙。” 牛宏闻听,心中一动,“德彪叔,我想修一座三间大瓦房,连工带料,建起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虽然牛宏重生归来,上一世活了八十多岁,可是对於1961年当地的物价和人工还真不如牛德彪了解,更何况牛德彪还是一名建房子的泥瓦匠。 牛德彪沉思片刻,说道, “建房子砖瓦是大头,一块红砖的价格是一分五厘,三间房有一万块砖足够,这就需要150块钱,红平瓦1200片,每片8分钱左右,约80块钱, 还有木椽、石灰,人工费用,招待费用等等,加在一起不会超过800块钱。” “德彪叔,我就按800块钱准备就行了,对吧。” 牛宏心说,我滴个乖乖,建座房子就要800块,再加上吕爱莲索要的300块钱彩礼,总共是1100块。 这么多的钱,自己去哪里挣去? 光想一想就让人头大。 牛德彪看了牛宏一眼,没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耐心地解释说, “800块钱是足够了,只是买砖瓦、石灰需要工业票,这票可不好搞啊! 其实你不如换种方式建房子,而且建起来的房子住起来比瓦房还舒服,还省钱。” 牛宏听后顿时来了兴趣,“德彪叔,你说的是哪种方式?” “就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干打垒,这种方式只需要少量的门窗、房檁木材,就能建起来。 我们后山上又不缺木材,隨便砍,所以建这种房子你只需多准备些饭菜,多请些人工,有个100块钱差不多就能建成。” 牛德彪是真从心底里向著牛宏,因此,建房是怎么节省,他就怎么帮牛宏盘算。 “德彪叔,这种干打垒的房子和砖瓦房相比又有哪些不同呢?” “嗨,我跟你说哈牛宏。 这种干打垒的房子优势在於墙壁厚,房顶厚,防寒保暖的性能要远远好於砖瓦房,再盘上火炕,修好烟道,人住进去那是相当的舒服。 我已经打算好了,到明年夏天就將我家的房子翻建成干打垒的。” 看著牛德彪一脸兴奋的模样,又联想到他的泥瓦匠身份,牛宏明白他没有忽悠自己,当即决定就按牛德彪说的办法建房。 可是一想到自己选择开春建房而牛德彪却选择在夏季,这中间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別?於是开口问道。 “德彪叔,做这种干打垒的房子,是不是必须等到夏季,天气暖和了才能建?” 牛德彪闻听,一脸郑重地说道, “按道理说,开春土地解冻之后就可以修建,可是春天缺吃少喝,工人干活没力气啊。 到了夏季,有粮食,有野菜,饭食供应充足,工人建房他也有用不完的力气,修建起来的房屋质量也是最好的。” 牛宏闻听恍然大悟。 心中暗自感慨:“隔行如隔山,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牛德彪所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稍加思索,牛宏不由得喜上眉梢。 哈哈,如果这样操作,自己是不是又可以节省一笔开支啦? 第31章 灾难降临 春天万物復甦、生机勃勃,承载著无限美好。 却是老百姓一年中青黄不接最难熬的日子。 去年秋天收穫的粮食经过漫长的冬季已经吃完,而当年的农作物还在生长,无法食用。 因此,饿死人的事件也常常发生在这个时候。 如果在春天土地解冻之后开工建房,只要能提供足够多的食物给干活的工人, 牛宏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助自己建房,而且人工报酬也可以相应地压到最低,从而节省下一大笔的工钱开支。 在春天提供食物对大多数人来说,也许是件困难的事,而对於他来说,却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军火仓库中还存放有36只野狼肉,6只狍子肉,两只松鸡肉,还有猪血、狍子血等等,以后他还会再去打猎。 这么丰富的食物储备,还担心管不起饭? 思来想去,牛宏觉得在春天建房才是他的最佳选项。隨即下定决心要在来年春天建造五间,不、建造九间干打垒的房屋。 客厅、臥室、厨房、储物间,杂货间等等,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他牛宏也不是一般的人儿。 …… 牛宏和牛德彪两人边走边聊,迎面来了一个中年妇人。 个头不高,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粽子。 脖子上的红围巾,在这白雪皑皑的荒野,显得格外扎眼。 中年妇人看到牛德彪肩头扛著的麵粉,面露惊讶,犹豫片刻,上前搭訕。 “大哥,您的麵粉是在哪里买到的?” “供销社。” 牛德彪停下脚步,爽快地回答。 中年妇女一听,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瞬间又转变成一般的笑容,看向牛德彪言辞恳切。 “大哥,我儿媳妇正在坐月子,需要麵粉补身子,您能匀给我一些吗,我有粮票,可以出高价买的。” 牛宏和牛德彪听到这位中年妇人的话,很是诧异: 买米麵粮油,有钱又有粮票,直接去供销社买多好,何必半路找別人买高价? 尤其牛德彪,心里更是极不情愿。 他缺钱吗?怀里还有一个蓝布包,里面有他的积蓄,他不缺钱! 他缺的是粮食、米麵粮油。 牛德彪想了想说, “大姐,既然你有粮票又有钱,咋不去供销社或者粮店买呢?” 中年妇人一听,脸上的笑容剎那间消失不见,换上了愁眉不展,长嘆一声,说道。 “唉,供销社里的麵粉、粮食甚至是地瓜干都卖完了,粮店也没开门。 我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办法啦,只能求求大哥看在我刚出生的孙子的份儿上,匀给我一些。 我,我给您跪下了。” 中年妇人说著,迟疑了一瞬,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真给牛德彪跪下了。 “哎,哎,大姐咱別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牛德彪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大路上人来人往,一个女人跪在两个大男人的面前,像什么样子? 如果让有心的人看到,报告给政府,他和牛宏两人可就说不清了,今天晚上谁也別想回家。 牛宏听到这个女人的讲话,立刻意识到又一场大饥荒、大灾难悄然来临。 接连两场大雪將本就运力有限的道路彻底隔绝,外面的物资进不来。 供销社储存的物资又被抢购一空。 那些没有抢到的或者没钱购买粮食的家庭,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將是看不到尽头的飢饿。 飢饿! 牛宏不敢再想下去。 爹娘、弟弟、妹妹都曾是大饥荒的受害者,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大哥,您看,我有钱、有粮票,求求您匀给我三斤五斤的麵粉就行。 我儿媳妇没有吃的、喝的,就没有奶水,没有奶水,我的小孙子就无法活下去。 大哥,我求求你了。” 这个女人仰著脸苦苦哀求,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粮票来证明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牛德彪將肩上的麵粉匀给她一些。 “德彪叔,你看这位大婶儿確实挺困难的,就匀给她点吧。” 牛宏的心中实在不落忍,连忙帮这个妇人求情。 “大姐,你快起来,我就按原价匀给你五斤白面吧!” 牛德彪实在拗不过只得忍痛割爱。 “太谢谢两个大兄弟了,我替我孙子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你们都是大好人。” 说著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布袋。 …… 送走中年妇人,牛德彪轻轻嘆息了一声,说道。 “牛宏,不是我不愿意匀给她麵粉,这年月,谁手里有吃的,谁就能活下去,粮食就是命啊!” “……” 牛宏默默地点点头,这个道理他岂能不懂! “德彪叔,要知道我就不买这副雪板啦,换成粮食该多好!” “呵呵,你还缺吃的?”牛德彪饶有深意地看著眼牛宏,“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去接妹妹放学吗?” …… 牛家屯小学门口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乾净。 从大院里不时传出朗朗的读书声,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激情。 牛宏站在门外静静地听著,他知道,这些读书的声音里面就有小妹牛鲜。 孩子意味著未来,读书才是希望。 有小妹在的日子,时光是美好的。 牛宏想著心事,不知过了多久,大院里传出了木棒敲击炮弹壳的声音。 “邦邦邦、邦邦邦。” 下课了,也放学了。 牛宏的两只眼睛看向门里的影壁墙,盼望著小妹能从那里走出来。 “牛宏,过来接鲜放学呀?” 牛宏回头一看,原来是牛树林的媳妇李香草在和自己打招呼,连忙回应。 “是啊,树林嫂子你也来接孩子?” “牛宏,听人说,你住进了牛东升家,真的假的?” 李香草神秘兮兮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说道, “树林嫂子,你家的房子也挺宽绰,借给我住几天唄!我和鲜不白住,两只狍子,四只松鸡住你一个月,咋样?” 本来还想嚼舌根子的李香草一听,眼睛立刻瞪的溜圆。 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 隨即快步走到牛宏的身边,攀著牛宏的肩膀说道。 “行,別说一个月,两个月都行,嫂子我今晚就给你暖被窝。” “你给牛宏暖被窝,你家树林睡哪儿去啊?” 一旁同样接孩子的刘巧芝,岂能放过如此难得一遇的打趣机会。 李香草对於一旁的起鬨置若罔闻,一双漂亮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牛宏,等待著他的回应。 第32章 你知道什么? 两只狍子、四只松鸡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李香草恨不得牛宏立刻、马上就跟自己回家,兑现他的承诺。 刘巧芝看著一脸认真的李香草,忽然意识到李香草並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真的在向牛宏发出邀请。 一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牛宏歪著脑袋看向李香草的眼睛,呵呵一笑,说, “树林嫂,別逗啦,马上就要放学,让小朋友们看到,会嚇著他们的。”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李香草的整个身体都向他挤过来,仿佛要和他粘在一起。 “怕小朋友看见,就答应嫂子,跟嫂子回家,嫂子家的炕头可热著呢。” 看著眼前如此泼辣的女人,牛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尷尬地一笑,说, “嫂,我跟你回家,非得被树林哥打断腿不可,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 “你住牛东升家就不怕被打断腿?”李香草看到牛宏拒绝自己,那肯善罢甘休。 牛宏心说,这都是哪跟那的事儿啊? “香草,人家牛宏不愿意跟你回去,你还想牛不喝水强按头不成?” 刘巧芝的话音刚落,就听李香草冲她啐了一口,尖声斥责。 “闭嘴,你知道什么?” 刘巧芝猛地一惊,心说,李香草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说话这么冲。 她哪里知道李香草今天不是吃错了药,而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下午,李香草去张巧英家串门,正好看到张巧英在家里包饺子,而且是三鲜馅白麵饺子。 那可是白的小麦麵粉啊! 据说,小麦面入口极其丝滑,一点不拉嗓子,好吃的很。 这还不算完, 张巧英竟然说她的三鲜馅是飞龙肉、野猪肉、狼肉混合一起调製而成。 那香味,让她终身难忘。 而这些白面,狼肉、野猪肉还有飞龙肉都是拜牛宏所赐。 现在牛宏提出拿狍子、松鸡换在她家借住的机会。 不管牛宏是跟她开玩笑还是当真。 李香草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极力邀请牛宏去她家借住,一定要把牛宏从张巧英家撬过来。 就在此时,姚姬、杜淮茹两位老师带著学校的小朋友走了出来。 “哥……” 牛鲜看到牛宏,顾不得和老师告別,兴奋地跑过来,拉住了牛宏的大手。 李香草见状,不得不离开牛宏的肩膀,恨恨地一跺脚,极其不舍。 刘巧英见状,微微抿了抿嘴,心里乐开了。 “哥,你今天没迟到哦。” “嗯吶,走吧,我们回去。” “回家嘍!” 牛鲜牵著牛宏的手,欢快地向前跑去。 听到“回家”两个字,看著牛鲜欢快的身影,牛宏的心一疼。 家! 对牛宏来说,是个沉重的字眼。 现在他和妹妹牛鲜实打实的是两个有家不能回的人,寄人篱下的日子总让他有种在人前抬不起头的感觉。 牛宏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在来年春天必须建造自己的房子。 …… 距离冬至越近,天黑的也就越早、越快。 牛宏和牛鲜刚回到东升嫂家,天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呀,有饺子吃耶!” 牛鲜看到张巧英端出来的晚饭,高兴地蹦跳起来。 “嫂,辛苦了。” “宏弟,你去公社啦?” 张巧英看著牛宏拿回来的雪板,惊诧的说道。 “嗯吶,跟德彪叔去了趟黑市,顺道买的。” “宏弟,我也去了趟供销社,顺便把家里的粮票都换成了粮食,不过今天去供销社买粮食的人可真多,每个人都像疯了一般。 黑市那边怎么样?” “黑市,还算正常吧,不过我看德彪叔拿去的黑木耳很好卖,明天我准备进山一趟,也去採摘一些回来。” 张巧英闻听,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宏弟,北山上的黑木耳早被人採光了,你现在去,太晚了。” 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我准备往帽儿山深处走一走,那里面的黑木耳应该还没有人采。” “你疯了,里面的野兽那么多,就没见有人从里面活著走出来,你不能去。” 张巧英不容拒绝地说道。 “咳咳,宏弟,你嫂说得对,帽儿山深处就不是我们人类能够涉足的地方,你千万別去。“ “哥,嫂说得对,危险的地方你千万別去。” 牛鲜小大人似的,看著牛宏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吶,我听我妹妹的话,不去,其实哥去的地方都不危险,因为哥才是最危险的呢!“ 牛宏轻轻抚摸了下牛鲜的小脑袋,轻声回应。 “切,你还是最危险的,我咋就不信呢?” 张巧英看著牛宏一撇嘴,嘴里嘀咕著,发出的声音恰好能被牛宏听到。 “嫂,栓宝和二丫他们呢?” 牛宏牛宏羞赧地一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而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两个孩子。 “吃过饭就去了你的炕上,睡下了,说是要和他乾爹一起睡。”张巧英无奈地说著,给牛宏端来一盘饺子。 “宏弟,趁热吃。” “哎!” 牛宏嘴里答应著,心中在盘算,今天晚上东升嫂会不会借著看孩子的幌子,又赖在自己的炕上不走。 自己一个大小伙子,天天不是狼肉就是野猪肉,晚上再搂著个娘们儿睡觉,这样下去,自己非流鼻血不可。 牛宏一边吃,一边想著心事,就连三鲜馅儿的饺子到底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宏弟,好吃不?” 张巧英藉助昏暗的灯光,一边做著针线活,一边和牛宏嘮嗑,不远处的炕上,牛东升已经发出均匀的鼾声。 “还別说嫂,你包的饺子真好吃,咋感觉一盘都不太够吃呢!” 牛宏说完,下意识地向锅里瞧了一眼。 “宏弟锅里还有,放开了吃,我今天又去供销社买了十斤白面。”张巧英的语气里满是豪气。 牛宏闻听,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筷子,看著张巧英很郑重说道,“嫂,我感觉马上就得闹饥荒。” “闹饥荒?” 张巧英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表情,很快又被她遮掩过去。 牛宏没去理会张巧英的惊讶,而是继续说道。 “接连下了两场大雪,所有的道路都被大雪封死,没有个十天半月,通不了车。 不通车,物资就进不来。 物资进不来,大伙儿不就得闹饥荒?” “啊……,宏弟,我们该怎么办,这两天我可著白面造,现在咱们家的白面都所剩无几啦,我是不是太败家啦!” 张巧英此刻也没了继续做针线活的心思,可怜巴巴地看著牛宏,一脸的无助。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偷偷一乐,心说,东升嫂还行,不是那种四六不分的人,稍加一点拨就能明白过来。 只是,接下来的话,自己又该跟她怎么解释呢? 第33章 会不会大赚一笔? 时针拨回到放学的那一刻。 李香草看著牛宏和小妹牛鲜离开的背影,神情显得有些失落,直到儿子牛小天来到近前喊她,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扯起儿子的小手向家的方向走去。 刘巧芝看在眼里,觉得自己有责任劝一劝这个隔壁邻居,於是扯著女儿走了过来,说道。 “香草啊,你今天这是咋的啦?好像丟了魂儿似的!” 李香草回头看著刘巧芝,停下了脚步,心有不甘地说道, “巧芝,你说说,张巧英这是踩了哪泡狗屎运,牛宏咋就去了她家借住了呢?” 刘巧芝听到李香草张口牛宏闭口还是牛宏,心中大为好奇,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透露一下,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小道信息?” 李香草侧头看了眼刘巧芝,沉吟了一瞬,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將自己在张巧英家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倾诉出来。 听得刘巧芝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喃喃地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小叶子,中午是不是在学校里喝肉汤了?” 李香草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的牛小天说道, “娘,我们今天中午又喝肉汤了。姚老师说,今天喝的是狍子肉汤,也是牛宏叔叔捐赠给我们小朋友的,还说,我们同学以后遇到牛宏叔叔一定要打招呼。” “是的呢,昨天喝的是松鸡汤,今天喝的是狍子肉汤,都是牛宏叔叔捐赠的。” 刘巧芝身旁的牛叶轻声做了补充,最后还不忘夸讚一句,“肉汤可好喝啦。” 听完两个孩子的敘述,李香草更加震惊,她实在没有想到牛宏竟然把狍子也给了学校,连忙说道。 “巧芝,你听听,学校里喝的是松鸡和狍子肉汤。別忘了,张巧英家里做的三鲜馅可是有飞龙、野猪和野狼肉。 这些都是牛宏搞到的猎物,你说说我们家里的男人咋就没有牛宏能干呢?” “嘶,” 听到李香草的抱怨,刘巧芝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遗憾地说道, “难怪你刚才那样做,换做是我,我也要让牛宏到我家里借住,这妥妥的长期粮票啊!” “可不是咋滴,你刚才还说我,现在后悔了吧?” “你先別说话,让我想想,我娘家还有一个堂妹今年好像刚十八,长得贼拉漂亮,明天我就回一趟娘家,撮合一下她和牛宏的婚事。” “刘巧芝,你个吃里扒外的贱女人,你给牛宏说了媳妇,你还能打他的主意吗?” “香草,当著孩子的面,胡说些什么呢?如果牛宏做了我的妹夫,家里的房子塌了,来我家住,不是名正言顺的吗?” 刘巧芝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娘,你想让牛宏叔叔做我的小姨夫吗,太好啦。”一旁的牛叶闻听,高兴地蹦跳了起来,看得一旁的牛小天羡慕不已。 “娘,我不也有个小姨吗?” 李香草好似没有听到儿子的问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不得不佩服刘巧芝的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自己咋就没有想到这一步呢? 她的娘家刚好有个亲妹妹,年龄和牛宏相仿。 刘巧芝见状,抿嘴一笑,说,“快走吧,天都黑透了。” …… 昏暗的灯光下,牛宏看著张巧英一脸的懊悔,微微一笑,说。 “嫂,我这不买了副雪板吗,有雪板,在大雪天赶路就方便多了。公社没有粮食,我可以去县城买啊。” “对,对,咱去县城买,就是辛苦宏弟你啦。” 听到牛宏的安慰,张巧英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下来,脉脉含情地看著牛宏,眼神中仿佛有波涛在汹涌澎湃。 牛宏见状,心中一震,心想,看东升嫂的架势,今晚又將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自己这副身体刚满十八岁,又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被一个年轻美少妇抱著睡。 这……,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啊! 唉,还是早日修建自己的房子,离开这里的好。 “宏弟,盘里的饺子凉了吧,我给你盛些热的。” 张巧英识趣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起身抢过牛宏的盘子,向著灶台走去。 牛宏看在眼里,暗自喟嘆,多好的女人啊,可惜男人瘫了,她的命不真差! “宏弟,你吃。” 张巧英重新端来一盘热饺子,放在了牛宏面前。 “嫂,你说我们趁著饥荒,多打些猎物去卖,会不会大赚一笔?” “会,肯定会!” 张巧英极力赞同牛宏的想法,可是转念一想,感觉又不太对劲,连忙说道。 “宏弟,我听说,帽儿山外围的猎物早被打得差不多了,再闹饥荒,再去打猎,哪里会有那么多的猎物给我们打嘛?” 牛宏听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嫂,帽儿山外围的猎物的確不是太多了,但是稍微用心一下,还是能有所收穫的。” 两人聊著天,牛宏很快就將一盘饺子吃了个精光。 …… 这一晚,张巧英出乎牛宏意料地没去打扰他的休息,让牛宏睡得相当的安稳和愜意。 第二天早晨起床,牛宏感觉浑身轻鬆。 吃过早饭,向张巧英要了几个口袋,牛宏又將小妹牛鲜送到学校,之后,便套上雪板直奔后山。 大雪过后,山林里的气温更低,为了抵御严寒,牛宏不得不让自己快速运动起来。 双臂用力滑动雪板以达到预热身体的目的。 但是,雪板又不敢滑得太快,太快了,风轻鬆吹透衣服直达肌肤,冷得让人无法忍受。 只能慢悠悠地滑著雪板向著后山奔去,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德彪叔,你也要进山?” 牛德彪转头见是牛宏,连忙热情地回应。 “不进山不行啊,昨天买的那点麵粉哪够几天吃的。” “哦,那倒也是啊!” 牛宏回应著,脑子里出现了牛德彪一家的画面。 牛德彪家一共是六口人,有四个儿子,大儿子牛虎今年十四岁,二儿子牛龙,十三岁,三儿子牛彪十一岁,小儿子牛盾今年九岁。 四个孩子正是能吃饭的年纪,牛德彪作为一家之长,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快。 牛德彪转头看向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牛宏,昨天你婶子去学校接牛盾,听到树林家的想让你去她家借住?” 牛宏一听,心说,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德彪叔跟自己提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又该如何回答他呢? 第34章 发財了、发財了! 牛德彪看到牛宏久久没有回应,顿时明白了自家媳妇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想了想,说道, “牛宏,你年纪轻轻,千万別让这群年轻媳妇儿忽悠了,有些事情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 牛宏闻听,明白了牛德彪是在关心自己,连忙微笑著点头答应,“知道了,德彪叔。” “牛宏,新买的雪板用上啦?” “嗯吶。” “雪板走得快,不用等我,先走吧。” “好的德彪叔,我就先走一步。” 牛宏心说,德彪叔这是不想让別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啊!恰好,自己也有不想外人知晓的秘密。 隨即滑动雪板,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 这次进山,牛宏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採摘干木耳,另一个就是打猎。 山里面实在是太冷,为了能儘快换上军火仓库里的装备,牛宏倾尽全力向著帽儿山深处滑去。 越走向大山深处,人烟越加稀少。 最后在一个隱蔽的角落,牛宏悄悄完成了换装,换上的雪地吉利服让他彻底与茫茫雪原融为了一体。 …… 帽儿山深处,一片静謐,除去风吹林梢,积雪坠落的声音之外,几乎再无任何声响。 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这里的凶险也让牛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警惕著四周的一切。 上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手枪、以及弓弩、匕首等所有武器,全被牛宏放在了军火仓库里最现眼的位置。 保证做到隨时能用。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牛宏寻找到一处安全的位置,开始使用望远镜,对四周进行观察。 大树的树干,根部,以及岩石的缝隙中,都被他一一检查。 这一看不要紧,牛宏是惊喜交加。 周围树干上已经干透了的黑木耳,层层叠叠。虽然大小不一,但是胜在数量眾多。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牛宏不由得心生感慨。 荒无人烟的地方的资源实在辣人眼睛,多到无法再多。 那是什么? 牛宏用望远镜对准一处山岩,仔细一看,心中惊呼,“我靠,猴头菇,而且还是一群新鲜的。 发財了!真的发財了!” 猴头菇既有药用价值,也可以食用,其经济价值要远远高於黑木耳,无论是拿去黑市,还是供销社卖,都能卖个好价钱。 牛宏哪敢怠慢,將看到的黑木耳使用工具快速地收进了军火仓库,还有刚刚发现的那一群猴头菇也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面对丰富的蘑菇资源,牛宏已经將打猎的事情拋掷脑后。 一路走来,牛宏不但收穫了大量的黑木耳,而且猴头菇、冬蘑也收穫了不少。 粗略估计,单黑木耳一项,牛宏就收穫了上百公斤,按照每斤五块钱计算,就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 再加上新鲜的猴头菇以及晾乾了的冬蘑,这一趟牛宏可谓是收穫颇丰。 牛宏强压著心头的狂喜,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天色还早,便手拿望远镜,继续搜索下手的目標。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跃入眼帘,牛宏心头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头黑熊正在那里行走,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在寒冷的冬季,黑熊几乎全都窝在洞穴里冬眠。 在大冷冬天的中午,能看到一头黑熊在山林里活动,真是意外他娘给意外开门,意外到家了。 为了確认自己没有看错,牛宏的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狙击步枪,利用上面的瞄准镜再次仔细观察。 最终確认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头熊,活著的熊。 只是它的胸部被鲜血浸湿后又结成了冰霜,显然,它冬眠的洞穴被其他动物或者猎人发现,对它展开了攻击。 它这是在寻找仇家啊! 意识到这一点,牛宏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黑熊已经受伤,並且熊皮、熊掌,包括熊肉都可以卖个好价钱。有发財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噗呲。” 咻, 一颗弹丸划破山林的寂静,毫不客气地扎进黑熊的脑袋。 黑熊的头颅好似被什么重物猛的一击,它那硕大的身体轰然倒在了地上,隨后便一动不动。 此刻,牛宏滑动雪板,飞速上前,他要赶在其他猎人或者野兽发现黑熊死亡之前,將其收进军火仓库。 事情果然如同牛宏所料,就在他收走黑熊尸体撤离现场之后不到五分钟,就有两个猎人同时出现在事发现场。 牛宏透过望远镜,在远处悄悄地观察著。 他等在此处,本想给伤害黑熊的野兽以致命一击,没想到却等来了两个猎人。 而且这两个猎人,他不认识,是那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不认识。 进山打猎很多时候都是两人联手,相互间有个照应,像牛宏这样独自进入大山深处的几乎没有。 像牛德彪、牛顺等人虽然也是独自行动,但是他们也只是在大山的外围活动,不敢踏进帽儿山的深处一步。 两位猎人仔细查看了现场的血跡和印痕,不约而同地看向牛宏撤离的方向。 隨后低声商量一番,开始沿著牛宏撤退的方向滑了过来,他们的脚下赫然也套著雪板。 “不能被他们发现。” 牛宏心中想著,好几次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想要结果了这两个人的性命。 可是心里的良知却一再警告他,不能杀人必须放过他们。 牛宏滑动雪板,快速撤向帽儿山的深处。 由於脚下的雪板使用的是现代科技製造而成,再配合牛宏的滑雪技巧,很快就將那两名猎人甩在了身后。 半小时后, 牛宏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气,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紫色的身影一闪即逝,跳跃著快速向前跑去。 “紫貂。” 举世皆知: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虽然几十年后,紫貂被列为保护动物,然而在1961年仍然是可以隨便捕猎的野生动物而已。 正是基於这个原因, 对於山里的紫貂,牛宏可是垂涎留意了好久,没想到它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当即毫不迟疑地举枪、瞄准、射击, “噗呲,” 咻, 扑通一声。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紫貂,瞬间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哈哈,貂皮是我的啦。” 东北的貂皮具有“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的三大特点。 在国外有软黄金之称。 牛宏强忍著激动的心情,拎起这只紫貂的脖子仔细观察。 只见这只紫貂,身长接近五十厘米,如果算上尾巴有近六十厘米的长度。 通体棕褐色。 貂毛入手轻柔结实,而且毛绒丰厚,色泽光润,实为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紫貂皮变现是件非常容易的事,牛宏决定先將它收入军火仓库,等待合適的机会再出手。 此刻,天色越来越暗,兴安岭的黑夜很快就要降临。 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牛宏心里嘀咕一声,掏出指南针辨別了下方位,滑动雪板开始向著牛家屯方向滑行。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位猎人正循著他的雪板印跡,悄悄地追了过来。 第35章 请你救救我 为了捕杀这只黑熊,柳星和柳能兄弟俩已经是第二次踏进帽儿山深处。 第一次发现这只黑熊,因为没有携带运输工具,准备不充分,就暂停了猎杀,临时放过。 这一次两人准备充分,二进帽儿山。 却没料到这只黑熊竟然从冬眠中醒来,睁大了眼睛迷茫地看著他们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的洞穴。 慌乱之中,两人仓促开枪,在击伤黑熊的同时也成功激怒了它。 暴怒之下的黑熊,破坏力惊人,跑得稍慢一些的柳能的衣被撕裂,一条手臂差一点就被黑熊捉了去。 两人不得不暂避锋芒, 然而当他们仓惶逃窜之时,柳星猛一回头,发现黑熊竟然诡异地消失了。 两人匆忙回来查看,发现地上仅留下轻微的雪板痕跡。 这样的场景,让兄弟二人震撼得无以復加。 良久之后,柳星率先开口: “哥,你看看这痕跡,肯定是哪个杂碎抢走了我们的猎物。” “嘘,怪就怪在这里,按道理说,黑熊那么大的体格,二三百斤的重量,绝不会在雪地上只留下这么浅的痕跡。” “哥,你看这个地方,只有黑熊的脚印和雪板痕跡,再没有其他野兽的踪跡,一定就是此人抢走了我们的猎物。 从痕跡上我还可以断定,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追过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一个人走进帽儿山。” “好。” 柳星和柳能两人商量后,沿著牛宏留在雪地上的痕跡就一直追了下来。 此刻,牛宏打开指南针確认过回家的方向之后,开始滑动雪板,快速向牛家屯奔去。 天色越加昏暗,夜幕即將来临。 惦记著接小妹放学,牛宏雪板滑行的速度放得很快,仿佛一道白色闪电划过山野。 当他將具有夜视功能头盔戴到头上之后,昏暗的视野瞬间清晰。 突然发现,在前方二百米左右有红色的人形光斑在向自己所在的方位奔来。 “我去,这两人还真是不死心,追自己来了。” 牛宏看了看脚下的雪板,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跡,不由得苦笑一声。 暗自喟嘆: “百密一疏啊,忘记处理身后的尾巴了。” 想到就做,牛宏连忙从军火仓库里取出工具,开始边走边清理身后的痕跡。 如此操作虽然延缓了回家的速度,但是效果显著。 走出数百米距离之后,牛宏回头观望。 发现柳星和柳能兄弟俩站在一棵大树下正商量著什么,从神態上来看,两人很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追。 看到他们茫然失措的模样,牛宏心中哈哈一笑。 “走嘍,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收起工具,滑动雪板再次风驰电掣般向著山外奔去。 …… 两个小时后, 牛宏匆忙来到牛家屯小学门口,发现有两个身背步枪的民兵正在大门两旁站岗放哨。 走进一看,都认识,连忙上前打招呼。 “金秋,满仓你俩怎么在这里站岗?” “哦,是牛宏啊,大队长在里面谈工作,任何人禁止入內?” 牛金秋说话的態度很亲切,而牛满仓就没有这么好的態度了,不耐烦的说道, “牛宏,你不在家好好呆著,跑学校门口乾啥?” “接我妹妹放学啊,麻烦你们进去帮我把牛鲜喊出来。” 牛宏看著牛金秋和牛满仓说道。 “这……好像不行,大队长下了死命令,他谈工作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他。” 牛金秋非常为难地解释。 “不是,我妹妹还在学校里呢,你们不帮,我自己进去喊。” 牛宏说著,迈步就向大院走去。 “哎,站住。” 牛满仓一伸手臂,拦住了去路。 “你不能进去,打扰了大队长谈工作,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满仓,你啥意思?感情不是你妹在里面是吧?” “大队长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去。” 牛满仓態度坚决,伸出的手臂纹丝不动。牛金秋见状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是一声没吭。 “满仓,我劝你別太过分,今晚,要么你进去把我妹妹带出来,要么我亲自进去接她出来。” 牵涉到小妹牛鲜,牛宏同样也是寸步不让。 “牛宏,大队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牛金秋看到双方剑拔弩张,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我不管他喜不喜欢,我只要马上见到我妹妹。你、给我让开。” 不知什么时候,一把猎枪顶在了牛满仓的脑门之上。 “吆呵,牛宏,了不得了哈,敢用枪顶著我了,你来开枪,开呀,不开你是我孙子。” 牛满仓出言不逊地叫囂著。 “我去尼玛的。” 牛宏没有开枪,而是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嗷。”牛满仓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牛宏上前一把將他肩膀上的步枪抢了过来,卸掉弹匣后顺手扔在了地上。 “金秋,我只想见我妹妹,没別的意思。”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著大院走去。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屋內传出一个年轻女子低低的哀求声, “大队长,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呀!” 隨即屋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声响,昏暗的煤油灯瞬间熄灭。 …… 牛宏明白了牛天才所谓的谈工作是谈的什么工作了,眼见情势危急,连忙开口说道。 “姚老师、姚老师在吗,我小妹呢?” 房间內正想进一步的牛天才听到大院中传来的声音,身体一僵,停止的动作。 姚姬老师奋力挣脱束缚,慌忙逃了出来,手捂著胸口,踉蹌著跑出了房间。 看到大院中站著的是牛宏,急忙跑到了他的身后,惊恐地哀求,“牛宏大哥,请你救救我。” 姚姬拉著牛宏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心里充满了恐惧。 “嗯,別怕,有我呢。” 牛宏说完,目光沉静地看著办公室的大门。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学校大门处传来,“牛宏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啦。” 紧接著跑进来一个人影,正是牛满仓。 与此同时,从办公室门口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星光下,目光阴惻惻地看著牛宏。 自己的好事被打扰,牛天才此刻的心里恨透了牛宏。 第36章 千万不能放啊! “牛宏,我日你八辈儿祖宗。” 牛满仓捂著流血的脑袋,愤怒地叫囂著。 “尼玛的牛满仓,你连自己的先人都侮辱,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牛宏衝著跑过来的牛满仓厉声斥责。 向上数八辈,牛宏和牛满仓是同一个祖先,牛满仓骂牛宏就等於在骂他自己。 “牛宏,把我的枪还给我。” 牛天才这时才注意到牛宏手里拎著的不是烧火棍而是一把步枪。 心头不由得一惊。 “还你,你他娘的想得美,老子缴获的战利品岂能给你?” 其实牛宏手里拎著的是他自己的老套筒,当然不会还给牛满仓。 “你还,还是不还?” “还你?你就是给我跪下,我都不会还给你。滚!” 牛宏看到仍在向自己靠近的牛满仓怒吼一声,抬手举起了手里的老套筒。 牛满仓见状,脚步不由得停了一下,隨后又缓缓向前走来。 当著大队长牛天才的面,他不能怂,否则他这个民兵也就当到头了。 “尼玛。” 牛宏低吼一声,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牛满仓只感觉自己的两腿之间猛地一疼,瞬间又疼晕了过去。 像条死狗一样倒在了地上。 牛宏见状,心生感慨: 军火仓库真是自己的好帮手,想让里面的物体出现在什么位置,它就能出现在什么位置。 一根坚硬的棒球棍,突然出现在男人最脆弱的位置,果然可以演绎出不一样的风情。 牛天才见此情景,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平常那个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牛宏吗? 这气势,这身手,放眼整个牛家屯都找不出第二个。 “天才叔,大队长,你作为一个长辈、一个领导,你就是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和女老师谈工作的吗?”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牛天才背后的办公室。 “哼,牛宏,当著我的面殴打民兵,我还没有拿你是问,你反倒过问起我的事情来了,是谁给你的胆子?” 牛天才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冷漠。 牛宏心中暗想,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看来牛天才是坏得不愿回头了,既然如此,就別怪自己不客气了。 隨即冷笑一声,说道。 “牛天才,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说,我是將你捆了送到森林公安局好呢,还是送到县人民委员会好? 如果你嫌这两个地方路途太远,不方便。 我可以將就一下,把你送到公社去,让全公社的人都来评评理。 我相信,姚老师会非常愿意为你作证的。 她一定会將你的光荣事跡当著全公社的人的面讲清楚、说明白。” 牛天才一听,脸上的肌肉忍不住颤抖起来,隨后一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仰天大笑。 “哈哈哈,牛宏,我看你是被大风吹昏头了吧,敢威胁我,信不信我今晚就让民兵把你抓起来送公社去?” “是吗?” 牛宏说著,迈步向牛天才走去,今晚他豁出去了,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 对於这个屡次欺负自己、给自己小鞋穿的大队长,牛宏决定今晚让他长长记性。 心思一转,一个棒球棍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牛天才的双腿之间,在一瞬间连续击打了三次。 每一次,牛宏都极好地控制了力道,既保证打不晕,又保证让牛天才遭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猝不及防之下,牛天才感觉自己已经和身体失去了联繫。 一阵麻木过后,剧烈的疼痛席捲全身。 让他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他那高大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弯成了虾状。 牛天才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哀嚎。 牛宏见状,抬起手,衝著牛天才的那张胖脸甩起了耳光。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响彻在寂静的学校大院。 姚姬看著眼前的一幕,一颗恐惧不安的心,渐渐平復。 看向牛天才的目光中露出压抑不住的怒火。 厉声怒骂, “牛天才,你个畜牲,你不得好死。” 说著就要扑向牛天才,被牛宏死死拉住了她。 “姚老师,让我来。” 此刻,牛天才缓过最初的痛苦,慢慢直起腰,一脸不屑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你他妈的少来这套,今晚我要是不把你关起来,我就不姓牛。” “好,好得很。” 牛宏话音未落,一棍子砸在牛天才的脸上,瞬间將他打晕在地。 姚姬善解人意的拿来了一条绳子。 “牛宏大哥,给你。” “好。” 牛宏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地將牛天才绑了起来。 此刻,昏迷过去的牛满仓悠悠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一惊,心里暗暗念叨, “快点让我再晕一次吧!” 隨即眼皮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假装的。 时间不长,牛天才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紧接著就发现自己被五大绑。 顿时明白牛宏要將自己送到公社,送到森林公安局,送到县人民委员会绝不是隨便说说,而是要动真格的。 无论是人民公社的万人公审大会,还是森林公安局的审讯室,以及县人民委员会的会客室。 那都是让人说真话的地方啊! 说真话, 讲真事儿。 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真的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那后果……,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想到此处,牛天才的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又恢復了理智。 猛然想起来老祖宗留下的处世箴言: 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能屈能伸方为丈夫等等。 於是眼珠一转,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宏大侄子,一笔写不出两个牛字,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快把绳子给叔解开。” 牛宏看到牛天才终於服软,冷冷一笑,一脸鄙视地回应说。 “牛天才,你现在知道后悔啦?” “嗯吶,叔,现在太后悔了,后悔得不行不行的。”牛天才態度极其诚恳。 “是想让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吧?” 牛宏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相当的亲切。 姚姬闻听,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喊道,“牛大哥,不能放他,一定要把他送公社去。” 牛宏没有理会姚姬,看向牛天才说道。 “天才叔,既然你想要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做侄子的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这样吧……” 牛宏的话没说完,姚姬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苦苦哀求。 “牛大哥,你不能放了他呀,你放了他,我只有死路一条啊,求求你,千万不能放他啊!” 第37章 牛宏大哥,您看行吗? 感受到姚姬的悲痛和恐惧,牛宏迟疑了一瞬,上前一步將她拉了起来。 “姚老师,您能將今晚发生的事情经过写一下吗?我需要一份儿书面材料。” 姚姬闻听,睁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星光下死死地盯著牛宏。 她心里很清楚: 写下整个事件的经过,就意味著她今晚受辱的事情將会公之於眾,对於她这个年轻女孩的名誉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对她未来的人生道路也將產生难以预料的影响。 这个书面材料她是写还是不写呢? 牛天才看出了姚姬內心的挣扎,连忙开口说道。 “姚老师,你是个好女孩,又这么年轻,前途无量,这个材料你可不能瞎写呀,千万不能胡编乱造啊!” “你闭嘴,再瞎叫唤,信不信我削你。” “哎,牛宏大侄子,我这也是为了姚老师的名誉著想嘛!” 听到“名誉”两个字,姚姬的身体轻轻一颤,隨即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大哥,我马上去写,一定要將这个畜生交给政府处置。”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姚姬最终下定决心,要將牛天才欺负自己的经过写出来。 哪怕付出再沉重的代价,她也认了。 说完,转身向著办公室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一声轻微的刺啦,一根火柴被点著,办公室里的煤油灯再度被点燃。 一个长长的人影在摇曳的灯光映衬下穿过房门,投射在屋外的雪地上。 牛天才看到这一幕,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眼前的牛宏好陌生,和此前的老实巴交、谨小慎微的形象完全不同。 给人一种高深莫测、让人恐惧之感。 牛天才深吸一口气,鼻腔传来的冰冷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意识到决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试探著说道, “大侄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干吗非要写书面材料呢?” 牛宏听到牛天才的声音,来到他的近前蹲下身子,冷冷地说道。 “牛天才,亏你还是一队之长,你难道不知道小孩子不上学,长大没出息吗? 你欺负走了老师,谁来教孩子们知识? 牛家屯的孩子们一个个都不学无术,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你欺负谁,都不应该欺负姚老师,你欺负她就等於掘了我们牛家屯的后路,断了我们牛家屯每一个家庭的希望。 你就是我们牛家屯的罪人。” 牛天才一听,心说,牛宏这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啥时候学会讲大道理,给人扣大帽子了? 如果真让他把这个罪名给自己做实了,自己还不得被枪毙? 假装昏迷的牛满仓將牛宏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虽然他挨了牛宏的揍,但是,牛宏的这番话,他还是蛮认同的。 开春之后,他家的孩子牛根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如果屯子里没有了老师,自家的孩子能去哪里上学? 去公社吗? 七八岁的孩子能受得了长途奔波的劳苦吗? 下这么大的雪,又怎么去? 牛满仓越想越觉得牛宏的话是对的。 就在此时, 姚姬老师从办公室內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纸和一盒印泥,来到牛宏身边说道, “牛宏大哥,我写好了,您过目一下。” 此刻姚姬的心情是平静的。 牛宏见状,心里暗想,当年的十八岁的自己可是不识字的,也就是在退役后通过在夜校学习,才学到的知识、认的字。 既然重生了一次,还是延续过去的形象,装作不认识字的好,於是訕訕地一笑,回应道。 “姚老师,我不认得字,你觉得上面的情况属实的话,就让牛天才按上手印吧。” 姚姬闻听,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轻鬆,这种羞耻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牛宏大哥,我写得已经很详细了,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政府。可是我……” “我来吧。” 牛宏看出姚姬老师的心里顾忌,確切的说,她不愿意和牛天才肢体接触,於是接过那份材料来到牛天才的面前,说道, “牛天才,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在这份材料上按下手印,保证以后不再欺负姚老师,我就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第二,你可以拒绝,那么我就將你送给政府处置。 ……” “牛大哥……” 姚姬听到牛宏的处理意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牛天才打断。 “我按,我按,牛宏你快把我的绳子解开啊。” “不解开绳子就不能按了吗?”牛宏冷冷的说道。 “能、能。”牛天才忙不叠地回应,姿態放得极低。 牛宏冷冷一笑,拿起牛天才的一根食指在印泥里轻轻按了一下,隨即按在了材料上。 “牛天才,这份儿材料我替姚老师收下了,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再欺负姚老师,那么咱们就在公审大会上见。” “姚老师,这份材料我替你收著,你没意见吧?” “牛宏大哥,我没意见。” 姚姬知道牛宏不识字,对於他替自己保管材料这件事,心里没有一丝的负担。 “好,我就將这份材料收起来了。” 牛宏说完,將材料揣进怀里,然后心思一转,又將材料收进了军火仓库。 这一刻,牛宏的心里是极度的酸爽。 心里暗想,牛天才啊牛天才,从此以后,你的小辫子就握在了我的手里,我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牛宏大侄子,您看能给我鬆绑了吧?” 此刻牛天才心中狂喜,他终於不用被送公社、甚至是森林公安局、县人民委员会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了解啦。 不就是一个保证吗? 自己打过的保证多了去了,屌用没有。 …… “牛天才,希望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下不为例。” “嗯,一定,一定,牛宏大侄子快帮我解开绳子。” …… 看到牛天才和牛满仓离开学校大院之后,牛宏压低了声音问道, “姚老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直没见杜老师露面,她这是啥情况?” “杜老师家里有急事,她一大早就离开了学校。” “离开了学校!” 牛宏重复了一句,心中暗想,这件事也太巧了吧,杜老师前脚刚走,牛天才就来了学校,而且还是在放学后。 嘴上却说道 “哦,难怪,以后姚老师你可要多多注意安全啊!” “我小妹牛鲜还在学校吗?” “在,吃了晚饭躺在炕上睡著了。” “谢谢你姚老师,我小妹这件事给您添麻烦了。” 牛宏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提前告诉东升嫂一声,让她帮忙接一接小妹呢。 “牛宏大哥,我听说你家里的房子塌了,现在是借住在別人家?” “是的。” 牛宏的老脸一红,感觉很尷尬。 听鼓听声,听话听音,姚姬听出了牛宏內心的侷促,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牛宏大哥,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做饭吃。” “就、就不麻烦您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牛宏看了眼天色,夜已深沉,此时再带著小妹去东升嫂家,打扰別人休息不说,自己也觉得尷尬。 他將小妹带离学校,两人又该往哪里去呢? 牛宏此刻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彷徨和无助,感到天下之大却无自己的立锥之地。 姚姬敏锐的觉察到牛宏的心情不佳,善解人意的提议。 “牛宏大哥,鲜同学已经睡下了,今晚就让她在学校睡吧。旁边还有空房,您要是不嫌弃,就在学校里凑合一晚上也算是给我壮胆。 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好害怕! 牛宏大哥,您看行吗?” 姚姬说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著牛宏,渴望他能答应自己。 第38章 牛天才的真面目 两人说话间,突然从影壁墙的后面跑出一个人影。 牛宏的心头一惊,正在后悔刚才忘记关大门,就听那个身影低声喊道。 “宏弟,宏弟在吗。” 听到张巧英的声音,牛宏內心的彷徨、无助等杂乱的负面想法一扫而空,连忙回应, “嫂,我在这里,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看你和鲜一直没有回家,就来学校看看,哪知校门口竟然有站岗放哨的,我一时害怕就没敢进来。” 张巧英说著,搓了搓手,又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 “牛宏大哥,嫂子,我们进屋聊吧,外面太冷。” 姚姬看到张巧英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知道她在户外应该是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好。” 出乎牛宏的意料,张巧英很爽快答应了姚姬的邀请,並率先迈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內,温度宜人,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昏暗的煤油灯下,姚姬被撕扯烂的上衣清晰可见。 好在冬天穿的衣服较多,没有露出里面的肌肤,算是给姚姬这个年轻的姑娘保留了顏面。 “妹子,牛天才那个王八蛋对你动手啦?” 张巧英看著姚姬的上衣,毫不顾忌在场的牛宏,开门见山地询问姚姬。 “是的,幸亏牛宏大哥及时赶到,我才保住了身子,没让这个畜生得逞。” “牛天才太不是人,他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张巧英愤愤地骂道,显然她对牛天才的人品是非常的了解。 “宏弟,我跟你说,咱们屯子里遭他毒手的女人不在少数,包括这里的杜老师。” “……” 面对如此劲爆的消息,姚姬、牛宏两人同时惊呆了。 “嫂,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到张巧英过来接自己和小妹回去,牛宏的心情瞬间大好,也有了开玩笑的雅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八卦起来。 “去,你那是啥眼神,你该不会认为嫂子跟他也有一腿吧!” 张巧英看著牛宏那副夸张的表情,揶揄地说道。 “哎哎,天地良心啊,我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 “嫂、牛宏大哥,你们喝水。” 醒悟过来的姚姬,连忙拿过暖瓶和茶碗给牛宏和张巧英倒水。 牛宏接过,咚咚咚的连著喝了几大口,他实在是渴坏了。 “嫂子的一个好姐妹跟他有一腿,所以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哦……”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 “去,別皮,说正事儿呢!” 张巧英娇嗔地瞪了牛宏一眼,看向姚姬说道。 “这个牛天才好色如命,以后姚老师你可要多当点心,千万別像杜老师那样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不会的,有牛宏大哥在,这个牛天才以后再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感受著张巧英和牛宏之间的轻鬆对话,姚姬也变得活泼起来。 看到姚姬的情绪已经稳定,张巧英提议说。 “宏弟,姚老师忙了一天啦,让她早点休息吧。鲜呢,我们该回家啦,锅里还给你俩留著饭呢!” 姚姬看著张巧英,眼神中露出羡慕的神情,说道 “嫂子,鲜同学已经吃过晚饭睡下了。 今晚能不能让牛宏大哥留下来给我做个伴儿,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的害怕。” 张巧英闻听,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你还没吃晚饭吧,跟我回家吃了晚饭再过来陪姚老师吧。” “嗯吶。” 牛宏也没客气,答应一声,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姚姬。 “姚老师,拿著,防身用。” “谢谢牛宏大哥。” 姚姬欢天喜地接过匕首,连声感谢。 …… 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一片寂静,张巧英很自然的揽住了牛宏的手臂,一脸崇拜的看著他,用极其甜腻的嗓音说道。 “宏弟,我看到你揍满仓了,看著真解气,你啥时候有的这么好的身手。” “啊,原来你早过来啦!” 牛宏虽然惊讶,但是,说话的时候心里却是暖暖的,觉得东升嫂对自己和小妹是真的很关心。 “是啊,天黑了那么久,鲜早该放学回家,却迟迟见不到你俩的人影。 我不放心,就想著来学校里打听一下,哪知有人在大门口站岗放哨,走进一看,原来是牛满仓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有牛满仓在的地方,就一定有牛天才,所以就离开了学校大门,站在一个背风的犄角旮旯里等著。” 牛宏一听,心里说了句,我了个去,东升嫂也不怕冻坏自己。 嘴上却抱埋怨说, “嫂,这么冷的天,你就一直在那里等著啊!万一他们今晚不离开,你难道还要在那里等他一晚上? “切,还等他一晚上? 你太看得起牛天才啦。 他那副身板子拿来唬人还行,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干,他不会超过两分钟。” 张巧英一撇嘴,语气里充满不屑,那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发自心底的鄙视。 一旁的牛宏听得心头巨震,心说,看来东升嫂平时没少和自己的闺蜜畅聊牛家屯的大队长的私密事啊。 对他研究得是极其的透彻。 “嫂,你真厉害,太適合做情报工作了,我太佩服你了。” 牛宏適时地给张巧英送了一顶高帽过去。 “扯得有点远了,宏弟,有一点我要郑重地提醒你。” “哦。”牛宏回应一声,转头看向张巧英,静静得等著她的解释。 “宏弟,这个牛满仓和牛天才走得很近,你揍了他,小心他以后寻找机会对你打击、报復。” 听到张巧英的提醒,牛宏的心头一颤,淡淡的回应说, “嫂,你提醒的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们真的打我黑枪啥的,我死的岂不冤枉。” “所以啊,你以后进山打猎,或者一个人走路,都要多加小心。” 张巧英一而再的善意的提醒让牛宏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牛家屯算不上太偏僻,但是处在帽儿山的外围,民风自古彪悍。 在人背后打黑枪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屯子里的牛大脑袋,就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被人从背后打了黑枪,一命呜呼。 自己今天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以后保不准他们就敢在自己的背后打黑枪。 想到此处,牛宏的心思一转,一件防弹背心被他穿在了衣服里面。 同一时刻, 张巧英挽著牛宏的手臂好像被人为地揉搓了一把,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心中暗想,宏弟他原来是喜欢在外面啊! 嘴里呢喃著喊道, “宏弟……” 第39章 李寡妇 牛宏敏锐地感觉到张巧英的情绪变化,连忙岔开话题。 “嫂,我准备明天去趟公社,將今天採摘的黑木耳拿去卖了。 如果公社给的价格不好,我就去金山县城,回来可能天就黑透了,放学的时候麻烦您帮我接一下鲜,行不?” “行,当然行。宏弟,要不每天由我来接送鲜上学吧,嫂子是女的,和姚老师交流起来也方便。” 张巧英紧紧抱著牛宏的手臂,仰起头撒娇地说道。 “呵呵,谢谢嫂,你还有栓宝和二丫要照顾呢,我没事的时候,还是由我来接送吧。” 张巧英闻听,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微微撅起小嘴,娇嗔地说道。 “宏弟,你怎么还和嫂子见外?” 牛宏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嫂,今天幸亏我去接鲜,否则,姚老师就被牛天才这畜生给糟蹋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杜老师、姚老师都离开了学校,你说以后像鲜、栓宝、二丫他们这样的孩子还能去哪里上学。” 听完牛宏的解释,张巧英这才恢復了脸上的笑容。 “宏弟,你今天用了什么方法制住的牛天才,我看他们三个走的时候灰溜溜的。一瘸一拐,好像几条没了家的狗。” “呵呵,那叫丧家之犬。其实我也没有採用什么方法,而是用的拳头和脑子。” “啊!” 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嚇得她连忙捂住了嘴巴,拉起牛宏的大手向著家的方向跑去。 一踏进家门,张巧英突然站住身形,环顾院子四周,说道。 “宏弟,你采的木耳呢,怎么没拿回来呀?” “我临时放到后山的山洞里了,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拿。” …… 牛天才带著牛满仓和牛金秋一踏进大队部的办公室,靠近房门的一把椅子就被一脚踢飞。 咣的一声砸在墙上,隨即又稀里哗啦的掉在了地上。 “可恶,可恶,真他妈的可恶。” “大队长,来,喝杯酒压压惊。” 牛金秋说著,拿起桌子上的园酒酒瓶就要给牛天才倒酒。 “放下,谁他妈的让你倒酒了。”牛天才一脸嫌弃的看著牛金秋,厉声怒吼。 “大队长,气大伤身,您快消消气,要不要去李寡妇家消消火。” 牛满仓一脸諂媚地掏出菸袋锅,放上菸叶,给牛天才点了一锅,递了过去。 牛天才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缓了口气,这才看向牛金秋说道。 “金秋,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我和满仓在大院里出了事儿,你咋站在大门外装聋作哑呢?咋就不能到院子里看看我俩呢?” “大队长,你先消消气。不是我不去,您不是说过,谁都不可以进大院打扰您和姚老师谈话的吗?” 牛金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地辩解说。 “我,我有说过?”牛天才挠了挠脑门,苦思冥想。 “大队长,这话您真的说过。” 牛满仓连忙做出补充说明。 “你他妈的,我说过,你还擅自进大院,看看人家金秋多守规矩,多遵守命令,我他妈的踢死你个瘪犊子。” 牛天才说完,站起身,衝著一旁正在点菸的牛满仓就是一脚,哪知动作幅度过大,还没踢到,就扯疼了两腿之间的伤处。 疼得一咧嘴,连忙收回脚,弯下了腰。 “嘶嘶嘶,疼死我了,牛宏这孙子下手可真狠。” “大队长,要不你去李寡妇那里让她替你消消火,就不疼啦。” 牛满仓將装好菸叶的旱菸递给牛天才,轻描淡写地说道。 “去、去……” “大队长你先抽菸,抽完了再去不迟。” 牛满仓看到自己的建议被採纳,心中大喜。 “去,去你个锤子,没看到老子伤的是啥地方?” “大队长,您伤的不是脸吗?” 牛满仓看著牛天才左侧高高肿起的脸颊,一脸不解的问道。 “满仓,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牛宏打坏了?” 牛金秋说著连忙给牛满仓使了个眼色。 牛满仓见状,心中会意,连忙双腿一紧,浑身打了个哆嗦。 凑到牛天才的身边说道, “大队长,你说我们要不要集合队伍將牛宏抓起来,胖揍一顿给您出出气?” 牛满仓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两腿之间更是肿胀得厉害,今晚回家,媳妇能不能让他上炕都很难说。 此时此刻,他的內心里恨死了牛宏,极力攛掇牛天才对牛宏实施打击报復。 哪知,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牛天才一听到牛宏两个字,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变得毫无脾气。 愣怔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 “牛宏这个瘪犊子玩意儿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抓住他痛打一顿也不是不行,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 “大队长,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正对牛天才的表现大感失望的牛满仓见状,顿时兴奋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牛天才看向大门外,目光中闪过一道利芒,脸庞展现出凶狠的表情,说道。 “哼,办法多的是,先跟我去李寡妇家喝酒,等我伤好了,看我不弄死他这个瘪犊子王八蛋。” “好咧大队长。” …… 第二天,天刚亮,牛宏就离开学校踏上了去往金山县城的大路,他听牛德彪说起过,县城边上的黑市规模更大,去的人也更多。 只是金山县城距离牛家屯有三十多里的路程,中间还隔著一个向阳公社,步行去一趟很不容易。 牛宏之所以选择捨近求远: 是因为他这一次要卖的货物实在太多,不算数十棵新鲜的猴头菇,几十斤重的冬蘑,他就有两百多斤的黑木耳要卖。 还要联繫黑熊和紫貂皮的买家。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考察一下,看看是否有人大批量的收购狼皮。 这些货物放在小小的红星公社,怎么能行?那里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吃得下这么多的货物。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让认识自己的人知道,尤其是牛家屯的人知道他的底细。 有了雪板的助力,三十多里远的路程倒也显得不是那么的累人。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力疾驰,牛宏渐渐靠近了金山县城。 第40章 鬼门关前走一遭! 看著距离前方的县城越来越近,牛宏慢慢停止了雪板的滑动。 双手探向腰间,將綑扎裤子的绳索紧了两紧,以此来压制越来越强烈的飢饿感。 牛宏环顾四周,发现在大路左侧有片小树林,背风向阳,是个生火造饭的好地方。 於是毫不犹豫地滑动雪板奔了过去。 树林中有很多乾枯的树枝,牛宏没费太多力气便搜集了一大堆。 继而又將树林中的一片雪地清理乾净,燃起了一堆篝火。 三只松鸡在军火仓库里依然保持著刚刚死去时的新鲜。 牛宏从中挑选出一只个头稍小些的,切断脖子,將鸡血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陶盆里。 用木棍串起,开始在篝火上烤制起来。 篝火熊熊驱散了周边的寒气,松鸡的羽毛在大火的舔舐下纷纷脱落,露出里面娇嫩的肌肤。 牛宏又从军火仓库里拿出食盐开始给松鸡调味。 时间不长,一只外焦里嫩,顏色金黄,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烤鸡出现在牛宏的面前。 “不错,不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牛宏感嘆一声,將腰间的绳索鬆开了稍许,拧下一只鸡腿轻轻咬了一口,仔细品尝。 心中大加讚嘆! 嘿,还別说,烤松鸡那可是真香,真嫩,真好吃啊! 咕嚕嚕。 一口冒著热气,香嫩可口的松鸡肉进肚之后,牛宏的飢饿感更加强烈,肚子又在发出强烈抗议。 不管啦,开吃。 牛宏嘴里嘀咕一声,不再顾忌自身形象,放开肚皮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半只松鸡被他吃进肚子。 吃饭的滋味真是舒爽! 牛宏一边感嘆,一边拧下一只鸡翅膀,他刚將鸡翅放入口中,就见前方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半大小子。 身高在一米七零左右,瘦得像根麻杆。 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的样子,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眉毛、额头的头髮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 边走边用鼻子不停地嗅著四周的空气,最后將目光聚焦在牛宏的手上。 喉头上下不停地耸动,声音嘶哑地说道, “大,大哥,能给口吃的不?” 牛宏看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过来討口吃的。 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切下一大块烤鸡肉递了过去。 “小兄弟,哪里人啊?” 大壮咬下一大口鸡肉,嚼了两嚼便吞进肚去,这才回应牛宏的问话。 “大哥,我叫大壮,是三道沟的。” “三道沟,应该属於金山公社吧?” “嗯吶。” 大壮简单回应一声,埋头猛吃。 金山公社是围绕金山县城周边的一个公社。按道理来说,这里的人不应该饿成这样啊? 怀著心里的疑问,牛宏继续问道: “大壮啊,这一大早的,你不待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干啥?” “大哥,在家饿得睡不著,寻思著出来找点吃的,嘿嘿,这不就遇到您了嘛?” 大壮几口吃完手里的烤鸡肉,目光再次看向牛宏的大手。 忌惮牛宏手里的匕首,他也只能眼巴巴的干看著,却不敢有半点不敬。 这一次牛宏没再豪爽地给他鸡肉,而是开口问道。 “大壮,你知道县城的黑市在哪儿吗,带我过去,这些鸡肉都是你的。” 牛宏说完,衝著他扬了扬手里的鸡肉。 “知道,走吧,我带你去。” 大壮说完,站起身来,率先向著大路走去。 有人带路, 牛宏省下了很多的麻烦和力气,很快便找到了金山县最大的黑市位置。 城北三里外的一片白樺林。 此刻,黑市里人头攒动,非常的热闹。 “小兄弟,谢谢你,这些鸡肉都是你的了。” ”谢谢大哥,“ 大壮说了声感谢,高兴地接过鸡肉直接揣进怀里,一溜烟地离开了现场。 牛宏见状,心中喟嘆一声。 他明白,大壮这是將鸡肉拿回家分给自己的家人吃,也许这些食物就能救活他的一个家人。 既然找到了黑市,牛宏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来到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大袋子黑木耳,加在一起,足有六十多斤。 而且每一个黑木耳的品质都不低於牛德彪上次拿去黑市卖掉的。 牛宏学著牛德彪的模样在市场上找到一处空位置,打开袋子,静静地等待买家上门。 时间不长,来了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身材中等,吃的是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另一个则是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 两人结伴来到牛宏的摊位前,那个瘦高的男子轻声问道。 “小兄弟,你的黑木耳怎么卖的?” “七块钱一斤,您要多少?” 牛宏说著,拿起身边的桿秤准备给他们称重。 两个中年男人惊诧的看了眼牛宏,隨后又相互对视一眼,那名瘦高的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说道。 “小兄弟,你这两袋黑木耳我全要了,你能帮我送到店里吗?” 牛宏想了想,问道。 “你的店离距离这儿有多远?” “不远,就在金山县城河西街上。” “店名叫啥?” 牛宏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嘿嘿,小兄弟,现在哪里有什么店名啊,你去还是不去?”那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满面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去,你们要买,就在这里钱货两清。” 牛宏的態度很坚决,金山县城离这里足有三里路,再走到河西街,谁知道又要走多少路。 对於这些未知的风险,牛宏一概规避。 “那好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再回来。”两个中年男人相互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嗯吶。” 牛宏简单地回应一声,不再理会离开的那两个中年男人。 待到那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旁边一个卖苞米的中年妇人跑到牛宏身边,小声说道。 “大兄弟,你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啊!” “哦,大姐,你的意思是?” “嘘,以后多长点记性就是了。”那位中年妇人说完一拧腰肢转身离开。 多长点记性到底是啥意思? 牛宏反覆思索著这位好心大姐的提醒,心中猛然醒悟,这位大姐是让我记住刚才那两位的长相,以后千万不能再上他们的当。 就在此时,牛宏的摊位前又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面目白净,穿著一件板板正正的蓝色上衣,上衣的口袋里还规规矩矩地插著一支钢笔。 “小伙子,你的黑木耳咋卖的啊!” “大叔,九块钱一斤,您要多少?” “九、九块?” 这位白髮老者心里一惊,对於牛宏的报价感到不可思议。 “大叔,您如果要的多,我可以给您便宜些。” 牛宏不失时机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第41章 白髮老者 “你这两袋黑木耳我全要了,多少钱一斤?” 白髮老者笑眯眯地问道。 又是全要。 牛宏心里一惊,隨即面不改色地回应说, “大叔,您看我这黑木耳的成色,又大又嫩,地地道道的兴安岭野山珍。你全都要的话我再给您便宜三毛钱,按八块七毛钱一斤算吧。” 白髮老者闻听,摇了摇头,微笑著说道。 “小兄弟,你的这个价格让我没有钱赚得啦,怎么著你也得给我留出点辛苦费吧。 这么著,八块五毛钱一斤,我全要,你看行不行?” 牛宏低垂著眼帘,想了想,抬起眼睛一脸好奇地看向老者,说道, “大叔,您钱带够了吗?” “哈哈,你这个小伙子真有意思,我没带够钱,怎么会来买你的货,你放心好啦。” 老人说完,衝著身后招了招手,从不远处走过来三个年轻小伙子,每个人都穿著军绿色上衣。 人虽然长得瘦削,但个个都很精神。 “肖叔。” 其中一人过来跟白髮老者打招呼。 “威仔,你们帮这位小兄弟称一下重量。” “好的肖叔。” 威仔答应一声,来到牛宏的面前,將手里的大秤往前一递,说道。 “小兄弟,请你验秤。” 牛宏接过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眼定盘星,又看了看秤砣,拿在手里掂量一番,没有发现异样。 又將大称还了回去, “秤,没毛病。” 威仔接过大秤,指挥著其他两个同伴开始將牛宏袋子里的黑木耳倒到自己的袋子里。 顺便检查牛宏袋子底部的货品是否和上面的一致。 两只袋子倒腾完之后,威仔满意地看了眼牛宏,转头对白髮老者说道。 “肖叔,货品一致。” “嗯,开始秤重吧。” 时间不长,称量的结果出来。 两袋子黑木耳一共是六十七斤重,除去一斤半的麻袋重量,黑木耳净重六十五斤五两。 按照刚才议定的价格,白髮老者付给了牛宏五百五十六块钱,至於几毛钱的零头,牛宏很豪爽的不要了。 白髮老者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小兄弟,我给你留个地址,以后你要是有了山货,可以直接去找我,价钱我给你绝对公道。” “大叔,我不识字的。” 牛宏訕訕地说道。 经歷过刚才的事情,牛宏寧愿来黑市,也不愿去別人家里私自交易,太危险。 “好吧,希望小兄弟再有了山货,一定要优先跟我肖金藤合作啊。” 肖金藤说著冲牛宏伸出了右手。 牛宏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同老者握了握,嘴里同时说著,“一定、一定。” 就在两人分开之际,牛宏轻声说道, “大叔,新鲜的猴头菇和冻蘑您收吗,都是什么价格?” 白髮老者一听,立刻停下刚要迈出的脚步,转回头看向牛宏,微笑著说道。 “小兄弟,这两种我都收,如果有货的话可以拿过来看看品相再定价格。怎么?小兄弟手里还有货。” “有,黑木耳我还有一百多斤,冻蘑不太多,有个四五十斤吧,新鲜的猴头菇,得现采,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 肖金藤听到牛宏的介绍,心里深感惊喜。 作为常年在大东北倒腾野山珍的商贩,如果能找到大的货源,无异於凭空发现了一座巨大金矿。 如果能找到一个长期稳定的货源,那简直和拥有了一座宏伟的金山没有区別。 因此,牛宏透露的这条信息,给肖金藤带来的狂喜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连站在一旁的威仔等三个大小伙子也都兴致盎然地看向牛宏。 肖金藤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缓缓地说道。 “小兄弟,你的货在哪里,我今天可以高价收。” 牛宏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距离正午还早,想了想说。 “大叔,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过了中午我再给您送来,您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下午还在这个老地方不见不散!” “好的大叔,下午不见不散。” 目送著肖劲藤四人离去的背影,牛宏兴奋地一握拳头,心中低吼一声“欧耶!” 在这个猪肉才六毛五一斤的年月,五百五十六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更何况下午还有一百多斤的黑木耳可以出手,又可以进帐更大一笔钱。 想一想就让人激动。 刚才那个卖苞米的中年妇人看向牛宏,目光中露出羡慕的光芒。 牛宏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正好与这位中年妇人四目相对,牛宏衝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走过去,说道, “大姐您的苞米怎么卖?” “九分钱一斤。” 中年妇人说著,用手抓起一把苞米看向牛宏说道。 “大兄弟,您看我的苞米不发霉、不变质,而且没有用水擦,很乾的。” “嗯嗯,都卖给我吧。”牛宏微笑著回应说。 他看到这位好心的中年妇人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却没有一个人过了问价,知道单纯的苞米在黑市上並不太受欢迎。 如果磨成麵粉,一定会有很多的人询价。毕竟將苞米磨成麵粉不仅费时还有费钱,很多人都不愿找这个麻烦。 牛宏看在她提醒自己、帮助自己的份上,索性都给她买下。 粮食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哪怕是没有磨成麵粉的苞米,也是好的。 中年妇人一听牛宏要全部给自己买下,心中很是高兴,诚恳地说道。 “大兄弟,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要是全买,就给我按八分钱一斤吧!” “不用,还是按九分钱一斤吧,你秤还是我秤。” 牛宏说完拿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桿秤。 “你来吧。” “好。” 牛宏拎起袋子掛在秤鉤上,熟练的拨动秤砣,开始称重。 “大姐,你看,一共是三十四斤六两,我给您按三十五斤算吧。” “那怎么行,还没除去袋子重量呢。” 中年妇人也是一个实诚人,不想占牛宏的便宜。 牛宏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划拉。 “三十五斤重量,九分钱一斤,一共是三块一毛五。大姐,我给您三块二毛钱的了,这些钱您拿好。”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钱递了过去。 “哎呀,大兄弟,你给多啦。” 中年妇人说著,却伸手將钱接了过去。 牛宏將苞米倒进自己的布袋,打了个招呼,便向市场外走去,他还要为下午的交易做准备。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却有几道目光紧紧盯著他,亦步亦趋,如影隨形。 第42章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牛宏出了黑市,沿著一条布满积雪的羊肠小道走了下去。 积雪几乎没过膝盖,小道直通县城背后的大山。 黑市边缘有一双眼睛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却再也没有继续跟下去,连忙折回头去和同伙匯合。 牛宏艰难的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进入到一片密林之中。 回头观望,发现密林已经完全遮蔽了视线。 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在黑市,一次性进帐五百多块钱,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难! 活过八十多年岁月的牛宏深深地知道。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通俗一点地说,就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连忙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雪板,套在脚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有雪板的助力,牛宏好似龙归大海,鸟翔蓝天,行进的速度迅速飆升到极致。 眨眼间就將黑市远远地甩在数里路之外,同时也將一些潜在的隱患彻底抹除。 大山的凶险,此时反倒成了他的护身符。 在一个隱蔽的犄角旮旯,牛宏停下脚步,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干得冒烟。 早晨吃完烤肉直到现在他还一口水没喝,再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身体极度缺水,乾渴难忍。 几把积雪入胃,身上的饥渴慢慢被冲淡,由饥渴带来的种种不適也在一瞬间消散一空。 牛宏驾轻就熟地清理乾净一块场地,放好几块石头,砍伐些许乾枯树枝,一个简易的厨房搭建完成。 有积雪,有高压锅,还有保存在军火仓库里的新鲜的松鸡。 就差一堆篝火。 火柴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需要用钱买,更多的人家捨不得钱,依然使用的是火镰子。 同样是为了节约。 这一次,牛宏没有使用火柴,而是在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个军用防风打火机。 啪的一声,蓝色火焰瞬间喷薄而出,炙烤著乾枯的枝叶,瞬间点燃起一堆篝火。 感受著手里现代科技的酸爽, 牛宏心生感慨: 老天待自己不薄,让自己又重生了一次,同时还將自己建造的军火仓库隨同自己一起,回到了艰苦岁月。 这样的机会难得! 这样好的条件更难得。 自己不应该抱怨时日维艰,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好好活下去,活出上一世没有活出来的人生精彩。 …… 就在牛宏思绪万千之际,高压锅喷出的白色气流发出呲呲的声响,將他重新拉回现实。 挪移出一块军用石英表粗略一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11:30,距离下午的交货时间已经很近。 不能再耽搁了。 牛宏將高压锅从简易灶台上取下,打开锅盖,一股鲜美的气息剎那间灌进鼻腔,引起他强烈的食慾。 碗筷摆起来, 汤勺动起来。 连汤带肉,一顿胡吃海塞,让牛宏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畅快和愜意。 吃饱喝足,用积雪熄灭篝火,將所有的器具全部装入军火仓库,牛宏这才套上雪板,从另外一个方向快速地向著金山县城奔去。 …… 下午一点钟。 从金山县城方向走来一个青年,身后拖著一个沉重的爬犁,快步走著,前进的方向正是黑市所在的白樺林。 爬犁上装有三个大小不一的麻袋,麻袋的最上方还盖有一层厚厚的枯草。 青年不时地停下脚步,將拖绳从一个肩头换到另一个肩头,顺势恢復一下体力。 此人正是牛宏。 他赶到金山县城,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子中,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爬犁,木耳、冻蘑、新鲜的猴头菇以及事先准备好的枯草。 匆匆向著黑市赶去。 三里多远的路程, 他整整用了半个多小时方才到达。 在距离约定位置的不远处,牛宏停下脚步,蹲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著肖金藤和威仔四人。 放眼四顾, 他发现下午黑市上的人明显比上午少了很多,市场內到处都是空位置。 那些四处閒逛的人大都兴致缺缺,很少向商贩询价。 反倒是自己,拉来一爬犁的货物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不断有人走过来一探究竟。 由於和肖金藤早已有约定,牛宏就没向外展示自己的货物,很多人见状只好悻悻离去。 对此,他也毫不在意。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牛宏的身后传来。 “小兄弟,这是又带了什么山货呀。” 牛宏回头一看,和自己说话的人,正是上午第一个跟自己询价的瘦高中年男子,他的身边站著那位肥头大耳的同伴。 心里不由得警铃大作,看向两人,淡淡地回应说, “原来是两位大哥啊,我也就带了些木耳、冻蘑什么的。” “小兄弟,知道这儿的规矩不?”瘦高的中年男人下巴高高抬起,轻蔑地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一听,心中暗说一声不好,双眼微眯,缓缓地摇了摇头。 “二胖,你来跟小兄弟介绍一下。” 瘦高的男人,衝著身旁的同伴一摆头。 然而, 不等那个胖子说话,牛宏率先开口。 “二位大哥,我在等人,不好意思啊,请你们让开些位置,別影响我做买卖。” 牛宏心说,去尼玛的屁规矩,自己也就卖点木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用得著你们来定规矩? 屎上雕,你们还能雕出香味来?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脸色一沉,阴阳怪气地说道。 “小兄弟,我们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態度和我们说话?” “对,你怎么能不识抬举?” “你,今天是惹到我了,我,现在很不高兴。” 那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一只手指著牛宏,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鼻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此人话音刚落,那些正在围观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远远地躲到一旁。 留在现场的还有四个男人,一脸不善的盯著牛宏。 牛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 此时此刻,他怎会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盯上了,眼前的两人就是罪魁祸首。 瘦高的男人看到牛宏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气势嚇傻。 隨后衝著空中一挥手。 留在现场的那四个男人缓缓地向著牛宏走去。 第43章 我们走著瞧! 面对从不同方向逼近自己的四个男人,牛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是拼死一搏还是低头认怂? 牛宏微眯著眼睛,站在那里快速地思索著对策。 瘦高的中年男子名叫卢四,是金山县黑市上的一霸。 那些经常在黑市上买卖货物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都对他敬而远之。 牛宏第一次来,又是独自一人,吃了人生地不熟的大亏,无意中惹上了这个魔头。 看著牛宏被嚇傻了的模样,卢四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四哥,你看那小子的怂样,再过两分钟保准尿裤子。”一旁的二胖,满脸鄙夷地说道。 “哼!敢在我们兄弟的地盘上做大买卖还不肯上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四哥说的对,今天就拿这小子立立威,顺便也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 然而,就在此时,场上的画风突变。 卢四看到一个名叫马山的手下,正被牛宏用枪顶著脑袋,嚇得一动也不敢动。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谁不退后,老子一枪崩了他。” 牛宏恶狠狠地说道。 苦思良久,牛宏最终决定出手反击。 几个小地痞,仗著人多势眾就想欺负人,也不看看他们今天欺负的人是谁? 自己可是带了一个巨大的军火仓库,別说是四个人,就是四十个人,他也一样有办法全部弄死。 今天必须拼一把,不然,以后还会被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 马山等人面对牛宏手里已经上了膛的老套筒,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会隨身带著枪,而且出枪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无法看清楚。 不由得暗自嘀咕, 真他娘的倒霉,今天咋就遇上这么个愣头青啊! 这个愣货看这样子,他还真敢开枪。 万一他一激动,“砰”地给自己来上一枪,自己的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马山等人的猜想是有一定的依据的,话说,一般老实人家的孩子谁会隨身带著枪? 一看牛宏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也是个敢玩儿命的主, 想到此处, 马山等人的脸上无不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向卢四投去祈求的目光。。 他们也怕死,更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把命丟在这儿。 此时,卢四紧邹眉头,脸色异常的难看,他正在心里默默地评估著牛宏到底敢不敢开枪。 “砰。” 一声枪响瞬间打破现场的寧静。 围在牛宏身边的马山等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起来,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嚇尿了裤子。 浓烈的腥臊气味让现场的空气变得臭不可闻。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卢四就感觉自己的左脚尖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低头一看。 一个深深的弹坑映入眼帘。 不等他有所反应,就听一声怒吼, “滚,再不滚,老子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 隨著这声怒吼,牛宏猛地一脚踹向马山的腰间。 “扑通。” “哎吆,疼死我啦,我的腰,哎哟,我的腰!” 马山趴在地上大声哀嚎,久久不能站起。 今天的牛宏可不是前几天那个半死不活的牛宏。 最近几天,他天天不是吃肉,就是进山打猎,不是拖爬犁,就是扛狍子、拖野猪。 身体在得到充分营养的同时又得到了全面的锻炼,浑身上下充满著肌肉的力量。 含怒一脚,力道大得惊人。 马山这次受伤,不在床上躺个十天也得半月。 卢四见状,知道再这样对峙下去,他们一方吃的亏只会更大,隨即一咬后槽牙,高声说道。 “小子,算你狠,我们走著瞧。” 话音未落,转头向著黑市外走去。 其他人见势不妙,架起马山灰溜溜的紧隨其后离开了市场。 牛宏缓缓放下手中的猎枪,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道,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一帮欺软怕硬的瘪犊子玩意儿。 站在远处观望的人们看著持枪而立的牛宏,眼睛里露出钦佩的目光。 同时也在心里暗替牛宏捏著一把汗。 那些遭受过欺负的人都知道,卢四这帮人是极其凶残的,为非作歹更是不择手段。 这一次,明面上是撤退了,谁能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打牛宏的主意? …… 牛宏收起老套筒,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和肖金藤约定的时间,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天就要黑了。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自己要等的人。 牛宏的心里不免有些著急,暗自嘀咕,难道说自己被人放了鸽子? 隨即打定主意,再等十分钟,如果再看不到肖金藤的人影,他就撤。 从金山县城到牛家屯最快也要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现在距离冬至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白天越来越短暂,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牛家屯,天也將完全黑透。 一边等待,牛宏一边站在原地不停地跺脚以此来抵御寒冷。 经过刚才的事件,黑市上的人基本上都提前离开回家,留下来的人也寥寥无几。 其中一位腰身佝僂的老人路过牛宏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咋还待在这里?你得罪的那帮人坏得很,趁著天还没黑,快回家吧。” “谢谢大爷,我这就离开。” 牛宏说著,转身开始收拾爬犁上的货物,为离开做准备。 就当牛宏確认肖金藤不会再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白樺林中。 人还没到,声音就远远地传递过来。 “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牛宏转身回头,发现和自己说话正是肖金藤,身后还跟著六个年轻的小伙子,每人手里都拎著棍棒。 “大叔来啦,货我给您带来了。” 牛宏说著话,用手轻轻拍了拍爬犁上的货物。 “抱歉啊,小兄弟,我刚才来过一次,看到你和別人正在发生衝突,连忙回去喊人,没来晚吧?” 肖金藤一脸歉意地说道。 牛宏闻听,心里一暖,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回应说, “没事,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跟他们一来硬的,他们就灰溜溜的滚蛋了。” “哦……” 肖金藤后退两步,饶有兴趣地看了眼牛宏,用手一挑大拇指,说道,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牛宏微笑著看向对方,回应说, “谢谢大叔抬举,请您验货!” 第44章 预交定金? 对於江湖上的这些客气话,谁认真,谁就输了。 牛宏心里很清楚,双方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刚刚见过两次面。 如果说交朋友,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先把货物卖掉,把钱握在手里,自己的心里才更踏实。 牛宏说著,扒开最上方的枯草,露出下面新鲜的猴头菇。 “大叔,猴头菇一共有三十二株,请您查验一下品质。” “好的,威仔,你看一下,给小兄弟报个价。” “好的肖叔。” 威仔答应一声,快步来到爬犁近前,拿起一株猴头菇,放在手心仔细观看。 这一看不当紧,威仔的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 这么新鲜的猴头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整个菌株没有一点打蔫,萎靡的神態。 威仔用手轻轻掠过每一株猴头菇的上方,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新鲜,好似依旧生长在原来的位置一般。 见识过无数猴头菇的威仔,这次真的被牛宏提供的山货的品质惊艷到了。 “好新鲜的猴头菇,肖叔,您来看一下。” “哦。” 肖金藤迟疑了一瞬,快步走到威仔的身边,当他的眼光触碰到那些猴头菇时,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牛宏说道。 “小兄弟,这些猴头菇是你现採摘的。” “嗯吶,中午的时候採摘的,用枯草盖住,有利於保鲜。”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在他眼里,这些只不过是几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猴头菇罢了,和上午卖掉的黑木耳没有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猴头菇是他刚刚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枯草下面的。 肖金藤强压著內心的激动,说道, “威仔,给冻蘑、黑木耳称重吧,我们以后都按最高的价格收购这位小兄弟的山货。” “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牛宏。” “我,肖金藤,他,罗威,以后,我没时间过来的话,就让威仔找你联繫,小兄弟你看可以吗?” 肖金藤说话的语气很是和蔼,姿態放得很低。 让他身后的一帮手下感到很是诧异。 罗威站在一旁微笑著看向牛宏,没有说话。 “没问题。” 牛宏心说,只要把钱给我,你们谁来都可以。 “小兄弟,以后有了山货还是去金山县城,我的住处交易吧,那里相比较这里更安全。” 牛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去肖金藤的家里交易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肖叔,三种山货的重量都称出来了。” “哦,报一下。” “黑木耳两麻袋,一共是一百八十七斤,冻蘑四十六斤,新鲜猴头菇十四斤。” 肖金藤闻听沉思片刻,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黑木耳我还是按上午的价格八块五毛钱一斤,冻蘑按七块五毛钱一斤、猴头菇按二十块钱一斤,你看这些价格可以不?” 牛宏微微点点头, “可以,不过,肖大叔您的钱带够了吗?” 价格是一方面,牛宏更关心的是对方能否付得起这么大的一笔货款。 肖金藤看到牛宏再次问出和上午一样的问题,不由得哈哈大笑,感到牛宏这个小伙子好有趣。 隨后说道。 “牛宏小兄弟,你放心好了,你的货款我一分钱都不会欠你的。相反,我还要向你预交一部分定金,希望你以后有了山货,优先卖给我。” “给我预交定金?你不怕我拿到钱跑路。” 牛宏淡淡地说道。 “哈哈,牛宏兄弟你是个实在人。 如果別人这么说,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把定金交给他,而你,我不担心,你不会因为这点小钱而放弃赚更多的钱。” 肖金藤很有自信地看著牛宏,脸上掛满了和煦的笑容。 “好吧,我同意你的合作方式,还是先把山货钱给我结一下吧,再晚了,天就黑了。” 此时,天色渐渐暗淡,白樺林中除了极少数人还在那里坚持等待客户之外,已经很难再看到更多的人影。 “好,威仔,把货款给牛宏兄弟结一下。” “好的,肖叔。” 威仔答应一声,拿了根树枝,开始在泥地上列式计算。 时间不长,三种山货的总货款被罗威计算了出来。 “牛宏大哥,您看看这个数目对不对?”罗威指著地上的一排数字说道。 牛宏看著地上的2214.5,心里一颤,那可是两仟两佰壹拾肆块零伍毛钱啊。 加上上午卖掉的黑木耳赚到的556块钱,今天一天,他就有近三千块钱的收入。 在这个一盒洋火二分钱,一斤白面一毛六分钱的时代,三千块钱绝对是笔巨款。 没想到就这样突然就赚到手了。 牛宏发现,即便是在这样一个贫穷落后的时代,好像赚钱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哈。 於是开口回应说,“对吧。” 罗威看向肖金藤, “肖叔,你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我这就將货款给牛宏大哥结算了。” “威仔,在这个货款基础之上再加二百块钱预付款。” “好的肖叔。” 最终,牛宏拿到两千两百一十四块钱的货款和下一批山货的二百块钱定金。 走在回家的路上,牛宏思绪翩躚,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今天虽然和別人在黑市发生了衝突,得罪了一个据说很强大的对手。但是,不得不说,自己今天终於赚到了重生归来的第一桶金。 有了钱,以后自己和小妹的日子就能过得更好,就可以有財力让小妹接受更好的教育。 还有自己的乾儿子栓宝,干闺女二丫,他们两人的教育同样不能放鬆。 有了钱,迎娶兰妹妹,怎么感觉好像也更加有底气了呢! 没钱汉子难,有钱男子汉嘛! 此时此刻,牛宏感觉自己的男子汉气魄在迅速膨胀,只是还差一套房,有了房子就更加完美了。 现在对修建房子,他丝毫不怵头,手里有的是钱嘛! 更何况,房子按照德彪叔的建议修成干打垒的,也费不了几个钱,最多三百块钱足够。 这一次他一定要修九间房子,让牛家屯的人看看他牛宏的本事。 也让大伯一家知道知道,他牛宏凭藉自己的本事一样可以住进明堂亮屋,而不是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只是房子的事情,急不得。 兴安岭的冬天天寒地冻,是无法修建房子的,只能等到来年春天气温回暖,大地解冻。 …… 走在回家的路上,牛宏想到了很多事情,同样也想到了很多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有双眼睛正紧紧的盯著他,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恶狼在等待著猎物送上门来。 第45章 归途遇险! 前方,再拐过一个丁字路口,牛宏就將踏上返回牛家屯的大路。 恰在此时,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浑身微微战慄。 难道是重生归来,自己的第六感增强了,提前预知了前方有危险?在给自己示警,还是天气寒冷心里產生的错觉、幻觉? 牛宏停下脚步,大脑在快速的思考著、分析著。 无论是哪种原因,这种感觉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舒服,而且越来越强烈。 牛宏暗说一声不好,猛地转身向著来的方向发足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前方的那个丁字路口。 同时,心思一转,一件防弹背心被他套在了身上。 道路的右前方有片密林,只是路上布满了积雪。 牛宏已经顾不了太多,向著密林狂奔。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受到了重重一击,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跌倒在厚厚的积雪上,压出一个深深的人形雪窝。 “我日他祖宗,敢打老子的黑枪。” 虽然穿了防弹背心,但是子弹所带来的巨大衝击力,还是让牛宏感到后背一阵剧痛。 他趴在雪窝里没敢动弹,齐膝深的积雪淹没了他的身形,使他完美避开了对方的二次枪击。 一动不动,也给了对方已经击杀了自己的错觉。 此刻天光昏暗,时间虽然只是下午三点多钟,可是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人的视线能看到的距离越来越近。 “玛德,幸亏提前穿上了防弹背心,不然,今天还真就被人打黑枪打死了。 不用猜,一定是下午和自己发生衝突的那些人干的。 那位好心的老人的告诫果然不虚,这帮瘪犊子玩意儿还真是胆大妄为,作恶是不择手段啊!” 牛宏一边判断著目前的形势,一边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中取出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军用头盔戴在头上,雪地吉利服也被他裹在了身上。 隨后便悄悄地向前爬去,身后留下一条深深的雪沟。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阵急促而散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了过来。 说是跑,其实比走也快不了多少。 伴隨著脚步声,还有被特意压低了的交谈的声音。 “四哥,我看他倒下后再没动弹,应该是死了。” “嗯,我也看到了,老规矩,如果从他身上搜出油水,分你两成。” “四哥,马騮的枪法是越来越牛逼了,这么远的距离,一枪命中。” …… “我日恁八辈儿祖宗,还真是你们这帮畜生打的。” 熟悉的声音,证明了牛宏心中的猜想,让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隨后不再继续向前爬行,而是悄悄探出脑袋。 透过远红外夜视镜头,三个人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其中一人手里端著一把步枪。 赫然是一把小鬼子曾经使用过的三八大盖。 “来而不往非礼也。” 牛宏心里念叨一句,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衝著持枪那人的手臂便扣动了扳机。 “噗呲。”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过,前方传出杀猪般惨叫。 “啊!我的手!” 正在全神贯注看著前方的卢四,被马騮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一哆嗦。 刚想斥骂,突然看到马騮的步枪掉落在雪地上,他的左手正死死地按压著右手手腕,鲜血顺著手指滴滴答答流淌下来。 “四、四哥,那小子没死。” “恭喜你猜对了,我还活著。想活命的都他妈的给我趴下。不然受伤的可不是手臂,也许会是你们的脑袋。” “好好,我趴下,马上趴下。” 二胖子二话不说,立刻趴在了雪地上,寒冷浸入肌骨,他此刻也毫不在乎。 “四哥,马騮快趴下啊!” 卢四痛苦地一闭眼睛,知道自己这次又栽在了牛宏的手里,形势比人强,只好缓缓地趴在了雪地上。 马騮死死按压住出血的伤口,第一时间趴在了雪窝里。 牛宏环顾四周,发现在远红外夜视仪视距范围之內,再没有其他潜在的威胁之后,这才站起身,向著卢四等人趴著的位置走去。 同时,心思一转,身上的雪地吉利服、头盔等又被他重新放回军火仓库。 手里拿著的依旧是那把老套筒。 “你们三个人的胆子不小啊,想杀我灭口,是不是还想抢我身上的钱財啊!” “大哥,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吃得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直接跪趴在牛宏脚下,不停地磕头求饶。 “他妈的想死吗,见了老子还不磕头?” 牛宏一脚踢在卢四的腹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將他踢出三米多远。 “嗷!” 卢四直接痛晕了过去。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牛宏用枪一指二胖子,厉声说道。 “大爷,我叫狗剩,江湖人称二胖子,那是我大哥,他的名字叫石头,江湖人称四爷,这位是我兄弟,他叫三柱子,江湖没有人称。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惹了大爷您,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胖子一顿胡诌,嘴里是没有一句实话。对此牛宏也毫不在乎,对付这些小痞子,他有的是办法。 嘴里怒骂道。 “尼玛,你们还想有以后?” “哎哎,不想,真的不想,还请大爷放了我们三兄弟。” “哦。你们想杀我,现在反过来要让我放了你们,你们这算盘珠子打得可是震天响啊!” “大爷,误会,都是误会,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二胖子急忙转变话风。 “杀你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你们死了,尸体很快就会被野兽叼走,连根人毛都不会留下,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大爷说的很对。” 二胖子,磕头如捣蒜,只求牛宏放了自己三人。 “算啦,杀人也不是我的爱好,这样吧,你们每人自断一只手,留下身上的钱財,就可以滚蛋了。” 牛宏淡淡地说著,扔出了一把开山刀。 这把刀是他在红星公社黑市上所得,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啊!” 二胖子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缺一只手,那不成残疾了吗,以后还怎么瀟洒快活。 牛宏也不说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老套筒。 “大爷,我来。” 马騮此时看得最清楚,如果再过两秒二胖子不答应,对方绝对会扣动扳机。 正如对方所说,在这里杀个人,第二天连尸体都不会被人发现。 因为,在这大雪冰封的山野,到处都是饿急眼了的野兽。 马騮捡起地上的开山刀衝著自己受伤的手腕,狠狠砍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比之刚才的那声更加响亮,同时地上多了一只断手。而马騮也直挺挺的倒在了一旁的雪地上,疼晕过去。 “该你啦。” 牛宏用枪一指二胖子,面无表情的催促道。 第46章 嫂子,有啥事? “留手还是留命二选一,赶紧的。” 牛宏对於眼前的这个二胖子是彻底失去了耐心。 “大爷,我,我留命。” 绰號二胖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牛宏手中的老套筒,牙关一咬,心一横,捡起地上的开山刀衝著自己的左手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又凝结成冰珠掉落在地。 “大爷,可以了吗?”二胖大喘著粗气说道。 “把刀给他。” 牛宏用枪一指不远处趴著的卢四。 “大爷,別断我的手,我愿意当牛做马追隨你。” 卢四看到牛宏的屠刀终於抡到他的头上,立马认怂,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你追隨我做啥,我又不养牲口,快砍,別浪费我的时间。” 牛宏牵掛妹妹牛鲜,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大哥,我可以给您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哦,你有钱,愿意出多少钱买你的手?钱少了可不行。” 一提到钱,牛宏瞬间来了兴趣,感觉有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两万。” 卢四急促地说道,他感觉这个筹码足以打动牛宏。 两万块钱在1961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天价巨款,然而牛宏却丝毫没有心动,冷冷地盯著卢四,默不作声。 如果卢四说几千块钱,牛宏也许还会相信,可是他现在竟然说愿意出两万块钱买自己的一只手。 牛宏不由得不对卢四的动机產生了怀疑。 军火仓库里存放的小三千块钱,全部都是十元面值的,还摞成了一小堆。 如果是两万块钱的话,按最大的面值十元计算,就是很大的一堆钱了。 眼前的此人身上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现金? 更何况,自己已经要求他们,砍掉手后必须交出隨身携带的钱財。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携带的钱財已经是属於自己的。 用自己的钱买他们的手? …… “大爷,两万块钱已经不少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卢四看到牛宏沉默以对,以为对方识破了自己的伎俩,连忙进行补救。 他的確没有两万块钱,敲诈得来的钱都被他挥霍一空。 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他哪里会有两万块钱的存款。 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想將牛宏引到他的老巢。 那里还有他的多名手下,可以在老巢做掉牛宏。 牛宏看著面前的卢四,冷冷地一笑,说道。 “如果你们不对我开枪,你们的手我还会考虑给你们留下。 既然对我开了枪,留下你们的命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难道留下你们的手再让你们继续对我开枪吗? 快砍! 完事儿再把身上的钱財交出来,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此时,马騮刚从昏迷中甦醒,朦朧中听到牛宏还要让他把身上的钱交出去,心臟猛地一收缩,再次昏迷过去。 对於他来讲,失去钱比失去生命还要让他痛苦百倍。 二胖子听到牛宏的话,脸上的肌肉也是一阵地抽搐,今晚,他们算是彻底栽了。 卢四听完牛宏的解释,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有了迴旋的余地,不得不拿起开山刀砍掉了自己左手。 牛宏满意的看了眼因剧烈疼痛而面部扭曲的三人。 冷声说道, “把你们身上的钱財全部交出来吧。” …… “玛德,你们一共就这么点钱?还有你,说什么两万块钱,你骗谁呢,我他妈的把你们三个给毙了。” 卢四、二胖子还有马騮,蹲在地上,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 牛宏看了眼三人,又看向手里拿著的一百三十七块零三毛二分钱,心里却是乐开了。 隨后又用阴惻惻声音说道。 “记住,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另一只手也別想要了,滚吧。” “哎!” 卢四、二胖子还有马騮三人答应一声,相互搀扶著向金山县城方向走去。 至於金山县黑市,只要有牛宏在,他们別想再踏入半步。 他们没有了赖以生存的黑市收入来源,就如同一只老虎没有了牙齿,彻底没有了威风。 也算是彻底栽到了牛宏的手里。 看著渐行渐远的卢四三人,牛宏收起地上的那杆三八大盖,滑动雪板,快速向著牛家屯奔去。 …… 一路狂奔。 藉助漫天星光,一个小时后,牛宏终於赶回了牛家屯。 推开东升嫂家的房门,他立刻觉察到房间里瀰漫有淡淡的不和谐的气氛。 昏暗的油灯下,东升嫂低垂著眼皮默默地做著针线活。 李香草和刘巧芝则坐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还不时地打著哈欠,显然已经困得不行。 灶台上氤氳著的香气说明家里人还没吃饭。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二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 东升嫂怎么会对她们二人不理不睬,这可不符合东升嫂平易近人,乐善助人的一贯作风! 听到房门的吱呀声,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门。 “呀,宏弟回来啦!” 张巧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迎了过来。 “嫂,这是今天买的。” 牛宏说著,將装有三十五斤苞米的袋子递给了张巧英。 李香草和刘巧芝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露出艷羡的神色。 “宏弟还没吃饭吧?” 张巧英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你们吃了吗?” “这不是都在等你吗?” 张巧英说著,拎著苞米袋子走向灶台。 “牛宏兄弟,今天去哪里发財了?” 一旁的李香草趁著这个间隙,远远地和牛宏打招呼。 “树林嫂子,金斗嫂子你们也在呀?” 牛宏满面堆笑地回应说。 “牛宏兄弟,嫂子今天过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香草说著,用手理了下额头上的乱发,趁机向牛宏拋了个媚眼。 牛宏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暗想, 李香草这个骚娘们儿该不会专门过来找自己去他家借住吧! 如果这事儿要让东升嫂知道了,自己该有多尷尬呀。 “树林嫂子,你来找我有啥事儿?” “牛宏兄弟,嫂子今天来,也是专门来找你的。”刘巧芝不等李香草回应,连忙將牛宏拉到一旁。 “刘巧芝,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是干什么?” 李香草对於刘巧芝的横插一槓子,心里大为光火。 “嘻嘻,你的事儿晚会儿再说,我的比较著急。” 刘巧芝说著,却拉住牛宏的手臂不放手。 “金斗嫂子,有啥事,你说。”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张巧英说道, “宏弟,来吃饭,有啥话吃了饭再说。” “哎。” 牛宏答应一声,心说,今儿个这一个个都是怎么啦,给人的感觉好怪异吆! 第47章 登门的用意! “香草、巧芝,宏弟在外面忙活了一整天,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这天寒地冻的,你俩有话饭后再说。” “牛宏兄弟,巧英妹子说得对,你先吃饭,吃完饭,嫂子再跟你说话。” 刘巧芝说著,连忙鬆开了牛宏的手臂,訕訕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香草看著刘巧芝,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同时也规规矩矩坐在了凳子上。 “宏弟,来炕桌上吃饭吧。” 张巧英將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肉汤放在了炕桌上,並递过来一双筷子。 “嫂,今天吃白面馒头?” 对於东升嫂为啥让自己去炕桌上吃饭,牛宏没去仔细考虑,只是看到那两个白面馒头,心里倍感亲切。 重生前非常普通的白面馒头在这个年月却成了顶级的奢饰品,让牛宏不胜唏嘘岁月变迁。 “这是特意给你另做的,快吃吧。” 张巧英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隨后去西屋喊了正在炕头上嬉闹的栓宝、二丫和牛鲜出来吃饭。 牛宏看到张巧英端给栓宝、二丫和牛鲜每人一块玉米面的饼子,一碗肉汤。 心中一动, 连忙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开,走到栓宝和二丫的面前,蹲下身子说道。 “栓宝、二丫,乾爹给你们白馒头吃。” 二丫伸手接了过去,拿在手里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栓宝却仰起小脸说道,“乾爹,娘说了,白面馒头是给乾爹做的,我们不能吃。” 说完,目光看向牛宏手里的馒头狠狠地咬了口玉米面饼子。 “乾爹给的,快拿著。” 牛宏不由分说將馒头塞到栓宝的另一只手里。 “栓宝听话,把馒头还给乾爹。” 张巧英站在灶台前大声提醒。 一时间三岁的栓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牛宏见状,看向张巧英说道。 “嫂,以后白面馒头给孩子们吃,他们正长身体需要营养,我有饼子和肉汤就够了。” 牛宏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拿了两块玉米面饼子走回炕桌。 “东升哥,这个馒头给你。” 牛宏將剩下的那个馒头递向斜靠在炕头的牛东升。 “宏弟,我吃不多,今晚喝点汤就行啦,你快趁热吃吧。” 牛东升摆了摆手。 牛宏见状,想了想,拿起馒头走到牛鲜的面前,“鲜,这个馒头给你吃。” “哥,我不吃,我有饼子。” 牛鲜说著,端著碗躲到了一旁。 “哎,拿著。” 牛宏不由分说將馒头强行塞给了小妹牛鲜,这才坐回炕头大口吃起饭来。 至於一旁的李香草和刘巧芝不在他的招待范围之內,因为他在这个家里也是一名客人,不能喧宾夺主。 “你俩也尝尝我做的饼子。” 此时, 张巧英从锅里拿出一块小孩巴掌大的玉米面饼子一掰两半,分別递到李香草和刘巧芝的手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李香草说著,伸手接过,一把就將饼子塞进了嘴里,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她实在饿坏了,家里的饭菜都给男人牛树林和儿子牛小天吃了,她早晨就喝了一碗稀粥,吃了半个菜糰子,直到现在水米未进。 “巧英妹子的手就是巧,看看这饼子做得,一面焦黄、一面软糯、这手艺真不赖。” 刘巧芝拿著手里的半块饼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之后,发出由衷的夸讚。 “呵呵,那也没你巧芝姐的手艺好啊! 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裁剪的多好,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比城里卖的成衣都好看。” …… 对於两人的对夸,牛宏毫不在意,他在脑海里不停的思考著李香草和刘巧芝两人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他最担心的是两人当著东升嫂的面,提出让自己去她们家借住,这就很尷尬了。 一顿饭牛宏吃得是心不在焉。 牛东升近距离看著牛宏的状態,轻声开口说道。 “宏弟,今天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牛宏一听,咽下嘴里的饭菜,想了想回应说 “外面的情况不太好。” 至於是怎么个不太好,牛宏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嗯。” 牛东升回应一声,將汤碗轻轻放在炕桌上,微微闭上了双眼。 虽然最近家里不缺吃喝,牛东升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让他有种时日无多的感觉。 …… 吃完了饭,牛宏看向李香草和刘巧芝说道。 “两位嫂子,你俩找我有啥事儿啊?” 话音刚落就听刘巧芝抢先说道。 “牛宏兄弟,你今年有十八岁了吧。” “嗯吶。” “我娘家有个堂妹,今年也刚好十八岁,长得是如似玉,非常的漂亮,我想给你俩撮合撮合,你看你啥时候有空,我带你过去见个面,你俩嘮嘮嗑。” 牛宏一听,原来是给自己说媒的,心里长舒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瞟了眼灶台旁的张巧英。 只见她面沉似水,陷入沉思状。 连忙收回目光看向刘巧芝,想了想说道。 “嫂,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处对象。 再说啦,我现在连个家都没有,找个媳妇儿,我让人家住哪儿?” 刘巧芝一听,双眼立刻弯成了月牙,柔声说道。 “呵呵,牛宏兄弟考虑得真周到,一看就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再说了,咱现在又不结婚,有没有房子不影响处对象。 如果合適呢,咱就继续处,不合適就散伙。 牛宏兄弟,听嫂子的,找个时间见一面,保你喜欢。” 刘巧芝说完,看著牛宏的眼睛极其希望得到同意的答覆。 “哎,牛宏兄弟,我也有一个堂妹,昨天刚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人,不但脸蛋儿漂亮,而且身材也很好,大高个、细长条。 关键是性格脾气还好,老招人稀罕啦。 有时间,嫂子给你安排安排,见个面。” 李香草不等牛宏说话,急忙见缝插针,將自己的堂妹推了出来,同时还得意的看了眼刘巧芝,心中涌起一股报復得逞的快感。 张巧英看著两个围著牛宏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李香草和刘巧芝,心里面恨得牙根直痒痒。 就连躺在炕上的牛连升,嘴巴张了几张,赶人的话,就差那么一点就说出了口。 就在此时,村头的大喇叭里传出了牛天才的声音。 “噗噗,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第48章 你猜猜他是谁? “噗噗,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接上级领导指示,为了应对这次大雪灾,各村、各屯需积极开展生產自救工作,严禁饿死人的事件再次发生。 为了响应上级领导的號召。 牛家屯民兵连决定,明天一早上山打猎。 所有社员同志们,任何人在明天不准私自外出,一律配合民兵连收拢猎物,运送猎物。 一旦发现有人不到场,除扣除十个工分之外,所在家庭不得参与猎物的分配。 大家一定要严格遵守纪律。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 “呀!这下好了,屯子里要去山上打猎啦!我们大家马上就有肉吃了。” 李香草兴奋的说道,蜡黄的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只是当她看向张巧英时,发现对方竟然丝毫不为所动,脸上更是不起一丝波澜。 讶异的同时,想到张巧英家根本就不缺肉吃,更不缺吃的,心里瞬间涌起一丝嫉妒,心情也在一瞬间不好了起来。 此时,就听刘巧芝的声音响起, “香草,你兴奋个啥?那么多的人一起上山打猎,光动静就能把野兽们嚇跑,能打到猎物才怪呢?” 一番话好似一盆冷水给李香草浇了个透心凉,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此刻感觉更加的不爽,当即反驳。 “刘巧芝,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吧。 牛宏兄弟一个人还能打到猎物,这么多的民兵一起上山,还打不到一个猎物?” 牛宏闻听,脸上掛出淡淡的笑容,没有吱声。而他的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多的人去山上狩猎,如果组织得不好,就会有人被错当成野兽遭到猎杀。 如果谁有仇人,很大机率会藉此机会下手,事后也不必担责。 这样的事情从前发生过,以后也不会杜绝。 联想到自己最近刚刚打了牛天才,揍了牛满仓,牛宏顿时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同时也提醒自己: 明天上山一定要时刻注意,决不当那个冤死鬼。 “哼,那些人能和牛宏兄弟比,对吧牛宏兄弟?” 刘巧芝对於李香草的驳斥嗤之以鼻,末了还不忘拍牛宏的马屁。 牛宏见状连忙摆手。 “金斗嫂子您太看得起兄弟我了,那个什么,明天我还要进山,就不陪两位嫂子嘮嗑啦,快困死我了。” 牛宏说著,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向西屋走去。 张巧英见状,心怒放,牛宏兄弟真的太给自己面子了,做的事太趁自己心意了。 刘巧芝看著牛宏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一丝陌生感,这小子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牛宏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 难道他已经受到过张巧英的调教? 带著心中的疑问,刘巧芝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张巧英,心里沉思著。 李香草看到牛宏离开,顿感索然无趣,和张巧英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刘巧芝看到房间內只剩下自己和张巧英两人,想了想,起身来到灶台旁凑到张巧英的耳边低声说道。 “巧英妹子,你和牛宏有没有那个啥?” 张巧英一听,瞬间会意,脸一红,轻轻捶打了一下刘巧芝的胸脯,说道。 “我刚才的那半张饼子可是餵到了狗嘴里?” “哼,巧英妹子,我就不信,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给自己解解渴,让自己活得更滋润些?” 刘巧芝丝毫没有理会张巧英对於自己的揶揄,继续逗弄她。 张巧英眼见著刘巧芝不依不饶,隨即放下手里的活计,挺直了胸膛,態度极其庄重地说道。 “我和宏弟是清白的,宏弟是个好人,你就別瞎编排他了。” “哦,是吗?” 刘巧芝狡黠的一笑,顺势在张巧英的胸脯上摸了一把,惹到张巧英连忙用手掩住了嘴。 一只带著水珠的小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刘巧芝的双腿之间。 两个年轻的女人在昏暗的油灯下,相互打闹。 嬉戏的快乐让她们忘记了现实里的烦恼,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 第二天,牛宏起了个大早,帮助张巧英张罗早饭。 “宏弟,昨晚接鲜回来,她和我说,学校又去了好多小朋友。” “哦!” 牛宏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惊讶。 心里说,难道屯子里的那些人都捨得掏那五毛钱的书本费了? 张巧英看著牛宏一脸疑惑的模样,不失时机地问道, “宏弟,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啊?” 牛宏一脸懵圈的回应。 “因为学校中午会提供一顿肉汤,而且还管饱。” “哦……,” 牛宏恍然大悟,“这么说杜老师和姚老师还真是两个好老师,两个大好人!” 张巧英赞同的点点头,隨即看向牛宏,眼含深意地说道, “宏弟,还有一个大好人,你猜猜他是谁?” “还有一个?学校不就俩老师吗,怎么还有第三个大好人?” “还有给学校提供狍子肉的那个人啊!”张巧英说完,低下头,抿嘴一笑。 牛宏此刻才明白东升嫂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表达,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给学校提供狍子肉和松鸡的事情。 嘿嘿一笑,淡淡的说道, “嘿嘿,我算不上什么好人,我只是不好意思收姚老师和杜老师的钱而已。” “宏弟,你是说,她们想买你的猎物?你没卖,而是免费送给了她们?” “嗯吶,我是看她们两个都是女的,又是背井离乡的来咱们屯教孩子们知识,还不收我们的学费。 我打个猎物也就是顺手的事儿,咋能好意思再收她们的钱。 你说对吧,嫂。” “宏弟,你做得很对,嫂,支持你。 所以人家杜老师、姚老师才会每天中午都给孩子们提供肉汤,你看看鲜都吃胖了。” “呵呵,那也是嫂你做的饭好吃嘛!” “去,少拍马屁,还不如给嫂来点实惠的。” “嫂,你想要啥实惠?”牛宏一脸不解的问道。 “哼,嫂子想要啥你会不知道?” 张巧英瞥了牛宏一眼,继而又一撅嘴,极度表达了心中的强烈的不满。 牛宏瞬间会意,连忙一低头,向灶膛里又放了根树枝。 “宏弟別烧了,锅好了,快把柴撤出来。” “哎。” …… 吃完早饭,牛宏將牛鲜送进学校,便向牛家屯的仓库大院走去。 一进大门,看到有不少人已经蹲在墙根处,等待著大队分发今天的劳动任务。 “牛宏,来,坐这里。” 第49章 这又是什么情况? 牛宏转头看去,只见和自己说话的人竟然是亲大伯牛德財,心中很是惊讶。 两家已经多年没有来往,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喊自己去他身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牛宏,来,大伯有几句话跟你说。” 牛德財看到牛宏愣在门口不动弹,再次对他发出邀请。 蹲坐在墙根处的社员们谁不知道牛德財对牛宏兄妹不闻不问,今天突然邀请侄子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还说有事情交代。 这一幕不由得引起了各位社员的好奇心,纷纷看向两人,期待著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牛宏迟疑了一瞬,径直走到牛德財的身前,冷冷地说道。 “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连大队长都敢打,还打了满仓?” 牛德財瞬间换成了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和蔼可亲,翻脸比翻书都快。 在场的所有社员对於牛德財的做派司空见惯,却被他的话震惊到了,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牛宏身上。 牛宏在牛家屯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孩子,包括他爹牛德旺在內,一家人都是老实巴交,与世无爭。 现在牛德財竟然说牛宏打了大队长牛天才,还有民兵牛满仓。 一挑二? 谁信! 牛宏啥时候有打人的本事啦? 根本不可能! 一致认为牛德財这是在寻找理由为难老实巴交的牛宏,说不定肚子里又憋著不为人知的坏水。 牛宏闻听,眼皮一耷拉,嘴角向下一撇,嗤笑一声, “我打谁,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我是你的亲大伯,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儿来了,你再这样胡闹下去,被抓进大狱,別说我没提醒你。” 牛宏脸色一沉,猛地睁开眼睛瞪著牛德財说道。 “我爹死的时候,我明明记得他可是没有什么亲哥来给他送葬,更没有什么亲侄子、亲侄女的,送他最后一程。 你现在突然蹦出来跟我说,你是我的亲大伯。我请问你,你这是从哪个地方论的辈分和亲情?” “嗨,牛宏这小子出息了哈,这话说得在理儿!” “嗯,懟得好,该懟。” “呵呵,看看牛德財这个老小子怎么接招吧。” “对自己的兄弟一家不管不问,现在咋还有脸说自己是人家的亲大伯,这人的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 一时间在场的社员们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声音虽然都很小,但还是有只言片语传到了牛德財的耳中,他那一张老脸顿时变得血红。 一瞬间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来,瞪著牛宏说道。 “你……” 话未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快、快掐人中。” 旁边的社员们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施救。 牛宏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走向一旁。 “牛宏,你个小逼崽子,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另一边蹲坐著的牛满堂衝著牛宏大声怒吼。 “你眼瞎呀!没看到我站在那儿一动都没动,你爹的死活关我屁事。” 牛宏转头看著这个堂哥,冷著脸懟了过去。 “牛宏,你他妈的想死是吧?” 牛德財的二儿子牛玉堂也站了起来,挽胳膊擼袖子地向著牛宏走来。 “我他妈的揍死你个小逼崽子玩意儿。”牛满堂嚎叫著冲向牛宏。 二打一,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社员们担心牛宏的安危之时,仓库大院门口突然传来大队会计牛向东的声音。 “你们这是要反了天吗?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牛满堂闻听,瞥了眼快步走来的牛向东,急忙凑到他爹的近前察看情况。 牛玉堂依然站在原处气鼓鼓的看著牛宏,一言不发。 此时,在社员们的帮助下,牛德財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珠转动,醒了过来。 “爹,爹,你感觉怎么样?” “呜呜,呜呜。” 听到牛满堂的声音,牛德財嘴里含糊不清的做出回应,挣扎著想要站起身。 一旁的社员突然发现他的半边身子已经不听使唤,隨即看到他的嘴和眼发生了歪斜。 仅剩下的一只好眼,可怜巴巴的看著牛满堂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我日,德財这是魂儿被阎王爷抓走啦,咋成了这个吊样子。”有人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爹,爹,你没事儿吧爹。” 牛满堂挤进人群用力托住牛德財的后背,试图將他扶站起来,却发现徒劳无功,惊慌失措地看向牛玉堂。 “哥,咱爹这是咋滴啦?” 牛玉堂看著他爹的模样,很乾脆地说道,“让牛宏给气的唄。” “你爹这是中风啦,赶快送县医院,迟了就有大麻烦。” 此时,牛向东走过来瞧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这,这怎么办?” 牛满堂看著他二哥小声嘀咕。 “这事儿是由牛宏引起的,找他。” 牛玉堂说完,转回头,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寻找牛宏的身影。 “你们两个混小子还不赶快把你爹送医院,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架?” “向东叔,你看我们家情况特殊,今天的工分?” “你们不参加狩猎,工分还是要扣的,猎物也不会分给你们家。 大队长昨晚已经在广播里反覆强调,每一个社员都要遵守纪律。 人人都像你们家这样不来参加狩猎,猎物从哪里来,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所以说,不参加狩猎的人一律不能分享猎物。” 牛向东看著眼前的这哥儿俩冷冷地做出解释。 牛满堂、牛玉堂听后,心里这个气呀,狠狠地瞪了眼牛宏,暗暗埋怨他爹多管閒事。 这下子好了,不但肉,肉分不到,工分,工分也要扣,而且还要钱去治病。 这里打外拐的赔钱赔大发了。 此时,大量的社员涌进大院,看到这一幕,纷纷催促说。 “你们哥俩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赶快把你爹送医院去?” 牛玉堂和牛满堂相互对视一眼,不得不背起牛德財向著仓库大院外走去。 恰好在大门口和牛天才走了个碰头。 “玉堂、满堂你爹这是咋滴啦。” 牛满堂咽了口唾沫说道, “天才叔,我爹替你教训牛宏,被他气中风啦。” “替我教训牛宏?” 牛天才肿胀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转头看向牛满仓。 牛满仓连忙把头一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牛天才眼睛眨了眨,沉吟一瞬,厉声呵斥。 “你们哥俩別在这里胡说八道,牛宏又没得罪我,我用得著你爹替我教训,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牛天才的声音洪亮,一字不差地传到大院內的每一个社员的耳朵里。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50章 牛天才的心思。 面对牛天才排山倒海般的怒火,牛满堂一拉自己的二哥连忙背著牛德財仓惶离开。 “你们两个败家的瘪犊子玩意儿,以后自己的事情少他妈的往我身上扯。” 牛天才感觉还不解气,衝著快步离开的牛满堂兄弟两人的背影高声怒吼。 牛满堂看到已经远离了仓库大院,衝著牛玉堂低声说道,“哥,今儿个,咋感觉大队长有点害怕牛宏呢?” “不是有点,而是非常的害怕!难道你没有发现一提到牛宏,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一个大队长,怎么会害怕牛宏呢?” 牛满堂百思不得其解。 …… “大队长,您消消气,那两个不长眼的龟孙儿走远了。” 民兵连长牛胜利在一旁好言相劝,对於牛天才和牛满仓的事情他知道得是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他非常理解牛天才的心情,小辫子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那是相当的难受。 “都是些什么人啊!他和牛德旺的家事矛盾扯上我干吗,我是他那种六亲不认的人吗?”牛天才愤愤不平的说道。 “大队长您大人有大量,和这种人生气划不来,上级领导还在等著我们大队委上报结果呢。” 想起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每个村民要发两斤肉,严禁饿死人的事件发生。 民兵连长牛胜利的心就陷入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状態。 牛天才听到“上级领导”四个字,这才收敛情绪,恨意难平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地走向仓库大院。 牛宏远远地看见牛天才、牛胜利等人进来,连忙向著人群后面躲去。 他现在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刚刚发生的爭吵事件淡化,不想再引起其他社员们的注意。 “牛宏来了没有?” 牛胜利还没走到仓库门口,便高声呼唤,一双眼睛更是四处张望,一副不把牛宏找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来啦。” 人群后面的牛宏眼见旁边的社员都向自己投来目光,知道躲不过去,连忙硬著头皮一举手,高声回应。 “牛宏你过来,到前面来。”牛胜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牛宏心说,牛满堂、牛玉堂他们人都走了,咋滴呀,你一个民兵连长还要揪著这件事儿不放啊? 於是分开人群,慢慢地向著仓库门口走去。 牛天才看见牛宏,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甚至都到了卖力討好的程度, 声音软软的说道, “牛宏大侄子,牛德財假冒我的名义为难你,已经被我痛骂了一顿,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情,跟我一丁点儿关係都没有啊!” 和刚才面对牛满堂、牛玉堂兄弟两人时的恶劣態度,判若两人。 牛天才前倨后恭的態度,看得在场的社员们的心里无不惊骇莫名。 咋看牛天才,咋像是个三孙子。 谁不知道,他平常见到牛宏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牛宏也对牛天才的態度一愣,眼珠一转,会过意来,连忙配合著他说道。 “大队长,牛满堂一家诬陷我,將他爹牛德財这个老东西突发疾病的原因,往我身上推,说是我引起的。 全体社员可都在这看著呢,我可是连一个手指头都没动他。 这样平白无故地冤枉好人可不中。” 牛天才一脸严肃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心里乐却是乐开了,信誓旦旦地说。 “牛宏大侄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隨后话风一转,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大侄子,我已经和胜利、向东他们商量过了,这次民兵连进山打猎,让你带队,你可不要推辞哦!” 牛宏一听,很是惊讶。 同时心中的警铃大响,警戒级別瞬间提到最高,看著眼前的牛天才,心里嘀咕。 別看他脸上掛著笑容,说不定心里早就恨死自己了,想趁这次进山捕猎的机会打自己的黑枪,以报上次挨揍之仇。 不然的话,他会让自己做这个领队? 想到此处,牛宏微微一笑, “大队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不是民兵,二不懂打猎,您让我带队,名不正言不顺,这件事我真的干不了。” 蹲坐在墙根处,站在院子里的社员们听到两人的对话,感觉牛宏的话在理。 对牛天才这次的打猎安排,很多人觉得太草率、太儿戏了,缺乏深思熟虑。 於是相互间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牛天才见状也没去阻止,却在心中冷笑一声,看著牛宏郑重其事地说道。 “牛宏大侄子,我听牛顺还有其他几个猎人说,独自走进帽儿山的原始森林,又能毫髮无损地再走出来的,几十年来,你是我们牛家屯的独一份儿。” 牛天才说著,还不忘向牛宏一竖大拇指。 牛宏见状,心里暗想,你话说得再好听,马屁拍得再响,今天,我也不会接这个领队的任务,更不能承认自己走进过帽儿山的原始森林。 微微一笑,解释说, “大队长,牛顺叔他们告诉你的你也相信?他们是在骗你的。 我不会打猎,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我也就敢在帽儿山的外缘转转,运气好,捡些冻死的野兽而已。 真正进入帽儿山又能平安回来的只有他牛顺叔一个人,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这个领队的任务,还是由牛顺叔担当更加合適。” 社员们对於牛宏的这个提议,纷纷表示赞同,因为牛顺的资格实在太老了。 他十二岁跟隨他爹进山打猎,今年四十七岁,已经有近四十年的打猎经验。 由他带队进山打猎,一定能不负眾望打到更多的猎物,这样一来,整个牛家屯的社员都会有肉分。 如果让不会打猎的牛宏去当这个领队,想打到足够多的猎物,估计会很难。 看到牛宏一而再地拒绝,牛天才不肯死心,继续劝说, “牛宏大侄子,我相信你的能力,还请你看在牛家屯全体社员的份上,不要再推辞了。” 牛宏心说,今天,你就是说得天乱坠,我也不会答应你。 “大队长,看在牛家屯全体社员的份儿上,我更不能担任这个领队。这么重要的位置,必须是有经验的猎手担任才行。 我一个不懂打猎的人担任领队,那不是耽误事儿吗?” 牛天才还想继续劝说,一旁的牛胜利走过来轻声说道。 “大队长,別再劝了。 还是按牛宏的建议来吧,让牛顺叔做这次狩猎的领队,爭取让我们牛家屯多打些猎物回来,给大伙儿分一分。” “天才,你就別为难牛宏了。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也许能捡回些冻死的野兽,让他拿著真刀真枪地去打猎,我看还是算了吧。” 站在仓库门口的会计牛向东走到牛天才的面前,轻声说道。 第51章 咋,想动手? 见牛胜利和牛向东两人同时劝阻自己,牛天才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啐骂了一句:虚情假意的瘪犊子玩意儿,一准儿没憋著好屁。 牛胜利见状,饶有深意的看向牛天才,催促道。 “大队长,天儿不早了,快给大伙儿分发任务和工具吧!” 牛天才转头看了眼牛胜利,点点头,又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大侄子,这么露脸的机会你不要,以后可別怪叔有好处没先想到你!” “牛宏,牛宏。” 牛宏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现场,正想找个墙根蹲著,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顺著声音看去,就见牛河手拿一桿猎枪正冲他招手,连忙走了过去。 “牛河哥,你带著猎枪进山,是准备去打点猎物啊!”牛宏低声说著,在牛河的身边蹲了下来。 “猎枪是用来防身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最近一段时间连续下大雪,山里的野兽都饿极了眼,个个都凶著呢。一会儿进了山,你跟著我走。” “好啊,那就给牛河哥添麻烦了。” 在牛宏的印象里,牛河今年应该有三十一二岁的样子,身高是一米七零左右,身材也不算很强壮。 但是,却为人正直,热心。 “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家都姓牛,相互帮衬不是应该的吗!”牛河说著用手拍了拍牛宏的肩膀,低声说道。 “这次,算你小子聪明,没去接这个领队的活。” “咋滴,不是说当领队可以多分东西,多拿工分吗? 当领队有什么不好? 要是我会打猎,我一定爭取做这个领队,这是多好的机会呀! 你看牛顺叔就没推辞。”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了艷羡的表情。 “哼,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领队看著风光,打到了猎物还好说,打不到猎物,是要挨屯子里的人的骂的,是个出力不討好的活。” “哦!” 牛宏心中暗想, 牛天才让他做这个领队岂止是挨人骂这么简单,牛天才是想趁机打他的黑枪,要了他的命。 嘴上却低声说, “牛河哥,我们这么多的人一起出动,难道说还打不到猎物?” “呵呵。” 牛河发出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 …… 说话间,每个社员都领到了件工具,在民兵们的带领下陆续出发。 牛宏领到是一个箩头,牛河领到的则是一段绳索,两人一起隨著队伍向著后山进发。 在牛河的示意下,两人越走越慢,逐渐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用牛河的话来说,那就是: 有活,前面的人先干; 有什么危险,前面的人顶著。 一旦领队说: “今天打猎结束,后队变前队。”他们还能先別人一步回家。 无论怎么看,跟在后面的人都不吃亏。 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牛宏本就不打算出风头,也乐得跟著牛河一起慢慢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 山林里的积雪经过两天的风吹日晒不见有丝毫消融,踩上去依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好在已经有人在雪地上踩出了一条小路,牛宏和牛河只需顺著这条小路走下去即可。 …… “牛宏,看样子,我们已经走进了帽儿山的腹地啊!”牛河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的山峦说道。 牛宏抬眼看去,正如牛河说的,所有参与进山打猎的人都已经走进了让人恐惧的帽儿山深处。 队伍依旧在向前进。 “牛河大哥,看来这次不打到猎物,牛顺叔是绝不回屯子啊!” “你有没有发现个问题?”牛河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问题?”牛宏一脸不解地问。 “打猎,按道理说,只需组织经验丰富的猎手进山打些野兽带回屯子即可,这次为啥要动用民兵,还兴师动眾地发动所有社员一起进山捕猎?” “牛河哥,你说是为啥?” “呵呵,我要是知道为啥不就早告诉你啦。” 牛宏一咧嘴,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说,我们这次进山不单纯是为了打猎,而是另有其他目的?譬如抓捕间谍、土匪或者罪犯什么的?” “嘿,牛宏,你小子啥时候学聪明了,没准啊,这一次进山真的就是抓捕逃犯呢!” “牛河哥,我也就是隨口说说,你怎么还当起真来了? 再说了,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会有间谍、土匪? 就算真的有犯了事儿的罪犯,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会跑到帽儿山来呀,那不是找死吗?” 牛河对牛宏的解释却不以为然,一脸庄重地说道。 “帽儿山虽然凶险,可是对於一个被逼急眼了的歹徒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牛宏闻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想起上次打到黑熊时追赶自己的那两个猎人。 …… 说话间,前方的人停止了前进。 牛河见状顺势往旁边的雪地上一躺,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只听腰部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咕嚕声。 “奶奶的,刚吃过早饭,又饿了。” 牛河说著,將手探向腰间使劲勒紧了裤腰带,衝著牛宏呵呵一笑,说道。 “腰带紧一紧,再撑它个半天一点问题没有。” 牛宏见状,连忙伸手探进怀里,从里面取出两块玉米面的饼子,一面焦黄,一面软糯,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哦豁,牛宏你可以呀,妥妥的大財主。” 牛河说著,咽了口唾沫,一脸羡慕的紧盯著牛宏手里的玉米面饼子,感觉即使自己勒紧了裤腰带也阻止不了飢饿的感觉。 “牛河哥,来,一人一块。”牛宏说著,將手里的饼子递给躺在雪地上的牛河。 “好兄弟,谢谢啊!” 牛河一个懒驴打滚,瞬间从雪地上站起身,接过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嘿,真香!” 话音未落,牛宏又將手探向怀里,取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野猪肉块,递给了牛河一块。 “我日牛宏,你小子哪里是什么大財主,妥妥的大財神爷呀,我得给你磕一个。” 牛河说完,拿起肉块狠狠地咬上一口,顿时两眼放光。 “哦豁,这肉嘎嘎香嘞,太他妈的香啦。” 说完,又自顾自的狠狠咬了一口。 哪知他的一句话,瞬间將附近正在歇息的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看到顏色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和香气诱人的野猪肉块,很多人的肚子开始不爭气的咕嚕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看著牛河怒吼道 “牛河,你吃个饭能不能別咋咋呼呼的?害的老子又饿了。” “牛树林,我就咋咋呼呼的啦,关你屁事?有本事你也咋呼啊!” “你……” 牛树林衝著比自己还矮上一头的牛河挥了挥拳头。 “咋,想动手?” 第52章 都是牛宏惹的祸 “我他妈的揍不死你!” 牛树林说著就要向牛河走来。 牛宏见状,连忙挡在了他的身前。“树林哥,这里是帽儿山,可不是打架的地方啊!” “牛宏你滚开,都他妈的是你惹的祸。” 牛树林说著用手猛地一推牛宏的左肩头,牛宏早有防备,就在手掌即將接触他的肩头之时,轻轻一侧身。 手掌没有了著力点继续向前冲,牛树林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身体失去了重心,扑通一声栽倒在旁边的雪窝里。 如此滑稽的一幕引起了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好,牛宏好样的。” “躲得好,牛宏躲得漂亮!” “牛树林,你的劲儿呢,是不是都交给你媳妇啦。” …… “滚犊子。”牛树林怒吼一声,匆忙从雪地上爬起身,又要向牛宏发起攻击。 “別动,再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说话间,一桿冰冷的猎枪顶在了牛树林的脑门之上。 牛树林再虎,再怎么鲁莽,他心里也明白,只要对方的手指轻轻地那么一动,他的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顿时嚇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牛河哥,咱有话好好说,別动枪。” 牛宏说话间,抬手將牛河的枪推到一旁,同时看向牛树林冷冷地说道, “牛树林,我和牛河也就吃了个饭,说了几句话,你至於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吗?” “你们吃就吃唄,显摆个啥?”牛树林嘴里不服输地嘟囔著。 “我什么时候显摆了,这肉块它就是香,嘎嘎香,咋滴啦,你还能管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了?” “你……” 牛树林一梗脖子还想爭辩,可是一看到牛河手里的猎枪,气势上不自觉地蔫了下去。 “牛河哥,不和他一般见识,我们到后面歇著去。” 牛宏说著,用手拉著牛河的手臂向后走出了五米多远,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牛树林在原地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颓然地蹲坐在地上,將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膝之间。 “这个煞笔真是,还想管住別人的嘴,不让別人说话,还说是你惹的祸。这都是什么狗屁道理,真是奇了怪了。” “牛河哥,少说两句。” 牛宏说完,想起昨晚在东升嫂家给自己说媳妇的李香草,对自己,人家是一片好心。 李树林又是她男人,看在李香草的面子上也不能太伤和气。 沉吟片刻,径直地走回牛树林的身边,蹲下身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米面的饼子和一个稍小些的肉块,递了过去。 “树林哥,我没有带太多食物,这点你拿去吃吧。” 牛宏说完,拿起牛树林的一只手,將饼子和肉块塞了进去。 牛树林惊愕地看著自己手里的食物,连忙抬起头看著牛宏,一张脸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牛宏兄弟,这……” “没关係,昨晚香草嫂子还说要给我介绍媳妇呢,你就放心吃吧!”牛宏说完,起身走回到牛河的身边。 “哎,谢谢兄弟啊!” 牛树林远远地喊了一声,隨即不再客气,拿起饼子和肉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嘿,还別说,这肉块还真他妈的香。” 牛树林刚念叨完,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只见一道道嘲笑的目光正看向自己,隨即把眼一瞪, “看什么看,牛宏兄弟给的肉块是真的香。” 眾人听后哈哈一笑,纷纷把脸转向了一边,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牛宏兄弟你真大气。” 牛河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嗐!” 牛宏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 二十分钟后,狩猎的队伍继续出发。 又行进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牛宏这些后勤人员被示意留在后方等候,那些负责打猎的民兵在牛顺和牛胜利的带领下,开始对前方的山林展开大规模的搜捕。 打猎,就在这一时刻正式打响。 而此时正值中午时分。 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照在雪原上,泛起刺眼的白光。 牛顺和牛胜利两人处於阵型的最中间,以他们两人为中心,所有的民兵呈对称分布,每隔十米站有一个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著前方的山林扑了过去。 牛宏看在眼里,觉得这样的捕猎方式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应该是最好的。 人多力量大嘛! 於是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牛家屯的民兵能多打些猎物,好给每一家多分些兽肉。 就在眾多的后勤人员都目视著前方,翘首以待地观望牛顺等人战果的时候,牛宏迴转身,仔细观察身后的地形地貌,试图找到对自己不利的蛛丝马跡。 “牛宏兄弟,看啥呢?” 牛河注意到牛宏的异常,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悄声询问。 “嘘,没事。”牛宏答应著,却没有放鬆对身后的观察,反而提高了警惕。 牛河看了半晌,恍然大悟。 牛顺和牛胜利將所有的力量都布置到了前方,却完全忽略了背后的危险。 如果有野兽突然出现在眾人的身后並发动袭击,將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原来牛宏兄弟在担心这个。 牛河的心里不由得对牛宏的细心和谨慎大加佩服。 就在此时,牛宏径直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將积雪清理乾净后,倚靠著大树默默地坐了下来。 深深的积雪遮掩了牛宏的躯体,只留一个脑袋露出雪面。 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树干又完美地將牛宏的脑袋遮掩。 左右两侧,牛宏自己都可以防患於未然,而想从后面发动袭击,除非射穿整个树干。 牛河见状,连忙跟了过去,坐在牛宏的身边,倚靠在树干上微微地闭上了双眼休息。 与牛河相反,牛宏一刻也不放鬆,圆睁著双眼不时地环顾左右,警惕著来自森林的异常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旁的牛河已经发出均匀的鼾声。 牛宏心思一转,一件防弹衣被他悄悄地穿在身上,同时又將牛河怀里的猎枪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一番,確认状况良好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牛顺和牛胜利带著牛家屯的所有民兵,正在向前进行著拉网式的搜捕。 让人尷尬的是,別说是狼熊虎豹这些大型野兽,就连野兔、松鸡这样的小型动物也没碰到一个。 如果兴师动眾而来,连一根野兽的汗毛都没摸到,这样的消息一旦传扬出去。 整个牛家屯都將成为红星公社的笑谈。 第53章 这声音,不太对! 牛胜利越向前走心里就越没底,一想起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心里就越加慌乱。 转头看向牛顺低声说道, “牛顺叔,这样走下去能打到猎物吗?” 听到牛胜利的问话,牛顺停下脚步,疑惑的回答道。 “开始的时候我查看过附近的地形地貌,发现雪地上有野猪群留下的新鲜的脚印和粪便。 还有一些是狍子的,另外就是马鹿的。 所以就把猎场选在了这里。” 牛顺顿了顿,继续说道。 “无论是野猪还是马鹿,一旦找到它们,凭我们这些民兵,这么多支步枪,打它个几十只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问题是,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没有看到它们的身影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牛胜利一听牛顺说“前方有野猪和马鹿,还打它个几十只没问题”,瞬间又有了信心。 同时暗暗称讚牛顺,不亏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隨隨便便就能找到这么丰富而又优质的野兽资源。 野猪和马鹿可都是大型野兽。 尤其是马鹿,那傢伙,最轻的也有个一二百公斤重,最重的一只都能达到四五百公斤重。 更为关键的,它们还是群居。 一旦发现踪跡,就意味著发现一大群。 隨隨便便地打上它个几十只,上级交办的任务岂不是就能轻鬆完成了。 想到此处,牛胜利强行压住內心的兴奋,仔细思索了片刻,说道。 “牛顺叔,是不是我们前进的速度太慢,都让它们逃掉了?” 牛顺一听,点点头表示赞同,回应说, “我们的搜捕速度的確是慢了些,让大伙儿再加快些吧。” “好。” 牛胜利答应一声,衝著左右低声喊道。 “全体都有,注意保持距离,加快行军速度。” 命令通过口口相传,很快传达到每一个民兵的耳朵里。 虽然山林间有著厚厚的积雪,增加了走路的难度。 可是在接到命令的一瞬间,所有人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来帽儿山一次,谁不想多打些猎物带回去? 一来说,谁能打到猎物,谁的脸上就有光彩,还有荣誉。 二来说,能打到猎物就意味著大家有肉吃,自己还能多分些肉,这可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 所以,每一个民兵都卯著一股子干劲,奋力向前冲。 由此一来, 打猎的队伍就和留在后方负责搬运猎物的社员同志,拉开了距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 后方的社员见状,知道自己此时也帮不上忙,纷纷寻找合適的位置坐下来歇息,等待著下一步行动的通知。 牛树林同样也想找个合適的位置歇息。 环顾四周,看到牛宏、牛河两人正倚靠著大树休息,而牛河竟然不顾寒冷酣然入睡。 连忙走了过来,轻声提醒。 “牛宏兄弟,不能让牛河在这里睡,会冻死人的。” 牛宏一听,暗暗责怪自己只顾观察四周的危险,竟然忽略了同伴的安危。 急忙用手轻轻拍打牛河的肩膀。 “牛河哥、牛河哥醒醒,別再睡啦,会冻死人的。” “別闹,让我再睡会儿。” 牛河嘟囔了一句,轻轻推开拍打自己肩膀的手,又向牛宏的身上靠了靠,紧闭著双眼继续寻找梦里的周公。 “別看长得瘦,牛河这傢伙的火力可真壮啊!” 牛树林讚嘆一声,蹲下身子,也紧挨著牛宏坐了下来。 “牛宏兄弟,今天的事儿,哥跟你说声对不起啊。” “嗨,多大点事儿啊,別放心上。” 牛宏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时间在缓缓地流逝,牛宏倚靠著大树,目光不时地逡巡左右,试图发现森林中潜在的危险。 其他社员,包括牛河、牛树林等人在內,都在安静地等待著前方民兵们的消息。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嗨,听听这声音,一定是打到猎物了。” “不太对,这声音,怎么听著距离我们有点远呢?” “管他距离远近呢,只要能打到猎物,我们大家就有肉分。” “好期待哦,希望民兵们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 就在眾人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翘首张望之际,一支数量超过二十的狼群从眾人的后方悄悄包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只头顶一簇白毛的苍背青狼王,只见它,四肢粗壮,每条狼腿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臂粗细。 身长接近一百五十厘米,身高也在八十厘米左右,可谓是身材高大。 一条硕大的狼尾好像一根棒槌耷拉在它的身后。 整个狼给人一种威武霸气、不怒自威的感觉。 此刻, 它走走停停,用鼻子不断地嗅著前方的空气,两只金黄色的狼眼死死盯著正在那里交头接耳的社员们。 由於狼群出现的位置恰好被大树所遮挡,牛宏对此是一无所知。 和他同样对狼群一无所知的还有一人。 此人名叫牛二蛋,是牛家屯的一名民兵,同时也是牛满仓的本家堂弟。 他最耀眼的身份是牛家屯的三大光棍之首。 他临来之时,受到牛天才和牛满仓的委託,试图利用这次狩猎的机会,在牛宏的背后给他打上一枪。 彻底了结牛天才、牛满仓和牛宏之间的恩怨。 此时,他正安静的埋伏在后勤社员的大后方,距离大概有个五六十米远的样子。 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牛家屯的社员,试图从中找出牛宏本人。 由於精神太过於专注,当那只白毛狼王悄悄走到他的背后之时,他竟然没有发现。 突然, 牛二蛋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从后面轻轻拍打了一下。 连忙转头去看,只见一张布满森森白齿的狗嘴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咬了下来。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山野。 惨叫的声音响亮而短促,在寂静的林海雪原之中显得极其突兀而又恐怖,令人心生胆寒。 牛宏一跃而起,拎著牛河的猎枪向著惨叫的声音位置跑去。 然而当他没有跑出二十米远,就看到前方三十多米处赫然围拢过来十多只野狼。 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子般大小。 “我日,这些野狼真他娘的够狡猾的。” “牛宏,把猎枪给我。” 此刻,牛河跟了上来,一把从牛宏的手里抢过猎枪,对准冲在最前方的那只野狼扣动了扳机。 “嘭!” 第54章 连长他们回来啦! 一颗子弹跳出枪膛,射向那只野狼。 不知是牛河过於仓促和慌张,还是那只野狼未卜先知。 子弹完美地错过了那只野狼的脑袋,穿过耳朵射进雪地里。 “嗷呜。” 野狼受到枪声的惊嚇,再加上耳朵处传来的剧痛,转身就逃。 其他同伴见状,毫不犹豫,紧隨其后向著后方逃去。 此刻正对著牛二蛋的身体,进行饕餮盛宴的白毛狼王和几个手下小弟听到动静,立刻抬起脑袋,恰好看到自己的同伴正在仓皇逃窜。 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 多年来, 在帽儿山深处积攒下来的生存经验提醒它,现在有危险,必须马上撤。 白毛狼王仰天长啸, “嗷呜”, 声音响彻云霄。 狼嚎声就是命令,一眨眼的功夫,二十多匹野狼跑得是无影无踪。 …… 牛家屯的社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震惊到了。 狼群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幸亏有人提前发现並採取了措施。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让人细思极恐,不得不说,帽儿山深处的凶险果然是名不虚传! 就在社员们愣怔之际,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看,快看!” “这个牛宏,不要命了吗?怎么敢一个人赤手空拳地去追那些野狼?” 就在社员的议论声中,牛宏踩著厚厚的积雪飞快地向著狼群逃窜的方向追去。 “他去追狼,一个人?不要命了吗?” 牛河口中喃喃自语,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是嚇破了胆。 牛树林见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大喊一声,“牛宏兄弟,我来帮你。” 声音未落,飞快地向著牛宏跑去。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 就见牛宏在一块岩石旁停下了脚步,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咋不追啦? “牛宏兄弟,……” 牛树林来到近前喊了一声。 “嘘,你看!”牛宏及时制止了牛树林再继续说下去,用手一指前方。 牛树林顺著牛宏示意的方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雪地上躺著一具死尸,胸腹破烂,四肢无存,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成了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雪地上洒满了鲜红的斑斑血跡。 只有一颗脑袋还算基本完好,没有被野狼啃食。 牛树林看过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牛二蛋吗?” “对,就是他这个老光棍。”牛宏鄙夷的回应说。 “牛宏兄弟,你看这个老光棍的枪口。” 牛树林用手一指架在岩石上的那杆步枪,枪口正在指向社员群眾休息的位置。 “哼,別人都在前方打猎,这个鱉孙拿桿枪躲在后面指著我们大家的后背,他这是想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 一定是没憋什么好屁,说不准想打谁的黑枪呢?” “树林哥,你看这里,他当时应该正趴在这里用枪瞄著我们,不小心被野狼从后面掏了他的喉咙。” 牛宏一指岩石下面的脚印,分析解释。 牛树林对牛宏的话深以为然,饶有深意地看向牛宏,思索片刻,低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可要多当心啊!” 牛宏瞥了一眼牛树林,不假思索地回应说, “呵呵,野狼都跑没影了,我当心什么?” …… “我去,这不是牛二蛋那个老色棍吗?他咋死这儿了。” 这时,牛河会同几个胆子大的社员走了过来,看著地上那颗圆睁著双眼的脑袋,失声惊呼。 “我日,这个王八蛋的枪口对准的是我们啊! 难怪他被野狼从后面掏了肚子,该,活该他死。” 其中一个名叫陈安平的男子恨恨地骂了一声。 陈安平是牛家屯少有的几户外姓人,他的祖上是牛家屯一户姓牛人家的上门女婿。 平日里没少受牛二蛋欺负,现在看到他惨死,心里有著说不出的爽快。 “哎,哎,大家都是见证人哈,这个老王八的死是他咎由自取,和我们大伙儿都无关哈!” 牛树林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高声说道 “怎么会无关,他拿枪指著我们,是老天爷开眼,收了他。 要不然,我们当中就会有人回不了家嘍。” 联想到自己和牛二蛋之间的矛盾,陈安平首先想到自己会不会就是牛二蛋要下手的目標。 牛树林一听,哈哈一笑,没有反驳。 “安平说得对,这个老色棍的確该死,我建议,都別给他收尸,把他留在这里餵野兽得了。” 牛河也不失时机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收尸,我呸,这种被老天爷收走的人,谁给他收尸,谁就会倒霉一辈子。” 在场眾人一听,面面相覷。 陈安平说完,愤愤不平地转身向回走去。 牛宏见状,用手一拉牛树林和牛河,三人也同时离开了现场。 有了陈安平发下的诅咒,其他人谁还会去动替牛二蛋收尸的念头,纷纷转身撤退。 隨后又有几拨社员过来探查情况。 当他们看到岩石上摆放著的那把步枪之时,无不对牛二蛋嗤之以鼻,嘴上还会再骂上一句“活该”。 …… 太阳西斜,彩霞漫天之际,那些眼睛敏锐的社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欢呼。 “快看,连长他们回来啦!” “哦豁,是的咧,回来得这么晚,一定打到了不少猎物。” “走啊,大家过去接一接,说不定今天会有很多的猎物需要我们帮忙运输呢。” “啊哈,这下我们大伙儿有肉吃啦!” “对,有肉吃啦!” …… 然而, 欢呼雀跃的社员同志们没有等来丰收的喜悦。 等来的却是垂头丧气的牛胜利、尷尬的牛顺,还有疲惫不堪的民兵同志。 当然,还有好不容易打到的兔子, 还是两只兔子。 现场一时间陷入一片难言的尷尬。 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 “报告连长,牛二蛋死啦。” “谁死啦?” 牛胜利难以置信的高声反问。 “报告连长,是牛二蛋,他被野狼掏了肚子,就死在那块岩石后面,你快派人过去看看吧。” 牛胜利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阴鬱。 猎物,猎物没有打到,反倒还死了一个人。 如此辉煌的战绩,让他这个当连长的,感觉到无地自容。 此时,他恨不得让牛二蛋再活过来,让他抓住衣领,狠狠揍上一百多个耳光。 “来福,你去把牛二蛋的尸体给我拖回来。” 牛胜利衝著一旁的队员轻声说道。 “报,报告连长,我的脚掌扎了根刺,直到现在走路还不利索。” 牛来福说著,一屁股蹲在地上,开始装模作样地用手抚摸起自己的鞋底。 牛胜利心里这个气呀,可是却又无法对牛来福发火。 “牛来財,你去。” “哎吆,大队长,我的肚子现在感觉好疼,哎吆吆。” 牛来財说著顺势往地上一躺,疼得是死去活来。 …… 牛胜利明知道两人都在装,却又无可奈何。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突然看到倚靠在大树下的牛宏,心中一动,大喊一声。 “牛宏……” 第55章 你去还是不去? “胜利哥,找我有啥事儿?” 牛宏诧异地看向牛胜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牛宏兄弟,你千万別答应去背尸体哈。” 一旁的牛树林小声叮嘱。 “他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牛二蛋被狼咬死的,他的尸体就由你去背回来吧。” 牛宏一听,果然是让自己背尸体,心中冷冷一笑。 “牛连长,我记得牛二蛋是你的手下民兵吧,你这当领导的不去,反而让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去背,这是什么道理?” 牛胜利看到老实巴交的牛宏竟敢当眾顶撞自己,还让自己亲自去背尸体,心中不由得腾起一团怒火。 向前紧走两步,来到大树前,死死盯著牛宏的眼睛说道, “你去还是不去?” 牛宏见状,心里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不就是因为自己平日里老实巴交、与世无爭吗。 一个民兵连长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欺负自己。 …… 牛胜利看著牛宏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说,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不去。” 牛宏淡淡的回答仿佛一盆冷水浇灭了牛胜利心中的得意和喜悦。 “你说什么?” 牛胜利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八度,气势上更加凌人。 “没什么,我这次来是帮助生產队运送猎物的,不是来背死人的,我可以帮助你们提著那两只兔子。”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话音刚落,现场陷入一片安静。 突然有人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牛胜利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铁青。 “牛连长,我们都是来背猎物的,你让牛宏去背死尸的確不太恰当。” 牛树林微眯著眼睛看著牛胜利,神色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牛胜利,既然你不同意牛宏背,你去替他背好了。” “放你妈的屁,牛胜利你他妈的跟我再说一句,信不信我削你。”牛树林把眼一瞪,擼起袖子就想动手。 牛树林弟兄四个,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虽然因为食物短缺身形瘦削,但是年轻人的力量和血性还在。 在屯子里,一般人还真的不敢招惹他们兄弟四人。 牛胜利此刻犟脾气上头,怒目看向牛树林,怒吼一声, “来人,把他两个给我绑了。” 声音未落,就见牛树林一个前冲,一巴掌正扇在牛胜利的脸颊上。 “日尼玛,还敢绑老子,看我削不死你。” 说话间,又是三巴掌雨点般落在了牛胜利的脸上,头上。 牛宏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丝毫没有要去拉架的想法。 此时,有十多个民兵匆忙跑了过来,正想有所行动,就见牛树林用手一指,怒吼一声。 “尼玛的,谁敢动我,老子就跟谁拼命!” “尼玛皮皮的,都想干啥?” 牛树林的大哥牛树根怒骂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同样用手一指那些蠢蠢欲动的民兵。 “谁敢动我弟弟,老子把谁的屎给他打出来。” 二哥牛树森也站了出来。 四弟牛得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手里却拿著一块石头在两手间倒来倒去。 牛胜利用手捂著自己的脸颊,怒目看向牛树林,突然一把从身旁的民兵手里抢过步枪。 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就要指向牛树林。 一旁的牛顺见状死死按住了他手里的步枪。 “胜利,你干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想干啥?” “哼!” 牛胜利哼了一声,放弃了挣扎,转头看向身后的民兵,高声说道, “走,都跟我去给牛二蛋收尸去。” 说完,自顾自地迈步向著那块岩石走去。 旁边的民兵一看,连忙跟上。 刚刚走出了二十多米远的距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队伍最前面的牛胜利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麻,低头一看,鲜血顺著手臂滴滴答答流淌了下来,继而又掉落在地上。 “有情况,快保护连长。” 身后的民兵高喊一声,一个个的全部趴在了地上,哪里有人去顾及牛胜利的安危。 “你们趴个鸡毛啊趴,这是牛二蛋的步枪打的。” 牛树林看到这一幕,高声提醒,声调还故意提高了几分。 只不过,他心里的酸爽就仿佛大夏天冲了个凉水澡,从头到脚都透著舒坦。 “牛二蛋的步枪?” 一个胆子大的民兵牛賁嘴里念叨著,感觉不太对劲儿。 连忙从地上趴起来,壮起胆子跑向岩石边,远远地看到一只松鼠从石头上飞快地跳开,向一旁的松树飞速爬去。 来到岩石近前一看,一只步枪静静的躺在上面,枪口处的岩石上还留有刚刚发射子弹后的痕跡。 而枪托恰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当著,没有坠落在地。 “连长,还真是牛二蛋的枪打的。” 牛賁衝著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牛胜利喊道。 “奶奶个腿儿,牛二蛋都死球球了,咋会是他的枪打的?” 牛胜利骂骂咧咧的来到岩石边一看,顿时傻了眼。 “这枪……” “连长,你看,这是刚刚发射过子弹的痕跡。” 牛胜利:“……” “连长,是一只小松鼠,不知道它是怎么扣动了扳机。” 牛賁將自己看到的实话实说。 “哼!” 牛胜利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牛賁见状,拿起岩石上的步枪快步跟了上来。 “连长,二蛋的尸体……” “滚,別跟老子提什么尸体,晦气!” 牛賁闻听连忙一缩脖子,放慢了脚步,和牛胜利拉开了距离。 “陈安平的诅咒显灵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 牛宏等人回到牛家屯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天已经完全黑透。 此时,皓月当空,星光灿烂。 早已等候在村口的牛天才藉助漫天的星辉,终於看到了从山里归来的队伍,连忙衝著妇女主任说道, “回来啦,回来啦,快,敲锣、打鼓,欢迎英雄的社员同志们满载而归。” “好嘞大队长。” 妇女主任李寡妇答应一声,衝著身后的张巧英、李香草等人喊道, “姐妹们,锣鼓敲起来,秧歌扭起来,欢迎我们的英雄满载而归。” 第56章 酒 咚咚咚;鏘鏘鏘, 咚鏘,咚鏘,咚咚鏘。 牛家屯通往山神庙的那棵老槐树下,响起了激盪人心的锣鼓声。 火炬燃起,照亮了宽阔的乡村大路。 两条由青年妇女组成的秧歌队,载歌载舞向著从山林归来的打猎队伍迎了过去。 眼看双方即將会面。 牛天才排眾而出,快步向牛胜利等人走去,同时嘴里还高声喊道。 “胜利、牛顺,欢迎你们满载而归啊!” 牛顺见状连忙把头一低,没有回应。 牛胜利不得不硬著头皮来到牛天才的面前,轻声说道。 “大队长,你咋还搞了个欢迎仪式呢?” “应该的,你们是我们牛家屯的大功臣、大救星!”牛天才朗声说道,听得牛胜利的脸上一阵阵的发烫。 “胜利,快说说今天的收穫怎么样?” 牛天才一边问,一边探头向后张望,希望能看到期待中的野猪、狍子、马鹿等猎物。 “大队长,它是这么回事儿……” 牛胜利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將牛天才拉到一旁,低声將今天的打猎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当牛天才听到一天的收穫仅仅才有两只兔子,心中的情绪瞬间爆发,衝著身后一挥手,高声喊道, “停,停,都给我停下。” 一瞬间, 锣鼓声停了,秧歌也不扭了,四周是一片安静。 牛胜利眼见牛天才就要衝著自己发火,连忙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大队长,牛二蛋死啦。” “啥,你说啥?”牛天才惊呼出声,心中的愤怒也在同一剎那到达了顶峰,情绪完全失控。 整个屯子里的男人全出动只打到了两只兔子不说,还死了一个人,丟人啊! 太特么的丟人吶! 这样的消息一旦在红星公社传开,他以后还怎么去公社开会,还怎么面对公社领导,还怎么面对其他屯子里的同仁。 更为重要的是, 牛二蛋肩负的任务他很清楚,现在人死了,意味著任务已经失败。 那可是他死了很多的脑细胞才想到的妙计,没想到负责实施计划的人竟然死啦! 他的心中如何能不恼怒? “嗷,大队长,你抓住我的伤口啦。” 牛胜利连忙用力推开牛天才抓住自己手臂的大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牛二蛋被狼掏了,他的枪打到了我的手臂。”牛胜利强忍著疼痛,轻声回应。 “牛二蛋被狼掏了,还特么的他的枪打到了你的手臂,你说的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呢?” 牛胜利怨毒地看了眼牛天才,心说,不是你指示牛二蛋去打牛宏的黑枪,他能会被狼掏?我的手臂能受伤? “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牛天才看到牛胜利默不作声,连忙压下心中的愤怒,轻声询问。 “大队长,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牛胜利將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有关牛二蛋进山之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跟牛天才讲了一遍。 “唉,这个蠢货,死有余辜!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让民兵送你去公社卫生所处理包扎一下。” 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牛天才的情绪这才稍稍平缓下来。 …… 昏暗的煤油灯下,张巧英打来一盆热水放在牛宏面前。 “宏弟,来烫烫脚,睡觉舒服。” “谢谢嫂。” 牛宏脱了靴,將脚慢慢放进水盆里,一股热流顺著双脚快速传遍全身。 一种微醺的舒服感瞬间瀰漫开来,让牛宏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宏弟,这次进山怎么才打到了两只兔子,你平常进山不都能打到野猪、狍子啥的吗?” 张巧英一边做饭,一边跟牛宏嘮嗑。 “嗨,那么多人一起进山,胆子小的野兽看到早嚇得躲一边去了;胆子大的野兽也都藏在暗处不出来。 他们能打到猎物才怪呢。 这次牛二蛋就是被一群藏在暗处的野狼掏了肚子,死得很惨。” “牛二蛋死啦!死得好,他早就该死,这一回,老天爷终於开了眼。” “嫂,我看见那群野狼啦,那体型,嘖嘖,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 它们的狼王,想必体型一定会更大。 有机会我一定把它的皮扒下来,当褥子铺。” 牛宏说著,眼睛里露出一抹希冀的亮光。 只是这抹亮光落入张巧英的眼里,让她的心不由得一颤,连忙劝说牛宏。 “可別,这群野狼既然能把牛二蛋给掏了,说明它们都很厉害,你千万不能去冒险,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鲜该怎么办?” “嫂放心,我不会冒险的,今晚东升哥怎么睡得这么早?”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均匀的鼾声,牛宏感觉到很奇怪。 “唉,昨晚上腰疼病犯了,一晚上没有睡好,今晚就睡得早了些。” “哦。” 牛宏答应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哥,这是姚老师让我给你带回的一瓶酒,你看你喜欢吗?” 牛鲜说著將手里的园酒塞给牛宏。 “呵呵,喜欢,哥咋能不喜欢呢。” 牛宏说著,宠溺的揉了下牛鲜的小脑袋。 “宏弟,这是姚老师特意给你买的,放学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让我给你带回来,说是对上次事情的感谢。” 牛宏双手抚摸著园酒酒瓶,感受著玻璃瓶特有的质感,回忆起曾经喝过的园酒的香醇,绵爽,心中不胜唏嘘。 一眨眼便是八十多年的岁月,没想到重生归来,还能触摸到园酒的瓶身,再次品尝到园酒的醇香。 人生是有多么的奇妙! 张巧英看到牛宏久久没有说话,眼珠一转,说道, “宏弟,这种酒好喝不?” 牛宏默默的点点头,一双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手中的酒瓶。 “宏弟,今晚上让嫂也尝一口唄!” “可以啊,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 一听到喝酒,牛宏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张巧英抿嘴一笑,轻甩髮辫,连忙又向灶膛里扔进一根木材。 时间不长,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西屋的炕桌。 酒瓶打开,园酒特有的香气瞬间瀰漫在整个房间。 第57章 不老实的牛宏 “宏弟,嫂子敬你!” 张巧英说著端起搪瓷缸看向牛宏,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烁著青春的光芒。 “嫂,这碗酒应该我敬你,感谢你在我和鲜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们,给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牛宏说完,神情非常郑重地端起酒碗衝著张巧英一扬手,喝乾了碗里的酒。 张巧英见状用嘴唇轻轻抿了抿,急忙將搪瓷缸撤离嘴边, “呀,好辣!” 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呼扇著嘴边的空气。 “呵呵,刚喝酒都是这样,快吃口菜压压。”牛宏连忙將一双筷子递到张巧英的手里。 “不用。”张巧英说著,再次端起搪瓷缸强行让自己喝下一小口。“咳咳,咳咳,哇,真的好辣。” 牛宏看著张巧英倔强而又可爱的脸庞不由得会心地笑了。 “嫂,吃口菜感觉就会好些,喝酒不能急,要慢慢喝才能品尝出酒的香味。” “嗯吶,” 张巧英答应一声,向口中送进一块狼肉嚼了嚼,果然如牛宏所说,辣得不再让人难以忍受。 吃了口食物,张巧英感觉嘴又是自己的了,想了想说道。 “宏弟,我今天去接鲜放学,发现了个新情况。” 牛宏一听是有关学校的事情,不容轻视,连忙放下手里的酒碗。 “嫂,是什么新情况?” “学校里又多了不少孩子,有些孩子的年龄甚至都超过了十二三岁。” “哦!这是好事儿啊,说明我们屯子里的家长都开始重视孩子的教育啦!” 张巧英听完牛宏的回答,冷冷一笑,意味深长的说, “宏弟,你好傻!你把他们想像得太好了,这哪里是重视孩子的教育,分明是重视学校中午提供的肉汤。” 一听是关於中午肉汤的事情,牛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瞬间又舒展开,静静地看著灯光下的张巧英。 经过几天来的饭菜滋养,东升嫂那张已经瘦脱了相的脸庞慢慢变得圆润起来,脸上也有了年轻女子该有的红晕。 整个人不说是脱胎换骨吧, 却也焕发出青春女子特有的动人魅力。 第一次见姚姬老师时,感觉她比东升嫂更瘦,还有杜老师,她们更需要营养。 而两人却坚持將自己送给她们的狍子肉,熬成肉汤,分发给去上学的孩子们食用。 什么是好人? 她们两个就是好人! “宏弟……” 张巧英看著牛宏盯著自己的脸庞目不转睛,脸上微微一红,心里泛起一丝难言的羞涩。 听到东升嫂的声音,牛宏瞬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哦,嫂。” “我在想,杜老师、姚老师每天中午都给孩子们准备肉汤,送给她们的那只狍子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明天我再给她们送一只过去,不,送两只过去。” 张巧英的脸上泛起一丝惊讶,瞬间又平静下来, “宏弟,你做得对,嫂子支持你。” “嫂,你也是个好人而且是个大好人,我敬你。” 两人一个端著搪瓷缸,一个端著碗,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彼此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宏弟,今天你是不是和牛满堂、牛玉堂发生了衝突?” “嗯吶,怎么啦?” “他们两个今天中午来家里问你是不是住在这里。” “你咋说呀?” “我说是,末了他们一声没吭就走了,我估计明天他们还会来找你,你要当心他们找你麻烦啊。” 张巧英说话的时候,脸上泛起一丝担忧。 “好的嫂,以后我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嗯呢,你也多吃啊,別光喝酒。” “嫂,家里的面还能撑多久,不够的话我明天去供销社再买些回来。” 张巧英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听屯子里的人说,供销社现在也没有粮食卖啦,地瓜干、麦麩什么的,全卖没了。 不过没关係,我们家还有猪肉、狼肉,足够撑上两个月。” 牛宏一听,意识到家里的麵粉所剩无几,沉思片刻,开口说。 “嫂,明天我再去趟县城看看,如果那里有粮食卖,我就多买些回来。” 张巧英听后,连忙起身去往东屋,时间不长拿回来一个布包,当著牛宏的面,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包裹著钞票和硬幣。 一分的、二分的、五分一毛的面值占了一大半,一块钱、两块钱却很稀少。 牛宏知道,东升嫂拿出来的应该就是她们这个家庭的全部积蓄,是给自己拿去买粮食用的。 果不其然,只听张巧英说道。 “宏弟,这些钱你拿去买粮食用,先度过这个饥荒再说。” “呵呵,不用你们的钱,我还有钱,即便没有钱,我还可以用猎物换钱吗?” 牛宏说著,用手將布包轻轻推还给了张巧英。 张巧英没再坚持,隨即將布包重新包好揣著了怀里。 “宏弟,我们只顾说话了,来喝酒。” “来,喝。” …… 一瓶园酒喝完,牛宏有了几分醉意。 张巧英更是脸颊通红,目光迷离,说话的舌头都变大了,最后直接往牛宏怀里一扑,抱著牛宏要做那羞羞的事情。 嚇得牛宏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劝了半天,才將张巧英哄睡著。 “唉,喝酒误事啊,以后这个酒还是儘量少喝。” 牛宏不由得心生感慨,隨即吹灭了煤油灯,倚靠著炕头想起了兰妹妹,几天不见,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 第二天, 天刚刚亮,院子外面就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牛宏,你个瘪犊子给我滚出来。” “牛宏你个丧家犬,躲到別人家里算什么本事?” “宏弟,是牛满堂、牛玉堂兄弟俩。” 张巧英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我出去看看。”牛宏说著,翻身下炕,就要向外走。 “宏弟,你在这,我出去应付他们。” 张巧英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死活不让他出去。 “嫂,別担心,看看这是啥。” 牛宏说著,一抬手,一把老套筒出现在手里。 “这就是道理,我出去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会听的。” 张巧英见状,用手轻轻的捶了捶牛宏的胸膛,展顏一笑,说道 “宏弟,你啥时候学会不老实啦?” 第58章 有什么事找我? 走出房门,只见牛满堂、牛玉堂兄俩正站在篱笆墙外高声谩骂。骂的內容是不堪入耳,异常的难听。 牛宏心中冷笑一声,抬起手中的猎枪,衝著牛满堂的脑袋便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牛满堂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猛地一凉,眼皮一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顶狗皮帽在地上滚了几滚,掉落在一个雪窝里。 “满堂,你没事儿吧?” 牛玉堂再也顾不得继续谩骂,连忙弯腰抱起自己的兄弟检查伤势。 “哥,我没死吧?” 在牛玉堂的不断摸索中,牛满堂悠悠醒来。 “没死,就是帽子掉了。” 牛玉堂放开牛满堂,替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帽一看,只见上面被枪打穿了一个洞。 这顶帽子算是废了,即便再戴头上也不会再保暖了。 “牛宏,你个瘪犊子,有本事你往这里打,不敢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牛满堂看著他心爱的狗皮帽,心疼得差点再次晕过去,跳起脚再次对牛宏展开了谩骂。 就在此时,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你俩在这里咋咋呼呼地干啥,有本事进院子去打牛宏一顿,没本事现在就给我滚。” 牛满堂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牛天才,他的身边跟著牛胜利、牛向东还有妇女主任李寡妇。 可以说,牛家屯的几乎所有领导全部集聚於此。 “大队长,你看我的狗皮帽子被牛宏用枪打的,这还咋戴?”牛满堂说著,將手里的狗皮帽子递向牛天才。 “一个破帽子有啥好看的,滚一边去。” 牛满堂:“……” 牛玉堂看到自己的兄弟吃瘪,很不服气地同牛天才理论。 “大队长,你为什么要偏袒牛宏?我爹都被他气中风了,难道他不应该给我们赔偿吗?” 牛天才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牛玉堂,猛地抬起手扇向他的脸颊。 “啪。” “啪。” 牛天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鲜血瞬间从牛玉堂的嘴角流淌出来。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心里说,牛天才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牛玉堂、牛满堂哥俩也是一样的懵圈。 “大队长,你为啥不问青红皂白打我哥耳光?” “打你哥咋啦,你们这两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我们牛家屯友好团结,邻里和睦的光辉形象,全被你们这两个败类给霍霍光了。 打你们? 这惩罚算是轻的,再不滚蛋,把你俩全抓起来,送到公社武装部去。 你们的罪名就是破坏社会主义大团结。” 牛天才横眉立目,怒眼圆睁。 牛玉堂和牛满堂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白色里面还透著那么一丝青灰,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牛天才瞧了眼嚇傻了的哥俩,哼了一声,迈步向著院子里走来。 “哎呀,牛宏大侄子,你什么时候练成神枪手的啊!” 牛天才一脸諂媚地看向牛宏,脸上堆满了笑容。 牛宏见状,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坏啦,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实力透露出来了。” 急忙开口回应说,“大队长、向东叔、牛连长,李主任,一大早的你们怎么都来啦?” “牛宏大侄子,叔今天是有事来求你,你千万不要拨了叔的面子吆。”面对牛宏,牛天才是极其谦恭,和刚才的凶神恶煞截然不同。 “牛宏,咱们大队今天真的有重要的事请你帮忙,这个忙,你无论如何也要帮!” 牛向东来到牛宏的近前亲切的说道。 一旁的牛胜利则是涨红了脸没有吱声,神情显得非常地尷尬。 牛满堂和牛玉堂站在不远处將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禁面面相覷,心里更是极其震惊。 牛天才有事竟然去求牛宏。 一个三脚踹不出屁来的老实傢伙,他能帮得上什么忙? “几位领导进屋聊吧。” 跟隨牛宏一起走出房门的张巧英適时地向牛天才几人发出邀请。 …… “大队长,您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大家坐下后,牛宏率先开口。 牛天才先看了眼牛胜利,方才转回头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大侄子,不瞒你说,昨天胜利连长带人打猎是带著上级交代的任务进山的。” 牛宏微微点点头,承认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可是,这又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呢? 牛天才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说道。 “这个任务就是要求我们尽全力做到,给每一户村民发二斤肉,不能有饿死人的事件发生。 而且要求我们必须在三天內完成, 你也看到了, 昨天一天,只打到了两只野兔,这……这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大队很有压力啊! 唉! 牛宏大侄子我可听说啦,咱们屯子里的小学每天用来供应的肉汤的肉,可是由你提供的。 你可是高人不露相啊,就连牛顺都非常地佩服你。 现在全屯子遇到了生存困难,大侄子你作为咱屯子里的一员,可不能坐视事不管啊!” 牛宏一听,一脸的惊诧, “大队长,您太抬举我了。 那些冻死的野兽都是我在后山捡到的,家里吃不完就送给咱学校一些。 昨天我也参与了打猎,帽儿山深处的野兽是真的狡猾。 胜利连长和牛顺叔在前面拉网搜捕,那些野狼从后面包抄,硬生生地把牛二蛋给掏了。 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帽儿山的野兽太狡猾,我们的民兵没能打到猎物也在情理之中。” 牛胜利闻听,感激地看了眼牛宏,一脸庄重地接著说道。 “大队长,事实的確像牛宏说的这样,牛顺叔明明都发现了新鲜的野猪的脚印和粪便,愣是没能追到这些畜生。 还有那些马鹿,平时傻乎乎的,可是在帽儿山里就是找不到它们的踪跡,真是邪门到家了。” 牛天才一听,猛然一愣. 心中暗想,牛宏这样说分明就是不愿帮忙,牛胜利倒还天真地以为在为他们没有捕到猎物开脱,真是愚蠢至极。 一张脸不自觉地阴沉了下来。 李寡妇眼见事情要坏,看了眼张巧英,微微一笑。 “牛宏兄弟,你先別急著推辞,听姐说句话。” 第59章 三个条件 妇女主任李翠一句话成功转移了在场眾人的注意力。 牛天才看著自己的老相好,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中充满了期待。 希望李翠利用她那如簧巧舌说服牛宏,完成上级领导安排下来的任务。 原本阴鬱的脸色也在这一时刻变得和缓。 “李主任,您说。” 牛宏敏锐地捕捉到李翠在和自己说话之前看了眼东升嫂,知道她们两人的关係很好,几乎是无话不谈。 此时, 他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唯恐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被人抓住把柄。 看著牛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翠微微一笑, “牛宏兄弟,如果你能帮助大队完成这次生產任务,大队也不亏待你。 来年开春,由生產大队免费给你修建三间大瓦房。” 李翠说完,静静地看著牛宏,她知道自己拋出的这个诱饵的份量够重,足以打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牛宏闻听,心中呵呵一笑。 如果说,他没有经歷过重生,还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年轻人,也许会对这个条件怦然心动。 现在, 对於这样一个不切合实际的许诺,他只有呵呵。 “牛宏大侄子,李主任说的话就是我们大队的意思。 你的房子,开春之后,由生產大队免费给你修建。” 牛天才连忙顺著李翠的意思,继续给牛宏画大饼。 牛宏听到牛天才也是这样说,眼珠转了两转,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想法,一抹真诚的笑容瞬间浮现在脸上。 “大队长、李主任,我不需要你们帮我修什么瓦房,只需要你们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同意出手帮助生產大队完成任务。” 张巧英见牛宏拒绝生產队帮他修建房屋,心里鬆一口气,听到他要进山打猎,一颗心顿时又揪了起来。 牛天才看到牛宏的態度鬆动,心中大喜,连忙说道。 “牛宏大侄子,说吧,是那三个条件。” “第一,我需要生產大队给我开具一张进山狩猎许可证,而且这个期限是长期有效的。” “第二,我需要两把步枪和一千发子弹。” “第三,我打到的猎物,兽肉归大队,兽皮归我,而且绝不允许分发给牛德財一家。 同意,我今天就进山,不同意,刚才的那三个条件就当我没说过。” “同意,我全都同意。” 牛天才一脸兴奋的回应,他实在没有想到牛宏竟然提出了这么三个简单的问题。 狩猎许可证对於几乎將要饿死的老百姓来讲,形同虚设。 为了一口饭吃,山林中只要能打到的猎物,没人去在乎有没有这个许可证。 牛天才没想到牛宏竟然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还有两支步枪和一千发子弹这个条件,牛天才也觉得牛宏提的並不过分。 进山打猎没有枪和子弹怎么能行?这是打猎的基本工具嘛,两支枪更保险一些。 至於最后一个不分给牛德財一家兽肉的要求,牛天才也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牛宏不是圣人,做不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能將自己打到的猎物双手奉送给对方。 “牛宏大侄子,我这就回大队部开具证明,稍后给你送来。” 话音未落,牛天才不等牛宏回应,带著牛胜利、牛向东和李寡妇三人匆匆离开。 …… 张巧英关好院子的大门,走回房间,满面愁容地看向牛宏。 “宏弟呀,你还是太年轻气盛,怎么能隨隨便便就答应他们进山打猎呢? 万一打不到猎物,你怎么办? 万一你在帽儿山里面有个三长两短,鲜怎么办?”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说。 “嫂,这是让牛天才帮我开具狩猎许可证的最佳机会。 有了这个证件。 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供销社、收购站卖我打到的猎物,不用再担心会被別人打小报告。 更何况,帽儿山不缺野兽,缺的是一个好猎手。 我既然敢答应牛天才,就有信心、有能力打到猎物。嫂,你就放心好了。” “巧英子,你怎么能不相信宏弟的能耐呢?” 看到自己的妻子不开心,躺在炕上的牛东升也连忙开口劝慰张巧英。 …… 帽儿山外, 山神庙前。 牛宏看向陪同自己进山的牛胜利及其他民兵,说道。 “大队长、向东叔他们都不在,你们大家就不要陪我进山了,去的人多了反而会影响我的发挥。 最快今晚十点前,最迟明天早晨,我一定会带著猎物回到这个地方。” “牛宏,你要一个人进帽儿山?” 牛胜利对牛宏突然提出的要求感到非常的惊讶。 谁不知道帽儿山的凶险,牛宏竟然要求一个人独自进去,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嗯吶,一个人进山有一个人进山的好处,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等著我就行。” “牛宏,那个什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交代的?” “我呸,牛胜利,你要咒我死是不?” “別,我没有恶意,你別多想。” 牛胜利急忙解释,此时,他可不敢得罪牛宏这位大队长眼里的大红人。 牛宏瞥了一眼牛胜利,不再理会他的只言片语,趁著天色尚早,套上雪板,背起两支步枪,向著山林深处快速滑去。 清晨的微风吹拂在茫茫林海雪原上,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消失在牛胜利等人的眼中。 “喂喂,你们有谁知道牛宏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滑雪?” “岂止会滑雪,你们有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枪?” “……” 山神庙里一片安静。 这些民兵很多都是牛宏小时候的玩伴,对於他最近的惊人变化,一个个面面相覷,百思而不得其解。 此时,牛宏来到一个极其僻静的山旮旯里, 心思一转。 雪地迷彩服、吉利服、作战靴、防雪盲眼镜等等,都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全部武装到身上。 让他彻底与周围的雪原融为一体。 继而掏出战术手錶看了下时间,时、分针已经指向了9:45。 举起望远镜细心地察看四周,在確认附近没有大型猎物之后,选择一条偏僻的进山路线滑动雪板,飞快地向著帽儿山深处滑去。 第60章 发了发了! 越往帽儿山的深处滑行,大山显得越加的幽深孤寂。 前方一棵倒伏在地的大树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黑木耳。” 一段树干上的积雪被山风吹去,裸露出来的位置上生长著大片的黑木耳,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著別样的风采。 这,可是好东西! 牛宏仔细瞧过之后,心头大喜,拿了肖金藤二百块钱定金,正发愁什么时候给他交货! 货, 这不就来啦! 一棵枯树一旦有一个位置生长了黑木耳,基本上整个树干都会有生长。 眼前这棵躺倒在地的大树足有三四十米长,数人合抱那么粗。 上面生长的黑木耳一定不会是个小数目。 想明白了这一点。 牛宏迫不及待地除去大树上的积雪,果然不出所料,整棵树干上布满了已经晾乾的黑木耳。 由於天气寒冷,干透的黑木耳的品质没有受到积雪的影响。 开始採收! 心思一转,一把工兵锹出现在牛宏的手里,在军火仓库的辅助下,所有被铲下来的黑木耳纷纷被收了进去。 帽儿山真的是一座宝山啊! 牛宏一边感慨,一边进行快速採收。 半个小时后, 整棵大树上的黑木耳几乎全被收进了军火仓库,粗略估算,没有四百斤也有三百七八十斤重。 看著上面还留有少量黑木耳的树干,牛宏满意地点点头,同时也记住了这个位置。 明年再来。 突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牛宏的心头一惊,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手里,猛地转身。 只见三十米外有三只狍子正朝著自己缓缓走来,边走,边向那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张望。 显然是被黑木耳散发的新鲜气息吸引而来。 就在它们看到牛宏微微愣神之际,牛宏手中的枪响了。 “噗呲、噗呲、噗呲。” 三只狍子隨著牛宏扣动扳机,几乎同时倒在了血泊之中,就在它们失去生命的那一瞬间,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军火仓库里的时间静止,这三只狍子被永远定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看著地上的点点血跡,牛宏若有所思,旋即不再停留,继续向著帽儿山的深处滑去。 山风吹过林梢,响起阵阵松涛。 隨著太阳逐渐偏西,牛宏发现自己的好运气用完了。 他除去又收穫了一百多斤的黑木耳,冻蘑之外,一路走来,仅仅猎捕到两只雪兔、三只松鸡。 算上此前打到的三只狍子,目前打到的猎物距离生產大队的要求还是相差甚远。 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是该做出些改变了。 牛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仔细打量一番脚下的山坡,发现这里的积雪由於山风的吹拂变得很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裸露出岩石。 踩上去,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个地方不错。 心思一转,將军火仓库里收纳在陶盆里的狍子血、猪血还有一些內臟拿了出来,当作诱饵摆放在相距不远的三块岩石上。 由於军火仓库具有时间静止的特性。 这些血液和內臟依然保持著新鲜,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息。 摆放好诱饵,牛宏背靠著一块巨大的岩石,手持一把步枪静静的蹲坐在地上。 半个小时过去,前方的山林终於有了动静。 牛宏悄悄地抬眼一看,心说,怎么是它? 只见一只体长近一米的貂熊正迈动四肢、大摇大摆地向著诱饵的位置走来,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 旁若无人,威武霸气。 貂熊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白天前来,只能说明它的巢穴就在这附近,被诱饵的气息所吸引。 看著它胸前月牙状的白毛,还有它那慵懒的小碎步,牛宏心里非常喜欢这只貂熊。 再联想到未来的1989年貂熊被列为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 牛宏决定放过这只貂熊,任它狂吃诱饵。 套上雪板,离开了这个狩猎点。 十五分钟后,牛宏出现在一道山樑之上,居高临下,目光透过树木的间隙,仔细寻找雪地上留下的兽道痕跡。 有兽道就会有兽群,也只有发现较大的兽群,才能更好地完成生產队交办的任务。 牛家屯一共有三百多户人家,按每户四口人计算,整个屯子就有一千二百多人。 按照上级指示,每人发两斤肉,整个生產队的任务就是两千四百斤肉。 一只野猪的体重大约是90-200公斤,当然也不排除体重达到300公斤的。 因此,牛宏至少要打到六只野猪才能完成这次进山的任务。 想到此处,牛宏滑动雪板,在雪地上仔细寻找著野猪及其他野兽的踪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山樑通向谷底的斜坡上,牛宏发现了野猪活动的兽道。 仔细检查痕跡,大致可以判断出,这条兽道应该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有野猪经过,再看脚印行走的方向,正是通往谷底。 牛宏不再迟疑,沿著野猪的兽道慢慢滑动雪板,缓缓向著谷底滑去。 隨著地势的不断下降。 前方的兽道上,开始不时地出现一些野猪的粪便,打眼一看,都还很新鲜。 隨著越来越接近谷底,牛宏索性从军火仓库中取出带有红外线夜视仪功能的头盔戴在头上。 有了红外线探测仪的加持,所有身体散发热量的物体尽皆展现在牛宏的眼前。 “野猪,哈哈,终於被我找到了。” 牛宏嘴里嘀咕著,目光聚焦在前方三十处的一个灌木林,正有一窝野猪蜷缩在那里呼呼大睡。 “一、二、三、……九、十、……十四、十五,” 我去,这窝野猪足有十五只。 发了发了。 帽儿山的深处,猎人很少来到的地方,资源真的是非常丰富,丰富得让人眼发馋啊! 牛宏的心里不由得发出无限的感慨。 本著去大留小,去公留母的原则,牛宏取出了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对准那只体型较大的野猪扣动了扳机。 “噗呲……” “哼唧!” 受到子弹爱抚的野猪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隨即腿一蹬,一命呜呼。 “哼、哼……” 受到惊嚇的其它野猪从睡梦中惊醒,纷纷站起身来探查情况。 趁此机会, 牛宏將所有野猪的体型看得是一清二楚。 第61章 意图 这一次,牛宏不再迟疑。 对准体型较大的野猪快速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野猪的脑袋。 “哼唧,”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毙命。 …… 有些野猪甚至连哼的一声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哼哼……” “唧唧……” 看到同伴们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野猪群瞬间炸毛,发出急促地哼唧声,快速四散奔逃。 “四……七、八、九。” 牛宏数到“九”时,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长嘆一声。 “唉!这次打得有点过了,希望这个野猪群能挺过这个冬天,来年再壮大自己的族群吧。” 环顾四周,没发现有危险的野兽接近,牛宏单手拎著狙击步枪快速地接近灌木林。 看著眼前的战果,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哦豁,这只野猪好大,目测体重足有300公斤。 嗯,第二大也不小,应该不低於250公斤。 第三大, ……” 牛宏一边审视自己打到的猎物,一边估算著它们的重量,衡量著自己距离完成生產大队交付的任务还有多少的差距。 “第九大,目测体重在100公斤左右,也不算小了。 任务超额完成。 回家!” 心思一转,所有的野猪被全部收入军火仓库,牛宏仔细辨別一下方向,滑动雪板开始踏上归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西方的天空残阳如血。 牛宏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该將猎物放在什么地方,才能不暴露自己拥有军火仓库的秘密呢? 返程途中, 有红外线夜视仪头盔的加持,牛宏又打到三只巡视领地的野狼,和黄昏出来觅食的四只野猪。 今日的收穫可谓是大丰收。 …… 帽儿山的外围,通往山神庙的一条小路上,一个身影藉助银色的月辉,快速地滑动著雪板。 山神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时,牛宏停下了脚步。 心思一转,將六只个头最大的野猪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开始挨个放血,剔除內臟。 猪血不能浪费,全部收入陶盆里,存放在军火仓库里备用。 野猪的內臟被放在了一旁的雪地上,兴安岭的严寒,很快就能將它们冻成一块冰坨。 这些野猪的下水,也是不能浪费,分给那些飢饿的社员们就可以救活一条生命。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牛宏才將六只野猪全部收拾利落。 环顾四周,山野异常的安静,安静得让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忙碌了一天的牛宏早已飢肠轆轆,此刻是归心似箭。 弯腰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清理乾净自己的手掌,快速向著山神庙走去。 此时,庙內篝火熊熊,温暖如春。 民兵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上,听著已经听过几百遍的荤段子,放飞著新的遐思,发出阵阵鬨堂的大笑。 无所事事的时光,轻鬆而愜意。 “各位,我回来啦。” “牛宏……” 距离庙门最近的牛胜利惊讶的瞬间站起身来。 “牛连长,我实在是拖不动了,猎物被我放在一里外的老虎嘴,让大伙儿过去帮忙抬回来吧。” “打了多少猎物?” “六只野猪。” 牛宏看著牛胜利一副紧张的表情,淡淡地回应。 “嚯,六只野猪耶,快,大伙快出去帮忙!”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庙里的民兵们纷纷向著外面衝去。 “牛宏兄弟,快带我们过去。” “牛宏,你是怎么把猎物拖回来的?” ……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牛宏气喘吁吁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虎嘴,其实就是一块外观和老虎嘴巴极其相似的岩石。 当三十多名民兵看到地上躺著的六只大野猪时,一个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开,半天也没合拢。 “牛宏,这真的都是你自己打死的?” 牛胜利看著那只足有300公斤重的大野猪,脸上现出一番难以置信的表情。 “捡的,都是我进山捡回来的。” 牛宏微微皱眉,语气中带著些许的不耐烦。 野猪就摆在地上,只要眼睛不瞎,谁他妈的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別开玩笑,我的意思是说,回去后能不能和大队长匯报说,是我们大伙儿一起打到的。” 牛胜利訕訕地说出了他的意图。 “不能。” 牛宏的声音简短而急促,即便如此,还是依然清晰地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场瞬间一片譁然。 “你……” 面对牛宏的断然拒绝和现场的议论声,牛胜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那些一同过来的民兵,开始三五成群地抬起地上的野猪,冻成冰坨的內臟,快步向著屯子里走去。 每个人的眼里都露出希冀的神光。 …… “什么,打到了六只野猪?” 正在李寡妇家喝酒的牛天才听到牛来福的匯报,惊讶的手一抖,碗里的酒撒了一身。 “嗯吶,猎物都放在大队部,就等大队长过去安排怎么分配呢!” “天才,別喝啦,我们赶快过去!” 牛向东一把抢过牛天才手里的酒碗,放在了炕桌上。 “来福,这些野猪都是谁打到的?” 李翠摘下围裙,看著牛来福好奇地询问。 “李主任,这六只野猪全都是牛宏打的,也是他一个人从帽儿山里拖出来的。” 牛来福说著,脸上露出无限崇拜的神色,在他心中,牛宏已经成为了一座让他无法逾越的高山。 “什么?” 牛天才闻听,一下子从炕上跳了下来,连靴都没顾得上穿。 “大队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六只野猪都是牛宏打到的,是他一个人进到帽儿山里打到的。” “你说什么?” 牛天才一把抓住了牛来福的肩头,一双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格外的大,面目狰狞而又恐怖。 “大,大队长,我,我们所,所有的民兵都在山神庙里待了一天,是牛宏自己一个人进的山。” 牛来福被牛天才的气势惊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天才,別嚇著来福。” 李翠走过来,一巴掌將牛天才的手打到一旁。 “来福,你没说瞎话吧?” “没、没有,李主任。” 牛来福怯生生地看了眼李翠,连忙低下头去,心里暗骂,都是些什么瘪犊子扒灰玩意儿。 牛向东作为牛家屯的大队会计,说话办事显得更稳重一些,沉吟片刻说道: “我们快去大队部看看情况再说吧!” 牛天才的一双眼睛麻木地看著前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吧,我们赶快过去。” 李翠拿过牛天才的外衣,替他套在身上。 “嗝!” 牛天才嘴里打了个酒嗝,在牛向东的搀扶下,脚步踉蹌地刚要走出房门,突然身子一歪向著地上倒去。 第62章 咋滴,你不服啊? “大队长。”牛向东奋力拉住牛天才,嘴里大声呼唤,试图唤醒他。 “天才,你这是什么情况?”李寡妇挽著牛天才另一侧的手臂,关切地询问。 牛天才醉眼朦朧地看著李翠,咧嘴一笑,说道, “向,向东,你,你去……分……哼哼。” 话没说完,双眼一闭,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向著地上坠去。 “哎呀……”李寡妇发出一声尖叫。 “唉!大队长今晚上喝的著实有点多了。”牛向东体贴的说著,目光却看向李翠,“李主任,你看……” “先把他扶到炕上,缓一缓,这样出去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那个谁,过来搭把手。” 李翠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牛来福。 “好的,李主任。” …… 牛向东、李翠和牛来福来到大队部,只见,偌大的院子里已经架起两口大锅。 临时搭建的灶台下面火焰熊熊,燃烧著的木材噼啪作响,锅里的水一直在不停地沸腾翻滚。 有人舀出锅里滚烫的开水浇到野猪的身上,使用工具把猪毛褪去,做著分肉前的准备工作。 到处都是紧张而忙碌的民兵,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压抑不住的笑容。 不时传出的爽朗笑声,让忙碌的人们仿佛忘记了飢饿和疲惫。 “向东会计,李主任你们来啦,大队长呢?” 进山打猎关係到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这么重大的事情,身为大队长的牛天才竟然没有到场,让牛胜利感到很是奇怪。 “大队长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向东会计过来主持分肉。”李翠小声的回应。 “向东,用喇叭通知社员过来领肉吧!” “好,我负责登记,李主任你负责分发,胜利负责监督和维持秩序。” 牛向东说完,转身去了广播室。 三分钟后,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各位社员同志们请注意,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 牛家屯生產大队,积极响应上级领导號召,决定给每一位社员同志分发两斤肉。 你们没有听错,是每个人发两斤肉,无论年龄大小都是两斤。 现在,请每家每户来人到大队部领取。 过期不候。 社员同志们请……” 突然响起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山村显得格外的响亮,將很多已经酣睡的社员从睡梦中吵醒。 那些被扰了清梦的社员刚想发火骂娘,可是脸色一变,欣喜若狂。 匆忙中, 扣子都来不及扣严实,便拎起陶盆向著大队部跑去,唯恐自己排队排到了最后,分不到好部位的肉。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条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生產大队仓库大院的外面。 李翠看著汹涌而来的人流,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在这个普遍飢饿的年月,早一刻吃到饭,就能早一刻避免被饿死。 有食物领,而且还是两斤肉,谁会不积极? “向东,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开始吧!”李翠看了眼到场的社员,凑到牛向东的耳边小声提醒。 “好,那就开始。” 牛向东说完,开始提笔在本子上登记。 …… “叔,我家八口人该领多少?” 牛大柱今年十五岁,是社员牛玉厚家的大儿子,此刻,看著牛向东恭敬地询问道。 “二八一十六,你家应该领十六斤肉,快去领吧。” 牛向东看著来领肉的牛大柱,笑呵呵地回答。 村里很多的孩子打小没读过书,不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甚至一些简单的数字计算也不会。 每逢遇到这种情况,牛向东总是非常有耐心地进行解答。 “牛玉厚家已领取十六斤猪肉,大柱,来,在这里按手印。” 牛向东一边登记,一边指挥领取过的人按下自己的手印,留作档案证据。 这些记录数据都是要作为证据向上级领导匯报的,不容马虎。 看著牛大柱拎著十六斤重的一大块野猪肉离开现场,正在排队的社员们无不露出羡慕的眼神。 排队的牛满堂,盯著放在门板上的野猪肉,不停地吞咽口水。眼看著轮到自己,急忙快步走到牛向东的桌子前,兴奋地说道。 “叔,我们家五口人,该领十斤肉吧!” “原来是你小子啊,现在通知你,你们家不能领。” 牛向东淡淡的一句话,犹如三九天的一盆冷水浇在了牛满堂的脑袋上,让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儿当场懵圈。 “不、不是的,向东叔,你这是啥意思啊?凭啥我们家不能领?” 眼看著到手的十斤猪肉就这样没啦,牛满堂的心中是满腔怒火。 “你冲我急啥眼,这野猪是人家牛宏打到的,他说不分给你家,我有什么办法?” “来,你让让,下一位。” 牛向东说完,目光直接绕过牛满堂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牛德彪。 “向东兄弟,我家是六口人,应该十二斤猪肉吧。” “对,领完了別忘记过来按手印。”牛向东说完,提笔在本子上写上: 牛德彪家已领取十二斤猪肉。 “向东兄弟,这些野猪都是牛宏打的吗?” 牛德彪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牛满堂,低声询问。 牛向东用手一指身后的六只大野猪,高声说道。 “这些都是牛宏今天从帽儿山打到,拉回来的。我们牛家屯的父老乡亲欠人家牛宏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牛满堂听到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想了想走到牛向东的身边说道。 “向东叔,喇叭里通知的是,牛家屯生產大队响应上级领导的號召,分发给每一个社员二斤肉,我不是牛家屯的社员还是我们家不是牛家屯的社员? 为啥不发给我们家猪肉?” “你小子,冲我急什么?再跟你说一句,这些野猪都是人家牛宏打到的,无偿送给全体社员的。 人家有言在先,不分给你们家。 咋滴,你不服啊?” “向东叔,大队长呢,大队长在哪里?我要让大队长评评理,我们家也是牛家屯的社员,为啥就不能享受上级领导的关爱。” 第63章 一个猪头! 牛向东所在的办公区域,本来就是全体社员关注的焦点,此刻的爭执被全体社员尽收眼底。 正在后面歇息的牛宏听到声音,来到近前,冷冷的说道。 “我打到的猎物,除了你们家,牛家屯的所有社员都可以领取。 你想享受上级领导的关爱,可以去红星公社,也可以去金山县城,没人拦著你。” “牛宏,你个小鱉犊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去。” 本就窝著一肚子火的牛满堂此刻再也压制不住,衝著牛宏大吼。 “牛连长,这里有人闹事儿,你不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牛宏没去理会牛满堂的叫囂,而是衝著站在一旁的牛胜利冷冷的说道。 “哼!” 牛胜利心里说,既然你先前不愿把功劳分给別人,自己的麻烦自己处理去。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连搭理牛宏都没搭理。 牛满堂见状,囂张的气焰更盛,一脸讥笑地看著牛宏,目光中充满挑衅。 牛向东、李翠一脸惊愕地看著牛胜利,感觉他今天的行为有些让人无法理解。 “向东叔,今天这猪肉你分给我咱啥话不提,如果你不分给我,我就去公社告你去,让公社领导给我评评理。” 听到牛满堂要去公社告发自己,牛向东的心里有些胆怯了,转脸看向牛宏。 “大侄子,你看这件事能通融通融不?” “不能,我的猪肉哪怕餵狗,也不会分给他们家一丁点,你起开,我来分。”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拉开牛向东,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后边的座椅上。 牛向东也是乐观其变,转身离开现场去到灶台旁烤火取暖。 “来,下一位。” 牛宏看也不看牛满堂一眼,直接招呼后面的人过来领肉。 “等等,牛宏,你又不是生產大队的干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分发猪肉?” 牛满堂一伸手臂,拦在了办公桌前,挡住了后方的所有人上前登记。 那些被挡住的社员群眾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在心里將牛满堂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无数遍。 牛宏闻听,霍然站起身,目光直视牛满堂的眼睛,语气森冷的说道, “尼玛屁屁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些猪肉都他妈的是我打来的,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关你屁事!咋滴,你不服啊?你不服,你自个儿去帽儿山打去呀!” “让开。” “老子今天就不让,你能把我咋滴?” 牛满堂对於牛宏是丝毫不惧。 “滚尼玛屁屁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话音未落,就见牛满堂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牛宏的面前。 牛宏居高临下藐视了牛满堂一眼,眼神中分明在说,你即便是给我跪下磕头,我也不会分你一丁点的猪肉。 牛满堂此时別提有多鬱闷了,心里暗想,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踹自己的腿弯。 “是谁,是那个王八蛋踹我腿。” 牛满堂一边叫骂,一边努力挣扎著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 “好狗不挡道,你不领猪肉別耽误別人。” “你骂谁是狗?”牛满堂看向身后的社员,立刻回懟。 “牛满堂你想干啥,想闹事滚一边闹去。” “就是,这黑灯瞎火的大冷天,你愿意在这冻著没人拦你,可你別影响別人。” “牛满堂你要点逼脸吧! 那是人家牛宏自个儿打到的猎物,人家不分给你,咋滴,你还舔著脸强要啊?” …… 排队等待领肉的社员对牛满堂展开了口诛笔伐,一时间唾沫星子漫天乱飞。 牛满堂眼见自己犯了眾怒,哪里还敢停留,用手一指牛宏厉声呵斥, “小子,你给我等著,我会要你好看。”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衝著排队的人群大喊一声, “谁替我揍牛满堂一顿,我就送给谁一个猪头外加一个猪肝,一共有三个名额,先到先得。” 刚要离开的牛满堂闻听,不由得惊呆了,心中暗想,牛宏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 正当他愣怔之际,就听有人高喊, “我报名。” “我也报名。” “还有我。” 牛宏搭眼一瞧,响应自己的是牛树林、陈安平以及牛伟良三人,他们正一脸兴奋地看著自己。 “牛宏,我能参加不?” 牛宏看向跟自己说话的牛春,点点头, “可以。你们开始吧,別打死就行。” “好嘞!” 牛树林欢快地答应一声,率先发动攻击。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別过来呀!” “哎吆。” “我日尼玛,你们真打呀。” 四打一。 不出两秒钟,牛满堂就被放到在地,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悽厉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牛树林、牛春、陈安平以及牛伟良四个人轮番对牛满堂拳打脚踢。 “喂,你们在干什么?” 时间不长,牛玉堂来到现场,急忙拉扯牛春等人。 “去尼玛的,別耽误老子挣猪头。” 牛树林一把將牛玉堂推了一个跟头。 “好啦,大家可以停了,稍后,每人来我这里领一个猪头和一副猪肝回去。” “牛宏大兄弟,你还想打谁?” 牛春凑到牛宏的近前,眼睛却看向了正搀扶自家兄弟的牛玉堂,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先忙正事儿。” 眼看著因为牛满堂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牛宏回应一声,衝著牛向东喊道。 “向东叔,现在没事儿了,还是你来进行登记吧。” “哎,来啦。” 牛向东看著鼻青脸肿的牛满堂,心中好似喝了杯蜂蜜水,从里到外地透著甜。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让你威胁我,这下子老实了吧! “来,下一位。” “牛宏,你敢指使人打我弟弟,看我不削死你。” 牛玉堂终於明白了现场谁才是罪魁祸首,衝著牛宏把眼一瞪,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牛树林、牛春、陈安平和牛伟良四人瞬间將他围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 “揍你!” “真蠢!” 牛树林的话音刚落。 一旁的牛春的脚就到了,“砰”的一声,一脚正踢在牛玉堂的小腿肚子那里。 陈安平同样不甘落后,一拳头正砸在牛玉堂的脸颊上, 牛伟良更是直接,一腿横扫,正踢在牛玉堂的腿弯那里,瞬间將他踢到在地。 刚刚发生在牛满堂身上的悲惨一幕,此时此刻,又同样在牛玉堂身上再次上演。 第64章 今夜,註定无眠! “我他妈的跟你们拼了。” 一旁的牛满堂眼看著自己的二哥被打翻在地,不顾身上的伤痛,嚎叫著冲向牛树林等人。 “我去尼玛的。” 牛宏见状,心中暗说,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个腾身飞踹,立刻將牛满堂踢了个狗啃屎。 “哎吆,牛宏你个瘪犊子小王八,別囂张,老子明天一早就去公社告你去。” “你去好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公社主任和书记,让他们给你评评理。” “牛满堂,你明天要是不去公社,你他妈的就不是人!” 牛宏看著坐在地上、一脸泥巴的牛满堂,用手一指红星公社所在的方向,怒吼道。 记忆中,这两个堂哥从小就一直欺负自己。 爹的懦弱、大伯的纵容,助长了他们两人的囂张气焰,同时也让幼小的自己苦不堪言。 重生归来,对於大伯一家牛宏不想再忍耐。 “大家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李翠见状连忙將牛宏拉到一边,“牛宏,你和他一般见识做啥,好鞋不踩臭狗屎。” “李主任,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討饭还討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好像我天生欠他猪肉似的。 竟然还有脸要去公社告这个,告那个……” “嘘,少说两句吧,巧英妹子来啦,你要不要不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李翠说话的时候,对牛宏向著前方使了个眼神。 牛宏转头看去,正好和张巧英四目相对,连忙收摄心神,微微地点点头。 此时人多眼杂,他不能表现出和东升嫂有多么的亲近。 山村里的规矩大,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牛宏不想做出那些让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的事情。 张巧英也懂事地將目光微不可察移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翠將两人的情形看在眼里,嘴角抿了又抿,没使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异样。 牛宏微微沉吟片刻,看向李翠说道, “李主任,我算了一下,这些野猪肉我们屯子里的人分过之后,还能有所剩余。 我想將剩下的部分送给我们牛家屯小学,您看可行吗?” “哎呀,行啊!当然行啦。 姐支持你。 牛宏,姐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青年嘛!年纪轻轻就能替屯子里的孩子们著想。 这是件好事儿。 我一定要向公社领导曲书记报告,这么好的模范典型,我们一定要深挖掘,多弘扬。” 李翠一脸欣赏地看著牛宏,回应说。 “李主任吶,我的好姐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千万不要向上级领导匯报,千万、千万別!” 牛宏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风流俏寡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可不想当什么典型,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了解自己。 他只想安静地生活、默默地发展。 至於说为什么, 也许,只有重生一次的他的心里最清楚。 李翠看著牛宏那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庞,不由得心神一盪。 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在曲书记面前替牛宏多美言几句,爭取把牛宏这个模范典型树立好,把牛家屯的光辉形象搞上去,搞出成绩。 让曲书记知道自己不但能抓好妇女工作,同样也能抓好宣传教育工作。 …… 牛满堂、牛玉堂兄弟没有领到心中期待的野猪肉,带著满身的伤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仓库大院。 回到家中, 就著昏暗的煤油灯,牛满堂面目狰狞的说道。“哥,我们今晚的打不能白挨。” “兄弟,你想怎样?” 看著自己兄弟的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牛玉堂的心中同样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我明天就去公社找曲书记,告他们。” “他们是谁?” “我要告牛宏无证狩猎,私分国家財產; 告牛树林、牛春、陈安平、牛伟良无辜殴打他人; 还有会计牛向东,告他违背上级领导指示,区別对待人民群眾。 我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牛满堂愤愤不平的说道。 “告,我陪你一起去,不给牛宏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兄弟俩一拍即合。 …… 与牛满堂和牛玉堂的垂头丧气不同, 牛树林、牛春、陈安平以及牛伟良除了领到自己的那份儿猪肉之外,还每人拎著一个猪头和一副猪肝,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仓库大院。 满载而归。 尤其是牛春,临走时还特意和牛宏道別,想以此拉近彼此之间心的距离,加深彼此之间的友谊。 对此,牛宏也只是呵呵一笑。 冬日的夜晚,气温越来越低。 留在大院里的社员们的热情依然高涨,有说有笑地耐心地排著队,期待领到属於自己的那份儿猪肉。 牛胜利招呼民兵在大院里升起几堆篝火,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夜晚的寒气。 將整个仓库大院的气氛烘托得犹如节日一般快乐祥和。 领完野猪肉的张巧英出乎牛宏意料地向他走了过来,来到他的身边却和一旁的李翠打招呼。 “翠姐,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哈,我给你包饺子吃。” “哦,一定,一定。” 李翠回应著,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牛宏,只见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脸上不见有丝毫波澜。 “宏弟,我把你和鲜的那份儿猪肉也领啦。” 张巧英显然不想放过牛宏,走到近前主动搭訕,说话间还衝牛宏扬了扬手里的猪肉。 六口人分到的野猪肉一共有十二斤,很壮观的一大块,让有些社员看得直吞口水,羡慕不已。 “谢谢东升嫂,鲜今天没给嫂添麻烦吧?” “没有,鲜乖巧懂事得很,很討人喜欢呢。” …… 李翠听著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领著一个八岁的妹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愿意將自己的爱心传播向更多的孩子,…… 李翠越想,越感觉將牛宏这个典型树立起来后的效果更能震撼人心。 “宏弟,你闻,好香啊!” 正聊著天,张巧英话风突然一转,用手指向夜空,空气中瀰漫著的煮肉的香味,持久而又浓烈。 “是啊,今夜,牛家屯註定无眠。” 牛宏的话似感慨,又似对张巧英的回应。 第65章 压缩、压缩、再压缩!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张巧英陪著李翠嘮閒嗑,一直坚持到最后一个社员领完野猪肉。 在此期间, 李翠不但不催促张巧英离开,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带著她往牛宏的身边凑。 时不时地找牛宏攀谈几句。 既体现出她作为领导对於社员的关心,又藉机拉近张巧英和牛宏之间的距离。 时间已是凌晨,院子里的篝火也已熄灭,寒意渐浓。 看著所剩无几的野猪肉,李翠看向牛宏。 “大兄弟,六只野猪分发完还剩下四十六斤猪肉,两个猪头和一些猪下水,你打算怎么处置?” 牛宏揉了揉疲惫的脸庞,强打精神,回应说, “李主任,就按照我俩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施行吧,猪肉送给牛家屯小学,猪头和猪下水您和向东叔两人分了吧。” “啊!” 李翠发出一声惊呼。 分猪头和猪下水,牛宏事先並没有同她商量。 惊讶过后,李翠微笑著欣然答应, “好咧,还是我牛宏大兄弟场面。” 李翠夸讚著牛宏的同时,悄悄瞥了眼身边的张巧英,只见她的嘴角掛著一丝浅浅的微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嘴角不由得一撇,心说,小妮子装得还挺像! 牛向东听到牛宏提到自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 “谢谢大侄子,我就不和你客气啦,咱,明儿见。” …… 站在不远处的牛胜利,看到牛宏一点好处也没留给自己,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月亮的清辉照耀著牛家屯。 此时, 屯子的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香气,闻一口,让人精神百倍,牛宏心里清楚。 这是领了肉回家的社员们已经在厨房忙活。 月光照在牛宏和张巧英的身上,將並肩走在路上的两人的身影拉得奇长。 牛宏木然的向前迈动脚步,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张巧英感受到气氛的沉闷,心中微微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宏弟,今晚累坏了吧!” “嗯呢!”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句,没再继续往下嘮,他的確很累。 “宏弟,你真了不起,嫂子很佩服你!” “啊?” 受到东升嫂的突然夸奖,牛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翠姐夸你,敢一个人进帽儿山的森林里打猎,还能一个人把六只野猪拉回来,你真有本事,真的好厉害。” “嗐!……” 牛宏疲惫地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相比较牛宏的沉默,张巧英的话可就多了,说道, “快跟嫂子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牛宏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大脑更清醒些,想了想,回答道, “先搬一只,再搬下一只,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唄。” 牛宏强忍住一个哈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张巧英看著牛宏那副疲惫的神態,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牛宏转头看了眼陪同自己回家的张巧英, 心里暗自嘆息。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透出一丝鱼肚白。 “嫂,天快亮了。” “是啊!”张巧英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 牛宏醒来已经第二天的中午,拿过靴正要穿,发现里面的乌拉草又被东升嫂换成了新的。 一丝感动瞬间涌上心头。 是时候去趟金山县城,將肖金藤订购的黑木耳交给他,顺便给自己,以及家里的每一个成员添置些衣物,鞋帽什么的。 “宏弟,你醒啦!” “嗯吶。” 牛宏看到张巧英脸上顶著的一双黑眼圈,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嫂,我下午去趟县城,去黑市和供销社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再买些粮食回来。” 张巧英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好吧,来回的路上,你要多注意安全。 宏弟,有件事没顾得上告诉你。” “哦,是啥事儿?” “上午,兰妹妹找过你,我告诉她,你昨晚忙了一宿,早晨才睡下。她怕打扰你休息,先离开了,说,过几天再来找你。” “她没说啥事儿吧?”牛宏的心里一动,连忙追问。 “没有,起来吃饭吧。” 张巧英说完,开始將锅里预留的饭菜陆续端到西屋的炕桌。 “东升哥,吃了吗?” “他们早吃过了,这是单独给你留的。” 张巧英说著,静静地坐到牛宏的身边,开始做起针线活来,一件新的衣服在她的手上渐近成型。 “嫂,这是栓宝的新衣服吗?” “不是,是给鲜做的。 她去上学,不能穿得太破烂。 再者说, 她是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先给她做,衣服穿旧了还能改了给二丫穿。” 张巧英说著,將针在自己的头髮上擦了一下,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製起来。 牛宏闻听,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这个物质极度缺乏的年月,人们所能做到的,只能是儘量压缩自己对物质需求的欲望。 压缩、压缩、再压缩! …… “快吃呀,下午不是还要去县城吗?” 张巧英觉察到牛宏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脸看,脸上一红,开口催促。 “嗯呢。” 牛宏猛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答应一声,埋头狂吃。 …… 张巧英看著牛宏埋头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牛宏对她產生了隔阂,拉远了彼此之间距离。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不好,心里產生了强烈的不安。 张巧英停下手里的活计,神情侷促地说道。 “宏弟,能跟嫂说说,你在帽儿山里是怎么打到野猪的吗?” “哦。” 牛宏抬起头,静静地看向张巧英,想了想,说。 “这个嘛,很简单,你只要能找到野猪行走的路线,再根据脚印的新旧程度和方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它们的老巢。 然后就剩下开枪了。 砰砰砰。” 牛宏连说带比画,將自己打到野猪的过程,讲得绘声绘色。 张巧英听得是津津有味,还不断地点头肯定牛宏的胡编乱造就是真的。 语言是沟通的桥樑,也是化解人与人之间隔阂的良好媒介,更是拉近人与人心灵距离的法宝。 隨著愉快地交谈, 张巧英那颗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已经习惯了牛宏的存在,也將他视作了这个家的半个男人,心里对他產生了深深的依赖。 她不愿看到和牛宏之间產生隔阂。 “嫂,如果今天我回来得晚,那就是上山打猎了,你告诉鲜不要担心。” “嗯吶,不担心,你在外面也要多注意安全。” 张巧英说著,站起身, “宏弟,我再去给你盛碗饭。” “嫂,我吃饱了。” 牛宏说著,抬手压住了饭碗,看向张巧英。 “嫂,你的脚,有多大啊?” “啊!” 张巧英闻听,发出一声惊呼,脸上瞬间腾起一团红晕。 第66章 一句话的事儿! 张巧英听到牛宏对自己的脚感兴趣。 本能地生出一丝羞涩,一抹红霞瞬间浮现在洁白的面庞上,半晌没有说话。 牛宏见状,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连忙解释。 “嫂,我这次进城,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鞋子卖,我想给全家每人买双皮靴。” “啊!” 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 既有刚刚对牛宏產生的误会而惭愧,也有感受到牛宏对这个家庭的关爱而感动,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激动。 谁不知道供销社卖的胶皮靴既轻便,又保暖,穿在脚上走在地上那叫一个跟脚。 她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穿上一双皮靴在雪地上奔跑、玩耍。 但是皮靴的价格昂贵,即便是城里人,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更不用说张巧英还是一个农村人。 父母一年挣的那点工分,根本不会拿出来给她买双皮靴的,结婚后有了男人和孩子,情况亦然! 现在听到牛宏要给全家每人买一双皮靴,尤其是自己也能得到一双渴盼已久的皮靴。 张巧英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透出激动的亮光。 可是一想到买皮靴费巨大,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眼神也在一瞬间黯淡下去,轻声说道。 “宏弟,嫂子会做大靰鞡,那些钱做啥?再说,你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嘛?” “嫂,你的脚有多大。” 牛宏没有理会张巧英的异样变化,更美在意她的担心,而是低头看向她的双脚。 他急於想要知道东升嫂能穿多大的鞋。 张巧英见状脸一红,眨了眨眼睛,轻咬了一下嘴唇,轻轻將髮辫甩向背后。 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將靰鞡鞋脱掉,又脱掉自己缝製的布袜。 一只白皙秀气的小脚展现在牛宏的面前。 “宏弟,你看。” 张巧英说著,特意將脚伸向牛宏,目光中透出一丝女人独有的风情。 牛宏没有注意到张巧英的表情变化,专注地拿起她的脚踝,用大拇指和中指沿著脚底仔细丈量脚的尺寸大小。 “一扎,刚好一扎。” 牛宏说著,將脚轻轻放下。 “宏弟,还有这只呢!” 张巧英调皮地抬起另一只脚送到牛宏的面前。 “呵呵,嫂,买鞋子量一只脚的尺寸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我们女人做鞋子,两只脚都是要量尺寸的,来,再量一量这一只。” 牛宏听的一愣,心说,东升嫂说的也没错,在现代社会买鞋子,不都是两只鞋都要穿上去试试吗? 不再多想,连忙拿起了另一只脚踝。 “嗯,一扎,还是一扎。我就说嘛,人的两只脚怎么会有不一样的尺寸嘛?” “哦,是吗?你来比较一下看看。” 张巧英说著又將刚被放下的那只脚搭在了牛宏的手腕上,几个脚趾还调皮地弯了几弯。 牛宏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张巧英的当,被她戏弄了,哈哈一笑,连忙將两只脚轻轻放在炕沿上。 “嫂,我去县城,麻烦你帮忙接一下鲜放学。” “嗯呢,快去吧,路上来回注意安全。”张巧英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欣喜和祈盼。 …… 中午的阳光照射在雪原上,泛起刺眼的光芒。 路上的积雪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寒冷仿佛將整个天地定格。 牛宏滑著雪板飞快地奔向金山县城。 …… 县供销社的大厅里冷冷清清,几个售货员倚靠在柜檯后面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红姐,咱这里缺的粮食什么时候能运来?” 说话的人是刚入职不久的汪丹丹,年方十八岁,身高一米六八。 身材稍微有些胖,每当她站在柜檯后面,里面的空间就將所剩无几。 陶红,县供销社副主任,人称红姐。 看了眼面前这位重量级的同事,又看向冷冷清清的大厅,愁眉不展的回应说。 “丹丹啊,这事儿谁能说得准呢,咱县人民委员会的食堂没受到影响吧?” 陶红知道汪丹丹的爹名叫汪耀祖,祖上出过一位皇宫御厨,並將精湛的厨艺传了下来。 汪耀祖也因此受县人民委员会聘请,做了食堂管理员兼大厨。 “听我爹讲,他们那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的有些拿手好菜因为缺乏原材料,没法给领导们做。” “唉,这该死的大雪天,要是早两年下该有多好,也不至於天下大旱饿死那么多的人。” “可不唄!红姐,你看有人来啦。” 看到大门外快步走进来的牛宏,汪丹丹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在这人人顶著一张菜色脸,个个瘦骨嶙峋的年月,一个面色红润,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精神小伙儿可不多见。 “小伙子,需要点啥?” 牛宏的到来仿佛给这个寂寞的供销社增添了无限乐趣,瞬间吸引了所有售货员的目光,陶红更是热情地通他打招呼。 “大姐,咱供销社有粮食卖吗?” “没有,连个地瓜干都没有。” 牛宏闻听,轻轻地一皱眉头,很是失望。心想,看来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別的什么的,还需要吗?”陶红很是贴心的询问道。 “有皮靴卖吗?” “你有靴票吗?” 汪丹丹连忙在一旁搭訕。 “大姐,买鞋,怎么还需要票?” 牛宏知道有粮票、油票、肉票等等,可他从来没听说过靴票。 感觉一旁的这个胖丫头跟自己说的话,太不靠谱,连忙向面前的陶红求证。 “丹丹说得对呀,现在买鞋也要鞋票,小伙子你……有票吗?” 陶红看著牛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牛宏就此离去,整个供销大厅內就再无乐趣。 “这个我真没有。大姐,这种鞋票哪里有卖的,我可以出钱买,或者用东西换。” 在这个飢饿的年月,钱的购买力在一定的情况下,还真不如以物换物来得实在。 “换,你用什么东西换?” 汪丹丹显然对於物品互换更感兴趣。 “小伙子,想要鞋票找她,其它的票也可以找她。” 陶红说著用手一指汪丹丹,给牛宏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牛宏闻听,不得不重新打量起柜檯里的汪丹丹,这一看不打紧,牛宏感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月,一个女孩能吃出双下巴,简直就是一个世间奇蹟。 再看那腰围,能顶三个东升嫂的腰粗。 即便身材已经胖得超出了寻常,可那张娃娃脸却充分表明人家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牛宏看向汪丹丹郑重地说道。 “小妹妹,我想要五双皮靴的鞋票,你有吗?” 哦豁,小妹妹?对方竟然称呼自己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一句话,让汪丹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对牛宏,颇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好感。 陶红也暗暗夸讚牛宏会说话,隨即转过身去柜檯边理货,將对话的机会交给了两个年轻人。 第67章 牛天才的紧箍咒 “你准备拿什么东西换,一般的可不行?” 一提到换东西,汪丹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现出少有的世故、精明与老成。 牛宏闻听,微微一咬后槽牙,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坚定地说, “一只新鲜的熊胆换你五张皮靴票,换不换?” 寒从脚下起,每每想起小妹牛鲜那双冻得红肿的小脚,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疼痛。 还有栓宝和二丫,两个孩子的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无论想什么办法,他也要给家里带回五双皮靴。 “你要用新鲜的熊胆换?” 汪丹丹惊诧地看向牛宏,她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也很清楚,新鲜的熊胆號称软黄金,相当的贵重,对方竟然用黄金换鞋票。 简直和大炮打蚊子没什么两样,太奢侈了。 而且这种交易也太不公平。 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一旁正在理货的陶红和其他的售货员,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约而同地看向牛宏,同样地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想要买皮靴啊? “嗯吶,怎么样,可以换吗?” 牛宏很自信地回答,他有十乘十的把握,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定会同意。 汪丹丹静静地看著牛宏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抽风,思索片刻,说道。 “换,我也不占你便宜,既然你有新鲜的熊胆,一定有熊掌吧,就用两只熊掌给你换五张皮靴票,外加五十斤粮票,你看可以吗?” “你確定可以用熊掌换?” 牛宏听到对方自降交易筹码,心中一阵大喜。 “嗯呢,用两只熊掌就足够了。” 用熊掌交换鞋票,汪丹丹自有她的小算盘。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吧。” 牛宏答应一声,转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粮油区,低声说道,“粮票就算了吧,你能给我换成布票、票啥的吗?” 汪丹丹看了眼牛宏身上单薄的衣,明白他的心思,嘴角一抿,开口说道。 “可以,我给你十斤票外加六尺布票,咋样?” 牛宏微笑著点点头,“换,你稍等,我这就回去取熊掌。” “哎……” 汪丹丹看著急匆匆离开的牛宏,刚想说皮靴票自己並没有带在身上,就见牛宏已经走出了供销社大门。 “咋啦丹丹。” 看著汪丹丹一副焦急的模样,陶红连忙走过来宽慰。 “红姐,皮靴的票、还有六尺布票我都没带在身上,一会儿我咋跟他换。” “原来是这事儿啊,好办,姐先借给你,明天记得还给我就行。” “哎呀,红姐你真是我亲姐!” 说话间,汪丹丹一把抱住了陶红纤细的手臂。 “轻点、轻点,你这小丫头手劲儿这么大。” 陶红宠溺的轻轻拍打了一下搂抱著自己的那双粗壮的手臂,说道, “丹丹,你为啥不要新鲜的熊胆,那多贵重啊?你换了新鲜的熊胆,一定可以大赚一笔钱的。” “就是因为新鲜的熊胆太贵重,所以不能换。能用五张鞋票换两只熊掌我已经赚到了,而且我爹现在正愁没有食材下锅呢,这不就来了嘛!” “吆,没看出来呀,咱们丹丹还是个孝顺闺女呢!” 一旁的梁芬笑嘻嘻地夸讚道。 …… 就在牛宏在金山县城匆忙寻找僻静之处截取熊掌之际,牛家屯的一户人家院子里正在进行著一场战爭。 胡桂英手里拎著根棒槌追得牛天才四处乱窜,嘴里还不依不饶地骂骂咧咧。 “鬼杀的牛天才,你现在的头大了,老娘的这里容不下你了是吧? 敢夜不归宿! 看我不锤死你个鱉孙。” “哎呀,我们是在那里研究工作,你懂不懂什么是研究工作?” “呸,我不懂,什么工作需要整晚上不睡觉的研究,你骗鬼呢!” “哎,停,停,我跟你坦白好吧。” 牛天才衝著追来的胡桂英连连摆手。 “说吧,如果不能让老娘满意,老娘就拿剪刀给你咔嚓了。” 看著胡桂英的手势,牛天才嚇得身体猛地一哆嗦,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轻声说道。 “孩儿他娘,他是这么个情况。 昨天夜里,我喝得的確有点多,加上牛宏提出不能把肉分给牛德財一家,我不愿担这个恶人,索性装醉。 就让向东和翠去了。 结果, 他们走后我就真的醉倒了,躺在那儿人事不知。 后来,翠回来后,把我喊醒,跟我提了下她的想法。” “是不是要和你上床?” 胡桂英说话的时候,嘴角向下一撇,露出一脸的鄙视。 “我倒是想,可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 “那外面怎么会有你俩的风言风语?”胡桂英步步紧逼。 “我怎么会知道?被你个老娘们儿一打岔,说的正事儿都忘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想法,她对你提了她的想法。切,瞧你这记性,人家能看上你才怪,也就是我不嫌弃你。” 牛天才尷尬的一笑,继续说道。 “翠想將牛宏树立成一个先进典型,要拉著我一起去找公社曲书记。” “切,不就是屁大一点的事儿吗,这也算是工作?你至於夜不归宿,少忽悠老娘。” 胡桂英说著又要扬起手里的棒槌。 “你个败家娘们儿懂个屁,一旦牛宏这个模范典型树立起来,不但他个人光荣,我们牛家屯也跟著一起光荣。 现在我们牛家屯不是还没有大队书记吗? 趁著这个机会, 我这个大队长不就可以更进一步,官职再往上升一升了?” “哦,也对哦!这个工作是该谈,谈得越详细越好,翠她是啥想法?” 胡桂英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男人的良苦用心。 “她呀,我们牛家屯可容不下她这尊大神,我感觉她的心思最少是在公社,或许是在县城。” 牛天才说著,用手指了指上面。 胡桂英看在眼里脸上掛满了不屑,冷冷的说道, “切,她不就是比老娘年轻漂亮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她那副扫把星的德性,能在屯子里当个妇女主任已经是家里烧高香了,还去公社,还去县上,她咋不上天嘞?” “唉,一个漂亮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守寡,无儿无女,她是不可能在牛家屯长期待下去的。” 牛天才长嘆一声,继续说道。 “我们也没必要得罪翠,你也没必要对她有成见,万一她那天飞黄腾达了呢!” “腾达个屁,能不黄就算不错了。” 胡桂英对李翠可没抱有多少好印象,屯子里有关她男人和妇女主任的风言风语,早把她的耳朵塞满了。 “唉,你呀你,头髮长见识短。” 牛天才嘀咕了一声,背负著双手,微微摇了摇头,走回屋去。 …… 牛宏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心思一转,一头黑熊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手起刀落,啪啪两下,一对带著鲜血的熊掌掉落在地。 趁著周围无人注意,牛宏的心思再一转,地上的熊掌和黑熊又被他重新收回了军火仓库。 直到他再次回到供销社大院门前,这对熊掌才被他又从军火仓库里取出。 须臾功夫,外面的寒冷就將伤口处的鲜血冻结。 眼看著熊掌再没有什么破绽, 牛宏將其拎在手里,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县供销社的大门。 第68章 什么时候交易? 牛宏轻轻推开县供销社的大门,径直走到汪丹丹的面前,双手向前一伸,“小妹妹,熊掌我带来了,你查看下。” 牛宏说完,一脸担心地看著汪丹丹,担心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看到血淋淋的熊掌会恐惧、害怕。 甚至会发出受到刺激后的尖叫声。 然而,汪丹丹的表现让牛宏的担心变成了多余。 只见汪丹丹神色平静地接过熊掌,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就好似在看一根女孩子的红头绳。 时而用手按压熊掌,感受熊掌的肉质是否丰满; 时而又將熊掌放在鼻子下嗅闻,確认是否带有异味。 当汪丹丹的视线触及熊掌的断茬之处,一丝惊讶的神情在脸上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抬头看向牛宏。 “不错,大哥的熊掌很新鲜,肉质也很丰满,货物没有问题。这是五张鞋票、十斤票和六尺布票,你也查看一下吧。” 说著將三种票据递给牛宏。 “不用查看了吧,请將所有的票据都帮我换成货物吧,差多少钱,我补给你们。” 牛宏高兴地说道。 “哦,好吧!” 汪丹丹答应一声,身体並没有动弹,而是细心地將熊掌用油纸包裹好,放在了温度更低的窗台之上。 方才转过身看向牛宏。 “大哥,除了这两只熊掌,熊的其他部位你要不要卖,我可以出高价,也可以跟你以货换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汪丹丹眨巴著那双漂亮的眼睛,灵动的目光中充满了善意。 这是牛宏走后,一帮售货员给汪丹丹出谋划策的结果,尤其是梁芬,极力怂恿,说,这么好的发財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牛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正为给黑熊找到买家发愁,现在听到汪丹丹要买,心中很是高兴。 想了想说道,“考虑、考虑,小妹妹,我这里还有狍子肉、野猪肉、野狼肉,野鸡肉,你那里还需要吗?” 一句话,瞬间引起供销社全体售货员的兴趣,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满是羡慕,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嫉妒。 牛宏能说出一连串猎物的名字,就说明他不缺食物。 在这个特殊的灾荒年月,食物就意味著一切,没有食物就將面临生命的考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食物就是普通人的天,普通人的命,不由得这些售货员们心生震撼。 汪丹丹同样是惊喜连连。 她的父亲正在为食材的来源发愁,而眼前的牛宏手里就有,而且看状况还是量大管饱的那种。 脸上瞬间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连忙回应说, “需要,只要你的山货没有问题,我都可以收下,你看我们那里还都空著呢。” 说著,用手一指空空如也的粮油区域。 “小伙子,你是哪个屯子的?” 此时,陶红走了过来,轻声询问,同时也打断了牛宏和汪丹丹的谈话。 “呵呵。” 牛宏看向对方,呵呵一笑,回应说。 “麻烦你们,把我买的货帮我打包一下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家。” 汪丹丹看了眼陶红,心中暗自埋怨她不分时机地乱插话,打断了自己和牛宏的友好商业洽谈。 陶红看到牛宏对自己的问题,兴致缺缺,很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安排售货员给牛宏计算差价、拿取货物。 …… “大哥,请等一下。” 眼看著牛宏提著东西就要走出供销社的大门,汪丹丹不由得心中焦急,连忙追了上来。 “小妹妹,你还有事?” 牛宏对汪丹丹的印象不错,听到她在喊自己,连忙停下脚步,看著跑向自己的汪丹丹。 “大哥,我叫汪丹丹,我爹和县人民委员会的后勤比较熟悉,如果你手里有打到的猎物,记得来找我,我一定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 汪丹丹一口气说完自己要说的话,满怀期待地看向牛宏,希望他能同意和自己合作。 牛宏听到对方追上来是想跟自己合作,很爽快地回应说, “就这事儿啊,没问题呀。我下次来县城一定给你多带些猎物,小妹妹你还有其他事儿吗?” 牛宏心里记掛著去黑市购买粮食,不愿意在供销社再做过多停留。 “大哥,你能在这大雪天打到黑熊,说明你是个很优秀的猎人,我很敬佩您。 如果您的黑熊暂时还没找到买家,可以卖给我吗?” 牛宏呵呵一笑,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明明想买自己的黑熊,还要事先夸讚自己两句。 还真是个討人喜欢的小丫头。 回应说。 “可以,不过,今天不行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下次来县城再给你送来吧。” 汪丹丹闻听,脸色瞬间变得黯然,旋即又恢復正常,轻声地劝说, “大哥,我检查过你给我的那两只熊掌,它们的確都很新鲜,你没有骗我。可是,过两天再把黑熊给我送来,它还能是新鲜的吗?” “哦,你说的也对哈。” 牛宏只想到自己有军火仓库,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可是没顾及到外人的感受。 经过汪丹丹的提醒,他觉得儘快处理掉黑熊的尸体应该是当务之急。 “小妹妹,你有钱吗?整只黑熊的价格可是不便宜的吆。” 牛宏想了又想,下定决心,对汪丹丹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女孩的可爱也好,诚意也罢,想买黑熊,得有钱。 钱才是关键。 就像自己买皮靴一样,有钱但没有鞋票也是万万买不到的。同样的道理,没有钱,想买自己的黑熊也是不可能的。 两只熊掌的代价,女孩也许能负担得起。 可是,想要买下整只黑熊,牛宏对面前这位如此年轻的小姑娘的財力,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果不其然,当汪丹丹听到牛宏提起货款的事情,脸色变化了几番,隨后坚定地说道。 “大哥,根据熊掌的新鲜程度,你的这只黑熊如果熊胆还在,我愿意出1500块钱买下,你看可以吗?” 牛宏一听,暗自感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眼前的汪丹丹,年龄虽然小,但却是个干大事的料。 汪丹丹觉察到牛宏目光的异样,脸色微微一红,柔声说道, “大哥,我给您的价格不低了,您看行吗?” “嗯吶,小妹妹,你准备什么时候交易?” 听到牛宏终於答应將黑熊卖给自己,汪丹丹强压著心头的狂喜,满怀期待地说,“大哥,给您半个小时的取货时间,您看够吗?” “够。” 牛宏重重地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下了脚步, “小妹妹,你的钱半个小时內能准备好吗?” 一千五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类似於现代社会的十万、二十万块钱的样子。 如果让一个普通人在短短半个小时內拿出这么多的钱,牛宏相信,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无法办到。 所以……他很担心对方拿不出那么多的货款。 “能,钱的问题你就放心,我马上就给我爹打电话,让他亲自送钱过来。” 牛宏闻听,心中恍然大悟,县级供销社是配备有固定电话的,汪丹丹的父亲那里肯定也有电话配备。 隨即对汪丹丹的话不再怀疑,转身就要离开,就听身后响起汪丹丹的声音。 “大哥,您再等一下。” 第69章 怎么啦红梅? “小妹妹,你还有什么事儿?” 牛宏耐心地看著眼前的这位可爱的小胖丫头。 “大哥,能知道您的名字吗,我好跟我爹匯报。不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我爹一定会怀疑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牛宏看著汪丹丹那张严肃的娃娃脸上一副紧张的表情,心中微微一笑,连忙回答。 “我叫牛宏,是个乡村猎人。” “牛宏,好的牛大哥,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们半个小时后再见。” 汪丹丹说完,衝著牛宏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不错,终於给这只黑熊找到了买家。” 牛宏嘴里念叨著,走出县供销社大门,来到不远处,掏出战术手錶看了眼,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分,距离天黑,时间已所剩无几。 今天,看来黑市是去不成了,想起还没买到粮食,牛宏的心中禁不住泛起一缕愁绪。 这里不能再待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將黑熊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完成交易。 牛宏打定主意,迈开脚步沿著大街向前走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来往的行人,只有墙壁上张贴的欢迎领导前来视察的標语在风中猎猎作响,诉说著这里曾经有过热闹喧囂的时光。 “这个鬼天气,是真他妈的冷啊!” 牛宏忍不住將脖子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 心思一转,將背上刚买到的十斤、六尺布还有四双皮靴的包袱,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背上没有了负担,脚步也在一瞬间变得轻快。 前方, 一家国营理髮店的烟囱正在向外不断地冒著热气,显示著处於营业的时间。 想到自己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牛宏的心中一动,摘下帽,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头髮乱糟糟的,几乎和野人相似,看来自己重生前的日子,过得是真的不咋滴啊! 牛宏紧走两步,来到理髮店的门前,用力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理髮店內, 中年大婶邱菊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纳著鞋底。 年轻的马红梅拿著笤帚正在打扫卫生,为下班做准备。 两人看到进来的牛宏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还有人前来理髮,真是稀客。 牛宏目光扫过两人,看著她们诧异的表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请问,男的剪一次头多少钱?” “两毛二一次,坐下吧。” 邱菊说著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身,示意牛宏坐到理髮椅上。 “菊婶儿,我来吧。” 马红梅將垂落胸前的髮辫向后一甩,拎著水壶来到水池边,向上方的木桶里倒入热水。 “大哥,过来先洗个头。”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到水池边,坐在木凳上,配合著弯下腰去。 “大哥,水烫不?” “不烫,正好。” 牛宏的声音刚落,就感觉一股热流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颅。 很快,洗头刷开始贴著头皮来回滑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在清洁头皮剔除污垢的同时,又给头部带来无微不至的按摩。 伴隨著头皮的放鬆和血流的加快,一股来自头部的舒適、畅快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真舒服啊! 牛宏舒服得都想大喊一声。 …… 时间不长, 隨著头髮上的水珠被擦拭乾净,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也传到了牛宏的耳边。 “大哥,洗好了,去理髮椅上坐吧。”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配合著刚在理髮椅上坐定,就听马红梅说道, “大哥,想剪个什么样的髮型啊?” “髮型?来个背头吧,好打理。” 牛宏心说,想理其它新潮的髮型,你们也不会啊。 “大哥,你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马红梅的一句话打断了牛宏的思绪,想了想,回答道。 “我呀,农村的,来城里办事,顺道理个头髮。” “吆,农村好啊,一看大哥就是个讲究人,今年多大年纪啦?” “十八。” 牛宏心说,这个女孩哪来这么多的废话,你认真点儿理髮不行吗?可是又不敢得罪对方,唯恐把自己的髮型理坏了。 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著。 “这么巧,和我是同年呢!” 听到马红梅的谈话,邱菊停止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片刻之后又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嘆息。 “女孩大啦,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只是眼高於顶的马红梅怎么会对一个来自农村的小伙儿感兴趣呢?” “哦,是真的巧。” 牛宏心说,你能不能別扯些没用的,抓紧时间把头髮剪完,我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大哥家是哪个屯儿的?”马红梅手里一边忙活著,嘴上一边和牛宏攀谈。 “牛家屯的。” 牛宏是丝毫提不起嘮嗑的兴趣。 “吆,这么巧,我老家是马家庄的,我记得咱们两个村子离得可不远啊。” “马家庄的,你认识马兰不?” “马兰?不认识,我从小是在县城长大,很少回老家,和村里的人不太熟,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妹子,我这头,啥时候能剪完?天马上就黑了,我还要赶路回家呢。” 眼看著牛宏没有兴趣回答自己的问题,马红梅的脸一红,手不自觉地轻轻一抖,牛宏那即將完工的髮型被剪了一个大豁口。 “呀。” “怎么啦红梅?” 听到马红梅的尖叫,邱菊心说一声“不好”,急忙丟掉手里的鞋底,站起身来。 “师傅,你看,这里。” 完了,这髮型肯定是给理坏啦? 牛宏心说,今天本来是高兴的一天,怎么碰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理髮师。 “没事儿,没事儿,稍微把鬢角修整一下就没问题了。” 邱菊说著,接过马红梅手中的推子,开始给牛宏修理髮型。 牛宏藉助面前的镜子,眼看著自己的头髮是越来越短。时间不长,一个军人的板寸赫然成型。 “大兄弟,这个髮型怎么样,满意不?” “……” 牛宏盯著镜子里的自己,那是相当的无语,说好的背头髮型呢? 你给整个板寸算怎么回事儿。 再者说了, 这种髮型它也不保暖啊! “大兄弟,这次理髮,就不收费了,你看成吗?” 邱菊看到牛宏不满意的表情,试探著拋出了王炸。 ——免费理髮。 牛宏:“……” “大哥,等发了工资,我赔你钱,你看咋样?” 马红梅看著牛宏沉默不语的模样,心里是彻底慌了神儿。 她今天犯下的错误,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足以让她丟了理髮师的这个饭碗。 第70章 汪耀祖(求必读票!好评!打赏!) 牛宏看著镜子里马红梅那紧张不安,侷促无助的表情,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 轻声说道, “不用赔钱,头髮还会再长出来的,下不为例就行啦。” 说著,起身就要离开。 马红梅见状长长鬆了一口气,连忙开口再次表示歉意。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来剪头,小妹都给你免费。”马红梅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牛宏,一眨不眨,眼神里充满期待。 “大兄弟是个敞亮人,以后常来,我们都给你免费。” 邱菊说著,还不忘冲马红梅挤了下眼睛。 马红梅见状,脸庞在一瞬间没来由的通红一片,神情同时还出现了一丝慌乱。 对於两人的表態,牛宏呵呵一笑,这种事情谁当真谁就输了。 走出理髮店的大门,虽然戴的还是那顶帽子,牛宏依然感觉头顶凉颼颼的。 想到和汪丹丹约定的交易时间,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兴安岭的冬天,尤其是在冬至前后,白天显得格外的短暂。此刻,天色昏暗犹如傍晚。 走到一个偏僻的胡同口,牛宏环顾四下无人,一闪身走了进去,掏出怀表一看,心头一惊。 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超出约定的时间整整十分钟。 要迟到了。 连忙心思一转,一副爬犁载著一具黑熊的尸体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出来。 牛宏拉起縴绳疯狂地向前奔去。 五分钟后,他用力推开县供销社的大门,连连说道。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牛宏说完,发现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著自己,却无人回应。心中感觉很是奇怪,同时也觉察到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 这是什么情况? “请问,汪丹丹在吗?” “你就是那个要卖黑熊的小伙子吧?” 一旁的陶红走过来对牛宏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是我,汪丹丹在吗?” “她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下班之前应该能回来,你稍等她一会儿吧。” “哎,谢谢大姐,请问你们是几点下班?” “三点半,没剩下多少时间,耐心等一等吧。”陶红说完,自顾自又忙活去了。 牛宏眼见著无事可做,在供销社的柜檯前转悠起来,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商品。 “小伙子,需要买点啥?”柜檯里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大姐笑眯眯地看著牛宏问道。 “大姐,咱这里的商品,有哪些是不需要票就能买到的?” “都需要票。” 梁芬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想买什么,我可要帮你呀。” 牛宏一听,眼前一亮,指著货架上的强化牌麦乳精说道。 “大姐,那罐麦乳精多少钱?” “麦乳精不行,那是需要特供证的,我帮不了你,换其他的吧。” “雪膏呢,多少钱一盒?” “一块五毛钱一盒,但是让我帮你的话,价格嘛……” 梁芬没再继续说下去,脸上的表情给出了答案。 “价格好说。”牛宏连忙表態。 “小伙子,我看你人很实在,一盒雪膏,用我的票证的话就算你一块八毛三分钱吧,毕竟我的票也占用了我家的份额,对吧。” “谢谢大姐,给我拿三盒吧。” “嗯吶。” 梁芬答应一声,从柜檯上取下三盒雪膏,又在算盘上一阵噼里啪啦地拨弄,抬起头看著牛宏说道。 “小伙子,一共是五块四毛九分钱。” “大姐、不急,你再帮我拿四盒洋火,三十块大白兔奶,两瓶园酒,三盒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饼乾,还有……” 隨著牛宏不断地指向货架上的商品,现场的售货员们再次被震惊了。 大厅內一片寂静。 当然,除了牛宏的声音之外。 这些售货员们都很清楚,牛宏所要购买的商品加在一起,价格不菲,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上班人家可以承担得起的。 一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又是如此年轻,他怎么会这么有钱? 每个售货员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夹杂著震惊、好奇还有浓浓的羡慕,甚至还有嫉妒。 正在忙活的陶红,也被牛宏的疯狂震撼到了,沉思片刻,决定提醒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消费不能太超前,卖黑熊的钱还没拿到手,就这样大手大脚地乱钱,不好。 万一汪丹丹她爹不同意交易,拿不到货款,买的这么多的东西岂不是就付不起钱了吗? 到了那时,难堪不难堪! 陶红正要起身准备过去规劝牛宏,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在一个胖乎乎的女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汪丹丹和她爹汪耀祖。 牛宏听到动静,转过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瞬间觉得汪丹丹这个女孩说话办事都挺靠谱。 “牛宏大哥,门外爬犁上的黑熊是你拉来的吧?” “嗯吶,你货款带来了吗?” 牛宏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汪丹丹身边的中年男人。 “牛宏大哥,这是我爹,关於黑熊的事情,让他跟你谈吧!” “嗯吶,大叔好。” 牛宏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嗯,外面的那头黑熊,我刚才看过了,少了两只前掌,新鲜吗倒还算新鲜,只是我觉得丹丹给你出的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有些高了。” 汪耀祖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开始对这笔交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牛宏见状,心里瞬间明白,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不地道,给自己来了个货到地头死! 眼珠转动了两圈,礼貌地回应, “大叔,您稍等一下,我先把柜檯上的货物的钱付了。” 说完,不待汪耀祖回应,自顾自地来到柜檯前, “大姐,就先选这些吧,算一下我该付你多少钱?” 此刻,梁芬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用手一指柜檯上的算盘,说道。 “小伙子你看,一共是二百七十八块三毛六分钱。” “好的,麻烦您帮我把所有的物品打包一下。” 牛宏看也不看算盘,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三摞厚厚的钞票摆放在柜檯上,开始不紧不慢地数起钱来。 汪耀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著,脸上渐渐露了出不耐烦的神情。 第71章 关键的问题 他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食堂管理员,负责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偏偏牛宏在柜檯边不紧不慢地数钱付款。 汪耀祖的鼻息越来越重,內心似翻江倒海般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是走? 还是继续等待? 掛在墙壁上的钟表的秒针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地走著,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汪耀祖的心口。 这次来, 本想给牛宏来一个下马威,狠狠压一下他的价格,没想到自己的一记重拳仿佛砸在了上,让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处境是异常的尷尬。 此刻,柜檯边。 梁芬接过牛宏递来的钞票,心里乐开了。 今天,她通过牛宏小赚了一笔,足以媲美她两个月的工资。现在越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越是喜欢。 “小兄弟,以后再有啥需要,一定记得来找姐呀!” 梁芬和牛宏说话时的语气变得无限的温柔,若不是顾及到自己的年龄,她一定会发出嗲嗲的音色。 “嗯吶,一定。” 牛宏微笑著回应,开始將柜檯上的大包小包一一拿在手里。 “牛宏大哥,我爹还在那里等著你呢?” 一旁的汪丹丹悄声提醒。 “哦,抱歉、抱歉啊,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让大叔久等了。” 牛宏说著,转过身看向汪耀祖, “大叔,这只黑熊如果您嫌价格高,我这就拉走。” 说完,看了眼一脸惊愕的汪耀祖,不等他有所回应,迈步向著县供销社的大门走去。 “哎,等等。” “大叔您还有事儿?” 牛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年轻人,你的黑熊价格还能不能再低一点?” 汪耀祖强压心头的怒火,看向牛宏说道。 “不能,相反,我觉得这只黑熊卖的价格太便宜了,没有两千块钱,我是不会卖的。” 牛宏说完,头也不回的继续向著门外走去。 “爹……” 汪丹丹一跺脚,匆忙向牛宏追去。 “牛宏大哥,先別走嘛,有事好商量的嘛?” 刚刚走到门口的牛宏听到声音,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迴转身,说道。 “小妹妹,你看,外面的天已经全黑透了,我还要赶路。两千块钱,行,你们就留下,不行,我这就拉回去。” “牛宏大哥,咱当初不是说好的一千五百块钱的吗?你咋又变卦了呢。” “是的,我改变主意了。” 牛宏说完,静静地看了会儿汪丹丹,转身就走。 虽然买卖是谈出来的,但是,像这样出尔反尔的谈判方式,牛宏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討厌。 他没有耐心同这样的人继续商谈下去。 “牛宏大哥,再给我们降一点嘛!” 汪丹丹几次想要伸手去拉牛宏的手臂,却又硬生生地掐断了脑子里的这个念头。 “小妹妹,你也看到了,外面大雪封山,我打到一只猎物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而且,黑熊这东西,在冬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物以稀为贵,两千块钱的价格真的不高。” 牛宏说完,看了眼面前的这个小胖姑娘,心里也是一阵的嘆息。 先前的两只熊掌,她明明可以占自己的便宜,却反而主动给自己加价,提出送给自己粮票什么的。 因为她的善良,自己也愿意將黑熊低价卖给她,算是还了她的这份儿好心。 而她爹,竟然还嫌弃这个价格高,还想再让降价。 既然如此,这只黑熊不卖也罢。 汪耀祖眼见自己的女儿无法將价格谈下来,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小伙子,跟你说明个情况,我是咱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食堂管理员兼大厨,同时也负责食材的採购。 你如果能將这只黑熊以一千三百块钱的价格卖给我,以后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订单。怎么样?” 汪耀祖说完,双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牛宏。 “不怎么样。 我还是那句话,行,你们掏钱留下,不行,我马上拉走。 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谁也別耽误谁。” “小伙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呵呵,大叔,天都黑了,我还要赶路,抱歉哈。” 牛宏说完,推开房门,就要走出去,被汪丹丹从背后一把拉住了手臂。 “牛宏大哥,不用理会我爹,我跟你交易,你说两千就两千,这个价格我认,可以不?” “你……有钱吗?” 关键时刻,牛宏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汪丹丹转头看了眼她爹,一伸手, “爹,拿钱。” “你这丫头,唉,咋这么不懂事呢!”汪耀祖说著,连忙將腋下的皮包夹得更紧。 “拿钱。” 汪丹丹丝毫不让、步步紧逼。 汪耀祖见状,无奈地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两捆十元面值的钞票,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此时,整个供销社大厅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牛宏大哥,你看,我有钱,可以交易了吧。” 汪丹丹说著,將手里的两捆钞票在牛宏的面前晃了晃。 看著那张娃娃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牛宏暗自喟嘆一声。 小姑娘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算啦,自己也主动退让一步吧。 隨即开口说道。 “小妹妹,既然还是同你交易,就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价格交易吧!” “啊……” 汪丹丹发出一声惊呼,继而说道, “真的吗?牛宏大哥。” “当然是真的了,就凭你喊我一声大哥,我也不能给你再加钱。” 汪丹丹闻听,那张严肃的娃娃脸瞬间展现出激动的笑容,转头看向汪耀祖。 “爹,我就说嘛,牛宏大哥说话还是很靠谱的。” 汪耀祖的脸一红,訕訕一笑,说道。 “就你话多,你牛宏大哥还要急著赶路回家呢。” “嘻嘻,牛宏大哥,这是一千,你先数一数。” 汪丹丹说著,將手里的一捆钞票递给了牛宏。 牛宏连忙將手里的物品放下,接过钞票,开始一张一张的认真数起来。 那些售货员,看著牛宏手里不停翻动的钞票,脸上露出极其羡慕的神情。 供销社售货员的工资,一个月多则四五十块钱,少则也就二三十块钱。 比起牛宏动则上千的收入,她们那点工资,少得可怜不值一提。 …… 看到牛宏將货款收入口袋,汪耀祖走了过来,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 “牛宏,以后有时间,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第72章 爽! 钱,已落袋为安。 见对方主动示好,牛宏连忙伸出双手握住汪耀祖的胖手,轻轻摇了摇,回应说。 “一定,有时间一定去您府上叨扰。” “哈哈,你小子……” 汪耀祖大笑著抽回了自己的右手,感觉面前的牛宏,並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那样的老实巴交,反而很机灵,很有头脑。 对於这样的年轻人,汪耀祖打心底里喜欢。 略作沉吟,说道, “记得一定要来啊!” “嗯吶,大叔,我帮你把黑熊送回去吧。” “你不是还要赶路回家吗?我们自带了马匹和爬犁,帮我搬过去就行啦!” “……” …… 夜幕低垂,星光漫天。 寒风不时捲起地上的雪扑打在牛宏的脸上,牛宏不自觉地將头又低了低。 儘管今天没有买到粮食,此刻又飢肠轆轆,但是,依旧不能抑制牛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 又有一千五百块钱进入了自己的口袋,这种感觉,爽!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在这个猪肉才几毛钱的时代,想一想口袋里已经有四千多块钱的巨款,牛宏顿觉豪气干云,浑身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力量。 开春建房需要几百块钱, 迎娶兰妹妹的彩礼需要三百块钱, 可是, 这些钱在自己的四千块钱的巨款面前,那还叫个事儿吗? 更何况,军火仓库里还存有四百多斤的黑木耳,四十一匹野狼,还存有…… 一旦卖掉,又是妥妥的一大笔钱。 重生一世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呦! 激动之余,一想到今天没有买到粮食,又要面临饥荒,牛宏的心渐渐地冷静下来。 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粮食,才是万能的。 唯有,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寿命才会更长!活著,才一切皆有可能。 这是牛宏从血淋淋的人生经歷中得出来的经验教训,记忆尤为深刻。 粮食、粮食,该怎么得到更多的粮食呢? 回家的路上,牛宏在心里一直盘算著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牛家屯的村口。 环顾四周,侧耳倾听。 牛家屯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不见有丝毫的风吹草动。 偶尔响起的女子的痛苦呻吟声、嚎叫声,婉转千回、动人肝肠,给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庄增添了些许生机。 …… “啊……,爹呀,你咋走了呀!” “啊,爹呀!” …… 突然,一阵悽厉而又痛苦的哭嚎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出事了! 牛宏立刻停下脚步循著声音看去,確认了大致的方位,心中不禁一片黯然。 “唉!又有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样的极其悲伤的事情,在最近几年里越来越频繁地发生,已经让人看得麻木。 牛宏嘆息一声,自顾自地向著东升嫂家走去。 临近家门,牛宏环顾四下无人。 心思一转,一只狍子,装有十斤、六尺布以及四双皮靴的包袱同时出现在身后的爬犁上。 “吱扭”一声, 牛宏用力拖著縴绳拉著爬犁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屋子里, 听到篱笆大门的吱扭声,牛鲜兴奋地拉开房门向外张望。 “哥,你回来啦!”呼喊著,跑出屋外。 “嗯吶,快回屋,外面冷。” 牛宏说著,三步並作两步带著牛鲜走进了房间,同时也將爬犁上的货物开始往屋子里搬运。 “宏弟回来啦,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身子。” 张巧英说著双手递过来一杯热水。 “谢谢嫂,东升哥今天的身体咋样?” “唉,又睡著了。” 张巧英嘆息一声,目光看向一旁的包袱,惊讶的问道。 “宏弟,带回来的这一大包是啥东西?” “呵呵,,嫂,今天我从县供销社买了十斤,六尺布,还有五双皮靴。 来,大家试一试,看看合不合適。” 说著,牛宏將水杯放在一旁,打开包袱將里面的皮靴一一拿了出来。 “呀,宏弟,这些值不少钱吧!” 张巧英接过牛宏递过来的皮靴,一下子紧紧抱在怀里,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张巧英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嗯吶,嫂,你放心,这些都是用猎物换的。” 唯恐东升嫂多想,牛宏连忙开口解释。 “宏弟,打猎一定很辛苦吧!” 张巧英作为一位成熟的女人,知道生活的艰辛,男人的不容易,怀里的皮靴虽然好,但她更关心的是牛宏的付出。 为此,她看向牛宏,温柔以待。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回应说,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的已经穿在脚上,嫂,你们几个赶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適?” “哎。” 张巧英答应一声,开始分配手中的靴子。 三个孩子穿上新靴后,兴奋地是又蹦又跳、乐不可支。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牛宏说著,又从包袱里將大白兔奶和饼乾拿了出来,对著牛鲜、栓宝和二丫摇晃。 “哥,是大白兔奶。” “乾爹,我要饼乾。” “、,我要。”二丫指著牛宏的左手,兴奋的蹦跳著,嘴里大喊著。 张巧英看著这一幕,眼角有些湿润。 “嫂,这是给你买的,咦,你的鞋怎么不穿上试试?” 牛宏说著,將一盒雪膏递到张巧英的手里。 “呀,雪膏。” 张巧英放下手里拿著的靴,接过盒子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將盒子放在鼻子下轻轻地嗅了嗅。 “好香啊,谢谢你,宏弟。” 说著,张开双臂,猛地抱住了牛宏。 猝不及防之下,牛宏被张巧英抱了个正著,支棱著双手,回抱不是,不回抱也不是。 一时间,感觉好尷尬,片刻之后,牛宏轻声提醒, “嫂,孩子们都看著呢,別嚇著孩子。” “嗯呢,谢谢你,宏弟。” 张巧英脸色一红,连忙放开了怀抱里的牛宏,同样高兴的打开了雪膏盒子的盖子。 “嫂,这是三盒火柴,这是两瓶酒,这是……” 隨著牛宏不断地向外掏出货物,张巧英再也顾不得手中的雪膏,目光紧紧的盯著摆满一地的货物。 傻愣愣地待在那里。 半晌之后, 张巧英看著牛宏缓缓地问道,“宏弟,外面的粮食是不是很不好买了?” 第73章 重要的事情 面对东升嫂的询问,牛宏思索片刻,回答道, “县供销社的確是没有粮食卖了,黑市我今天没来得及去,那里的情况不太了解。” “嗯吶,看起来粮食还真是不太好买了。” 张巧英的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奈。 略显淒凉的神情,表现出从前经歷飢饿之后的心有余悸。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连忙开口安慰。 “嫂,別发愁,不是还有我在吗?如果县里实在买不到粮食,我就去省城,相信那里一定会有粮食卖。” 听到省城两个字,张巧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今天翠姐来家里了,说她在红星公社大院里遇到了牛满堂和牛玉堂兄弟俩。 问他俩去公社干啥,两个瘪犊子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曲书记向翠姐打听你的情况,话里话外,好像对你很不满意。 据翠姐分析,应该是这两个瘪犊子玩意儿在曲书记面前告了你的状。不然,曲书记根本不认识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的事情?” “告我,他俩告我什么?不就是没有分给他们俩野猪肉吗?哼!隨便他们去告。” “事情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除了你,曲书记还向翠姐打听了牛树林,牛春,牛伟良以及陈安平四人的情况。” 牛宏听后,心中微微一怔。 这四个人不就是昨天晚上一起动手揍牛满堂哥俩的人吗? 由此可见,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曲书记的耳中。 想了想,说 “嫂,我明白了,这俩鱉货还真是去告状了。” “宏弟,要不,你先出去躲两天,过了这个风头再回来。” “呵呵,嫂,我又没犯法,跑什么?算啦,咱不谈这些烦心事,你快试试靴子合不合適?” 张巧英闻听,脸色一红,回应说, “宏弟,你还没吃饭吧,来,先吃饭。” 张巧英说完,將怀里的靴小心地放在了包袱上,转身走向灶台。 时间不长, 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和两个玉米面饼子被端到了西屋的炕桌上。 看著东升嫂特意给自己预留的晚饭,牛宏的心里很是感动,轻声说道。 “嫂,刚才屯子里的哭声你都听到了吧?” “嗯吶,先吃饭。” 张巧英见怪不怪的催促牛宏。 “嫂,我有件事不明白,昨晚,大家不是都领到野猪肉了吗?怎么还会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呢!”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肉是领回了家,舍不捨得吃,舍不捨得给老人、孩子吃,就另当別论了。” 张巧英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牛宏。 飢饿的年月,有些人寧愿把食物放坏,也不捨得吃掉。 还有个別不孝顺的人,只图自己快活,那管家人的死活。 昨晚分发下去的野猪肉,还真不一定就能分到每一个人的口中。 发生饿死人的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不知道生產大队的领导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 …… 张巧英看著陷入沉思的牛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宏弟,快吃饭,肉汤冷了口感就不好了。”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掰下一小块玉米面饼塞进口中,慢慢地吃了起来。 就在此时, “吱扭。” 院子的篱笆门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嫂,有人来了。” “嗯吶,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张巧英说完,转身向著房门走去。 房门打开,一团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雾气散开后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 “翠姐,你咋又来啦?” 看清来人的面孔,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 “咋滴,我来得不是时候,不欢迎我来?” 李翠嗔怪地看向张巧英说道。 “翠姐,你是来找牛宏的吧?快进屋。”张巧英说著,连忙將李翠拉进房间。 “牛宏回来了吗?”李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冰霜,淡淡地回应说。 “刚回来,正在他的房间里吃饭。” 张巧英说著,又將房门轻轻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呀,,这么多。” 走进房间,李翠一眼看到地上包袱里露出的,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抚摸。 “嚯,好漂亮的皮靴。”李翠再次发出惊呼。 连忙拿起皮靴,在自己的脚上比划了一下。 感觉和自己的脚大小相差无几,意味深长看向张巧英。 “巧英妹子,这双靴子是你的吧!” “嗯吶。” 张巧英回答的同时,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红晕。 “牛宏给你买的?” 李翠侧著脸、羡慕地询问。 “嗯吶。” 张巧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烫,忍不住用手去摸,希望藉此给自己的脸颊降温,掩饰自己的窘態。 “嘖嘖,这双皮靴的做工是真好,看著就暖和,谁要能送给我一双该有多好。” 李翠发出嘖嘖的讚嘆,丝毫没有注意到张巧英的异常,对皮靴爱不释手。 “李主任来啦?” 听到动静,牛宏端著饭碗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双筷子。 “牛宏大兄弟,姐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大的能耐?你真的是让姐刮目相看啊!” “呵呵,李主任,快別拿我开涮了。 天这么冷,又这么晚,你一个人咋想起来串门了?不怕晚上遇到野狼或者其他的野兽啥的?” 听到牛宏的提醒,李翠顿时感觉后怕,脸上也变了顏色。 方才想起: 牛家屯处在帽儿山的外围,夜里时常有野兽出没,孤身一人在屯子里走夜路,是相当的危险。 “翠姐,今晚就住下吧,你一个人回家,我可是很不放心呢。” 张巧英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拉住了李翠的双手。 “住下,合適吗?”李翠喃喃地说道,“巧英妹子,我住下,住哪儿呢?” “住西屋,宏弟的炕头大著呢,睡五个人不带一点挤巴的。” 张巧英说著,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李翠。 “我,一个寡妇和牛宏睡一个炕头,巧英子,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李翠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慍怒。 张巧英见状,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连忙解释补救, “翠姐,我的意思是將炕桌放在中间。牛宏睡一边,我陪你睡在另一边,怎么著也比你走夜路冒险回家强。” “李主任,东升嫂说得对。 我,你还不了解吗?老实孩子一个。” “你,老实? 算啦。 咱还是先说说正事儿吧。 我今儿晚上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第74章 两点要求 听到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牛宏的神色马上变得庄重起来,向李翠发出热烈的邀请。 “李主任,坐西屋的炕上说吧,炕上暖和。” “嗯呢!” 李翠答应一声,率先迈步向著西屋走去,张巧英识趣地跟在一旁陪同,牛宏则走在了最后。 煤油灯因为有了人的靠近,光影晃动,摇摇欲灭。 三人在炕上分別坐下,牛宏看著李翠那张漂亮的脸蛋,说道。 “李主任,您这么晚过来,是不是为了白天牛满堂、牛玉堂去公社告我的事情?” 李翠眨了眨眼睛,严肃地说,“不是,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哦,另外的一件事?” 牛宏很是惊讶,心中暗想,另外一件事会是什么事情呢? 李翠好似想到了什么,微蹙眉头,目光看向屋角。稍顷,眉头才缓缓舒展开,说道。 “牛宏大兄弟,今天我和天才大队长去了趟公社,向曲书记匯报了你热心帮扶牛家屯小学,义务上山打猎並將猎物无偿分发给每一户社员的好人好事。 想让公社將你的事跡向县里匯报一下,给你爭取一个模范荣誉称號。 没想到,牛满堂和牛玉堂竟然去公社告你。 说你占用集体资源,假公济私,组织屯子里品德不良的人员对他们兄弟俩进行殴打。 还说你的个人品性极差、道德败坏。 请求公社对你、牛树林、牛春、牛伟良、陈安平五人进行处理,还他们兄弟一个公道。” 说到此处,李翠停顿了片刻,继续讲道。 “经过我和天才队长的耐心解释,曲书记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但是,对於给你爭取模范荣誉称號的问题,提出了异议。” 听到这里,牛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连忙说道, “李主任,谢谢你和大队长。 对於模范荣誉这种事,我真的不感兴趣。 至於上山打猎,那也是屯子里答应我,用两把步枪和一千发子弹跟我换工换的。 我並没有你们说的那样高尚。 还有牛家屯小学的帮扶,更是谈不上。 因为我小妹就在那里上学,我只是不想让她和其他的孩子们,中午吃不好饭,耽误长身体而已。” “牛宏大兄弟,你別打岔,等我把话说完你再说,行不行?” 对於自己的讲话突然被打断,李翠的语气里有些气恼。 牛宏尷尬地一笑,用手示意李翠继续。 “曲书记对你並没有放弃,毕竟在他负责的屯子里能出一个模范典型,他的脸上也有光彩,他的工作也有成绩。 所以嘛,他对你提出了两点要求。”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却没再说话,而是示意李翠继续讲下去。 “第一点,让你去跟牛满堂、牛玉堂兄弟俩道个歉,贏得他们的原谅。 第二点就是,代表公社去县里搜救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並参与捕猎那只杀人的东北虎。 ……” “李主任,您先停一下,听我说两句。” 这一次,牛宏没再让李翠继续讲下去,而是打断了她的讲话。 “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打死我,也不会跟他们一家道歉。还有……” “哎,牛宏,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李翠嗔怪地瞪了牛宏一眼,打断了他的牢骚发言。 “李主任,你说吧,但是要让我跟那两个王八羔子道歉,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翠姐,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张巧英也一旁附和。 “所以说,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嘛!” 李翠微皱眉头,一脸的嫌弃。 张巧英、牛宏见状立刻不再说话。 “按照曲书记的意思,只要牛宏能同意代表公社,去县里参与搜救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有了功劳。 牛宏的模范荣誉才能够有说服力。” 对於李翠所说的搜救失踪人员的事情,牛宏並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对於她提到的捕猎东北虎,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轻声说。 “李主任,您说的那只东北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它是这么回事儿。 最近吧,在金山县的几个林场附近,出现了一只东北虎,已经有四五个林场的职工被它咬死,危害很大。 所以, 县领导下定决心,在搜救失踪林场职工家属的同时除掉这个祸患。 为此,特意向各个公社、大队徵调有经验的猎人,组成一支特別行动队进山寻找失踪人员,狩猎东北虎。 牛宏一听,原来是一只杀过人的老虎,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刚刚提起的浓厚兴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向李翠,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不去,不去,这只东北虎,太危险。” 对於牛宏的拒绝,李翠浑不在意,嘴角一弯,露出一排的洁白牙齿,微微一笑,说, “牛宏大兄弟,你拒绝的可是有些晚嘍,我来,只是通知你,我和大队长已经替你报上名啦!” “啥……你们……” 牛宏暗自埋怨李翠和牛天才两个人太自以为是,怎么能不跟自己打声招呼,就替自己做主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对李翠和牛天才的做法,很是不满意。 “翠姐,进山打老虎太危险了,你咋不跟牛宏商量一下,再决定报不报名呢。” 张巧英看到牛宏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也向李翠打抱不平。 “嘻嘻,谁打的老虎归谁,而且还有五十块钱的奖金和一张自行车票拿。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参与,我明天就去找曲书记,把你的报名取消了。” 李翠看著两人,严肃地说道。 “別,先別。” 牛宏闻听,连忙开口阻止了李翠。 虽然自行车票和五十块钱对於他来讲,不值一提。 但是,那只东北虎,谁打到了归谁,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 虎皮可以收藏、欣赏,虎骨可以入药,还有虎肉、虎血、虎鞭、虎胆、虎鬚等等都能入药。 可以说老虎全身都是“宝”。 卖掉,能挣一大笔钱呢。 “李主任,你確定谁打死的老虎,就归谁吗?” “当然確定,这里有县人民委员会的文件,我给你手抄了一份儿,上面可是有曲书记的亲笔签名,你看看。” 李翠微笑著说道。 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白纸,放在油灯下摊开,继而推到了牛宏的面前。 藉助昏暗的灯光,牛宏將上面的字跡看得是一清二楚,老虎,哪一个猎人打到的,就归谁,另外的奖励一分不会少。 的確和李翠说的一般无二。 牛宏只看了一眼,抬起头,说道。 “李主任,你是知道的,我不识字,这上面都写了些啥?” “没关係,你先拿去,以后可以找个认识字的读给你听嘛。哦,好睏。” 李翠说著,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看向张巧英, “巧英妹子,给姐安排一下吧,姐困了。” 第75章 私房话 张巧英看了眼李翠,笑了笑说道,“翠姐你再坚持会儿,先让宏弟把饭吃完。” “哈……好吧。”李翠用手掩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张巧英安转头看向牛宏,关切地问道, “宏弟,你真的要去打老虎?” 牛宏从饭碗里抬起头, “嗯吶,嫂,老虎可是个好东西,全身都是宝,卖掉能赚不少钱呢,这么好的机会为啥不去。” “唉,卖老虎是能赚钱,可那也得有命才行呀!” 张巧英的心中有些恼恨牛宏太不识时务。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那么大个人,怎么连这点差別都拎不清呢? 听到两人的谈话,李翠有些惊讶地看著张巧英,觉得她今晚上的话有点多。 “嫂,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况且,去打老虎的猎手也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其他的同伴在吗?” “唉!给我碗,我再给你盛碗肉汤,锅里还有饼子,我一块儿给你拿过来。” 张巧英眼见自己劝不动牛宏,索性由他去,嘆息一声,伸出手来。 “嫂,我吃饱了,不用再盛饭了。”住在別人家里,牛宏哪里敢敞开肚子吃,连忙用手盖住了空碗。 “吃饱了,也给我再吃点儿,多吃饭,身上有力气了才能去打老虎。” 张巧英不由分说,抢过牛宏的饭碗转身离开。 …… “哥,我困了。” 玩累了的牛鲜跑过来,脱去脚上的皮靴,爬上土炕,依偎在牛宏的怀里,说道。 “困了,就睡吧。” 牛宏说著,转身帮忙铺好被窝。 牛鲜衣服也没脱,和衣躺下,头挨上枕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酣然入梦。 李翠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情黯然,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往事。 五年前, 她经人介绍,认识了一名退伍军人牛天亮。 两人结婚刚三天,牛天亮为了搭救一名落水儿童,英勇牺牲,至今也没找到尸首的下落。 两人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每当李翠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奔跑、玩耍,她的心里、眼里都堆满了羡慕。 “翠姐,你没事儿吧。” 牛宏藉助昏暗的油灯,看到李翠眼角浸满泪,连忙开口询问。 “哦,我没事儿。 李翠用手拂去额头的乱发,顺便將眼角的泪悄然拭去。 …… 张巧英收拾利落碗筷、灶台,时间已到深夜。 炕桌的一边,牛宏早已发出均匀的鼾声。 另一边,张巧英和李翠作为一对好闺蜜,並排躺在炕上说著悄悄话。 “巧英子,你男人的身体最近好些了吗?” “没,他最近,睡眠时间越来越长,饭量也越来越小,我真担心他撑不过这个冬天。” …… “你家里不是有他在吗,不缺吃、喝,你男人的身体,按理说应该有好转才对呀,怎么会撑不过这个冬天呢?” “唉,谁知道呢,愁人!”张巧英回应著,话风一变,说道,“翠姐,你难道想守一辈子寡?” 李翠沉默片刻,回答道。 “巧英子,我这样不也是挺好的吗,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再找个男人又怎样,生一窝孩子,再看著他们一个一个被饿死吗?” 张巧英想了想,凑到李翠的耳边微不可闻的小声说道。 “说实话,牛天才对你咋样?” “嘘……” 李翠嘘了一声,小心地侧耳倾听炕桌另一边牛宏的动静,发现他鼾声均匀,睡得深沉,这才放心悄声说道。 “银样蜡枪头,还没蛄蛹两下就完犊子了。” “啊,这么没用。” “可不唄,別说我,说说你,到现在你还没將他拿下?” 李翠说著,用手捅了捅张巧英的手臂,又指了指一旁的牛宏。 “唉!” 听到张巧英的嘆息,李翠发出一声惊呼。 “我靠,巧英子,你们天天待在一个屋檐下,你別跟我说你还没拿下他。”李翠低声骂了句粗口,满脸的震惊。 “这个……还真没有……”张巧英訕訕地回应说,感觉自己很没用。 “难道说他对女的不感兴趣,还是他的身体不行?” “翠姐,你別乱猜啦,宏弟,他的心里有人了。”张巧英无奈地嘆了口气。 “哦,好睏,不嘮了,睡了睡了。” 李翠翻了个身,时间不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牛宏醒来的时候,发现一旁的李翠还在熟睡,衣衫半解,春光隱隱,连忙收回目光,將牛鲜喊了起来。 “哥,让我再睡会儿嘛。” 牛鲜嘴里嘟囔著,赖在床上不愿起来。 “再睡,上学可就要迟到了哈,你要迟到吗?” 牛宏特意在迟到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我才不要迟到呢,哥,今早你能送我去学校吗,晚上你能接我放学吗?” “能啊,怎么不能?” “好耶,好耶,哥哥终於能接我放学了。” 牛鲜高兴地蹦跳了起来,歪著脑袋想了想, “哥,姚老师还问我,你哥咋不来接你放学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牛鲜嘟著小嘴,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要是下次姚老师再问你,你就跟她说,哥去山里打猎来不及回来接你,她要是想吃什么野味,让她跟你说,哥打了猎物给她送去。” “嗯呢,姚老师对我可好啦。” 牛鲜的话音未落,只听一旁李翠说道。 “吆,这小丫头的小嘴可真能说。” “鲜,喊嫂。” 牛宏对著牛鲜叮嘱说, “嫂子好。” “哎,小妹妹好。” 李翠对著牛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只是弯腰的一瞬间,一抹春光有意或是无意地倾泻而出。 牛宏连忙別过脸去,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正是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牛宏,今天別忘去公社找曲书记报到。” 李翠好似没有察觉牛宏的情绪变化,边说,边扣上腋下散开的盘扣,一缕散发垂落在她的眉头。 “今天就去?” “嗯吶,流程是先去公社报导,然后会有专人將你们送往县里集合。” “哥,你今天又不能接我放学了。” 牛鲜嘟著嘴,一副极其不满的样子。 “想不想吃大白兔奶,哥下次从县城回来,给你多买一些好不好。” “好,哥,大白兔奶真好吃,吃了还想吃。” “嗯呢,快起来吧。” …… 吃完了早饭, 牛鲜拉著牛宏的手不鬆开,非要让他送自己去学校。 房门外,大雾瀰漫,能见度也只有十米左右,十米之外再也看不清事物。 牛宏拉著牛鲜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大雾里穿行。 同时,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赫然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时刻警惕著来自大雾中潜藏的危险。 第76章 牛大哥,您等我一下! 介於牛家屯位於帽儿山的外围,经常遭受野兽的光顾,和牛宏一样保持高度警惕的还有姚姬、杜淮茹。 此刻,她们正站在牛家屯小学的大门前,迎接来校上学的学生。 看著雾气中忽隱忽现的人影,两人的心中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与恐惧。 年龄更年轻的姚姬,说话的声音里都带有丝丝的颤抖。 “杜、杜姐,这大、大雾真的是让人討厌!” “別、別担心,现在有学生们的家长来来往往,这、这里还是安全的。” 杜淮茹一边强行压制著內心的紧张和恐惧,一边开口安慰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姚姬。 同时, 一双眼睛不时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牢牢握紧手里的擀麵杖。 “嗯嗯。” 姚姬將杜淮茹的紧张都看在了眼里,一边点头回应,一边攥紧了手里的匕首。 …… “老师好。” 就在姚姬、杜淮茹极度紧张之际,雾气里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出现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呀,是牛大哥。” 看清从雾气里走出来的人,姚姬欢呼雀跃地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了牛鲜的小手,心中的紧张和恐惧也在这一剎那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牛宏兄弟,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送鲜上学了?” 杜淮茹见状,心中好似放下了千斤巨石,无比轻鬆地向著牛宏走去。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那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被他重新收回到军火仓库之中。 微笑著看向面前的姚姬和杜淮茹。 几天不见,他发现,无论是杜淮茹还是姚姬,两人的气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色红润,皮肤润滑,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尤其是姚姬,丰满的脸蛋儿比之从前的瘦削,看起来更加的俊俏、漂亮。 “杜老师好,姚老师好。”牛宏连忙有礼貌地同两人打招呼。 “牛兄弟,谢谢你托人送来的野猪肉,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杜淮茹到底是年长了些,趁此机会,向牛宏表达谢意。 “杜老师您太客气了……。” …… “吆,这不是牛宏兄弟嘛,今儿咋有空来送妹妹上学了。” 听声音,牛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香草来啦。 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站在不远处和自己说话的人正是李香草,她的身边跟著死党刘巧芝。 “树林嫂子,金斗嫂子你们也来送孩子上学呀。” “嗯呢。牛宏兄弟你过来一下,嫂子跟你说件事。”李香草说著,站在那里衝著牛宏招手。 牛宏见状没有理会,而是转回头看著杜淮茹和姚姬郑重地说道。 “杜老师、姚老师,你们或者学校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告诉我,千万不要客气。” 杜淮茹微笑著看向牛宏,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哎,牛大哥,您等我一下。” 姚姬说完,转过身急匆匆地跑向学校大院,两分钟后,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著一个玻璃瓶子。 牛宏目光锐利,一眼认出,那是一瓶园酒。心中很是诧异,她不是刚送给自己一瓶吗,怎么又拿出来一瓶,看样子还是要送给自己。 这年月,一瓶园酒,可是不便宜的! “牛宏大哥,这瓶酒送给你,上山打猎暖和身子喝。” 姚姬一脸緋红地看著牛宏,双手將酒瓶强行塞到他的手里。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喟嘆一声,开口说道, “姚老师,这个酒的价格不便宜的,以后別再乱钱买它了。” 姚姬灿烂的一笑,回应说,“牛大哥,这瓶酒是我爸让我带给你的,没有钱,你放心喝好了。” “你爸也知道我?”牛宏心中很是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姚姬会將自己介绍给自己的父亲。 “嗯呢,我介绍的。” 说话间,姚姬脸上的緋红越来越深,娇艷欲滴。 杜淮茹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充满祥和。站在不远处的李香草看到这一幕,脸上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回头,替我给你爸妈问好。” “嗯呢!” 牛宏眼见前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络绎不绝,感觉再这样继续聊下去,不太合適,连忙找了个藉口来到李香草的身边。 “树林嫂子,找我有啥事儿啊?” “牛宏兄弟,有时间陪嫂子回趟娘家唄。” 李香草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牛宏。 “呵呵,你真是我的亲嫂子,你是不是嫌我这两天没挨揍,想让树林哥揍我一顿你心里才舒坦?” “哎妈呀,牛宏大兄弟,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跟著我回趟娘家,和我妹妹见面嘮嘮嗑,看看能不能处个对象啥的。 怎么样,嫂子够意思不,你同不同意?” 李香草话没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牛宏的手臂,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哎,嫂子你先放手好吧,你这个样子,別人看到会说我閒话、戳我脊梁骨的。” 牛宏边说,边用手扒拉李香草的那双小手。 “哼,我都不怕,你怕啥?”李香草说著,吊著牛宏的手臂,在那里晃荡。 “树林嫂子,我真的跟著你回了娘家,和你妹妹处了对象,你这个样子,好像……” 牛宏的话没说完,李香草好似触电般放开了他的手臂,脸上堆满了笑容。 “牛宏兄弟,你真答应跟嫂子回娘家了?” “真的。” 牛宏说著,迈开大步向著大雾中走去,他要去公社找曲书记报到,那只东北虎还在等著他捕猎呢。 时间宝贵,他又岂能捨得浪费? “哎,哎,牛宏兄弟先別走啊,再嘮两句。” 李香草在后面正想去追,被刘巧芝一把拉住。 “行啦,你还没完没啦。” …… 牛东升家。 牛宏前脚刚走,李翠也要离开,张巧英见状连忙开口说道。 “翠姐,今天有事吗?” 李翠看了眼门外的大雾,想了想回应道, “说吧,有啥事需要姐帮忙?” “帮我干活。” 张巧英说完,转身从外面拎进来一只狍子。 “呀,狍子!看上去挺肥的,是牛宏打的吧?”李翠发出一声惊叫。 “不然呢?” 张巧英说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嘖嘖,姐太羡慕你了,找了牛宏这么个好兄弟。” “翠姐,要不你改嫁给牛宏兄弟的了,你俩一起住在我这儿。” “嗯,你这个提议,我看行。”李翠微笑著看向张巧英,一本正经地点头表示赞同。 “哈哈哈。” …… 出了屯子,牛宏发现外面的大雾更浓,能见度更差,不由得对今天去县城集合的行程充满了担忧。 第77章 他们还能来吗? 屯子外, 牛宏驻足观望,浓雾遮蔽了视线,天地一色,四野茫茫,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又好似置身在一个混沌的牢笼之中。 牛宏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除了捕猎东北虎,还要寻找进山采蘑菇的林场职工家属。 这样的天气,別说完成这两个目標了,就连能否顺利到达金山县城集合点都是个大问题。 算啦,还是先去找曲书记报到吧。 打定主意,牛宏不再迟疑。 心思一转,一款带有热成像夜视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戴在头上。 只要是身上有热量散发的人或者野兽,都將在这款热成像夜视仪面前无所遁形。 大雾之中,確保视线清晰,提前发现潜在的危险才是重中之重。 雪地特种作战服、雪地吉利服也被牛宏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穿在身上。 为了安全,牛宏对自己毫不吝嗇,所有对他有用的装备都被他穿在了身上。 感受著现代科技带给自己的温暖和安全感,牛宏此刻豪气冲天、信心倍增。 此行,必须要拿下东北虎。 是时候出发了。 仔细辨別一下红星公社所在的方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滑动雪板,沿著记忆中的道路,快速地向前滑去。 湿滑的道路、瀰漫的雾气所造成的障碍,在现代科技的加持下,都变得不堪一击。 五多里路, 牛宏仅用五、六分钟的时间,便来到红星公社大院门前。 牛宏环顾四下无人,心思一转,恢復了原来的穿戴。 大雾笼罩下的公社大院,一片安静。 牛宏按照李翠的介绍,径直朝著一间掛有书记办公室牌匾的房间走去。 “邦邦邦。” 牛宏很有礼貌地敲了三下房门。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推门而入,牛宏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靠窗的办公桌旁坐著一个青年男子,此刻正看著自己。 “是曲书记吧?”牛宏说著,反手將房门轻轻关好。 “你是?” “曲书记好,我叫牛宏,来自牛家屯,是李翠主任通知我过来找您报到的。” 牛宏看向眼前的曲书记,感觉对方的年龄也就在三十岁左右,四方脸,浓眉毛,言谈举止很稳重,也很成熟。 “是牛宏啊,哎呀,这么大的雾,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快,坐坐。” 曲俊波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而是用手一指靠墙放著的连排椅,示意牛宏坐在那里。 “喝水不?” “谢谢,刚吃了饭,不渴。” 牛宏的话瞬间引起了曲俊波的兴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早饭吃的什么啊?” “三个玉米面饼子,两碗猪肉燉粉条菜汤。” “哦,生活条件不错嘛!” 曲俊波言不由衷地夸讚了一句。 心中暗想,这样的生活条件,远超公社干部,牛宏不会是在跟自己吹牛吧。 “呵呵,一般般啦。” 牛宏淡淡的回应一声,话风一转,说道。 “曲书记,我们今天一共有多少人去金山县城集合?” 曲俊波听到牛宏转换了话题,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隨即不咸不淡的回答。 “一共是五个人,其他四人还没来,先坐椅子上等一下他们吧。”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不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除了偶尔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牛宏一边休息,一边打量眼前这间书记办公室。 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简陋”。 牛宏感觉用简陋这两个字形容它最为恰当。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靠墙放著的一个文件柜,除此之外,仅剩下自己坐著的连排椅。 屋子里最多的就是书。 办公桌上的一半面积都被书籍和文件占据,另有一块地方放著一个手摇电话机,很古老,很原始的那种类型。 文件柜里排满了书。 曲书记在全神贯注地翻动著书页,看著里面的內容,不时地用笔记录著什么。 牛宏知道,他这是在学习。 时间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小时后,窗外的大雾不见有丝毫减弱。 其他四人还没出现,牛宏的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无聊的坐在这里,和坐监狱没什么两样。 牛宏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看向曲俊波, “曲书记,其他四个人什么时候能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金山县城集合?” “这个吗……” 曲俊波放下手里的钢笔,轻轻合上书页,看了眼窗外的大雾,脸上现出一丝愁容。 “他们还能来吗?” 牛宏又追问了一句。 “不太確定,这么大的雾,即便人员全都到齐,也没法用马车送你们去金山县城集合。” 曲俊波脸上现出淡淡的歉意。 牛宏见此情景,心中暗想,看来自己今天是白跑一趟。 就在此时。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声音急促而响亮。 曲俊波连忙拿起听筒接通了电话。 “喂,我就是,对,是的,只是这里有大雾,我们现在只来了一个人。 …… 好的,我马上派人过去集合。 一定完成任务,请领导放心。” 曲俊波说完,等待对方掛掉电话,他才放下手里的听筒。 缓缓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我们不能再等其他人了。 领导刚才打来电话,让我们马上去金山县城集合,进山寻找失踪林场职工家属。”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就要向外走。 “稍等,我给你安排马车。” 曲俊波说著拿起桌案上的一份文件,从座位上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著门口走去。 “原来是腿脚不好。” 牛宏心里嘀咕一句,先前对於曲俊波一直坐在那里,不起身相迎的失礼,不再介怀。 “曲书记,不用安排马车,我自己滑雪板过去会更快。” “哦,真的?”曲俊波惊讶地看向牛宏。 “当然是真的,作为一名猎人,我们都有自己独特的赶路办法。” 牛宏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牛宏同志,那就辛苦你了,这是公社给你们五个人开具的介绍信,先由你保管吧。” 曲俊波说著,將手里的文件递给牛宏。 “曲书记,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就是那只东北虎,是不是谁打死的就归谁所有?” 第78章 小同志,你找谁? 曲俊波没有正面回答牛宏,而是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页纸。 “牛宏你看,这是我们县人民委员会下发的文件。” 牛宏接过文件粗略一看,和李翠手抄的那份儿几乎一样,隨即放下心来。 “曲书记,你的这份有红章,应该是真的。” 曲俊波看著眼前的这位憨厚老实的青年,並没有对牛宏的质疑心生不悦。呵呵一笑,解释说。 “呵呵,当然是真的,文件不能造假。 为了捕杀这只东北虎,县人民委员会还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 明確规定, 谁打到的,老虎就归谁所有。 另外再奖励五十块钱和一辆自行车票。” 曲俊波看著牛宏那无动於衷的表情,心中有些诧异,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是荣誉。 能捕杀老虎,首先会被县人民委员会认定为打虎英雄,其次,会被县人民委员会记大功一次。 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牛宏当然明白。 他现在就是牛家屯的一个无家可归的穷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相对於自行车票、记功等奖励,他看重的依然是老虎能归谁所有。 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打死老虎, 这样,卖掉以后,就可以发一笔横財。 有了钱,万事才皆有可能。 连忙回应说, “嗯吶,我明白。” “记住,集合地点是在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到了以后,將介绍信交给行动负责人即可。 出发吧,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吶。” 牛宏回应一声,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 瀰漫的大雾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照这样的势头下去,也许能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 然而,这点障碍对於拥有现代科技的牛宏来讲,那都不是事儿。 走出公社大门,在僻静处换好装备,牛宏便快速地向著金山县城滑去。 …… 牛家屯,牛天才家。 匆忙赶来的牛满仓,还没走进房门便兴奋地高喊,“大队长、大队长。” “在呢,有啥喜事,这么咋咋呼呼的。” 胡桂英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看著推门而入的牛满仓不满地说道。 “婶子在家啊!大队长呢?”牛满仓訕訕一笑,连忙压低声音和胡桂英打招呼。 “在东屋炕上躺著呢,你过去找他吧。” “哎。” 牛满仓答应一声,快步走进东屋,只见牛天才正从被窝里抬起头看著自己。 “大队长,有人看到牛宏朝著公社的方向去了,要不要在去县城的路上埋伏他。” 牛满仓神秘兮兮地附在牛天才耳边小声匯报、请示。 “你疯啦,在路上动手,很容易留下线索的,这个主意你最好给我打住。” “大队长,哪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好啦,只要他参加了这次捕猎东北虎的行动,就別想活著回来。哼!敢打我牛天才的耳光,他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说话间, 牛天才好似又回到了在牛家屯小学和牛宏相遇的那个晚上,那是他一生中遭遇到的最大挫折和耻辱的至暗时刻。 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他死不瞑目。 “大队长,难道你已经做了安排?” “安排你个锤子,他去山里打老虎,被老虎吃掉,不是很正常的吗,跟我有个锤子关係。” 牛满仓眼珠转了转,瞬间明白了牛天才话里的关键。 大队长肯定是提前做了手脚,就像上次让自己找牛二蛋在山里动手一样,他这次也一定做了类似的安排, 但是,却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自己不知道也好,省得他的事情败露自己遭受牵连。 想了想,脸上堆满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队长,没別的事儿,我先回去了。” “嗯吶。” 牛天才答应一声,向被窝里一缩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滑行,牛宏终於来到了金山县城的边缘。 相对於旷野,县城区域的大雾要淡薄了许多,不远处的建筑的轮廓也能模糊看到。 在一个僻静之处,牛宏换回了原来的著装,滑著木製雪板缓缓向著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奔去。 道路的前方,那间国营理髮店门口的烟囱,依然在不停地向外冒著黑色的烟气。 牛宏见状,想起了里面那位梳有长长髮辫的女孩,对自己做出的承诺,隨即下定决心,下次剪头,还来。 免费剪头,不来白不来。 再向前,就是县供销社,也不知道今天那里有没有粮食卖。 牛宏很想停下脚步进去碰碰运气,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滑动雪板一掠而过。 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就在金山县城的十字街口偏东五十米的地方,和县供销社遥遥相对。 牛宏刚要迈步走进去,被一旁的岗哨拦了下来 “小同志,你找谁?” 牛宏一愣,连忙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同志,我是红星公社来报到的猎人。” 那位哨兵接过介绍信,转身跑进大院,时间不长,又跑了回来,將介绍信交还到牛宏的手里。 “进去吧,大门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嗯吶。” 牛宏小心地拿好介绍信,走进大院。 按照指引,很快来到了大门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门前,房门是虚掩著的。 轻轻一推,房门打开,牛宏看到里面的连椅上坐著十多个人。看著装,想必是和自己一样进山打虎的猎人。 “小同志,快来这里登记。” 正对房门的办公桌后面,一个留有齐耳短髮的中年女子衝著牛宏招手。 “您好,我叫牛宏,来自红星公社。” 牛宏说著,快步向办公桌走去。 “介绍信。” 金子珊把手一伸,示意牛宏把介绍信交给自己。 “嗯吶,介绍信,有,给您。” 牛宏说著,连忙將手里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金子珊接过,打开一看,心中很是惊讶。 “牛宏,怎么就来你一个人,其他四个人呢?” “他们还没来,雾太大,我就提前来了。” “乱弹琴,曲俊波这搞的是什么名堂?”金子珊轻轻埋怨了一句,转脸將介绍信递交给旁边的副县长王明义。 “王副县长,您看……” 第79章 急不可耐!(求必读票、好评!) “红星公社距离县城最远,能在这个天气派人过来已经很难得,俊波有他的难处。” 王明义慢悠悠地说著,拿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继续说道, “既然红星公社的人到了,通知厨房开饭吧,吃完了饭抓紧时间展开行动。” “好的王副县长。” 金子珊答应一声,急匆匆地快步走出房间。 站在一旁的牛宏从王明义的话语和神態上,感受到这次任务的紧迫与不同寻常。 意识到这批失踪的人员里面也许有极其重要的人物。 “牛宏,来,在你的名字上按下手印。”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在王明义的示意下,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標誌著从这一刻起,他正式加入了捕猎东北虎、寻找失踪家属人员的行动。 王明义看著眼前这个面色红润,气息稳定,神態安详的年轻小伙,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他。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奇怪。 想了想,说道。 “牛宏,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行动吗?” “为什么?” 牛宏嘴里念叨了一句,稍加思索,轻声说。 “王副县长,文件上不是说了,谁打死老虎,老虎就归谁吗?” 牛宏的不答反问,立刻引起了王明义的兴趣, “哦,原来你是为了老虎而来,难得啊!小伙子,你真的是后生可畏、让人敬佩啊!” 王明义惊讶地讚嘆一声,对牛宏竖起了大拇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牛宏看著面前这位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稍有些络腮鬍须的男人那一脸的兴奋,心里一咯噔。 他是在夸自己吗?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啊! 谁不知道,同行是冤家!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王副县长把自己夸得这么优秀,不引起別人的嫉妒,才怪。 牛宏猜想的一点儿都没错。 房间內其他的猎人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不服与不屑。 一致认为,这个名叫牛宏的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极其的狂妄。 纷纷在心里盘算著,一旦到了山里,一定要给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小子多使几个绊子。 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后出来混,要记得夹好自己的尾巴。 其中一个猎人平静地看著牛宏,心里却在想著牛天才许诺给自己的好处。 王明义如果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牛宏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说什么他也不会当眾夸奖牛宏。 牛宏想了想,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保持谦虚、低调,儘量和屋子里的其他猎人打成一片。 隨即朗声说道。 “王副县长,难道大家不都是为了老虎才来的吗?” 牛宏表达善意的一句话,仿佛点燃了马蜂窝,屋子里响起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很多人都在心里疯狂地咒骂他。 “装逼,这是哪里蹦出来的二半吊子,老虎能是那么好打的吗?” “这个孙子,太能装啦。” “老子也就过来充个数,挣点工分,谁他妈的真的要去打老虎?想送死你去就是,没人拦你,干嘛要拉著老子。” “这个瘪犊子说话,太他妈的气人了。” …… 王明义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牛宏,你还不知道吧,这只东北虎已经伤了六七条人命,目前是极度危险。 如果在山上遇到了,一定不要莽撞,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再去猎杀它。” “嗯吶,谢谢王副县长提醒。到现在为止,我们对这只东北虎的其他情况,还了解多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牛宏没去思考別人会如何想。 他只想在进山前,多了解一些有关东北虎和失踪家属的信息,方便自己接下来开展行动。 王明义仔细思考一番,开始用手沾著杯子里的茶水,在桌案上给牛宏描画这只东北虎的活动轨跡。 “据可靠消息,11月23日,这只东北虎出现在东风林场,伤害了一条人命。 11月25日,出现在兴安林场,伤了两条人命。 11月26日,出现在……” 最后, 王明义用手一指靠近帽儿山深处的一片原始森林。 “11月28日,也就是昨天,老虎所在的位置,伤没伤人,目前还不知道。” 牛宏盯著桌子上的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线,不禁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开口说道。 “王副县长,那些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最后出现在哪个位置?” “在这里,”王明义用手一指松江林场所在的位置,“时间是11月27日的下午。” 牛宏微皱眉头,想了想,说道, “王副县长,这个松江林场看上去很靠近帽儿山的原始森林了吧。” “对,已经深入到原始森林的里边。” 嘶嘶。 除了牛宏,屋子里几乎所有的猎人听到后,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按照王明义的说法,他们这次肯定是要去原始森林里猎杀老虎,寻找失踪的林场家属。 虽然他们在各自的公社里都算得上本领不错的猎人。 可是一旦进入帽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他们的这点道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事实就摆在面前: 从古至今,能从帽儿山深处活著走出来的猎人,屈指可数。 即便是活著走出来的猎人,也对自己在山里的经歷,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这样一来,帽儿山显得更加的神秘、诡异。 林场职工之所以敢將林场开进原始森林,那也是因为在此之前,先把一条足够爬山虎之类的大型机械通行的大路修通才行。 否则,进去再多的人,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今天竟然让他们这些猎人,去帽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里救人、捕猎,这和要了他们的性命又有什么不同。 此时此刻, 很多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甚至有些人准备一进帽儿山就开溜,或者寻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待到天黑再撤回。 打个锤子的老虎! 救个锤子的人! 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好好活下去再说其他的吧! 牛宏哪里清楚这些同行们的想法,他的心早已急不可耐,想要儘快进山找到林场职工家属,猎杀东北虎。 “王副县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吃过中午饭吧。” “武器弹药由谁来提供?” “县武装部。”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牛宏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王明义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別人一听要进帽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脸上或多或少的都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倒好,反而很兴奋、很高兴。 难道一开始,自己產生了错觉, 他到底是傻呢,还是对自己很有把握? 就在王明义苦苦思索牛宏的精神是否正常之际, 有人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第80章 牛宏听后,沉默了! 金子珊轻轻推开房门,来到王明义近前。 “王副县长,午饭准备好了,让大家去餐厅就餐吧。” “好。” …… 县人民委员会准备的午饭没有想像中的丰盛,甚至还不如在东升嫂家吃得好。 牛宏看著摆在面前的两个苞米麵窝头,一碗稀菜汤, 轻轻皱了下眉。 稀菜汤其实就是开水碗里漂浮著两片野菜叶子,窝头也只有婴儿的拳头般大小。 进山打猎,搜救失踪人员,是件非常耗费体力和精力的事情,这点饭怎么能行。 看来自己进山以后,首要任务是让自己吃饱、喝好,保持住充沛的体力。 但是,面前的食物也不能浪费。 牛宏拿起一个窝头刚咬一口,发现有人已经吃完了午饭,意犹未尽地在左顾右盼。 “我去,这得是饿了多久,吃饭这么快。” 牛宏的心中刚发出一声感慨,只听有人说话。 “吃完饭的可以去大门口领取武器弹药。”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那些人心中的侥倖。 看来,午饭只有这些食物了。 有人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著鬼才听得懂的语言,慢腾腾地向外走。 牛宏见状,將剩下的那个窝头,整个塞进口中,稍微咀嚼两下,用菜汤一衝。 午饭立马搞定。 站起身,刚要向外走。 不爭气的肚子,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声。 牛宏冲一旁正看著自己的王明义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王副县长,再见。” “一起走吧,我送送你。” 王明义放下手里的汤碗,站起身,陪同牛宏一起向外走去。 “王副县长,你们政府食堂每天就吃这个?” 看到王明义丝毫没有副县长的架子,牛宏的谈话也变得隨意起来。 “不是的,” 王明义说完,微微嘆了口气,用手一拍牛宏的肩膀说道, “走吧,领了武器弹药就该进山了,路上多注意安全。” “嗯呢。” 看到王明义不愿多谈,牛宏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只是从王副县长的面部表情和语气神態上,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 时间已到中午,大雾却不见有消散的跡象。 走到无人处,王明义突然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牛宏。 “牛宏,这是我们林业局李总工的夫人,也在失踪人员名单里面。我希望你进山以后,一定要把她找回来,无论生死。 算是给李总工一个交代。” 牛宏低头看了眼照片上的人像,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士,留有一头捲髮,面带微笑,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瞬间意识到,这张照片应该是照片的主人,在年轻时留给爱人用作纪念的。 牛宏收好照片,抬头看向王明义,疑惑地询问道。 “王副县长,这么多人参与行动,为什么要把照片交给我?” 王明义微微一笑。 “有关你的情况,俊波已经在电话里向我做了匯报,说你,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猎人。 曾经一个人打死过六头野猪並將它们全部带出了帽儿山。 这份战绩可不简单啊! 这次失踪人员的身份很特殊,我希望你也能把她们找到,並全部带回来。” 牛宏听后沉默了。 心想,这些家属都是些活著的女人,不能放入军火仓库,怎能和死去的野猪相比? 况且这次进山,自己是奔著东北虎去的,那可是一大笔的钱啊! 而作为副县长的王明义,现在却让自己把工作重心放在寻找失踪人员和带她们出山的事情上。 对於自己来讲,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让人难以接受。 王明义看到牛宏微皱眉头,连忙开口, “牛宏你放心,只要你能把她们找到並带出帽儿山。 我为你请功。 並批准你作为红星公社的模范典型,將你的事跡在全县范围內推广、弘扬。 这样的一份荣誉可不得了啊!” 牛宏看著王明义那副焦急的模样,知道自己再不答应,对方肯定不会甘心,隨即点了点头。 “好吧,我尽力,但是不能给你打包票我一定能找到她们,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个鬼天气。” 李总工是上级派到金山县调研林场可持续发展情况的,如果他的夫人在金山县出了事故。 那么事关金山县经济发展的调研,也將无疾而终。 此外,上级领导对金山县整个领导班子的印象,也將大打折扣。以后的考核、升迁也將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停摆。 为此, 县委书记胡金良,县长秦子荣在会议上一致表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將李总工的夫人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李总工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身为副县长的王明义。 然而,面对恐怖、诡异的帽儿山的原始森林,要找到合適的人选进去搜寻,很难。 王明义正在一筹莫展,大学同学曲俊波给他出了一个让全县猎人进山寻人的主意,还特地推荐了牛宏,並介绍了他的光荣事跡。 现在听到牛宏答应自己,同意进山找人,王明义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们失踪即將超过48个小时,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快走。” 两人来到门卫室的门前。 领了武器弹药的人,站在一旁正在对手里的武器、弹药进行常规检查。 因为有王副县长的陪同,牛宏甚至没有报上自己的姓名信息,就领到了一支步枪和200发子弹。 “同志,子弹能不能多领一个基数?” 眼见有免费的弹药可蹭,牛宏岂能错过这样好的机会,能多要一些就多要一些。 进山打猎,子弹是多多益善。 负责分发武器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位身上穿著带有四个口袋上衣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小同志,一个基数的子弹不算少了,怎么,你的不够用?” “杨部长,多给他一个基数吧,这次的行动有点特殊。“ 听到王副县长也在替牛宏说话,杨振棠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个小伙子。 牛宏的身材不算高大,一米七五左右,衣服也很普通,上面带有不少的补丁,甚至还有一些污渍。 但是, 牛宏的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双眼炯炯有神,脚下穿著一双崭新的皮靴,这一切都让他看起来与眾不同。 在这个飢饿的年月,人人都是脸色蜡黄,极度缺乏营养,而眼前的小伙子却能吃得红光满面,可见此人有著別人所不可比擬的特殊本领! 杨振棠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笑眯眯地说道。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牛魔王的牛,宏大的宏。” “哦,名字不错,大气、敞亮。我是咱县武装部部长杨振棠,有没有兴趣当兵啊?” 牛宏看著对方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摇了摇头, “杨部长,我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妹妹无人照料,我不能当兵。” “你的父母呢,让他们照顾你的妹妹不就可以了?” “家里就剩下我和小妹两个人。” “哦……” 杨振棠惊讶地看了眼牛宏,转头让人又取来两个基数的子弹。 看著到手的六百发子弹,牛宏惊喜地看向杨振棠,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杨部长。” “不客气,这次进山,三人一个小组,你想和谁一个小组啊?” 杨振棠关切的看向牛宏,问道。 第81章 杨部长的善意 “杨部长,我打算一个人一组。”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啥情况?这小子要一个人一组进山打猎,真是作死的节奏!” “哼,谁不知道进山打猎最少要两个人一组,相互间可以有个照应,他竟然要一个人一组,他是不是傻?” “不是傻,是太狂妄了,狂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哼,別让我在山里遇到他,否则要他好看。” “看来,老天要收你,那別怪老子手黑嘍。” …… 正在检查枪枝弹药的眾人各怀心思,特別是来自同一个公社的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中有一个人最是高兴,仿佛牛天才给自己的许诺唾手可得,这个人就是向阳公社的猎人穆金锤。 同样,杨振棠看向牛宏也是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 “牛宏你真的確定自己一组?” 一旁的王明义,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跟他再次確认。 “嗯呢,我確定一个人。” 看著牛宏自信的眼神,王明义突然想起了电话中曲俊波给自己说过的话: “牛宏一个人在帽儿山里打死了六只野猪,又是一个人,將它们从帽儿山里拉了出来。” “杨部长,就给牛宏单独编一组吧,另外,对於他的进山路线也不要给予限制。” 杨振棠看向王明义,难以置信的询问,“王副县长,您確定这么做合適?” “合適,就按牛宏的意见办吧,我相信他。” 王明义虽然心中也不確定,牛宏是否真的能將失踪人员全部找到並带回来,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大学同学曲俊波不会欺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唉,好吧!” 杨振棠无奈地答应一声,转头喊来自己的一个手下李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春听后连连点头称是,最后,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跟我来吧。” 牛宏不明就里,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明义。 “放心去吧,没事的。”王明义衝著牛宏微笑著说道。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隨著李春离开了现场,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十多分钟后, 李春在一处仓库门前停下了脚步, “牛宏兄弟,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嗯呢。” 牛宏明白对方领自己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自己,只是仓库重地、閒人免进而已。 时间不长,李春带了一个大包裹走了出来。 “牛宏兄弟跟我走,带你去宿舍换衣服。” “太感谢了。” “要感谢,你该感谢杨部长,这些都是他特批给你的,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嗯呢。” 牛宏一边回答,一边看向李春手里的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上面带著的一把三棱军刺。 注意到牛宏的目光,李春呵呵一笑, “牛宏兄弟,这把枪也是给你的,把你的那把53式还给我吧。” “好。” 牛宏连忙將自己的53式步枪从肩膀上摘下递给了李春。 56式半自动步枪虽然比不上自己军火仓库里的武器先进,但这也代表著杨部长的一片好意和善心。 这份儿人情,自己得认。 …… 又十多分钟后, 牛宏从李春的宿舍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军服。 即使面对迎面吹来的寒风,也不再感觉到寒冷。 “牛宏兄弟,我送你进山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赶路,更灵活、也更方便。!”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牛宏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李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在一个十字路口,两人挥手分別。 隨后,牛宏套好雪板,双臂用力,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大雾之中。 离开金山县城,一路向北,直奔松江林场而去。 旷野里的大雾遮蔽了一切也给牛宏换装带来了便利。 有现代科技的加持,牛宏如虎添翼,沿著林场职工开闢出来的通道,向前一路飞驰。 十分钟后,进入了帽儿山深处的原始森林。 顺著大路再向前,不足千米就是松江林场的所在位置。 也许地势较高的原因,这里的雾气淡薄了许多。 不能再向前走了,趁著还有浓雾的掩护,应该升堆篝火,做点饭填一下肚子。 磨刀不误砍柴工,吃饱了肚子好干活。 牛宏打定主意,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的左前方十多米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附近的树木稀疏,是理想的生火做饭的好地方。 事不宜迟, 心思一转,一口高压锅、三只陶盆从军火仓库里被牛宏挪移了出来,同时还有一只松鸡和少许的食盐。 森林里不缺木材,也不缺石块。 很快, 由几个石块搭建而成的简易灶台下,篝火熊熊,驱散了四周的雾气,也炙烤著灶台上的高压锅。 积雪在高压锅里化为雪水,又被加热到沸腾。 趁著烧开水的功夫,牛宏將那只松鸡放血,去除內臟。经过上几次野外做饭的练习,他现在处理起松鸡来得心应手。 趁著雪水沸腾,牛宏一把將松鸡丟进陶盆,同时倒进滚烫的开水。 在木棍的不断搅动下,松鸡身上的羽毛纷纷脱落,露出洁白鲜香的肉体。 高压锅里剩下的热水也没浪费,牛宏將其倒入另外一只陶盆,心思一转,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这样,他以后隨时隨地都有热水喝了。 高压锅里再次被牛宏装上积雪,当然还有处理乾净的松鸡,和少许的食盐。 十多分钟后, 再次嗤嗤作响、不断向外喷洒热气的高压锅里,一只松鸡也由青涩渐渐变得无比的成熟。 热气也变成了香气瀰漫在牛宏的周围,久久不见消散。 再坚持两分钟,应该就可以吃了。 不,是一分钟。 根据高压锅喷出的气流强度,和发出的声音,牛宏在不断调整著自己的预判。 一想到吃饭,肚子便不爭气地发出咕嚕声。 经过刚才的高强度快速赶路,中午吃下去的两个窝头早被消化一空。 此刻,牛宏是飢肠轆轆。 就在他准备熄灭篝火打开高压锅大快朵颐之时,透过头盔自带的热成像夜视仪,牛宏发现从自己来的方向,又走来了一大群人。 仔细一看,正是在报名处见过的那群猎人。 怎么是他们? 牛宏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选择做饭的位置距离大路太近,高压锅的动静和瀰漫的香气一定会暴露自己。 第82章 这是啥情况? 眼看著对方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二百米。 牛宏的心思一转, 一大一小两个陶盆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隨即打开高压锅,將肉汤连同小半只松鸡倒进大陶盆,便从容不迫的放在篝火上继续熬煮起来。 高压锅、头盔等物品则被他一一收进军火仓库,消除掉一切不协调的痕跡。 不远处走来的正是穆金锤等一眾猎人。 按照王明义的指示,他们的进山路线同样选择在松江林场,方便更快地寻找到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 “你们闻,好香。” “嗯,闻到了,是松鸡的肉汤味道。” 人群中不乏经验丰富的猎人,瞬间识別出香味的材料来源。 “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坐下分块肉吃呢。” 按照山里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进山打猎的猎人遇到正在吃饭的同行,是可以坐下来分到一份儿食物的。 因此,对於这个提议,人群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反倒是不约而同地循著香气来源的方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来到近前,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正抱著陶盆,拿著一把匕首在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这不是要求一个人一组的那个小子吗? 虽然牛宏换了衣服,还是被人一眼认了出来。 “你们也是进山打老虎的?” 牛宏抬眼看了看眾人手里的步枪,淡淡地问道。 “喂,小子,还有吃的没,拿出来给大伙儿分享一下。” 人群中有人衝著牛宏喊了一声,其他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牛宏的脸上。 “很抱歉,你们来晚了,就剩下盆子里的这点了。” 牛宏说著,用匕首切下一大块松鸡肉放进嘴里,末了还不忘顺带著喝了口汤。 看得眾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火大,而肚子却不爭气地响起咕嚕声。 小半只松鸡本来就没多少肉,经过牛宏刚才的一番狼吞虎咽,陶盆里剩下的松鸡肉更是少得可怜。 稀汤寡水,残羹冷炙。 牛宏淡然的態度落在现场眾人的眼里,被看作了傲慢无礼,心中的怒火在不断地燃烧壮大。 那些本来就对牛宏有看法的人,此刻更是忍无可忍,骂道,“哼!不懂规矩的杂碎。” 在这荒郊野外,面对的又是一群陌生人,牛宏岂能容忍別人对自己的谩骂,扫视了一眼面前的眾人,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那个孙子有意见,站出来,老子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话音未落,就见距离牛宏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里的枪托,衝著牛宏的头顶狠狠砸来。 “我去你妈的,装什么大瓣儿蒜。” “小子,我让你狂。” 隨著声音,又有一个人加入殴打牛宏的战团。 场面瞬间变成二打一。 牛宏向后一撤身,衝著最先攻击自己的那人猛地一抖手,陶盆带著麵汤衝著他的脑袋直直砸去。 “砰,哗啦!” 陶盆正巧击中那人的面门,麵汤带著油腥钻入他的眼中,瞬间让他失去了战斗力。 对於另外一个人,牛宏猛地一矮身躲过打来的拳头,趁机一拳砸向他的小腹。 “嘭。” “唉哟。” 牛宏的一拳砸得结结实实,那人哀嚎一声,抱著肚子躺倒在地不停的翻滚。 整个战斗也就在一眨眼的时间结束了。 发生的快,结束的更突然。 只是牛宏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彻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原本还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再也没人敢於轻举妄动。 “刚才是那个孙子对我有意见,给我站出来。” 牛宏双手掐腰,目光灼灼地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无人应答 “是谁?熊机霸瘪犊子玩意儿,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哗啦一声,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动枪”两个字刚在牛宏的脑海里闪过,就见对面的人群中有人手持53式步枪指向了他。 “老子就骂你啦,咋滴吧,你能把老子怎么样。”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穆金锤。 此刻他用枪口指著牛宏的胸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尼玛,有种你开枪试试。”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胸口,看向穆金锤,脸上毫无惧色。並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人群自动分列两旁,主动给牛宏让出一条道路。 “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可真要开枪啦。” 穆金锤看著越走越近,慢慢举起手中步枪的牛宏,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跪下!” 牛宏冷冷的说道,手指已经搭在了56式半自动步枪的扳机上。 “站住,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穆金锤越来越顶不住牛宏带给他的压迫感,嘴里吼叫的同时,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在场的猎人无不浑身一颤,脑子里闪过三个字,“出大事啦!” 子弹射出枪膛之后,穆金锤那颗紧张不安的心,却在剎那间放鬆下来。 仿佛看到了牛天才將许诺给自己的一百块钱,交到了自己手中,穆金锤的脸上掛满了喜悦的笑容。 然而。 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现场所有人的眼睛。 牛宏的身体猛地一晃,却没有倒下,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这是什么情况? 见鬼啦? 子弹竟然打不死他呢! 就在穆金锤惊恐地睁大眼睛之际,牛宏的枪托已经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嘭、”一下, “嘭、”两下 “嘭。”三下。 关键时刻,牛宏还是没有选择扣动扳机,他做不到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杀人,即便此人对他先开了枪。 穆金锤的脑袋在遭受重击之下,瞬间冒出鲜血,顺著面颊流淌下来的鲜血又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著一脸愤怒的牛宏,穆金锤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让他忘记了疼痛,麻木了心灵。 嘴里不停地在念叨著“鬼,鬼,鬼来啦。” 牛宏將要击打第四下之时, 穆金锤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扔掉手里的步枪,大喊著跑向远处的大雾,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声音在飘渺间远远地传递过来。 疯啦,穆金锤彻底疯啦! 这是在场的眾人,对穆金锤做出的最后评价,也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底色。 “该你俩了。” 牛宏用枪一指先前对自己动手的两人,此刻,两人也是一脸的懵逼。 这是啥情况? 明明是自己一方占据著绝对优势,可现在的胜利者却是对方! 这让人情何以堪? 第83章 诡异的松江林场 蹲坐在地上正在懵圈的章山和厉駟,眼看著牛宏拿枪指向自己,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章山直接跪在牛宏的面前,浑身颤抖。 “大爷,我刚才多有得罪,我给你磕头赔不是了。” “我也给你磕头了。” 厉駟说著,同样跪了下去。 此刻,两人怂得比孙子还孙子,完全没有了要揍牛宏时的勇猛精进的气势,看向牛宏犹如看到了恶鬼般恐惧。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其他猎人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嚇得大气也不敢喘。 “把你们的枪和子弹留下,给我滚。” 牛宏看向两人,从牙缝里崩出了冷冰冰的一句话。 “啊……” 章山和厉駟同时一愣,心想,在这样的环境里交出手里的步枪和子弹,和直接寻死有什么区別? “交不交?” 牛宏的语气显示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交,马上交。” 章山边说,边把步枪和子弹放在了地上。 厉駟见状,也赶忙交出了武器弹药。 “滚,別再让我见到你们。” “哎,”两人答应一声,急忙爬起身,向著来时的山路狂奔而去。 “你们不是进山打老虎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牛宏的逐客令,围观的人群瞬间走得一乾二净。 “一帮欺软怕硬的死瘪犊子。” 牛宏骂了一句,心思一转,地上放著的三支步枪和四百发子弹,全部被他挪移进军火仓库。 胸口,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在隱隱作痛。 牛宏用手一摸,从防弹背心上抠出一粒弹丸,低头看向弹洞,心里不由得更加心疼。 杨部长刚刚送给自己的新衣,穿在身上不到一个小时,就被钻了一个黑乎乎的孔洞。 此刻,牛宏对造成这一状况的始作俑者穆金锤,恨得是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马上找到他,在他的脑门上打上一枪。 牛宏坐回原来吃饭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五分钟后, 牛宏用积雪扑灭残存的篝火,认准松江林场的方向,滑动雪板,快速地向前奔去。 松江林场的临时负责人万山红刚送走一批进山寻人的猎人,就看到牛宏滑著雪板滑了过来,匆忙上前打招呼。 “小同志,你迟到了,你们的队伍刚刚离开。” “我没有队伍,我是一个人一队。”牛宏对眼前这位精瘦的男人实话实说。 “你一个人一队?”万山红嘴里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句,看向牛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是滴,有什么问题吗?” “小同志,不是有什么问题、吗?而是你的问题大了去了,你一个人进山,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不想活啦?” 牛宏微笑著看向对面的这个男人,他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听我的话,趁著天还没黑,从那里来的抓紧时间回那里去,越快越好。” 万山红说著用手一推牛宏的肩膀,试图將他推回,来的地方。 “喂,叔,你不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就赶我走?” “你不是进山去找人的吗?” “对呀,既然你知道,还赶我走?” “哎呀,你这个小同志,怎么不识好歹,我是看你人很年轻,不想让你进入原始森林白白送死。” 万山红说著,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牛宏看著眼前这位一脸紧张的中年汉子,略微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道。 “叔,你能告诉我11月27日下午,林场职工家属那些人是从哪个方向进入森林中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阻止她们进山,一个人都不允许进山。唉,可惜嘍!” 万山红说著,不由得摇了摇头,对於发生这样的事情深感惋惜。 牛宏丝毫不为眼前男人的话语所触动,看向他,態度无比恭敬地说道。 “叔,你能帮我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找来吗?” “知道情况的人,都回了金山县城,这里只剩下我和老孔两个人负责看守林场內的物资。” 万山红说著,用手一指位於林场正中间的一排拉合辫草房。 “老孔就在房间里,是吧?” “是,他和我一起看守林场,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牛宏看著眼前的这位中年男人,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理会他,径直向著林场中央的一排草房走去。 “唉,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样不听劝呢?天马上就要黑了。” “叔,我去看看你们林场职工家属居住的房间。” 牛宏淡淡的说著,看了眼紧隨而来的万山红,脚步不停,很快来到了草房近前。 刚想推开第一个房间的房门,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小子,这里是林场重地,閒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內,你请离开吧!” 牛宏转头一看,刚才还热情似火的中年大叔,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大叔,我是奉王副县长的指示,进山搜寻失踪林场职工家属的。 你也是林场职工,不配合我的工作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阻止我进入房间调查线索?” “我再重申一遍,这里不允许閒杂人等靠近,你还是走吧。” 说话间,万山红的右手在快速地向著步枪扳机所在位置移动。 这一幕落在牛宏的眼中,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 眼前的这人有问题,一定有大问题。 想到此处,牛宏微微一笑。 “叔,我就进那里看一看,不翻动里面的物品可以吗?”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草房的右侧,就在万山红的目光看向牛宏手指的方向之时。 牛宏一脚踹向他的小腹,与此同时,原来一直背在肩膀上的56式步枪的枪口,指向了万山红的脑袋。 “別动,动,就打死你。”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不识好歹?” 万山红看著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脸色煞白。 “把你手中的枪丟掉,快。” “哎,” 万山红作势丟掉手中的步枪的时候,脑袋好似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隨即便人事不知躺倒在地。 第84章 ,什么?新的线索, 牛宏丝毫没有耽搁,上前一把扯下万山红的腰带,將其双手反捆在身后,用力拖到房檐下。 心思一转,万山红掉落在地上的步枪和自己的56式一併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握紧一把匕首好似狸猫一般,向著左侧第一个房间快步走去。 雾气瀰漫中的林场显得格外的静謐,山风偶尔吹过,带起片片残雪吹打在牛宏的脸颊上,冰冷刺痛。 侧耳倾听,整个一排拉合辫草房的房间內没有任何的响动。 那廝不是说老孔就在房间內吗?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加快了挨个房间搜索的速度,终於在这排房子的尽头,发现一个男人被捆住手脚躺在屋內的地面上。 男人头上乾涸的血跡,述说著此人应该是在昏迷后被人制服的。 看到牛宏进来,男人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身体也没有丝毫的挣扎,面色出奇的平静。 “你是老孔吗?” 被堵住嘴的男人看著牛宏那张善意的脸庞,轻轻地点了点头。 牛宏见状,一把拿掉堵在老孔嘴里的碎布,说道, “还能说话吗?” “嗯吶。” “你为什么被捆在这里?”牛宏並没有在见面的第一时间,解除捆在老孔身上的绳索。 “小兄弟,你是谁?” 老孔的嗓音嘶哑,態度很是谦和。 “我叫牛宏,受王副县长指派,进山寻找失踪林场职工家属的,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兄弟,我叫孔令翔,是孔圣人第七十六代后裔。 万山红那孙子现在哪里,你可要当心他啊!我就是遭了他的暗算,才被捆在这里的。” 听到牛宏是自己人,孔令翔的心中方才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那孙子叫万山红,哼!被我打昏,捆住手,扔在房子的另一头的屋檐子底下了。” “啊!牛兄弟,快去把他的脚也捆住,不然这孙子一定会逃跑的,千万不能让他跑了啊。” 一句话点醒了牛宏。 “好,我出去看看。” “哎,哎,牛兄弟,我的绑绳,给我先解开绑绳啊!”孔令翔的话音未落,牛宏的脚步声已经消失远处。 穿过大雾,来到放置万山红的位置,此刻,哪里还有他的身影,甦醒过来的万山红早已逃之夭夭。 “妈的,想跑,没门儿。” 牛宏嘀咕了一句,心思一转,56式步枪再次从军火仓库中回到了他的肩头,带有热感应夜视功能的头盔也被他戴到了头上。 在热成像夜视仪的面前,瀰漫在空气中的大雾成了摆设,万山红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却成鲜明的路標。 追出不到一千米的距离,牛宏就看到了前方二百米处,背负著双手,在雪地上蹣跚前行的万山红。 “小鱉犊子,我让你再跑。” 牛宏嘴里骂了一句,立即举起了手中的56式, “砰砰。” “啊!” 两声枪响过后,万山红髮出一声惨叫,双腿中弹,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牛宏的心思一转,將头盔收进军火仓库,端起步枪快步走了过去。 看著从大雾中现身出来的牛宏,万山红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呆呆地看著牛宏,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想不通,非常地想不通。 这么大的雾,眼前的这个年轻小伙子,是怎么做到准確命中自己双腿的。 “吆呵,两条小腿儿跑得还挺快的嘛,你继续跑啊!” 牛宏蹲下身子,一脸戏謔的看著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万山红。 “你,你到底是谁?” 万山红看著牛宏好似在看著地狱中的恶魔,尤其是牛宏脸上的笑容在他眼里充满了邪恶。 “我叫牛宏,受王副县长指示进山搜索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我的话你能听明白不? 告诉我,你又是谁?” “我是林场职工万山红,我要去县人民委员会告你蓄意伤害。” 万山红不服气地叫嚷著。 “我找到老孔了,他还没死,活著呢。有些话,我相信他会告诉我的。” 万山红:“……” “走吧,跟我回去。” 牛宏说著,抓住万山红的衣服领子,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向著松江林场的那排拉合辫草房走去。 时间不长,牛宏再次將万山红扔在了原来的位置。 “给我老实点,下次再跑,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万山红睁著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著牛宏,脑子里在努力地思考著他这句话的意思。 牛宏再次返回关押孔令翔地房间,发现老孔已经凭著自己的努力躺在了床上。 “行啊老孔,你这手脚被捆著还不耽误你躺到床上去。” “嘿嘿,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牛兄弟,刚才的两声枪响是怎么回事?” 孔令翔没有理会牛宏对自己的打趣,看著他关切地问道。 “万山红想逃,我就隨便开了两枪。” 牛宏说著,掏出匕首开始切割捆著老孔的绳索。 “老孔,那些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是怎么回事,你了解情况吗?” “嗐,那些个娘们儿,怎么说她们好呢!明明知道帽儿山的原始森林里危险重重,还非要进去冒险。 这下子好了,被万山红这个瘪犊子诱骗到山里出不来了吧。” 牛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意识到自己抓住了寻找失踪人员的一条重大线索,轻声说道。 “老孔,你能详细说说吗?” “事情其实很简单, 几个林场职工家属从县里来到营地附近捡拾榛蘑,听万山红这个瘪犊子说山里的榛蘑更多、也更大,非要让他带著去深山老林去捡,结果,所有人都没出来。 我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向上级领导匯报。 哪知今天一大早,万山红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一个人回来了,趁我不备,还从身后袭击了我。 余下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榛蘑號称蘑菇界的药材,药材界的美食,是东北名菜小鸡燉蘑菇的主要原材料之一。 野生的榛蘑又是继人参、鹿茸、貂皮之后,被称为“东北第四宝”。 其营养价值和经济价值都极高,难怪李总工的夫人也经受不住诱惑来山里捡拾。 既然万山红是最后一个知道她们下落的人,那就从他的口中打开缺口。 儘快找到李夫人和其他职工家属,也算是给了王副县长和杨部长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牛宏看向老孔,说道,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一起过去见一见那个名叫万山红的瘪犊子王八蛋吧。” “嗯呢,见了面,我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同事一场,没想到他竟然想弄死我。” 孔令翔一边活动自己麻木的四肢,一边发出愤怒的骂声。 “……” 牛宏闻听,心中是一阵的无语。 无论是谁,遇到万山红这样的同事和朋友,也只有认倒霉的份儿。 第85章 失踪人员的下落 牛宏、孔令翔两人来到万山红身边之时,万山红因为失血与寒冷几近昏迷。 “喂,醒醒,告诉我失踪人员的下落,我会救你一命,否则,你就等著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吧。” 万山红虚弱地看了眼跟他说话的牛宏,没有吱声。 “万山红,你少他妈的在这装,老子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他娘的为什么要害我?” 孔令翔愤怒地走到万山红身边,抬手就是两个嘴巴。 “啪啪。” 挨了两个耳光之后,万山红的意识明显清醒了许多,瞪著眼睛、冲孔令翔啐了一口唾沫。 “尼玛,看我打不死你。” 看到万山红竟然唾弃自己,孔令翔不由得心中大怒。盛怒之下,孔令翔抬手又要狂揍万山红,被牛宏开口阻止。 “老孔別再打了,再打,就真的会打死他的。” “这个王八蛋不是人,我早晚要弄死他。” “老孔,麻烦你在院子里生堆火,让我们暖和暖和。” “嗯吶,我去拿些木材过来。” 孔令翔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一支吗啡针剂连同注射器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了出来。 从容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將安瓿瓶里的药液吸取出来,手法熟练,一气呵成。 万山红看在眼里,虽然不认识牛宏手里的塑料材质的注射器是何物,但是从外观上判断,还是知道那是打针用的。 至於吸取的药液是什么,他就一无所知了。 意识到牛宏要给自己打针,而且还是不知道打的是什么药物,万山红的心中瞬间被一种莫名强大的恐惧所控制,看向牛宏,声音颤抖的说道。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牛宏一声没吭,撕开万山红的袄,照著他的肚皮就刺了进去。 “啊!” 万山红髮出一声惨叫。 “怂包,也就简单打个针,你叫个锤子啊!”牛宏狠狠的骂了一句。 隨著药液的缓缓推入,万山红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疼痛正像潮水般快速退去,人也感觉精神了许多。 心中感觉很是神奇。 甚至產生了一个“再给自己打一针,感觉会更好”的想法。 牛宏不慌不忙地收好注射器以及包装垃圾,静静地看向万山红,冷冷地说道。 “说吧,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现在在那里?” “我怎么知道她们在哪里?” 万山红不假思索地回应说。 “你会不知道?老孔说,你带著来林场捡拾榛蘑的职工家属进了森林。 她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难道会不知道?” 万山红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郑重地说道。 “一进帽儿山,那群娘们儿就像疯了似的,四处乱窜寻找山货。 东一个,西一个的,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最后,大家走散了。 她们现在的位置,我又怎会知道。” 牛宏轻蔑地瞧了一眼万山红,知道他並不老实、没说实话。 隨即冷冷地说道。 “把你们的进山路线告诉我。” “牛兄弟,他们的进山路线我知道。” 抱著一捆乾柴的孔令翔恰好来到近前,听到牛宏的问话,高声回答。 牛宏一听,心生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他们的进山路线?” “牛兄弟,他们是从林场的西北门进的大山,再向里,走的是那条路线我就不清楚了。” 孔令翔说到最后,脸色一红,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满了。 “没关係。” 牛宏淡淡的回应一句,心中却是一喜,有了孔令翔的佐证,进山找人的方向不会有误。 “说吧,你们的进山路线是那条?” 牛宏紧紧盯著万山红的眼睛问道。 “不知道!” 万山红很是光棍地回答道。 牛宏看著面前这给油盐不进的中年男人,目光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看来你很不简单吗! 说吧,你带这群女人进山的目的是什么? 又为什么不將她们带出山来。”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了最后通牒。 “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將你凌迟了。” “你,你想屈打成招?” 万山红看在牛宏手里的匕首,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牛宏再不搭话,上前一把拧住万山红的左耳,將匕首架在了上面。同是嘴里低声说道。 “一、二……三” 不等万山红说话,牛宏的手臂用力,手腕向下一按,刺啦一声,一个耳朵被活生生的切割了下来。 鲜血瞬间顺著脖颈流淌下来。 也许是因为刚被注射了吗啡的缘故,万山红並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疼痛。 只是看到被牛宏扔到地上的左耳,心中的恐惧,瞬间突破所能承受的极限。 眼皮一翻眼看著就要晕倒。 此时,他的右耳再次被牛宏拧在手里,也让他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一、二……” “我说,我说。” 不等牛宏喊到三,万山红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敢骗我,老子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你,说。” 自从得知了失踪的林场家属进山的方向,牛宏便心急如焚,渐渐失去了耐心,不愿再跟万山红浪费半点口舌,心中有了暴虐的想法。 “我们是从林场的西北门进的大山,进去后沿著…… ……我带她们进山,完全是她们央求我的,我哪有什么不良动机? 至於……” 隨著万山红不断地讲述,牛宏对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最后出现的位置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算一算这些家属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了48小时。 决定不再耽搁,即刻出发。 “老孔大哥,麻烦你看好他,別让他死了。 至於这孙子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他的动机我们一定要搞清楚,王副县长说最近的敌特活动很猖獗,让我们大家提高警惕。 等我从山里出来后,將他交给县人民委员会。” 万山红闻听,微微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孔令翔一脸担心的看向牛宏,点点头,用手一指天空。 “牛兄弟,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还要进山吗?” “进,寻找失踪林场职工家属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出发。再见。” 牛宏说完,一转身,快步走进了大雾之中。 “牛兄弟真有魄力,嘖嘖,佩服、佩服。” 孔令翔面对牛宏离去的方向发出由衷的讚嘆,倏然,转头看向躺臥在地上的万山红,发出了一声狞笑。 “你个鱉孙玩意儿,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说完,衝著万山红的伤腿狠狠地踢了过去。 “咔嚓。” 那条本就受伤的腿,承受不住孔令翔的重击,在伤口处断裂开来。 “嗷。” 万山红髮出一声惨叫,眼皮一翻,瞬间昏死了过去。 …… 牛宏出了松江林场的西北门,沿著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下去。 所谓的路,也就是夏季山洪爆发,流淌形成的一条小河道而已。 冬季,大雪覆盖,也就成了进山的小路。 只是, 越向前走,前方的雾气越大。 森林中的天色本来就比山下黑得要早,再受浓雾的影响,让赶路的牛宏更加的举步维艰。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一念及此, 牛宏连忙心思一转,热成像夜视仪头盔被他戴在头上。 视线也隨之变得清晰无比。 奋力滑动雪板,沿著脚印延伸的方向,快速向前追去。 “啊……” 就在牛宏滑出还不到两千米的距离,突然从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第86章 女人的叫声 是女人的叫声! 牛宏的心,猛地打一激灵。 茫茫大山之中的女子叫声,肯定是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发出来的。 循著声音响起的方向,牛宏双臂用力加快了雪板滑行的速度,同时竖起两只耳朵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遗憾的是,那声惨叫过后森林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一下子失去了寻找的目標,牛宏不得不放慢滑行的速度並时刻注意搜寻前方留下的印记。 希望能找到人的脚印或者野兽的蹄印。 大雪,虽然给行走造成了障碍与不便,但是,也给后来者留下了鲜明的路標,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牛宏看到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有大片杂乱的印跡直通旁边的树林深处。 走近一看脚印,明显是一些女人的脚印,只是在这些脚印旁边,他又看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狼的脚印。 牛宏的心中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连忙取下肩头的步枪,端在手里,沿著脚印延伸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不出所料, 前方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有三只野狼正围绕著一棵大树不停地转圈,还时不时地抬头向上仰望。 牛宏顺著野狼的视线,发现树上四五米高的地方,有个女人正骑在树杈上,紧紧抱住大树,浑身颤抖。 看到女人暂时安全,牛宏一颗紧张的心马上放鬆下来。 为保险起见,牛宏换上了最先进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並加装了消音器。 “噗呲、噗呲、噗呲。” 三声枪响过后,三只野狼瞬间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树上的张知和抱著大树仰望天空,正在默默流泪,暗自后悔,自己不该不听劝阻,执意要来山里捡拾榛蘑。 结果,榛蘑没有捡到,还要把命搭在这里。 张知和一想到赖在树下不走的三只野狼,再想起刚刚惨死的那些个姐妹,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將进入了倒计时。 寻思著是不是应该跟家人说些告別话、道个別。 想到此处。 她突然意识到树下的野狼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心中诧异,急忙擦了擦眼泪,低头一看。 树下哪里还有野狼的影子,只有一个身穿军服的男人背著一桿步枪,正仰头看著自己。 森林中光线昏暗,张知和看不清对方的面目,连忙开口询问。 “呀!大叔,你是来救我的吗?”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期间还夹杂有一丝欣喜。 “我叫牛宏,请问,你是进山采榛蘑的林场职工家属吗?” 听到牛宏的问话,张知和更加肯定眼前的这名男子正是前来寻找自己的人,心中不由得惊喜交加。 “是呀,大叔,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几十个吧,你们其他的人呢?” 牛宏一边说著,一边观察正在不断向下攀爬的年轻女子,从她的动作上可以判断出,她的行动很灵活,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时间不长,张知和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当她看清面前站著的牛宏,心里暗自惊讶。 这哪里是大叔,分明是个帅小伙嘛! 儘管牛宏的身高不算太出眾,但给人的感觉,倍儿精神,特別是肩背长枪往那一站,英姿颯爽、帅气逼人。 “可惜是个当兵的!”张知和心里小声嘀咕著,很是遗憾。 “喂,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说话,牛宏以为张知和受到了野狼的惊嚇,还没缓过神,主动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我叫张知和。”女人的声音悦耳,极其温柔。 牛宏藉助森林中微弱的光亮,看到张知和一头的捲髮,心中驀然一喜,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知和,请问您认识李总工吗?” “认识,他是我丈夫。” 张知和轻轻的回应一声,诧异的看了眼牛宏,感觉他问的这个问题好奇怪。 確认了眼前的女子就是王副县长指示要找的人,牛宏微微鬆了口气,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只是张知和的形象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她本人和照片上的图片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微微的捲髮,说明照片拍摄的时间不会太长。 既然张知和本人这么年轻,那么,作为他的丈夫的李总工的年龄又该是多大呢? 牛宏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开口问道, “张知和,您还知道其他人都在什么地方吗?” 话音刚落,本来还一脸平静的张知和突然双手捂住脸庞,身体微微颤抖,很快便传来了啜泣声。 牛宏的心里一咯噔,心说不好,其他的人看来是凶多吉少啊! 微微嘆了口气,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十多分钟后。 张知和的情绪渐渐平静,掏出手帕擦拭乾净脸上的泪水,看向牛宏哽咽著说道。 “她们都被狼群咬死了,幸亏我会爬树、爬的够快。” “嗯呢,你们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狼群。” 牛宏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询问。 “就在那里。” 顺著张知和手指的方向,牛宏看到了横七竖八躺倒在雪地上的尸体,无一例外,鲜血染红了她们身下的雪地。 更有甚者,胸腹被野狼掏空,睁著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天空。 牛宏不忍再看下去,急忙背转身,说道。 “你们所有人不是在森林里走散了吗?怎么又聚到了一起。” “走散?我们都是些女人,在这茫茫大森林里怎么敢单独行动。” 张知和奇怪地看了眼牛宏,感觉眼前的小伙子的智商有些问题。如果不是看在牛宏搭救自己的份儿上,她现在都不愿再搭理牛宏。 牛宏觉察到张知和的语气变化,沉吟片刻说道, “还能走路吗,能走的话,这里距离松江林场不远,我把你送出森林。” “能。” 张知和一听牛宏要送自己离开,毫不犹豫表明態度。 “好,我们马上出发,离开这里。” 有外人在的时候,无论如何牛宏也不会暴露自己拥有军火仓库的秘密,更不会暴露军火仓库里任何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產品。 以此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失去了热成像夜视仪头盔的科技加持,再在森林里行走,牛宏也不得不备加小心。 暮色低垂,隨著气温的降低,雾气更浓。 牛宏手握三棱军刺,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十步之后,却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回头,发现张知和还待在原地没有动弹,心中很是惊讶。 “张知和,你怎么不走?” 第87章 牛大哥,你还有吗? “我,我没有力气了。” 刚才在狼群的突然袭击下,仓皇逃跑已经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体力,惊嚇又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精力。 此时此刻,张知和是强打精神让自己不至於倒下去,如果再让她跟著牛宏踏著积雪返回松江林场。 她已经没有了那个体力和精力。 牛宏见状,想了想,伸手探向怀里,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將另外半只松鸡的鸡腿给挪移了出来,拿在手里。 来到张知和的近前,伸手递了过去。 “给你吃。” 將牛宏拿取鸡腿的过程全看在眼里的张知和,瞬间明白过来,牛宏刚才做的那个动作,原来是在给自己拿取食物。 存放在別的男人怀里的食物,她怎么能吃得下去,於是强忍著乾呕,紧抿著嘴唇,看著牛宏摇了摇头。说道。 “谢谢,我不饿。” 牛宏见状,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淡淡地一笑,不再言语,將鸡腿放在嘴里,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鸡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很快就飘散到张知和的鼻腔之中, “呀,好香啊!” 听到讚美声,牛宏丝毫没有理会,他要趁著鸡腿的余温还在,放在口中狂炫,否则一旦鸡腿被冻得像块石头一样,那就没得吃了。 一只鸡腿下肚,牛宏感觉很是愜意。 转头看向一旁的张知和,见她正艰难地吞咽著自己的口水,眼睛紧盯著自己扔出去的骨头,心中感觉很是好笑。 张知和觉察到牛宏正在注视著自己,脸上微微一红,试探性地询问。 “牛大哥,你还有鸡腿吗?” 牛宏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弯腰抓起一把积雪,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微蹙眉头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方才开口。 “我就剩下这只鸡腿了,放在怀里一直没捨得吃。现在是彻底没有啦,走吧,我们儘快撤离这个地方。”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完牛宏的解释,张知和感觉脸颊发烫,暗暗后悔自己错失了最宝贵的机会。 此时此刻, 她不得不再次强打精神,跟在牛宏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向著森林外走去。 走在前面的牛宏,只想早一点將张知和送回金山县城,然后再进山捕猎东北虎。 至於其他失踪职工家属的尸体,他只需將地点告知王副县长,让他安排人手进山收殮便是。 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进到帽儿山的原始森林里收殮尸体。 想像著捕猎到东北虎后狠狠大赚一笔钱的畅快,牛宏的心思不由得想到了张知和等人进山的目的——榛蘑。 一想到榛蘑,牛宏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榛蘑的特点: 榛蘑,以未开伞或將要开伞的品质为最佳,口感也最好,是小鸡燉蘑菇里面的蘑菇。 之所以用榛蘑,是因为: 榛蘑不但营养丰富,像钙、磷、铁等微量元素、蛋白质、胡萝卜素、维生素c等营养成分它都包含。 而且食用榛蘑, 还可以预防多种潜在的疾病,像是皮肤乾燥、呼吸道和消化道感染等疾病,富含的抗癌成分紫杉酚,还有助於治疗卵巢癌和乳腺癌等妇科疾病。 除此之外,长期食用榛蘑,还可以增强体质和抵抗力,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等等。 “东北第四宝”它当之无愧。 可是作为东北人, 自己当初用高压锅做饭的时候,咋就没想过放些榛蘑、黑木耳之类的材料进去呢? 虽然手头上没有,可帽儿山里的原始森林里有啊。 自己可以进到帽儿山里面捡拾嘛! 牛宏轻轻拍了一下脑壳,隨即下定决心,以后进山除了打猎之外,採摘黑木耳,捡拾榛蘑等野山珍也將纳入自己的劳动范围。 好食材多多益善, 以后再做饭,他也要讲究味道搭配,营养均衡。 牛宏一边走,一边想。 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转身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不远处,张知和正蹲坐在雪地上休息。 马上就要走回松江林场,停下来休息算怎么回事? 牛宏的眼珠转了转,低吼一声, “狼来啦,快跑啊!” 一嗓子, 嚇得张知和腿上好似装了根弹簧,嗖的一下,弹跳起来。 顾不得向后张望確认情况,拼了命地向著牛宏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 那速度,如果放在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百米短道,估计也能衝出小组,进入决赛。 牛宏的嘴角一咧,连忙迈开脚步向前跑去,装,一定要装得更像。 “牛、牛大哥,等、等我。” 牛宏哪里肯听,奋不顾身地向前飞奔。 张知和见状,更加相信身后有狼。 对狼,她本就心有余悸,此刻更顾不得腹中飢饿,体力虚脱。再次燃烧体內潜能,提高逃跑的速度。 夜幕深沉,雾气瀰漫, 牛宏主动放慢了奔跑的脚步,不敢距离张知和太远,並不时地回头张望,確保没有野兽从树林里发动突然袭击。 担心出意外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就在牛宏回头察看的时候,恰好看到张知和的身后还真的有两只野狼在不远处紧紧追了过来。 “我靠,趴下啊。” 牛宏一边高喊,一边將军火仓库里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挪移在手里,抬手举枪,衝著紧紧追来的两只野狼扣动了扳机。 张知和倒也机灵,当她看到牛宏的举枪姿势,连忙向前一扑,趴在了雪地上,子弹擦过她的头顶直接命中了两只野狼的脑袋。 牛宏的心思一转,手中的狙击步枪被他重新收进军火仓库。 拎著背上的步枪向著张知和走了过去。 经过这的次惊嚇和剧烈的奔跑,张知和再也站不起来了。 双手用力撑著雪地,勉强蹲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再也没有了女人该有的矜持。 看到走过来的牛宏说道, “谢谢你牛大哥。” “嗐,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牛宏豪爽的一挥手。 “牛、牛大哥,我的腿不听使唤啦。咋办啊?” “只能先休息一下下嘍,好可惜,再向前走一百米,就到松江林场的小门口了。” 牛宏说著,趁张知和一个不注意,心思一转,將两具野狼的尸体,收进了军火仓库。 短短两个小时,牛宏又有五只野狼进帐,心中很是高兴。 “可我不想待在这里。” 张知和声音颤抖地说著,痛苦地摇了摇头,几乎就要哭声出来。 “那,我扶你起来吧。” 牛宏说著,將步枪背到肩上,探出手去扶张知和的手臂,哪料想被她轻鬆躲了出去。 “……” 牛宏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訕訕地收回双手,赶忙直起腰来。 “唉!先休息会儿吧。” 说著,將肩头的步枪重新端在手上,目光逡巡四周,时刻提防有野兽再次发动突然袭击。 张知和坐在雪地上,神情沮丧,用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双腿,试图让它们重新恢復力量。 “啊……”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清晰传来。 张知和闻听,脸色大变,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试图抓住牛宏衣襟。 “牛、牛、牛大哥……” 第88章 又开始了? 眼见张知和向著自己扑来,牛宏微微错动身子,闪了出去。 “扑通”, 张知和毫无悬念地趴在了雪地上。 模样很是狼狈。 “你……” “嘘!” 牛宏用手一指松江林场的东北方向,恰巧那里响起一声枪响,紧接著枪声响如爆豆。 “砰砰砰。” 张知和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尷尬,一骨碌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啊……,啊……。” 又是两声惨叫,诡异的是,枪声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 “牛、牛大哥,我们快走吧!” 张知和的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哪知她的提议却遭到牛宏的断然拒绝。 “现在不能回林场,野兽正在进行捕猎,林场不安全。” …… 在松江林场的东北方向,有条宽阔的採伐原木的路线,先前和牛宏一起进山寻人的猎人们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这是万山红特意给他们指点的路线。 在这条路线上,这些猎人非但没有找到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的半点踪跡,自己反倒成了野兽们重点关注的目標。 此时, 这条路上正在发生著捕猎。 不同的是,攻守易位。 那些进山寻人的猎手变成了猎物,本应该成为猎物的野狼却变成了猎手。 猎人们手持虎头牌手电筒发出的亮光,好似指路明灯,给狼群指明了攻击的目標。 短短一瞬间, 有三个猎人先后被野狼藉助黑夜和大雾拉进了路旁的丛林,惨叫过后,再无生还的可能。 暂时没有遭受攻击的猎人,一个个面无血色,心情极度紧张,不约而同地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赶快背靠背,围成一个圆圈。” “快,向我靠拢。” 猎人孙石头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一声大吼,顿时提醒了在场倖存下来的人。 时间不长,眾人围成了一个圆环,相互倚靠,互相保护。 用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身前周围的丛林,枪口一致向外,时刻防范有野狼发动突然袭击。 “我们的手电支撑不了太久的。” 稳定好紧张的情绪之后,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是啊,我们隔一个人开一个手电吧。”有人小声建议。 “狼群太多,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 “对,我同意老刘的建议,大家还是保持队形返回林场吧。” “县里的那帮虎逼玩意儿,这样的大雾天气是进山找人的时机吗?” “……” …… 猎人们相互抱成团,开著手电筒慢慢的向著松江林场而去,而在他们的不远处。 狼群就好似黑夜里的精灵,依靠大雾的掩护,在黑夜中慢慢地跟在这群猎人的身后。 它们痛恨人类破坏了它们世代棲息的家园,也对眼前的这群美味猎物垂涎不已,不將其全部咬死,岂能甘心? 黑夜里,大雾中。 一眾猎人和狼群都在慢慢地向著松江林场移动。 …… “牛大哥,你是说野兽在捕猎?” 张知和好似想起了什么,说话的声音有些打颤。 “嗯呢,我预料不错的话,这些人正是进山寻找你们的另外一批猎人,他们现在遇到了大麻烦。” “大麻烦?”张知和疑惑地问道。 “对,大麻烦。一旦他们退回松江林场,野兽也將尾隨而至,他们的处境將很不乐观啊! 我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要给他们当炮灰。” “啊!哦……” 张知和很聪明,惊诧过后,马上明白了牛宏话里的意思,蹲坐在雪地上不再说话。 大半个小时后,张知和刚想活动一下蹲麻了的双腿,就听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砰、砰……” “又开始了?” 牛宏喃喃地说著,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林场方向,黑夜里,他的手上多了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 躺在被窝里正在酣睡的孔令翔被激烈的枪声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拎起一根长棍死死顶住了房门。 透过木门的缝隙,只见林场中央照亮著十多把手电筒,不断地有野狼在光柱中忽隱忽现,恍如鬼魅。 孔令翔看到这一幕,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暗自怒骂, “这是哪里来的鱉孙王八蛋,引过来这么多的狼。” 骂过之后,急忙再次发力,拉来一张桌子抵在了房门的后面。 看了看,还不放心,一把抱起蜷缩在墙角的万山红。 “孙子,你躺在桌子上,別乱动,否则,野狼衝进来,咱俩都得死。” “老孔,你小子现在害怕啦,哈……” 万山红刚想大笑出声,黑暗中,一团不知做什么用过的破布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呜呜。”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在狼群跳进来之前,將你扔出去。” 一句话,立刻嚇得万山红大气不敢喘。 “哼!” 孔令翔冷哼一声,紧贴著墙壁,从大门缝隙中仔细察看著院子里的动静。 此时,林场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撤回松江林场的路上,一切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受到野狼的骚扰。 本以为进了林场,野狼再不敢跟踪尾隨。 猎人们也都放下戒备,纷纷寻找合適的位置坐下来歇息,有人甚至刚將菸丝放进菸袋锅,火镰还没打著,就见一条条黑影从浓雾中向著他们分头扑来。 “啊……” “狼来啦!” …… 一瞬间,又有五六个猎人在野狼的撕咬下丧命。 “快,背靠楞堆,一起开火。” “楞堆”就是木材厂里集中堆放的木料堆,也称为“楞头”。 关键时刻,又是孙石头挺身而出,招呼剩下的猎人背靠楞堆拉起有效的防御阵地。 在手电光亮的照射下,步枪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试图衝来的野狼。 “打,给我狠狠地打。” 孙石头是一位退伍老兵,有著丰富的战场实际战斗经验,一旦阵地构筑好,战斗就进入到他所掌控的节奏。 “砰、砰、砰,” 猎人们弹无虚发,前方瞬间留下大片的野狼的尸体。 “打的好,你们这帮畜生,来呀,快来呀!” 有人一边开枪,一边肆意的大喊著,喊声同样有震慑狼群的效果。 嚇得野狼们不敢轻举妄动。 十多分钟后,剩下的野狼见势不妙,转头跑进了黑暗的雾气之中再不露面。 房间內, 孔令翔听到外面的枪声终於停歇,心中长长出了口气。 …… 在松江林场的西南方向,正蹲坐在雪地上等待的张知如听到枪声停止,当下心头大喜。 “牛大哥,你听,枪声停啦!” “嘘,你听,那是什么声音。”牛宏快步来到张知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啊……” 听到熟悉的沙沙声,张知和嚇得亡魂皆冒,一把就要保住牛宏的双腿。 第89章 钞票,多多益善 牛宏不等张知和抱住自己的双腿,弯腰抱起她的娇躯向著一旁的树林狂奔。 那里有一棵数人才能合围的参天大树。 是他早已看好的退路。 “快,爬上去。” 牛宏从下面托著张知和的屁股,硬生生地將其推到第一个枝椏那里,催促著。 张知和哪里还顾得上害羞。 四肢一起用力向上爬去,直至爬到距离地面四米多的高度,方才停下,低头一看,心肝一颤,牛大哥呢? 怎么不见牛大哥爬上来。 此时,她欲哭无泪,难道说自己又被遗弃了。 刚想呼唤,忽然想到那熟悉而又恐怖的沙沙声,连忙闭紧了嘴巴。 身体不自觉的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树下,牛宏背靠著大树,面向沙沙声传来的方向。 心思一转,具有热成像夜视功能的头盔被他戴在了头上。 视野,在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来吧,再靠近一些。” 面对仓惶逃窜而来的野狼群,牛宏从容不迫地举起了手里的56式步枪。 “砰,砰,砰……” 弹无虚发,手法还是从前那般的熟练。 “1、2、3……” 牛宏心里默默地计著数,这些野狼可都是送上门来的钞票,岂能拒之门外。 正在撤退的狼群见状,瞬间懵圈,急忙停下了脚步,心中暗想,怎么这里也有埋伏? 既然此路不通,我再向別处跑。 有狼带头,其它同伴纷纷效仿,向著道路两旁的丛林逃去。 “真是狡猾的狼。” 牛宏嘴里嘀咕了一句,快速向前跑去。 所过之处,地上的野狼尸体,被他一一收进了军火仓库。 “牛大哥。” 大树上的张知和高喊一声,怯生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依恋。 从牛宏开枪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不颤抖了,忐忑不安的心也重新恢復了平静。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哪知这样的快乐时光还没持续多长时间,就听树下的枪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顿感不妙。 意识到树下守护自己的牛宏大哥正在远离这里, 忍不住高声呼唤。 “等我回来。” 牛宏高喊一声,快速地跑向松江林场,那里必定有大量被枪杀的野狼尸体,这样的財富岂能弃置於不顾? 他要趁著夜幕和大雾將其一一收入自己的军火仓库。 钞票,多多益善。 正如牛宏料想的那样,松江林场里,此刻正遍布著大量的野狼尸体,无人打理。 以孙石头为首的猎人,被野狼在黑暗和浓雾中偷袭,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踏出防御位置半步,只敢拿著手电筒在黑暗中照来照去。 面对悄无声息而来的牛宏,丝毫没有发觉。 黑夜里,浓雾中。 牛宏在松江林场之內如入无人之境,地上死去的野狼一只不剩的全部被他收入囊中。 看著地上倒伏著的六具尸体,牛宏忍不住摇头嘆息。 没做过多停留,仔细巡视林场一圈后,確认再无一只野狼被遗漏,一转身出了松江林场东北门,沿著孙石头进山的路线一路搜索下去。 沿途,凡是遇到的野狼尸体,皆被他收入囊中。 一想到今晚上收入军火仓库里的六十八只野狼尸体,又可以给自己带来一笔丰厚的收入,牛宏的心情瞬间大好,快速向著张知和所在的大树奔去。 远远的,就见到坐在树杈上的张知和正在那里发呆,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接近。 来到树下, 牛宏的心思一转,將头盔收入军火仓库,轻声呼喊: “张知和,下来吧。” 听到牛宏那熟悉的嗓音,张知和才从恍惚中的清醒过来,柔声问道, “牛大哥,下面安全了吗?” “安全了,快下来吧。”牛宏说著,打开隨身携带的手电筒,给张知和照亮下来的通道。 “牛大哥,我、我的手臂没有力气啦。” 攀爬到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左右的高度,张知和胆怯地说道。 “你能接我一下吗?” “……” “快呀!” 张知和见牛宏迟迟不答应,著急得都要哭出来。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向下攀爬了,黑夜中又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不敢贸然往下跳。 “还有这么高,再坚持一下就可以自己下来了。”牛宏说著,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他也不理会张知和看不看得见。 自从觉察到被对方嫌弃,牛宏打心眼里不愿跟张知和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极力规劝对方自力更生。 “牛大哥,我真的坚持不住了。我……啊!” 张知和的话没说完,身体像片落叶一般轻轻地坠落下来。 牛宏见状,连忙扔掉手电筒,双手平伸,同时全身用力,將张知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啊……” 感知到自己被牛宏紧紧地搂抱著,张知和发出了一声尖叫,叫声中五味杂陈。 牛宏心里暗骂,叫什么叫,是怕野兽听不到动静,找不过来吗?真是脑子里缺根弦,有毛病。 嘴上却很客气的说道。 “下来吧,你安全了。” 说著,弯腰將张知和轻轻放在雪地上,哪知张知和一把搂住他的脖颈不愿撒手。 “……” 牛宏心说,你这是要干啥? 虽然我是一个男人,但也是一个有底线的男人。 觉察到牛宏的情绪不对,张知和连忙解释。 “牛大哥,我冷,我好冷。” 说著,將身体紧紧的向著牛宏贴去,试图牛宏的身上获取温暖。 “前方不远就是松江林场,我背你去那里吧。”牛宏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背著,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不,我就要你抱著我,你背著我,我害怕。” 张知和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勇气,直接赖在牛宏的怀里不走啦。 “不行,抱著你,一旦遇到了野兽,我的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你和我都会没命的。” “哦,那好吧,你背著我,我帮你打著手电筒。” 张知和感觉牛宏说得很有道理,没做过多纠缠,乖乖地趴在了牛宏的背上,任由他背著一步一步向著松江林场走去。 行进的路上,张知和温柔的说道。 “牛大哥,你今年多大年纪啦?” “……” “牛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 看到自己的两次问话,牛宏都沉默应对,张知和眼珠转了转继续发问。 “牛大哥,我让李总工给你在林业局找份正式工作,你要不要?” “不要,谢谢。”牛宏的语气很冷漠。 看到牛宏终於开口讲话,张知和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继续说道。 “牛大哥,你救了我,以后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 张知和看到牛宏再次沉默,心生不满,娇声抱怨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不理人家,人家可是女人嘛!” “张知和,我们马上就要到松江林场了,你最好保持安静,別一会儿被人当小偷给枪杀了。” “……” 这一次轮到张知和沉默了。 第90章 这次的叫声更高! 两人所在的位置本就距离松江林场不远,隨著牛宏的双腿发力,很快来到西北门外。 “关闭手电,千万別说话。”牛宏压低了声音叮嘱张知和。 此刻, 楞堆那里的孙石头等人正在严阵以待,时刻提防野狼的再次偷袭。 牛宏可不想给对方造成误会,遭其开枪射击。 更不想给他们其中的人以藉机偷袭自己的机会。 “好的。” 张知和趴在牛宏的耳边,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做出回答,同时关闭了手电筒。 做好准备,牛宏毫不迟疑地滑著雪板向著林场衝去。 沿著事先探明的路线,牛宏儘可能地远离了孙石头等人所在的楞堆位置,顺著林场的外缘,向著通往金山县城的大路滑去。 “你们听,那里有动静?” 声音未落,一道手电的亮光照向牛宏所在的位置。 藉助浓雾的掩护,牛宏双臂用力,滑雪板一闪即逝,带著牛宏与张知和快速躲进了黑色的雾气之中。 “开枪、开枪,那里还有狼。” “开个屁枪,狼毛都没看清楚,节省点子弹吧。” “老刘说得对,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子弹要节约著用。” …… 在孙石头等人热烈探討是否开枪之时,牛宏已经滑出松江林场大院,踏上了通往金山县城的大路。 “打开手电筒吧。” “好的,牛大哥。” 听到牛宏使用正常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张知和的心中长出一口气。 刚才经过林场之时,孙石头等人的对话,她听得是一清二楚。 她的心里同样也是捏了一把汗。 说不紧张,那都是骗鬼的。 隨著手电筒的打开,牛宏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抱紧了哈。”牛宏没有浪费时间,叮嘱道。 “好。” 张知和回应一声,双腿紧紧盘在牛宏的腰间,双臂更是抱紧了他的脖颈。 身体好似一只树獭一般牢牢攀紧了牛宏的身体。 她很好奇,今晚,牛宏会將她带去哪里? 黑夜里,一阵悉索的声音过后,张知和就感觉自己好似穿行在云雾中,快速向著前方飞去。 夜,这么黑; 雾,又是这么大。 仅凭手电筒照亮的这点光线,牛大哥怎么敢將滑板滑得这么快? 万一撞在树上或者是岩石上怎么办? 想到此处,张知和紧张而又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耳边风声呼呼,劲风吹面,让她感到呼吸苦难。 她不得不低下头去,好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些。 风驰电掣中,也不知飞奔了多久。 张知和悄悄睁开双眼,只见身旁的景物在飞一般地向后退去。 瞬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感觉? 既惊心动魄,又惊险刺激,还让人为之深深地陶醉和著迷。 速度与激情同在,青春和梦想共舞。 张知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恐惧。 在牛宏的背上,她享受著独属於年轻人所拥有的青春与激情。 就在张知和慢慢陶醉其中之时,她感觉牛宏突然停止了动作,两人的速度也在慢慢减小,直至停止不动。 “张知和,我们已经到了县城,你家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啊。”牛宏说话的声音里有著微微的喘息。 “啊!” 张知和发出一声惊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来到了金山县城。 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刻还在山林里歷经生死,后一刻就可以马上回家! 这种冰与火的快速切换,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牛宏心里却是暗骂一声: 这个张知和怎么这样爱叫呢? 黑灯瞎火的,这种叫法很容易把人嚇出心臟病来的。 张知和惊诧过后,抬眼环顾四周。 夜色茫茫,雾气瀰漫,什么房子,街道都看不清楚了。 家, 又在哪里? 刚刚兴奋激动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极其的不美好起来。 “牛大哥,这么大的雾,我们这是哪儿啊?” “金山县城啊!” 牛宏看到张知和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想了想,说道。 “我把你送到县人民委员会吧,让你男人过去接你。” “哦,那好吧。” 张知和轻轻回应一声,趴伏在牛宏的背上不再说话。 此刻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头疼欲裂,放鬆下来的身体已经接近所能承受的极限。 张知和混混沉沉的趴在牛宏的背上,任由他带著去往前方。 前方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积雪,牛宏將滑雪板收起,拿在手中。 雾气慢慢地向著身后游走。 静謐的夜晚, 牛宏想起了远在牛家屯的妹妹牛鲜,自己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夜里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做噩梦。 唉! 牛宏心中微微嘆息一声,双手用力托起张知和的大腿,將她的身体又向上移动了少许,好让自己背得更轻鬆一些。 感知到张知和越来越沉重的身体,牛宏心中暗想: 是不是应该让她下来走两步,一直让自己这样背著,她倒是舒坦啦,把自己累成了傻小子。 牛宏刚將注意力转移到张知和的身上,就察觉到背后的异样。 张知和呼吸粗重,身体灼热,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心说,不好。 牛宏急忙关切地询问道, “张知和,你现在怎么样?” “牛大哥我很好,怎么啦。” 张知和知道自己的状况,此刻头疼欲裂,身体滚烫,她也在强打精神不让自己倒下。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的身体挺不住,牛宏就会毫不犹豫地將她弃之荒野,她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面对牛宏的询问,她倔强地予以否认。 牛宏丝毫不为她的话语所动,连忙找到一个避风的角落,將张知和从背上轻轻放了下来。 藉助手电筒的光亮,只见张知和面颊潮红,呼吸急促。 牛宏將自己的大手轻轻放在张知和的额头,瞬间又收回手。 太烫啦。 “你在发高烧?” “我,没事儿,还能坚持。” 面对牛宏的询问,张知和慌乱地回答。 “別害怕,帮我拿著手电筒。” 牛宏说话的语气儘量放得柔和,不给张知和带去任何的不適。 “好的牛大哥。” 张知和乖巧的接过手电筒,替牛宏照著亮光。 牛宏將手再次探向怀里。 张知和见状,心中发出“咦”的惊呼,意识到,牛大哥又在向外拿东西。 果不其然, 牛宏的心思一转,一个小搪瓷缸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里面盛著半杯热水。 为了欺瞒张知和,牛宏还假意在旁边的积雪堆上虚抓了一把积雪放在搪瓷缸里。 將同时挪移出来的退烧药片、消炎药片一起送到了张知和的面前。 “喝了它。” “呀……” 张知和再次发出一声惊呼,只是这次的叫声更高。 第91章 牛大哥呢? 上一次因为不愿接受从其他男人怀里拿出的食物,她错失了鸡腿儿,这一次张知和没再有丝毫的犹豫。 小嘴直接向著牛宏的大手啄去,將几片药片一起含在了嘴里。 就在此时,一个搪瓷缸递到了她的眼前。 “喝水。” “嗯嗯。” 张知和答应一声,接过搪瓷缸,不假思索地喝了下去,药片伴隨著温水瞬间衝进肚子里。 水是生命之源。 寒冷的冬夜,面对半杯温水,张知和已经不再去探究,那到底是不是牛宏从积雪上拿取的积雪。 也不再嫌弃缸子里的水是否卫生,一口气將水喝了个一乾二净。 半步温水下肚之后,张知和身上的感觉好了些。 “谢谢牛大哥。” 说著,张知和用手抹了把嘴角,將缸子递还给了牛宏。 “我们抓紧时间去县委大院。” “嗯呢。” 张知和答应一声,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牛宏。 在她的印象里,和牛大哥相处也就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牛大哥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为人自尊,待人精明,做事勇敢,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牛大哥不像是来自偏远乡村,身上丝毫感知不到村野的愚昧和无知。说他是猎人吧,他要比一般的猎人更加有头脑。 感觉, 牛大哥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 …… 牛宏收好物品,来到张知和的面前蹲下身子, “来,我背你。” “嗯呢,谢谢你,牛大哥。” 张知和说著,强行站起身趴伏在牛宏的背上。 “牛大哥,待我的病好之后,我一定带著我男人去你家看望您。” “我家?” 牛宏一愣,旋即笑了笑, “呵呵,不用客气,以后千万別再往帽儿山里去就是了,山里太凶险,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张知和看到这一次牛宏没再不搭理自己,心里很是高兴,稍微喘息了一会儿后,说道。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万山红的王八蛋造成的,他告诉我们,他知道山里有处温泉,附近有大量的榛蘑生长。” “所以你们就跟著他进山啦。” “嗯呢,我们觉得反正距离松江林场也不远,很快就能回来,况且还有人给我们带路。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根本就没安好心……” 从张知和断断续续的讲述中,牛宏对这次林场职工家属失踪的事件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至於以后怎么去调查,处置,已经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处於对病人的关心,牛宏轻声说道。 “听王副县长说,最近有很多的地方发现敌特的踪跡,要我们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尤其是你和李总工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更应该多注意。” “嗯呢,我和李总工刚来金山县城不过才五天的时间,这里认识的人也不多,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注意到我们呀!” 张知和疑惑地说道。 牛宏一听,微微一笑,解释说, “我们乡村有句老俗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旦被贼惦记上,这个贼他早晚会狠狠的咬你一口,让你多少遭受些损失。” “嗯嗯,牛大哥你的话好有哲理呀。” …… “你看,我们到县委大院了。” 这一次,牛宏发现背后的张知和没有回应自己,从背后传来的呼吸声,说明在药力的作用下,她已沉沉睡去。 牛宏没去叫醒张知和,静静地背著她向著那道掛有气死风灯的大门快步走去。 薄雾里,夜色中, 一个持枪站岗的哨兵注意到走来的牛宏,高声喊道。 “这里是县委大院,请问你找谁?” “我叫牛宏,是进山寻找失踪林场职工家属的猎人,人找到了,我给背回来啦。” 隨著牛宏的走近,那个年轻的卫兵看清他身上穿著的衣服,连忙双脚併拢,抬手敬了个军礼。 “同志,请跟我来。” 说完,带著牛宏向著县委大院走去。 大门左手边第三个房间里还亮著一盏油灯。 副县长王明义坐在办公桌前正阅读著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淡淡地回应一声, “进来。” 房门打开,卫兵武小松当先进屋。 “报告王副县长,进山搜寻的猎人回来啦。” “哦,回来几个人,在哪里?”王明义说著,腾的一下站起身。 “王副县长,我回来啦。”牛宏边说,边背著张知和走进了房间。 “牛宏,是你……” 王明义的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向著牛宏的身后看了又看,没再看到有其他的人,渐渐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王副县长,李总工的夫人我找回来啦,其他家属……” “我知道,我知道,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明义深知帽儿山的凶险,看到张知和趴伏在牛宏的背上一动不动,就知道事情的结局绝不会完美。 表情凝重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卫兵,吩咐说, “小武快去通知其他领导过来。” “好的王副县长。” 武小松答应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牛宏,快,快將她放在连椅上躺下。” “嗯呢。” 王明义轻轻关上房门,从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递到牛宏的手中。 “好兄弟,你能將李总工的夫人带回来,立下了大功一件啊!” 牛宏看了眼躺在连椅上熟睡的张知和,微微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松江林场里出了个坏人,名叫万山红,林场职工家属就是受他鼓动进的帽儿山。” “万山红,是他……” 王明义好似知道万山红这个人,勾起了他的回忆。 “王副县长,现在这个人被我打断了双腿,关押在松江林场,由孔令翔看守著他呢。 ……” 牛宏將今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向王明义讲了一遍。 十五分钟后, 县委书记胡金良,县长秦子荣,县武装部部长杨振棠、张知和的丈夫李思诚全都来到了现场,听完王明义的转述。 眾人都沉默了。 恰在此时,睡梦中的张知和发出一声惊叫,猛然坐起身来,懵懂中看到屋子里站满了人,尷尬得连忙低下头去。 “知和,你醒啦。” 李思诚轻轻拉过张知和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怜惜地握了握,说道, “不发烧了,刚才,牛宏大哥让我不要叫醒你,让你多睡会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浑身没力气。” “没力气没关係,王副县长已经安排人给你做饭了,一会儿吃了饭就有力气了,別担心,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牛大哥呢?” 张知和看著李思诚的脸庞,急切地问道。 第92章 和你有没有关係? “你看,牛宏大哥在另一个连椅上睡觉呢。” 李思诚说著,用手一指。 看到牛宏安然无恙,张知和这才放心,轻声和周围的人交谈了起来,同时也对牛宏刚才的敘述做了必要的补充。 今天,牛宏是真的累坏了,体力严重透支。 將张知和安顿好,又和王明义简单聊了些事情之后,在连椅上一躺,瞬间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十点, 牛宏醒了,確切地说,是被外面的哭喊声吵醒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屋子里除了自己再无別人,牛宏急忙从连椅上翻身坐起。 意识到这里是王副县长的办公室,不是自己该睡觉的地方。 站起身刚要迈步离开房间,就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一股强大的疲惫感让他挥之不去。 肚子里更是不停的发出咕嚕、咕嚕的叫声。 牛宏现在是又累又饿,不得不坐回连椅上继续歇息。 外面的哭喊声更大、吵嚷声也更加激烈。 牛宏將目光看向窗外,惊讶地发现,此刻,天空中艷阳高照,瀰漫了一天两夜的大雾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消散。 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內站满了男男女女,有不少人蹲坐在地上哭天抹泪、痛哭哀嚎。 牛宏嘆息一声,他很清楚,这些正在经歷痛苦的人的家人,也许正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失踪家属。 “吱扭”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隨之进来的是副县长王明义、县武装部部长杨振棠及其他人员。 看到王明义、杨振棠愁眉不展的模样,牛宏的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起身打招呼。 “王副县长、杨部长。” “嗯呢,牛宏你醒了,快坐、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核实一下。” 王明义衝著牛宏毫不客气地向下摆了摆手。 牛宏没再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等著王明义继续说下去。 “牛宏,昨天晚上,究竟是什么野兽对松江林场发动了衝击,你了解情况吗?” “……” 牛宏静静地看著王明义,没有吱声。 感觉到王明义他对自己的称呼不太友好,以及对待自己的態度也较昨晚有了变化,心中很是诧异。 “还有,你在救下李总工夫人之后,有没有见到过其他的林场职工家属,为什么不去救她们?” 王明义说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看著牛宏,等待著他的回答。 牛宏见状,想了想说道。 “昨晚,我遇到的是野狼,这一点,你也可以去找张知和核查,衝击松江林场的野兽具体是什么动物,我当时不在现场,不好乱说。 至於有没有见到其他失踪的林场职工家属,这个我的確是见到了;至於为什么不去救她们,因为她们都死了,被野兽咬死了,还怎么救? 她们的尸体就在那里,你们可以派人前去调查取证嘛。” 王明义听后,不禁微皱眉头, “牛宏,可是我们派出去的人回来说,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野狼的尸体,只有野狼的脚印和血跡,我问你,那些野狼的尸体都去了哪里?” “野狼的尸体不见啦?”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心中却在想,原来你个瘪犊子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那些狼肉啊,对不起,这个不能给你。 “对,野狼的尸体都不见啦。 我们派去的人员搜遍整个松江林场,没有发现一具野狼的尸体,这件事情很蹊蹺,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王明义说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牛宏,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找到线索。 牛宏见状,心中暗骂王明义“道貌岸然,偽君子、真小人。” 嘴上却回应说, “王副县长,这件事情我没有任何意见。 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松江林场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找张知和调查啊。 你们也可以派人进帽儿山的事故现场调查取证嘛! 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家了,肚子还饿著呢。” 此地,他是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进山救人之前,什么劳动模范,先进典型,许诺的好处是天乱坠。 救人回来之后,且不说论功行赏,发放奖励。最起码,让人吃顿饭先把肚子填饱,恢復恢復体力再说吧。 现在倒好,自己救人出来,反倒像是犯人一样,被严加审问! 这样的反差让牛宏的心中很是不爽。 泥菩萨还有三分的烟火气,更何况他是重生归来、已经活了八十多个岁月的离休老干部。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很饿,需要吃饭。 “你先別急著走。”王明义看著牛宏淡淡的说道,再次用手示意牛宏坐下。 “哦。” 牛宏微皱眉头,答应一声,慢慢坐回到原来的椅子上。 “这次进山的猎人,一共死掉十二个人,其中有个名叫穆金锤的猎人的死,据说和你有关,你能解释下这件事情吗?” 说到此处,王明义的语气明显冷淡,態度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一旁的武装部长杨振棠惋惜地看著牛宏,脸上的神色耐人寻味。 “穆金锤?不认识。 我是自己单独一组,其他组的猎人的死活好像和我没有半点关係吧。” 牛宏心中也是一阵的无语,分组的事情是杨振棠亲歷亲为,你王明义也在一旁见证。 现在,其他组的猎人死掉了,他却来找自己,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牛宏,你胸口的这个枪眼是怎么回事?”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杨振棠,突然走到牛宏的面前,用手指著他胸口问道。 “我先出发进山,在半路上打到了一只野鸡,正在烧烤做饭的时候,另一组的猎人里面有人想要抢夺,我没给他,他就开枪打我。 我没死,他疯啦。 这个枪眼就是被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打的。” 牛宏用手抚摸著衣服上的枪眼,声音嘶哑地回答。 杨振棠听后,眼睛里露出惊诧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衝著牛宏一竖大拇指。 “你小子的命真硬。” “……” 对於杨部长的夸奖,牛宏没有回应。 他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资格和一名县武装部部长平等对话? 眼看王明义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牛宏缓缓地问道, “王副县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该回家吃饭了。” 说著,从连椅上站起来,迈步就要离开,却被一旁的卫兵伸手挡住。牛宏见状,心中很是震惊,看向王明义说道。 “王副县长,这……是什么意思?” “牛宏,你还说穆金锤的死和你没有关係,我问你,他的疯和你有没有关係?” 王明义说著,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著牛宏,气势逼人。 第93章 尖叫声再起! “王副县长,他拿枪打我胸膛,我没死,他自己把自己嚇疯啦,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牛宏看向王明义很不客气地回懟了过去。 “胡扯,你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他又怎么会疯?” 牛宏看著王明义那副愤怒的表情,心中很是诧异,觉得他和死去的那个穆金锤应该有著某种亲密的关係。 但是,即便是你们有关係又能怎样? 老子不怕。 踏前一步用手一指帽儿山,淡淡地说道, “王副县长,我提醒你,你要搞清楚,是他,拿枪打的我,不是我拿枪打的他,他疯、他死、他活该。 关我屁事! 我已经帮你把李总工的夫人找了回来,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要回家吃饭了。 再见。” 刚才伸手拦阻牛宏的那名卫兵闻听,微微一愣,再看向牛宏,目光中露出了同情兼有崇拜的神情。 面对牛宏再次走来,转头看向王明义却没再伸手拦阻。 “等一下。” 王明义的脸色铁青,冷冷的说道。 牛宏见状,鼻子冷哼一声,声音嘶哑著说道, “王副县长,我从昨天中午直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你不觉得你现在做得很过分了吗?” “你……” 王明义面对咄咄逼人的牛宏一时间竟然理屈词穷。 “牛宏,你稍等一下。” 一旁的县武装部长杨振棠见状,开口说道。 “哦,杨部长,你也……” 杨振棠一挥大手, “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离开未免太草率,太不值得。 还有一只危害金山县百姓的东北虎没有被捕杀。 这份儿功劳,难道你不想要了?” 牛宏看著杨振棠那张温和的面容,神色黯然。 沉吟半晌,抬起头看向杨振棠说道。 “杨部长,人是铁,饭是钢,我现在饿得前心贴后背,头晕眼,哪还有什么力气去打老虎。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再见。” 牛宏说完,將手里的56式步枪轻轻放在旁边的连椅上,迈步走了出去。 “牛大哥……” 牛宏刚走出房门,迎面看见站在走廊里的张知和在和自己打招呼。 “张知和,你的烧退了吗?” “已经好多了,这是多出的两个窝头,你拿去吃。” 张知和说著,將手里的草纸包递了过来。 牛宏看著张知和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一热。 “谢谢你,张知和。 吃饭的问题,哥会自己解决。 告诉哥,你家住在哪里。 中午,哥给你送些好吃的过去。” 牛宏说著伸手想去拍拍张知和的肩头,感觉对方是个女人,手伸到半途,又缩了回来。 “走啦。” 牛宏绕过张知和,作势一挥手,迈开大步向著大门外走去。 “牛大哥,我住在县城招待所201室。” 身后传来了张知和清脆的嗓音。 牛宏向后摆了摆手,没再回头。 …… 办公室內,杨振棠看著呆若木鸡的王明义,轻嘆一声。 “明义呀,虽然说穆金锤是你的外甥不假,可毕竟是他先开的枪,牛宏胸口的那个枪眼骗不了人。 更何况,牛宏的確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振棠兄,你不觉得奇怪吗?53式步枪子弹在几米的距离內,竟然没有打死他,这本身不就有问题?” 王明义明显的不甘心。 “有屁个问题,在战场上,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不能不说你一句,你刚才对牛宏的確是过分了哈。” 杨振棠很严肃地说道。 …… 牛宏离开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快步向著城外走去。 寒风劲吹,凛冽刺骨。 四周除了皑皑白雪再难看到一个人影。 机会难得啊! 牛宏嘴里念叨一声,心思一转,一碗肉汤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自己的手里。 趁著温热,牛宏两口將其喝乾。 在接下来的路上,一边向前走,牛宏一边喝著碗里的肉汤,好不愜意。 几碗肉汤下肚, 牛宏只感觉身上的疲劳在缓缓退去,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距离金山县城三里外的山洞里,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一只狼腿架在篝火的上方,顏色渐渐变得金黄。 牛宏时不时地翻动狼腿,以使其受热均匀,並用匕首在上面戳出数量不等,深浅不一的空洞。 香气慢慢地在山洞的瀰漫、盘旋,经久不散。 牛宏用匕首轻轻片下薄薄的一片狼肉,放在嘴里仔细品尝了下,感觉味道还是寡淡了些。 重新捏起一撮食盐,均匀地撒在了狼腿的上面。 放在篝火上继续烤制。 三分钟过后, 牛宏再次品尝片下的狼肉,感觉咸淡適中,外焦里嫩,这才畅开肚皮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篝火噼啪作响,也让牛宏想起了刚才对张知和做出的承诺,暗自盘算,中午该给她送些什么吃的好呢。 狼肉? 松鸡? 还是雪兔? …… 仔细盘算过后,牛宏决定忍痛割爱,將仅剩下的两只松鸡,再送一只出去。 松鸡的肉质细嫩,营养丰富,非常適合身体虚弱的人食用。 打定主意,牛宏加快了吃饭的节奏。 一只狼腿在篝火上边烤制,边进了牛宏的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 牛宏將一只松鸡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得益於军火仓库里的时间静止,这只松鸡依旧保持著刚刚死去时的状態,肉质依旧新鲜。 牛宏拎起匕首开始给这只松鸡放血,摘除肠子和鸡胃,其他內臟则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在这个食材极其匱乏的年月,凡是能食用的,绝不能浪费。 使用高压锅、陶盆,烧水褪毛。 牛宏一气呵成。 看著手里的这只赤条条,雪白、粉嫩的松鸡,牛宏的心中大喜。 投桃报李。 这只松鸡足可以抵得上张知和带给自己的那两个窝窝头了。 希望她吃了这只松鸡后,身体能儘快康復吧! 心思一转,牛宏將松鸡收进军火仓库,然后熄灭了山洞中的篝火,快步向著县城走去。 …… 金山县招待所201室內,李思诚拿著几粒药片递到张知和的面前。 “知和,这是退烧特效药abc,你快吃下去吧。” “思诚,你摸摸我的额头,不是不烧了吗,还是不要吃了吧。” 张知和轻轻拨开李思诚递来的药片,拿起搪瓷缸,慢慢地喝著里面的红水。 “好吧,不吃就不吃。我就纳了闷,牛宏大哥他给你吃的是什么特效药,这么神奇,一次就可以把你的烧退得乾乾净净。” 李思诚看向坐在那里的妻子,一脸的不解和疑惑。 “邦邦、邦邦。” 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服务员来送饭了。” 李思诚说著,看了张知和一眼,转身走去打开房门。 张知和低头放下搪瓷缸的剎那,就听门口传来扑通一声,转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第94章 凭什么、凭什么?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打死你,凭什么你家的老娘们能活著回来,我家的却要死在山里。” “凭什么、凭什么?” “田大狗?你要干什么?” 倒在地上的李思诚面对猛烈踹向自己的大脚,发出愤怒的质问。 奈何他五十二岁的年纪,一米六五的身高,怎能挡得住一米八多高的田大狗的疯狂攻击,毫无还手之力。 “啊……” 张知和目睹自己的男人被疯狂殴打,发出尖厉的叫喊声。 此刻, 牛宏拎著一只褪了毛的松鸡,正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听到似曾熟悉的叫声。 心说,不好。 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了二楼走廊。 略微辨別下方向,连忙快速向201室所在的位置跑去。 “住手。” 牛宏大吼一声,举起早已冻得邦邦硬的松鸡,朝著田大狗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鐺。” 田大狗的头上即便带有厚厚的帽,受到牛宏的大力一击,头一懵,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牛大哥。” 张知和看到牛宏宛如神兵天降,顿时惊喜交加,从座椅上一跃而起,猛的向著牛宏的怀里扑来。 牛宏见状,连忙用手扶住了激动的张知和,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李思诚。 “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一脸不解的问道。 张知和、李思诚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就见田大狗从地上爬起来,衝著牛宏猛的扑了过来。 “虎逼玩意儿,老子今天跟你拼啦。” 田大狗说著,抡起拳头衝著牛宏狠狠的砸来。 “別动,动一动老子崩了你。” 千钧一髮之时,牛宏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支上了膛的老套筒,枪口正指向扑来的田大狗的脑袋。 “能冷静不?” “能,能,大哥你的手千万別抖啊!” 田大狗声音颤抖地回答 “跪下。” 牛宏一声呵斥,嚇得田大狗立刻跪倒在地。 “大哥,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 就在此时,招待所的警卫人员纷纷跑了过来,看到牛宏拿著老套筒正在指著田大狗,瞬间意识到情况的严重。 在招待所里发生了命案,这可是天大的大事,他们所有的警卫人员必定会受到处分。 为首的那名警卫踏前一步,衝著牛宏轻声说道。 “同志,千万別衝动,咱有话好好说,快把枪放下。” “嗯呢。” 牛宏看到招待所的警卫来到现场,心中长长鬆了口气,答应一声,將老套筒的枪口从田大狗的脑袋处移开。 然而, 他的枪口刚一挪开,三个训练有素的警卫人员便一拥而上,一把从他的手中夺下老套筒,併合力將他按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 李思诚见情况不对,衝著那些个正在动手的警卫人员,大声责问。 警卫人员哪有功夫搭理他,三个人一齐用力,將牛宏死死的压制在地板上不能动弹。 一个警卫人员扶起跪在地上的田大狗,一脸关切地问道。 “同志,你没有受伤吧?” “你眼瞎呀,没看见老子脸上的血跡吗?” 田大狗说著,一把推开那个警卫人员,急匆匆奔向牛宏,抬脚衝著他的脑袋狠狠踢了过去。 危机时分。 牛宏大吼一声。 “呔。” 四肢同时发力,將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换了个方向。 田大狗的一脚来不及收回,准確地踢在一名警卫人员的腰部。 “啊……” 那名警卫疼的浑身发抖,连忙鬆开控制牛宏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腰部,怒目看向田大狗。 “你个瘪犊子,往哪儿踢。” 少了一个人的压制,牛宏趁机猛的跃起身形,衝著试图制服自己的两个警卫人员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手里的那只褪了毛的松鸡,犹如一根棒槌,被他抡圆了,照著两名警卫的脑袋就打了过去。 “砰。” “啊!” “砰、砰。” “好,打得好,牛大哥好样的。” 张知和在一旁不停地拍手叫好。 现场彻底的乱了套了。 …… “报告书记,县招待所里正在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位置,好、好像是在李总工的房间。” “小黄,你的消息確切吗?”县委书记胡金良缓缓地问道。 “报告书记,消息確切。” 得知准確的答案,胡金良的心猛然一惊。 刚將李总工的夫人救回来,现在又发生了打架斗殴,竟然还是在李总工的房间里。 这不是在给整个金山县抹黑吗。 一旦李总工將金山县的治安状况报告给上级领导,他胡金良的县委书记也就当到头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胡金良哪敢怠慢,喊上县长秦子荣、武装部长杨振棠等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和招待所本就是隔壁邻居,而且有道月亮门想通。 刚走到招待所的楼下,二楼上的声音便清晰的传到了胡金良、秦子荣以及杨振棠等人的耳中。 “砰,砰。” “啊……” “好,好,打得好,牛大哥好样的。” …… 叫好的声音,三人太熟悉了,那不正是李总工夫人发出来的吗? 胡金良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杨部长。” “明白,胡书记。” 杨振棠答应一声,一挥手,袋子几个警卫快步跑上楼去。 此刻。 屋子里的打斗进行正酣,两个警卫人员试图再次制服牛宏。 而牛宏手里拎著一只褪了毛的松鸡在进行著剧烈的反抗。冻得梆硬的松鸡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人的身上,疼得让人难以接受。 职责所限,两个警卫虽然一直处於下风,却是死战不退,不將牛宏彻底拿下,誓不罢休。 反观田大狗,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看著热闹。 手里拿著牛宏老套筒的那名警卫人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李思诚看到牛宏一直碾压著对手打,也没再开口阻拦,反倒是张知和,却在一旁兴奋地大声叫好。 杨振棠走到门口,看向屋內,心中大吃一惊。 只见牛宏一打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將两个警卫人员打的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更让人奇怪的是,明明可以將对方打倒,牛宏却一直让其站著挨揍。 这种碾压式的打斗,杨振棠还是第一次看到,心中感觉很是新奇。 而当他看清牛宏手里的武器时,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豪啊!” 缓步而来的胡金良眼见杨振棠已经带人上楼,而楼上的打斗声一直没有停止。 暗骂一声,这个杨振棠在搞什么名堂。 第95章 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早已看到站在门口的杨振棠等人,见对方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心中冷冷一笑,索性一直打下去。 而且,下手的力度更大,噼啪作响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得更加频繁。一时间打得两名警卫人员惨叫连连、苦不堪言。 “杨部长,快帮我们抓坏人啊,这个小子扎手得很。” 拿著牛宏那把老套筒的警卫来到杨振棠的面前,高声求援。 “胡扯,牛大哥才不是坏人呢,你们才是坏人,你们和那个坏人一起欺负我们。” 张知如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手指著田大狗,对那个请求支援的警卫,厉声呵斥。 杨振棠见状,看向面前的这名警卫人员,淡淡地说道。 “你们抓错人了,停手吧!” 杨振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啊!” 这名警卫发出一声惊呼,看向正在打斗的牛宏,大脑发出嗡的一声。连声高喊, “別打了,打错啦,是自己人,打错啦。” 牛宏闻听,立刻停止了攻击,快速向后退出一步,与两名警卫人员拉开了距离。 两名警卫人员听到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站在那里弯著腰、兀自的大口喘著粗气。 只是,两人的形象让人一言难尽。 嘴唇肿胀得像是两根扒了皮的火腿肠。 双眼只剩下两条窄窄的缝隙,站在那里身体不停地摇来晃去,隨时都有躺倒在地的可能。 很显然,两人的体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李总工,你没事儿吧。” 胡金良刚巧来到门口,连忙同屋子里的李思诚打招呼。 “胡书记,您看我这形象,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李思诚见到金山县的最大领导,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极其的冰冷刺骨。 “啊,这是谁干的?” 胡金良看著李思诚那张肿胀的脸庞,心里一咯噔,暗自大骂,到底是那个不长眼的傢伙动手打的李总工。 这哪里是在打李总工,分明是在打他的脸,在打金山县全体社员的脸。 “是他,就是他干的。” 张知和用手一指站在那里的田大狗,愤怒地叫喊著。 此时,作为林业局伐木队队长的田大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从容,低著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胡金良语气冰冷的问道。 “田、田大狗。” 田大狗说著,快速瞥了胡金良一眼,连忙低下头去。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殴打李总工?” “我……” 胡金良看著吞吞吐吐的田大狗,气得牙根直痒痒。 將李总工这样的人才请到金山县一趟,容易吗,是他求爷爷、告奶奶,託了很多关係,走了很多捷径才请来的。 一周时间不到,竟然被人给打了,还打的是脸,这让他这个县委书记情何以堪? 消息一旦传扬出去, 以后,还有哪位人才愿意来金山县? 没有人才愿意来的金山县算个屁,他这个县委书记算个屁! 胡金良越看田大狗越生气,越想越恼怒,用手一指,轻声说道。 “杨部长,將他抓起来,好好审一审,看看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政治动机、有什么政治目的,有没有同敌特势力有勾结。” 田大狗一听胡金良將自己的事情提到政/治的高度,心中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眼前一黑,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 “好的,胡书记。” 杨振棠岂能不明白胡金良的用意。 答应一声,一挥手,身后衝出三名警卫,哗啦一声,往前一闯,扯下田大狗的腰带,將他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牛宏目睹著眼前的一幕,明白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於是,双手托著松鸡来到李思诚、张知和这对老夫少妇面前。 说道。 “李总工、张知和,我本来是要给你们送点吃的,没想到送食物变成了送武器,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收下吧!” 牛宏说完,將松鸡强行塞进李思诚的手中,衝著两人微微一笑, “多保重。” 说完,用手轻轻拍了拍李思诚的手臂,又拍了拍张知和瘦削的肩膀,转过身,衝著一个警卫走去。 “你……” 在那个警卫惊愕的目光中,牛宏一把抢过自己的老套筒,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著外面走去。 “牛大哥。” 张知和在后面高喊一声,眼睛里有泪珠滚落。 牛宏的身体顿了顿,依旧没有回头,向著楼梯下走去。 “思诚,牛大哥他走了,呜呜……” 张知和说著,趴在李思诚的肩头低声啜泣。 李思诚微皱著眉头,拿著松鸡的那只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明白,牛宏不但救了他的夫人,今天也救了他。 而且,牛宏还给他们送过来一只松鸡,让张知和补养身体。 在这灾荒年月,这份情谊弥足珍贵。是他李思诚此次来到金山县城最大的收穫。 可是以后怎样才能再见到牛宏这位朋友呢? 李思诚的大脑里在快速地思考著,试图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胡金良见状,转头看向杨振棠,小声询问, “振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也不知道啊!” 杨振棠说著,一摊双手,只是他对牛宏的离开,心生惋惜。 “刚才离开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叫牛宏?” “是。” 这一次,杨振棠回答得很是乾脆利索。 “他不是还要参与捕猎东北虎的行动吗,他怎么没在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集合?” 聪明绝顶的胡金良岂能看不出牛宏对待杨振棠的异样,明白其中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唉!胡书记,他是这么……这么个情况。” 在招待所201室內, 杨振棠当著李思诚、张知和、秦光荣以及其他警卫人员的面,將王明义和牛宏之间的矛盾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王八蛋。” 张知和听后,发出一道高亢怒骂声。 李思诚的拳头握的更紧,心中仿佛有座活火山在剧烈的酝酿,隨时都能喷发。 胡金良听后,嘴唇动了几动,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粗重。 沉思良久,看向县长秦光荣,朗声说道。 “光荣,你去告诉王明义,如果他请不回来牛宏,我將向上级领导请示將其调离金山县。” 第96章 你还担心价格? 作为胡金良的工作搭档,秦光荣非常理解胡金良此刻的心情,也知道他肩上担子的重量。 让金山县长治久安,全体社员安居乐业、共同富裕,是他和胡金良两人共同的奋斗目標。 为此两人特地请来林业专家李思诚,为金山县的未来发展出谋划策。 牛宏在营救林场失踪职工家属、李总工夫人这件事件上立下汗马功劳,更何况,还帮忙抓住了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万山红。 理应得到嘉奖和荣誉。 即便县人民委员会不给牛宏发奖励,但是,也不应该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现在,听完县武装部长杨振棠的讲述,秦光荣也意识到王明义的所作所为有失一位县级领导的风范,甚至有瀆职的嫌疑。 看向胡金良说道, “金良同志,我这就去亲自安排。” 秦光荣说完,衝著李思诚打了声招呼,带人转身向著楼下走去。 …… 牛宏走出金山县招待所大门,时间已过中午,晒著久违的太阳,身上有种暖融融的舒適,鬱闷的心情也一下子开展了许多。 阳光下,前方,“金山县供销合作社”几个红色大字清晰地映入牛宏的眼帘。 牛宏的心中一动,信步走了过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果的甜香气息扑面而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好听的嗓音。 “呀,牛大哥,你来啦。”柜檯里的汪丹丹率先看到牛宏,远远地挥手示意,热情地打著招呼。 “丹丹在啊,我恰好路过,顺道进来看看。” 牛宏看向汪丹丹微微一笑,说完,目光投向粮油区,令他失望的是,那里依旧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丁点的粮食,连点麦麩都没有。 再看供销社大厅內,除了自己再无別的顾客、 “好冷清啊!” 牛宏心里不由得发出一丝感嘆。 “牛大哥,这几天道路不通,没有新货运过来,你最近有没有打到什么猎物,有的话,可以卖给我们供销社啊!” 注意到牛宏的目光,汪丹丹心细如髮的予以解释並提出了解决方案。 “野猪收不收,收的话,我马上进山打两头回来。” 牛宏微笑著看向汪丹丹,心中却在想,如果能將仓库里的两头野猪卖掉,趁此机会,多赚些钞票,换些布票、油票啥的,岂不是好事一桩? “收,可以给你按一等生猪的价格收。” 不远处的供销社副主任陶红搭话道。 “呀,红姐,牛大哥的货还没送来,你就给他这么好的收购价啊?真偏心啊,哼。” 一旁的汪丹丹对陶红的態度很是惊讶,发出了娇嗔的抗议。 “陶主任,现在一等生猪的价格是多少钱啦?” 陶红闻听,微微一愣,继而嘴角轻抿,淡淡地说道。 “牛宏,咋滴呀,还担心我压你的价格不成?” “嘿嘿,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打听下生猪的价格,然后再比较看看值不值得去山里冒这个风险。” “是啊红姐,听说现在山里来了一只老虎,伤了不少人,现在去山里打猎,真的很危险呢。” 汪丹丹看著陶红严肃地说道。 陶红听后,想了想回应说, “这个情况的確存在,但是,价格都是上级领导规定好的,我也不能擅自更改! 这样吧,你送来的野猪,我还是按一等生猪的价格三毛四分钱给你算,以后,你在我们供销社买的物品,我都给你打八折,你看这样操作可以吗?” 包括梁芬在內的一眾售货员一听到要给牛宏打折,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露出激动的神色,好像看到了一条大鱼即將上鉤。 “好吧,我一个小时后,过来给你们送野猪,请事先把钱准备好哈。” 牛宏的话音刚落,供销社大厅內一片安静。 一个小时后,就来送野猪,这打猎的速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山里的野兽是你家养的,说打到就能打得到? 片刻的寧静之后,汪丹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疑惑地问道。 “牛大哥,你一个小时后確定来给我们送野猪?” “当然確定,走啦。”牛宏说完,瀟洒地转过身向著大门外走去。 …… “嘖嘖,这小伙子,真精神、真帅气!” 梁芬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咋滴,想给你家巧珍找女婿呀。” 一旁的同事不失时机对梁芬打趣。 哪知梁芬对此並不介意,反而郑重其事地回应: “想倒是想,只可惜啊!他是个农村人,既没有个正式工作,也不能吃商品粮!这种人哪能配得上我家巧珍。” 孙桂英一听,心里很不赞同梁芬的观点,当即驳斥说, “梁姐,不吃商品粮咋滴啦,农村人不也是挺好的吗? 我看这个小伙子就不错,挣的钱比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多,而且还不缺吃、不缺喝。 你如果不稀罕,我可要把他介绍给別人了!” “嘻嘻,桂英,你要是喜欢,你可以把他收作上门女婿嘛,让你男人在麵粉厂帮他找个工作先干著,再过几年一转正……” 一旁的汪丹丹看著几个成熟的大姐在那里议论牛宏,脸色微微一赧,將手中的水杯重重地向柜檯上一放。 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整个供销社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 此刻,牛宏滑著滑雪板,一路向北,向著金山县城的后山飞驰而去。 三里外的白樺林中,有一座金山县最大的黑市。 牛宏曾经独自一个人来过一次,今天他想趁著一个小时的空閒时间,再去那儿碰碰运气。 也许是天气晴朗的原因,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却都是行色匆匆。 时间不长,牛宏在黑市的入口处停住脚步,略一打量,发现市场里的人比路上的行人还少。 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失望,觉得自己这次过来,难有收穫,很大可能是要白跑一趟。 既来之,则安之吧! 到市场里看一看也好,最起码了解了最新的市场行情。 牛宏打定主意,收好滑雪板,迈步向著市场里面走去。 “走一走,瞧一瞧啊,看看咱家的炕桌结不结实。” 一个卖家具的中年汉子,站在自家的炕桌上,高声叫卖。 “大哥,你的炕桌多钱卖。”牛宏用手一指那张红色的炕桌,轻声问道。 “小兄弟,你要是真心实意的买,我也不要你200块钱,也不要你150块钱,你给我120块钱就行啦。” 那名面色黑黑的中年男人真诚地回答道。 “太贵啦。” 牛宏的心肝一颤。 “小兄弟,这可是用上好的红松木打的,上了三道油漆,你使用个几百年都不会坏的,120块钱真的是很便宜嘍。” 黑脸的中年汉子说著,用手一拍炕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样子,炕桌的质量绝对不一般。 “30块钱,卖,我就拿走,不卖,你还留下。” 牛宏用手一指炕桌,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 “牛宏,牛宏。”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牛宏转头一看,不由得心中大喜。 第97章 不见不散 “肖大叔,” 牛宏看著快步走来的肖金藤和罗威等人,连忙挥手示意。 “牛宏,你要买炕桌?” “呵呵,隨便问问价格,”牛宏顿了顿说道,“肖大叔你们要的黑木耳,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回趟县城马上回来,你们能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吗?” 肖金藤闻听,眼睛一亮,转头看了眼罗威,迅速交换了下眼神,隨后一指不远处的那棵粗大的樟子松。 说道, “能,去吧,我们就在那颗樟子松下面等你,不见不散。” “好的肖大叔。” 牛宏说著,转身正要走,那名黑脸的中年汉子连忙一把拉住了牛宏的手臂。 “小兄弟请留步,这张炕桌30块钱你拿去。” “大哥,回头我再过来吧,现在有件急事需要回家处理一下。”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旁边站著的肖金藤、罗威等人。 黑脸汉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客户,哪里捨得放牛宏离开,连忙开口说道, “小兄弟,价格可以再商量的嘛?” 牛宏闻听,眼珠转了两转,说道,“大哥,这张炕桌,我也不是非常的需要,真的不著急买,下次再说吧。” 黑脸汉子眼看著煮熟的鸭子要飞,连忙放开牛宏,弯腰拎起两个小板凳。 “兄弟,这样吧,30块钱一张炕桌,我再送你两个小板凳,这样总可以了吧。” “一个小板凳单独买的话,也要好几块钱呢。” 牛宏微微皱了下眉头,嘆了口气,为难地说道,“一只桌子配两个小板凳,它也不搭调啊!” 黑脸中年汉子想了想,转身又拎起两只小板凳放在了牛宏的面前, “小兄弟,四个小板凳,这下总应该可以了吧!”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三张十元面值的纸幣,交到了中年汉子手里。 “大哥,钱,你收好。” 说完,將炕桌扛在肩头,拎起四只板凳,同肖金藤打过招呼之后,快步走出了黑市。 一出黑市,牛宏便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来到一个无人之处,心思一转,炕桌和四只小板凳全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一想到以后再去山里打猎,就可以四平八稳地坐在桌子边吃饭。牛宏的心情就像骄阳下的冰雪,瞬间融化开来。 …… 金山县供销社的大厅里,陶红盯著墙壁上的掛钟,轻声说道。 “丹丹你看,时间都过去五分钟了,你的牛大哥还能来吗,他不会不来了吧?” 汪丹丹的脸色一红,娇嗔地说道。 “红姐,看你这话说的,牛宏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牛大哥,难道不是你的牛兄弟? 再者说了,牛大哥说来,他肯定是会来的,……” 汪丹丹的话音未落,供销社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探进来一颗男人的脑袋。 “我回来啦,两只野猪是拉进来,还是放在外面?” 牛宏气喘吁吁地说著,同时用手一抹额头,其实上面没有一丝汗水。 “拉进来吧。” 陶红满面堆笑,急忙跑过来帮助牛宏拉住房门,腾出空间。 “好嘞。” 牛宏答应一声,奋力將两只野猪用爬犁拉了进来。 “还真的是刚打的呢,你们看,这里的血跡都没干。” 汪丹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向野猪身上的弹孔。 梁芬、陶红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汪丹丹手指的方向,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撼的表情。 同时又不由自主的的吞咽了几口口水。 在这个特殊的年月,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猪肉。 缺少荤腥的饭菜吃起来寡淡无味,肉食是梁芬、陶红她们这些讲究生活水平的人的美好嚮往。 “陶主任,快给野猪过一下秤吧。” 牛宏心里掛念著肖金藤等人,忍不住开口催促。 “好,我马上给你安排。”陶红仔细查验了两只野猪的状况之后,高兴地回答道。 时间不长,两只野猪的重量报了过来,一共是516斤。按照三毛四分钱一斤的生猪价格,牛宏这次一共进帐了一百七十五块四毛四分钱。 这也是一大笔收入了。 “小兄弟,这次还需要买点啥,姐这里还有些多余的票可以帮你吆。” 眼看著牛宏清点完手里的钱,梁芬、孙桂英等人急忙凑了过来,声音是无限的温柔。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说, “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等著我,下次再找各位姐姐换票,先走一步。” 牛宏说完,拉著爬犁,挤开人群向著供销社大门走去。 “牛大哥,请等一等。” “哦,丹丹还有什么事儿?” 牛宏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著向自己走来的汪丹丹。 “牛大哥,我想替我爹向你预订一头野猪,价格嘛,还是按刚才的那个价格,您看可以吗?” “可以,什么时候要货?” 牛宏知道自己的军火仓库里还有六头野猪存货,有人要买,他当然是来者不拒。 “明天行吗?” 汪丹丹怯生生地回应了一句,態度也显得有些拘谨,唯恐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惹牛宏不高兴。 牛宏奇怪地看了眼汪丹丹,爽快的回答道, “好,明天吃过午饭,我將野猪给你送到这个地方来吧。” “好的,谢谢牛大哥。” …… 走出供销社的大门,牛宏看到天空中的太阳的光芒越加黯淡,算了算日子,距离冬至只剩下不到五天的时间,白天却是越来越短暂了。 想起肖金藤还在黑市上等著自己,牛宏的心中不免著急,急忙加快脚步,向著金山县城以北狂奔而去。 此刻,大路上已经很难再看到行人,牛宏来到一处茂密的树林边缘,毫不犹豫地一头钻了进去。 再出来,他的身后拉著一个爬犁,上面托著一大一小两个包裹。 此时,偌大的黑市上只剩下肖金藤、罗威等人还在那棵樟子松下坐著没有离开。 他们还在坚持等著牛宏的到来。 “肖叔,既然牛宏的货物存放在金山县城,我们为什么不和他在金山县城交易呢?” 眼看著太阳就要落山,罗威说话的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急躁。 肖金藤微微一笑,说道, “威仔啊,你跟了我有三年多了吧?” “是的肖叔,三年零六个月。”罗威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什么时候见我慌张过?” 看著肖金藤一脸的笑容,罗威猛然醒悟,连忙说道。 “肖叔,我明白了,下次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肖金藤听后,略作沉吟,语重心长地说道。 “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要相信自己的智慧,如此,才能遇事不慌,沉著冷静。” 第98章 货都是给我的吗? 罗威看著坐在那里的肖金藤,头髮已经白,身材也不再似以往那般挺拔。 心中不禁感嘆:时光无意催人老,不觉额前发已斑。 三年零六个月的时间好像一剎那从眼前倏然而逝,三年前刚认识肖叔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罗威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肖叔,今天已经是12月17啦,距离农历新年也就不到50天的时间,我们这次回去,还来吗?” “来与不来,要看香港那边的要货情况,如果他们能把价格再向上提一提,有得钱赚,我们再来一趟,也未尝不可。” 肖金藤看向南方,神情凝重。 “肖叔,感觉这里的山货是越来越不好收了,我们在这里待了都快一个月了,收上来的这点散货,还装不满半个车皮!” “呵呵,你小子,知道啥叫珍稀不?如果都像你说的那样好收,遍地都是,我们还怎么赚钱?” 肖金藤呵呵一笑,耐心地做出解释。 “肖叔,你这么说是没错,可是,如果我们多几个像牛宏那样的客户,一次卖给我们上百斤的黑木耳,我们不就能发大財了。” 罗威同意肖金藤的说法,同时又提出了自己不同的见解。 肖金藤听后,点点头,回应说, “像牛宏小兄弟这样的优质供货商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对他,我们一定要有充分的耐心和信任。 相信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们,也相信我的判断,牛宏小兄弟不会失约。” 罗威听完,紧抿著嘴唇,重重地点点头,对肖金藤的话表示深度认可。想了想又好奇地说道。 “肖叔,您交给牛宏定金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您觉得他这次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山货?” 罗威眼睛里闪烁著希冀的亮光。 肖金藤微皱眉头,想了想,回应说。 “最近,先是大雪封山,后是大雾瀰漫,牛宏小兄弟能將我给他的二百块钱的山货准备齐全,我就谢天谢地了。” 罗威听后,想起那空出来的半节车厢和遥遥无期的归期,眼神中的亮光逐渐黯淡下去。 正在此时, 在不远处观望的肖宝贵匆匆跑了过来,说道。 “来啦,来啦。” “是牛宏来啦?” 罗威看著肖宝贵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庞,反问道。 “是啊,拉著一个大包、旁边好像还有个小包。” 肖宝贵连说带比划,显然,牛宏带来的货物超出了他的预期。 肖金藤静静的看了肖宝贵片刻,淡然地说道,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迎迎牛宏,看一看,他这次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山货。” …… “牛宏小兄弟,你怎么自己拉著爬犁,没买匹马代劳?” 肖金藤看著牛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模样,关切地询问说。 “嗐,不瞒肖大叔,像你们这样大批量要货的人,千载难逢,养匹马多久才能派上用场?” “哦,小兄弟,爬犁上的货都是给我的吗?” 肖金藤难以置信地看著小山似的大包、小包,不禁喜出望外。 “嗯呢,都是你们的,过来验一下货吧。” 牛宏一撤身,让出位置。 罗威同肖金藤交换了下眼神,带著肖宝贵等人打开了爬犁上的大包和小包。 上面一层全是表面青色,底部灰白,朵大肉厚的优质品,没有一朵木耳上带有泥杂、虫蛀,也没有卷耳、拳耳的现象。 罗威见状,心头大喜。 不放心下面货物的品质,又用力將大包下面的黑木耳翻到上层,发现还是同样的品质。 不由得心头极具震撼。 抬起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的黑木耳采自哪里?” 肖金藤闻听,不禁一皱眉头,暗自埋怨罗威坏了规矩,怎么能问这样话。 牛宏毫不介意地微微一笑,用手一指远处的大山,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帽儿山的原始森林。” “哦,这些都是采自帽儿山的原始大山?” 罗威感觉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句。 “嗯呢。” 牛宏做出简短而肯定的回应。 肖金藤见状,甚是惊讶地走过来,拿起一个黑木耳仔细观看,嘴里不由得发出嘖嘖的讚嘆。 “大东北的野三珍,这才是真正的野三珍啊,牛宏小兄弟,你让老朽我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野三珍。” 牛宏微微一笑,没去做任何的解释。 肖金藤激动地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罗威、肖宝贵等人看向牛宏的目光中,也露出兴奋的神采。 有了好的货源,他们才能赚到大钱。无疑,牛宏是那个能让他们赚到大钱的人。 “肖叔,牛宏兄弟的货没有问题,可以称重了吧?” 罗威小声的提醒。 “嗯,称吧。” 肖金藤將手中的黑木耳小心的揣进自己的怀里,將交易的权力下放给罗威等人。 时间不长,黑木耳和冻蘑的重量分別报了出来。 黑木耳483斤,冻蘑64斤。 罗威看向牛宏迟疑地问道,“牛宏兄弟,你看这次黑木耳和冻蘑的价格?” “还按黑木耳八块五毛钱,冻蘑七块五毛钱的老价格交易吧,毕竟这是肖叔交钱定的货,品质上不能差事儿。” “好,牛宏兄弟敞亮。” 罗威微笑著讚嘆一声,蹲下身子,拿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计算货款。 很快,地上出现了一组数字。 4585.5 “牛宏兄弟,你看这个钱数对吧?” “对。”牛宏很爽快地答应一声,想了想说道,“你们给我四千三百八十五块钱就行。” “威仔,给牛宏小兄弟凑个五千整数,多出来的钱算作下次货物的定金。” 一旁的肖金藤开口说道。 牛宏闻听,心中暗想,上次交了二百块钱的定金,这次可是交了四百一十四块五毛钱的定金,这个定金金额有点大。 心中感觉有些不妥,万一自己交不上货,岂不是败坏了自己的品质。 连忙开口说道, “肖叔,您这定金交的也太多了些吧?” 肖金藤一听,惊讶的说道, “多?牛宏小兄弟,你看你给我带来多少货,按这样的规模我给你一千块钱的定金都不多。 快別跟我客气了,收下吧。” “嗯呢。” 牛宏听到肖金藤的解释,便不再客气,答应一声,伸手接过罗威递来的货款。 五百张十元的钞票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同时也给牛宏带来了巨大的喜悦。 加上今天卖掉两头野猪的货款,他今天可谓是大丰收。 牛宏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薄暮时分。 “肖叔,没別的事,我就先走啦。” “小兄弟,请等一等。” 肖金藤说著,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小兄弟,马上就要元旦了,有没有兴趣跟著老哥我去趟南方,看一看我们那里的山水风光?” 牛宏闻听,心中一动。 第99章 奇怪的夜晚! “肖叔,你们是哪里人啊?” “广东省,宝安县,听说过吗?” 肖金藤笑眯眯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难言的乡愁。 牛宏看在眼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心想,原来他们是深圳市的人。 嘴上却说,“肖叔,宝安县是不是距离我们这儿挺远的。” “不算远,坐火车也就六七天的时间!” “嗯呢,確实不算远。” 牛宏隨口附和。 “牛宏小兄弟,我们南方的风光和你们这里有很大不同的,要不要跟著老哥去看看?” 牛宏沉吟片刻,微微一笑,回应说, “以后吧,也许以后有了机会,我再跟著肖叔去看看。 现在不行,我要回家了,再见。” 心里记掛著小妹牛鲜,牛红不再耽搁, 告別了肖金藤、罗威等人,滑著雪板向著牛家屯一路飞驰而去。 此时,一轮明月高掛在天边,撒下漫天银光。 没有了大雾瀰漫的归途,清爽、坦荡,牛红行走的速度也比来时快了许多。 想起两天来发生的事情,牛宏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五千块钱,在这个年月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钱,就这样被他轻鬆赚到了。 可是有了钱,自己又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呢? …… 牛宏一边走,一边苦苦在过往的记忆中寻找著答案。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牛家屯村口。 看著无比熟悉的环境,在外面忙活了两天一夜的牛宏,感觉自己是真的到家了,身心是无比的轻鬆愜意。 但是, 当他来到东升嫂家门前,突然察觉今天晚上的东升嫂家有些不同寻常。 煤油灯格外的亮,映射到窗口上的人影,明显的不止一个人。 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明显的不是发自同一个男人之口。 这是什么情况?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轻轻推开东升嫂家的房门。 当他看清屋子里的人的脸庞时,心里有种莫名的震惊。 “你,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房间里坐著的有副县长王明义、县武装部长杨振棠,公社书记曲俊波,还有生產大队长牛天才,以及妇联主席李翠等人。 金山县、红星公社有头有脸的人济济一堂,几乎全部在场。 张巧英看到牛宏回来,连忙走过来低声解释缘由。 “宏弟,他们都是来找你的,已经在家里等了你一下午。” “嗯呢,我知道了。” 牛宏回应一声,看向王明义等人,冷冷地说道。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牛宏,你犯什么浑,知不知道在座的人都是谁?” 李翠连忙走过来用手一拍牛宏的胸膛,发出娇嗔的责备。 “李主任,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他们愿意待在这里,那就继续吧。”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西屋走去。 他一看到王明义的那张脸,就有种无法抑制的噁心。 太他妈的丑陋了,比猴子的腚都难看。 脱掉皮靴,躺在温热的土炕上,身心舒坦。 时间不长,沉沉睡去。 张巧英看到牛宏的神態异常,对他不放心,连忙跑来西屋一看,发现牛宏竟然如此快地睡著了,不由得一阵心疼。 想起堂屋里还有人在等著牛宏,又快步走了回去,对著牛天才和王明义等人很客气的说道。 “大队长,还有各位领导,牛宏兄弟他睡著了,你们是继续等著还是改天再来。” “明义,天也不早了,我看还是明天再过来一趟吧。” 红星公社书记曲俊波看著自己的老同学,轻声提议。 “俊波,我还是在这里继续等著吧。” 王明义的话音刚落,张巧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但是,从牛宏对待他们的態度,就知道双方的关係肯定不好。 这种人竟然还要死皮赖脸地待在自己家里不走,打算继续纠缠,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看向李翠,语气诚恳地说道。 “翠姐,我家里还有病人需要休息,受不了打扰,请他们离开吧!” 李翠看向张巧英,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最后看向牛天才,说道。 “大队长,让王副县长、杨部长和曲书记到大队部休息吧,牛宏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不,我今天就在这里等,哪里也不去。” 王明义一想起县委书记胡金良给他下的最后通牒,还有秦光荣最后告诫自己的话,一时间神色黯然,仿佛吃了过期多年的耗子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巧英闻听,冷冷一笑,很不客气地说, “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官,这大半夜的,你待在我家里算是怎么回事?还是请你离开吧。” “你……,你知不知道我来这里肩负著什么样的任务?” 王明义轻蔑地看著张巧英,不耐烦地质问道。 张巧英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李翠眼疾手快地拉到了一边,轻声说道, “巧英妹子,你要干嘛,他是我们金山县的王副县长,你怎么能將他赶出去呢?” “翠姐,副县长的官很大吗?他要是今晚上强住在我家里,我明天就去县上告他去,县上告不贏,我就去省里……” 张巧英此刻状若疯癲,势必要把王明义赶出家门。 王明义冷冷地看了眼张巧英,又看了眼公社书记曲俊波,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就在形势骑虎难下之时,牛宏从西屋走了出来,在房屋客厅的正中一站,说道。 “我就在这里,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就去院子里说,別打扰別人休息,也別嚇著孩子。”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屋子外面走去。 皎洁的月色笼罩在牛宏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冷峻。 时间不长,王明义、杨振棠、曲俊波、牛天才以及李翠等人也都跟著来到了院子里。 寒风凛冽,眾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牛宏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四人,沉默不语。 “牛宏,我这次来呢,一是向你道个歉,今天上午我对你的態度很不好,现在我郑重地跟你道个歉,请你原谅。” 王明义说完,衝著牛宏深深地鞠了一躬。 牛宏闪身躲过,一抬手,冷冷地说道, “別,你的道歉我承受不起,再说了,我只是个小小的公社社员,你一个大县长跟我道哪门子歉? 有事说事,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王明义脸色一红,郑重地说道, “牛宏,还请你出手捕猎东北虎,替全县社员清除掉这个安全隱患。” 牛宏一听,呵呵一笑,冷冷地说道, “我?哼,你这位大县长是真看得起我! 对不起,你这个忙我帮不了。还有別的事儿吗?没有的话,请你们离开吧。 我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也没好好吃饭,没有体力,也没有精力跟你们在这里磨牙、瞎耽误功夫。” 牛宏说完,头也不回的向著房子里走去。 来到门前,房门瞬间打开,待到牛宏进屋,房门又在一瞬间关闭,门栓也在同一时刻放置到位。 第100章 阴魂不散 牛宏看著张巧英熟练的手法,心中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轻声说道, “嫂,他们来家里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他们在这里太耽误事儿了,鲜放学我都没空去接,还是姚老师帮忙送回来的。” 张巧英的语气里满是歉意,那副神態好似做了错事的孩子。 “嫂,是我给你和东升哥添麻烦了,抱歉啊!” 这句话发自牛宏的肺腑,如果不是他和小妹牛鲜住在这里,东升嫂一家也不会受到今天这样的打扰。 “宏弟,又开始和嫂子客气了不是?” 张巧英嗔怪的白了牛宏一眼,旋即又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究竟出了什么事,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没什么,嫂,我困了,有事儿咱明天再说。” 牛宏说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现在是又困又饿还又累,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 “嗯,去吧。” 张巧英温柔地回应一声,站在原地,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牛宏慢慢地向著西屋走去。 自从牛宏来了,她家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以前的食不果腹到现在的一日三餐,从以前穿的大靰鞡鞋到现在穿在脚上既暖和又舒服的皮靴。 还有孩子们身上穿著的新衣服和吃的大白兔奶。 这一切变化,都是牛宏带来的。 现在看到他累得几乎走不动路,张巧英不由得一阵心疼,连忙快步走上前。 温柔地说道, “宏弟,我扶你上炕。” “……嫂,我自己能行。” 感受著来自张巧英的关怀,牛宏的心中泛起难以言表的异样感动。 …… 牛东升家的院子里, 看著牛宏迅速消失的背影和房门砰然关闭,王明义等人瞬间明白,他们这是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被这家主人列为了不受欢迎的人。 “明义,走吧,外面挺冷的。” 曲俊波看著自己的老同学兼上级心情不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说。 王明义此刻的脸色铁青,呼吸急促,心灵在经歷著急剧的动盪。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堂堂的一个副县长,带著诚意来到牛家屯,並做出诚恳的道歉,牛宏一定会见好就收,答应进山捕猎东北虎。 却不料对方竟然丝毫不给面子,现在更是给自己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样的闭门羹和被赶出去又有什么两样?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王明义对於老同学的提醒置若罔闻,他心中只想著报復、报復、再报復。 他发誓,他要穷尽一切手段,不让牛宏吃尽了苦头,他的姓氏倒过来写。 “王副县长,今天先就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吧。” 一旁的杨振棠看到王明义愣怔懵圈的模样,心中不忍,好言相劝。 作为王明义和牛宏整个事件的见证者,杨振棠明白两人之间的是非恩怨的由来。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非常不赞同王明义的做法,並且佩服牛宏的勇气,觉得牛宏身上有股天生的独属於军人的豪迈气概。 但是,站在工作的角度,他又希望像牛宏这样优秀的猎人站出来,捕杀东北虎,消除它给全县社员带来的威胁。 这次陪同王明义到牛家屯来,他一方面是受县委书记胡金良的委託,保护王明义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也有监督、见证的因素在里面。 王明义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此刻,听到杨振棠说话。 连忙轻声回应, “好吧,我们今天先离开这里,明天再来。” 李翠和牛天才两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现场的领导他们两个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现在听到他们愿意离开,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瞬间落地。 …… 第二天, 牛宏起了个大早,独自来到院子里升起一堆篝火。 环顾四周,看到没人注意自己。 心思一转,將两匹野狼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就在篝火旁,开始给野狼放血、剔除內臟杂质。 篝火熊熊, 很快將架在上面的一只野狼烤得兹拉冒油,牛宏见状,不失时机地向著上面均匀地撒上食盐。 很快,烤肉的香味飘进了屋子里。 张巧英微微皱了皱眉头,披衣下炕,推开房门一看,瞬间心头大喜。 快步来到牛宏的近旁,看著上面已经烤得顏色金黄的野狼,说道, “宏弟的烤肉,看著就好有食慾呀!” 牛宏用匕首轻轻切下一块狼肉,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插上,交到了张巧英的手中。 “嫂,你先吃。” “嗯呢。” 张巧英答应一声,伸手接过,拿在面前吹了吹,然后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只感觉咸香可口、软嫩適中,舌尖上的每一颗味蕾都受到了最大程度的刺激。 不禁对牛宏的手艺大加讚赏, “宏弟,好手艺,太好吃了,我去屋子里拿个盘子给鲜准备早餐。” “嫂,不急,这只狼刚刚开始烤,味道还没真正烤出来,稍等一会儿,味道会更好。” “是吗?” 张巧英答应一声,睁著秀气漂亮的眼睛惊喜地看著牛宏,心中却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想了想说道, “宏弟……” “嗯呢。” “最近去找兰妹妹了没有?” 张巧英说话间,一脸紧张地看向牛宏,期待著他的回答。 “没有。” 牛宏正在翻滚狼肉的手停了停,目光看向远方,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天气又不好,就一直没去马家庄。” 张巧英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只见篱笆做的大门外来了几个人。 仔细一看,正是王明义、杨振棠、曲俊波、牛天才以及李翠等人。 心里一咯噔,对牛宏轻声说道, “宏弟,你看,他们又来啦。” 牛宏抬头撇了一眼,恨恨地骂了句,“这个白痴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么一大早上的,一点都不让人安生。” “宏弟,我们咋办?” 张巧英心里明显的有些慌乱。 “嫂,你帮忙翻一翻,別烤糊了,我去应付他们。” 牛宏说著站起身走向大门处。 此时,王明义等人已经来到篱笆门外两米远的地方,刚想推门而入,就听牛宏说道。 “你们先別进来,有事外面说。” “牛宏,你又犯浑了不是?” 李翠说著冲牛宏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是牛天才、再其后是杨振棠、曲俊波,跟在最后面的正是这次事件的主角王明义。 第101章 有话好好说! “牛宏大兄弟,姐跟你说,你今天千万別犯浑,有话好好说,知道不?” 说完,李翠用身体挤开牛宏,向著张巧英跑去。 “巧英妹子,我来帮你啦。” 紧跟在李翠身后的牛天才看著牛宏訕訕地说道, “大侄子,好样的,给我们牛家屯爭了光,希望你再接再厉,不要辜负了全体社员对你的期望哈!” 说完,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头,隨后快步走向张巧英。 朗声说道, “巧英子,你这篝火也太不旺啦!我再帮你添些柴。” 此时,杨振棠走了进来,用手一揽牛宏的肩头,走向一旁,同时向曲俊波、王明义一使眼色。 两人会意,瞬间走进大院。 “牛宏,我跟你说两句话。” 对於杨振棠,牛宏从心里还是非常尊敬的,任由他勾肩搭背来到院子里的一处空地。 “牛宏,你和王副县长的事情我都清楚,首先,这件事情不怨你,你没有任何过错。” 杨振棠说到这里,停了停,看到牛宏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说道。 “失踪的那个穆金锤是王副县长的外甥,情急之下,对你做了些不理智的行为,这是他的不对,已经遭到了胡书记的批评。 他本人也认识到错误,特地从县城过来给你赔礼道歉,看在老哥的面子上,能原谅他不?” 牛宏垂下眼帘,沉吟片刻,看向杨振棠,说道, “杨部长,您是老大哥,我很尊敬您。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哪能承受得起王副县长的道歉。 再者说了, 王副县长的公务繁忙,跟我道不道歉其实也没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只希望以后別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行了。” 杨振棠闻听,尷尬一笑,不得不硬著头皮说道, “牛宏,我们这次来呢,也是有件小事想请你出手帮忙解决一下。” “山里的那只老虎?” 牛宏不假思索地问道。 “对,据可靠消息,老虎应该是不止一只。 所以上级领导很重视,希望我们能够发动群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贏这场捕猎老虎的人民战爭。 爭取在元旦前將这个祸患去除掉。 时间紧,任务重。 你要替老哥我多多分担呀。” 说到最后,杨振棠的语气中露出些许的无奈。 三年的自然灾害造成人口凋零,野兽泛滥。 某些凶猛的野兽已经对倖存下来的人类构成严重的威胁。 除掉两只老虎,甚至更多的野兽,迫在眉睫。 牛宏一听,心中大喜。 这种难得一遇的的发財机会,他岂能白白错过。 但是,再想让自己做些出力不討好的事情,自己也绝不会再傻傻地答应。 不给自己足够多的好处,绝不出手。 想到此,牛宏淡淡的说道。 “杨部长,上次进山搜救失踪人员之前,王副县长可是许诺: 如果我將李总工夫人解救出来,他不但要给我请功,而且还会批准我成为红星公社的先进模范典型。 你也见到了,我將李总工的夫人救出来之后,我又得到了什么? ……” 牛宏说著,一摊双手。 杨振棠见状岂能不明白牛宏的意思,脸色一红、 那种过河拆桥,吃饭砸锅的事情,他这位出身军旅的汉子是不屑而为之的。 但是, 陪同他一起过来的王明义副县长,却真真切切地做了这样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 因此, 面对牛宏。 杨振棠感觉到无地自容,顏面尽失。 看出杨振棠的尷尬,牛宏淡淡的一笑,冷冷的说道, “杨部长,不是我不愿意出工出力,只是你们有些领导的做法的確让人心寒。” 杨振棠闻听,转头看向王明义,高声喊道, “明义你过来一下。” 王明义听到杨振棠没有称呼自己的职位,而是直呼其名,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连忙走了过来。 满面堆笑地看向牛宏和杨振棠,点头致意,同时口中说道。 “牛宏兄弟,杨部长。” “王副县长,你上次答应牛宏的奖励,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杨振棠开门见山,直接说出问题的核心关键。 他希望王明义此刻能有所担当,儘快给牛宏兑现承诺,他的工作也好向下开展。 哪知王明义听到是给牛宏请功,和批准他成为红星公社先进模范典型的事情。 脸色微微一变,吞吞吐吐地说, “杨、杨部长,你也知道,这次林场职工家属失踪一事,是不能公之於眾的,所以给牛宏兄弟请功和树立为先进模范典型的事情,也……” 牛宏见状,心里冷冷一笑,一挥手打断了王明义的谈话, “功劳和先进模范典型对於我一个普通社员来说,太过於高大上了,不如换成物质奖励来得更加实际。” “哦,你想要什么物质奖励?” 王明义看向牛宏疑惑不解地询问。 “杨部长,您觉得是什么样的物资奖励,可以配得上我应得的功劳和荣誉?” 牛宏不愿搭理王明义,看见他那张带有络腮鬍须的脸庞就好像看到了猴屁股,有种说不出来的噁心、反胃。 杨振棠看了眼王明义,心里暗自埋怨他这趟是出工不出力,一点积极性都没有。 暗自嘆息一声,说道, “牛宏,你的功劳和荣誉就按捕猎到老虎的奖励標准给你兑现,你看可以吗?” “杨部长,这,合適吗?那可是一只老虎,一张自行车票,外加五十块钱呢!” 牛宏也不傻,能多要的好处绝不少要,尤其对於杨振棠所代表的抠抠搜搜的王明义。 但是他怀疑,杨振棠答应给自己的这个奖励,他是否真能做得了主,別到了最后又是一场空。 果不其然,只见杨振棠訕訕一笑,解释说。 “我的意思是,只发一张自行车票,外加五十块钱?” 牛宏一听,惊讶地看向杨振棠,微微一笑。 转身向著篝火所在的位置走去。 杨振棠见状,和王明义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明白他们这次又把事情搞砸了。 牛宏已经失去了同他们继续谈下去的兴趣。 此时,牛宏走到篝火旁,看到牛天才、李翠以及曲俊波正围绕著篝火大口吃著烤狼肉。 心中很是不满,大声说道, “李主任、大队长我的狼肉可不是白吃的吆。” “啊!” 牛天才惊呼一声,连忙咽下嘴里的那一口狼肉,诧异的看向牛宏。 李翠一脸不在乎的看向牛宏说道, “咋滴吧,牛宏大兄弟,你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 姐吃你一口狼肉,咋滴,你还要收钱啊?” “那,不然呢?” 牛宏狡黠地一笑,將皮球又提给了李翠。 “你……” 李翠手拿著一块狼肉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第102章 一个机会! “快吃吧,宏弟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张巧英一拉李翠的手臂,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李翠闻听,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隨即衝著牛宏翻了个白眼,“哼!再跟姐没大没小的,看姐以后咋收拾你。” 说完,继续心安理得的大吃起来。 牛天才见状,赶忙向篝火上添加了几根木材。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牛家屯的上空,然而,屯子里飘荡有炊烟的人家却是寥寥无几。 整个屯子显得格外的冷清。 王明义和杨振棠站在原地商量了一番,一同来到篝火旁站定。 “牛宏,既然我提出的奖励方案你不同意,我和王副县长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对,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共同探討。” 王明义此刻的姿態放得很低。 正在烤制狼肉的牛宏闻听,稍加思索,转脸看向杨振棠。 “杨部长,王副县长,这样吧,用我的功劳和荣誉换一个给病人治疗的机会,將我东升哥的病治好。” 在牛宏的记忆中,牛东升没能挺过来年的春天,因为他的病从来没有得到过正规治疗,一误再误。 最终酿成悲剧。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牛宏想试一试,將牛东升送到金山县最好的医院,得到最好的治疗。 既然他可以重生, 希望善良的东升哥的生命也能焕发出新的奇蹟。 他这样做,也算是对牛东升一家人,在自己和小妹最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的报答。 牛宏的一句话,让在场的眾人惊呆了。 张巧英看向牛宏,心里面是五味杂陈,有感激、有感恩,还有稍许的遗憾与不安夹杂在其间。 李翠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向牛宏,已然忘记了放在嘴边的狼肉,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到底偏向自己的本家侄子,牛天才稍微错愕之后,心里是举双手赞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王明义,希望他能马上同意牛宏的提议。 “治好?” 王明义说著,一咧嘴,感觉很是为难。 对於沉疴旧疾,哪一所医院,哪一个医生也不敢保证说彻底治好。 显然,牛宏的要求已经超出了王明义的心里预期。 牛宏的目光盯著正在烤制的狼肉,头也没抬的回应说。“对,治好,谁家治病不是朝著治好的目標去的?” 说著,將一大块烤好的狼肉用刀切割下来,一分两半,用乾净的树枝叉了,分给杨振棠和王明义。 看著手中烤製成金黄色的狼肉,嗅著诱人的香味,杨振棠想了想,方才开口, “牛宏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合情合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王副县长您看呢?” “明义,我们县人民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不比省城的差,可以走公费医疗途径,费用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王明义看了眼说话的曲俊波,明白他是在替自己著想,点点头,说道, “好吧牛宏,你的这个要求我同意了,今天就给你的家人安排住院治病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县城?” 王明义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要牛宏答应跟他回到金山县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至於接下来再发生什么状况,就和他王明义没有丝毫关係啦! “宏弟……” 张巧英喊了声牛宏欲言又止,目光中透出难言的担忧。 “嫂,没事儿,別担心。” 牛宏安慰了张巧英一句,转头看向王明义, “今天上午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忙,吃完了中午饭,我自己去县城找你们报到,只是,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王副县长。” “牛宏你说。” 王明义停下咀嚼,看向牛宏,等待著他的提问。 “王副县长,全县那么多的民兵、猎人,他们手里也有枪,不是也能进山打老虎吗? 你们为什么偏偏选定我, 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王明义听后,訕訕一笑。 心里暗想,若不是有县委书记胡金良在上面压著,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想得美! 你以为你是谁? 嘴上却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曾跟你谈起,是曲书记向我举荐了你。 说你是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猎人。 曾经一个人打死过六头野猪並將它们全部带出了帽儿山。 仅凭这一点,你就值得我们委以重任。”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进入帽儿山打死六只野猪的事情已经成了自己的身份標籤、摆脱不掉的符號。 也成了县领导选人用人的標准。 长此以往,最终会成为自己的一个负担。 要想办法摆脱掉这个標籤才行。 想了想,回应说, “各位县领导太看得起我牛宏了,给我的压力好大啊。如果不能將老虎捕杀,岂不是辜负了各位领导对我的信任?” “牛宏,上级领导要求我们务必赶在元旦前,將这些危害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野兽捕杀,我们的压力比你的更大! 所以,我们只能拜託你儘快替我们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去掉我们肩上的压力。” 杨振棠说著,用手一指自己、王明义,又隔空指了指金山县城方向,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 吃饱喝足,王明义、杨振棠、曲俊波等人陆续离开了牛家屯,临走之时,用车拉走了牛东升。 张巧英看著渐渐远去的汽车,哭成了泪人。 “嫂,东升哥是去县医院看病去,过段时间,身体好了就会回来的,你就別伤心了。” “巧英妹子,牛宏大兄弟说得对呀,能去县医院看病,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你咋还哭起来了呢!” “嗯呢,我不哭……” 张巧英答应著,眼中的泪水还在不停地簌簌落下。 眼看著上学的时间快要到了,牛宏拜託李翠照顾好张巧英,扯著牛鲜的小手,肩膀上扛著处理好了的野狼肉,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此刻,牛家屯的大街上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多了起来,不断的有人跟牛宏打招呼。 “牛宏,这一大清早的,又捡到猎物啦?” “嗯呢,老根叔,你今天送三孙子上学呀?” …… “牛宏,我们全屯子的人都应该谢谢你呀,你给我们每家每户都分了野猪肉,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千万別客气!” “好的,老根叔。”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客气,牛宏依然做出真诚的回应。 说话间,牛宏拉著牛鲜的小手就来到了校园门前。 “呀,牛大哥,你来送鲜上学啦!” 一个优雅的嗓音轻轻传来,牛宏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第103章 这事儿是真的吗? “杜老师好、姚老师好。 这是我昨晚捡到的一只野狼,好像是刚被冻死的。 我一早收拾了收拾,就拿了过来,准备给孩子们中午加餐用,两位老师千万別嫌弃哈。” 牛宏说著,將肩头扛著的狼肉轻轻放在了两位老师的面前。 “哪能嫌弃呢,牛宏兄弟您在这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拿钱。” 杜淮茹高兴地说著,迈步就要向校园里走去,被牛宏从后面喊住。 “哎,杜老师,这只野狼本来就是捡来的,哪能收你钱,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啦。” 姚姬看著牛宏,用手捂著嘴痴痴地笑。 …… 走出牛家屯,牛宏直奔马家庄而去。 今天距离兰妹妹过来找自己,已经过去了三天多的时间。 牛宏迫切的想要知道,兰妹妹那天过来找自己,究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牛家屯距离马家庄原本有五里左右的路程。 由於心急,牛宏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马兰的家门附近。 “汪,汪,汪汪。” 两短一长,这是多年来他和马兰约定好的接头暗號。 …… 五分钟后, 不见马兰出来,牛宏的心中不免著急,再次发出了狗叫声。 时间不长, 大院里的房门吱扭一声打开,就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牛宏仔细一看,心中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怎么是吕爱莲。” 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出来,牛宏连忙脚下用力,快步跑到了一个房子的后面,將自己隱藏了起来。 吕爱莲推开自己家的大门,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刚才在屋子里她明明听到了狗叫声,听著还有些耳熟,怎么自己一出来竟然连根狗毛都没瞧见呢。 真是奇怪! 一阵冷风吹来,吕爱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裹紧头巾向著房子里跑去。 “娘,看到外面的狗了吗?” “別说狗啦,连个狗爪子印都没瞧见。真是稀奇,这年月,人都吃不饱,谁家还养狗?真是傻到家了。” 吕爱莲说著,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弯腰拿起针线开始缝补起衣服来。 “娘,在家闷得慌,我去找红玲嘮嗑去。” “嗯呢,去吧,有点眼力劲哈,到了饭点抓紧时间回来。” “知道了娘。” 马兰欢快地答应一声,穿上外套,轻轻推开房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在她身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盯著她,直至看到她出门左转,这才收回了目光。 “兰她娘,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想干啥,是不是在监视兰?” “马东,你知道个锤子,一边老实呆著去。” 马东闻听,连忙一缩脖子,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喘。 马兰走出大门不到百米,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向自己招手。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在注意自己。 连忙跑了过去。 “宏哥,你咋来啦?” “前几天,你是不是去牛家屯找我了,有啥事儿吗?” “其实也没啥事儿,在家闷得慌,想找你嘮嘮嗑。” “哦,嚇我一跳,还以为你娘又安排你去相亲了呢。”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了的雪膏递过去。 “看看,喜欢不?” “呀,是雪膏。” 马兰接过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闻, “哇,好香,谢谢宏哥。” 牛宏笑了笑,他很清楚,在这个年代,雪膏已经算是很好的化妆品了。 “宏哥,这是专门给我买的吗?”马兰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当然嘍,不但是专门给你买的,而且我还为此专门跑来一趟,专门给你送过来。” 听到牛宏的表白,马兰把头一低,用手捏著自己的髮辫沉默了许久,抬起头,坚定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哥,有人说你去牛东升家拉帮套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牛宏心中一惊,心中暗想,这事儿只有他、牛东升、东升嫂三人知道,怎么会传到了兰妹妹的耳中? 思索了片刻,回应说。 “这个事儿是这样的,……” “啊……原来是真的啊!” 马兰不等牛宏把话说完,眼泪刷地一下流淌了出来,嘴唇颤抖,心中的悲痛难以对人述说。 “兰妹妹,你听我解释嘛!” “我不听,我不听,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马兰说著,將手里的雪膏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扭头就跑。 “哎,兰妹妹,你听我说嘛!” 牛宏连忙追上前,死死的拉住了马兰的手臂,突然,就听不远处响起一声怒吼。 “牛宏,放开你的爪子。” “兰別怕,娘来啦。” 牛宏闻听,心里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吕爱莲手里拎著一根树枝,正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你放开我!” 马兰看向牛宏,仿佛一头狂怒的雌狮在看向敌人。 “兰妹妹,不是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 “小子,光天化日,你想干嘛?还不赶快鬆手。” 说话间,一根树枝狠狠地抽打在牛宏的背上。 “婶子,兰,你们听我解释嘛!” “小子,我让你放手,听到了没有?” 砰, 第二棍打击的力度比起第一棍重了许多,牛宏知道自己是时候鬆手了。 “娘,別打了,我们走。” 重获自由的马兰,死死拉住吕爱莲正要挥动的树枝,拼命向著家的方向拉去。 “別拉我,看我不揍死他这个王八蛋。” 吕爱莲看著牛宏,好像看到了八辈子的仇人,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兰妹妹,那不是真的,那真的不是真的,你听我说嘛,你要相信我嘛,我真的没有,以后你会明白的。” 牛宏衝著渐行渐远的马兰高喊著。 此刻,街面上观望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牛宏见状,一转身,快步向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拉帮套的事情只有东升哥、东升嫂和自己三个人知道。 是谁的嘴贱,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了呢。 拉帮套,自己也没有同意啊,算的上哪门子的拉帮套吗? 兰妹妹怎么就不能等自己把话说完、解释清楚呢? …… 一路上, 牛宏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突然, 牛宏感觉到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著下方坠落。 第104章 等一下嘛! “我呸,这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挖的坑!” 牛宏骂了一句,同时,精神状態也从恍惚中恢復正常。 坑有三米深的样子,距离大路足有五米远,被积雪掩埋,从表面上看,和寻常的平地没有什么两样。 幸亏坑里填满了积雪,坠入深坑的牛宏才没被磕碰到,但,也著实被嚇了一大跳。 该怎么出去呢? 牛宏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思索脱离困境的办法。 用军火仓库將这里的积雪收进去,清空场地,找到坑沿直接爬出去? 方案好像可行, 但, 那多没有意思。 这么深的坑,这么厚的积雪,不好好地玩上一把,简直就是浪费。 想起玩雪带来的乐趣,牛宏那颗鬱闷至极的心瞬间变得快乐起来。 连忙蹲下身子,双手发力,將身前的积雪拍打结实,打造出一个向上的台阶。 紧接著是第二个台阶。 第三个台阶, …… 时间流逝, 专注玩雪带来的快乐,让牛宏忘记了在马家庄遇到的烦心事。 就当他刚刚拍打出第八个台阶的时候,隱隱听到到坑沿的上方有轻微而急促的喘息声。 心头猛地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坑沿上方,正站著两匹野狼,四只眼睛正打量著坑里的自己,露出贪婪的目光。 “我日,这里怎么有狼?” 牛宏震惊地差点骂出声来。 心中暗想,幸亏还没將台阶打造出来,这个坑也够深,足以震慑野狼跳进来。 不然,这两匹野狼非把自己撕烂了不可。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牛宏的手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由分说,抬手就是两枪。 距离够近,手枪的威力够大,再加上牛宏弹无虚发的枪技。 噗呲、噗呲, 两声枪响过后。 两只野狼瞬间倒在雪地上。 旋即,雪坑的四周响起一片嘈杂的奔跑声,声音渐渐远离,最终消失在远处。 “我日,这里有狼,还不止两只!” 帽儿山的危险果然是无处不在,处处皆有可能成为野兽出没的地方。 意识到刚才的凶险,牛宏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保持狼肉的新鲜很重要,事不宜迟,牛宏的心思一转,將两只野狼收进了军火仓库。 想起下午还要给汪丹丹交付一头野猪, 隨即不再迟疑,双臂用力继续拍打积雪,尽最快的速度打造更多的台阶。 一刻钟后, 顺利打通了离开深坑的道路, 牛宏踏出深坑的那一刻,才感觉到天高地阔,无拘无束的自由是多么的舒服、愜意。 然而, 这种良好的感觉也就持续了那么一剎那, 他就发现自己走错了道路, 脚下是一条极其偏僻荒凉、通向望江县的小路。 所在的位置,已经向东北偏离金山县城二十多里。 错得如此离谱! 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真的是被鬼迷住了心窍。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抬头看天,此刻,太阳高掛在天空正中,显然,时间已到正午。 距离和汪丹丹约定的午饭后的交货时间,所剩不多。 再联想起下午还要去找王明义、杨振棠报到。 牛宏快速套上滑雪板,双臂一起用力,飞快地向著金山县城奔去。 半小时后。 一个青年拉著爬犁,载著一头野猪出现在金山县供销社的门口。 此人,正是牛宏。 走进县供销社的大门,牛宏看到里面正有不少的顾客在粮油区排队选购野猪肉。 “呀,牛大哥你来啦。” “丹丹,我没来晚吧?” “不晚,我爹说他要过来,人还没到呢。这里有座位,牛大哥你先坐在这里,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谢谢。” 牛宏一路狂奔,的確是又累又饿,此刻听说汪丹丹要给自己倒水,也没有拒绝。 时间不长,汪丹丹移动著胖乎乎的脚步,走了过来。 “牛大哥,喝水。” 说著,將一只白色的搪瓷缸递到牛宏的手中。 “谢谢。” 牛宏接过搪瓷缸,刚要放在嘴边,一股芳香的脂粉气息从搪瓷缸子上飘进鼻腔。 这…… 这是汪丹丹自己用的水杯。 自己跟她很熟悉吗? 用一个不熟悉的姑娘家的水杯好像不太合適吧? 想到此处,牛宏缓缓將手里的搪瓷缸放在了旁边的柜檯上,目光看向正在排队的人群。 站在不远处的孙桂英偷偷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对牛宏的举止很是欣赏。 又过了二十分钟,汪耀祖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县供销社的大门,一眼看到正坐在角落里歇息的牛宏,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是牛宏吧,让你久等了。” “大叔您太客气了,货我放在了门外,您先过目一下吧。”牛宏说著,站起身来。 “看过了,看过了,是刚猎杀的吧?” “算是吧!” 牛宏打了个哈哈。 “爹,你怎么才来呀,牛大哥都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汪丹丹娇嗔地埋怨了一句。 “临时接了个革命任务,给一个特殊病號做了份病號饭,所以来得有些晚,刚才已经跟牛宏道过歉了。” 牛宏闻听,心头微微一动,小声询问道。 “大叔,咱们县领导有人生病啦?” “不是县领导,据说是王副县长一个乡下的亲戚。连胡书记都很重视,亲自过问这件事,让我们后厨一定要把饭菜做好给他送去。” “哦,还有这么回事儿?” 牛宏故作惊讶的说道,此刻,他的心里已经知道了这个特殊病號的身份。 “牛宏大哥,我们来过一下秤吧。”汪丹丹在一旁轻声提醒。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连忙將外面的爬犁拉进了县供销社的大厅。 时间不长,野猪的重量数据报了过来。 四百二十七斤零六两。 按三毛四分钱一斤的价格,汪耀祖將一百四十五块三毛八分钱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牛宏,你清点一下钱数,看看有没有错?” “不用清点,大叔还能少了我的钱?” 说著,牛宏將钱揣进怀里。 “大叔,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哎,等一下嘛!” 汪耀祖连忙拉住了牛宏的手臂。 “牛宏,下次能帮叔打几只獐子不?” “獐子?” 牛宏惊讶地反问了一句,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汪丹丹。 “嗯呢,我们的领导就好这一口,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价格好商量。” 牛宏看著汪耀祖那副你懂得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重重地点点头,说道。 “嗯呢,大叔,这个季节的獐子可不太好打呀!” 第105章 男人难! 牛宏说得不无道理。 獐子这种动物带有明显的季节性和地域性: 夏季,獐子喜欢气温清凉、阳光充足的地方,因此,它们往往会去地势较高的草地和森林的边缘。 冬季,为了躲避严寒,獐子往往会迁移到温暖、湿润的地方,比如森林深处或者是气温相对较高的河边。 现在大雪封山,想捕猎獐子,只能去往原始森林的最深处,那里的温度相对森林边缘要高出很多,正是獐子最喜欢待的地方。 而帽儿山的原始森林对於人类的凶险,无异於地狱,更何况现在还是大雪封山,行走困难。 对於这一状况,王耀祖是心知肚明。 然而,县长秦光荣私下里已经找过他多次,让他一定要给自己找些獐子肉调养调养身体。 上一周,找了他三次,这一周,找了他四次。 汪耀祖也理解县长秦光荣那种难言的苦衷,五十多岁的年纪,娶了个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 不將自己的革命本钱保养好,家庭怎么会和睦,革命工作又怎么顺利开展? 男人难, 做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更难, 尤其是娶了个二十一岁小娇妻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而他汪耀祖,作为一名后厨服务人员,领导的需求就是最高工作指示,一定要不打折扣、一丝不苟地去完成。 然而, 在这个寒冷的冬季想要打到獐子,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完成县长交代下来的任务,成为压在汪耀祖心上的一块巨石,每天都让他感到异常的难受。 现在牛宏出现了,汪耀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啦。 看向牛宏就好似看到了救星。 “牛宏,我可是听说老弟你独自进入帽儿山,凭藉一人之力,將李总工夫人解救出来。 单凭这份儿能耐,打几只獐子还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儿?” 牛宏闻听,心说,完犊子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六只野猪的事情还没平息,解救张知和的事情又被传得沸沸扬扬。 自己以后想要安静地待在牛家屯苟活一世,好像不太可能啊! “爹,你怎么跟牛大哥称兄道弟起来了?” 汪耀祖的话音刚落,遭到了自己女儿的强烈抗议。 “呵呵,” 汪耀祖尷尬地笑了笑,悻悻地说道。 “牛宏,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叔啊。但是,如果真的有困难,就当我没说。” “大叔放心,你打算要几只?” 牛宏身怀军火仓库,拥有现代科技设备,对於凶险的帽儿山还是丝毫没有將其放在眼里。 更何况汪耀祖说价格好商量,这么好的发財机会岂能白白放过? “两只,两只就够。” 见牛宏终於答应帮忙,汪耀祖喜形於色,连忙伸出两根手指。 “嗯呢,放心吧叔,今天下午我就进山,用最快的速度给您打到獐子。” “好,好,太好啦,牛宏,有时间一定来叔家吃饭、喝酒,叔的家里有好酒。” “嗯呢,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牛大哥,你先等会儿。” 牛宏刚要迈步离开,又被汪丹丹开口拦了下来。 “丹丹,你还有什么事儿?” 牛宏疑惑不解的询问说。 “牛大哥,你答应去我家吃饭喝酒,知道我家的大门朝那开吗?” “啊……这……” 牛宏看向汪耀祖尷尬的一笑,“大叔,你家住在哪里啊!” “东山街二號院,是二號院,別记错了哈。” 不等汪耀祖回话,汪丹丹抢先一步把自己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汪耀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心头微微一动,意识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连忙附和著说道。 “牛宏你一定要记住啊,东山街二號院。如果实在记不住,就来供销社找丹丹,让她带著你一起来家里。” 牛宏呵呵一笑, “好的叔,好的丹丹,我今天下午还要进山,不多聊了,再见。” 他实在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午饭没吃,报到还没报,牛东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了解。 再继续待下去,黄菜估计都要凉啦。 …… 此时,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正门左手第三间办公室。 王明义、杨振棠、胡金良、秦光荣、李思诚等人齐聚一堂,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一个人。 胡金良坐在那里面沉似水,只是,急剧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静。 王明义更是不时地转头看向窗外,看向大门,一脸的焦急。 “大伙儿別急,牛宏说来,他一定会来的。” 杨振棠毕竟是行伍出身,性格乐观开朗,看著眼前的几位领导都在那里暗中自己跟自己较劲。 连忙开口出言安慰。 “哼,来了,天也黑了,他还能进山打猎?又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光荣,话千万不能这样说,打猎也是要提前做些准备工作的,哪能说走就走嘛?” “……” 秦光荣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县委书记胡金良的声音响起。 “振棠说得对,牛宏已经答应出手进山捕猎老虎,我们也不必纠结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再耐心等等。” “杨部长,你给牛宏准备的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坐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思诚看向杨振棠,关切地询问道。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秘书快步走到胡金良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確定?” “確定,是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 “好的,我知道了。” 胡金良说完,如释重负地扫了王明义、杨振棠、秦光荣、李思诚等人一眼,哈哈一笑。 “哈哈,你们大家猜一猜,牛宏为啥迟迟没来报到?” “……” 一句话,让在场的眾人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约而同地看向县委书记胡金良。 看到眾人一脸迷茫的模样,胡金良的心中很是得意,开口解释说, “牛宏他呀,是去县供销社卖野猪去啦。” “卖野猪?不是说好的今天来报到吗?他怎么去打猎、卖野猪,这简直拿政府交办的任务当儿戏嘛?” 秦光荣今天身上的火气明显有点大。 “不对,情况有些不对!” 王明义说著站起身,看向杨振棠, “杨部长你想想,我们今天早晨离开牛家屯的时候,牛宏还没离开。 从牛家屯到金山县城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现在野猪都躲进了深山,想打,必须要进大山。 进山、出山,一进一出可不是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做到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有那么巧,牛宏就能打死一头野猪並將其拉来金山县城? 各位,你们说,可能吗?” 县委书记胡金良看到王明义对自己说的话產生质疑,心里很不爽,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冷冷地说道。 “明义同志,你知道牛宏昨天在供销社卖了几头野猪吗?” “几头?” 王明义疑惑地反问了一句,心中暗想,野猪是大白菜吗,想打就打,想卖就卖? “两头。” “什么?” 这一次,王明义彻底地震惊了。 第106章 非常的手段 “是的,两只,加上今天这一只,牛宏两天卖了三头野猪,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 县委书记胡金良对牛宏是讚不绝口,心中却在暗想, “小样,敢质疑我说话的正確性?看我懟不死你。” 秦光荣敏感地觉察到胡金良的话风不对,这一次他保持了沉默。 王明义同样也听出了胡金良话里的弦外之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只是在心中,对牛宏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谈话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进来。” 隨著王明义的回应,房门被打开,牛宏拎著把老套筒站在了门口。 “牛宏,快,快进来。” 看到牛宏,杨振棠激动地站起身。 “杨部长,我来报到。” “嗯呢,快进屋。”说著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胡书记,牛宏来啦。” 胡金良听到杨振棠的介绍,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了眼牛宏,淡淡地说道。 “抓紧时间办理手续吧!” 说完,背著双手,默默地走出了房间,自始至终没同牛宏说一句话。 县长秦光荣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牛宏,这就是你打猎使用的武器?”杨振棠指著牛宏手里的老套筒,惊讶地问道。 “嗯呢。” “这把枪拿来打老虎怎么能行,一会儿让李春带你去仓库领一支56式,再领600发子弹。” “谢谢杨部长。” “不客气,另外,你的亲属已经被王副县长安排进了县人民医院,他的病会得到妥善治疗。 我们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好,这一点请你放心。” 杨振棠说著,打开记录薄开始给牛宏登记信息。 牛宏岂能不明白杨振棠话里话外的意思,沉吟片刻说道, “杨部长,你们有老虎最新的位置消息吗?” …… 一个小时后,太阳偏西,薄暮低垂。 牛宏出现在金山县城西北方向的一条小路上。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青年林场。 青年林场是金山县林业局下辖的一个伐木场,位於帽儿山的外缘,距离金山县城约有十五里。 现有职工五十六人,从规模上看,属於是一个大工段。 就在昨天上午,有两名男性职工被发现死在青年林场的边缘,並在现场找到了老虎的脚印。 县委书记胡金良、县长秦光荣得知消息。 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看著地上硕大的老虎脚印,两人的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死者家属得知县委书记和县长来到了现场,连忙跑到两人面前哭诉: “胡书记呀,我的儿子死啦,我们老两口该怎么活呀……” “秦县长,孩子他爹死啦,我们一家五口的日子,以后咋过呀?我们该咋活呀。” …… 面对悲痛欲绝的死者家属的哭诉, 胡金良率先表態, “大伙儿放心,家属的抚恤金我们一定会按国家规定的规格,每月足额发放。 孩子也將有政府免费抚养到十八岁, 老人……” 最后,胡金良、秦光荣两人做出了一定会將老虎猎杀、为死者报仇的承诺。 家属们的激动情绪才渐渐平息。 然而,老虎屡屡伤人造成的伤害和社会恐慌,让县委书记胡金良、县长秦光荣倍感压力。 …… 按照杨振棠的指示,牛宏此刻赶往的位置,正是昨天的事发现场。 牛宏计划动用非常的手段,从老虎的脚印开始查起,追踪並捕杀这只杀人的畜生。 咕嚕嚕。 一阵清晰的肠鸣音传入牛宏的耳朵。 紧接著,腹部传来一阵强烈的飢饿感。 转头看向西方, 太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落山,天空中留下粉红色的云霞。 是时候吃点东西祭奠一下五臟庙了。 在一个背风、积雪较少的隱蔽位置,牛宏停下脚步,找来三根粗细一致的树枝,折成一样的长短,小心地插进雪地里。 这次进山,他格外地谨慎、小心。 严格遵从千百年来猎人们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 衝著帽儿山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牛宏,给帽儿山的山神上香了,祈求您护佑我一路平安,保佑我能顺利捕获杀人的老虎。” 行礼完毕, 从四周捡来些干树枝,石块,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点起一堆篝火。 心思一转,一张炕桌,两个小板凳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出来。 高压锅,陶盆,食盐、调料……等物品也都一一出现在炕桌上。 同时还有一匹体型较小的野狼。 挥动匕首,一番忙碌之后,一匹野狼被牛宏屠宰得乾乾净净。 在炕桌上將狼肉剁成小块,放入高压锅內的清水里,加入食盐,香料,扣好锅盖,放在灶台上熬煮起来。 看著炕桌上剩余的狼肉,牛宏用匕首切下一大块,用乾净的树枝插了,放在篝火边小心地转动著。 不时地撒些食盐上去,进行去腥调味。 篝火闪耀,驱散周边的寒意,同时也照亮了附近的山林。 牛宏一边转动手里的树枝,一边警惕地注视著来自周围黑暗中潜伏的凶险。 今晚,又將是一个不眠之夜。 同样的,寒冷的帽儿山的夜晚,也將变成一个完全由野兽主宰的世界。 在这里,他可以没有任何的顾忌,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来达到搜寻野兽,捕杀猎物的目的。 因此, 为了儘快找到並捕杀掉那些害人的老虎,牛宏决定今晚动用现代无人机对附近的山林进行侦察搜索。 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夜色笼罩大地,篝火旁,牛宏坐在小板凳上,藉助火焰的温暖,大快朵颐地吃著晚饭。 吃肉、喝汤,是牛宏此刻最大的享受。 偶尔抬起头看著天上的繁星,想起远在牛家屯的小妹牛鲜,一丝惆悵和掛念瞬间涌上心头。 东升哥不在家的第一个晚上,不知道东升嫂、栓宝、二丫她们能过得习惯吗? 小妹一个人在西屋睡觉,夜里会不会害怕? …… 还是儘快完成任务,儘快回家团聚吧。 打定主意,牛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十分钟后,牛宏將所有的物品收入军火仓库,同时將一架最先进的军用无人侦察机挪移出军火仓库。 藉助篝火的光亮,开始动手组装,调试起机器来。 第107章 威压真不是一般的强! 对於无人机的操作,牛宏虽然生疏,但是有详细的说明书在,还有视频讲解。 两个小时后,无人侦察机在牛宏的手里拔地而起飞向高空。 通过热成像夜视镜头,森林里的野兽们的身影,一一呈现在牛宏的眼前。 “还是现代科技好啊!让躲藏在黑夜里的野兽无所遁形;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们真的最幸福,衣食住行多便利。” 牛宏心里发出由衷的感慨,来不及细细回味重生前的岁月,就被无人机反馈回来的信息惊呆了。 无人机操控屏幕上显示, 距离他所在位置2.9公里远的一处山坡上,一只东北虎正在大口、大口地啃食著一头野猪。 野猪的后腿已经消失,胸腹破裂,鲜血淋漓,前腿还在挣扎,大嘴张开,发出悽厉的哀嚎。 整个画面极其血腥,惨不忍睹,难以用语言描述。 好在野猪的叫声掩盖了无人机发出的轰鸣。 为了不引起这只东北虎的警觉,牛宏快速撤回了无人侦查机。 收拾好行囊,用积雪扑灭篝火,穿戴好热成像夜视仪头盔,套上雪板,向著东北虎所在的山坡快速滑去。 望山跑死马。 儘管牛宏非常用力,然而,积雪覆盖的帽儿山的原始森林,道路却並不平坦,尤其还是在夜晚。 幸亏有热成像夜视仪的加持,牛宏克服种种困难,奋力前行。 至於在沿途遇到的野兽,都被他一一放过,目標直指那只正在疯狂进食的东北虎。 两个小时后, 牛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东北虎进食的山坡下。 抬眼看去,那头野猪已经死去,尸体残缺不全,旁边有一只东北虎正躺在雪地上呼呼大睡,轻鬆隨意,好似就在自己的家中一样。 牛宏见状,心中瞬间激起满腔怒火。 意识到这就是那只伤人的老虎,牛宏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我日你个瘪犊子老虎,坏事做绝,老子要乾死你。” 隨即小心翼翼地向著老虎所在的位置滑行过去。 就当距离老虎还有五十米远的位置,那只正在酣睡的东北虎突然抬起了脑袋看向牛宏。 “我日,被发现了。” 牛宏的心头猛然一惊,透过热成像夜视仪与老虎四目相对,只感觉他好似被死神盯住,隨时都有失去生命的风险。 剎那间,浑身汗毛倒竖,冷汗不自觉地流淌出来。 “吼……” 虎啸声起, 牛宏就感觉面前的积雪好似被一阵狂风从地上席捲而起,向他扑面袭来。 “我草,这么厉害。” “吼……” 隨著第二声虎啸,牛宏看到那只老虎从雪地上站起身,屁股向后一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巴,慵懒的样子极其装逼。 “我日,你个瘪犊子王八蛋,让你在老子面前装逼。” 牛宏怒骂一声,瞬间举起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向著老虎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也许是心里紧张激动,一个没控制好,弹匣里的十发子弹被他全部射了出去。 东北虎的警觉性很高,就在牛宏举枪向它瞄准的同时,一个拧腰松垮,向著右前方跳了出去。 可怜十发子弹连根虎毛都没碰到。 这…… 太他妈的尷尬了。 牛宏见状,心里嘀咕一句,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出现在手里。 此刻。 东北虎发现牛宏竟然敢对它动手脚,瞬间大怒,再次怒吼一声,腾身跃起,向著牛宏飞快地扑来。 “稳住,” 牛宏心里嘀咕一句,双手却是不由自主地地颤抖了起来。 “我日。” 对於自己的双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牛宏的心中极度愤懣,大吼一声,“稳住啊!” 正在扑向牛宏的那只东北虎,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惊呆在当场。 停住脚步,一双虎眼开始重新打量起前方那个带有硕大头盔的怪物。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叫声听著咋那么耳熟呢? “稳住啊!” 牛宏看著自己的双手依旧在不停地颤抖,突然一低头,隔著手套,用嘴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牛宏的大脑受到强烈刺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心情在这一时刻恢復平静,双手也终於回归意识,重新受到控制。 那只吃饱喝足的东北虎,看著牛宏的一系列怪异的举动,刚想转身迈步离开,不再理睬,就听前方突然传来两声, “噗呲、噗呲。” 隨即就感觉它的眼前一黑,陷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雪地上。 “收。” 心思一转,牛宏动用军火仓库瞬间將这只东北虎收了进去。 用手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念叨著, “妈的,老虎果然还是老虎,带给人的威压可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突然,牛宏想到,刚刚打死的这只老虎威压这么强,嚇得自己的手直发抖,它到底是公老虎呢,还是母老虎呢?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那只刚被打死的东北虎又被挪移了出来。 仔细检查私处, “咦……日,我说咋这么厉害,原来是只母老虎!” 牛宏感嘆一声,旋即又將东北虎收进军火仓库。 有母老虎的地方,会不会有小老虎呢? 牛宏决定寻找这只母老虎的老巢,於是重新將军用无人侦察机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隨著机翼的高速旋转, 军用无人侦察机腾空而起,向著高空快速飞去,越过树梢,以牛宏所处的位置为圆心,慢慢地向外扩展搜索。 一圈,两圈,…… 隨著无人机越飞越远,呈现在牛宏眼前的动物也越来越多。 有紫貂、雪兔、驼鹿和黑嘴松鸡,还有野狼,狍子以及驼鹿,就连冬眠的黑熊因为临时甦醒出来觅食,也被无人机清晰发现。 让牛宏遗憾的是,没有发现幼虎的踪跡,以及汪耀祖拜託自己捕猎的獐子的身影。 更让人奇怪的是,无人机搜索了近十平方公里的范围,竟然没有发现一只野猪。 牛宏仔细想了想,认为,刚刚死去的那只老虎的虎威让这些动物都远离了这片区域。 野猪群也许是因为同伴的死亡,同样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牛宏的目光聚焦在控制器的显示屏上,那里正有一群驼鹿在雪地上觅食,眼睛瞬间一亮。 驼鹿肉鲜嫩多汁, 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脂肪、钙、磷、铁及维生素a、维生素bl、维生素b2和尼克酸等成分,营养价值很高。 而且,仅需少量的食盐和黑椒就能烹飪出美妙的味道。 这样美味加一的食材,比起野猪肉、野狼肉以及狍子肉好吃得太多啦。 今晚一见,岂能白白放过? 牛宏快速收回无人侦察机,滑动雪板,向著发现驼鹿的位置快速滑去 第108章 黑夜里,多看了一眼! 伤人的老虎已经被捕杀掉一只,任务完成过半。 牛宏没再著急赶路,而是缓缓地滑动雪板向著前方赶去,边走边小心谨慎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虽然有现代科技装备的加持,在以凶险著称的帽儿山的原始丛林,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每隔两分钟,就会环顾四周一圈,確保百米范围之內,没有任何威胁到自己安全的野兽存在。 夜晚的帽儿山寧静而阴森,山风吹过,响起阵阵松涛,不时传来的野兽的吼叫声,更增添了夜的恐怖。 牛宏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心情平缓,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突然, 前方五十米处,一只雪兔蹦跳著进入视线。 雪兔不时直立起后腿打量四周,感受著风吹草动,確认安全后,俯下身子,用前肢刨开积雪挖出下面的枯草进食。 兔子肉的味道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野外,宰杀后放在篝火上烧烤一番,很快就能食用。 这样的食材,对於像牛宏这样进山打猎的人,特別的方便快捷。 近些,再近一些。 牛宏心里一边念叨著,一边滑动雪板悄悄地向前靠近。 距离雪兔还有三十多米,停下脚步,隱藏在一棵大树后。 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存在,心思一转,一把弓弩和三支箭矢出现在手中。 箭尖缓缓指向了那只正在觅食的雪兔。 此时,那只雪兔低著头正在雪地上嗅来嗅去,试图找出埋藏在积雪下的枯草、树叶。 “咻”, 一支箭矢快似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它的身体,將它击倒在地。 痛苦挣扎中,雪兔的四肢奋力弹跳了几下,便再也一动不动。 收穫一只雪兔,虽然猎物不大,但是牛宏已经很满足了,这份收穫的喜悦让他感到生活的充实。 人逢喜事精神爽。 確认好驼鹿所在的方向,牛宏以搜索的姿態继续向前行进。 驀然, 一棵粗大的红松的树根处,一只黑嘴松鸡將自己的身体埋藏在积雪下面,鸟喙探出雪面,正臥在积雪下呼呼大睡。 本以为藉助积雪的掩护,不会被发现。 哪知在热成像夜视仪的面前,这只黑嘴松鸡身体所散发的热量,清晰地出卖了它的所在位置。 牛宏悄悄向前靠近,直到五米左右的距离。 举起手中的弩箭,扣动扳机。 “咻。” “嘎……” 感受到剧痛,黑嘴松鸡鸣叫一声,猛地向上一窜,身体跃出雪面,隨即眼前一黑,坠落在雪地上再不动弹。 又收穫一只松鸡,儘管猎物依旧是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粗略估计也有三公斤多重,足够他一个人吃两顿了。 有饭吃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牛宏的心中再次被收穫的喜悦填满。 咕嚕,咕嚕嚕! 想到鸡肉的鲜美,牛宏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肠鸣声。 冬日夜晚的寒冷加上不断的剧烈运动,牛宏此刻已经是飢肠轆轆,遍体生寒。 是时候吃些食物补充些能量了! 想到军火仓库里还有下午吃剩的狼肉、肉汤,牛宏当即决定找个安全舒適的位置吃晚饭。 找个什么地方好呢? 这里除了高大的红松树,就是灌木丛,想找个背风的山岩都没有。 环顾四周, 牛宏將目光聚焦在面前的这棵高大、粗壮的红松身上。 这棵由三个成年男人方能合抱过来的大树,在三米高的地方横生出一根树杈。 看上去,坐在上面应该很安全。 確定好目標,牛宏手脚並用,很快攀爬了上去。 真正身临其境,牛宏才发现这根树杈的粗大。 说是树杈,其尺寸也有他的两个腰合在一起般粗,牛宏坐在上面背靠著大树主干,丝毫不显的空间侷促,反而非常舒適安稳。 轻轻伸了个懒腰,心思一动,將一副碗筷从军火仓库中挪移了出来。 军火仓库具有时间静止的特点,高压锅里的狼肉和肉汤依然保持著刚刚做好时的温度。 考虑到外界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度严寒,又没有篝火提供温暖。 牛宏每次只敢从高压锅里取出少量的食物放进碗里,赶在食物没被冻结之前,快速送进口中。 虽然麻烦,但是隨著一口口温热的食物被吃进肚子,他的身体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冬日,山林里的夜晚,也变得不再那么冷得让人难以忍受。 听著松涛,吃著晚饭,牛宏的脑子里在思索著怎么才能在帽儿山里安全过夜。 像现在这样倚靠在树杈上吗? 虽然可以规避野兽,但是无处不在的寒冷,冻,也会把人冻死。 在树杈上过夜显然行不通。 找一个山洞呢? 在洞里生起一堆篝火,將军火仓库里帐篷取出一件,铺开,看上前倒也还行。 拥有现代科技装备,即便遇到野外的环境再恶劣,也可以给人提供最大的保护。 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我欺也! 感慨过后,牛宏打定了主意,同时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时间不长,高压锅里剩余的肉块和肉汤被吃喝的乾乾净净。 摸了摸意犹未尽的肚子,牛宏暗自下定决心,下次做饭一定要按三顿的分量来做。 这吃饭吃到半饱的感觉,真的是不咋滴,让人很不爽! 抬头看向天空,已经是月掛中天,时间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该去捕猎驼鹿了。 牛宏刚想从树杈上跳下,在他低头看向下方雪地的一剎那,只见有三个狗一般的身影在附近雪地上晃荡。 低著头在那里嗅来嗅去,寻找著食物。 野狼!幸亏没有跳下去。 牛宏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心里明白,这三只野狼是闻到自己丟弃的骨头的香味,才来到了这里。 万幸自己在跳下去之前,多看了一眼。 否则,贸然跳下大树,后果將不堪设想! 帽儿山的凶险真的是无处不在,让人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啊! 牛宏的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取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瞄准最远处的那只野狼,扣动了扳机。 “噗呲。” “嗷呜。” 野狼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同伴的惨叫,瞬间引起另外两只野狼的注意,就在它们四处张望,判断危险来自何方之际,牛宏再度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 “嗷呜……” “嗷……” “给我收。” 牛宏嘴里念叨一声。 心思一动,三只刚刚停止挣扎的野狼被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无心插柳,意外的收穫。 牛宏大喜过望,不由得再度发出感慨: 危险与机会同在,恐惧和喜悦共存。 巍巍的帽儿山,带给人的不单单是死亡,还有生的希望。 危机解除,该去捕猎驼鹿了。 鲜美多汁的驼鹿肉! 想一想就让人心痒难耐。 出发! 第109章 这一战,堪称完美! 三只野狼的突然出现,给牛宏提了个醒, 帽儿山的危险无处不在, 无时不在。 因此, 即便是从树杈上下来,他也保持著加倍小心,时刻注意和提防那些不可预知的危险。 牛宏下到地面,认准驼鹿所在位置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2.9公里的路程。 牛宏时而走、时而停, 沿途遇到的五只黑嘴松鸡,三只雪兔,一只狐狸,一一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转过一道山樑,在一个灌木丛边,牛宏看到两只狍子正在啃食树枝上残存的树叶。 心头一愣。 根据狍子的生活习性,它们活动的时间一般是在凌晨两点以后,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黑夜即將过去,黎明即將来临。 两只狍子看到牛宏这个带有现代头盔的怪物,非但没有逃跑,反而齐齐地向前走了两步,挺胸抬头,仔细打量起牛宏来。 “真是够傻的,不过,我喜欢。” 牛宏嘴里嘀咕了一句。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手中,不再犹豫,抬手就是两枪。 “噗呲、噗呲”。 两只狍子一声未吭,木桩般砸倒在雪地上。 在倒地的一瞬间又被收进了军火仓库,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有两只大型猎物进帐,牛宏的心里很是高兴。 联想到狍子是群居动物,活动范围一般不会远离雪窝巢穴,尤其是在大雪封山的冬天,更不会走得太远的习性。 牛宏当即判定,方圆五百米范围內必有其他的狍子在,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找到它们的雪窝。 事不宜迟,沿著两只狍子行走的脚印向前寻去。 前行不到五十米,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边,牛宏发现了四只正臥在雪地上休息的狍子。 对於突然前来造访的牛宏,它们同样感到好奇。 睁著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带有现代头盔的怪物,丝毫没有逃跑的觉悟。 “乖,真乖,我不会让你们遭受半点痛苦的。” 牛宏心里念叨了一句,同时举起了手枪。 “噗呲、噗呲……” 枪响过后,四只狍子无一活命。 心思一转,又有四只狍子被收进了军火仓库。 这一次,牛宏顾不上细细体会收穫的喜悦,当即做出决定。 不能再耽搁,必须儘快赶到驼鹿觅食的位置,否则让七头驼鹿走掉,那就得不偿失、损失大了去了。 掛念著鲜美多汁的驼鹿肉,牛宏连忙辨清方位,朝著驼鹿所在的位置快速滑去。 跨过一道深沟,又翻过一道山樑,驼鹿觅食的位置就在山樑之下的缓坡之上。 目標近在咫尺,胜利就在眼前。 想起鲜美多汁的食材,牛宏的心,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就连持枪的手也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激动,太激动了! 突然,热成像夜视仪的视野里出现了大量野狼的身影。 野狼的出现,好似一盆冷水把牛宏浇了个透心凉。 冷静下来之后,牛宏开始计数野狼的数量。 “一、二、三……十三、十四。十四只野狼,不对,应该还有,剩下的野狼究竟躲在哪里呢?”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急忙环顾四周,检查自己的其他方向有没有野狼存在。 在这荒山野岭,一旦被狼群包围,尤其是拥有十只以上成员的狼群包围起来,纵然有现代武器的加持,也將是一件凶多吉少的事情。 在確认只有前方的山樑下有野狼存在之后,牛宏才稍稍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浮现在牛宏的脑海。 这么多的野狼夜半三更来到这个地方想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驼鹿, 七头驼鹿。 对,它们一定是为了捕猎这七头驼鹿而来。 一念及此, 牛宏不禁浑身汗毛倒竖。 自己看上的猎物,怎么会也被狼群看中? 暗自后悔自己来得有些晚,如果早一点来到这里,將驼鹿收进军火仓库,还有野狼什么事儿。 唉,都是懒惰惹的祸啊!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开始盘算如何从狼口夺食。 此时, 热成像夜视仪的视野里,狼群已经完成了对驼鹿的包围,正蹲伏在隱蔽处,蠢蠢欲动。 七只驼鹿也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危险气息,相互间紧靠在一起,头部朝向四周,做出防御的姿態。 做出隨时跑路的打算。 打狼? 还是打驼鹿? 一瞬间, 牛宏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问號。 同样是在一瞬间,牛宏举起了手里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朝著包围圈中的驼鹿扣动了扳机。 装有消音器的步枪发出轻微的“噗呲”声。 在驼鹿还没有所反应之时,一颗颗子弹瞬间打进它们的脑袋,夺走了它们年轻的生命。 隨著一头接著一头的驼鹿倒在雪地上,狼群也觉察到前方猎物的虚弱,嗅著空气中飘荡而来的血腥气息。 一个个兴奋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嚎叫声。 不约而同地从隱蔽处跳將出来,向前方的驼鹿疯狂衝去。 美食就在前方, 自己岂甘落后? 这是每一只野狼的想法。 …… “来吧,来吧,快乐九八……” 牛宏等的就是这一刻,嘴里哼唱著动人的歌谣,手里的步枪再次发出了让人陶醉的噗呲声。 奇蹟出现了。 凡是刚刚跑到驼鹿尸体近前的野狼,无一例外全部遭到牛宏的枪杀。 黑暗中, 终於有狼意识到前方的情况不妙,看到同伴一旦靠近驼鹿便一动不动,它们哪里还敢再继续前进。 食物再美味,那也得有命享用不是? 纷纷停下脚步,嗅著空气中的气息,仔细探察前方的情况。 牛宏哪里会给它们翻盘的机会, 凡是站在原地不动的野狼, 全部成为了固定靶標, 在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內它们无一例外的血溅当场。 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经久不散。 这是一场完美的歼灭战,牛宏利用野狼的贪婪,將围点打援的战术战法发挥到了极致。 不但成功收穫了七头驼鹿,同时还额外收穫了十七只野狼。 这一战,堪称完美。 …… 巍巍的帽儿山总是给人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激动之余,牛宏找来三根树枝,折成同样的长短,插在雪地上,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山神,感谢您的赐福,我牛宏永远记得您的恩情,下次进山我给您烧真香,上供品。” 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牛宏站起身,心思一转,將地上的驼鹿和野狼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將开始。 第110章 夜半,断指! 今晚是牛宏重生归来收穫最大的一晚,不但有老虎,还有七只驼鹿、十七只野狼,六只狍子。 相比较这些大型的猎物,像黑嘴松鸡、雪兔、狐狸这些小型猎物几乎可以不值一提。 高兴之余,牛宏將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军火仓库,仔细盘点,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现在,他的军火仓库里储存的猎物有: 老虎:1只, 驼鹿:7只, 野狼:125只, 野猪:6只, 狍子:9只, 紫貂:1只, 松鸡:7只, 雪兔:5只, 狐狸:1只。 这么多的猎物,足够自己和小妹两个人安全无恙的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再也不用担心挨饿。 还要抓紧时间,找机会將猎物卖掉一些,换成钱存起来,留作小妹以后上学使用。 想起小妹牛鲜, 牛宏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正有一缕朝霞渲染开来,犹如他此刻心中冉冉升起的牵掛。 看著远方, 牛宏愣怔出神,他的精神有些疲倦,身体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阵山风吹来,松涛高低起伏,牛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隨之,人也变得稍微精神了些。 山林安静得可怕,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环顾四周, 热成像夜视仪的视野里看不到一个活著的野兽,这里好像变成了一块千年死地,看不到活著的生命。 嗅著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牛宏知道,起码在一两天的时间內,不会再有野兽到这个地方来了。 死去的野狼的气息足有嚇退那些心怀不轨的野兽。 牛宏仍嫌不够,决定在此基础上再添加点猛料。 快速收集一堆枯枝,燃起熊熊篝火,照亮周围的黑暗森林,同时也驱散了周边的寒意。 眼看著周围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 心思一转, 那只老虎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了出来,顺带著还有三个大號的用来盛放虎血的陶盆。 此时, 东北虎依旧保持著刚刚死去时的状態。 趁著尸体的余温尚在,牛宏拎起匕首刺穿老虎的咽喉,开始將老虎的鲜血放进陶盆。 时间不长,三只陶盆装满,牛宏又拿出来两个陶盆继续,才总算將老虎的鲜血放乾净。 隨后又剖开胸腹,將肠、胃、膀胱等內臟一一摘除。 肠胃部分虽然污秽。 但是, 將老虎的粪便取出来,放置在房子、院子的周边,还是可以嚇阻野狼等野兽的靠近的。 东北虎膀胱里的尿液具有同样的效果。 所以,连同膀胱一起,被牛宏小心翼翼地单独存放进一个密封的陶製容器里。 將所有的事情处理完。 心思一转,老虎连同地上的陶盆、陶器等物品全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同时, 一顶野外露营的帐篷,被挪移出来。 刨开一个雪窝,扎好帐篷,又往篝火上加了够多的树枝,牛宏方才钻进帐篷里呼呼大睡。 …… 牛宏不知道的是,和他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牛家屯的东升嫂。 自从昨天牛东升被车拉去医院治病,张巧英的一颗心就再也难以平静。 渴盼多年,牛东升终於迎来了宝贵的治疗机会。 她的心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担心牛东升的疾病经过医院的诊断、治疗,却发现难以治癒,再也看不到康復的希望。 这种绝望的痛苦,她难以接受! 同时又担心牛东升的疾病经过正规医院的治疗,得到了完全康復,她们一家和睦团圆,而牛宏兄弟却因此离开。 这样的结局,也是她无法接受的。 牛东升的病,无论是能否治癒或者是不能治癒,都让她的心犹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再也无法沉静。 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著窗外,脑子里想著未来,再也无法入眠。 “嫂,我哥,今天能回来吗?” “不知道呢。” 张巧英答应一声,方才察觉这是牛鲜说的梦话。 不禁苦笑一声,微微闭上了眼睛。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朦朦朧朧中,张巧英听到自家的房门有被撬动的声音。 心里驀然一惊,瞬间睁开了眼睛,披上衣服,拎著牛宏留给自己的短刀,悄悄下炕,来到了房门前。 藉助朦朧的月色,仔细一看,嚇得张巧英差点跌坐在地上。 只见从门外伸进来四根手指,正在摸索门栓,试图將房门打开。 张巧英心中暗想,若不是自己及时发现,今天晚上非得发生难以预料的大事不可。 心一横,银牙一咬,挥动短刀朝著那四根手指狠狠地剁了下去 “啊……” 门外有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后一阵扑通扑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快速离开了大院。 张巧英用手捂住胸口,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 昏暗中,地面上赫然散落著三根血淋淋的手指。 看到这一幕,张巧英嚇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夜幕中,一个稚嫩的声音轻轻响起, “嫂,你咋滴啦?” “鲜,嫂没事,你咋醒啦?快,快接著睡。” 张巧英说著急忙站起身,仔细检查了一番门栓,確认没有破绽,这才折返回到炕上。 “嫂,刚才是谁的声音,叫的好嚇人啊!” “没有啊,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有嫂在呢,別害怕。”张巧英说著轻轻握住牛鲜的小手,给她以安慰。 “嫂,我不害怕,嫂你也不用害怕,要是有坏人敢欺负我们,等我哥回来,让我哥削他。” “嗯呢,让你哥削他,天还没亮,快,闭上眼再睡会儿吧。” “嗯呢。” 牛鲜答应一声,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很快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巧英回想起散落在地上的手指,大脑一直在思考,天亮后,要不要將这件事情报告给生產大队,让民兵替自己寻找凶手? 有三根手指在,凶手一定能找得到。 但是, 这件事会不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会不会因此有人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那个图谋不轨的人究竟是谁? 万一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又该咋办? …… 张巧英睁著一双眼睛一直到天亮。 最终决定,等牛宏回来,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后续打算。 为了避免牛鲜和孩子们看到门口的断指,张巧英壮著胆子,將地上的断指小心捡起,用破布包好,放进一个陶罐,埋藏在院子里的积雪中。 …… 牛宏一觉醒来,钻出帐篷,发现东方的天边早已没有了朝霞,整个天空阴云密布。 好似正在酝酿著一场暴风雪。 第111章 一连串的问题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暴风雪又要来临,帽儿山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看著天空中的阴云,牛宏心里嘀咕著。 重新捡来树枝,將篝火烧得更加旺盛。 心思一转,两只雪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紧接著,快速挥动匕首,放血、掏內臟、扒兔皮一气呵成,熟练得简直如探囊取物般轻鬆隨意。 短短五分钟,两只粉嫩嫩的雪兔肉就被牛宏架在了篝火上面。 撒上食盐,调味去腥,旋转木棍让兔肉受热均匀。 松枝火焰舔舐著雪兔的肉身,大公无私地帮助它俩从青涩走向成熟,完成华丽的转身蜕变。 时间不长, 顏色金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两只兔肉呈现在牛宏的眼前。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也不失时机地向牛宏吹响进食的號角。 “嗯,看上去味道应该还不错!” 牛宏不再犹豫,撕下一只兔腿刚要往嘴里送。 突然,感觉有背后有一双死神般的眼睛在盯著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猛然回头,发出一声惊呼: “我日……你们啥时候来的?” 就见在牛宏的侧后方,有两只老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还有他手里的兔肉。 “尼玛,来做客,也不打声招呼,想嚇死你家二大爷吗?” 牛宏说著,將手中的兔肉分別向著两只老虎扔了过去。 “吃吧,快吃吧,吃完快滚。” 哪知,两只老虎正眼都没瞧兔子肉一眼,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向著牛宏缓缓逼近。 身体的语言仿佛在说:小子,我嚇也得嚇你个半死。 牛宏则心疼地看著掉在雪地上的那两只鲜美的兔肉。 大吼一声,“我日你八辈儿祖宗,那么鲜美的烤肉都不吃,浪费食物可耻,知道不?” 牛宏的大吼,让两只老虎的身体猛然停在了那里,疑惑地看向牛宏,觉得眼前这个人类的脑子指定有问题。 吃这样弱智的食物,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智商,变得和他一样傻。 趁著两只老虎略微懵圈之际,牛宏快速向著火堆靠拢。 藉助火焰的保护, 心思一转, 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到手上。 有枪在手, 牛宏不再迟疑, 举枪对准两只老虎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 “吼……” 其中一只东北虎看到牛宏拿枪指著自己,怒吼一声,向著牛宏闪电般扑来。 “吼尼玛,吼。” 老虎奔跑的速度是快,但是,牛宏的子弹更快。 “砰,” 跑在最前方的那只老虎的脑袋被子弹击中,溅起一团血雾,身体失去控制,像麻袋一般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另一只老虎刚刚觉察到同伴的异样,就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了一下,只感觉双眼发黑,脑袋发懵,非常渴望趴在地上一睡不醒。 牛宏很好的帮它实现了愿望,对准它的脑袋再次扣动扳机。 看著一动不动的两只老虎, 这一次, 牛宏没有著急將这它们收进军火仓库,而是拎著一把手枪,凑近两只老虎身边。 掀开老虎的尾巴, 看到两只老虎的身份证明,低低的骂了一声。 “我日,真没出息,我说你们两个瘪犊子怎么会来这里,原来是想媳妇啦。” 確认了两只老虎都是雄性。 再联想到昨天被自己击毙的那只母老虎,牛宏瞬间断定,这两只雄虎和那只死去的雌虎应该有著不正当的雌雄关係。 此时,天空中开始飘起雪,风越刮越大。 不能再耽搁了。 “收。” 牛宏嘀咕一声。心思一转,两只老虎被轻鬆收进了军火仓库。 可是,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连串的问题: 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吗?怎么一下子来了两只雄虎? 为什么老虎不怕人,还这么猖狂? 为什么…… …… 咕嚕嚕。 肚子发出的飢饿抗议,让牛宏无法再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快步跑到兔子肉掉落处,弯腰將其从雪地上捡起来。 擦拭乾净,重新放在篝火上加热。 时间不长,顏色金黄的兔子肉重新回到最巔峰的可食用状態。 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三尺。 雪落在篝火上瞬间被融化,牛宏顶著漫天飞雪,藉助篝火散发的温暖,在快速地大快朵颐。 十分钟后。 篝火熄灭,牛宏穿戴好装备,顺著自己来时的道路,滑动雪板飞快地向著金山县城奔去。 此时,雪下得正紧,风越来越大。 …… 时间,已是上午九点三十分。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大楼进门左手第三个房间,是副县长王明义的办公室。 武装部长杨振棠、副县长王明义正坐在房间里小声地交谈著。 “振棠老哥,你说这样的天气,牛宏他还能打到老虎吗?” “唉!” 杨振棠未曾回答,先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也不知道牛宏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有什么倚仗,竟然胆敢一个人夜里进帽儿山打猎。 真的是让我想不通啊!” “还是太年轻唄,初生的牛犊不怕虎。 我现在不盼望他能打死老虎,只希望他能活著从帽儿山里走出来,毕竟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嘛!” 王明义说话的时候,心里好似吃了蜜蜂屎一般充满甜蜜,喜形於色! 穆金锤是王明义亲大姐王明贞的大儿子。 虽然没有明確的证据显示穆金锤的死是牛宏所为。 但是牛宏的嫌疑最大。 他从心里希望牛宏永远也別走出帽儿山,最好是被老虎吃掉。 只有这样、他再见到大姐王明贞,才好有所交代。 杨振棠饶有深意地看了眼王明义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不再说话。 他从心里看不起王明义这种小人行径。 “咳咳,也说不定牛宏真的从帽儿山打到了老虎,又能活著回来了呢?” 杨振棠听著王明义心口不一的话语,依旧没有吱声,他待在这里,是受了县委书记胡金良的委託,等候消息。 否则,他才不愿待在这间办公室,面对王明义这副嘴脸。 “邦邦、邦邦。” “请进。” 房门打开,牛宏伸进来一颗脑袋。 “杨部长,王副县长,我回来啦。” “好,好,回来就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杨振棠说著,站起身,仔细打量牛宏,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牛宏,进山看到老虎了没有?” 王明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牛宏询问道。 “老虎已经被我拉回来啦,就在进门大厅里放著,你们可以出来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啦。” “什么?” 王明义惊讶得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牛宏,好似在探询他是否在撒谎。 第112章 你先等等 “老虎被你拉回来啦?” 杨振棠深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杨部长,老虎已经被我捕杀,放在门厅那里,任务已经完成,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牛宏掛念著家里的妹妹牛鲜,尤其是在这样的下雪天里,牵掛更甚。 “杨部长,牛宏我们先去门厅看看情况再说吧。” 王明义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声音冷淡,看向牛宏的神色间还隱隱露出些许的敌意。 此时, 门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都是听到老虎的消息,赶过来一探究竟的。 胆子大的, 蹲在老虎的身边,不时地摸摸老虎的屁股、捋捋老虎的尾巴。相互间交流著彼此的感受,谈论著老虎的伤人往事。 胆子小些的, 则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著已经成为尸体的老虎,眼神里隱隱流露出惊恐。 “王副县长,杨部长。” …… 看到王明义和杨振棠来到现场,在场眾人纷纷肃立打招呼。 王明义则是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杨振棠微笑著同眾人一一点头致意后,来到老虎的身边,仔细查看老虎的状况。 只见这只老虎的额头上,有黄黑相间的纹天然形成的一个大大的“王”字,近两米长的身体显得威武霸气。 锋利的牙齿,硕大的虎掌、强壮的四肢,无一不让人望而生畏。 杨振棠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抓了抓虎皮,感觉虎毛柔软细腻,充满韧性。 心里忍不住发出嘖嘖的讚嘆:难怪人人都喜欢虎皮,这要是铺在炕上,躺在上面也太舒服了吧。 当杨振棠的目光触及老虎腹部的刀口之时,惊讶地抬头看向牛宏。 “牛宏,这只老虎已经被你处理过了?” “嗯呢,把內臟掏出来扔了。” 杨振棠点点头,站起身没再吱声。 他还能说什么?眼前的这个年轻小伙子已经是个成熟、老练的猎人了。 进山打猎,让人放心。 牛宏看到杨振棠不再说话,丝毫没有回答自己是否能回家的问题的意思,心中焦急,连忙催促, “杨部长,你们交办的任务,我已经完成,可以回家了吧?另外,按照咱们事先的约定,这只老虎我要带走。” 说著,开始检查爬犁上捆绑老虎的绳索,为离开做准备。 “你先等等。” 一旁的王明义连忙开口阻止。 看到这一幕,在场围观的人们方才明白,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捕杀老虎的猎人。 不由得心头巨震, 心里说, 这不就是个稚气未脱、刚刚成年的孩子嘛,怎么会有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把老虎给宰了。 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牛宏听到王明义不让自己离开,心中感到很是惊讶,难道他不同意让自己把老虎带走?隨即转过身看向王明义,说道, “王副县长,把老虎带走,可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你们不能反悔!” “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我只是说让你等一等,没说其他的吧?” 王明义说话的语气里明显地带有不耐烦。 “……” 考虑到牛东升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这件事还需要依仗王明义的安排。 牛宏没有开口反驳,將对方的恶劣態度容忍下来,俯下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检查捆绑老虎的绳索。 现场围观的人群看到王副县长的情绪不佳,语气不善,纷纷转身离去。 偌大的门厅,在短短的一瞬间,只剩下杨振棠、王明义和牛宏三人,显得空空荡荡。 “牛宏,知道王副县长为什么让你等一下吗?”杨振棠来到牛宏的近前,將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神態显得非常的亲热。 牛宏没有理会杨振棠的问话,看了眼外面正在飘落的雪,焦急地说道。 “杨部长,我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妹妹,你看看这鬼天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是真的不放心她。” 牛宏心说,我才没有时间,也没兴趣听你在这里讲十万个为什么呢! “你的小妹不是由你嫂子看著的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明义抢白著说道。 “明义……” 杨振棠听到王明义的话音不对,连忙开口阻止了他。 “牛宏,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这次出现的老虎一共有两只,你才打死了一只,任务也只能算完成了一半,对吧?” “一半?” 牛宏惊讶地回应一声。 心说,山里可不止你们说的有两只老虎,起码有四只,或者更多。是你们不了解情况呢?还是有什么事情隱瞒著自己呢。 “对啊,你才算完成了一半嘛。” 杨振棠微笑著回答,语气温和,神態上也没有丝毫的倨傲,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儘管牛宏对杨振棠的印象不错,但是在老虎这件事情上,他还是感觉到杨振棠、王明义有什么事情在瞒著自己。 “杨部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啊?” “瞒著?哪有什么事情瞒你啊。 我们得知的消息就是,有两只老虎对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构成了威胁,需要在元旦佳节来临之前予以剷除。” “不对,情况绝对不是你们说的这样,如果你们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不会再傻傻地进山帮你们猎杀老虎了,里面太危险了。” 一山不容二虎,现在帽儿山的老虎是结伴出击,这让牛宏感到困惑。 如果杨振棠、王明义知道事情真相,却不告诉自己,无疑,自己再度进山打猎所面临的危险將大大增加。 此刻,县委书记胡金良和县长秦光荣陪著李思诚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李思诚的夫人张知和。 “牛大哥。” 张知和远远地看见牛宏,惊喜地打招呼。 “嗯呢,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牛大哥送来的松鸡,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 听著牛宏和李总工夫人的对话,王明义好似吃了过期两年的耗子药,心里那是相当的难受。 有李总工在,他对牛宏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更何况现场还有李总工的夫人张知和在。 他不愿在李思诚的面前留下个坏印象,传到上级领导的耳中。 此时,他对牛宏,心里再怎么有意见,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反而还要掛上灿烂的笑容。 县委书记胡金良绕著爬犁上的老虎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牛宏,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你能捕杀到这只害人的老虎,做得不错。 有个情况我觉得你应该有资格知道了,走,去我的办公室。” 说完,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秦光荣见状,连忙走到牛宏的身边,一拉牛宏的手臂,凑到牛宏的耳边小声说道。 “牛宏兄弟,老哥能求你点事儿不?” “……” 牛宏心头一惊, 心中暗说,这个老小子肯定是在打自己老虎的主意,因为自己除了老虎,没有什么是值得一个县长掛念的。 但是表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 转脸看向县长秦光荣,態度恭谨地说道, “秦县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就一普通老百姓,你跟我咋还用上求了呢?” “不不不,真的是求,兄弟,这个忙,只有你能帮老哥我。” 牛宏一听事关重大,环顾左右,连忙说道, “秦县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办公室边走边说。” 第113章 惊天內幕 “好,我们边走边说。” “嗯呢。” 看到秦光荣神神秘秘的样子,牛宏猜测他一定是在打自己老虎的主意。 走到一个僻静处,秦光荣一拉牛宏的手臂, “兄弟,留步。” “嗯呢,秦县长,有话您就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忙,我一定尽全力帮。” “好,兄弟爽快。” 秦光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环顾四周,感觉没人能听得见他们的谈话,这才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的这只老虎的虎鞭能让给老哥我不,我出钱买,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果然如此! 只是自己的这只老虎是只母老虎,它没有虎鞭! 但是,秦光荣作为一县之长跟自己聊起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又关係到他作为县长的面子。 必须要小心应对才是。 牛宏立刻將自己的態度调整得更加恭敬,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嘲讽、不敬。 看向秦光荣说道。 “秦县长,你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因为……” “哼!” 听到牛宏一口回绝了自己的请求,秦光荣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心说,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忤逆我秦光荣,你就等著倒欠生產队的工分吧。 牛宏看著秦光荣那副便秘状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微微一笑,解释说。 “秦县长您等我把话讲完,不瞒您说,这只老虎它是只母老虎。” “啊,这……” 秦光荣听完牛宏的解释,当场石化。 一咧嘴,心里说,这事儿闹的,一只母老虎那里会有虎鞭,这不是扯犊子吗? 太大意了! 开口之前忘记先问问老虎是公还是母了。 看向牛宏尷尬地笑了笑, “兄弟,哥哥误会了,你別往心里去。” “没关係,山里不是还有老虎吗,改天我再进山帮你打一只,问题不就解决了?” 牛宏善意的提醒说,秦光荣听到后,眼前一亮, “喔,也对哦,好兄弟,够仗义。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儘管跟我开口,帮助弱势社员群眾,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秦光荣说著,手拍胸口,信誓旦旦。 牛宏看向秦光荣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呢,以后免不了会麻烦秦县长您呢。” “走吧,別让胡书记等著急了。” …… 胡金良的办公室比王明义的大了足有三分之二。 六七个人待在里面,依然显得空旷。 待秦光荣、牛宏、王明义、杨振棠以及李总工夫妇坐定之后,胡金良这才开口说话。 “关於老虎的事情,我想跟大伙透露些消息,好让大家做到心中有数。” 胡金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环顾一圈,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著自己,没有人开小差,继续说道。 “三个月前,望江县雪峰屯有人掏了几只虎崽子,並將虎崽仔带回了屯子。结果被母老虎发现踪跡,招来一百多只同伴找上门,將雪峰屯那个村子围困了三天三夜。” “死了三十二名社员群眾,屯子里的牛羊马鸡狗等牲畜、家禽几乎全部被咬死。 现场非常惨烈。” “省里的领导知道此事后,极为震怒,对此事下发指示,一定要將望江县內的所有老虎斩尽杀绝。 结果,望江县的老虎是没了,我们金山县的老虎却多了起来。而且还在不断地伤人、害人。 所以,我们县也要儘快行动起来。 將金山县境內的老虎全部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所以呀! 对於捕猎老虎。 牛宏,你的任重而又道远啊!” 胡金良说到最后,將目光聚焦在牛宏的脸上。 张知和闻听,用手紧紧抓住自己男人的手,心中充满了恐惧。 李思诚在省城之时,风闻过这件事情,现在听到胡金良提及,倒也是见怪不怪,只是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希望牛宏能一口將这个任务回绝,保全自己的生命。 对於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当属王明义, 看到胡金良將如此艰巨而又充满极度危险的任务交给牛宏,他的心里有著说不出来的兴奋和高兴。 眼前仿佛看到了牛宏惨死在虎口的悽惨景象。 那感觉,真的是让人陶醉。 杨振棠看向胡金良,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胡书记透露的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百虎围屯,从古至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没想到竟然在望江县雪峰屯发生了,真是天灾、人祸啊! 可怜了雪峰屯的社员群眾。 只是,部分老虎跑来金山县为非作歹,这对於金山县的社员群眾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儿。 杨振棠又看向牛宏,希望他能在关乎整个金山县的长治久安这件事儿上,爽快地答应胡书记的工作安排。 牛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同样產生了极大的震撼,同时也理解了帽儿山里的老虎为什么会结伴出现。 一百只老虎还能聚集在一起,更何况是两只,甚至十多只老虎? 一想到十多只老虎聚在一起的样子,牛宏的身上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昨晚遇到的老虎幸亏是两只,如果是十多只,自己焉有命在? 想起胡金良,王明义等人隱瞒事实真相,让自己以身涉险,牛宏的心中升起了一团火焰。 但是,面对金山县最大的领导,他的脸上依然保持平和,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思索片刻,回应说, “胡书记,您千万別这么说。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捕杀到一只老虎,那是因为我的运气好。 如果再进山捕猎,我就不敢保证还能毫髮无伤的走出帽儿山嘍,所以啊,这么一件重大的事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是真的胜任不了。” 李思诚看到牛宏铁了心地要推掉这项工作安排,心里替他长长鬆了口气。 胡金良的一双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著牛宏,听完他的解释,沉默片刻,说道。 “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但是,捕猎这件事情还真的非你不可!你是推辞不掉的。” 牛宏心说,这是什么狗屁话,有困难、有要求只管提,给解决吗? 不解决,提了不还是白提? 这种糊弄傻小子的漂亮话谁不会说。 还推辞不掉? 这么危险的工作,送命的事情,咋还非自己不可?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太他妈的危险了。 …… 胡金良看著牛宏那张充满怀疑人生的表情的脸,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只要是在我们县人委职责、能力范围之內,你的困难和要求,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我要提醒你,谁打到的老虎仍旧归谁所有,我们县领导绝不干涉。” 听到老虎归个人所有,牛宏有一丝心动。 他自己有座军火库,对於捕猎老虎未尝不可一试。 但是一想到,猎物本来就该归猎人所有,拿猎人自己打到的猎物作为对猎人本人的奖励。 只能说呵呵了。 这算盘打的多好啊。 如果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向胡金良提些过分的要求, 譬如,给自己在县城找份工作,让自己吃上商品粮;或者將自己的小妹牛鲜转到城里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什么的。 也许他还真的会答应。 可是, 一想到那个马上就要发生,轰动全国,持续整整十年的重大事件。 牛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胡金良看到牛宏的反应和態度,心里非常满意。觉得牛宏是无条件地接受了他的要求。 这,对於他一个县委书记来讲,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正当胡金良自我感觉良好之时,就听牛宏说道。 “胡书记,我还真有件困难事需要领导帮忙解决。” “哦,你说。” 胡金良诧异地看向牛宏,静静地等待著他向自己提出要求。 第114章 成交,我马上给你拿钱 “胡书记您也看到了,外面下著大雪,我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妹妹,我想回去看看她。” 胡金良转头看向窗外,屋外的大雪飘飘洒洒,接天连地,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看起来犹如童话般美好。 而他的心,此刻,却丝毫也美好不起来,他很清楚,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於人类来讲,是很不友好的,反倒是那些野兽,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趁势作乱。 留守林场的职工、靠近森林边缘的村屯,不知道有多少社员、群眾会遭到袭扰,又有多少人会为此丧命。 治理野兽带来的祸患迫在眉睫,他肩上的压力很大。 牛宏看到胡金良默不作声,轻轻咳嗽了一声。 “胡书记您要是没有別的事儿,门厅里的老虎,我先去处置一下。”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张知和站起身,作势就要向外走。 胡金良连忙开口说道, “牛宏,要不要我给红星公社打个电话,让曲俊波书记派人到你家里看看你妹妹?” 胡金良明白,牛宏以处置老虎为藉口,很有可能就將溜之大吉,而他的確不愿意放牛宏离开。 这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不用麻烦曲书记,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家处理一下,別人是替代不了的。” 不知为何,牛宏心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感觉很不好。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走,还是等雪下得小一些再回家吧。” “嗯呢,我去处理一下那只老虎。” 听到胡金良终於鬆口同意自己回去,牛宏敷衍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牛大哥,等一下我。” 张知和同李思诚点头示意,匆忙追出了办公室。 “胡书记,不能让牛宏离开啊!万一他离开了不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明义看到房门轻轻关闭,赶忙来到胡金良的办公桌前,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不会的,他不是还有个家属在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吗?我相信牛宏会顾全大局的。” 胡金良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道,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 “张知和,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件东西送给你。” 牛宏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向自己跑来的张知和。 “呀,牛大哥又给我带东西啦!”张知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虽然从面相上看,牛宏也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可是他那副老成持重,办事沉稳的模样,依然让张知和愿意称呼他为牛大哥。 “嗯呢,走吧,在爬犁上放著呢。” 见张知和看到自己时的那副亲近的模样,牛宏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不枉费自己救她一场。 当然,也不介意再多帮她一把。 拐过一个墙角,牛宏驀然看到门厅里站在一个老熟人,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打招呼。 “汪叔,你怎么在这里?” “是牛宏啊,我听说有人拉过来一只老虎,过来看看,不会是你抓到的吧?” “是啊,就是我抓到的。” “厉害!” 汪耀祖衝著牛宏竖起了大拇指。 牛宏则是一脸歉意的回应, “汪叔,您上次说的獐子我还没来的及给您抓,下次进山吧。” 说著,解开捆绑老虎的绳索,一只手向著老虎的身下掏去。 心思一转,一只黑嘴松鸡出现在手里。 牛宏站起身,拎著松鸡的脖子来到张知和的面前。 “喏,张知和,这是我在山里顺道打到的,送给你。” 在这个缺少食物的时代,一只松鸡的珍贵程度是远远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牛宏就这样隨意地送了出去。 看得一旁的汪耀祖一阵眼热。 “牛大哥,您已经送给我一只松鸡了,这一只我不能再要了。” 张知和的心里虽然很想接过牛宏递来的松鸡,但是她所受的教育告诉她,不可以。 “呵呵,你牛大哥不缺这些,让你拿著就拿著吧。” 牛宏说著,一拉张知和背在身后的手臂,將松鸡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 “牛大哥,这……”张知和感动得脸色緋红,一时语塞。 “既然你喊我大哥,大哥给的东西你就拿著吧。” 牛宏说完,俯下身子准备將鬆开的绳索重新繫紧,汪耀祖凑到近前,轻声说道。 “牛宏,既然獐子没打到,可以將这只老虎卖给我应应急吗?” 牛宏闻听,略微沉思了一瞬,说道, “汪叔,这是只母老虎,你確定合適吗?” “合適,你打算多钱出手?” 汪耀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这只老虎,用虎肉替代獐子肉给秦光荣补益身体。 牛宏一听,暗暗盘算, 这只老虎从头到尾已经接近两米,虎皮差不多能值500块钱,250多斤的重量除去皮和骨头,怎么也能出150多斤虎肉,按三块钱一斤来计算,虎肉应该可以卖450块钱。 虎骨有药用价值,自然要卖的更贵些,一只老虎的全身骨头怎么著,也能值个1000来块钱吧。 还有虎心,虎肺、虎肝等, 整体加在一起卖2200块钱总是可以的。 想清楚了成本,牛宏看向汪耀祖说道。 “汪叔,你和丹丹都是我的老主顾,就给我2200块钱吧。” 汪耀祖一听,眉头微微皱了皱,砸吧了砸吧嘴。 “还能给叔便宜点不?” “汪叔,你来看。” 牛宏说著,用手打开老虎的腹腔,露出里面的虎心和虎肝等內臟。 “汪叔,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而且,我的老虎处理得很乾净,虎肉也很新鲜,你再看这皮毛…… …… 汪叔,这张虎皮也就是你要买,凭你和丹丹都是我的老客户这层关係,我才会卖给您。 別人买,无论他给我多少钱,这张虎皮我都不会卖给他的。 我自己留著用不香吗?” 对於虎皮,牛宏打心眼里不想卖掉,他有军火仓库,里面的时间静止,虎皮无论放多少年,依然保持原来的品质不变。 放到21世纪再卖,那可是妥妥的一大笔钱啊! 现在卖,那简直就是血亏。 汪耀祖看著爬犁上的老虎,听了牛宏的一番说辞,很是心动。 最后一咬牙,说道, “牛宏,能再给叔便宜200块钱不?” “啊……汪叔,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吧,都砍到脚脖子上了。 刚才,我也说了,如果不是看在老熟人的份儿上,这张虎皮,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卖的。” “再给叔便宜点,你吃肉,多少让叔喝点汤。如果我买的价格太贵,回到家丹丹该埋怨我了。” “……” 牛宏闻听是相当的无语,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汪叔,我再给您便宜50块钱吧,再多,就……” “成交!你稍等,我马上回去给你拿钱。” 汪耀祖说完,一转身跑进了风雪之中。 第115章 牛宏归来 “牛大哥,这就成交啦?”张知和睁著一双惊讶的大眼睛看著牛宏。 刚才牛宏和汪耀祖的聊天,她听得是一清二楚。 2150块钱啊! 李思诚的工资放眼全国,已经算高的,每个月有135块钱,可是,和牛宏的这笔交易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人家卖一只猎物就顶自家男人一年半的工资。 这…… 张知和羡慕不已。 “嗯呢,我要回家,下雪天拖著一只老虎赶路也不方便,便宜卖了就卖了吧。” 牛宏面色沉静地回答。 2150快钱,还便宜啊?张知和著实被震惊到了。 缓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想起自己来找牛宏所要说的事情。 “牛大哥,我听人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小妹?” “嗯呢,她八岁了,很可爱。”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牛大哥,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条围巾你替我送给小妹挡挡风寒吧。” 张知和说著,从脖子上取下那条李思诚送给自己的红色围巾递向牛宏。 “张知和,鲜的年龄还太小,用不了这么大一条围巾,你还是自己留著用吧。” 牛宏打眼一看就知道张知和的这条红色围巾价值不菲,他哪里肯收。 “牛大哥,这又不是给您的,这是我当姐的送给小妹的一点心意,快接住。” “……” “你要是不接,那么这只松鸡我……” 张知和说著作势就要將松鸡还给牛宏。 “好吧,你送给鲜的礼物,我先替她收下,也替她谢谢你。” 无奈之下,牛宏伸手接过红色围巾,正要將其揣入怀中,恰巧被赶来的汪耀祖看了个清楚。 微微惊愕过后,汪耀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过来。 “牛宏,这是2150块钱,你清点一下数目。” …… 顶著风雪,牛宏滑动滑雪板,快速向牛家屯奔去。 踏著道路上厚厚的积雪,他的心中很是困惑。 也不知道最近的天气是怎么回事,隔三岔五的下一场大雪。 阻隔道路,影响生活。 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无疑会造成一场不次於三年乾旱的自然灾害。 唉!这个多灾多难的年月,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遭殃。 天气的事情就交给老天去处理吧,他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抓紧时间赶回牛家屯,见到自己的小妹牛鲜。 弄清楚自己心里忐忑不安的原因。 寒风呼啸,雪纷飞。 一出金山县城,牛宏就將军火仓库里的特战装备穿戴起来,滑雪板也换成了有现代科技加持的复合材料的滑雪板。 视野更加清晰,速度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从金山县城到牛家屯,牛宏多次往返,也算是轻车熟路,30分钟后,来到了牛家屯村口。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牛家屯村口空无一人。 完成换装之后,牛宏快速来到东升嫂的家门口。 用手轻轻一推房门,房门纹丝不动。 牛宏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 “坏啦,出大事儿了。” 连忙开口喊道,“东升嫂,在家吗?” 声音未落,房门后面响起了桌椅拖动的声音,隨著门栓的拉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东升嫂,家里出啥事儿啦?” 牛宏看到张巧英紧张兮兮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宏弟,你可回来了,你东升哥咋样了?” “已经被送去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你尽可放心,家里这是什么情况?” “宏弟,你跟我来。” 张巧英將额头散乱的头髮抹向耳后,带著牛宏向著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是堆放积雪的角落,旁边还放有一把木杴。 时间不长,一个密封的陶罐被张巧英刨了出来。 牛宏站在一旁看著,默不作声。 “宏弟,你看。” 隨著张巧英將布包打开,牛宏看到了三根已经变成黑色的手指,瞬间睁大了眼睛。 “嫂,这是谁的手指?” “他是这么回事……” 站在风雪中,张巧英將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牛宏敘述了一遍,讲到关键处,张巧英的肩头忍不住的战慄。 “王八蛋!” 牛宏狠狠地一挥拳头。 “我去找牛天才,让他领著我挨家挨户去搜,只要发现断了手指的,必定就是凶手,我要他付出代价。” “宏弟,这……还是算了吧!” 关键时刻,张巧英退缩了。 “算了?难道你想每天叉著门栓过日子,有我在,你不用怕。” “宏弟,我担心別人背后嚼我舌根子,软刀子能杀死人的呀!” 张巧英鼓足勇气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牛宏闻听,一颗激动沸腾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嫂,我们进屋说,无论如何、不管採用什么办法,我也要將此人揪出来。 不让他付出代价,我就不姓牛。” “宏弟,万一那人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撕破了脸,以后大家还咋见面啊!” 隨著牛宏的归来,张巧英此时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哼!” 牛宏冷哼一声,轻声说道。 “在牛家屯,没有我惹不起的人,在金山县也没有我惹不起的人。嫂,既然你担心以后不好见面,那就不用见面了。” 此时,牛宏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这种畜生不配活在人类的世界。 “吆,宏弟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嫂子咋还不知道呢?” 张巧英半开玩笑地说道。 牛宏看到张巧英的情绪已经恢復了正常,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嫂,这个事情,都有谁知情?” “没人了,我谁都没有告诉。” 张巧英看向牛宏,说, “我就想著等你回来,听听你的意见。” “你做得很对,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到牛宏肯定了自己的做法,张巧英的脸上掛满了笑容。 “宏弟,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吃。” “嫂,不急,我回来的路上打了只驼鹿,刚才放在了门口,我把它拉进来,今儿,我们做鹿肉吃。” 牛宏说著,快步向篱笆门走去。 同时,心思一转,一只驼鹿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到了门外。 风雪瀰漫,牛宏真正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打开院门,单手奋力將驼鹿拉进院子,一回头,差点和张巧英撞了个满怀。 诧异的问道,“嫂,你咋跟来了。” “嗯呢,宏弟,这么大的一只驼鹿够我们吃两个月了吧?” 张巧英的眼睛紧盯著地上的那头驼鹿,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天,牛宏能带回来四五百斤的驼鹿肉,张巧英的身上散发出由內到外的喜悦,完全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忙不叠地帮助牛宏將驼鹿拉进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 牛东升家的房顶上升起了裊裊炊烟,鹿肉的香味也隨之慢慢地四溢开来。 第116章 当务之急的事情 “乾爹,今天娘把我和妹妹锁家里了,屋子里黑,我好怕。” 栓宝依偎在牛宏的身边,用稚嫩的嗓音述说著自己的委屈。 不等牛宏回应,灶台边的张巧英接过话茬解释说。 “今天早晨送鲜去学校,外面冷,就没带他和二丫,担心开著门不安全,就把门给锁上了。” 牛宏一听,没有马上回应,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 原来牛东升在家,人虽然瘫痪在床,但是他可以用声音抚慰孩子,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让孩子们不至於因为东升嫂的短暂外出而感到害怕。 现在,牛东升去了县城治病,张巧英再接送牛鲜上学、放学也只能將栓宝、二丫俩孩子锁在家里。 从这一点上来看,小妹牛鲜已经成了这个家庭的累赘,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牛宏沉思片刻,满怀歉意地说道, “嫂,如果我不在家,就让鲜吃住在学校吧!栓宝、二丫的年龄太小了,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张巧英听后,转过头看向牛宏,柔声说道。 “宏弟,既然知道嫂子忙不过来,你就留在家里不走了唄,就像你东升哥在家时一样,我们三个人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样直接的表白,牛宏岂能听不明白,连忙转过头,避开张巧英那双粘人的眼睛,看向窗外。 此时,寒风呼啸扑打著窗欞,发出哗哗的响声。 炒得让人心烦。 看著屋外恶劣的天气,再想起自己和妹妹现在无家可归的窘境,牛宏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著,闷得他浑身难受。 现在, 他非常渴望天气儘快好转,春天儘快来到,温暖的天气足以让自己建造属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一间房子也是好的。 起码给自己和妹妹牛鲜一个容身之所。 而现在,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感到窒息。 牛宏站起身,长长吸了一口空气,好让自己的感觉舒服些,微笑著看向张巧英。 “嫂,我出去一下。” “宏弟,饭马上就好,吃了饭再出去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啦,我现在还不饿,晚会儿回来再吃吧。” 牛宏说完,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当务之急是找到三根断指的主人,將危害东升嫂、危害这个家庭的隱患处理掉。 雪下的更大,比起前两次的规模却是小了很多,即便是这样,原来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又重新被大雪覆盖。 牛宏循著记忆,信步向著生產队的牲口棚走去。 那里有他儿时的玩伴,陈安平,一名生產队的饲养员。 生產队的饲养员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工作岗位,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胜任,需要拥有一些专业的技能才行。 譬如,牲口的饲料分配和管理,给牲口接生,预防疾病等诸如此类。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就是农忙时,负责牲口的调配和轮换,保证让每一头牲口都参与农忙,出工出力,关键时刻还不能掉链子。 做一个合格的饲养员,不但要费心劳神,而且责任重大。 陈安平、陈安国兄弟俩的祖上因为擅长驯养牲口,被牛家屯的一户人家招为了上门女婿。 兄弟俩受祖父辈儿们的影响,在解放后,当仁不让的成为牛家屯生產大队的饲养员。 牛宏来到牲口棚时,陈安平、陈安国兄弟俩正在忙著给牲口铡草料,浑身掛满了草屑。 看到站在门口的牛宏,哥哥陈安平连忙直起身,率先开口打招呼。 “牛宏,你咋来了。” “閒著没事,出来溜达溜达,需要帮忙不?” “不用,这些草料是铡出来留著明天用的,你先坐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好。” 陈安平说著,用手一指墙角用秸秆做的草窝,示意牛宏自己坐下歇息。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来到草窝前,一屁股坐下,顺势躺了下去。 兴安岭的草窝一般都是用厚厚的秸秆做成,上面再铺些软草,既柔软温暖,又乾燥透气,躺在里面或者坐在上面让人感觉到非常舒服。 躺在草窝里,一阵疲倦袭来,牛宏陷入到昏昏欲睡的状態,不一会儿就进入到梦想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声音传来,將牛宏从睡梦中叫醒。 “牛宏,你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们哥俩帮忙?” 牛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一看,见是陈安平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呵呵一笑,回应说, “我一个大閒人能有什么忙让你们帮?我只是下雪天没处去,过来看看你们是怎么驯养牲口的。” 陈安平看了牛宏一瞬,赫然一笑。 “嗐,驯养牲口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见过,知不知道,咱们屯出了一件稀罕事儿。” 陈安平神秘兮兮地说道。 “稀罕事儿?说出来听听吧。” “听说,前几天,县里来了几个大干部,我们的生產队长和妇联主任还陪著,去了屯子里的一户人家,听说去了不下十趟。” “后来呢?” 牛宏心中感到好笑,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还不下十趟,自己咋就不知道有这么多趟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陈安平遗憾地说道。 “嗐,你们知道吗?牛春前天晚上在街上逛盪,差点被狼给咬死。” 一旁的陈安国插话说道。 牛宏听后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咱们屯子里晚上进狼来了?” “嗯呢,听说人没事,就是丟了几根手指头,估计以后吃饭没法拿筷子了。” 陈安国心有余悸地说道。 “牛春掉的是右手的手指头?” “嗯呢,牛春自己说,被咬掉了三根,右手就剩下大拇指和小拇指了,当时幸亏掉了三根手指,不然,他的命就没了。” “说实在话,我感觉这件事儿没这么简单。”陈安平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说道。 “其实我也不信,怎么会那么巧就咬掉了手指头?如果我是那匹野狼,肯定会把他的整个手掌咬下来。” 陈安国疑惑而又肯定地说道。 “呵呵,安国说得对,如果我是那匹野狼,我咬著他的手臂先把他拽倒,再对著他的脖子吭哧来上一大口。 吃的喝的这不全都有啦,干嘛只咬三根手指呢?你们说这匹野狼它傻不傻?” 陈安平闻听,哈哈一笑,说道, “哈哈,牛宏,得亏你不是那匹野狼,要不然,牛春还真的是小命不保。” “嗐,也保不齐,牛春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牛宏一砸吧嘴,开玩笑著说道。 第117章 等著你哦! “不对,我感觉牛春这小子没说实话,说不定他干了什么坏事,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切去了三根手指。” 陈安平面色凝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哥,你別瞎猜,牛春那几个舅舅可不是吃素的,谁敢切他的手指?一定是被野狼咬掉的。” “安国说得对,放眼四邻八乡,真没人敢切牛春的手指头。” 牛宏也不失时机地隨声附和。 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牛春到底是狂妄还是愚蠢,刚犯了事儿,就出来放话遮掩。 竟然还向野狼的方向扯,真的是蠢不可及! 陈安平思索了片刻,微微摇摇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討下去。 一转头,看向牛宏,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说道, “牛宏,我咋听说,你去给牛东升拉帮套了?” “我日,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在背后嚼我舌根子,是谁?告诉我,看我不削死他。”牛宏说著,腾地一下从草窝里站起身。 刚刚因为查出牛春就是骚扰东升嫂的那个贼人所带来的喜悦,因为陈安平一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安平看到牛宏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呵呵一笑,连声说道。 “別急眼啊,我只是隨口一问,你激动个啥?” 说著,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將他拉坐在草窝里, “无风不起浪,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人给误会了。” “嗐,嘴长在別人身上,谁愿意咋说,就咋说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牛宏双手扶著草窝,换成了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宏哥,日子过得再难,你也別给人拉帮套,从古到今,凡是给人拉帮套的,就没人能落得好下场。” 陈安国今年也就十六七岁,说话、办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牛宏,想找媳妇不?我媳妇娘家还有个妹妹,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个面?” “你媳妇……的亲妹妹?水灵?” 牛宏边说,边脑补著陈安平媳妇的模样,四方大脸,宽肩膀,粗大的骨架,从身后看,绝对是爷们儿中的爷们儿。 她的妹妹,还能比她差多少? 水灵? 估计也只有水灵这个词还能拿得出手。 “嗯呢。” 陈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以先见个面聊聊嘛,合適了咱再接著往下处。” 牛宏闻听,心里明白了,什么狗屁拉帮套,都是他妈的藉口。 嚼舌头根子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从东升嫂家搬出来, 好给自己说媳妇。 这些人啊,真是处心积虑,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搞清楚了状况,牛宏刚才鬱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连忙回应说, “安平啊,我房无一间,有点自留地还一直空閒著,有谁家的姑娘愿意跳到我这个火坑里来啊,你就別拿我寻开心了。” 牛宏说著,目光看向门外。 大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色昏暗,距离牛鲜放学已经没剩多少时间。 “不嘮了,我得去接我妹妹放学了。” 牛宏说完,站起身就向外走。 “牛宏,我说的事儿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给我回个信儿哈,等著你哦!”陈安平在身后高声叮嘱道。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挥一挥手,头也没回地向著牛家屯小学快步走去。 此时, 在牛家屯小学门口,姚姬正牵著牛鲜的小手等待家长,看到牛宏踏著积雪蹣跚而来,顿时脸上露出了惊喜。 “鲜,你哥来接你了。” “嗯呢,姚老师,我一定要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我哥,让他找出来那个坏蛋,削他。” “对,削他。” 姚姬说完,和牛鲜相视一笑,两人之间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话间,牛宏徒步来到近前,一脸歉意地说道, “姚老师、鲜,没让你们久等吧?” “没关係的,牛大哥,今天我听鲜说,昨晚东升嫂的家里遭贼啦?” “嗯呢。” 牛宏没有隱瞒,大大方方地坦率承认。 “嘖嘖,多危险,牛大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牛宏看到姚姬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微微点点头,说道, “您请讲。” “牛大哥,如果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否可以让鲜住在学校里?省得东升嫂再来回接送。” 牛宏闻听,惊讶地看著姚姬,半晌没有吱声。 姚姬见状以为牛宏不同意自己的提议,连忙解释, “牛大哥,您也知道,一次贼人没进屋是侥倖,二次没进屋是运气,三次呢、四次呢…… 人不能靠运气活著吧。 学校这里,院墙高,房门也结实,让鲜住在这里,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牛宏心说,我哪里有不放心,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全给说出来了。 让我咋说嘛? “哥,要不我今天就住在学校吧。” 牛鲜一脸的小兴奋,话音未落,就见张巧英踏著积雪匆匆而来。 “牛大哥,东升嫂来了。” 牛宏背对著来时的路,经姚姬的提醒,转回头才看到匆忙而来的张巧英,连忙打招呼, “东升嫂,你咋过来啦,是不是又把栓宝和二丫锁屋子里了?” “姚老师。” 张巧英首先跟姚姬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我看天色早过了放学的时间,一直不见鲜回家,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张巧英訕訕地回应说。 “哦,那快回家吧,別让栓宝和二丫俩孩子等著急了。” 牛宏牵过牛鲜的小手,同姚姬挥手告別。 “牛大哥……” 姚姬看到牛宏要走,当著张巧英的面,欲言又止。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说道。 “姚老师,你的提议我再考虑考虑,回头联繫。” “好的牛大哥,我等你消息哈。” 姚姬说完,一直目送著牛宏、牛鲜、张巧英三人消失在茫茫暮靄之中。 一路上, 张巧英掛念著家里的两个孩子,脚步匆匆。 牛宏则在思考著姚姬的提议,要不要答应她。 牛鲜敏感地察觉到现场气氛的沉闷,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三人就这样默默地走著。 刚走到大门前,牛宏就听到栓宝和二丫俩人撕心裂肺的哭號声,心头一震,偷偷看向张巧英。 只见她眉头微蹙, 显然,孩子的哭声触动了她作为母亲的心中的那一丝柔软。 第118章 醒醒,快醒醒啊! “我们快走,栓宝、二丫在家哭呢!” 牛鲜说完,撒开脚丫向著院子里跑去,边跑边喊。 “栓宝、二丫我回来啦,快別哭!” 听到牛鲜熟悉的声音,房间里的栓宝和二丫止住了哭声,隔著门缝向外张望。 “嫂,快开锁。” 相处这么多天,牛鲜和栓宝、二丫已经成了很好的玩伴,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在哭,牛鲜小小的心里很是著急。 “嗯呢。” 张巧英答应著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看到哭成一脸泪的栓宝和二丫,不由得一阵心疼。 蹲下身,小心地给两个孩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心中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瘫痪在床的男人。 此前,牛东升在家的时候,倒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可是才分开短短几天的工夫,家里怎么就乱了套呢! 唉! 张巧英心中暗暗嘆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感到很惭愧,踌躇片刻,轻声说道。 “嫂,你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以后就让鲜吃住在学校吧,姚老师已经同意了。” “啊……宏弟,你……” 同样的话,牛宏已经说过一次,那次是以商量的口吻,结果还不確定。 而这次竟然说姚老师已经同意,这不是明摆著,铁了心地想要离开这里吗? 张巧英的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可拘於身份、当著孩子们的面她一时间也无法开口。 看著牛宏,怔怔地出神,忘记了今夕何夕。 “哥,要不我们带著嫂、栓宝还有二丫一起住在学校里吧,姚老师说,学校后院还有很多空房子呢。” 牛鲜看著张巧英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大人似的提出了合理化建议。 牛宏闻听,眼前猛然一亮,看向张巧英说道。 “嫂,要不我们一起搬到学校里去住吧,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这样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东升哥的病好了以后,大家再搬回来,你看行吗?” “嫂,你就答应嘛,我们和姚老师住在一起,就不用担心晚上再遇到坏人了。” 牛鲜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张巧英,一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她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迟疑了一瞬,开口说, “宏弟,我们一起过去住,姚老师、杜老师她俩能同意吗?” “能,而且中午你还能帮助她们照顾一下学生,她们正求之不得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牛宏心说,只要自己在猎物供应上不掉链子,她们还真的是求之不得呢!这个年月谁能拒绝一张免费的饭票? “嫂,姚老师已经跟我说了,欢迎你和栓宝、二丫去学校里住,她们也很担心你再遇上坏人呢!” 牛鲜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像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嫂,你看……” “宏弟,我们明天上午收拾一下,下午就搬过去吧。” 张巧英实在没有想到杜淮茹和姚姬老师如此热心,能在自己困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 心里感动之余,也明白了对方是看在牛宏的面子上,才会对自己有如此的热情。 …… 吃过晚饭,牛宏陪著牛鲜、栓宝、二丫玩闹了一阵,站起身。 “嫂,我出去溜达溜达。” 张巧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惊讶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打狼,我听陈安平说,我们屯子里晚上有狼进屯,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个一两只。” “哥,你別出去,我害怕狼。” 牛鲜上前一把搂住了牛宏的腰,不让他离开。 昏暗的灯光下,张巧英盯著牛宏的脸看了半晌,站起身,走到牛鲜的近前,说道。 “鲜,你先去一旁玩,我有几句话跟你哥说。” “嗯呢。” 牛鲜很乖巧地放开牛宏,走到一旁,陪著栓宝和二丫一起玩耍起来。 “宏弟,你是不是找到了昨晚来咱家的人?” “没,哪有这么快?” 牛宏微笑著回应,態度很诚恳。 “你別骗嫂?” “嗯呢。” 张巧英看著牛宏那张微笑著的青春面庞,丝毫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有什么破绽,微微嘆了口气。 “宏弟,即便找到了那个人,你也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看著牛宏手里拎著的老套筒,张巧英是一脸的担忧。 “嗯呢。嫂,你在家插好门閂,我可能回来的会晚一些。” “好吧,你在外面多注意安全,一旦遇到狼,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张巧英饶有深意地看了眼牛宏,心里隱隱有著某种猜测,可是在牛宏那里却无法得到验证, 只好相信他真的去打狼。 大雪停歇的夜晚,星光漫天,今夜又是一个上弦月。 牛宏独自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將带有自己脚印的积雪挪移进军火仓库,又在一瞬间被重新挪移回原来的位置,只是积雪上面的脚印已经悄然消失。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凡是牛宏走过的路面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跡。 他,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 来到一个背风的隱蔽角落,心思一转,雪地特种作战服、作战靴被穿戴起来。 同时, 一张白色雪地特种兵专用面罩悄然覆盖在脸上。 最后再戴上了具有热成像夜视功能的眼镜,牛宏整个人化身成为一个来自异界的人形战士。 此刻,牛宏的全身通体雪白,与外面的冰雪世界浑然一体,不走到近处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竟然还站有一个人。 做好了偽装,牛宏悄无声息地快速向牛春的家门口奔去。 …… 透过窗欞,屋子里躺在炕上的三个身影清晰地映入牛宏的眼帘。 “哼,都在家就好。” 牛宏心里嘀咕一句,开始將院子里堆放著的用来过冬的木材、茅草,通过军火仓库悉数挪移到墙根处。 隨著一根燃烧著的火柴坠入茅草堆中,一缕火焰仿佛一条灵蛇四处游走,引燃木材,引燃所有能够燃烧的物质。 火光照亮夜空,一个白色的影子,悄无声息而又毫无痕跡地离开了大院,向著远处飘去。 屋子里,熟睡中的胡丽晶被一股刺鼻的烟气呛醒,睁眼一看,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窗外火光冲天,显然是自家的房子著火了。 “春、春他爹,醒醒,快醒醒啊。” 第119章 极其重要的问题! 听到喊声,牛连升和牛春从睡梦中惊醒,看著窗外熊熊燃烧的大火,两人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 “快走。” 牛连升到底年龄大些,很快从惊恐中恢復了理智,开口催促胡丽晶和牛春赶快行动起来。 他自己则裹著被子快步向著房门跑去。 身后的牛春见状,快似一阵风,超过牛连升第一个来到房门口,刚要伸手去拉门栓,就听牛连升一声大吼。 “別动。” 牛春闻听,嚇得身体一哆嗦,好悬没趴下。 惊恐地问道, “咋滴啦,爹。” “先看看门外有没有著火,再开门。” 牛连升说著,一把將牛春拉到自己的身后,藉助火光,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外面的火情。 “快点啊,爹,我可不想死在这!” “別吵吵。” “春,听你爹的。” “娘,我们该咋办啊?”看著窗外那么大的火焰,牛春是真的怕了。 “春他爹,房顶开始著火啦,我们啥时候能出去呀?” 胡丽晶抬头看见屋顶燃烧著的火苗,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 牛连升对自己媳妇的催促置若罔闻,一番观察之后,確认房门外的区域没有被大火波及,急忙快速拉动门栓,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牛春、胡丽晶见状,紧隨其后也跑出了屋外。 “哎哟,嚇死我了。” 牛春用他那只健康的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娘、娘,你……你看我们的房顶。” 牛春惊魂未定中看到自家的房顶大火熊熊,瞬间嚇得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唉,看到啦!” 胡丽晶岂能不知道自己家房子的状况。 怎奈水火无情,她也无能为力。 “娘,房顶上不是有积雪吗?怎么还能著火?” “傻孩子,火势太大,房顶上那点雪能起什么用。” “娘,我们快喊人吧!” “嗯呢。” 胡丽晶答应一声,开始扯著嗓子大喊。 “著火啦,快来人救火呀!” “快来人啊,我家房子著火啦,快来人救火呀。” …… 胡丽晶和牛春两人,衝著寂静的夜空,扯著嗓子喊人过来救火。 一旁的牛连升则手持一柄木杴,拼了命地將院子里的积雪撒向自己的房子,试图利用融化的雪水灭火。 牛家屯村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牛宏正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著牛连升家的院子。 发现她们娘儿俩喊了半天,却不见一个邻居过来帮忙救火,心中很是高兴, 兴奋地高喊一声, “该!” …… “你们俩別喊啦,快来一起救火吧。” 牛连升知道自己一家人在屯子里的口碑,也知道她们娘俩即便是喊破了喉咙,喊塌了天,也不会有人过来帮他们一家灭火的。 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夜,离开温暖的被窝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春他爹,你先停一下。” “啥……” 牛连升看到自己的媳妇不但不救火,反而还让自己停一下,心头不由得一愣。 “春他爹,你看看墙根,还有我们的柴草堆。” 胡丽晶来到牛连升的身边,藉助燃烧的火光,一指西墙角放置柴草的位置。 “咣当”一声。 牛连升手中的木杴掉落在地,口中喃喃地说道, “春他娘,这是有人想要烧死我们啊!” “可不是咋滴!” 胡丽晶的脸上也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爹、娘,你们说得不对,你们看房门那里就没放柴火,放火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要我们的命。” 牛春用手一指房门,那里直到此时也不见有一丝火焰燃烧。 “完啦,完啦!” 牛连升好似魔怔了一般,看著房门自言自语。 “春他爹,你別嚇我,怎么就完啦?房子没了咱再盖,你千万別这样啊!” “春他娘,这是有人想要慢慢玩死我们,你咋就看不出来个眉眼高低呢!” 牛连升蹲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陷入到极度的恐惧之中。 “爹,我们的房子没有了,再让几个舅舅帮忙建就是了,你还担心什么?” “你懂个屁,是你建得快,还是別人烧得快?你个小杂种跟老子说清楚,你在外面到底惹了什么祸,你的手指头到底是咋回事?” 牛连升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猛然站起身,朝著牛春劈头盖脸打了好几个巴掌,心中还不解气,朝著牛春的屁股一脚踢去,將牛春踢到在地。 “啊!娘,爹打我。” 牛春连滚带爬躲到一旁,衝著胡丽晶大声求援。 “牛连升,你脑子烧糊涂了吧,房子著火你打儿子做什么?打儿子能灭火是咋滴。” 胡丽晶用手死死拉住牛连升的手臂,大吼道。 “你、你、你就惯著他吧……早晚有一天,他会被你惯死。” 牛连升看著自己的媳妇,气得嘴唇直打哆嗦。 正当三人爭论不休之时,牛天才带著牛满仓、牛胜利等人赶到现场。 “连升,大雪天,你家的房子咋还著火了呢?” “是不是在屋里烤火啦?” “大队长,我们正在炕上睡觉,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我家放了一把火,你看那柴火。” 牛连升用手一指墙根处正在熊熊燃烧的柴火,又一指西墙角。 牛天才见状微微一愣,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牛天才岂能看不明白,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说道。 “这是人为纵火啊,他这是犯罪,非常严重的犯罪。” “大队长,你可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胡丽晶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著说道。 “胜利,快指挥人救火啊。” 牛天才看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牛胜利,很是不满,心说,带你们来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吗? “大队长,救不了了,火太大,人靠得太近,一旦墙壁倒塌,会危及救火人的生命。这个火,没得救。” 牛胜利眼看著房子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如果再搭上几条人的生命,那就太不值得了。 因此,坚决不同意带人上前救火。 牛天才闻听,皱了皱眉,连忙转了话题, “连升,你家的房子烧没了,想好去哪里过夜了吗?” “过夜?” 牛连升此时才想起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晚上去那里休息,以后在哪里生活? 第120章 深更半夜,是谁? 房屋燃烧的大火,让牛连升忽略了冬夜里的寒冷。 忙於救火,让他没有时间思考今晚的住处。 而现在…… 听到牛天才的提醒,牛连升方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自己一家人该去哪里睡觉,休息,明天又该去哪里生活。 想起这些迫在眉睫的事情,牛连升的心里就好像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窒息。 再想到,在这零下三四十度的寒冷夜晚无家可归,他死的心都有。 此时, 牛连升才意识到对手做事的狠辣、阴毒,这种手段分明是想让自己一家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牛天才看著牛连升的那张苦瓜脸已经被浓烟燻得一片漆黑,站在那里久久不语,不由得对牛连升一家的遭遇,升起了同情之心。 出言安慰。 “连升,带著嫂子和大春去大队部迁就几天吧,你家的大火即便是扑灭,也无法再住人了。” 牛连升转头看向牛天才,苦笑了一下,仿佛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掏空,艰难地回应说。 “好吧,那就谢谢大队长了。” 同时脑子里却在思索著,是谁和自己家有这么大的仇恨,欲要置自己一家於死地。 …… 牛家屯各家各户都住得比较分散,牛连升一家的失火也仅局限在他一家的范围,並没有让其他的邻居遭殃,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后半夜,房子的火势渐渐变小,牛天才將牛连升一家三口安置在生產大队的大队部,便带人离开了。 牛连升、胡丽晶、牛春三人枯坐在油灯下,神情沮丧。 房子里安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突然,牛连升看向牛春说道。 “春啊!跟爹说说你的手是咋受伤的?”牛连升语气平静的说道。 牛春的脸色变幻了几番,坚定地说到,“爹,我不是说过了吗,是被狼咬的。” “不想死就跟我说实话。” 牛连升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音调也提高了八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相信儿子的话,而是追问到底。 “连升,你这是干啥,干嘛要嚇唬儿子啊。” 一旁的胡丽晶看不过去,轻声责怪自己的男人。 “都是被你惯的,如果不是牛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会有人上门来烧咱们家的房子? 这大冷的晚上,谁有这么大的閒心,將咱们家的木材全部搬到墙根下面再点把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没有仇恨,是你,你愿意这么干吗?” “我……” 被牛连升一顿抢白,胡丽晶立刻失去了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气势,沉默片刻,说道。 “春啊,听你爹的,跟我们说实话,也好让我和你爹在心里有个准备。” …… “娘、爹,我的手是……是被张巧英拿刀砍的,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牛春看到自己实在瞒不下去,囁嚅著说出了真相。 “什么,你前天晚上去了牛东升家,你……你……,唉!” 胡丽晶用手指著自己的儿子,暗自责怪他太不爭气,竟然去打一个有夫之妇的主意。 “娘,我去她家也只是想去找点吃的,並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去之前我已经打听过,牛东升去了县城治病,牛宏也不在家,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儿,没想到张巧英那个骚娘们这么狠辣。 趁我开门的时候,直接拿刀剁我的手。” “哼,这个骚蹄子,把一个牛宏勾引到家里还不够,竟然还敢对我儿子动刀,我明天就去找她算帐。” 胡丽晶听到儿子的解释,瞬间激起了心头的怒火,叫嚷著,非要明天去找张巧英理论。 牛连升见状,那张被浓烟燻黑的脸彻底黑透了。 低吼一声, “糊涂,你想把你儿子送进监狱吗?还去找人家算帐。” “送进监狱,有那么严重吗?” 胡丽晶不服气的爭辩道。 牛连生对自己媳妇儿的话置若罔闻,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爹,我知道咱们家的火是谁放的了,一定是她张巧英,我现在就去她家,放上一把火,將她家的房子也点了。” “胡闹。” 牛连生从恍惚中被惊醒,看著牛春,轻声呵斥。 “爹,我怎么胡闹了?” “就是,春他爹,孩子怎么胡闹了,兴她张巧英初一,难道就不兴我们十五? 春,你一会儿就去张巧英家,把她家的房子也点了。” 胡丽晶对儿子一向秉持毫无原则的支持,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的娘,我这就去给她家放把火。” 牛春说著,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站住。” 牛连升黑著脸,开口阻止。 “春他爹,你想干啥?” 牛春看到自己爹被自己娘的气势所震慑,心中微微一笑,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牛家屯的空气中飘荡著浓浓的烟气,牛春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向著牛东升家走去。 与此同时, 牛家屯的后山上一个浑身雪白的身影,从一棵大树上快速攀爬下来,向著屯子快步走来。 此人正是牛宏。 来到村口,他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低著头正在快步向前走著。 深更半夜,是谁? 想到此处,牛宏举起了手里的望远镜,藉助朦朧的星光,清晰地认出了那个黑影的身份。 “牛春?是你个王八蛋,哼!” 牛宏心中骂了一句。 隨即一声不响地远远地跟在了牛春的后面。 时间不长,牛宏看见牛春径直来到东升嫂家的大门前,心里暗自嘀咕,“我日,牛春你个瘪犊子,原来你对东升嫂还是贼心不死啊!” 转念一想,牛宏的心里猛然一惊, 万一东升嫂错將牛春误认为自己,给他打开了房门,后果將不堪设想。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牛宏差点惊掉了眼球。 只见牛春並没有推开那道篱笆门,而是径直来到大门左侧的一个柴火堆旁。 蹲下身子,点燃火柴,也许是因为一只手受伤的原因,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牛宏看在眼里,却实实在在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尼玛屁屁的。” 牛宏怒骂一声,滑动雪板,快速地向前滑去。 经过多次尝试,牛春终於点燃了面前的那堆柴火。 看著火苗在眼前不断地变大,牛春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第121章 春他爹,你说话呀! 站在不远处的牛宏也笑了。 心思一转,一根棒球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不偏不倚地正砸在牛春的后脑勺上,发出砰的声响。 此时, 牛春看著自己点燃的大火,心中正在窃喜,猝不及防之下,后脑遭到重重的一击,隨即眼前一黑,好似一根木桩般向著前方的火堆倒去。 落地溅起一片火。 “啊……” 被烈火灼烧的疼痛,让牛春从昏迷中醒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双臂用力挣扎著,试图从火堆上爬起来。 牛宏见状,冷笑一声,再次心思一转,又一根棒球棍出现在牛春的后脑位置。 砰的一声,彻底抹杀了牛春最后的努力。 …… 火焰腾空, 火堆因为有了动物油脂的加入,散发出诡异的火苗,瀰漫的空气中多了毛髮燃烧的气息,夹杂著烤肉的香味。 牛宏看到牛春趴伏在火堆上再也一动不动,心思一转,將两根棒球棍收入军火仓库,快速地向著牛家屯外滑去。 身后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 黑夜里, 张巧英被胡丽晶、牛春的呼救声吵醒,又一直在担心牛宏的安危,半宿没有睡著。 此时,躺在床上刚刚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態,就被一声悽厉的叫声吵醒。 睁开双眼,细细品味,感觉这叫声听起来好像近在咫尺。 不会是宏弟被野狼咬了吧? 一念及此, 张巧英再无睡意,急忙披衣下床,透过窗欞的缝隙向外张望。 这一看, 嚇得她好悬没有蹲坐在地上。 放置在自家大门前的柴火堆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瀰漫的烟气中还飘荡著烤肉的香味。 这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乾的缺德带冒烟的事儿,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张巧英刚在心里骂了一句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 前半夜牛春、牛春他娘不是也在喊救火吗? 怎么现在自己家的柴火堆也著火啦?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一晚上接二连三地四处放火? …… 张巧英站在窗户后面看著熊熊燃烧的大火,浮想联翩,焦急地等待著牛宏归来。 寂静的冬夜,飢饿中早早上床睡觉的社员,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外面的动静中断自己的休息。 能够活著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奢望,至於屯子里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一个人会在乎。 尤其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冬天的夜晚。 张巧英隔著窗欞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一个社员、一个邻居前来探望,前来灭火。 而她不知道的是,还有一对夫妇也和自己一样,在焦急地等待著。 他们就是牛连升和胡丽晶。 两人坐在大队部温暖的房间中,迟迟不见自家儿子回来,心中同样是异常的焦急。 胡丽晶看向自己的男人,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没能忍住,开口说道, “春他爹,孩子一直不回来,该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咋滴,你后悔啦?我刚才拦著不让他出去,你非要让他出去放火,他不回来,你问我有什么用?” “不是的,他爹,我的心现在怎么这么慌呢,慌得我很难受,不信你摸摸。” 胡丽晶说著,一把扯过牛连升的大手向著自己的胸口按去。 牛连升的目光中闪过一道淫邪的光芒,大手毫不迟疑地狠狠压了下去。 “呀,你个老色鬼,不会轻点。” 胡丽晶胸口疼痛,一巴掌將牛连升的大手拍到一旁,態度很严肃地说道。 “春他爹,我心里慌得很,快陪我出去看看吧,春,他会不会真出了啥事儿?” “哼,要去,你自己去。” 牛连升难得硬气一次,脱鞋上炕,躺在温暖的炕上,眼一闭,沉沉睡去。 …… “爹,救我,我好疼,……” 睡梦中,牛连升看到自己的儿子牛春满脸是血地向他跑来,嘴里呼喊著。心头一惊,从炕上猛地坐起身,目光发呆地看向房门,浑身颤抖。 “春他爹,你这是咋滴啦,被鬼撵啦?” 坐在煤油灯下苦苦等待牛春归来的胡丽晶, 看到好似魔怔了的牛连升浑身微微颤抖,脸上大汗淋漓,浓烟沾染的污渍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沟壑,整个人看上去像鬼一样。 心中极其惊讶。 “春他娘,我刚才梦见春儿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向我求救,还说他好疼,跟我说……” “你怎么说?” 不等牛连升把话说完,胡丽晶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著急地催促道。 “我还没说话,就被惊醒啦。” “哎哟,我的儿耶!” 牛连升的话音未落,胡丽晶发出一声哀嚎,身体一软,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春他娘,春他娘!” 来不及再去细细品味梦中的情景,牛连升急忙抱起倒在地上的胡丽晶,將她平放在炕上。 一手掐人中穴,一手轻轻按压胸口。 好半晌,胡丽晶才缓过来这口气,一把拉住牛连升的手,焦急地说道, “我们快去找牛春回来。” “嗯呢。” 牛连升再也顾不得和自己的媳妇儿置气,搀扶著胡丽晶走向屋外。 凌晨的户外冷气逼人,身体的热量好似不受控制地向著体外逸散。 牛连升不由得打了几个哆嗦,紧紧揽住自己媳妇的腰身,一起迈步向前走去。 “这边,牛东升家走这边。” 牛连升看到自己的媳妇要去道路右边,急忙拉住了她。 “不是在这个方向吗?” 胡丽晶在和自己男人的对话中,习惯性地保持著主导地位。 这一次,牛连升没有迁就她,而是手臂猛地用力,拉著胡丽晶快步向著道路的左边走去。 时间不长,远远的就看到燃烧著的火焰和滚滚的浓烟。 “他爹,我们快走。” 胡丽晶看到火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撑开牛连升的手臂,快步向前跑去。 无奈雪后的道路湿滑,扑通一声,胡丽晶滑倒在地。 恰巧脸部著地,摔了个满堂彩。 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春他娘,要不要紧?” “你看呢?” 胡丽晶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捏著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啊!流血啦。” 牛连升说著,弯腰抓起一把积雪递给胡丽晶, “把它放在额头上,弯下腰,待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快走!” 胡丽晶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顾不得鼻子止血,蹣跚著向前走去。 …… 越向前走,牛连升的心越向下沉。 他分明闻到了空气中头髮烧焦的味道,那种独特的味道让他的心中涌起一丝不祥。 “春他爹,你……你看。” 胡丽晶用手一指,前方,一个人形的骷髏在火光中忽隱忽现,已经和燃烧著的柴堆彻底融为了一体。 “……” 牛连升搀扶著自己的媳妇儿怔怔地站在那里,向前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春他爹,你说话呀!” 胡丽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拳头使劲儿砸著牛连升的胸膛,发出痛苦的哀嚎。 声音悽厉,响彻在整个牛家屯的夜空! 第122章 这是在干什么? “春他娘,我们回吧,外面太冷了。” 牛连升嘴里囁嚅著,用力去拉身体向著地面坠落的胡丽晶。 “春儿,我的春儿!” 胡丽晶状若疯癲,用手指著火堆里那具人形骷髏,淒声哀嚎。 也许是声音的音波震盪衝击了燃烧著的火堆,也许是火焰的燃烧让柴火垛失去了支撑。 高大的柴火垛此刻轰然倒塌,將那具人形骷髏掩盖的严严实实,火焰腾空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啊……” 胡丽晶再也承受不住丧子之痛的打击,嚎叫一声,双眼一闭,身体一软,昏死在牛连升的怀里。 “春他娘,你醒醒,醒醒啊!” 牛连升抱著自己的妻子,蹲坐在雪地上,拍打前胸,捶打后背,又是掐人中。 方法用尽,胡丽晶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春他娘,你醒啦!” 牛连升激动地喃喃自语。 “张巧英,你赔我的儿子!” 胡丽晶奋力挣开牛连升的怀抱,站起身,飞快地向著张巧英家走去。 一脚踹开篱笆院门,直奔房屋大门。 “咣咣咣。” 砸门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的响亮。 屋子里的张巧英拿来物件將房门死死顶住,嚇得浑身发颤,大气都不敢出。 “张巧英你个扫把星,你给我出来,你赔我的儿子。” “张巧英你个破鞋,再不出来,老娘一把火將你的房子点嘍。” …… 胡丽晶高亢而持续的叫喊声,终於吵醒了牛家屯的社员群眾。 嗅著空气中的烟火气,听著外面吵嚷著要点房子,很多人觉察到危险,纷纷走出家门一探究竟。 听闻消息的牛天才带著牛胜利和几个民兵匆匆来到现场,高喊一声, “连升,嫂子,你俩这是在干什么?” 牛东升是牛天才的本家侄子,正在县人民医院看病,家里只剩下张巧英带著几个孩子。 打狗还得看主人,看到自家的侄媳妇儿被人欺负到家,牛天才的心里很不高兴。 牛连升看了眼牛天才,又瞟了眼牛胜利及其身后的民兵队员,长长嘆了口气。 “唉……” 隨即把头一低,不再言语。 “连升叔,你家的房子著了火,不是让你们住在大队部吗,你们来牛东升家闹事,做什么?” 牛胜利也是一脸不解的问道。 “闹事儿?她,张巧英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说我闹事儿?” 胡丽晶好似找到了情绪的发泄口,对著牛胜利疯狂地扑了过来。 “拦住她。” 牛胜利一挥手,两个民兵队员上前一把拉住情绪濒临崩溃的胡丽晶,使其再也无法动弹。 “连升,牛春咋啦?” 牛天才冷著脸看著牛连升,质问道。 这么冷的天,一晚上让眼前的两口子折腾起来两次。 牛天才的心里很不爽,若不是看在胡丽晶娘家兄弟眾多的份儿上,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春儿死啦!” 牛连升说完,禁不住老泪纵横。 “你说啥,牛春死啦,咋死的?” 牛天才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这话若不是从牛连升的嘴里说出,说破了天他都不会相信。 他和牛春、牛连升以及胡丽晶三人分开还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怎么会死了? 一起过来的牛胜利和几个民兵队员,也是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牛连升。 “被烧死啦!” 牛连升哽咽著说道,同时用手一指门口正在熊熊燃烧的柴火垛。 牛天才的眼珠转了几下,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冷哼一声。 “哼,牛连升、胡丽晶,你们家的房子著了火,我把你们安排到大队部休息,咋滴啊,大队部不舒服啊,跑来人家门口放火?” “你放屁,是她、张巧英先放火烧的我们家的房子,我儿子才过来烧她家的柴火垛。” 牛连升一听,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心中暗自后悔,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败家娘们儿,口无遮拦,若不是你鼓动牛春半夜来放火,他咋能死在这里? 想起牛春的死因,牛连升浑身打了个哆嗦。 放火归放火,可是牛春咋可能自己跳进火堆里?一定是有人害死了他,將他推进火堆。 想清楚事情的缘由,牛连升的眼睛露出了凶光,看向大门紧紧关闭的房子,怒吼一声, “就是这个破鞋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她给我儿子偿命。”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谁给谁偿命,这是嚷嚷啥呢,这么热闹?”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牛宏肩上扛著一只野狼站在那里。 “牛宏大侄子你回来得正好,牛连升两口子非说张巧英害死了牛春。”牛天才看到牛宏,好像看到了靠山,连忙上前解释。 “啥?牛春死啦,咋死的?” “喏,被火烧死的。” 牛天才用手一指门口正在燃烧著的柴火垛。 牛宏顺著牛天才手指方向看了看,转回头看向牛连升,冷冷一笑。 “牛连升,你说牛春被火烧死的,我问你,这火是谁点的?” “是牛春点的。” 不知是谁大声回应了一句。 牛宏將肩膀上的野狼放在地上,看著牛连升说道, “火是牛春点的,他又被自己点的火烧死,你觉得你说这话有人相信吗?你们该不会是上门来讹人的吧?” 一旁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的人,遭受过胡丽晶的讹诈,对於牛宏此刻的话感同身受,在一旁议论纷纷,表示赞同。 看到牛宏回来,牛连升在气势上本来就弱了三分,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胡丽晶说道。 “我儿子就在火堆里趴著呢,我亲眼看到的。” “你亲眼看到了为啥不去救他,你自己都见死不救,你儿子死了怨谁,大伙觉得我说得对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牛宏谁不知道你和张巧英一起搞破鞋,你们早就尿到一个盆里啦,我儿子死在张巧英的家门口,你和她谁都跑不掉嫌疑。” 手臂虽然被人控制,胡丽晶的嘴依旧在不停地向外输出强大的火力。 牛宏听后,扛起野狼走到胡丽晶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他娘的噁心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只破鞋吗?再他妈的胡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 “牛宏,你敢打我媳妇,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牛连升说著,脚下发力,向著牛宏疯狂扑来。 哪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滑倒在地,好在他反应及时,双手撑住了地面,没有磕碰到脸。 第123章 千万別告错了人 “牛连升,你们两口子闹够了没有?” 牛天才拿出当生產大队长的派头,衝著牛连升厉声怒吼。 “放你娘的狗屁,牛天才你想包庇杀人犯不成?” 牛连升也是豁出去了,用手一指牛天才,当即懟了回去。 “你说谁是杀人犯?” 吱扭”一声,房门打开,张巧英从房间里走出径直来到牛连升的面前,高声质问。 “我一个妇女招谁惹谁了,你们跑到我家里说我是杀人犯,说我烧了你家的房子,你的眼睛长腚上啦,还是你那嘴就是喷粪的玩意儿,胡乱噁心人。” 听到牛宏的声音,张巧英的胆子顿时壮了起来,急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恰巧遇到牛连升发疯。 “你、牛宏,你俩都是杀人犯,我要去县里告你们。” 牛连升身体颤抖著用手一指张巧英,眼睛却看向了牛宏。 “我日尼玛。” 牛宏怪叫一声,猛地一脚踹向站在那里的牛连升,將他踹翻在地。 “你说谁是杀人犯,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说不出来,你就是诬陷,诬赖。” 说著,又是一脚踢中牛连升的小腹,將其打横著踢出两米开外。 现场围观的社员群眾,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牛宏施暴,恰恰相反,他们看到牛连升被揍,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爽。 “啊!” 隨著一声惨叫,牛连升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呀,杀人啦,大家都来看啊,牛宏杀人啦。”胡丽晶看到自家的男人被狂揍,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哪知她的声音未落,一记闪亮的耳光就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啪……” “再他妈的胡咧咧,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牛宏一只手扶著肩膀上的野狼,一只手点指著胡丽晶,好似一头髮怒的狂狮。 “你杀,给你杀。” 胡丽晶也是破罐子破摔,跟牛宏直接顶上了。 牛天才看到场面即將失控,连忙开口说道。 “胜利,將他们两口子带到大队部,先关五天禁闭,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是,大队长。” 牛胜利对著身旁的民兵队员一挥手。 “带走。” “等等,你们这是要干啥?” 说话间,从人群外走过来一个男人,身穿蓝色干部装,手提著一个小布袋,里面好像装著沉甸甸的麵粉。 胡丽晶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大喊道。 “三哥,快救我,他们要关我和连升的禁闭。” 牛天才心里一惊,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说道, “你是谁?” “我叫胡寒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委员,你可以称呼我为胡委员。” 牛天才看到对方高高在上的派头,气势上瞬间蔫了,同时也明白这是胡丽晶的娘家哥来啦,连忙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哦,原来是胡委员,失敬失敬,不知道有什么指示精神要传达?” “谈不上传达什么指示精神,我就问你,为什么要关我老妹儿和老妹夫的禁闭?”胡寒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妹妹和妹夫家的房子被人放火烧了,儿子死了。 他们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把他们关起来,是帮助他们稳定情绪,为接下来儘快查清事情的真相提供帮助。 胡委员,您觉得我做得合適不?” 牛天才微笑著回答道。 “牛春死啦?”胡寒山惊诧的问道。 “嗯呢,人就在那堆火里。” 牛天才说著,用手一指篱笆门前的那堆大火。 “凶手呢,你们为什么不去抓凶手?” 胡寒山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目光直视著牛天才高声责问。 “胡委员,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想抓到凶手。可,关键是,这火是牛春放的,他自己又死在这堆火里,你让我们抓凶手,去哪里抓,去抓谁?” “……” 胡寒山嘴唇张了张,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哥,这个破鞋,还有这个瘪犊子,他俩就是害死春儿的凶手,你一定要替春儿报仇啊!” “我日尼玛。” 牛宏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躥到胡丽晶的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胡咧咧啥,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杀人啦,再他妈血口喷人,我去县里告你诬陷好人。” “啊呜,哥,他打我。” 胡丽晶哭喊著大声求援。 胡寒山用手一指牛宏,“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抓起来你。” “抓你爹。” 牛宏怒骂一声,举起肩上的野狼朝著胡寒山狠狠地砸了过去,经过处理的野狼经过严寒的淬炼,浑身冻得好似石头般坚硬。 重重砸在胡寒山的身上,立马將他砸倒在地,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流淌出来。 牛天才惊讶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说一声“牛宏、牛逼,竟然敢打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委员”。 “呀,哥,你没事儿吧哥。” 胡丽晶猛地挣脱束缚,跑到胡寒山身边,將他搀扶了起来。 啐了一口唾沫,地上发出噹啷的声响。 胡寒山心头一惊,急忙用舌头在口腔里旋转一圈,发现自己的两颗牙齿掉了,心里顿时一阵火大。 可当他看见自己妹妹的脸颊肿胀,一脸血渍,不由得一阵心疼,强忍著口腔的不適,用手轻轻拍打著胡丽晶的手臂,柔声说道。 “老妹儿啊,你放心,三哥给你做不了主,还有你二哥。二哥不行,还有你大哥。我就不信,凭我们兄弟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牛家屯。” 牛天才、牛胜利等人越听越心惊,看向牛宏,心里对他充满了担忧。 “哼,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就敢仗势欺人。” 牛宏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 “小子,你叫牛宏是吧,我告诉你,你蹦躂不了几天了,不信我们走著瞧。” “你叫胡汉奸吧,还是什么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委员对吧,我今天就去县里找胡书记,告你依仗自己当官的身份威胁老百姓。” “哈哈哈,你去告,你尽情地去告。 实话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胡寒山,古月『胡』,寒冷的『寒』,大山的『山』。你小子给我记清楚,千万別告错了人。” 胡寒山虽然口齿不太清晰,但是,一副我就囂张啦,你来咬我呀的那种极其欠揍的派头却被他拿捏得非常到位。 “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叫胡汉奸。” 牛宏说著微微一笑,走到掉落在地的野狼身边,弯腰捡了起来。 胡寒山见状,心有余悸的连忙向后撤身。 第124章 前面是怎么个情况? 牛宏的目光越过胡寒山看向院门,看到走进来的几个人都是自己的老熟人,心中很是惊讶,连忙迎了上去。 “杨部长、王副县长,这么早你们怎么来啦?” “牛宏,胡书记对你很不放心,昨晚就催我和明义。让我们早点过来看看你这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间能回去?” 杨振棠说著,眼睛看向牛宏肩头的野狼,目光中充满欣赏。 “有急事儿?”牛宏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次不单单是老虎的事情了,还有別的其他的事情呢!” 杨振棠说著,脸上布满了一层阴云。 “杨部长、王副县长你们来得正好,这里有个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委员,叫什么胡汉奸的,仗势欺人,非说我是杀人凶手,还要给我好看!”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站在那里的胡寒山。 杨振棠听后猛然一愣,隨著牛宏的手指方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胡寒山。 王明义闻听,则是眼前一亮,旋即又老神在在的待在一旁沉默不语,心里在期待著抓住牛宏成为杀人凶手的证据。 说话间,牛天才带人走过来,微笑著同王明义、杨振棠等人一一握手,对两位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胡寒山其实早已认出王明义和杨振棠,刚想过去打招呼,只见对方对自己视而不见,直接和牛宏热络地攀谈起来。 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然而, 听完杨振棠和牛宏之间的对话,胡寒山心里暗暗叫苦。 他实在没有想到,牛宏竟然和武装部长杨振棠、副县长王明义这么熟悉,而且好像还挺受县委书记胡金良的重视。 这一下, 自己的事情好像有些难办了。 刚才把话说得太满,牛皮吹得太大,万一牛宏真的把事情闹到县委书记胡金良那里,自己又该怎么应对呢。 胡寒山正当低头苦思对策之时,突然觉察有几道目光向著自己射来,抬起头,恰好和杨振棠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胡委员,你说牛宏是杀人凶手,还要给他好看,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振棠冷冷的语气中责备的意味十足。 胡寒山虽然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委员,但是,和县武装部部长在职位上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更何况旁边还站著副县长王明义。 他哪里敢放肆,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后一咬牙,决定恶人先告状,用手一指大门前依旧燃烧著的火堆,说道。 “王副县长、杨部长,你们看到那堆火了吗?” “哦……” 杨振棠淡淡地回应一声,神色冷峻,看向胡寒山,等待著他的下文。 “火堆里正在烧著一个人。” “一个人?” 杨振棠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一旁的王明义也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空气中瀰漫著的气味让人一言难尽,但是,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门口的火堆里竟然在焚烧著一个人。 这场景、这画面想像一下也太惊悚了吧。更何况,人命关天,烧死了人可是件大事! 王明义意味深长地看向牛宏,心中暗想,这次终於逮到给自己外甥穆金锤报仇的机会了。 “是的,正在烧著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外甥牛春。” 胡寒山悲痛万分的说道。 “里面烧著一个人,你们不赶紧灭火保存证据,还在这里爭三论四,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王明义衝著胡寒山厉声呵斥,转头看向牛天才,说道, “带人快去把火灭掉,一定要尽全力保留凶手杀人的证据,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好的王副县长。” 牛天才答应一声,带著牛胜利及其他民兵到院子门口灭火。 “牛宏,你不去?” 王明义看著牛宏淡淡的问道。 “我去?牛春他爹、他娘看著他在火堆里烧著,都不去灭火,我去,我閒的我。” 牛宏的话让牛连升的一张老脸瞬间变得通红,胡丽晶那副肿胀的大脸好像又大了一圈。 他们的儿子在火堆里烧著,他们竟然还有閒心在这里和人爭吵、辩论。 这样的父母在天底下还真是不多见。 牛连升和胡丽晶交换了下眼神,匆忙走向大门,参与到灭火行动。 胡寒山同王明义和杨振棠打了声招呼,也匆匆向著大门走去。 张巧英感觉到现场的气氛不对,直接一转身回了房间,开始张罗孩子们的早饭。 短短一瞬间, 现场就剩下杨振棠、王明义、牛宏三人。 杨振棠奇怪地看了眼王明义,心中暗自责怪他节外生枝,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凑到王明义的近前,小声提醒。 “王副县长,別忘记我们这次来的任务。” “嗯呢,完成任务重要,但是要证明牛宏的清白更重要,在死人的这件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们就先停在牛家屯好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句话非常適用王明义和杨振棠。 作为副县长的王明义此刻决定了的事情,杨振棠还真的是无法改变,只有遵从。 看到自己无法劝动王明义,杨振棠立刻把目標对准了牛宏,小声说道。 “牛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进山打猎刚回来,就被他们认定是杀人凶手,真的是莫名其妙。” “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再说了,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儿子做什么,我很好奇的是,东升嫂家的柴火垛放在那里招谁惹谁了,竟然被人给点了。” 牛宏说完,目光看向王明义,希望能听听他的意见。 哪知,王明义觉察到牛宏投射来的目光,直接把头一转看向院门外,丝毫不予理会。 此时, 牛天才带人將燃烧的柴火垛扒拉散开,利用积雪,对每一个燃烧的木材进行扑灭。 大火很快得到控制,並在不断地减小。 牛宏看到王明义对柴火垛著火丝毫不感兴趣,反倒对收集凶手证据情有独钟。 立刻明白王副县长这是对自己动了心思,心中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 “王副县长,杨部长,你们过去看看吧。” 牛天才快步走进院子,来到王明义、杨振棠面前轻声说道。 此刻,院子外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冒著残存的烟气。 “明义,我们过去吧。” 杨振棠心中喟嘆一声,缓步向著门外走去,王明义紧隨其后。 “牛宏,走吧。” 牛天才衝著牛宏一使眼色。 “嗯呢,大队长,前面是怎么个情况?” 第125章 消息这么劲爆! “还能有啥情况,都烧成灰了唄。” 牛天才说著,微微嘆了口气,这是对一个逝者的尊重。 “大队长,你说这个牛春,大冷的晚上不在家睡觉,他跑这儿来做什么吗?东升哥不在家,我也不在,他到底想要干嘛?” 牛宏的一句话,让牛天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话里的意思明摆著,牛春这是在打牛东升媳妇的主意,牛东升可是他的本家侄子,由他罩著的。 在牛家屯,敢打他牛天才家族女人的主意,牛春他死有余辜。 此刻,牛天才心中对牛春残留的那么一丁点的怜悯与同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只有鄙视和谩骂。 牛天才嘴角一撇,幸灾乐祸的说道, “牛宏,你还不知道吧,牛连升家的房子被人给点啦,是將他家所有的柴火都堆放到墙根点的,整座房子全部烧成渣啦。” “我去,消息这么劲爆。 他们一家这是招惹了谁,对方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干出这种疯狂的事儿来!” “哼,他们一家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主要是他们太不安分。 就像昨天晚上,他们家的房子著了火,我把他们安排到大队部暂时歇息,按道理来讲,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歇著唄。 这一家三口偏不,牛春这个瘪犊子又他娘的跑到这里寻死来了,折腾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牛天才对著牛宏发著满腹的牢骚。 “大队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想当初我可是找你借过房子的,你可是……” “哦,瞧我这记性,一晚上没睡觉,脑子不好使了。” 牛天才顾左右而言他,跟牛宏打哈哈。 牛宏见状,也不再追究,快步向著院门外走去。 …… 大门外, 王明义看著遍地的灰烬,已经很难从中看出地上趴著的是个人。 想要从灰烬中找到杀人的线索,堪比登天,只能寄希望寻找到目击证人或者其他的线索。 胡丽晶蹲坐地上,掩面痛哭。 牛连升站在她的身旁不住地摇头嘆息,难掩心中的悲慟、哀伤。 胡寒山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伤心,眼睛也是一片血红,不停的用手擦拭著眼角的泪水。 “王副县长,找到线索了没有?” 牛宏走过来,朗声问道。 杨振棠见状转过头看向王明义,只见他眉头微皱,目光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灰烬,没有回应,连忙提醒说。 “明义,牛宏来啦。” 王明义好似没有听到杨振棠的提醒,依旧保持著沉思的状態。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冷笑,心说,让你失望了吧。 蹲在一旁痛哭的胡丽晶猛地站起身,用手一指, “牛宏,我儿子不就半夜去到张巧英家找点吃的,你们至於砍断他的手指,还將他杀人灭口吗?” 胡丽晶的一席话让在场的眾人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竟然把半夜三更去別人家图谋不轨,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如此的理直气壮。 牛天才更是气喘如牛,恨不得上前狂扇胡丽晶三个耳光,一脚把牛连升踢出牛家屯。 牛宏闻听,猛然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把眼一瞪。 “放屁,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这两天都不在屯子里,怎么杀你儿子?我东升嫂一个弱女子,怎么杀你儿子? 今天你不给我把话说清楚,讲明白,我跟你没完。” 这一次,牛宏是彻底动了真火。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胡丽晶指认做凶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牛宏,你昨天下午不是回了牛家屯了吗,怎么说你不在牛家屯呢?”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明义,此时好似大梦初醒一般,看著牛宏阴惻惻地说道。 看到王副县长在质问牛宏,胡寒山的胆子瞬间壮了起来,上前一步, “牛宏,你不用嘴硬,我会让你说出事实真相的。” 牛宏看到王明义、胡寒山纷纷將矛头对准自己,当即冷冷一笑。 “王副县长,你的眼睛瞎吗,没看出我扛著是啥?还有你这个胡汉奸,说话要讲证据,你们说我是凶手,证据呢?拿出来呀,拿不出来就是诬陷。” “牛宏,你……” 王明义没有想到牛宏会当眾辱骂自己,气的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振棠极其不满的看了眼王明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胡丽晶、牛连升和胡寒山三人,冷冷地说道。 “说话要有根据,你们口口声声说牛宏是杀人凶手,证据呢,是有物证,还是有谁亲眼看到牛宏和张巧英杀了人?” “……” 面对杨振棠的质问,胡丽晶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她唯一的证据就是牛春告诉她,自己的手指被张巧英用刀剁掉。 至於人证,她更是提供不出来。 一时间,嘴巴张了几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杨振棠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对方手里的確没有物证,更没有找到人证,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心中很是气愤,隨即看向胡寒山,说道。 “胡委员,你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说话、做事要有依据,天底下要都像你一样信口雌黄,岂不是乱套了吗?” 胡寒山听到杨振棠的责备,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希望她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强有力的证据。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胡丽晶那张肿胀的脸上面无血色,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信心满怀的模样。 “这件事会有专门的人过来调查,你们无凭无据不能诬陷好人,更不能侮辱別人。 邻里之间要相互尊重、和睦相处,没別的事儿,快回家给你儿子料理后事吧。” “他们不能走。” 听到杨振棠要打发胡丽晶、牛连升等人离开,牛宏连忙开口阻拦。 “牛宏……” 杨振棠轻轻喊了声。 他掛念著胡金良交办的任务,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希望眼前的风波儘快平息。 “杨部长,他们不能走。 她(他)儿子把我东升嫂家的柴火垛点著了,將过冬的柴火一把火烧了个净光,让人家怎么过冬? 他儿子还死在东升嫂家的大门口,太晦气了。 以后人家还咋出门,房子还咋住? 这件事不给我们个说法,他们谁都不能离开。” 牛宏的话音刚落,牛连升立刻站了出来,大声斥问。 “牛宏,你想咋滴?” “我想咋滴,你给我听好了。” 牛宏来到牛连升的近前,缓缓伸出三个手指。 “第一,向我和东升嫂赔礼道歉。第二,包赔財產损失。第三,请人跳大神驱除邪祟。” “我呸,你做梦?” 牛连升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地回应说。 “你杀了我儿子,我要告你,还想让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跟政府怎样交代吧。” 胡丽晶从肿胀的眼皮缝隙中瞪出一缕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好,今天不兑现我的三个条件,你们三个谁也別想走。” 牛宏放下肩上的野狼,从肩膀上摘下了老套筒。 第126章 万般不舍 “牛宏,你要做什么?快把枪收起来。” 王明义看到牛宏拎起了枪,连忙开口呵斥。 “我想干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们侮辱誹谤我和东升嫂的名誉,就该道歉;烧毁东升嫂家的柴火,就该赔偿;死在別人家大门口,带来的晦气,就该想法驱除。 王副县长,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你……” 王明义看到牛宏丝毫没將自己放在眼里,一张脸瞬间臊得通红。 “我怎么了?他们三个犯了事儿,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不兑现我的条件,今儿个谁都別想离开。” 牛宏说著,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牛天才,你作为生產大队长,就不知道管管你的社员群眾?” 王明义看到自己约束不了牛宏,急忙將牛天才拎了出来。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哦,王副县长,我的明白。” 牛天才答应一声,衝著王明义微笑著点点头,隨即看向牛连升、胡丽晶夫妇,厉声说道。 “你们侮辱誹谤牛宏,大伙儿全都看在眼里,今天,你们必须向他赔礼道歉。 牛春烧毁牛东升家的柴火垛,属於损坏別人的私有財產,你们作为他的爹娘必须代为赔偿。 你们的儿子死在別人家的大门口,是真的晦气,你们必须想办法驱除。” 牛天才的话说完,现场一片沉寂,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大队长,你……” 牛连升惊愕地看向牛天才,喃喃地说道。 牛天才看向牛连升,用手一指王明义, “我也是按照王副县长的指示行事,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照办吧。” 王明义看著牛天才,喘气如牛,心里暗骂,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去管牛连升他们,我让你管的是牛宏。 这个牛天才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做糊涂。 明知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可偏偏又无话可说,王明义一时间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牛宏微笑著看向牛天才,心中冲他一挑大拇指。 杨振棠满面含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没有吱声,他倒要看看王明义今天该怎么收场。 此刻,张巧英领著牛鲜从人群中穿过,要去牛家屯小学上学。 胡寒山看在眼里,心中一动。 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你別欺人太甚,你也有亲人,就不怕他们遭报应吗?” 一句话落在牛宏的耳中,立刻让他脸色大变,怒吼一声, “我日尼玛。” 快步来到胡寒山的近前,举起枪托朝著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哎哟。” 扑通一声,胡寒山被牛宏砸倒在地,顿时血流满面。 围观的社员看向胡寒山,目光中充满了鄙视。 “小子,我告诉你,敢打我家里人的主意,我灭你满门。”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当著副县长、武装部长的面竟然说灭人家满门,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还是曾经那个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牛宏? 不像, 太不像了。 可他的確就是牛宏本人。 牛胜利以及其他民兵队员看著牛宏,感觉他很是陌生。 “你叫胡寒山,是什么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委员,对吧。 我警告你, 我们牛家屯的事儿,你少掺和,再敢威胁我们牛家屯的社员,信不信我让民兵把你当作土匪抓起来。” 牛天才训完胡寒山,转头看向牛连升, “你们两口子,抓紧时间按照王副县长的指示,向牛宏赔礼道歉,赔偿损失,驱除晦气。 另外,我现在通知你们,生產大队部是办公场所,不能借给任何村民居住、生活。 一会儿回去把你们的物品全部拿走。 还有一点,如果今天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消除晦气,明天你就给我去山上守林子去。” 牛天才的话对於牛连升夫妇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 不让在大队部棲身,在这寒冷的冬天,几乎是断绝了他们在牛家屯继续生活下去的条件。 再让牛连升去当牛家屯的守林人,和让他去餵野兽、送死,没有什么区別。 牛连升、胡丽晶两人深深地知道,在牛家屯这一亩三分地,谁的指示都不如牛天才的话好使。 他们两人是真的怕了, 战战兢兢地来到牛天才面前,低声下气地说道, “大队长,我们愿意赔礼道歉,也愿意做出赔偿,可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该咋赔啊?” “那是你们的事儿,我只是按照王副县长的指示做事?” 杨振棠听著现场的交谈,看向王明义,只见他的那张脸早已气得铁青,胸膛如鼓风机一般在上下起伏。 显然,他的心中正在经歷著惊涛骇浪的摧残。 不觉淡淡一笑,心中暗想,这就是节外生枝的下场。 胡丽晶知道自己一家算是彻底栽在了牛宏的手里,不答应他的条件,今天的事情恐怕难以善终。 一咬牙,来到胡寒山的近前。 “三哥,把你手里的布袋给我。” “老妹儿,这可是爹娘节省下来给你留的白面啊!”胡寒山说著,抱紧手里的布袋不愿鬆手。 胡丽晶身体微微地晃了两晃,眼睛闭上瞬间又睁开,轻轻说道, “三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度过今天的难关再说。” “那好吧。” 胡寒山嘴里倒吸著凉气,万般不舍地將布袋交到自己妹妹的手里。 胡丽晶接过面袋,眼睛里闪过一道阴鷙的亮光,缓缓走向牛宏。 “牛宏,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收回我说过的话。” 说著,衝著牛宏深深地一鞠躬。 隨后直起腰將手里的面袋向前一递, “我用这袋麵粉赔偿你们的柴火,请你收下。 驱除牛春魂魄的事,只能以后找到萨满和仙师才可以,但是我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不会让牛春的鬼魂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牛宏静静地看著胡丽晶,片刻之后,伸手接过面袋,说道, “你们可以离开了,记得把门口的骨灰收拾乾净。” “……” 胡丽晶一声没吭地转身离开,拉起胡寒山和牛连升,结伴向著牛家屯外走去。 这场闹剧也隨著落下帷幕。 牛宏看向牛天才, “大队长,这只野狼你拿去给在场的大伙儿分分吧,一大早晨的,打扰大伙儿休息了。” “啊……好,好。” 牛天才连说两声好,转头看向牛胜利。 “胜利,快带人分肉。” 现场围观的社员听到自己有肉分,脸上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杨振棠看在眼里,暗自佩服牛宏太会收买人心,沉思片刻,走到王明义的身边,说道。 “王副县长,我们此行的任务,你看什么时候跟牛宏谈?” 第127章 你小子想说啥? 王明义的脸色不停地变化。 他知道今天他算是把牛宏给得罪死了,再和牛宏谈任务的事情,势必谈不拢。 保险起见, 胡金良交给他的任务最好由杨振棠代劳。 王明义想到此处,回应说。 “杨部长,上次来,谈任务是我主导,这次就由你代劳吧!” 杨振棠心中冷笑一声,心想: 不让你节外生枝,你偏不听,你节外生枝也就算了,还他么傻傻地站在牛宏的对立面。 这种傻瓜式的操作也真是愚蠢到家。 现在知道后悔, 晚啦。 想拉別人当垫背的,他才不会当那个冤大头。 想到此处,杨振棠开口说, “明义啊,你是副县长,是主导官,这次来,肩负著胡书记交代的任务。 我呢,只是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对於谈任务一事是一窍不通啊,还是由你出面洽谈才是最为稳妥!” 说完,不待王明义回应,转身离开,向著一旁的牛天才走去,开启了閒聊模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王明义见杨振棠不肯帮助自己,踌躇片刻,只得硬著头皮向房子走去。 “邦邦邦。” 听到敲门声,牛宏连忙打开房门,一看是王明义疑惑地询问说, “王副县长,外面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你还有什么指示?” 王明义看著牛宏訕訕地说道, “牛宏啊,我和杨部长这次来,主要是检查一下你家里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如果已经忙完,就该回县里报到啦,胡书记还在县城等著你呢。” 牛宏静静地看著站在门口的王明义,心说,这个人怎么如此不要脸呢,刚才还在寻找他杀人的证据,现在又来邀请他去县城帮助捕猎老虎。 沉吟半晌,回应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副县长,你也看到啦,东升嫂不在家,家里还有俩孩子需要人照顾。我妹妹年纪这么小,刚才又遭到胡汉奸的威胁,我咋能离得开嘛? 再说啦, 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去县城干嘛?那里又不是我的家,既没吃又没喝,还没处睡觉休息。 如果没有別的事儿,你请回吧。” 牛宏说著,就要关闭房门,王明义见状连忙用手撑住了门板。 “牛宏,先別关门,我的话还没说完。” “乾爹,我冷。” 此时,牛宏背后传来栓宝稚嫩的声音。 “有话快说,別冻坏了孩子。”牛宏不耐烦的催促。 王明义闻听,脸色微微一红,急忙说道,“牛宏,这是胡书记的指示,还请你照办。” “请回吧,开著门会冻坏孩子的。” 牛宏说著,用力將王明义推到一旁,从屋里硬生生地关上了房门。 他要等东升嫂回来,好好收拾一下,搬去学校,哪有閒工夫陪著王明义浪费时间。 门外,王明义的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被人硬生生的推出门外,他这个副县长的脸面也著实掉到了地上,还是被人又狠狠的踩了一脚的那种。 抬起手再想敲门,最终他也没有鼓起勇气,不得不转身向著杨振棠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时,杨振棠正和牛天才聊得热络,看到走过来的王明义,急忙停止了交谈。 “王副县长,和牛宏谈得怎么样?” “振棠兄……” 牛天才看到王明义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找个藉口离开现场,去找牛胜利会合。 此时, 牛胜利带人在距离牛东升家五十多米远处,架起一堆篝火,將野狼放在上面烤软后扒下狼皮烤制狼肉。 篝火熊熊,照耀著一眾社员的面庞,每张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一大早,来看热闹的社员群眾,谁能想到,看个热闹看到最后竟然还有野狼肉分,真的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脑袋。 由於天气寒冷的缘故,狼肉无法分割,经过商量,大伙一致同意將野狼烤熟后再行分配。 牛天才来到现场的时候,牛胜利和几个民兵正在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猜猜,牛春为啥要点牛东升家的柴火垛?” “还用猜,肯定是看牛东升不在家,就剩下一个娘们儿在家好欺负唄。” “照著牛春那德性,欺负娘们儿这种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他娘不是嚷嚷著他半夜去敲牛东升家的门了吗?” “是说了,我听见了,这一家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我也听见了。” “牛春个瘪犊子死得好,他不死,说不定牛家屯又有多少好人家遭殃呢!” …… “哦,大队长来啦。” “大家继续。” 牛天才打了个哈哈,凑到火堆旁开始烤火。 “大队长,牛宏给我们狼肉,我们就接著,这是不是显得不太好啊?” 牛胜利看向牛天才,轻声说道。 “你小子想说啥?” 牛天才將手远离了火焰,淡淡地回应说。 “大队长,你发现了没有,最近牛宏打到的猎物可不少啊,牛东升一家的烟囱,一天三次冒大烟。 而且,你们大家看看东升家的媳妇,还有牛宏、牛鲜,哪一个不是吃得胖乎乎的。 那像我们一个个瘦了吧唧的,一阵风恨不得就能吹跑?” 牛胜利的一番话,顿时引起现场社员的共鸣。 不知是谁接著话茬说道。 “牛家屯小学每天中午提供的那顿肉汤,也是牛宏打到的猎物做的。凭良心说,牛宏这人是真不赖。” “是的,我家孩子回家也说了,老师告诉他,中午喝的肉汤是牛宏叔叔提供的,要他一定记住牛宏叔叔是个好人。” ……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 牛胜利率先开口说道, “大队长,我觉得牛宏是个有本事的人,应该让他带著我们度过饥荒,吃饱肚子。” “那你的意思是让他做这个大队长了唄。” 牛天才说著把眼一瞪。 “大队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 杨振棠看到现场就剩下自己和王明义两个人,轻声问道, “牛宏答应跟我们一起回县城了吗?” “没有,他直接给我关门外了。”王明义苦笑一声,很是无奈。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待下去,还是回县城。时间已经不早啦,胡书记还在等著我们回去给他回信儿呢。” 杨振棠淡然地说道,只字不提主动帮忙的事,特別强调县委书记胡金良在县城等待消息。 听到提醒,王明义的脸上不自觉地冒出细密的汗珠。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他身上同样適用。 第128章 眼馋,羡慕! 恰在此时,王明义看到送牛鲜上学回来的张巧英,眼前一亮,连忙走上前打招呼。 “你是牛东升的家属吧?” “嗯呢。” 张巧英听到王明义提起自己的男人,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牛东升在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效果挺好,估计很快就能出院。” “哦,是吗?” 多日以来,张巧英心里一直掛念著自己的男人牛东升,现在听到他的病情好转,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表的喜悦。 “是啊,因为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在负责,所以对你丈夫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一旁的杨振棠耐人寻味地看了眼王明义,暗自感嘆,这个副县长还真不是白乾的,脑子够灵活,人也够机智。 听完王明义的解释,张巧英连忙对他和杨振棠发出热情的邀请。 “两位领导快请进屋暖和、暖和。” “这……合適吗?” 王明义一副难为情的模样,杨振棠站在旁边不置可否。 “合適,咋不合適呢,快进屋,屋里暖和。” 张巧英热情地极力邀请两人。 “振棠兄,你看……” 杨振棠微微一笑,向前一挥手,示意王明义跟隨张巧英进屋说话。 院子里的动静早被牛宏听在耳中,看在眼里,他岂能不明白王明义和张巧英搭訕的意图。 暗自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西屋。 昨晚在外面冻了一夜,忙活了一夜,他的身体也著实有些乏累,脱了鞋,索性往炕上一躺,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王明义跟隨张巧英走进房间,却没看到牛宏,心中很是诧异, “弟妹,牛宏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没有看到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宏弟呀,我去看看。” 张巧英说著,转身走向西屋,看到牛宏睡得正沉,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低声说道, “宏弟昨天出去打猎,应该是累坏了,现在屋里睡下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王明义和杨振棠相互交换了下眼神,连忙低声回应, “没什么急事,我在这里等著他,你看可以吗?” “……可以,我给两位领导倒杯水。” 张巧英迟疑了一番,最终没有赶王明义、杨振棠离开。 牛宏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临近冬至,此时外面的天色昏暗,如同到了傍晚。 看到客厅里坐著的杨振棠和王明义,牛宏心中暗道,这两人怎么成了粘人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了呢。 嘴上却赶忙和杨振棠打招呼, “杨部长,您还没回县城啊?” “没有,这不是要陪著王副县长嘛,王副县长的任务没完成,我们就没有办法回去交差啊!” 牛宏直接忽视了坐在那里的王明义,对於杨振棠微笑著点点头,看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张巧英说道。 “嫂,早晨姚老师、杜老师怎么说?” “让我们等学生放学后就搬过去,房子都是现成的。” 张巧英本来对於搬到牛家屯小学居住,心里多少还有些牴触,而今天发生在家门口的事情,彻底磨灭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坚持。 尤其大门口还烧死了一个大活人,让她的心里更加膈应。 在送牛鲜去学校的时候,姚老师一提及此事,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牛宏得到想要的答案,转回头看向杨振棠,说道, “杨部长,很抱歉啊,我和东升嫂稍后要搬家,不在这里住了,不能再招待你们,你看你们是不是先回县城去。” “没关係,你搬家,我和明义正好可以给你搭把手、帮个忙啥的,搬家最需要人多了。” 杨振棠说话的时候,用手一捅身旁的王明义,王明义马上会意,连声附和。 “对、对,我们可以给你们打个下手,搬搬东西啥的。” 姿態放得很低。 张巧英站在灶台边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感嘆,宏弟真牛,搬个家,竟然让副县长打下手,让武装部长帮忙。 放眼整个红星公社,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样的魄力和待遇的人。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 “好吧,你们愿意帮忙就帮吧。” “嫂,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吧。” “嗯呢。” 张巧英答应一声,向灶膛里又续了几根木材,这才站起身开始和牛宏一起打点行装。 杨振棠和王明义本以为一个农家不会有太多的东西。 然而, 当两人看到牛宏和张巧英將驼鹿、野猪、野狼、还有野鸡,源源不断地抬到爬犁上。 还是惊呆了。 杨振棠的一双眼睛再也找不到焦点。 这么多吃的,即便他们作为县里的重要领导,家里也没有这样丰富的食材储备。 尤其看到那头硕大的驼鹿,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慨, 驼鹿肉可是好东西,而牛宏这里竟然储备了整整一只。 看著真的是让人眼馋,羡慕。 的確如此,在这个饿殍遍野的饥荒年月,谁的家里能有这么多的肉食储备? 再联想到早晨牛宏送出去的那只野狼,少说也有三四十斤的肉吧!说送就送,牛宏此人的確可以结交。 王明义看著牛宏源源不断的將食材装上爬犁,眼珠转了几转,一条恶毒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之中。 “两位领导,来帮忙拉一下縴绳吧。” 牛宏说著,將爬犁的縴绳很不客气地交到杨振棠和王明义的手里。 “宏弟,咋能让两位领导拉縴呢?” 说著,走上前,就要去抢王明义手里的縴绳。 “不用,弟妹,我们就是过来帮忙的。” 王明义连忙抬手拒绝。 “嫂,你抱著二丫,我抱著栓宝一起走吧。”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 张巧英锁上大门,抱起二丫,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行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王明义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恐惧,心中暗想,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一不小心碰到只野狼啥的,岂不是要了亲命。 “牛宏,你们村,晚上都是这样的荒凉。” “嗯呢,我们屯別说是晚上,就是在白天,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街道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牛宏耐心而又详细地向杨振棠做出解释。 杨振棠听后,沉吟片刻说道, “牛宏,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第129章 我们该咋办? “就是死在大院门口的那个人,这么冷的天,他大半夜不睡觉,怎么会跑到別人家的门口去点燃柴火垛,又那么巧的死在了火堆里面?” 杨振棠说著,双目炯炯有神地看著牛宏,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牛宏將栓宝从左臂换到右臂,脸庞正好对著杨振棠,淡淡的说道。 “杨部长,你可以派人到屯子里打听一下这个死者的人品,还有他们一家子的为人。 如果你真正的了解了他们,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哦?” 杨振棠惊讶地哦了一声,半天没有说话。 他在思索牛宏话里的意思。 显然死者的一家人在屯子里的名声不咋滴,死者生前仇家眾多,死,也是早晚的事情,毫不奇怪。 沉默中, 一行六人来到牛家屯小学门前。 “邦邦邦。” 牛宏上前叩打门环,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隨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哥,嫂,是你们来了吗?” “嗯呢,鲜是我。” 一阵门栓拨动的声音响过之后,大门吱扭一声,轰然打开。 “牛大哥、巧英姐,你们来啦,快请进。” 姚姬扯著牛鲜的小手站在门里,笑盈盈地看著牛宏和张巧英,同时还瞟了眼拉著縴绳的杨振棠和王明义,一侧身,让出了进门的通道。 “杨部长、王副县长,我来吧。” 牛宏將栓宝轻轻放在地上,交到张巧英的手里,抢过杨振棠、王明义手中的縴绳放在肩上,用力拉著爬犁向著院子里走去。 杨部长、王副县长。 听到牛宏的称呼,姚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敢情拉縴的一个是部长、一个是副县长。 这搬家的阵势也忒大了吧。 杨振棠和王明义此刻已经累得是气喘吁吁,听到牛宏要接替自己,也没再客气,爽快地交出了手里的縴绳。 “牛宏,我来帮你推。” 杨振棠说著,站在了爬犁后面,扶著上面的绑绳。 王明义见状也快步走到爬犁后帮忙。 “牛大哥,我也来帮你推。” 姚姬说著也要上前帮忙,被牛宏拦住了。 “姚老师,麻烦您关一下大门,顺便给我们带个路。” “好的。” 姚姬欢快地答应一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牛宏將爬犁缓缓拉进大门。 “牛大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的猎物!” 朦朧的夜色中,姚姬看清爬犁上拉著的驼鹿、野猪等物,惊讶地喊出声来。 “嗯呢。” 牛宏简单的回应一声,埋头用力拉动爬犁。今天的爬犁拉了太多的东西,的確够沉。 经过眾人的一番努力,终於来到早已安排好的房子前。 牛宏和牛鲜被安排住在东厢房,张巧英和两个孩子住在西厢房,中间的房子则是杜淮茹、姚姬两人的宿舍。 站在大院里,看到如此阔气的深宅大院,杨振棠心生感慨, “牛宏,这座院子是真气派啊!” “嗯呢,这座大院,原来是我们牛家屯地主家的房子,围墙高有三米五,墙厚五十公分,四角建有箭楼。 在解放前,是可以用来防御土匪的,新中国成立后做了学校。” …… 安顿好,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牛宏將杨振棠和王明义送出大门,说道, “杨部长、王副县长,感谢你们的帮忙。我、东升嫂以及孩子们现在寄人篱下。 今晚就不留你们住下了,趁时间还早,请回吧!” “不是的,牛宏,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县城啊!” 王明义一听,心中有些著急,敢情自己忙活了半天,算是白忙活啦。 牛宏沉吟片刻,淡然说道。 “两位领导,我带著妹妹还有东升嫂,到这里是来避难的。她们现在有危险,我能撇下她们单独离开吗?” 王明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杨振棠一把拉到一旁。 “振棠兄,你拉我是什么意思?” “牛宏说的也是实情,今天,胡寒山对他的家人发出了威胁,要对牛宏的家人不利。 他这个时候离开家,的確不合时宜。” 杨振棠心说,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如果不站在牛宏的对立面,胡寒山也不敢威胁牛宏,更不会引起牛宏的不满。 你的任务也能顺利完成,现在……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我们该咋办?” 王明义此刻也是土地庙里长草——慌了神儿了。 “还能咋办,先回县城唄。” 杨振棠说著迈步向著村口走去,那里有两人的隨行人员在烤著篝火等待著他们的消息。 …… 送走了杨振棠和王明义,牛宏回到大院,来到厨房。 此时,张巧英、杜淮如茹正在灶台前忙活著晚饭。 栓宝、二丫在房间里嬉戏玩耍。 “嫂、杜老师,有需要帮忙的吗?” 虽然自己提供了猎物、麵粉,但是牛宏感觉自己一动不动,像个大爷一样坐等著吃饭,感觉还是很尷尬。 所以特意来到厨房,准备帮厨。 “不用,你快回屋吧,饭好了我喊你们。” 杜淮茹说著,热情地將牛宏推出了厨房大门。 “这……” 牛宏刚想客气,看到厨房內的木材所剩无几,心头一动。 自从早晨东升嫂家的柴火垛被烧之后,他对柴火就格外的敏感,在这零下三四十度,极其寒冷的冬天,柴火是万万不能缺少的。 “杜老师,学校里的柴火剩得还多吗?” “不太多了,节省著用,还能撑一个星期。” 听到牛宏提及柴火,杜淮茹的脸上露出訕訕的神色。 牛家屯小学只有她和姚姬两个女老师,体力活本就不擅长,院子里的柴火也是热心的学生家长帮忙送来的。 本就不多。 这段时间以来,每天中午她们都会给学生熬煮肉汤,柴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减少。 她和姚姬两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是无能无力。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当前的窘境,说道, “杜老师,我出去砍些木材回来,很快的。” “不用著急去,过两天也来得及,马上要吃晚饭了,天又这么黑,先別出去了吧。” 杜淮茹轻声说道。 “杜老师,我很快就回来。” 牛宏打过招呼,快步向著大门外走去。 此刻, 牛家屯外的大路上,由三十多个男人组成的队伍正在快步走来,每人手里高举著火把,拎著棍棒。 第130章 掐,使点劲儿掐! 走在最前面的是牛连升,他强忍著来自腹部的疼痛高举火把在前方带路。 身后紧跟著胡丽晶的三十多个娘家子侄。 子侄们的年龄都在二十岁以下,正是血气方刚、爭强斗狠的年纪。 听说自己家族的姑娘在婆家村里受了欺负,怎能忍受这份屈辱?一声吆喝,集合起来,非要牛连升这个姑爷带著前来寻仇。 三十多人的血缘没有一个超出五服,关係是相当的亲近。 正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三十多个年轻人团结起来的战斗力,不容小覷,更何况个个手里拎著棍棒,甚至还有刀枪。 这次来,他们抱著必胜的信心,一定要给牛宏和张巧英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 来到张巧英家一看,大门紧锁,屋內漆黑一片,显然,房子的主人为了担心被报復早已躲藏起来。 乘兴而来的眾人一时间找不到情绪的发泄口,心中大怒,开始对著房门、窗户猛力打砸破坏。 牛连升站在院子中间,看著眼前黑魆魆的房子发呆。 “姑父,没有人,咋办?” “还能咋办,把这家的房子点嘍!” 不等牛连升回应,漆黑的夜幕中有人给出了答案。 “姑父,点还是不点?” “点吧。” 牛连升回头看了眼门口的灰烬,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嘞,屋子里的人快出来,点房子嘍。” 隨著在房间里打砸的人走出房门,在一道道吆喝声中,二十多支火把被扔到了屋顶。 上面的茅草瞬间被引燃,紧接著是篱笆墙和院子里凡是能够点燃的物品,通通被这群年轻人引燃焚烧。 大火熊熊,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一幕恰好被出门砍柴的牛宏看了个正著。 看著前方火光冲天,再看看那几十个手拎棍棒的年轻人,还有站在人群中间的牛连升。 牛宏明白了,这是来报復自己和东升嫂的。 杀人灭口,焚尸灭跡! 够狠、够毒! 哼! 很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很骨灰。 来都来啦,就都留下成为骨灰吧。 牛宏下定决心,环顾四周,確定没有人注意自己,便悄无声息地向著张巧英家的院子靠了上去。 距离够近,隱藏在一片黑暗处。 心思一转,一支支棒球棍,被他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凭空出现这些年轻人的脑袋后方。 隨即狠狠地砸了下去。 “扑通。” …… 经过棒球棍的一顿猛砸,三十五个年轻人,加上已经人到中年的牛连升,全都一声没吭趴在了雪地上。 “收。” 牛宏的心思一转,三十六具尸体被军火仓库凭空吸附起来。 “放。” 隨著牛宏再度心思一转, 所有的尸体被直接拋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火势在一剎那间变得更大、燃烧得更猛、更旺。 空气中瀰漫著头髮烧焦的难闻气息、还有烤肉的香味。 这些年轻人带来到的刀枪、棍棒被牛宏一併丟进了大火之中。 火焰吞噬了一切。 待到牛天才接到匯报带著牛胜利等一眾民兵匆匆赶来之时,牛宏已经悄悄离开了藏身之处,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来去无影踪。 “大队长,这场大火烧得很蹊蹺啊!” 看著一脸凝重的牛天才,牛胜利疑惑地说道。 “蹊蹺个锤子,一定是牛连升那个瘪犊子王八蛋点的火,他这是蓄意报復。” 牛天才愤愤不平地骂道,同时也给这场大火定了性。 两天之內,牛家屯接连发生了三次大火,两座房屋被焚烧,一人被烧死。这样劲爆的消息,相信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就会传到公社、传到县里,传得人尽皆知。 他牛天才很快也就成了金山县的名人,他的大队支书的晋升之路也將隨之彻底断绝。 “真的是造孽啊! 牛连升,你个王八蛋,狗日的,就他妈的不能给老子消停点!非他妈的给老子惹是生非。” 牛天才此刻將牛连升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无数遍。 恨得牙根直痒痒。 “大队长,你闻闻这空气中的气息。” 牛满仓凑到牛天才的身边,小声地提醒。 牛天才心中不由的一愣,刚才只关注大火,经人提醒,这才注意到空气中的气息和早晨的气息几乎是一样。 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东升媳妇、孩子都在屋子里睡觉,还有牛宏兄妹。 这可是五条人命啊! 想到此处,牛天才的身体禁不住打起了摆子,摇晃著,向著地上倒去。 “大队长,大队长。” 距离牛天才最近的牛胜利和牛满仓上前一把扶住了牛天才,发现他双眼紧闭,已经昏厥过去。 “快,掐人中。” 有人提议。 “掐,使点劲儿掐。” …… 时间不长,牛天才长出一口气,缓缓醒来。 “胜利,你看这火还能救不?东升媳妇、孩子、还有牛宏兄妹可都在里面呢。” 牛天才的声音颤抖,语气哽咽。 在他领导下的牛家屯,两天出了六条人命,他这个大队长算是当到头了。 眾人一听,方才明白了牛天才刚才为啥晕倒。 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五条! 牛胜利又仔细看了看燃烧著的房屋,微微地摇了摇头,无比遗憾地说道, “大队长,火势太大啦,又没有水,彻底救不了了.。” 牛天才闻听,看著熊熊燃烧的大火,发出愤怒的大吼。 “牛连升你个瘪犊子,王八蛋。” “快,大伙儿都他妈的给我带上枪,去胡家庄把这个瘪犊子王八蛋给我抓回来。” …… 牛宏回到牛家屯小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用爬犁拖回来两棵已经干透了的枯树,每棵树都有成年人的腰粗。 看到牛宏的壮举,张巧英、杜淮茹以及姚姬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宏弟,你啥时候成为大力士了?”张巧英惊讶地问道。 “是啊牛大哥,这两棵松树看上去好重的样子,你是怎么把它们伐倒,又是怎么把它们拉回来的呀?” 姚姬仿佛一个好奇宝宝,看著牛宏,发出了惊奇的询问。 松树即便是干透,腰粗的大树起码也有300-400公斤的重量,两棵树接近一吨重,牛宏单纯地使用爬犁便拉了回来,对於知识青年姚姬来讲是很难想像的。 “宏,宏弟,你、你看那边的天空。” 张巧英用手一指家的方向,声音颤抖著说道。 第131章 你要干啥? “好像是著火了,我去看看。” 牛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牛大哥,吃了饭再去看吧,鲜和孩子们都饿了。” “你们,还没吃饭?” 牛宏有些惊讶地看向和自己说话的姚姬。 “是啊,我们大家都在等著你回来一起吃饭呢。” 姚姬微笑著解释。 牛宏瞟了眼张巧英,只见她的目光看著起火的方向,目光略显得有些呆滯。 此前,张巧英和姚姬、杜淮茹三人坐在厨房里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牛宏回来,丝毫没有注意外面的动静。 此刻,她看到远处的火光,心中隱隱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著火的位置就是自己的家。 牛宏见状暗自喟嘆,稍作沉吟,说道。 “嫂,明天就是冬至,我们大家是不是应该包顿饺子吃?” “嗯呢!” 张巧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突然意识到牛宏是在跟自己提及包饺子的事情,瞬间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嗯呢,应该包顿饺子。” “嫂,我们这次就多包一些吧,给学校里的每个同学都分上两个,让孩子们也过一个快乐的冬至。” “牛大哥,按每个同学分两个饺子的计算,也要一百零八个,去哪里买这么多的麵粉。” 姚姬理解牛宏想要表达的善意,可是包饺子是需要麵粉的,在这个年月,麵粉是极度稀缺的物资,想让每一个同学都吃上白麵饺子,很难。 “姚姬妹妹,我们还有十多斤的麵粉,足够用,你就放心好啦。” 张巧英善解人意地安慰姚姬。 牛宏听在耳中,心里却在思索著去哪里能多买些麵粉回来,红星公社和金山县城的供销社、粮站,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买到,想要买到麵粉,看来只能独闢蹊径。 思索片刻,牛宏的心中开始有了新的计划。 “哥,我们啥时候能吃晚饭啊?快饿死了。” 牛鲜扯著牛宏的手,不满地说道。 …… 胡家庄距离牛家屯十五里,归属临江县管辖。 庄东头,矗立著一处高大气派的宅院,宅院的主人姓胡、名茂才,年轻时曾是周围十里八乡很有名气的劁猪匠。 现在年事已高,早已金盆洗手在家颐养天年。 今天看到痛哭流涕归来的小女儿,胡茂才很是心疼,一口晚饭都没吃,直接躺在炕上起不来了。 老伴胡刘氏心疼自家的男人,坐在炕沿上不停的抹眼泪。 突然,大门外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站在一旁正在愁眉不展的胡丽晶瞬间来了精神,很篤定地说道。 “爹您別心烦了,外面一定是连升回来了,他们这次去牛家屯狠狠教训了牛宏和张巧英那对贱人,替您出了这口恶气。” “哦,是吗,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出去看看。” 胡茂才闻听,连忙从炕上挣扎著坐起身,就要下床。 “哎呀,你要去哪里?外面那么冷,还是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吧。” 胡刘氏说著一把按住了正要起身的胡茂才。 “砰砰砰。” 外面的敲门声更加急促了。 “爹、娘,连升他们一定是在外面等著急了,我去给他们开门。” “嗯呢,快去吧。”胡刘氏催促说。 想到牛宏和张巧英双双被打的悽惨模样,胡丽晶的心头泛起一阵的酸爽,一扫从昨晚以来的颓废之气,迈著轻快的小碎步来到大门口。 “吱扭”一声,院门打开,看清面前站著的来人,胡丽晶顿时大吃一惊,嘴唇囁嚅著说道。 “怎么是你们?” 漆黑的夜里,门外站著一群举著火把、身背步枪的民兵。 为首之人,正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牛天才,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民兵队长牛胜利,两人身后则是牛家屯近五十名民兵队员。 牛家屯可谓是精锐尽出。 “哼,怎么就不能是我们?牛连升、胡丽晶,看看你们两口子干的好事。” 经歷过最初的慌乱,胡丽晶很快稳住了心神,从容不迫地反问道, “大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巧英家的房子是牛连升点的吧,快让他出来见我。” 胡丽晶听到张巧英家的房子也被点著,明白这肯定是自家男人和娘家子侄的杰作,顿时心怒放,想了想,说道。 “大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连升一起回了我娘家,她张巧英家的房子著火和我们两口子有什么关係?” 想起葬身火海的张巧英和两个孩子,还有牛宏兄妹,牛天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的说道。 “胡丽晶,我就问你一句,牛连升现在哪里?” “他现在屋里睡觉呢,你要干啥?” 藉助火把的光亮,牛天才清楚地看到胡丽晶的眼神在躲闪,知道她在跟自己撒谎,低吼一声。 “把她抓起来,进院子搜。” “好的大队长。” 牛胜利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抓住了胡丽晶的手臂,身高一米五五的胡丽晶哪里是牛胜利的对手,瞬间被控制得一动也不能动。 眼看著牛天才带人就要闯进大院,打扰自己爹娘休息。 胡丽晶急忙喊道。 “牛连升不在院子里,他带人回了牛家屯给牛春料理后事去了。” 牛天才闻听,连忙停下脚步,目光直视著眼前的这个女人,冰冷的说道, “別骗我,张巧英家燃烧著的房子里可是出了五条人命,你替牛连升想想后果吧。” “啊!” 胡丽晶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她和牛连升商量著,只是狠狠揍张巧英和牛宏一顿,没想到要他们两个人的命啊! 这怎么还一下子出了五条人命啊! 突然,胡丽晶想到了张巧英的两个孩子和牛宏兄妹,脸色瞬间变得异常的难看。 “你最好跟我说实话,牛连升现在哪里?” 胡丽晶看著牛天才的目光,惶恐不安的回答道, “牛连升和我几个娘家子侄真的回了牛家屯,至於张巧英家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谁要说谎,天打五雷轰。” “你还在骗我,我在牛家屯压根就没见到牛连升和你说的什么子侄。” “大队长,別和她废话了,我们进院子一搜不就真相大白了。” 牛胜利不失时机地建议道。 “想进我的院子抓人,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门后隱隱传来,让牛天才、牛胜利等人心头一惊。 大门外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第132章 小男人 说话间,一个老人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出大门,身后跟著一个年老的女人。 “爹,娘……” “丫头,別怕,有爹在呢。” 胡茂才说完,用拐杖一指站在最前面的牛天才,说道, “放了我女儿。” 听到胡丽晶喊爹娘,牛天才瞬间认出了两位老人的身份。 虽然知道他有儿子、孙子在政府部门工作,但是,五条人命事关重大,他已经顾及不了太多。 朗声说道, “我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怀疑我们屯子的社员牛连升杀人放火,特地过来找他对质,你的女儿作为牛连升的妻子、知情人,不能放。” 胡茂才听到牛天才的解释,仿佛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著牛天才,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要找牛连升吗?他回牛家屯给孩子料理后事了,你去牛家屯找他吧,放了我的女儿。” 胡茂才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牛天才沉吟片刻,冲牛胜利一摆手。 “放了她,我们回去。” 说完,转身向回走去。 …… 看著牛天才等人越走越远,胡茂才长嘆一声, “唉,走吧,回家。” “爹,连升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胡丽晶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傻孩子,他即便是杀人也是为给春儿报仇,你必须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懂吗?” “嗯呢,知道了爹。” …… 牛天才等人回到牛家屯已经是后半夜,却依然没有发现牛连升的踪跡。 牛胜利等人见状,心中大为泄气。 “大队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解散,各回各家,睡觉。” 牛天才说完,转身向著李翠家的方向匆匆走去。 …… 第二天,冬至。 牛宏难得清閒。 一直在牛家屯小学的后院,使用斧头劈砍拉回来的两棵枯树,准备御寒和烧锅的柴火。 “宏弟,进屋喝杯水歇一会儿吧。” 张巧英走过来轻声说。 “嫂,我不累, 今天是冬至,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明天我准备出趟远门买些面回来,麻烦你照顾好鲜。” “买面?” 对於牛宏的这个想法,张巧英很惊讶。 接连下了三场大雪,即便是黑市,也很难买到麵粉了。 出远门,又能去哪儿呢!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继续挥动斧头劈砍木材。 农历新年是中国人最为重要的一个传统节日。 也是他重生后,度过的第一个农历新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年过好,过得热热闹闹,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宏弟,我怎么感觉昨晚的大火烧的是我家?” 张巧英站在牛宏的身边轻声说出心中的猜测。 牛宏闻听,直起身,轻声回应。 “嫂,不管大火烧的是不是你家,那个院子也不要再继续住啦。” “为啥,不是等你东升哥回来,我们就搬回去的吗?” 牛宏看了眼张巧英,微微一笑, “牛春个瘪犊子就死在大门口,回去住,你心里不犯隔应?” “……” 张巧英一时语塞。 牛宏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推倒老屋再建新房那是件容易的事?那可是需要好几百块钱的,自己那里掏得起? 看著张巧英一脸忧鬱的神色,牛宏淡淡地说道, “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再重新盖一所吧,我出钱。” “你要给嫂子盖新房啊!” 张巧英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俏皮的笑容,看著牛宏,好似在看著自己的小男人。 “嗯呢。” 牛宏埋头劈砍木材,丝毫没有注意张巧英脸上的变化。 “宏弟,你要以什么身份给嫂子盖新房呢?” 张巧英的语气中充满挑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牛宏,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栓宝、二丫的乾爹身份。” 牛宏依旧埋头继续劈砍木材,丝毫没有理会张巧英语气上的变化。 “这样啊……” 张巧英的话里带有明显的失落。 牛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张巧英,发现她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想了想,说, “嫂,我用孩子乾爹的身份不合適吗?” “感觉……宏弟,你咋就不愿意给你东升哥拉帮套呢,是嫂子不漂亮?还是你嫌弃嫂子我年纪大?” 张巧英旧事重提,一口气说出多日来堵在心头的话。 牛宏微微一笑,没有回应,继续埋头劈砍木材。 作为有著八十多年人生经验的牛宏,重生归来,虽然身体变得年轻,但是在某些方面,心態还是非常成熟的。 他理解张巧英作为一名成年女性的需求和孤独。 但,那不是他的责任,他也不想去承担这份责任。 他的未来还有更美好的感情在前方等著他。 “宏弟,你有没有在听嫂子说话?” “在听呢。嫂,栓保、二丫在屋里没哭吧?” “他们都睡著了。” 张巧英没好气的回应说。 “嫂,你看姚姬老师来啦。” 牛宏说著,看向张巧英的身后,並趁张巧英回头观望的时候,转身离开现场,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不想再和张巧英在某些方面有过多的纠缠。 张巧英发现自己上了当,娇嗔地一跺脚,刚想追上去,就见姚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连忙停下脚步, “呀,姚老师,下课了?” “巧英姐,牛大哥,你们都在啊!” “嗯呢,我去趟厕所。” 牛宏找了个藉口,快步离开。 “姚老师我回屋去看看孩子。” 张巧英说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啊……” 姚姬心中惊呼一声,暗想,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不对呀!他们两个明明都已经离开了呀。 当姚姬看到地上劈好的柴火,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暗自讚嘆:牛大哥的確是个勤快人。 冬至的这天上午,胡家庄,胡茂才家嘈杂一片、“热闹”异常。 过来打听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男人啥时候回来的人,將胡茂才家的院子挤满了。 面对这些哥哥大爷、大嫂大妈们不停地询问,胡丽晶是疲於应付,最后不得不拿出“牛连升同样也没回来”这块挡箭牌,將来人一一打发离开。 虽然打发走了打探消息的人,胡丽晶同样在也担心著自己的男人,不知道牛连升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了。 午饭时间刚过,牛天才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当牛天才被媳妇胡桂英从里屋炕上拎著耳朵提溜下来之后,来到堂屋看清坐在那里的来人,瞬间嚇得蹲坐在地上。 第133章 逼债 “你,你是,是人,还是鬼?” 牛天才惊恐地看著牛宏,说话结结巴巴。 牛宏闻听一愣, “大队长,您没喝酒吧?” “別扯犊子,告诉我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虽然知道鬼不能说话,但,牛天才还是希望能从牛宏的口中得到答案。 “我当然是人啦,今天过来找你办件事。” “啥事儿?” 牛天才缓缓站起身。 此时他虽然確认牛宏是人,但是,依旧惊魂未定的看著牛宏,犹疑不定。 “我想去哈市,给我开封介绍信。” “牛宏大侄子你去哈市做什么?” 一旁的胡桂英看到牛宏的言谈举止没有什么异样,確认他不是鬼魂,开始大起胆子搭訕起来。 “婶子,我想到哈市看看有没有粮食卖,这眼看著就到年根儿了,总不能饿著肚子过年吧。” “牛宏,东升媳妇儿和孩子还活著不?” 胡桂英看著牛宏怯生生的问道。 “当然都活著呢,大队长、婶子,你们今天这是咋滴啦?” 牛宏故作惊讶地问道。 “咋滴啦,你先告诉我,你和东升家媳妇昨晚是在哪里睡的觉。” 牛东升的话音刚落就听他媳妇嗷的一嗓子, “牛东升你个王八蛋,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骂完,转头看向牛宏,和顏悦色的解释说。 “你叔的意思是,你和东升家媳妇昨晚去了哪里,怎么没被大火烧死?” 牛宏闻听,一咧嘴,心说,这两口子说话水平半斤八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嘴上却应和著说道。 “婶子,牛春那个瘪犊子死在了大门口,我和东升嫂嫌晦气,就去了小学大院暂住,昨晚没睡在老房子里啊!” 牛天才一听,用手一拍大腿,指著牛宏说道。 “你小子命真大啊,你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你去牛东升家顺便逃过一劫,昨晚牛东升家的房子被人点了,你去小学大院又逃过一劫。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可是两次大难没死,以后必有齐天大福,我看好你。” “什么?东升哥家的房子被点了,这,一定是牛连升这个瘪犊子乾的,他奶奶的,这个王八蛋他不得好死。” 牛宏极其震惊,隨即发出愤愤不平的咒骂。 “唉,牛连升一家人也真是不消停,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干些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齷齪事。” 胡桂英喃喃地说道,隨后將昨晚牛天才带人来回奔波二十多里路,去胡家庄要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牛宏听后,心中很是感动,看著牛天才说道, “多谢大队长关怀。不知道找到牛连升了没有,找到了告诉我一声,我非要揍扁了他不可。” 说著,用力一挥拳头。 “没有,我们去胡家庄,见到牛连升家媳妇还有他老丈人,都说他回了牛家屯。可是我带人在牛家屯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有看到牛连升的一根毫毛。” “他媳妇、老丈人会不会骗了你们?” 牛宏疑惑的说道。 牛天才闻听,哈哈一笑, “骗不骗,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和东升家媳妇,还有孩子们都活著,我已经是谢天谢地。 五条人命啊! 我一听说你们在屋子里都没逃出来。 当时我的头就炸了。 发誓,不將凶手揪出来,死不瞑目。” 牛宏看著牛天才那副义愤填膺模样,听著他那肺腑之言,心中很是感动。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连忙提醒说。 “大队长,我的介绍信。” “哦,对,介绍信,马上给你开。” 说著,从里屋找出纸和笔,在炕桌上勾勾画画,很快写好了一封介绍信,並在上面盖上了牛家屯大队的红章。 “牛宏,这封介绍信你可一定要收好,遇到检查,拿出来可保你一路平安,千万不能丟失了。” “嗯呢,我知道,没有介绍信会被当作流民抓起来的。” 牛宏说著,將介绍信小心摺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天才叔,我明天动身,东升嫂还有学校那边,你多派些民兵盯著点,千万別出事。” 牛天才一听,一丝尷尬在脸上倏然消失,连忙点头答应。 “放心吧,你离开之后,牛家屯小学大门口,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值班放哨,绝不给牛连升一丁点机会。” “那就多谢大队长了。” 牛宏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 金山县城, 县人民委员会的会议室內,县委书记胡金良,县长秦光荣、副县长王明义、武装部长杨振棠,以及各局局长也悉数到场。 面对胡金良传达的上级领导的指示內容,会场內鸦雀无声。 这份儿指示太沉重了, 上级明確要求金山县在农历年到来之前,上缴各式毛皮共计一万张,税款一万元,各种野兽肉共计三万斤……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座大山压在胡金良的心头,他又不得不將肩上的重担分担到各局局长的肩上。 然后由他们將这份儿指示內容传达给各自的下属。 层层分发,层层加压。 虽然,每一个局、每一个部门的领导在会议上都信誓旦旦的表了决心,一定要完成分发给本部门的任务。 但是,胡金良心里很清楚, 想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难如登天。 大雪封山,粮食又无法及时运输进来,想要社员群眾上缴三万斤兽肉,无异於从他们嘴里將食物抢走,让他们面临饿死的风险。 这是他不愿意做,可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还有需要上缴的一万元税款。 一万元听起来好像不多,可是,对於工资普遍在几十块钱的年月,一万元那也是天价巨款了。 对於一个县的財政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这笔钱从那里出? 只能號召群眾、职工捐献。 …… 而这一切的来源,则是来自北方某大国的逼债。 胡金良知道这是一个硬仗,一个关乎全国人民尊严的硬仗,只能胜利,绝不能失败。 因此,他虽然痛心,但是又不得不咬紧牙关,做出牺牲。 於是率先开口说道。 “我县委书记胡金良愿意带头捐出三个月的工资,共计四百六十六块五毛钱。” 说完,起身离座,走到捐款箱子前,將钱当著眾人的面放了进去。 秦光荣也不甘落后,说道, “我秦光荣愿意捐出三个半月的工资,共计四百五十五元钱。” …… 隨著一个个声音响起,捐款箱子里的钱渐渐多了起来。 胡金良见此情景,心里不自觉地微微鬆了口气,税款,依靠捐献,还有完成的希望。 可是那三万斤兽肉、一万张皮毛呢?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也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帮助金山县全体社员群眾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第134章 你们三个是咋回事? 胡金良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县长秦光荣。 “光荣啊,三万斤兽肉、一万张毛皮这两个任务,你有什么看法?” “书记,还是按老办法,发动全县各个公社的猎人积极响应上级的號召,上山打猎,早日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胡金良听后微微点点头, “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山上的虎患不除,別说上山打猎,就连屯子里,村子里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有了新任务,打虎这个老任务我们也不能鬆懈啊!” 秦光荣闻听,沉吟一瞬,方才开口说。 “胡书记,打虎这件事確实有些棘手。 我打听过了,很多猎人寧愿在山的外围捕猎一些小型的动物,也不愿冒险去山上捕猎老虎那样的大型野兽。 即便是遇到了,也是能躲就躲,能避开就避开,绝不会冒险和老虎硬槓。” “是啊,但凡能有口吃的,谁愿意去山上搏命。” 胡金良感慨地回应一声,继续说道, “牛宏是个好猎手,可惜他又不愿意出手,这件事比较难办啊!” 秦光荣仔细思考著胡金良的话,心中猛然顿悟,压低了声音说道, “书记,昨晚,明义和振棠同志回来报告说,牛宏之所以不愿意出手,是因为他的家人受到了人身威胁。 如果我们帮助他把威胁去除,保护他家人的人身安全,你说他会不会……” 胡金良闻听,微微点了点头,回应说, “你准备怎么办?” “书记,你看这样做行不行?” 秦光荣在胡金良的耳边悄声讲出了自己的建议,引得胡金良不住地点头, “光荣啊,那个胡寒山在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坐的时间也够长了吧,是时候让他到下面单位歷练、歷练,长时间坐在办公室里会脱离人民群眾的。” 秦光荣闻听眼睛一亮,连忙说, “松江林场那里还缺一名负责人,我准备將他派到那个地方,书记你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明天我就给他办理调动手续。” “你的工作,我一直都是支持的嘛,放手去干。”胡金良说完,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 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 …… 牛宏走出牛天才家的大门,看到大街上出现了很多的陌生人,三五成群不停地东张西望,好似在寻找著什么,感到很是奇怪。 正在这时, 有三个小伙子快步向他走来,来到近前,其中一人態度很是恭敬地询问说, “大哥,见过牛连升吗?” “没见过。” 牛宏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正要离开,那人又继续问, “大哥,知道牛宏在哪里住吗?” “你找牛宏做什么?” 听到来人是找自己,牛宏的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牛连升昨天从胡家庄带人来找牛宏,所有人一直没有回去,家里人都很担心,我们过来就想找牛宏问问,看他见没见过牛连升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我记得不错的话,牛连升是牛家屯的人吧,他从胡家庄带人过来找牛宏干什么?” “听说他们之间闹了点小矛盾,牛连升去胡家庄请人过来,据说是要给他们调解一下矛盾。” “调解矛盾啊!” 牛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 “怎么感觉你们胡家庄来调解矛盾的人不少呢?” 话音刚落,三个年轻的脸上瞬间腾起一团红晕,很是尷尬。 “怎么,他们一直都没回家吗?” “嗯呢,我们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没见过牛连升一行人,我们就寻思著,找到牛宏当面问一问,看看他知不知道牛连升一行人去了哪里。” 牛宏心想,还能去哪里?肯定是下地狱了唄。 嘴上却庄重地说道。 “牛宏好像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过来搭訕的三个小伙子脸上掛满了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牛宏,你小子没死啊!” 牛宏转头一看,正是牛胜利带著几个民兵快步走来,心中暗说,“什么时候见面这样问候人了?” 正要回答,就见三个搭訕的小伙子,一起出手,紧紧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嘴里还高喊著。 “你就是牛宏,为什么骗我们?” “哎哎,你们三个给我放手,听见了没?”牛宏被六只大手死死攥住,感觉很不舒服。 “告诉我们,牛连升他们三十六个人都去了哪里?” “你们三个给我放开手,听见了没有?” “放手,你们想干什么?” 牛胜利看著眼前的一幕,厉声呵斥,他身后的民兵哗啦一声將三个搭訕的小伙子围在了中央。 “我们都是胡家庄的民兵,过来调查我们村失踪人员一事,还请你们予以配合。” “配合尼玛个头,放开,再不放开,信不信老子削你。” 牛胜利衝著三人一瞪眼,其他的民兵也是摩拳擦掌,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尼玛给我放手。” 趁著对方愣怔出神之际,牛宏浑身用力,猛地一抖,撑开双臂的束缚,衝著其中一个小伙子的面门一拳砸去。 “砰。” “扑通。” 那人猝不及防,被牛宏一拳砸到在地。 另外两人正在惊愕,牛宏一转身,衝著左侧曾紧握自己手臂的那人,又是一拳。 “哎哟。” 那人瞬间捂住肚子慢慢地蹲了下去。 剩下最后那人见势不妙,连忙蹲下身子,双手抱住了脑袋。 牛宏用手一指地上的三人,骂道, “让我配合你们调查,你们这些瘪犊子王八蛋,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在牛家屯竟然敢对我动手动脚。 还他妈的说是过来调解矛盾,尼玛骗谁呢? 调解矛盾需要来三十六个人? 尼玛屁屁,是不是以为別人都像你们这群瘪犊子王八蛋一样的弱智?” 牛宏骂著,感觉仍不解气,一脚踢向正抱头蹲在那里的人。 軲轆轆,那人被牛宏一脚踢得滚出去两米多远。 牛胜利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脸上掛满了笑容。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胡家庄其他人的注意,相互招呼著,纷纷向著牛宏所在的位置涌来。 “胡三、狗蛋儿,大柱你们三个是咋回事?” “连长,他就是牛宏,他欺骗我们,也是他动手打的我们仨。” 捂著肚子的胡三用手一指站在那里的牛宏,向自己的民兵连长胡铁柱诉苦。 “你就是牛宏?” 胡铁柱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牛宏问道。 “嗯呢,是我,咋滴吧?”牛宏摆出一副谁都不在乎的神態,目光睥睨看著对方。 胡铁柱微微一笑, “牛宏,你见过牛连升他们没有?” “我为啥要见牛连升,她到底是个黄大闺女还是个俊俏小媳妇?” 牛宏的回答瞬间引起牛家屯民兵的哄堂大笑,胡家庄来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第135章 事实真相! 胡铁柱到底是民兵连长,面对牛宏的挑衅,微笑以对。 “牛宏,你別误会,我们这次来,只是向你打听些消息,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问问他们三个,都对我做了什么?”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胡三、狗蛋和大柱。 “误会,都是误会。” 胡铁柱显然不想受牛宏情绪的影响,一心只想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向牛宏打听出牛连升和其他人的下落。 “好吧,既然你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嘍。” 牛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胡铁柱连忙开口阻拦。 “牛宏你先等一下。” “不让我走?” 牛宏说著,一撇嘴。 “呵呵,没別的意思,能告诉我,你见过牛连升他们吗?” 胡铁柱脸上保持和一如既往的笑容。 “没有,他又不是大姑娘小媳妇的,我见他做什么?” 牛宏说完,转身向著人群外走去。 就在此时,一个牛家屯的民兵跑到牛胜利的近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连长,在牛东升家的废墟里发现很多人的骨殖。” “走,去看看。” 牛胜利说著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的民兵,“快去通知大队长,让他到牛东升家匯合。” “好的连长。” 那名民兵答应一声,跑步离开了现场。 胡铁柱见状急忙带人尾隨著,一起跟了上去。 …… 牛宏回到牛家屯小学后院,意外地发现张巧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脸色苍白,目光呆滯。 “嫂,你怎么在这里,栓保、二丫他们呢?” 听到牛宏的声音,张巧英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猛地向牛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牛宏的身体,颤抖地说道。 “宏弟,我家的房子、房子里,烧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太可怕了。” 说著,泣不成声! 牛宏一听,顿时明白张巧英已经回过了自己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连忙用手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说道。 “嫂、別怕,有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家里会有那么多的死人?” “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宏弟,昨晚著火的就是我们家,今天中午,我回去看了一趟,家都烧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试图从废墟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却、却发现了很多人的头骨。 太、太可怕了。” 张巧英难掩心中的恐惧,死死抱著牛宏不鬆手,全身都在发抖。 “嫂,我听明白了,你別怕,我家的房子不是也被大雪压塌了吗,我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你家的房子烧了就烧了吧,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还有希望。 开春,天气暖和了,我就建新房,打算建九间房子,足够我们六个人住了。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和鲜住一起,我也可以帮你建新房。” 张巧英听到牛宏的劝解,情绪慢慢的平静下来,只是双手依旧紧抱著牛宏的身体不鬆开,仰著俏脸说道, “宏弟,你真是这样打算的吗?” “嗯呢,必须的。” “宏弟我现在好害怕,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抱著我的那种。” “啊……” 对於张巧英的大胆和直白,牛宏很是惊讶,该怎么拒绝她呢,尤其是在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 “咋,你不愿意?” 张巧英说著,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牛宏的身上游走。 “嫂,別,房门还开著呢,一会儿被人看到了不好。” 牛宏说著,一把捉住张巧英那只不老实的小手,將其轻轻推开。 感觉到牛宏的拒绝,张巧英满脸羞红地低下头去。 “宏弟,你不要我,以后我还怎么跟你在一口锅里吃饭啊?我们娘儿仨该咋活呀!” 张巧英说著,双手捧著脸,低声啜泣起来。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喟嘆,穷苦人活得没有尊严。 轻声安慰说, “嫂,我不是栓保、二丫的乾爹吗,你不也是在我和鲜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们的吗? 凭这份儿恩情, 以后咋就不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鲜越长越大,她一个女孩子家,有些事情,我一个男的是帮不了她的,不还得嫂子你多费心吗? 明天我要出趟远门,我不在家的时候,鲜不还得由你来照顾她吗? 嫂,你就別多想了。 大家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生活终究会好起来的。” 听著牛宏的劝慰,想起在县城治病的牛东升,张巧英的脸上露出忧鬱的神情。 抬起头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不管你要不要嫂子的身子,在嫂子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家的帮套客,和我是一家人。” “嗯呢,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为了能让张巧英情绪快速平静,牛宏连忙隨声附和。 …… 此刻牛东升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牛胜利为了维护现场秩序,不允许任何人踏进房间废墟半步,包括胡家庄来的民兵及其连长胡铁柱。 牛天才得知消息,匆匆来到现场。 在牛胜利等人的陪同下,用木棍扒拉开灰烬,看到一个个的头盖骨,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 牛天才捏著自己的鼻子,强行让自己镇定。 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六个头盖骨。 心中瞬间明白现场的状况。 “胜利,这些人应该就是我们昨晚一直没有找到的,牛连升和胡丽晶的娘家子侄们。” “是的大队长,应该就是他们,可是,到底是谁杀了他们,又將他们拋尸火海呢? 按理说, 三十六个大活人,想要不声不响的全部杀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著也能听到点枪声、激烈的搏斗声吧! 昨晚, 我们牛家屯可是安静的很啊,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牛胜利轻轻说出自己的分析与判断,听得牛天才心中暗自赞同。 “你说得很对,杀死三十六个大活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必定会留下线索和蛛丝马跡。 我们快去院子里找一下。” 牛天才说著,快步走向牛东升家的院子,看到拥挤不堪的人群,顿时火冒三丈。 “胜利,將所有的人都赶出去。” “嗯呢。” 牛胜利答应一声,开始高声吶喊。 “大伙儿赶快退出院子,別破坏了现场。” 牛天才听到牛胜利话里的內容,不由得暗自腹誹,这个时候才知道保护现场,黄菜都凉透了。 隨著人群慢慢离开,牛天才发现有一个人依旧站在大院里没有离开。 心中很是生气, 隨即走到那人近前说道, “你听不懂喊话吗?” 第136章 等等我!(求好评、必读票!) 面对牛天才的质问,这一次,胡铁柱的脸上没有露出以往的笑容,而是无比严肃的说道, “我是胡家庄的民兵连长胡铁柱,过来调查我们庄社员失踪的情况,需要到现场察看。” “你胡家庄的来我牛家屯调查个鸡毛啊,那里凉快那里待著去。” 牛天才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胡铁柱的请求, 开什么玩笑? 昨晚,自己在胡家庄调查遭到了胡茂才的无情拒绝,咋滴啊,你胡家庄的人就了不起啊。 想去哪儿调查就去哪儿调查? 来我牛家屯调查, 没门儿。 牛天才看著胡铁柱那涨红的脸庞几乎变成了猪肝色,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报復得逞的快感。 “赶快离开这里,我们要封锁现场调查取证,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看到胡铁柱迟迟不愿离开,牛天才再度开口驱赶。 胡铁柱眼看著到手的线索因为牛天才的阻拦即將成为泡影,眼神中闪过一道利芒,瞬间变得阴鷙。 插在怀里取暖的一只手,快速掏了出来,伴隨而来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牛天才。 “我能不能到现场察看?” “你……” 看著对方那把54式手枪,再瞄一眼手枪上黑洞洞的枪口,牛天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离开了自己的躯体。 大脑里一片空白。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你开枪试试?” 哗啦、哗啦、哗啦…… 拉动枪栓的声音不绝於耳。 牛胜利带著十多个民兵端著手中的步枪,枪口同样指向了胡铁柱。 “让你的手下把枪放下。” 胡铁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威胁牛天才。 “你快打死他,他死了,大队长的位子就是我的了,而你,作为杀人凶手,也得死。” 不等牛天才开口回应,他的身后响起牛胜利幸灾乐祸的声音。 “我草……” 胡铁柱对眼前的局势失去了把控。 啥意思? 借刀杀人? 想借自己的手除掉他仕途上的绊脚石?然后再杀了自己,成为一名英雄。 想的真美啊! …… 不等胡铁柱考虑清楚, “啪。” 一声枪响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的人。 “啊,啪嗒。” 胡铁柱口中发出一声惨叫,一颗子弹洞穿了他的手腕,手里的手枪应声坠地。 牛天才看到自己的威胁解除,猛地抬起脚,直直地踹向胡铁柱的小腹。 “我日尼玛,敢拿枪指著老子,我揍死你个瘪犊子。” 正在忍受疼痛折磨的胡铁柱哪里会防备牛天才的突然发难,被一脚踢翻在地。 他挣扎著向手枪坠落的地方移动,试图捡起手枪,却被牛天才的第二脚踢出两米开外,手枪也被牛胜利弯腰捡起插在了腰间。 第三脚, …… “把、把他给我绑了。” 连续几次大力出击,似乎耗尽了牛天才的气力,站在那里、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嗯呢。” 牛胜利答应一声,一挥手,从身后跑过来两个民兵,用手一扯胡铁柱的腰带,將他的手捆在了背后。 而裤子由於失去了腰带的束缚,瞬间掉落下来,雪白的屁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隨同胡铁柱一起前来的胡家庄的民兵看到自己的连长被捆绑,哪能容忍,刚要上前帮忙。 不料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都他妈的给我老实点,谁敢乱动,老子打断他的腿。” 胡家庄的人回头一看,那人不正是先前离开的牛宏吗,此刻,他的手中端著56式半自动步枪,缓步走了过来。 在安抚好张巧英的情绪后,也为了给张巧英留下一个不知情的印象,牛宏提出要来火灾现场看看。 恰巧遇到牛天才被劫持的情况发生,这才果断开枪,彻底抹除了牛天才的危机。 然而, 胡家庄的民兵们却悲哀地发现,自己遭到了前后夹击,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操作、反抗的空间余地。 “交出你们的枪、快点。” 牛宏的一声大吼成为压垮胡家庄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点!” 牛胜利也配合著牛宏高声催促。 时间不长, 冰冷的雪地上出现了几十只长短不一的枪。 再经过仔细搜身之后,这些个民兵和胡铁柱被带到了一个背风的旮旯,看管起来。 “大队长,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对上枪了呢?” 牛宏走到牛天才的身边轻声询问。 “这些胡家庄的瘪犊子王八蛋,欺人太甚。竟敢在牛家屯用枪指著我牛天才!真他娘的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牛天才骂完,双手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支老巴夺香菸放在嘴上,火柴划掉了五根才把香菸点著。 长长地吐了一个烟圈,悠悠地说道。 “进去看看吧。”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没去废墟,而是径直来到牛胜利的身前,把手一伸。 “拿来。” “什么?”牛胜利惊讶地问道。 “把手枪还我,那是我的战利品。” “你的……好吧。” 看著牛宏那坚毅的目光,牛胜利无奈地取下插在腰间的54式手枪,交到了牛宏的手中。 牛宏接过,放在手中掂了掂,打开保险,单手举起,衝著天空飞过的一只乌鸦扣动了扳机。 “砰。” “嘎……” 隨著一声惨叫,乌鸦像块黑色的石头径直地坠落下来。 关掉保险,牛宏將其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他有一座军火仓库,里面有著更多、更好地武器,但是,就像金钱一样,谁能拒绝加入新鲜血液呢。 好东西,就要多多益善! “胜利连长,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牛胜利一听,没等开口回应牛宏,先是长长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说道。 “屋子里烧死了三十六个人,好像是牛连升和胡家庄的一些人。” “什么?” 牛宏听后,顿时睁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丝毫不带一点虚假。 “房子里,烧死了三十六个人。” 看到牛宏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牛胜利再次开口解释。 牛宏缓了好大一阵,才缓过神儿,用手一扯牛胜利的手臂, “胜利队长,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我胆子小。” “嗯呢。” 即便是看过了一次,当牛宏提出让牛胜利陪著自己到废墟上察看,他的心里依旧是忐忑不安。 三十六个头盖骨,密密麻麻,单单看上一眼,就能让人好几天无法安然入眠。 因此, 牛宏说自己胆子小的时候,牛胜利感同身受,丝毫不怀疑牛宏话里的虚假。 牛宏拉著牛胜利的手刚一踏进废墟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头盖骨之时,嚇得“嗷”一嗓子,扭头就跑。 牛胜利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后面,顿时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汗毛倒立, 声音发颤地喊道。 “等等我!” 第137章 脱不开的关係(求好评,必读票)! 牛宏哪里肯听,双脚像是踏上了风火轮,瞬间跑到了大院门口。 一想到牛春就死在门口的柴火垛中,停在此处晦气,牛宏又向前跑出一段距离,这才停下脚步。 回头看,只见牛胜利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连忙稳了稳心神,感觉自己演得有点过了,旋即转身缓缓地向回走去。 “牛宏,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牛胜利看著牛宏那张泛白的脸,戏謔地说道。 牛宏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没有回应。 牛天才从怀里又掏出一支老巴夺將手里的菸蒂小心地接上,放在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 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看向牛宏说道, “都看到了什么?” “大队长,这个宅子算彻底玩儿完了,以后再也没法翻建了,东升哥一家以后可该咋办吧?” 牛宏答非所问地说道。 牛天才手里夹著香菸,眉头一皱,对於侄子一家的遭遇他深表同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你家的东面不是还有一片屯集体的空地吗,批给牛东升家作为宅基地使用,以后你们两家就做邻居吧。” 这样安排,牛天才是藏有私心的,既然牛宏做了栓保和二丫的乾爹,他以后就不能不管自己侄子一家的死活。 两家做了邻居,以后帮助起来更方便。 牛宏听后,想了想,说道。 “大队长,房子的大火明显是有人故意放的,幸亏我当时没住在里面,否则,今天就没法跟你们站在一块儿说话了。” 牛宏的话音刚落,牛天才和牛胜利两人同时向后撤了一步,看得牛宏一愣。 “牛宏,你说话注意点,这院子里、大门口到处都是死人,不怕沾染上晦气?” “嗯呢,胜利连长提醒得对。” 牛宏惶恐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继续说道, “东升哥家的这把大火究竟是谁放的,大队长你一定要查清楚,抓住凶手予以严惩。 不然的话,这个凶手隔三岔五地给屯子里的房子点上一把火,我们牛家屯很快就会从地球上消失的。” 听完牛宏的话,牛天才的手猛地一抖,燃烧著的香菸掉在了地上也毫无觉察,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牛天才意识到了危险。 牛家屯会消失,当然也包括他牛天才的家,如果有人在三更半夜给他家的房子点上一把火。 那可是会要了他的亲命的! …… 牛胜利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香菸,放在嘴里美美地抽了起来,不时地吐出一团团烟雾。 香菸的味道让牛天才的大脑变得无比的清醒,定了定神,看向牛宏说。 “你提醒得很对,到现在为止,牛连升家的房子被烧了,牛东升的家的房子也被烧了,下一个会轮到谁,还真的说不准。 放火的这个瘪犊子实在太可恶,也太狡猾。 绝不能再让他继续作恶下去。 胜利啊。” 牛天才说著,转头看向牛胜利,发现自己的香菸被他抽得只剩下一个菸蒂,顿时一阵肉疼。 那可是0.5分钱一根儿的“老巴夺”啊! 自己都捨得不抽,就这样被牛胜利个瘪犊子抽完了。 想想就心疼。 “嗯呢,大队长,有啥指示?” 牛胜利两根手指掐著菸蒂从嘴边拿开,意犹未尽地看向牛天才说道。 “胜利啊,刚才牛宏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呢。” “屯子里的房子不能再著火了,你身为民兵连长,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咳咳咳。 牛胜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涨红著脸说道。 “大队长,晚上只能让民兵守夜,加大夜间巡查力度,只要遇到陌生人进屯,一律当作流民抓起来。” 牛天才听后,对牛胜利的方案感到满意,又补充说, “可以,一定要多派些人手,一天二十四小时內,巡逻不能间断。 像今天这样就不行。 屯子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我们竟然不知道,任其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四处閒逛,还他妈的拿枪顶著我。 简直是无法无天,当我们牛家屯是什么了?” 说到最后,牛天才恶狠狠地看向蹲在旮旯里的胡铁柱。 此时,胡家庄的一行人,正目不转睛地看著站在院子里的三个人。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从神態上可以判断出,肯定是在议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由此可以推断, 废墟里一定发生了大事,也许他们胡家庄的失踪人员就在里面。 “嗯呢,请大队长放心,以后牛家屯民兵连一定加强昼夜巡逻力量,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员踏进牛家屯半步。” “好!胜利啊,你这话千万不能只说说,一定要做到位,不然下一个房子著火的就是你和我啊!” 牛天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听得牛胜利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同时也明白了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儿戏。 一旁的牛宏看到自己的提醒得到了生產大队两位领导的重视,一颗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最起码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再也不用担心小妹以及东升嫂她们在屯子里的安全。 想了想又轻声说道。 “大队长,东升哥家的火会不会就是他们胡家庄的人放的呢?” “嗯,有可能。” 牛胜利对牛宏的猜想表示赞同。 牛天才也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大队长,胜利连长,不管是不是他们胡家庄的人放的火,但是他们的人死在了东升哥的房子里,这把火就和他们脱不开关係。” 听到牛宏的分析,牛天才惊讶地看著牛宏,心中暗自嘀咕, “只道是牛宏打猎有一手,现在看起来,这小子的心眼子也是不少啊!” 想了想,说。 “你说得很对,这把火就是和他们胡家庄脱不开关係。” 对牛宏的分析,牛胜利也点头表示赞同。 牛宏看到牛天才和牛胜利对自己的观点没有异议,又继续说道, “既然脱不开关係,那么东升哥家的损失,他们胡家庄就不能置身事外,不能不给予赔偿。” 牛天才听后,眼睛一亮。 牛东升是他的本家侄子,家里的经济是个啥状况他心里清楚得很,开春以后根本没有能力再建新房。 没有房子,一家人以后住哪儿? 以后不还得他来想办法? 按牛宏的说法,如果能拿到胡家庄的赔偿,那么牛东升家建新房的事情,岂不是迎刃而解! 他也可以无事一身轻了。 想到此处,牛天才看向牛宏,满怀期待地问道。 “牛宏大侄子,你说得很对,可是我们怎么做才能拿到这笔赔偿呢?” 第138章 这是一个阴谋! 牛宏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大队长、胜利连长,我们就这么、这么做……” 牛宏说完,发现牛天才和牛胜利两人一脸错愕地看著自己,不解的问道, “两位领导觉得还有哪里不妥当吗?” 不等牛天才回应,牛胜利说道, “牛宏,不是妥不妥当的问题,而是你的这个办法行吗?” 在牛胜利看来,牛宏的这个计划实现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同样,牛天才听后,心中也是不由一阵恍惚。 忍不住想到, 牛宏这小子还是从前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牛宏吗? 假如当年他有现在一半的聪明、一半的机智,他的爹、他的娘,他的弟弟妹妹又怎么会饿死? 就这样一个人出的主意,能行吗? …… “大队长,我们过去跟他们谈谈吧,相信他们会同意我提的赔偿方案的。” 牛天才被牛宏的声音从恍惚中惊醒,看向他微微一笑,率先迈步向著胡铁柱等人走去。 牛胜利一咧嘴,心说,死马就当活马医吧,也急忙跟了上去。 胡家庄的一帮人包括胡铁柱在內,紧紧挤在一个背风的旮旯里,相互挨著取暖。 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著牛天才、牛胜利和牛宏三人的动静。 唯恐三人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举动。 尤其是胡铁柱,看到三人径直向著自己走来,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连忙站起身。 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一凉,方才想起自己的裤子上没有腰带,裤已经掉到了膝盖。 一时间,大脸臊得通红。 急忙蹲下身子。 牛天才见状冷冷一笑,心说,小样,刚才拿枪指著我的牛逼样哪去了,你继续狂啊! 来到胡铁柱的近前,说道, “你,可以带人去察看现场,但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事情有缓和的余地,胡铁柱喜出望外,连忙答应, “大、大队长请讲。” 胡铁柱强忍著寒冷,声音颤抖著说道。 “我要知道你们察看现场得出的结论,和找到的相关证据。” 胡铁柱一听,心中大鬆了一口气,心说,这个要求不过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太简单不过了! 连忙表態, “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把我们察看现场的情况,如实、详细的向你匯报,和您一起密切合作。” 牛天才听后,不置可否地对牛胜利说道。“把腰带还给他,让他带人去察看现场。” “嗯呢。” 牛胜利爽快地答应一声,指挥手下民兵解开胡铁柱的绑绳,將腰带递到了他的手中。 胡铁柱在同伴的帮助下扎好腰带,简单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带人迈步向著房屋的废墟走去。 牛天才目送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邪恶的笑容。 胡铁柱带人来到废墟现场,定睛一看, 只见密密麻麻的的头盖骨在黑色的灰烬中忽隱忽现,场面触目惊心。饶是他当过兵,上过战场,心中也是禁不住地发出阵阵颤慄。 其他民兵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忍不住现场的强烈刺激,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连长,我们该怎么做?” 胡三强忍著胸口的不適向胡铁柱问道。 “拨开灰烬,统计死人的数量,儘快找出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但愿这些逝者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嗯呢。” 胡三答应一声,带著哪些心理素质较强的同伴开始拨开灰烬,仔细寻找。 …… “连长,现场的头盖骨一共是三十六个,和我们要找的人数吻合。” 第一条消息传来,胡铁柱的心猛地一沉,让他忘记了来自手腕处伤口的疼痛。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也许已经发生。 “报告连长,这里发现一把刀,上面有胡三桂的刀铭。 第二条消息传来,胡铁柱已经可以肯定,废墟里死去的这些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仔细查找,看看是谁杀了他们。” “好的连长。” 胡家庄的民兵答应一声,更加仔细地翻找大火灰烬。 被牛宏丟进大火之中的大刀、长枪,带有金属的部分被很快找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大院之中。 …… 牛天才、牛胜利、牛宏三人,站在不远处看著在废墟中忙碌的民兵们,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鱼儿马上就要上鉤了。 一个小时过后, 胡铁柱心情沉重地来到牛天才的面前,神情悲伤地说道。 “大队长,我们已经查明,废墟里死去的人正是我们胡家庄的失踪人员。地上摆放的就是他们使用过的武器,上面刻有他们的姓名等信息。” “嗯呢,既然你们的人都已经找到,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牛天才语气平淡地说道,话语里尽显关怀。 “下一步,” 胡铁柱念叨一声,沉吟片刻,极其悲痛地回应说, “我们爭取儘快找到杀人凶手,將其绳之以法,为死者报仇。” “嗯呢,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人,那么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解决一下了吧。” 听到牛天才的话,胡铁柱的心中猛地一惊,瞬间会意,一脸歉意的说道, “大队长,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拿枪指著你。 我诚心诚意地向你赔礼道歉,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的鲁莽和冒失。” 胡铁柱说完,弯腰向牛天才鞠了一躬。 “你的道歉,我接受。 只是,你也看到了,你们胡家庄的人死在了我们社员的家里,房子成为了灰烬,这片宅基地也算是废掉了。 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建房子。 所以,这些损失只能由你们胡家庄负责赔偿。” 牛天才的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將胡铁柱雷得是外焦里嫩,圆睁著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著牛天才。 此时,他的心中隱隱约约觉察到这是一个阴谋。 让自己察看现场不假,但是,其真正的目的却是让自己的人为他们搜集证据,证明胡家庄的人的確是死在了这所房子里。 为接下来索要赔偿做铺垫。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真他娘的狡猾、奸诈啊! …… “咳咳咳咳。” 此时,牛胜利又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將沉思中的胡铁柱惊醒,看向牛天才一脸不解地说道。 第139章 事情终於有了眉目! “大队长,我们的社员死在这所房子里是不假,他们人死都死啦,还怎么赔偿你们?” 牛天才冷笑一声,说,“他们人是死了,我请问,你们来是为什么来的?” “寻找失踪的社员啊!”胡铁柱不解地回答,感觉牛天才的这个问话让人莫名其妙。 “哦,原来他们还有家人在寻找他们啊。 既然有家人、有族人,那么这笔帐就该由他们的家人、族人来负责,也就是说,由你们来负责。”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胡铁柱急赤白脸地分辨说。 牛天才还想说话,被牛宏一拉手臂,“大队长,我跟他说几句。” “嗯呢。”牛天才答应一声,闪身退到一旁。 牛宏走上前,看著胡铁柱说道。 “刚才我们大队长说的很清楚,这所房子是因为你们的社员才被烧掉了,至於是不是你们社员放的火,还有待调查。 但是, 你们的人死在了我们牛家屯,给我们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和巨大的財產损失,这是事实。 你们不拿出点实际行动,给我们一个交代,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你觉得合適吗?” “我……” 胡铁柱心想,谁知道他们是谁杀死的,没找你们要凶手,给我们的社员偿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想要赔偿,没门儿。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不是他胡铁柱可以耍硬气的地方。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牛宏看著胡铁柱那张吃瘪的脸,冷冷地继续说道, “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这些人是死在你的家里,烧了你家的房子,你会让他们不负一点责任吗?” “我……” 胡铁柱想要辩解,又不知道话该从哪里说起。 牛宏看著一张脸憋得通红的胡铁柱,冷冷地说道。 “你也不用我、我、我的,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你非要说这所房子被烧毁,和你们胡家庄的社员一丁点关係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牛家屯的全体社员会相信吗,会答应吗?” “……” 面对牛宏一连串的发问,胡铁柱是彻底无语,不是他不想反驳,而是真的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再问你, 零下三四十度的大冷天, 是我们牛家屯的房子长了腿跑你胡家庄了,还是你们胡家庄的人长了腿跑来我们牛家屯? 到底是谁在惹是生非? 话,我今天就给你说到这里。 这个赔偿,如果你们愿意承认,那么接下来的事,咱们就好说好商量。 如果你们不同意赔偿! 也好, 那么你们来的所有人,今天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牛家屯。 因为, 你们和这些死去的人一样,是来我们牛家屯杀人放火的匪徒,谁他妈的都別想著离开。” 说到最后,牛宏的话语中露出森森獠牙,让胡铁柱听在耳中,恐惧在心里。 “胡连长,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你铁了心的不承认你们的社员,给我们牛家屯带来了损失和伤害,更不意做出赔偿。 我们也只好奉陪到底,大不了再烧掉一所房子就是嘍。” 一旁的牛天才神態淡然,语气阴森。 一句话听在胡铁柱的耳中,不啻於催命的號角,使得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大,大队长,你们说得在理,我,我们愿意承担赔偿,你说个数吧。” “痛快!我就愿意和明白事理的人打交道。 这样吧,按照你们死在这里的人头赔偿,每个人赔偿这户人家三十块钱,一共是一千零八十块钱。 你先別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牛天才看见胡铁柱想要发表意见,连忙开口阻拦, “三十块钱里面包含有建造新房的费用,浪费我们牛家屯一处宅基地的费用,还有房屋里被烧毁的物品的费用。 我说得在理儿吧!” 牛天才说完,得意地看了眼牛宏,这都是牛宏事先安排好的,只不过借他的口说出来而已。 不由他胡家庄的人反驳。 果不其然, 胡铁柱的嘴巴张了张没能说出一句反对的话,形势逼人,他又敢说些什么呢? “胡连长,你派人抓紧时间回去筹钱吧!” 牛天才看到胡铁柱不再反对,连忙开口催促。 “嗯呢,我这就去安排。” 胡铁柱回应一声,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说道。 “大队长,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你们牛家屯的,他的名字叫牛连升,这个人不应该由我们赔偿吧?” 牛天才闻听,眉头一皱,正要回答,就听牛宏说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胡家庄的人勾结我们屯子里的人,特地来我们牛家屯杀人放火嘍?” 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整个事件的性质,將胡家庄死去的人由被害者变成了行凶施暴者。 赔偿, 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三十块钱。 而是关係到他胡铁柱以及带来的这些民兵,能不能活著走出牛家屯。 一时间,胡铁柱的脸色变得煞白,连忙说道。 “我们愿意赔偿,我马上就去安排。” “嗯呢,你至多派两个人回去筹钱,其余的人都留下,把这个地方给我们收拾好嘍。” “哎……” 胡铁柱答应一声,心说,这不是变相的软禁吗。 可是又不敢反驳,只好听从牛家屯的安排。 牛宏看到赔偿的事情终於有了眉目,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虽然他有能力帮助东升嫂一家修建新的房子,可是,自己的好心好意,放在別人的眼里又算是什么。 就像东升嫂说的那样,自己凭什么身份给她建房子。 名不正言不顺的帮助,別人是不会接受的。 一千零八十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有了这笔赔偿款,东升嫂一家今后的日子也就有了盼头。 …… 就在牛宏想心事的时候,胡铁柱將自己的两名心腹手下喊到一旁,小声交代, “胡三、狗蛋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俩去做。” “连长是啥任务?”胡三不解的询问。 “唉……” 胡铁柱未曾开口,先是长长嘆了口气,愁容满面地说道, “牛家屯的大队长说我们的社员死在了他们屯子,晦气。 另外,房子著火也是由我们的人引起的。 要让我们,按死去的人的数量赔偿他们社员的损失,一个人赔三十块钱,一共是一千零八十块钱。 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回去一趟,跟大队书记匯报情况,让儘快带钱过来,否则,我们其他人是再也无法活著回胡家庄了。” “啊……” 第140章 新的希望! 胡三和狗蛋儿两人听后极其震惊。 “连长,我们的人死了这么多,为啥还要我们赔偿,这没道理呀?” “嘘,別说那么多了,抓紧时间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跟大山书记讲清楚,让他儘快带钱来。” 胡铁柱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胡三和狗蛋儿的肩膀,顺势將两人向著前方推去。 “快走吧!” “嗯呢。” …… 冬至本就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一天,兴安岭的白天更短,下午三点多钟就会天黑。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天色昏暗,夜幕即將来临。 牛宏回到牛家屯小学的时候,还没到放学时间。 看到自己的房间里的地面被张巧英打扫得乾乾净净,杂乱的物品也被收拾整整齐齐。 心头不觉一暖。 想了想,决定將赔偿款的事情提前告诉她,让她得到些安慰。 轻轻关好房门,转身向著对面的房子走去。 邦邦邦, 隨著牛宏有节奏的敲门声。 房门吱扭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张巧英那张梨带雨的脸,显然刚刚痛哭了一场。 牛宏见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两天来,东升嫂受到了太多的惊嚇。 从牛春半夜敲门开始,到大院门口柴火垛起,火牛春被烧死,再到昨晚的房子被烧,家被毁。 一桩桩一件件,都已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宏弟,你回来啦。” 张巧英边说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嗯呢,嫂,我去看了现场,死的人都是胡家庄的。听从胡家庄来的人说,死的人里面有牛连升。” “有他?” 张巧英听后一愣,隨即红著眼睛,恨恨地说道, “果然是这个老东西搞的鬼,他们一家欺人太甚,老天爷这次终於睁开了眼,把他们都收了去。” 牛宏没有立刻回应,等张巧英的情绪稳定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嫂,我和大队长、胜利连长,强制要求胡家庄的人赔偿你们家遭受到的损失。” 张巧英一听,眼神中闪现出希望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惴惴不安地问了句,“他们能赔吗?” “能,一定能,大队长已经將他们的人扣下了,不赔,他们別想活著离开牛家屯。” “啊……这样好吗?宏弟,千万別再闹出人命来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张巧英焦急的叮嘱说。 “应该不会,他们都已经答应赔偿了。每人赔给你家三十块钱,三十六个人,一共赔给你家一千零八十块钱。” “呀,这么多?” 张巧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牛宏。 “还行吧,有这笔钱,你就不用再发愁开春建房子的事情了。另外,大队长將我家东边的一处屯集体的空地,批给你家做了新的宅基地。” 说到此处,牛宏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听到可以拿到赔偿款,又批了新的宅基地,张巧英看到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希望。 紧张不安的情绪明显地放鬆下来,仿佛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担,扑闪著眼睛定定的看著牛宏,目光中露出戏謔的神情。 说道, “宏弟,那以后我们家的院子岂不是更大了?” “……” 听到“我们”两个字,牛宏瞬间明白了张巧英的意思,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看到牛宏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张巧英毫不介意,想了想说道, “宏弟,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嫂,你说。” 这次,牛宏回答的很及时、也很乾脆。 “我想和姚老师、杜老师她们分灶。” “分灶?”牛宏惊讶的反问了一句。 “嗯呢。” 张巧英回答的態度很坚决。 她虽然是在牛家屯小学借住,但是,谁家的东西依旧是谁家的,不能混为一谈。 和杜淮茹、姚姬一起吃饭也就算了,还要承担起学校五十多个孩子的中午饭。 眼看著家里储备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张巧英心疼不已。 她虽然善良,但她不是傻子,她也不想当什么滥好人。 她很清楚,现在是饥荒年月,有一口吃的,就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 更何况这些猎物,都是牛宏冒著巨大的危险从帽儿山打回来的。 她不能不珍惜。 这些都是次要的,更为重要的,又让她难以启齿的原因就是, 她不想看到牛宏和姚姬走的太亲近,她受不了姚姬看向牛宏的那种曖昧的眼神。 她非常后悔来牛家屯小学借住了。 如果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寧愿去求牛天才,到大队部去借住,也不愿意和姚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 牛宏听后沉思良久,回应说, “分开也好,杜老师、姚老师她们都是吃商品粮的,生活习惯和咱农村人不太一样。 分开了,大家以后相处起来也自在。” 听到牛宏支持自己的决定,张巧英的兴致瞬间高涨起来,连忙拉起牛宏的手臂,一起坐到了坑沿上。 关切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分了灶,你和鲜打算在那边吃饭啊?” “娘,我要和乾爹一起吃饭。” “娘,我也要和乾爹一起吃饭。” 栓保和二丫停止玩耍,抬头看著张巧英,用稚嫩的声音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牛宏见状,訕訕地一笑, “嫂,杜老师、姚老师那么忙,她们两个哪里有时间照顾鲜,我和鲜当然是和你、栓保、二丫一起吃饭了。” 张巧英想了想,说道。 “宏弟,你明天不是要出趟远门吗?鲜晚上咋办,你打算让她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一个房子里?她晚上不会害怕吗?” 牛宏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很是为难。 张巧英见状,连忙小声说道, “宏弟,你也看到了,我住的这个房子宽绰得很,炕也够大,你和鲜还是住过来吧,这样我也方便照顾她。” 牛宏一听,嘿嘿一笑, “谢谢嫂,如果那一天我晚上不回来,你就把鲜喊过来住,我要是在家,还是住到对面吧。” 张巧英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宏弟……” 第141章 这次是真的发財了! “嗯呢,嫂,分灶的事情,你想好和杜老师、姚老师她们怎么解释了吗?” 牛宏连忙岔开话题。 “宏弟,勺子还有碰撞锅沿儿的时候呢,女人家本来事儿就多,如果不分开,天长日久,难免会磕磕碰碰,伤了和气。 如果分开,反倒能相安无事,大家相处起来也会更融洽。” 张巧英说话的时候,神色庄重,显然,对於分灶的事情,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嫂,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找个时间把事情说开了就好。” …… 第二天, 趁著学生到校的工夫,牛宏悄悄离开牛家屯,循著一条小道很快就踏上了前往哈市的大路,那是一条存在於记忆中的g222国道。 1961年,g222国道尚很多路段没有修通,即便是通汽车,道路的状况也並不乐观。 好在北方刚刚下过三场大雪,牛宏可以依靠滑雪板沿著这条国道滑雪快速赶路。 按照北方的习俗,过了冬至就进入数九寒天中的第一九,標誌著真正寒冷的来临。 今天是一九的第二天,牛宏已经感受到了寒冷的威力。 寒风凛冽,冰冷刺骨。 吹在人的身上,仿佛刀扎般疼痛。 在这样的寒风中,牛宏感觉自己好似没有穿衣服一般,身上的热量不受丝毫阻碍地向著体外飘散。 不得不將军火仓库里的防寒服、战地靴,护目镜、手套、帽子等全套装备一股脑地穿戴起来。 感觉到身上不再寒冷,仔细辨別好方向,牛宏滑动雪板沿著g222国道向著哈市扬长而去。 20公里每小时, 40公里每小时, …… 100公里每小时, 隨著滑雪板的速度越来越快,牛宏也感受到了风一般的自由。 在旷野中,迎著风,踏著雪,无拘无束、自由而畅快地滑行著,速度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满足。 牛家屯距离哈市有六百多公里的路程, 如果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计算,需要不停不歇地滑雪六七个小时才能到达。 考虑到这个因素,牛宏在白天儘量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赶路,滑雪的速度甚至在有时候飆升到120公里每小时。 天空中,不时地有成群的乌鸦在头顶飞过,偶尔也会有觅食的苍鹰翱翔在蓝天。 当它们看到地面上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时,足足看了半晌,愣是没有认出来那是一个什么动物。 国道上很难看到人类的身影,只有牛宏一个人独自前行。 然而, 牛宏很享受这份儿独属於他的孤独,在无人打扰的环境中,他可以充分体验现代科技带给他的温暖、速度,以及无穷的快乐。 一个小时后, 牛宏远远地看到道路前方是一个埡口,由於不了解埡口另一边的状况,他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滑著雪板慢慢地靠近,翻过埡口,牛宏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有几个黑点在不停地晃动。 连忙停住身形,取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当牛宏看清镜头中的动物之时,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狼,还是五只,驼鹿,竟然有三只,还是雄的。发財了发財了,这次是真的发財了。” 只见镜头里的三只雄性驼鹿体型巨大。 每一个体重都能在400——700多公斤之间,体长超过2米,肩高在1.6米以上,甚至有一头达到了两米之巨。 头顶著巨大的鹿角,正威风凛凛地和五只野狼对峙。 双方虎视眈眈,谁也不敢轻易出招,但也绝不言放弃。 牛宏意识到,一旦开枪,必定会惊跑其它同伴,该怎么將它们一网打尽呢? 牛宏一边思考著对策,一边用力滑动雪板,快速拉进和野狼、驼鹿之间的距离。 眼看著野狼和驼鹿已经进入狙击步枪的最佳射程范围之內,牛宏立刻停下了滑雪板。 心思一转, 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让剧烈跳动的心臟慢慢平静下来。 隨后, 缓缓举起枪对准其中一只驼鹿扣动了扳机。 “噗嗤,咻。” 子弹好似一道流星向著驼鹿闪电般扑去。 “砰。” “哞呜。”被击中的驼鹿发出一声悲鸣,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等第二只、第三只驼鹿有所反应,紧隨其后的两颗子弹同样夺走了它们的性命。 眼见著三个对手接二连三地倒在雪地上,站在驼鹿对面的野狼本能地向后退去,远离未知的危险。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只野狼嗅著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躁动不安,看著地上汩汩流淌的鲜血,再也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欲望。 嚎叫著,疯狂地向著驼鹿扑去。 恰在此时, 牛宏的子弹到了。 “咻咻咻咻咻。”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眨眼工夫,五只野狼被一一击毙。 牛宏拿起望远镜仔细地巡视一圈四周,发现视野之內再无危险。隨即滑动雪板,快速奔向自己的猎物。 单单三只驼鹿,就能给他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还有五只野狼锦上添。 一时间, 牛宏的心情大好。 面对躺在地上的八只猎物,牛宏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如此快速、拼命地赶路也许是一种错误。 自己也许已经错过了沿途的许多风景,当然还有许多的猎物。 美好的风景和泼天的財富就这样白白的与自己擦肩而过,想一想就让人无比的遗憾。 牛宏当即决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一定要让自己的速度儘量地慢下来。 一边赶路,一边寻找猎物。 这样既能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美丽风光,还能获得大量的猎物。 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以后都以这样的心態和方式前往哈市,甚至更远的地方。 那么, 遥远的路途將不再是不可跨越的障碍,而是一条通往財富的通天坦途。 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係, 牛宏衝著天空发出一声兴奋的吶喊。 就在牛宏站在旷野之中,心情无比激动之时,几个形色匆匆的身影出现在牛家屯的村口。 第142章 后果?你別嚇唬我! 来的人正是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鐸及其手下,李鐸的职责是维护社会稳定和搜捕特务。 昨晚接到值班人员的报告,说临江县下辖的胡家庄,有三十六位社员群眾在金山县牛家屯遇害。 死因不明, 前去交涉的胡家庄民兵连连长及十多位民兵,也被对方扣作人质。 对方要求赔偿一千零八十块钱。 否则,就要处死人质。 人命关天。 李政不敢怠慢,一大早带著五名手下,匆匆赶往牛家屯。 哪知刚到村口就听一声大喊,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隨著声音,从屯子口的一个草棚里走出来三个手端步枪的年轻人,李政等人见状不由得一愣。 急忙开口解释, “同志你好,我是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这是我们局的民警同志。” “你们临江县公安局来我们牛家屯有什么事情吗?” 牛满仓將手中的枪口向下压了压,朗声问道。 “同志,这是我的证件。” 李政连忙从怀里掏出证件,展示在牛满仓面前。 “嗯呢。” 牛满仓看了一眼,应了一声。 “我们过来,是调查胡家庄的三十六条人命案,能否麻烦你们给带个路。” 李政说话很客气。 “不能,我们大队长指示,在胡家庄没有做出赔偿之前,谁也不能踏进我们牛家屯半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牛满仓弄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 “你们……” 李政没有想到,自己摆明了身份竟然还能遭到对方的断然拒绝,这个牛家屯的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囂张啊。 “你们带钱来了吗?” 牛满仓的脸上掛著贱兮兮的笑容,顺著李政的话往下说道。 “我们是临江县公安局的,是来调查命案线索的,还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李政耐著性子做出解释。 “既然没带钱,那就请回吧,下次记得把赔偿款带来,这样你们就可以进去调查取证了。” 牛满仓衝著李政等人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小子,你知不知道妨碍我们公安办案的后果?” 王海从李政的身后踏前一步,高声质问。 “后果?你別嚇唬我!” 牛满仓看著王海冷笑一声,抬起枪口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瞬间传遍了牛家屯的天空。 正在生產大队部集合待命的其他民兵听到信號,纷纷拿起武器,快步向著屯子口跑去。 牛胜利更是一马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来到屯子口,看到牛满仓三人正和六个陌生人对峙。 瞬间明白了开枪的原因,连忙开口问道。 “满仓,这是怎么回事儿?” “连长,他们非要进我们屯子调查命案。” 牛满仓用手一指,朗声回答。 “同志,我们是临江县公安局的,接到群眾报案,我们县的社员群眾在你们屯子里死了,我们特意前来调查,请你们配合。” 李政说著,赶忙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 “我们牛家屯归属於金山县管辖,你们临江县公安局是不是把手伸得也太长了些。” 牛胜利上下打量李政了一番,淡淡地回应说。 “事关人命,我们特意前来调查,后续我们会跟金山县公安局进行沟通协调的。还请你们给予配合。” “我们大队长有指示,在胡家庄的赔偿款没有到位之前,谁也不能踏进牛家屯半步。请回吧。” 牛胜利一脸不屑的回应说。 “你们……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李政这位刚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的年轻干部,看著牛胜利那副鄙视的模样,心中是异常的气愤。 听到对方的训斥,牛胜利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看著李政厉声说道, “违法?你这话是谁呢。你们胡家庄的人跑来我们牛家屯杀人放火,你来跟我说违法? 你知道『违法』俩字是咋写的吗? 滚! 赶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牛胜利说著用手一指李政及其身后的五名属下。 “什么?杀人放火?” 李政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瞪大了双眼。 昨晚的值班人员在给他的报告中,可是只字未提胡家庄的社员杀人放火的事情。 如果对方说的情况属实,那么在这件事情上,胡家庄的人在报案的时候,是有所隱瞒的。 按照这个情况,自己的这个工作还真的无法再继续开展下去。 想到此处, 李政刚想开口说话,就听牛胜利不屑的说道, “你以为你们胡家庄的人都是些什么好东西吗?滚……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你跟我们局长说话客气点。” 王海用手一指牛胜利,大声怒吼。 “客气,你们这些土匪,都他妈的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还要我他妈的跟你们客气。” 牛满仓说著,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说话的王海。 其他的民兵见状也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五十多条步枪,五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令人生畏。 眼看事情渐渐失去控制,李政急忙开口说道, “大家先別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说你妈个头,滚!” 牛胜利直接爆了粗口。 李政闻听,身子一震,转头看向怒不可遏的牛胜利,微微点点头。 “好,小伙子有魄力。” 转头衝著王海等人说道,“我们走。” 话音未落,李政带头向著来时的方向,迈步走去。 看著李政等人离去的背影,牛胜利喃喃地说道, “看来,胡家庄的人不老实啊,这是不准备赔偿了。” “连长,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情况报告给大队长?” “必须的。” 牛胜利说完,用手轻轻拍了拍牛满仓的肩膀,夸讚道, “今天这件事做得漂亮。” …… 在牛家屯打发走第一拨来访的客人之际,牛宏已经將三头驼鹿、五只野狼全部收入军火仓库。 转头看向巍巍的兴安岭,就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仿佛里面的宝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又该赶路了,趁著天还没黑,爭取赶到一个有车马店的地方住宿一晚。 既然放缓了行程速度,牛宏也不介意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舒服一些。 第143章 我真的有钱! 然而,直至两日后的清晨,牛宏滑著雪板抵达哈市边缘,他也没有遇到一个车马店。 累了,只能在军用帐篷和睡袋中休息过夜。 安全的问题,牛宏则將其交给了军火仓库里携带的虎尿。 在帐篷四周撒上些,利用老虎的余威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野狼、狐狸等野兽,让他休息得更加安心。 迎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看著前方若隱若现的欧式建筑和宽阔的马路,牛宏知道,自己终於来到了哈市,这座有著东方梦巴黎美誉的繁华省城。 牛宏收起雪板,更换好服装,沿著乾乾净净的街道向前走去。 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找到一家国营饭店好好地吃上一顿,慰劳一下自己。 边走,边四处寻找著国营饭店。 转过一个街角, 迎面走来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脸颊消瘦、面色蜡黄,手里拎著一个已经看不出顏色和材质的袋子,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牛宏见状,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看上去怎么是典型的逛黑市的装扮啊。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时,这名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哥,要白菜吗?” “要。”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应。 只要是吃的,他是来者不拒,更何况是白菜。 中年男人衝著牛宏开心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哥,我们到这边来。” “嗯呢。” 牛宏懂得黑市的交易规矩,安全第一,不能被人抓了现行,连忙隨著中年男人来到一个隱蔽的墙角处。 环顾四下无人,中年男人將布袋打开,露出了装在里面的三颗白菜。 “大哥,瞧下货吧。” 牛宏低头一看,很是失望,三颗白菜的品相併不好,尤其还散发著一股腐败的气息。 牛宏隨机取出一个,拿在手中用手轻轻按压,里面很软。 心里一咯噔,暗说, “坏啦!这颗白菜的里面已经腐烂,不能再食用。” 又依次检查了另外两颗,还是同样的问题。 牛宏轻轻地將白菜放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低声说道, “白菜不太行,你还是去找找其他的买家吧。” 说完,迈步就要离开,被中年男人一把拉住。 “別介啊,大哥,我的白菜好著呢,不信你看。” 说著,取出一颗白菜,当著牛宏的面,扒掉外层已经乾巴了的老白菜叶子,发现里面果真如牛宏所说,已经开始腐烂变质。 脸色不由得一变。 急忙又从袋子里取出一颗,扒开两层干叶子,发现还是坏的。 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当他扒掉第三颗白菜的外层干叶,发现里面还是坏的之时,这名中年男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不顾牛宏在场,兀自蹲在那里低著头喃喃自语。 “这个败家娘们儿,我让她把这三颗白菜吃掉,她非要留著换钱。这下好了吧,钱没换到,白菜也彻底浪费了。” 牛宏知道,白菜的价格是一分钱一斤,即便在黑市上价格可以卖得稍高一些,三颗白菜其实也换不了几毛钱。 然而, 区区几毛钱,成了压垮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心理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家庭也许会因为没有挣到的这几毛钱,而发生重大变故。 前景,不可想像! 牛宏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有戚戚。 在饥荒的年月, 有些人会將食物当作宝贝一般珍藏,捨不得吃掉,真的到了想吃的关键时刻,却发现食物已经坏掉,再也无法食用。 中年男人的妻子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位。 牛宏从怀里掏出一元纸幣,塞进这个中年男人的手里,默默地转身离去,他的肚子已经在向他发出抗议,咕嚕、咕嚕地叫著。 “大哥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看清手里的纸幣,心中一惊,猛然站起身,衝著离去的牛宏,高声喊道。 牛宏头也没回地衝著身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应。 中年男人將手中的一元纸幣看了又看,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好人。 …… 半小时后, 飢肠轆轆的牛宏来到一家国营饭店门前,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 饭店里冷冷清清,仅有的几个食客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安静地吃著早餐。 几个女服务员或站著或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是悠閒。 看到推门而入的牛宏,再看看他身上穿著的几乎看不出顏色的破袄,几个服务员相互交换了下眼神,瞬间確认了牛宏的身份, “討饭的乞丐!” “小红,” 一个年纪略大的女服务员衝著那个名叫小红的年轻女孩一使眼色。 “嗯呢。” 小红马上明白了领导的意图,答应一声,快步来到牛宏的面前,挡住了牛宏的去路。 “討饭的,请马上出去,这里是国营饭店,不是你来討饭的地方。” “……” 牛宏惊讶地看著对方,一脸的难以置信,半晌没有说话。 “喂,跟你说话呢,听不听得见,这里不许討饭,请你快马上离开。” 小红以为牛宏耳背,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又赶忙大声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来是討饭的?”回过神来的牛宏微笑著看向小红,轻声询问。 “哦,原来你不耳聋啊,” “……”牛宏很无语。 “你有粮票吗?”小红一脸轻蔑地看著牛宏,问道。 “没有。”牛宏回答得很乾脆。 “你没有粮票,还说自己不是来討饭的?赶快走吧,这里真的不让乞丐討饭的。” “我有钱。”牛宏微笑著,淡淡说道。 “有钱,有多少?” 牛宏不卑不亢的態度成功引起了小红的兴趣,使得她不再执著赶牛宏出去。 “足够吃一顿饭的钱!”牛宏依然保持著脸上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多少带有戏謔。 “是吗?来这里吃白食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小红的话音刚落,就见牛宏从怀里掏出一摞钞票,用手托著,递到了她的眼前。 小红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了又看,最终確认牛宏手里托著的,的確是一摞10元面值的钞票。 那一摞,足有五十张。 五十张10元面值的钞票,那就是五百元钱。 小红的数学计算能力很优秀,短短的三十秒,她就算清了牛宏手里的钱数。 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真的有钱。”牛宏说著,把钱重新揣进了怀里。 “……”小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能进来吃饭吗?” 牛宏的脸上依旧掛著甜甜的笑容。 第144章 你们这里吃饭有限制吗? “请,请进。” 由於心情紧张,小红说话有些结巴,回头看了眼那个中年女服务员,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牛宏见状,收起脸上的笑容径直走向卖饭柜檯。 只见柜檯里面的托盘上摆放著的有烧饼、油炸糕、鸡蛋燜子、东北大包子,韭菜盒子……, 保温桶里装著豆腐脑,凝脂一般,让人馋涎欲滴。 不愧是国营饭店,早餐品种丰富,色香味俱全。 牛宏暗自感嘆,一时间竟然有了种错觉,感觉自己身处的不是1961年,而是重生前的2025年。 早餐的品种,样式,色香味都是那样的熟悉,让人无比的眷恋。 “小伙子,早餐想吃点什么?” 服务员董腊梅笑眯眯的看著牛宏,並没有因为牛宏身上穿戴的寒酸而对他另眼看待。 “大姐,你们这里吃饭有限制吗?”牛宏细心的询问了一声,唯恐自己吃的太多,闹了笑话。 董腊梅微微一笑,非常和善的回答, “没有,来饭店吃饭还能不让人吃饱?只要有钱,放开吃就行。” 牛宏一听,心中大喜,用手一指,说道。 “大姐,炸包子来五个,烧饼来三个,油炸糕五个,豆腐脑三碗,再来……” 牛宏想了想,隨即说道。 “先来这么多吧,不够吃了我再添。” “嗯吶。” 董腊梅答应一声,开始给牛宏准备食材。 时间不长, 食材准备完毕,饭钱也同步计算出来。 “小伙子,一共是四毛四分钱、四两粮票,没有粮票的话是七毛八分钱,来这边交一下钱吧。” “嗯吶。” 牛宏交完了钱,端著自己的早餐找到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豆腐脑。 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刺激著味蕾,直达心头。 重生一个多月来,每天的食物都是寡淡无味,即便是狼肉、野猪肉还是飞龙的肉汤。 都是充满了粗獷的山野气息,而豆腐脑,这种来自於人类文明世界的饭食,才是他的生活该有的样子。 牛宏又拿起一个烧饼轻轻咬上一口,只感觉外皮酥脆,內里软糯香甜,再搭配上一口豆腐脑。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太让人陶醉了。 牛宏看著面前的美食,想起远在牛家屯的妹妹牛鲜。 小妹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这一次来哈市,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多带些回去。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两个烧饼、五个炸包子、三个油炸糕、两碗豆腐脑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吃完桌上剩下的饭食,牛宏端著餐盘又来到柜檯前买饭。 这次负责招待他的依旧是董腊梅。 按照牛宏的要求,给他准备了东北饺子,粘豆包、燻肉大饼还有油酥火烧。 看著堆成了小山一般的食物,饶是董腊梅见多识广,此刻也是有些惊讶。 心里暗自嘀咕: 这个小伙子也太能吃了吧,好在手里有钱,不然这一顿饭非把家底吃干了不可。 默默地给牛宏结了帐,微笑著目送他走回那张靠窗的餐桌。 转头和身旁的同事小声议论起来。 半小时后, 当牛宏端著餐盘再次回到柜檯前,负责招待他的董腊梅彻底震撼了。心中好奇,那么多的早餐,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吃进肚子里去的? 眼神不自觉地扫向牛宏的腹部,发现那里比门外的马路还要平坦,心中更是震惊, 心说,吃进去的早餐呢,怎么从肚子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想了想, 好心的提醒牛宏。 “小伙子,注意別撑到自己。” “不会的,谢谢你。” 牛宏衝著董腊梅微笑著致以感谢,隨即端著自己的早餐又回到了那张靠窗的桌位 这一次,他拿起一张燻肉大饼,就著面前的豆浆,慢慢的吃起来。 眼神却在时刻留意著房间內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趁著无人注意,心思一转,桌子上的食物,再次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军火仓库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的食物永远都保持著刚刚放进去时的样子。 当牛宏端著空空的餐盘第四次来到柜檯前打饭的时候,负责接待的董腊梅彻底无语了。 看了眼牛宏坐过的桌位,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显然食物已经被牛宏吃了下去。 又看了眼牛宏平坦的腹部,丝毫没有高高隆起的痕跡。 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的饭,吃到肚子里,怎么著也得占个地方啥的吧?这个年轻人的肚子,怎么还是这样的平坦。 董腊梅看著牛宏欲言又止。 牛宏的异常,引起了包括小红在內的其他服务员的注意,她们同时將目光对准牛宏,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答案。 牛宏觉察到周围气氛的异常,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饭店继续演下去了,否则,一个不小心露了馅,会嚇坏別人的。 应该再找一个饭店,再买下早餐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给小妹带回家。 想到此处, 迎著董腊梅震惊的目光,用手一指柜檯里的食物,淡淡地说道。 “大姐,我需要这些食物,麻烦你帮我打包一下,我要带走。” “嗯吶。” 董腊梅闻听,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面前站著的依旧还是一个人,只是饭量比普通人大了一些而已。 小红等人见状,也纷纷收回了各自好奇的目光。 即便如此,饭店里的人也是相当的震撼。 牛宏走出国营饭店的一剎那,就將手里的食物全部收入到军火仓库。 吃饱了饭,外面的寒冷也就不再令人恐惧和討厌,顺著大街一直向前走,牛宏试图找到第二家国营饭店。 他要用刚才的方式,採买食物,度过饥荒。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之內,牛宏又找到了两家售卖早餐的国营饭店。 故伎重演,他又存储了一大批的早餐食物。 虽然暂时没有买到这次来哈市要买的麵粉,但是能够买到这么多的美食,也算是不虚此行,收穫满满。 牛宏低头看了眼自己穿著的衣服,再回头想一想刚才被人误认为乞丐的尷尬,决定找家百货商店,买几件保暖的成衣换上。 人靠衣裳马靠鞍,出门在外,个人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来了一趟省城,顺便也给鲜、栓保、二丫还有东升嫂也买上几件。 马上就要过年了,孩子们没有件新衣服怎么能行? 牛宏一边想著,眼睛一边四处寻找。 记忆中,哈市的第一百货大楼和第二百货大楼,在1961年售卖的商品,品种还是很丰富的。 可是它们的位置在哪里呢? 第145章 不靠谱的奸商! 经过多方打听,牛宏终於知道了哈市第一、第二百货大楼的地址。听从路人给出的建议,决定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第二百货大楼看一看。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左右,哈市大街上的行人、车辆比早晨多了许多。 繁忙的十字路口,可以看到梳著两条长长麻辫子的女交警,在指挥车辆交通。 女交警的两条麻辫子,儿臂般粗细,垂落腰间,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共同构成了属於这个时代的美丽的城市风景。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淳朴自然、和谐融洽。 看一眼就让人心情平静,掀不起丝毫波澜。 沿著大街,牛宏一路前行。 一刻钟后,来到第二百货大楼的门前。 这里,没有现代社会的熙熙攘攘,显得有些冷清。 走进大门,一楼大厅內的顾客寥寥无几,柜檯里售货员的数量比顾客还要多出不少。 百无聊赖之际,看到走进大门的牛宏,售货员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当看清牛宏那身穿戴,又纷纷收回了各自的目光,老神在在的站在柜檯后面想著各自的心事。 对此,牛宏也不介意,在每一个柜檯前缓缓走过,寻找適合自己的物品。 “你好,请问铅笔和演草本怎么卖?” “铅笔五分钱一支,小演草三分钱一本,你要多少?”女售货员冷冷地说道。 “先给我拿一百支铅笔,两百本小演草吧。”牛宏看著面前这位年轻的售货员,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不卖!” 售货员看向牛宏,微微一皱眉。 “为啥不卖给我?”牛宏感觉很是诧异。 这个年代,虽然购买其他物品需要票据,但是,购买文具並不需要。 他非常不理解这个女售货员为啥不卖给自己。 “你到底是来买东西,还是閒得无聊拿人寻开心?” 女售货员看了眼牛宏那身寒酸的衣服,她压根就不相信牛宏能买得起那么多的铅笔和演草本。 感觉牛宏纯粹是拿她消遣,寻开心的,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觉察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牛宏瞬间明白了,“乞丐”两个字就差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淡淡的解释说,“我当然是来买东西的。”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向著二楼走去,牛宏决定先买身衣服,给自己换一身行头,再来购买文具用品。 省得让这些售货员狗眼看人低。 一踏进二楼大厅,牛宏发现自己的想法是真的很幼稚、错得离谱。 二楼大厅里摆满了当前市面上常见的各色布料,唯独不见一件成衣。 牛宏正在失望之际,就听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小伙子,需要什么布料?来,走近了看。” 牛宏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匀称,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正向他走来,訕訕一笑,回应说。 “大姐,我本来是想买件衣服的,没想到这里卖的全是布料。” 刘燕娥微微一愣,停下脚步,思索片刻,明白了牛宏的意思,柔声细语地说道, “小伙子想要什么衣服,我可以帮你缝製!很快的,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帮你做好,你来选布料吧。” 刘燕娥说著,转身去拿皮尺要给牛宏量体裁衣。 “大姐,你们这布料没有布票可以买吗?” “没有布票啊!” 刘燕娥再度停下了脚步,看向牛宏,仔细打量一番,感觉对方也不是那种不老实的孩子,不会拿自己寻开心。 想了想,问道。 “小伙子,你有钱吗?” 没有布票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每个月就发那么点布票,根本不够用,如果没有钱,那么这个事情就难办了。 “有。” 牛宏很爽快的回答道。 “有钱就成,布票我帮你想办法。” 刘燕娥衝著牛宏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作檯。 听到对方愿意替自己想办法,牛宏一颗悬著的心也就安稳下来。有身好衣服充当门面,以后在哈市就不用再担心被人瞧不起了。 在布料中挑选一番,牛宏最终选定了一块蓝色的卡其布。 刘燕娥见状,连声夸讚,“小伙子真有眼光,这个布料做套中山装最合適了,你穿上后一定很英俊。” 说著,开始用皮尺在牛宏身上丈量尺寸。 须臾功夫,刘燕娥完成了製作衣服的第一步,温柔地说道。 “小伙子,给你做一套中山装需要八尺布,每尺布的价格是四毛六分钱,一共需要三块六毛八分钱,八尺布票。 你如果没有布票的话,需要另外再加三块二毛钱。 人工费是三块钱。 总共是九块八毛八分钱。” 刘燕娥说完,担心牛宏想不明白,又解释说,“布票我是给你按四毛钱一尺算的。” “嗯呢,这是十块钱,您拿好。” 牛宏很爽快地拿出十元钱递了过去。 “小伙子爽快,我去给你找钱。” 刘燕娥说著,喊来自己的六个同伴,开始给牛宏裁剪布料、缝製衣服。 “小伙子,这是一毛二分钱,你收好,那里有凳子,你先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刘燕娥的声音很轻,態度很温柔,完全不似一楼售货员的冷淡。 看著紧张忙碌的六个女人,牛宏暗自感慨, 中国,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不缺勤劳善良的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牛宏坐在凳子上悠哉游哉地歇息,心中想著,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就能穿上新衣服了。 心情很是高兴。 一个小时过去了,刘燕娥等七人还在那里忙碌,牛宏告诉自己,再耐心等一等,衣服马上就好。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依旧不见新衣服的影子,牛宏的心,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时而站起身向著刘燕娥的工作檯张望,时而坐在凳子上运气。 说好的一个小时就做好的衣服呢? 说话倒是很温柔,可是做事怎么能这样不靠谱呢。 牛宏突然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 两个半小时后, 就在牛宏等待的焦躁不安之际,一套崭新的中山装摆放在他的面前。 刘燕娥温柔地说道。 “小伙子,快穿上试试,不合適我们再帮你改一下。” “嗯吶。” 牛宏急忙拿起衣服开始寻找试衣间,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又错了。 这里没有试衣间。 不得不当眾试穿起衣服来。 刘燕娥看著穿戴整齐的牛宏,心中不由得夸讚, 小伙子是真精神,很英俊。 “谢谢几位大姐,你们辛苦了。” 牛宏道了声谢,转身匆忙向著一楼走去。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售卖文具的柜檯,冷冷地说道。 “一百根铅笔,两百本小演草,帮我包好。” 第146章 哈市的黑市在哪儿? “是你……” 女售货员李枣看著面前穿著一身蓝色中山装的牛宏,瞬间將他认了出来。 牛宏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不但是身上穿著的衣服寒酸,而且开口就要买一百根铅笔、两百本演草本。 完全不像一个给孩子买文具的正常家长。 现在却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站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由得大为惊讶。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牛宏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嗯呢。” 牛宏平静地看著李枣, “帮我把一百根铅笔和两百本小演草包好了。” “先生,您稍等。” 这一次,李枣的態度很是谦和、恭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从货架上取货,在柜檯上打包。 眼看著打包即將完成,牛宏突然开口说道。 “同志,你稍等一下,铅笔我要六十支就可以了,小演草一百二十本也足够用了,多了我也拿不完。” “屁,就这点重量,还能拿不完?” 李枣听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却一丝不苟地按照牛宏的要求。 重新打开包装,取出四十根铅笔和八十本小演草放回货架,再將剩余的铅笔和本子包好。 看到对方丝毫没有违拗自己的要求,牛宏心中感到很是畅快。 想了想,说道, “算啦,我还是要一百根铅笔、两百本小演草吧,反正也不差这点。” 刚將铅笔和小演草放好,转过身正要继续打包的李枣,猛地抬起头看向牛宏,眼睛渐渐地瞪得溜圆。 “你看我做啥?”牛宏淡淡的说道。 李枣忍了又忍,最终没有把那句“看你咋滴”说出口。 连忙低头给商品打包装。 “一共多少钱?” 看到对方吃瘪而又不敢发作的模样,牛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共是一块一毛钱。” 李枣態度很是恭敬地回答。 牛宏从怀里掏出一把钞票,放在眼前一看,全是十元面值的,连忙將其放进怀里。 又摸索了一阵,掏出来的还是一把十元面值的。 脸上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抽出一张十元纸幣递到李枣的手中。 “今天出门走的急,忘记带零钱了。” 李枣看著牛宏扑哧一笑,原本冷若冰霜的脸蛋儿此刻却像一朵盛开的鲜般绽放。 看向牛宏的眼神中露出崇拜的目光,柔声说道, “同志,没关係,我能找的开。” “嗯呢。” “同志,您看您还有其他的商品要买吗?我一起帮你打包。” “铅笔和演草本不是打好包装了吗?”牛宏指著放在柜檯上的包裹说道。 “没关係,我可以再打开。” 李枣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掛著甜甜的笑容,看著牛宏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牛宏见状,看著货架上的橡皮说道。 “再给我来一百块橡皮吧!” “好的同志,你稍等,我先把钱找给你。” …… 牛宏又买了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比如铝製饭盒等等。 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第二百货大楼。 提著包裹走在大街上,牛宏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酸爽。 让他遗憾的是没有给小妹、栓保、二丫她们买到新衣服。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月,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牛宏沿著大街慢慢地向前走著,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很舒服,被清理到路边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晶莹的光芒。 突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消瘦的脸颊,看不出顏色和材质的布袋。 擦肩而过时,同样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大哥,要白菜吗?” “要。”牛宏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人头也没抬地说道, “大哥请跟我来。” 牛宏见状,默不作声地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直到两人来到一个隱蔽的街角。 中年男人打开提著的布袋,露出里面的白菜。 “大哥,验验货吧。” 说完抬起头,看向牛宏,剎那间便將牛宏认了出来。 惊讶地说道, “大哥,怎么是你?” 说著收起口袋就要离开。 “是我,怎么?白菜不卖给我?” 牛宏淡淡的问道。 “大哥,这几颗白菜的品相不太好,还是不卖给你了。” 中年男人尷尬地说道。 “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 牛宏不再坚持,也没有戳穿对方骗人的伎俩,连忙岔开了话题。 “哦,大哥什么事儿?” 中年男人说著,忍不住地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牛宏身上的新衣服。 “哈市的黑市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中年男人听到牛宏也是同道中人,脸上紧张的表情瞬间换成了一副轻鬆笑容。 “大哥,想去黑市的话,现在还早。等天黑,人都下班了,黑市自然就开了。” “嗯呢,位置在哪儿?” 牛宏轻声追问了一句。 “在……” 中年男人在牛宏的耳边低语了一阵,这才直起腰,转身离开。 牛宏在脑海中重新復盘了一遍中年男人说过的话,隨即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虽然过了冬至,白昼时间变长。但是,此时已经是太阳西垂,临近了傍晚时分。 距离黑市开市没给牛宏留下太多的时间。 牛宏现在最当紧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合適的地点,將军火仓库里的猎物挪移出来一两只,在黑市上卖掉换成钱。 在这个饥荒年月,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离开了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带著目標,牛宏离开大街,改走小巷,一双眼睛不停地寻找无人居住的破旧房子。 半个小时后,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所房子。 大门上的锁头锈跡斑斑,显然,这座老屋已经很久无人居住。 牛宏毫不迟疑地用工具破掉锁头,推门而入。 昏暗的房间里家具老旧,却很整洁,显然,原来居住的主人是个勤快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离开了家,拋弃了这座房子。 牛宏找来足够多的柴火,在房间里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熊熊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同时也给牛宏带来温暖。 隨著房间里的温度不断升高,牛宏心思一转,一头驼鹿和一只野狼,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放血,去內臟,扒皮,一气呵成。 天黑之前,牛宏已经整理出五匹野狼,一头野猪,两只驼鹿。 毛皮、內臟单独存放,而其他將剩余的部分,则被牛宏放在屋外的爬犁上,只等天黑后去黑市將其卖掉。 第147章 哈市黑市的行情! 牛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眼屋外的天色,感觉差不多到了夜市开市的时间。 连忙熄灭篝火,將屋外的爬犁连带上面整理好的狼肉、猪肉、驼鹿肉等,一股脑的全部收进军火仓库。 踏著薄暮,向著中年男人介绍的黑市走去。 据介绍,哈市规模较大的黑市一共有九个,牛宏此次要去的就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虽说近,也有五公里之遥。 牛宏索性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辆山地摩托车,抬腿跨上座椅,右手一拧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载著他向前快速地跑去。 在哈市的大街上开一辆摩托车,是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的,体验著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牛宏仿佛回到了重生前的日子。 现代科技带给人类的永远是便利和酸爽。 五公里, 五分钟, 牛宏轻鬆到达。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牛宏心思一转,將摩托车收进军火仓库,又將狼肉和野猪肉挪移出来放在爬犁上。 脱去中山装,恢復本来的穷酸模样,拉著縴绳,缓缓地向著黑市走去。 这个黑市处在一片废墟上,道路坑坑洼洼,崎嶇不平。 此刻,黑市上已经有不少的人气。 人来人往,都在试图找到適合自己的物品。 牛宏將爬犁停在一片空地上,刚刚取出一把斧头和一桿秤,就听有人说道。 “小伙子,你卖的是什么肉?” 根据声音,牛宏可以判断出,跟自己搭訕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只见她的头上裹著厚厚的围巾,看不出本来的面容。 牛宏微笑著回答, “大姐,我这里有狼肉和野猪肉,都是新鲜的,你看看,想要哪一种?” 两人的对话瞬间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中年妇人附身用鼻子轻轻的稳了稳,又用手摸了摸,怯生生地问道, “小伙子,两种肉都是什么价格?” “野狼肉一块两毛钱一斤,野猪肉八毛五分钱一斤,大姐你想要哪一种?” “野猪的里脊还在吗?在的话,我想要那条里脊,再来副猪肝。” “在,我马上给你切下来。” 说是切,其实是用斧头剁下来,至於剁下来的部位精不精准,已经不太重要了。 牛宏將已经冻成冰坨的里脊和一块猪肝放在秤勾上,摆弄著秤砣小心的向外移动。 “小伙子,把秤给高些啊。” 中年妇女轻声说道。 “嗯呢,放心吧大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牛宏藉助朦朧的月光看了眼秤桿,手扶著秤砣在几乎无法稳住的位置停了下来,看了眼秤星, 说道。 “大姐,一共是四斤四两。你该给我三块七毛四分钱,你给我三块七毛钱好了,我再免费送你一副猪大肠,谢谢你帮我开了张。” 牛宏深知,做生意,开门红和快速的开张会给商家带来好运气。 “好好。” 白白得了一副猪大肠,中年妇人喜出望外,赶忙从兜里掏钱递给牛宏,然后喜滋滋的提著猪肉、猪肝、猪大肠走开了。 “终於开张了,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牛宏心里嘀咕一声,將卖到的第一份钱收进军火仓库里,拎著斧头和秤桿,目光巡视四周,等待著第二个顾客。 “小伙子,给我来一条狼后腿。” “好嘞。” 牛宏答应一声,拎起斧头对准一个位置,抬头看向那人。 “大哥,从这里可以不?” “可以。” 得到答覆,牛宏挥动斧头朝著狼肉狠狠剁去。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在黑市上空,时间不长,一条野狼的后腿被牛宏剁了下来。 上秤一称,七斤三两。 牛宏看向那人说道, “大哥,狼后腿一共是七斤三两,你该付我八块七毛六分钱,你给我八块七毛钱就行,零头不要了。” “小兄弟场面啊,八块五毛钱行不?”中年男人又试图向下压价。 “行。”牛宏回答得很爽快。 紧握著到手的八块五毛钱,牛宏的心情很是激动。 自己卖木耳得到的钱是不少,可也不能坐吃山空。量入为出、细水长流方才是生活的真諦。 看到自己打猎也可以赚钱养家,牛宏瞬间豪气顿生,感觉自己的腰杆又挺拔了些。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牛宏又接待了三个顾客,再次到手十八块六毛钱。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穫了三十块八毛钱,足足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牛宏的心情很是激动。 看著爬犁上所剩甚多的野猪肉,牛宏感觉哈市的市民对於野狼肉,情有独钟。 儘管野狼肉的价格比野猪肉要贵很多,可是野狼肉却被卖得所剩无几。 刚想从军火仓库里再挪移出一匹野狼进行补货,就见从对面走来了两个男人。 来到近前,就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小伙子,你的野猪肉多少钱一斤啊?” “八毛五分钱,两位大哥想买多少?”牛宏热情地回答。 “我不买你的野猪肉,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不能卖这么低的价格。” 牛宏闻听,心里一惊,知道遇到了同行,別人对自己的价格有意见。 连忙说道,“大哥,我初来乍到,不了解行情,不知道现在这个行情是多少?” “野猪肉你按一块六毛钱一斤,野狼肉你就按两块二毛钱一斤卖吧。” 那人也没客套,说完,转身离开。 牛宏看著两个男人离去的背影,思索片刻,决定先按照对方给出的价格卖卖试试。 如果能卖出去,自己就可以多赚到一倍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此处,趁著无人注意自己。 连忙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匹野狼,放在爬犁上。 时间不长,又有人走了过来。 “小兄弟,野猪肉给我来一斤。” 声音沙哑。 “一斤?” 牛宏惊讶地反问道。 因为一斤猪肉拿回家化掉冰块,真的剩下不了多少。 “嗯呢。” 男人简单的回一声,便不再说话。 “大哥,我的猪肉是一块六毛钱一斤,您看您要哪一个部位。” “一块六毛钱?”男人沙哑著声音,无奈地问道。 “嗯呢。”牛宏坚定的回应说。 “那就来半斤吧,我的钱也只够买这么多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里既有深深的无奈,又透露出无尽的疲惫。 牛宏见状,心中一动,说道, “大哥,我还有些猪血,价格便宜,你看你需要不?” 第148章 黑市里的好人(求必读票,好评) “小兄弟,除了猪血,还有其他的猪杂吗?我的意思是说,猪肝、猪肺、猪心啥的,你还有吗?” 牛宏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被生活磨去了稜角的中年男人,为了生存不得不一再地降低自己的生活標准,心中微微嘆息。 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心有戚戚焉。 回应说,“有,买猪杂,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副猪大肠。” “那就太谢谢小兄弟了。” 男人闻听,没有显出多大的兴奋,表达完谢意后訕訕地说道,“小兄弟,我手里只有九毛钱……” 中年男人慾言又止。 牛宏见状,轻声说道, “这样吧,你给我八毛钱,我给你半斤猪肉,另外再送你一副猪大肠和一掛猪肺,你看好吧。” “好,好。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中年男人连说两个“好”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將布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有限的几张毛票,小心翼翼的数了三遍,方才抽出其中的一张,將剩余的钱交到牛宏的手里。 “小兄弟,你清点一下钱数。” 牛宏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心思一动,將一副猪大肠、猪肺挪移到了野猪的肚子里。 隨后拿起斧头,挑选一个部位使劲地剁下去。 被剁下的那块肉足有一斤多重。 此时, 夜晚彻骨的寒冷早已將猪大肠、猪肺冻成冰坨,再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中年男人看著牛宏交到自己手里的猪肉、猪大肠以及猪肺,很是感动,连声说道, “小兄弟,你是个好人,谢谢你,非常感谢。” “不客气。” 牛宏微笑著冲男人摆了摆手。 中年男人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凑到牛宏近前,小声说道。 “小兄弟,这个市场里有小偷,一定要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財物。另外,也別走太晚,太晚了路上有劫道的。” 牛宏闻听,心里一惊。 儘管知道黑市里一定不会太平,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知道事情真相的这一刻,他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中年男人说完,左右看了看,急忙撤身离开。 中年男人名叫张有为,是哈市自来水公司的一名职工。 本来每个月有固定工资领著,各项福利拿著,生活过得应该很滋润才对。 然而,家里有个常年生病的老娘,彻底將他这个家庭拖入了深渊。 张有为是个孝子,总会隔三岔五的买些肉食给他老娘补养身体。 今天是发工资前的最后一天,因为没有肉票,才决定来黑市碰一下运气,看看能否买到便宜的肉。 转了一圈,发现今天的肉价比往日竟然提高了近一倍。 想到自己的囊中羞涩、肉价又是奇高无比。 张有为的心中很是失落。 正当他彷徨无助之际,无意中听到有人谈起牛宏这里的猪肉才八毛五分钱一斤,恰好处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內。 心中瞬间有了希望。 打听好牛宏的摊位所在的位置,匆忙找了过来。 在来的路上,张有为隱约听到有人想要对牛宏不利,心里顿时加了小心,暗自决定,买了肉抓紧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惹祸上身。 现在看著自己手里拿著的猪肉、猪杂,张有为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个善良的好人,不忍心牛宏受到伤害,这才开口提醒。 牛宏看著匆忙离去的张有为,心有所悟,眼睛巡视四周一圈,心中提高了警惕。 一个小时后, 牛宏又做了四单生意,进帐了二十八块二毛钱。 一晚上挣到五十九块钱,牛宏难掩心中的喜悦。 在感嘆哈市的市民拥有强大的购买力之余,发现市场里的人在快速的减少。 决定趁著市场上还有人在,抓紧时间离开,找个招待所或者回到城里的那间无人居住的房子歇息一晚。 用绳索將爬犁上卖剩下的肉细心地綑扎结实,拉著縴绳,向著市场外快步走去。 夜幕低垂,星光璀璨,寒风呼啸著吹打在人的脸上,冷彻骨髓。 向前走了一千多米,牛宏来到一棵大树下歇息。 背靠大树,警惕地仔细巡视四周。 朦朧的星光下,十米之外的的景物逐渐模糊,看不清晰。 牛宏心思一转,带有热成像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视野瞬间清晰,牛宏连忙环顾四周察看情况。 这一看,顿时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他身后五十多米远,有七八个人手里拎著砍刀、步枪正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 显然是为了自己而来。 事不宜迟。 牛宏的心思一转,將爬犁连同爬犁上卖剩下的狼肉、猪肉快速收进军火仓库。 纵身一跃,攀著大树的树枝,快速地向著大树上爬去。 在距离地面三米多高处,牛宏停下身形,倚靠著树干屏息凝神站在了树杈上。 同时,手里多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大家快走,我看到那个小子朝著这个方向来了。”孙大脑袋催促著一帮手下。 “大哥,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发財了。” “嗯吶,那小子眼生得很,肯定不是哈市本地的,大家动手的时候不要有什么顾忌。”孙大脑袋再次给自己的手下打气加油。 “大哥的意思就是放开手脚干唄!” “嗯吶。” …… 孙大脑袋一行人,悄声说著,快步走过牛宏藏身的大树,向著前方追去。 看到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待到对方走远,牛宏悄悄溜下大树,选定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一九的北方夜晚,气温是异常的寒冷,一个人如果长期待在户外,就会有被冻死的危险。 1961年,哈市的街道上是一片漆黑。 亮著灯光的窗口,寥寥无几。 在这样一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人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牛宏沿著一条宽阔的大街向著前方走去,试图找到一家国营饭店吃顿饱饭,或者是一家招待所住宿一晚。 让牛宏欣喜的是,在前方亮灯处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家国营饭店。 推门而入,大厅里瀰漫著的浓浓酒香扑面而来,在一个靠墙的座位上正有六七个年轻人坐在那里喝酒划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 “六个六啊,八匹马啊,你喝。” “哈哈,大哥又输了。” “大哥快喝。” …… 当牛宏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第149章 冤家路窄! 这些人经过他藏身的大树,所说的话,牛宏记忆犹新。 他躲来躲去,最终还是在饭店见了面, 真是他娘的冤家路窄啊! 牛宏感嘆一声,毅然迈步走进国营饭店,他不相信对方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公共场所对自己动手。 哪知双脚刚迈进饭店的大门,就听一个声音说道, “小兄弟,我们饭店已经下班,请你离开吧。” 当班的服务员名叫林松,看到衣著寒酸的牛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紧走两步挡在了牛宏的面前。 “下班了,那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牛宏用手一指正在那里喝酒划拳的孙大脑袋等人,轻声问道。 明明没到饭店下班的时间,对方竟然以此作为理由糊弄自己,是可忍孰不忍。 “他们,你要和他们比?” 林松是这家国营饭店总经理的小舅子,对於饭店里的大事小情都很清楚,当然也包括孙大脑这伙人的底细。 他知道自己姐夫对这伙人很忌惮,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因此,当牛宏提出和孙大脑袋攀比之时,他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冷笑。 感觉牛宏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同时也想看一看孙大脑袋在接下来会怎样对付牛宏。 好戏將登场,林松的心中充满了无限期待。 因此,他在回答牛宏问题的时候,特意將声音提高了八度。 正在喝酒的孙大脑等人听到林松的声音,齐刷刷地转过脑袋,八双眼睛剎那间瞪得溜圆。 “我日,天底下的事儿怎么会这么巧?刚刚追了半天没有追到的人,竟然在喝酒、吃饭的时候自动出现了。 巧,是真他妈的巧啊!” 孙小吉感嘆一声,难以掩饰心中的狂喜。 他虽然狂饮了半瓶园酒,但是,他的那颗大脑袋依然还保持著清醒。 “大哥,那小子不正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一名手下用手一指牛宏,小声说道。 却让孙小吉心头一惊,一把掌將此人的手指拍向一旁。 压低了声音说道。 “別胡乱指,把人给我惊跑了,我拿你顶帐。” “大哥,我……” “嘘,別叨叨,看我的。” 孙大脑说著端起酒杯袋颤巍巍地站起身,脚步踉蹌著走到林松的面前,用手一指牛宏,说道, “他、他是我兄弟,他,他吃的饭全记我帐上。” “你的……” 林松心说,好么,你的帐都已经欠了三年,一分钱没还不说,他娘的还在每天赊新帐。 记到你的帐上,你那叫帐吗?那叫光明正大的吃白食。 正当林松犹豫不决,就听孙小吉厉声呵斥道。 “怎,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好,好使,孙大爷说话怎么会不好使?” “好使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把熏好的鸡给我们端上来!” “哎,我这就回后厨给您再催催。” 林松答应一声,头也不回地快步著向著后厨走去。 “小兄弟,走,跟我们一起喝一杯。” 此时,孙小吉的嘴也不结巴了,目光也不再涣散,炯炯有神地看著牛宏,发出郑重的邀请。 …… 牛宏刚想拒绝,转念一想,瞬间有了主意,於是豪爽地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不客气,走,一起去喝酒。” 孙小吉说完,衝著自己的七个手下一挤眼睛,拉著牛宏的手臂向著酒桌走去。 有人很有眼力劲地给牛宏搬来一把桌椅,还贴心地用袖子帮牛宏擦了擦,又用嘴吹去上面的灰尘。 方才邀请牛宏坐下。 孙小吉看向刚刚坐定的牛宏,说道, “大兄弟怎么称呼?” “牛煌。”牛宏隨口说道。 孙小吉点了点头,扫视一眼自己的七位手下,说道, “来,我们大家共同敬牛煌兄弟一杯。” 眾人一听,瞬间会意,这是要把人灌醉的节奏啊,暗暗佩服孙大脑袋想到的这个办法好。 有人急忙给牛宏倒上一杯白酒,並將酒杯递到了他的手里,说道, “牛煌兄弟,既然能坐到一起,大家一起喝一杯。” 在孙小吉的提议下,一帮人纷纷举起酒杯看向牛宏。 牛宏见状,目光越过眾人,看向放在他们身后的大刀、步枪。 心想,如果自己不喝下这杯酒,今天晚上想要完好无缺地离开这里,难比登天。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陪他们玩一玩吧。 打定主意,迎著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 “感谢各位盛情邀请,那我就先干为敬。” 说完,举起酒杯,一仰脖,心思一转,酒杯里的酒全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孙小吉等人眼看著酒杯里的酒全部进入牛宏的口中,不由得心中大喜,纷纷举起酒杯,喝乾了杯中酒。 眨眼间,眾人一起陪著牛宏连干了三杯。 酒过三巡,孙小吉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王小果说道。 “小果,从你开始,每人陪牛煌兄弟喝三杯,谁完不成任务,自己去拿刀剁下一根手指下酒。” “哎……” 王小果闻听,嚇得一缩脖子,看向牛宏说道。 “牛煌兄弟,你可都听到了,哥哥的手指能不能保得住,全看你的了。” 说完,亲自给牛宏倒满了杯中酒。 “来,哥哥我陪你喝三个。” “好。” 牛宏是来者不拒。 …… 时间不长,一桌子人,除了孙小吉之外,牛宏陪著其他七人,每人喝了三杯白酒。 东北人喝酒,一杯白酒是二两。 三杯就是六两,加上刚才喝的三杯白酒,除了孙小吉之外,其他七个人每人喝了一斤二两的白酒。 牛宏一个人则整整喝了四十八两白酒,相当於五瓶白酒差二两。 今天喝的园酒的度数是58度。 一斤二两白酒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是58度的白酒。 牛宏看著醉得东倒西歪的眾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高声说道, “各位大哥,还有酒吗?我们接著喝。” 孙小吉醉意朦朧地看著牛宏,大脑在竭力保持著清醒,知道今天自己遇到了高人,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说道。 “牛,牛煌兄弟,好酒量,今天哥哥我认栽,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喂,你们都他妈的起来跟我一起喊大哥。” 孙小吉衝著东倒西歪,直不起腰来的一眾手下,高声呵斥。 此时,平时唯他命令是从的手下,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沉沉睡去。 第150章 劝说大哥吃空气! 饭店里的服务员们目睹了整个喝酒的过程,无不惊讶的目瞪口呆。 看著牛宏好似见到了外星人。 心中暗想, 这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即便是同样多的白开水,硬生生的喝下去,也会把人撑坏的。 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竟然像没事儿的人一样,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醉意。 这很不寻常! 如果饭桌上摆放的园酒就是饭店供应的,这些服务员们一定会怀疑牛宏喝的绝对是假酒。 现在听到孙大脑袋要认牛宏做大哥,一个个看向牛宏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看著牛宏仿佛是在看著一个凶神恶煞,脑子灵光的人急忙收回目光,远离了牛宏、孙小吉等人喝酒的桌位。 静静地躲在一旁,再不露面。 林松端著一盘烤好的熏鸡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著酒桌上只剩下牛宏和孙小吉两个人还保持著清醒,心中很是奇怪。 看到孙小吉面对牛宏的表情是那样的恭敬,心中是更加的好奇。 迈步正要走过去,被自己的好友林垚一把拉住。 “松哥,你现在不能过去。” “哦,什么情况?” 林松连忙停下脚步,小声询问。 “它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林垚將刚才孙大脑袋一伙人同牛宏拼酒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林松听完双手一抖,差点没將手里的盘子摔了。 他原本还想看孙大脑袋是怎么对付牛宏的呢,现在结果出来了。 这个乞丐一般的小伙子不但毫髮无伤,反而將孙大脑袋的手下一个个喝趴在桌位上。 这样的结果超出了他的想像。 “林垚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嘘,松哥你看。” 林垚用眼神示意,林松连忙转过头看向孙大脑袋和牛宏,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孙大脑袋扑通一声跪在牛宏的面前,一脸卑微地说道。 “大哥,请原谅小弟刚才的鲁莽,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弟一般见识。” 牛见状,很是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孙小吉这个中年男人视尊严如粪土,大庭广眾之下说跪就跪。 连忙站起身看向孙小吉,说道, “快起来说话,我只是一个来饭店吃饭的人,哪能做你的大哥?” 牛宏心里暗想,自己绝对不能和孙小吉搭上关係,否则早晚会受到他的连累。 到了那时,自己纵然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解释清楚自己的无辜。 “大哥,你要是不收下我当小弟,我绝不起来。” 孙小吉长了一颗大脑袋,人送绰號孙大脑袋。 正应了那句乡间俗语,“头大脑子多,聪明没法说!” 孙小吉从小就很聪明,可惜他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到正途,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拉了一帮人,在黑市上,欺行霸市、偷摸劫道,凡是他能想到的坏事,几乎被他干了一个遍。 今天看到牛宏在十多分钟內连续喝下近五瓶的高度白酒,依然谈笑自若,不由得惊为天人。 打不过就加入,凡是可以用钱摆平的事儿,孙小吉玩得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的得心应手。 这也是他能够在哈市的黑市上,甚至是在社会上长盛不衰,活得更加滋润的诀窍之一。 因此,跪在牛宏的面前,认他做大哥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牛宏看著比自己年龄大了很多的孙小吉,就这样跪在自己的面前,心中很是无奈。 沉吟片刻,决定先应承下来,摆脱了今天的困局再说。 “起来吧,你这个小弟我认下了,不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什么忙也帮不到你,认我做大哥,你会后悔的……” 牛宏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只为劝退对方。 哪知,孙小吉是铁了心的要认他做大哥,听到牛宏开口答应,瞬间面露喜色。 站起身,刚要和牛宏寒暄,猛然看到不远处端著一盘熏鸡的林松,脸色一变,用手一指。 “你这个瘪犊子,让你去催菜,怎么磨蹭了半天才送上来,就你这样的服务態度,还想挣我的钱?啊……” 林垚见状,连忙溜之大吉。 林松不得不直面孙小吉的怒火,满脸堆笑地说道。 “孙大哥,刚才看你和这位大哥正聊得火热,就没过来打扰你们,其实我站在那里很久了。” “放屁,我大哥也是你这种瘪犊子破玩意儿喊的?你该喊大爷。” 林松一听,心说好么,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不到,自己又降了一辈儿。 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孙小吉,不得不低头,连忙按照孙小吉的吩咐衝著牛宏喊了声“大爷。” 牛宏淡淡的看了眼林松,冷冷地说道。 “抓紧时间上菜,把你们店的招牌菜、厨师的拿手菜通通做两道出来。放心,这些菜我付帐。” 牛宏之所以这样说,是不想和孙小吉等人走得太近。 刚才喝酒是因为对方揣著对付自己的小心思,这个帐理应记在孙小吉的帐上。 接下来自己点的菜、吃的饭,该付多少钱,他会一分不少的付给饭店。 孙小吉看著林松呆愣地傻站在原处不动弹,不由得心中大怒,厉声呵斥,“还不快去?” “嗯呢,我马上去安排。” 林松来不及想明白牛宏吃了饭到底会不会付钱,急忙將手里的熏鸡放在酒桌上,转身向著后厨走去。 孙小吉一脸諂媚地笑著看向牛宏,说道, “大哥,这家饭店的熏鸡做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您快尝尝。” 牛宏看著孙小吉笑而不语,心思一转,那盘熏鸡连同盘子被他一起收进了军火仓库。 孙小吉说著,突然感觉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赶忙收回目光看向酒桌,不由得一愣,桌子上哪里有什么熏鸡,甚至连盛放熏鸡的盘子都没有。 自己刚才竟然是在劝说大哥吃空气! 这…… 自己的脸,算是让林松那小子给丟尽了。 不由得脸色一红,尷尬地怒吼一声。 “来人!” 饭店里的服务员听到孙小吉的吼声,有人飞快地向著后厨跑去,將林松喊了过来。 “孙大哥,我在后厨帮您催菜,喊我过来有啥事儿?” “催,催你个大头鬼!我的熏鸡呢,你小子是不是又给我端走了。” 孙小吉將自己的怒火、尷尬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在林松的身上。 林松闻听,很是纳闷儿,连忙解释, “孙大哥,我刚才已经放……” 林松的话未说完,当他的目光扫视了酒桌之后,不由得呆愣了,口中喃喃地说道, “我刚才明明放在了这个位置,现在怎么就没了呢?” 第151章 夜的黑 “什么明明放在这里?你他娘的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是不是觉得我没吃过熏鸡,不知它长得啥样儿,还是觉得我不够聪明,很傻?” 本想好好表现一下,哪知却办了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想到这一切都是拜林松所赐,孙小吉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抬手向著林松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啊……你?” 林松身体剧烈地颤抖著,用手一指孙小吉。 “我什么我,敢戏弄你家孙爷爷,今天我要了你的命。” 恼羞成怒的孙小吉一转身拿起一把砍刀,挥刀就要砍向林松。 眼看著就要闹出人命,牛宏一抬手架住了孙小吉的手腕,眼睛一瞪说道 “一只熏鸡而已,想吃的话,让他们后厨再做一只就是,干嘛要拿刀砍人。” 孙小吉见状,连忙微笑著回应说。 “大哥说得对,让他们后厨再做一只。” 说完,转头看向林松说道, “快去做,如果做得不能让我大哥满意,看我不活劈了你们。” 林松一听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著裤腿滚滚流下,此刻,他终於明白自己的姐夫为什么会忌惮孙大脑袋了。 这个人活脱脱的就是一土匪啊,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牛宏注意到林松的脚下流淌出来一股水流,心里顿时明白,此人被嚇尿了。 顿时没有了这个饭店继续吃饭的兴趣。 转头看向孙小吉,说道。 “我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一步。”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大哥,我去哪里能找到你啊?”孙小吉衝著牛宏的背影大声呼喊。 “明天市场见。” 听到牛宏的回答,孙小吉的那颗大脑袋瞬间明白了牛宏话里的意思,敢情自己刚认的这位大哥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想想自己所做的事情,孙小吉的酒意瞬间嚇醒了一半。 看向站在那里的林松怒吼一声。 “滚。” …… 牛宏离开饭店,沿著大街匆匆向前走去,他要儘快找到一家招待所休息一晚。 他所不知道的是,今晚的牛家屯將迎来一场浩劫。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自从早晨在牛家屯吃了闭门羹之后,就攒了一肚子的无名火。 下午会同临江县武装部长罗世杰,率领三百五十人,携带长短武器向著牛家屯赶来。 趁著夜色,悄悄地將牛家屯包围了起来。 作为一名有著丰富战斗经验的退伍军人,李政带著五个精英手下轻而易举地將牛家屯的民兵岗哨制服並捆绑了起来。 隨后,率领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摸到了生產大队队部,將正在等待胡家庄消息的牛天才、牛胜利等人一网打尽。 “牛队长,牛连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嘍。” 李政举著火炬,站在牛天才和牛胜利的面前,神情很是得意,仿佛回到了在战场上一举击溃敌人的胜利时刻。 “哼。” 被捆绑住了手脚的牛天才把脸一撇,看也不看李政一眼。 “怎么,你好像很不服气?” 李政走到牛天才的面前,一脸的蔑视。 “啐……” 牛天才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抬起脸看向李政说道。 “小子,你,记住今天做下的事,只要我们牛家屯还有一个人活著,此仇必报。” “哈哈哈,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瞧瞧把你们一个个给嚇的。” 李政用手一指被捆住手脚的牛满仓等人,脸上掛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哈哈哈,那就太好了,你就等著我们牛家屯的疯狂报復吧!”牛天才大笑三声,言语上同样不甘示弱。 “嘖嘖,不愧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你这份胆色让我很敬佩。但是,胡家庄的人今晚我必须带走,赔偿款目前一分钱没有。 如果让我查出来,胡家庄的人是因为你们牛家屯的人而死,那么你们牛家屯必將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铁,你带一百人把他们都给我看好了,其他人隨我去凶案现场。” 李政说完,带人匆匆向著牛东升家的废墟赶去。 …… 哈市的夜晚,偌大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双脚踩踏雪地发出的嘎吱声,伴隨著牛宏一路前行。 眼看四下无人,心思一转,一辆军用吉普车被牛宏挪移了出来。 拉开车门,抬腿迈进驾驶室,关闭车门。 一股无比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牛宏深吸一口气,点火发动车子,打开车灯,前方的道路瞬间清晰起来。 脚下轻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车轮滚滚,载著牛宏沿著空旷的大街缓缓向前驶去。 时间不长, 吉普车在一个亮著灯光的招待所门前停了下来。 牛宏打开车门,迈步下车。 心思一转,又將吉普车收进军火仓库,方才向著招待所里走去。 吧檯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那里,用手臂支撑著脸颊,双眼微闭,正在打盹。 “同志,还有房间吗?”牛宏轻声问道。 “有,你带介绍信了吗?” 女人做出职业性的回答,与此同时,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牛宏,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从牛宏身上的穿戴,根本不像是来哈市出差的公务人员,反倒像是一个四处流窜的流民。 中年女人在和牛宏沟通的时候,心里便多留了个心眼。 “带了。”牛宏说著,探手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在灯光下打开仔细地看了两遍, 说道,“牛家屯在什么地方?” “在金山县红星公社,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牛宏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没问题,这是你的介绍信,你拿好。”中年妇人说著,將介绍信还给了牛宏。 “单人间八毛钱一晚,双人间是6毛钱,四人间两毛钱,你住哪一种?” “给我来个单间吧。”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接过,在灯光下反覆查验,確认纸幣的確没有问题,这才打开抽屉的锁头,將钱锁了进去。 隨后拿起一串钥匙,站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嗯呢。”牛宏答应一声,跟在了中年女人的身后。 …… 躺在招待所热乎乎的炕上,牛宏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服,隨即,一股巨大的困意席捲全身,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中年女人將牛宏送进房间之后,来到吧檯,拿起桌子上的一部电话,不停地转动拨码键盘。 “喂,我是中央街招待所,我们这里发现一名可疑人员,对,对,是的、是的。好!” 第152章 还有什么问题吗? 半个小时后,三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走进了中央街招待所,看到吧檯后面坐著的中年女人,连忙做自我介绍。 “同志,我们是中央街公安局的,你们招待所有人报警,知道是谁吗?” “是我,刚才就是我报的警。” 中年女人名叫田菜,今年四十二岁,是一名觉悟很高的社会积极分子。 “你说的那个盲流现在哪里?” 一个名叫冯建成的民警开口问道。 “在106房间,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田菜说著,拿起钥匙起身向牛宏的房间走去。 …… 睡梦中,牛宏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手臂,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有一道手电筒的光亮。 自己的床前站著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他的身后好像还有人。 心头猛地一惊。 连忙站起身,说道,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同志不要害怕,我们是中央街公安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冯建成轻声说道。 “我,现在跟你们走一趟公安局?为什么。” 牛宏说著,大脑在快速地思考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公安局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嗯吶,我们现在怀疑你是盲流,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公安同志,我不是盲流,我有生產队开具的介绍信,你们过目一下。” 牛宏说著连忙从怀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藉助手电筒的光亮,冯建成接过介绍信打开,仔细一看,只见信笺上盖有“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公章。 確认介绍信没有问题。 沉吟片刻,將介绍信递给自己的同事。 “你们也看一下。” …… 牛宏观察著屋子里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暗暗鬆了口气。 恰在此时, 三个民警中年龄最大的那位开口说道。 “介绍信没有问题,请你跟我们回局里说明一下情况。” “既然介绍信没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回去说明情况?” 深更半夜,自己的睡眠被打扰,牛宏的心里已经是非常的鬱闷。现在听说还要去公安局说明情况,心里更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让你去说明情况,是对你的客气,难道还想让我们亲自动手请你过去不成?” 最年轻的那位民警李四毛说话的语气极其严厉,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透出极其的不耐烦。 “那好吧,我配合你们的工作。” 牛宏看到对方心意已决,知道无法再推辞,起身向著门外走去,恰巧看到站在门外的田菜。 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自己今晚的遭遇,都是由这个娘们儿一手造成的。 看向田菜冷冷地说道。 “我要退房,把剩余的钱还给我。” “钱?什么钱,你今晚的住宿费是不可能退给你的。” 田菜冷冷地回答。 “八毛钱一晚的住宿费,我给了你十块钱,你是不是该退我九块二毛钱,把多余的钱退给我。” 牛宏岂能被一个娘们儿糊弄,把手向前一伸,索要自己剩余的住宿费用。 “你什么时候给了我十块钱?我就收到你的八毛钱。” 田菜一听,好似被蝎子咬了屁股,差点蹦起脚来,叫囂著, “就你这个穷酸样,还能拿得出十块钱?我看你是想讹人吧!” 牛宏见状,立刻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铁了心的不想退钱,隨即冷冷一笑,淡淡地说道。 “我给了你十块钱,如果不把剩余的房费退给我,出了事,你千万別后悔。” “呀,民警同志,他恐嚇我,我的这颗小心臟啊!” 田菜说著,用手捂住胸口,就要向地上倒去。 冯建成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关切地询问说,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田菜知道自己的身体没病,连忙摆了摆手,装作很难受的模样,说道。“让我,缓一缓。” 李四毛见状衝著牛宏呵斥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让你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你在这里磨嘰个什么?” 牛宏转头看向李四毛,淡淡的问道。 “我犯法了吗?” 李四毛猛地一愣,没有回答。 “如果我犯了法,你们可以拘捕我。如果我没有犯法,我有权力要回剩余的住宿费,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个什么劲儿啊?” 牛宏的语气平缓,说话严厉,听得李四毛不由得一皱眉头,沉吟片刻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哈市?” “来买粮食啊,怎么啦,难道哈市不让老百姓来了吗?”牛宏看了眼李四毛淡淡地回应,眼神中已经露出了不屑。 “你来买粮食,有粮票吗?” “有啊。”牛宏毫不犹豫地回答。 “请出示你的粮票。” 李四毛步步紧逼,非要找出牛宏的破绽。 “喏,你看。” 牛宏將身上仅有的五斤粮票掏了出来,摊在手里。 李四毛刚想伸手去拿,不料想,牛宏一握拳头,將粮票紧紧握在手中,隨即又揣进怀里。 “还有什么问题吗?”牛宏看向李四毛淡淡的问道。 “只有粮票还不行,你有钱吗?” “喏,你看。” 牛宏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张十元面值的纸幣,藉助手电筒的亮光,向冯建成、李四毛、黄天佑三人一一展示。 冯建成看向牛宏,扬了扬手里的介绍信,说道, “你住宿费的事情晚一会儿再说,先跟我们回趟局里写一份书面材料,证明你的確不是盲流就可以了。” “介绍信能还给我了吗?” 牛宏看向冯建成,微笑著说道。 “不行,现在还不能还给你,你必须跟我们回趟局里写一份儿书面材料,才能还给你。” 牛宏一听,连忙解释。“警察同志,我不认字儿啊,怎么给你写材料。” “那就没有办法嘍,只能让你们县里来人把你领回去了。”冯建成一脸无辜地回应。 牛宏瞬间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圈套,他们那里是让自己写材料,分明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赶出哈市,赶回原籍。 旁边站著的田菜闻听,心里乐开了。 如果牛宏就此被赶出哈市,那么她赖掉牛宏的九块二毛钱,永远都不用担心被索要了。 九块二毛钱,那可是一笔大钱,可以买十多斤猪肉呢! 一想到哪香喷喷的猪肉,田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容。 第153章 天,塌了! “你在门口磨蹭个什么劲儿啊,再磨蹭,天都快亮了。”李四毛不耐烦地催促牛宏,就差动手推搡了。 牛宏犹豫了一瞬,看了眼正一脸得意的田菜,眼神一冷。说道, “钱,你就留著自己买烧纸用吧!” “哎,你骂谁呢?” 田菜用手一指,就要向牛宏扑过来,被冯建成一把拉住手臂。 “谁不退我房费我就骂谁,咋滴啦!” 牛宏趁著说话的工夫,心思一转,隨著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吧檯后面的抽屉瞬间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儘管抽屉已经被锁头锁上,丝毫不影响军火仓库的大力吸收。 牛宏本来不屑於用军火仓库盗窃別人的財物,今天看到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带来麻烦。 他彻底愤怒了。 感觉到抽屉已经进入军火仓库,牛宏鄙夷的看了眼这个愚蠢无知而又贪婪的女人。 头也不回地向著招待所大门走去。 冯建成、李四毛和黄天佑三人见状,急忙紧隨其后,向著中央街公安局走去。 “啊……快来人啊……有贼,有小偷啊!” 四人还没走出二十米远,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回头看去,只见田菜脚步踉蹌著从招待所里跑了出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披头散髮,形似鬼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心中的恐惧已经让这个女人完全忽略了哈市一九夜晚的寒冷。 疯狂地向著冯建成三人离开的方向追来。 黄天佑率先停下脚步,其次是冯建成,最后是李四毛。 牛宏则站在最远处看著越来越近的田菜,心里骂了一声,“该!” “三位公安同志,我们招待所有贼,快帮我抓住他,不然我可就真的没法活嘍!” 田菜顿足捶胸,呼天抢地,状若疯癲! “这位女同志,別激动,有话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黄天佑开口询问。 “公安大哥,我们招待所装钱的抽屉被人撬跑了,求求你们赶快帮我想想办法,抓住这个小偷,抽屉里面还有好几百块钱的公款啊!”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黄天佑轻声说道。 “刚才,就在刚才,你们刚走,装钱的抽屉就不见了。” 李四毛一听,心里立刻不乐意了,高声反驳, “你这位女同志別胡说八道好吧,什么叫我们刚走,你的钱就不见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偷了你的钱唄?” 田菜一听,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发现装钱的抽屉不见了。” “……” 李四毛狠狠地斜了田菜一眼,心里对她是彻底没了脾气。 “建成、四毛,我们过去看看吧,毕竟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丟的钱款,一旦传扬出去,对我们的名声不好。” “嗯呢。” 冯建成点头回答应。 李四毛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牛宏,喊道,“你过来一下。” “同志,我们不是要去公安局吗,怎么不走啦?” “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停你就停,一切行动听指挥就行,哪来的这么多的废话?”李四毛衝著牛宏训斥道。 “公安同志,我在房间里睡得好好的,你们把我从温暖的炕上喊起来,还说我说废话,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对於李四毛,牛宏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咋滴啊,不愿意半夜爬起来,你待在家里不出门多好,你说你没事儿来什么哈市啊!真是的……” 李四毛看著牛宏絮絮叨叨地说著。 “……” 牛宏正想反驳,就听黄天佑没好气地说道, “你俩还有完没完。” 听到队长的训斥,李四毛瞬间没了脾气,把头一低向著冯建成快步追去。 牛宏见状,连忙见好就收,默默地跟在三人的身后。 三分钟后,四个人隨同田菜再次回到了招待所的大厅,只见田菜快步走到吧檯后面,哭丧著脸说。 “公安同志,你们看,这锁还在这里锁著,可是抽屉它咋就不见了呢?” …… 牛宏找了个座椅坐下,微眯著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醒醒,走啦。” 牛宏慢慢地睁开双眼,发现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看向把自己喊醒的冯建成,说道, “小偷抓到了吗?” “没有,走吧,跟我们回局里写一份证明材料。” 冯建成无奈地回答。 “公安同志,我的家乡闹了大雪灾,家里还等著我买粮食回家度饥荒呢。你让我跟著你们回局里,我的家人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活活饿死吗? 你行行好,把介绍信还给我,让我买些粮食儘快回家去吧。” 牛宏看著冯建成,言辞恳切。 此刻,忙活了一个晚上的冯建成脸上写满了疲倦。 站在不远处的李四毛用手捂著嘴,哈欠连天,完全没有了和牛宏斗嘴时的精气神。 年龄最大的黄天佑脸色晦暗,双眼皮也在不停的打架,好像一个不留神就能酣然睡过去。 显然,三个人为了寻找抽屉被偷走的线索,整整忙活了大半个晚上。 听到牛宏的请求,黄天佑看向冯建成说道, “把介绍信还给他吧,我们收队,回去睡觉,这一晚上闹的头都大了。” “嗯呢。” 冯建成答应一声,连忙从兜里掏出那封信笺还给了牛宏。 “三位公安同志,小偷还没抓到,你们千万不能走啊!” 听到黄天佑三人要离开,田菜的心里瞬间慌了神。 抽屉里那可是有著五百多块钱的公款啊,如果追不回来,小偷又抓不到,那么她本人就脱不开监守自盗的嫌疑。 招待所的损失就必须由她一人承担。 五百多块钱,那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啊! 她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的工资,两年之內不吃不喝,她也还不清这笔帐。 田菜的天,塌了。 她不能让黄天佑、冯建成以及李四毛三人离开。 黄天佑闻听,耐心的解释说, “这位女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该查的都已经查过,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我们也需要休息、也需要吃饭。这件事情,今天就先这样吧。” 听到黄天佑三人去意已决,田菜情急之下,用手一指牛宏,说道。 “公安同志,他就是那个小偷,一定是他偷偷撬走了招待所的抽屉。” 第154章 你打我做什么? 田菜的声音刚落,黄天佑、冯建成以及李四毛三人瞬间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她。 心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声音, “这个女人,疯了。” 牛宏闻听,瞬间懵圈,看著田菜好半天才回过神,高声怒骂: “你这个狗日的老娘们儿,哪只狗眼看到我偷你家的东西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看我是乡下人,认为我好欺负,看我年龄小,就认为我好糊弄? 我日你八辈儿的祖宗! …… 我他娘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住进你这家黑店,八毛钱一晚上的单间儿,你他娘的愣是收了我十块钱。 你的心咋就那么黑,你不怕晚上睡觉房顶塌了砸死你。 我一个小时没睡,你就向公安同志告我是盲流,你他娘的开的是招待所吗? 你他娘的比黑店都黑。 ……” 牛宏狂野的骂声非但没有引起黄天佑三人的阻拦,反而引起了他们深深的同情。 自从牛宏在炕头上被叫醒,直到现在,从来没有脱离过他们三人的视线,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 再者说,吧檯抽屉那么大的一个物件儿,牛宏岂能在他们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到手。 更何况,抽屉还被锁头锁著。 牛宏这个乡下来的小伙子,的確是被这个老娘们儿给诬陷了、欺负了。 “就是你偷的,你昨晚刚说过,出了事別让我后悔,现在还想不承认?” 田菜一口咬定,招待所的抽屉就是牛宏偷的。 她只有嫁祸给別人,才能把自己摘出事外。 她只有死死咬住牛宏不放,才能把黄天佑三人留下来帮她找到真正的小偷。 否则,她就要面临巨额的赔偿和丟掉工作的惩罚。 这將是她无法承受的。 牛宏冷冷一笑, “你说是我偷的,证据呢?赃物呢?如果你找不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告你凭空捏造事实诬陷我。 这里有三位公安同志可以作证,我是清白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听到牛宏將黄天佑、冯建成以及李四毛三人搬出来做证人,田菜再也没有胆量继续纠缠下去。 她的心,虚了! 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啐。” 牛宏將一口老痰狠狠地吐在田菜的脚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的妈耶,我可不能活啦……” 牛宏的离去,打乱了田菜的如意算盘,预感到自己的惩罚即將来临,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痛哭和默默承受。 当然,痛哭既是她情绪的发泄,也是想引起別人的同情为自己爭取更多主动的砝码。 只是这哭声落入牛宏的耳中,引起了他的一声冷笑。 牛宏心中暗骂一声, “该。”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个女人的份上,大耳刮子早就揍她脸上去了。 走在早晨的大街上,牛宏反覆思索著昨晚的事情, 这种无妄之灾,既是时代之殤,也和他的粗心大意有关。 如果在走进招待所之前,换上中山装,那个娘们儿就不会狗眼看人低,將他视为乡村来的盲流。 给他带来如此之大的麻烦! 大意了! 牛宏感嘆一声,隨即一头扎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找到一个背风之处,换上那套中山装。 用手理了理头髮,努力使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好一些,至少在接下来的购买粮食的时候,不能再让別人把自己认做盲流。 帽子一戴,牛宏发现自己整理头髮的动作太多余了,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心思一转,一辆摩托车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一偏腿,跨上座椅,拧动油门,向著大街缓缓驶去。 前方目的地——尚志大街57號。 记忆中, 那里有一家著名的“道里市场食杂商店”,商店里面不但有品种齐全的蔬菜粮油,更有麵粉、肉类供应。 牛宏决定去碰碰运气。 冬日的严寒,让牛宏不得不將摩托车的速度降到最低,以此来减少风寒的侵袭。 道路两旁匆匆而过的路人,时不时的將目光看向快速掠过的摩托车,眼神中露出艷羡的神情。 二十分钟后,牛宏渐渐来到“道里市场食杂商店”的门前,在一个僻静的位置,將摩托车收入军火存库,快步向著商店的大门里走去。 不愧是哈市最大的食杂商店,商店內部的空间相当大,摊位一座挨著一座,上面摆放有蔬菜、粮油,还有日常杂货用品区域。 牛宏隨著人流缓步而行,一边打量摊位上的货品,一边听別人在和摊主交涉商品的价格和购买方式。 时间不长,牛宏便隨著人流来到了粮油区域。 这里聚集的人是整个商店里最多的,人们穿著乾净整洁的衣服,手里拿著粮票和钞票安静地排队等待购买米麵粮油。 买到的市民,拎著手里少得可怜的那一点麵粉,几两肉条,脸上露出兴奋的喜悦。 牛宏隨著排队的人群慢慢地向前移动。 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上身穿著干部装的男人,將手慢慢伸进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口袋。 小偷! 牛宏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语,同时上前一步,一把牢牢攥住了这个男人的手腕。 觉察到异常的中年女人连忙低头,看到一只大手正深深地插在自己的口袋里,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啊……” “啪。” 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牛宏的脸上,隨即高声呼喊。 “小偷,大家快来抓小偷啊。” 被牛宏抓住手腕的那个中年男人,一只手握成拳头衝著牛宏的面门狠狠打来。 口中同样高喊,“快来抓小偷啊!” 牛宏连忙偏头躲过,与此同时,肩头衝著男人的胸膛狠狠撞去。 普通一声將这名中年男人撞倒在地。 短短一瞬间,牛宏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挨了十多拳。 心中不由得火大。 扭头看向正在挥拳狂砸自己的那个中年女人,怒吼道。 “是他在偷你的包,你打我做什么?” “我没有,他才是小偷。” 被牛宏按压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用手一指牛宏,贼喊捉贼。 “你胡咧咧个啥,看看你的手里拿的是什么?”牛宏衝著被自己控制住的男人,魔鬼般的一笑。 听到牛宏的提醒,那名被偷的中年女人方才看到自己的钱包此刻就在这个陌生的男人手中,惊呼一声, “呀,我的钱包。” 急忙弯下腰,奋力掰开中年男人手指,试图拿回自己的钱包。 第155章 还有谁? 钱包是由很多小块的彩色碎布缝製而成,被中年男人刘三拿在手中很是扎眼。 中年女人王春身材单薄,掰扯刘三的那只大手,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济於事。 情急之下, 张开嘴巴朝著刘三的大手狠狠咬去。 眼看著王春的胸部就要压到自己的手臂,牛宏连忙鬆开控制小偷的大手,躲到一旁。 刘三则趁机猛地推开王春,一骨碌爬起身,用手一指牛宏和王春高声骂道,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子等著……” 刘三的话音未落,就见从其他方向急匆匆地跑来了四个男人,看其长相和刘三本人倒有著七分的相似。 “三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哥你们来得正好,就是他们这对狗男女欺负我,不让我排队买粮食,还想抢我的钱。” 刘三说著,用手一指牛宏和王春,目露凶光,和刚才判若两人。 王春见状,哪里还敢爭辩,嚇得连忙躲到牛宏的背后,浑身颤抖,不敢吱声。 牛宏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愈发囂张的刘三及其同伙,同样也没有吱声,他倒要看看对方能耍出什么样的么蛾子。 面对凶神恶煞般的五个男人,购买粮食的队伍非常自觉地和牛宏、王春两人划开界限,拉开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刚才和刘三说话的刘达见此情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用手一指牛宏和王春。 “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周围的社员群眾看到这一幕,纷纷转头看向牛宏、王春,目光中露出了无限同情。 很多人在心里说,千万不能和他们出去啊,这些人都他妈的太不是东西,坏得很。 “你让我跟你出去,你確定?”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嗯呢,还有她。” 刘达面带微笑,用手一指王春。 “哦,好吧,我和你们出去。”牛宏憨憨地回应说。 “不、不要。”牛宏的话音刚落,手臂就被王春死死地拉住。 “不就是出去一下嘛,把话说开了,让他们把钱包还给你,不是更好吗?”牛宏转过头看向王春,低声劝说。 刘达、刘三等人一听,非常有耐心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著牛宏和王春在那里低声商议。 听到可以拿回自己的钱包,王春不由得一阵心动,转念又一想,坚决地摇了摇头。 看向牛宏,严肃地说道, “大兄弟,我们坚决不能跟他们出去,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管他们是不是好人,只要他们能把钱包还给你,跟你道歉认错,不就行了?听我的。” 牛宏说完,转脸衝著刘达笑了笑。 “走吧,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 “小子,有种。” 刘达嘴角一撇,冲牛宏一挑大拇指,领著刘三等人向著大门外走去。 牛宏刚要迈步跟上,手臂被王春死死地拖住, “大兄弟,钱包我不要了,你別跟他们出去,算大姐求你了。” 王春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对於自己生活的周边环境还是略知一二。 尤其是刘三、刘达这样的恶人,她也是早有耳闻,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而已。 今天,她不想眼睁睁地看著帮自己出头的牛宏上了这些人的当、吃了他们地亏。 “钱包哪能不要呢,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牛宏用手轻轻地拍了拍王春的小臂,示意她放轻鬆。 “大兄弟,你不能出去,听大姐的,钱包大姐真的不要了。” “小兄弟,你不能听他们忽悠,千万別走出这个商场。” “小伙子你不能出去,这伙人是亲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人。” …… 看到刘达、刘三等人离开,一些善良的人纷纷站出来,劝说牛宏別走出商场。 牛宏微微一笑,看向眾人, “放心吧各位,我又不傻,打不过他们我还不会跑?我跑步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推开王春拉住自己手臂的手,转身快步向大门外走去。 身后留下一片嘆息。 此刻,大门外,刘达、刘三等人面对商场大门,正焦急地等著牛宏、王春的出现,却迟迟不见有人露面。 “大哥,你说那对狗男女不会放我们的鸽子吧?” “哼,他敢?敢放我们兄弟们的鸽子,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刘达说著,语气森然,暴戾之气瀰漫全身,刘三见状喜出望外,他知道这是大哥要亲自动手、出大招的徵兆。 恰在此时,牛宏独自一人从商场大门里走了出来。 “呵呵,让各位久等了。” 牛宏边走,边高声打招呼,好似在和一个熟络的邻居嘮嗑。 刘达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一挥手,刘三等人快步走向牛宏的两侧,將牛宏包围在了中间。 他们每人手里都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 “动手。” 刘达嘴角向下一撇,冷冷地下达了揍人的命令。 “別动,谁敢动,老子就在他的身上穿个眼儿。” 牛宏说著,手里多了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五个男人的眼前一一闪过。 好似择人而噬的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嘴,让人不寒而慄。 刘达、刘三等人本以为牛宏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却不想对方竟然是只不显山露水的大榴槤。 扎手,太他妈的扎手了。 怎么办? 刘三等人不约而同地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发號施令的刘达,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拿出个正確的主意。 “哈哈,你一把枪,我们五个人,你打得过来吗?” 刘达在微微错愕之后,仰天大笑,好似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是吗?” 牛宏的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枪, “噗呲,咻。” 子弹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瞬间洞穿了刘达的耳朵。 “啊……” 刘达惊呼一声,心中暗说,什么情况,怎么自己的耳朵有点疼。 用手一摸,热乎乎、黏糊糊。 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中弹了。 惊愕的看向牛宏,这才明白,对方绝对是一个能动手绝不比比的主,而且枪法绝伦。 心中暗自嘀咕,今天的这件事情不好了结啊。 “大哥。” “大哥,我们一起动手做了这个小子吧。” 刘三的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顶一凉,正想將帽子摘掉查看情况,就感觉到一股热流顺著额头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还有谁?” 牛宏环顾一圈,淡淡地说道, “不怕死就放马过来。” 第156章 欲哭无泪(拜求必读票、好评,打赏!) 手枪在手,牛宏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一股无形的气场威压將刘达、刘三兄弟们压迫得冷汗直流,蜡黄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这种无形的威压,唯有那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战士的身上才会拥有,而牛宏身上的威压更强。 让刘三、刘达五兄弟不敢直视,不得不低头认输。 “你,过来。” 牛宏用手一指刘达,语气冰冷。 “大哥,我们兄弟认栽。” 面对手枪和牛宏那出神入化的枪技,刘达哪里还敢硬槓,满面陪笑,態度很是谦卑。 “把你们的匕首交出来。” 牛宏才不会相信一个手拿凶器的人,对自己做出的口头承诺。 “嗯吶。” 刘达连忙调转匕首的方向,把手向前,快步来到牛宏的身边,双手捧著匕首,衝著牛宏弯下腰去。 “大哥,请收下。” 就在刘达表示臣服的工夫,站在牛宏身后的刘腾,突然一个箭步高高跃起,举起手中的匕首朝著牛宏的后背狠狠刺去。 或许是重生人的缘故,或许是有別的其他什么原因。 牛宏的第六感极其发达,在刘腾高高跃起的一剎那,他的意识中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向著自己袭来,急忙向右侧滑步闪躲。 事发突然,电光火石。 正在弯腰低头的刘达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猛地一疼,眼前一黑,世界瞬间消失了。 刘腾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匕首插进大哥刘达的头颅,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明明是从牛宏的背后发动的突然偷袭,怎么被他给避开了呢。 自己的匕首怎么就那么巧,刚刚好,扎进自己大哥的脑袋里呢? …… 此时此刻, 无论刘腾再怎么復盘自己的计划是多么的完美,时机把握得如何的精准,出手又是如何的果决。 都已不能阻止意外的发生,挽回大哥刘达的性命! 刘三等人惊讶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惊呆在了那里。 站在一旁围观的市民群眾本以为受伤的一定是牛宏,谁也没有料到刘腾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 这…… 真的是意外他妈给意外开门,意外到家了。 商场的大门外鸦雀无声,一片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个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著极度的冰冷,幽幽响起。 “你杀人了。” 牛宏说著,一脚踢翻刘腾,枪口瞬间指向了他的脑袋。 “我……” 刘腾惊恐地看著牛宏,口齿结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真牛逼,竟然连自己人都杀,厉害啊!” 牛宏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言语中不乏揶揄。 刘三及其他两个兄弟看著眼前的一幕,是欲哭无泪。 心说,刘腾啊刘腾,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吧?在扎中大哥的之前,不知道收手吗?哪怕丟掉手里的匕首也行啊! 可是,世间的事没有如果,更没有假设。 一旦发生,再也无法回头。 “都散了、散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人群的外围传了过来,说话的正是两名身穿著墨绿色衣,佩戴“中国人民警察”布质胸章的公安人员。 两人驱散人群来到牛宏的近前。 “报告公安同志,是他杀了人。” 牛宏將手枪揣进怀里,心思一转,又將其收进了军火仓库,指著刘腾说道。 “还有他,他偷了一位女同志的钱包。” 说著,又用手指向了刘三。 …… 门外杀人的消息早已经传入道里市场食杂商店,很多人听到消息,放弃排队,纷纷来到商店外一看究竟。 其中就有王春,她悄悄地躲在人群之中,看到牛宏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一颗悬著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此刻,听到牛宏向公安人员讲述情况,连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手一指刘三。 “公安同志,就是他偷了我的钱包。” “拿出来。” 其中一名个子较高的公安人员走到刘三面前,厉声呵斥。 “我,我没偷,是他们诬陷我。” 刘三胆怯地看著武大海,嘴里囁嚅著,拒不承认。 “刘三,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武大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於刘家兄弟,负责这一片治安任务的武大海是再清楚不过,而今天竟然闹出了人命,却是出乎了他和他的同事的预料。 刘三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彩色钱包,递给了武大海。 “人是谁杀的?”武大海接过钱包看向刘三。 “是……是……” 刘三本想说是牛宏杀的,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让他给憋了回去,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武大海眼看到从刘三嘴里问不出什么,转身又来到躺在地上的刘达身边,蹲下身子,察看上面的伤口和凶器。 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匕首是刘家兄弟惯用的作案工具,转脸看向站在一旁的刘腾,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 “算了,你现在不用说了,你们四个抬著你们的大哥,跟我回局里说吧。” 看到刘腾同样是吞吞吐吐,武大海瞬间没了再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冷冷地说道。 “公安同志,我的钱包能不能还给我?我还要买粮食。” 王春站在远处怯生生地喊道。 武大海沉吟了一瞬,径直来到王春面前,將钱包还了回去。 “同志,以后自己的財物可要小心保管啊。” “嗯呢,谢谢公安同志。” 王春接过钱包看了眼不远处的牛宏,连忙从钱包里掏出两块钱,快步走到牛宏的身边。 “大兄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牛宏看著递给自己的二元纸幣,微微一笑,心中暗说, 这个女人还算明白事理,两元钱对於普通的家庭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几乎可以让一个人生活一个星期的时间。 她竟然捨得拿出来感谢自己,不枉自己帮她一场。 连忙轻声回应, “大姐,这个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按公安同志说的,仔细保管好自己的財物,以后千万別再被人偷了。” 牛宏的一番话,让王春误认他是小偷,为此还扇了牛宏一个耳光,在背后还狂砸了牛宏很多拳。 “大兄弟,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吧,要不中午来家里吃顿饭吧,让我表达一下感谢。” 这个年月请客吃饭,可是非常隆重的一件大事。 牛宏闻听,心中很是感动,刚想开口回应,就听武大海说道。“这位女同志,这个小伙子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家。” 第157章 让不让开? 王春一听,微微一愣,看向武大海轻声询问。 “公安同志,请问是什么原因不让大兄弟跟我回家?” “什么原因?他是外地来的,谁能跟我保证他不是盲流,更何况他就在命案现场,我需要將他带回公安局审查,所以他不能跟你回家。” 刚才王春怀疑牛宏是外地人的话被武大海听了去,同时也给他提了个醒。 今天的这起命案,也许和这个年轻的外地人脱不开关係,必须要將他带回局里,好好盘问一番。 “公安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证明你的身份。” 牛宏看向武大海,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难道因为自己是外地来的,就要低人一等,处处受到怀疑,时刻准备接受盘问、审查? “你要看我的证件?” 武大海惊诧地看向牛宏,他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遇到这样奇葩的人提出如此奇葩的问题。 “嗯呢,有问题吗?”牛宏神色平静地回应。 “没有问题,但是你不配?” 武大海正值而立之年,血气正盛,对於牛宏的要求嗤之以鼻,言辞间充满了鄙夷之情。 “哦?既然你没有证件可以证明你的身份,那么你就没有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牛宏说完,转身向著大街走去,粮食,今天肯定是买不成了,只能另想其他的办法。 “站住,谁让你走的?”武大海快走两步拦住了牛宏的去路。 “让开,” 牛宏的手里赫然出现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武大海的胸膛。 “你,你敢威胁国家公安人员?”武大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你没有证件可以证明你的身份,我现在怀疑你就是一个冒牌货,让不让开?” “我就不让开,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开枪啊!” 武大海的言辞间充满了挑衅。 牛宏脸上的肌肉抖了三抖,刚想扣动手里的扳机,就听一旁有人说话。 “小伙子別衝动,这是我的证件,请你查看。” 和武大海一同过来的聂伟平急忙走到牛宏的对面,右手拿著证件放在自己的胸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证件的封面上,警徽和人民警察证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牛红仔细看后,衝著聂伟平点点头,说道,“嗯吶,他的呢?” “大海,请出示你的证件。” 聂伟平看向自己的同事,轻声提醒。 “老聂,你……” “快点,別磨嘰。”聂伟平催促说。 “小子算你狠。” 武大海衝著牛宏一瞪眼,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 “小子,你可看仔细嘍。” “请注意你的工作態度。” 牛宏冷冷的回应一声,冷静地將手枪放进怀里,心思一转,又將其收进军火仓库。 就在此时,武大海动了。 闪电般向著牛宏扑来,试图使用蛮力控制住牛宏。 “尼玛屁屁的。” 牛宏低吼骂了一声,一哈腰,一记扫堂腿扫了过去。 武大海实在是没有想到,牛宏在明明知道自己是公安人员的情况下,敢於出手反抗。 一个没留神,被牛宏一腿踢翻在地。 “你、不行,还是回你的学校再好好练练吧。” 牛宏用手一指趴在地上的武大海,鄙夷不屑地说道。 “你……” 武大海从地上爬起来还想继续动手,被一旁的聂伟平冷声阻止。 “大海,別闹了,先处理正事儿当紧。” “老聂,这个小子太囂张。” “行啦,我们走。” 聂伟平说完,转身向著刘三等人走去。 围观的人群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纷纷讚嘆,这个小伙子年龄不大,身手不错。 武大海心有不甘的追上聂伟平,说道。 “老聂,为啥不將这小子带回局里审查盘问?凭什么放他离开。” “凭什么?就凭他没有对你扣动扳机,饶了你一条性命。” 聂伟平淡然地回答。 在武大海和牛宏发生爭执的时候,围观的市民群眾看向武大海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还带有三分的鄙视。 武大海作为当局者,注意力全在牛宏的身上,哪里会注意周围群眾的目光? 聂伟平则不同,他置身事外,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清楚当前的局势。 因此,他才极力阻止武大海再去盘查牛宏。 极力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著聂伟平、武大海两人带著刘三等人离开现场。 牛宏微微鬆了口气,转身向著“道里市场食杂商店”走去,他没有忘记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 採买过新年用的麵粉,粮油,当然还有蔬菜。 围观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大兄弟,你打算买些什么?大姐可以帮你呀!”王春兴冲冲的追到牛宏的身边,满面笑容的说道。 “我想买些麵粉,粮油还有蔬菜,准备过新年用。” 牛宏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王春听完,神色尷尬。 当她知道牛宏来自外地,就萌生了帮牛宏一把的念头。 但是,听到牛宏要买这么多的物品,再想一想自己那个並不富裕的钱包。 王春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话到嘴边,无论如何她也说不出口。 牛宏看在眼里,明白对方的想法,呵呵一笑, “走吧,快进屋,外面挺冷冷的。”说完,迈步走进商店,向著米麵粮油区走去。 那些了解情况的市民纷纷主动给牛宏让开了排队的位置。 眨眼工夫,牛宏就被推到了队伍第一的位置。 牛宏见状,心头一暖。 今天虽然遇到了刘氏兄弟,还有一个四六不分的武大海。 但是,有良知的市民还是大有人在。 “同志,你要买什么?” 负责卖货的女售货员看向牛宏,热情地询问道。 “先来五斤白面吧。”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五斤粮票和十元面值的纸幣。 “同志,白面是一毛八分钱一斤,外加一斤粮票。 你买五斤白面,只需给我九毛钱和五斤粮票就行。 有没有一元面值的?十块钱太大了。” 女售货员说著,又將那十元面值的钞票递还给了牛宏。 牛宏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轻声问道。 “同志,你们这里卖不卖议价粮,价格是多少?” 第158章 不见不散啊! 女售货员饶有深意地看了眼牛宏,低声说道。 “同志,有关议价粮这件事,上面领导还没有明確指示,我们也不太清楚。如果你想多买些粮食,可以去郊区的市场转转,应该会有收穫。” “嗯吶,谢谢你。” 牛宏闻听,恍然大悟,议价粮是从62年才渐次放开实施的,现在是61年,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同时也明白了这位善良的女售货员的意思,她是建议自己去黑市转转,看来哈市的黑市的水很深啊。 不过,自己喜欢。 这一趟哈市之行,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想到此处, 牛宏连忙接过递来的十元面值的钞票,又取出一张一元纸幣递了过去。 货款两清。 拿著称好的五斤麵粉和找回来的一毛钱,牛宏衝著身后的市民微笑著点点头,以示感谢。 隨后向著蔬菜区域走去。 道里市场食杂商店不愧是哈市最大的食杂商店。 商店里的蔬菜供应很是充足,白菜、土豆、辣萝卜、红萝卜,甚至还有红薯和土豆粉做的粉条。 只是想要买到这些蔬菜必须要有一定数额的蔬菜票才行。 对於没有票票的牛宏来讲,只有望洋兴嘆、无可奈何的份儿。 “大兄弟,你想买蔬菜啊!” 不知什么时候,王春来到了牛宏的身边。 “嗯吶。” 牛宏黯然地回应一声,情绪有些消沉。 “这里有些蔬菜票马上就要过期,我也用不到,浪费了怪可惜的,大兄弟你就拿去用吧。” 王春说著,从钱包里掏出好几张票据,看了一眼,確认无误,一把塞进了牛宏的手里。“ “大姐,这,我不能要。” 牛宏连忙將手里的蔬菜票还回去,王春哪里肯,连忙將双手背在身后,丝毫不给牛宏机会。 “大姐,这……,多少钱,我买可以吧。” “不要钱,要钱的话,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卖。” 王春微笑著解释。 “大兄弟,你忙完了,跟大姐回家吃个饭,认认门。以后再来哈市遇到检查,就说是大姐的亲戚,这样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了。” 牛宏看著王春一脸郑重的模样,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能將自己视为亲人,並愿意为自己遮风挡雨,这份情谊值得珍惜。 连忙点头答应。 “好的,大姐,你如果有事的话,先去忙,我们稍后门口集合,你看行不?” “嗯吶,不见不散啊!” 对於牛宏的提议,王春欣然答应,隨后转身去其他区域採买自己需要的物品。 目送著王春离开,牛宏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蔬菜票。 不多! 但也够他买到两颗白菜、三四个辣萝卜了。至於粉条,他用高於市场价格的两倍,硬生生地买了五斤。 这样回到家后,就可以吃到野猪肉燉粉条这道东北名菜了。当然,里面再放上些松鸡肉,味道会更加鲜美。 牛宏出手豪气,看得一旁的一眾市民,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倒抽凉气,心中纷纷感嘆,这个外地人也太他妈的有钱了吧。 …… 道里区公安局审讯室。 听完刘腾的供述,坐在对面的武大海、聂伟平两人不由得惊呆了。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武大海难以置信地再次询问刘腾。 “你真的確定,在你一刀刺下去的时候,那小子闪身躲开,然后你就误打误撞地杀死了刘达?” “嗯吶,千真万確,我要是说了半点谎话就不得好死。” “行啦,行啦,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赌咒发誓,你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 武大海不耐烦地说著,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今天他竟然被牛宏一腿扫趴在了地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长官,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一定要对我坦白从宽处理啊!” 刘腾惴惴不安的看著武大海和聂伟平两人,小心翼翼地央求著。 先前听到武大海、聂伟平给他讲述的政策,只要能坦白交代,一定会受到宽大处理。 他这才竹筒倒豆子,將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一股脑地交代了出来。 “放心,你的情况我们会调查核实清楚,只要死者家属不追究,我们会考虑向上级建议减轻你的刑罚,对你进行宽大处理的。” 聂伟平看著一脸不安的刘腾,耐心地做出解释。 走出审讯室,武大海看向聂伟平说道。 “老聂,这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不简单,我想再去会会他,跟他比试比试,看看他到底有多少能耐。” 聂伟平看了眼武大海,知道练武的人都好斗,能动手解决的问题,绝不动嘴。 平常的较量切磋更是家常便饭,因此,对於武大海的提议,聂伟平丝毫没有感到奇怪,反而点头同意。 “根据刘三他们兄弟的供述,这个小伙子还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你和他正常切磋、比试我不反对,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嗯吶,老聂你放心,一定不会伤了和气的。” 武大海口中说著,心里却在想著在切磋比试的时候,一定要將牛宏打趴下,就像自己被他打趴下一样。 如果不將胸中的这口闷气顺出来,他將寢食难安。 “老聂,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这小子去。” …… 王春华的家在一个工厂家属院內,是带有室外楼梯的筒子楼。 走进房间,只见屋內的家具很陈旧,也很简陋。但是屋子里收拾的非常整洁。 因为点了煤火炉,屋子里並不感觉寒冷。 “大兄弟你隨便坐,我给你倒杯水,稍后老杨下了班,你们哥俩儿一起喝一杯。” “大姐,我叫牛宏,是金山县牛家屯人,你喊我名字就行。” 牛宏连忙做自我介绍。 “牛宏,好名字,我记住了。 我叫王春,你姐夫叫杨家旺,这里是变压器厂的家属院,以后再有人盘问你,你就说是来变压器厂找你姐的。” 王春看著牛宏郑重其事地叮嘱说。 “嗯吶,谢谢春姐,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快坐吧,饭一会儿就好。” 王春说著,拿起围裙系在腰间,就要动手开始做饭。 牛宏见状,连忙將手里拎著的一只松鸡递了过去。 “春姐,我这次来得仓促,没带什么礼物,这是我在山里打到的猎物,请您一定收下。” “呀,是松鸡,这么大一只!”王春微微错愕之后,说道,“好吧,我收下,宏弟,你快坐。” 时间不长, 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家中坐著的牛宏,不由得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了下去。 第159章 黑市里的消息! 现在是饥荒年月,食物极其短缺,多一个人吃饭就意味著家里会有另外一个人饿肚子。 杨兴旺看到家中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他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月的粮食能不能撑到月底。 撑不到月底他该怎么办? 看到牛宏的一瞬间,他的心情变得非常的不美丽,脸色阴鬱,仿佛天空中漂浮著一团浓重的乌云,隨时就能下一场倾盆大雨。 牛宏看到推门进屋的杨兴旺那张脸色,心里一咯噔,这是写了一脸的不欢迎啊! 暗暗后悔,真不该跟著王春来家里吃饭。 事已至此,只得硬著头皮站起身,衝著杨兴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兴旺微微愣了愣神,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牛宏坐下歇息,脸色却没有多少缓和。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尷尬。 王春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回头,看到是下班回家的杨兴旺,赶忙走过来介绍。 “兴旺,这是我刚认的兄弟,名叫牛宏,你快坐下陪宏弟嘮嘮嗑,饭菜马上就好。” “刚认的……兄弟?” 杨兴旺惊讶得话有些说不利索了。 刚认识就领回家,还他妈的是个男人、兄弟,这…… 一时间,杨兴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头顶马上就要成为青青草原。 看向王春的眼神中,醋海涛涛,汹涌澎湃。 王春知道自己男人的德性,用眼睛狠狠的横了他一眼,將杨兴旺脑海中的万千想法,瞬间扑灭。 这才开口解释说, “嗯吶,兴旺,今天我在道里市场食杂商店遇到了小偷,是牛宏兄弟帮我把钱包追回来的,如果不是宏弟,今天我就……” 听完自己媳妇儿的解释,杨兴旺看向牛宏的脸色终於恢復了正常,热情地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天太谢谢牛宏兄弟了,对了,宏弟家是哪里的?” “金山县牛家屯。”牛宏礼貌地回应。 “哦,你不在哈市住啊!” 杨兴旺说著,思绪拉长,好像在回味著什么事情。 “嗯吶,我的家乡下了三场大雪,闹了雪灾,我出来是打算买些粮食回去的。” “兴旺,宏弟是个猎人,看看送给我们的大松鸡。” 王春不失时机地替牛宏说好话。 果不其然,当杨兴旺看到自己媳妇手里拿著的已经褪掉了羽毛的松鸡,脸上露出的惊讶的表情。 一想到很快可以吃到松鸡肉,心情瞬间大好,脸上也洋溢出浓浓的笑容,看向牛宏的眼神里充满了亲切。 “宏弟,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唄,还拿什么礼物?” “呵呵,都是我在山里顺手打到的,不是啥稀罕玩意儿。”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仿佛在说著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 “宏弟,现在的粮食可是不好买啊,没有粮票就得去黑市上买,黑市的价格那叫一个贼拉子高,不是我们这些上班的人能买得起的。” 杨兴旺好像是在给牛宏介绍,又好像在自我感慨。 牛宏听在耳中,心里一动。 道里市场食杂商店的女售货员果然没有欺骗自己,黑市上果然可以买到粮食,感觉黑市上的粮食的数量还不少。 这可是个好消息! “兴旺大哥,你知道黑市上的粮食价格吗?”牛宏的语气里充满期待和希望。 杨兴旺咂吧了下嘴巴,用一种高不可攀的神態回答道。 “是商店里价格的五到六倍,五到六倍啊,是真他妈的太贵了。” 牛宏闻听,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计算。 商场里的白面价格是一斤一毛八分钱,按白面价格的六倍计算,黑市的麵粉价格就是一块零八分。 一人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按高了说,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在黑市上还买不到三十斤白面。 这,的確是不便宜! 但是对於自己来说,即便是不便宜,也要多买些回去。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生命没有了,那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麵粉、粮食就是他和小妹牛鲜的生命,不容牛宏不想尽一切办法多搞到一些。 …… “来,洗手吃饭。” 说话间,王春將饭菜端上了桌。 牛宏一看,不由得暗自夸赞王春的厨艺了得。 普普通通的辣萝卜、土豆、白菜愣是让她做的色香味俱佳。 还有那盆松鸡,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比起自己在山里做的松鸡肉汤,强了不止百倍。 “宏弟,来陪你姐夫喝两杯。” 王春说著,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园酒和两个二两的酒杯一一放在了牛宏和杨兴旺的面前。 “春姐,我真的不会喝酒……” 牛宏看著王春,感觉到这个女人是出自真心的对自己好。 “说啥话呢,咱东北的爷们儿哪有不会喝酒的呢,来喝,喝醉了就在姐这里住下。” 说完,转过头看向杨兴旺说道。 “兴旺,从今天开始,牛宏就是我娘家兄弟,你可要给我关照好了!” 说著,打开瓶盖,给杨兴旺的酒杯满上了酒,在给牛宏满酒的时候,继续说道。 “宏弟,你姐夫在厂里还是车间副主任,手底下管著几十號工人呢!” 王春的言辞间透露出自豪,杨兴旺闻听,腰杆也往上挺了挺,使得坐在那里的身躯显得更加的挺拔。 “咳咳。” 杨兴旺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宏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厂上班,一个月能拿到十八块钱的工资呢!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下。” 王春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又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先上班,再找机会转正,转正后,一个月最少也能拿到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宏弟,听你姐夫的,去他厂里上班吧。” 牛宏感激地看了眼王春,又看向杨兴旺,淡淡一笑。 “谢谢春姐,和兴旺哥,我家里还有个小妹在上小学,我要照顾她,走不开呢。” “不就是小妹吗,交给你爹娘照看不就行了,你正好可以出来上班,这可是哈市变压器厂啊,大国营单位,效益好著呢。好多人挤破头想进来呢!” 王春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语间充满了对变压器厂的认可和自豪。 “春姐、兴旺哥,我只有一个小妹了。” 牛宏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60章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兴旺哥,你们厂的电力供应怎么样?” 觉察到气氛的沉闷,牛宏主动岔开了话题。 “不太好,国家的电力还是非常短缺,虽说国家准备大力发展水力发电,但是我们国家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 牛宏看到杨兴旺谈起熟悉的领域滔滔不绝,索性坐在一旁洗耳恭听,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兴旺,別光顾著说话,和宏弟你俩共同喝一个啊!” 王春看到自己的男人忘记招待客人,连忙开口提醒。 …… “道里市场饭店”靠窗的位置,聂伟平和武大海两人相对而坐,目光却共同注视著窗外的街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两人来到“道里市场食杂商店”。 通过走访售货员和大量的市民群眾,得知牛宏是跟著一个名叫王春的女人走的。 而王春正是丟失钱包的那个当事人,家住在变压器厂家属院。 两人不方便去王春家打扰,便想到了在饭店里一边吃饭,一边蹲守。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两人等待的有些焦急之时,武大海兴奋地低吼一声。 “老聂,来了。” 说著,猛地站起身向著外面走去,聂伟平紧隨其后,走出道里市场饭店的大门。 “喂,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刚和王春、杨兴旺两口子分別的牛宏,带著三分酒意行走在大街上,准备找一家招待所好好休息一番,然后晚上再去黑市购买粮食,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抬眼一看,心中暗说一声不好,怎么又是这俩小子! 故意装作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向前走。 “小子,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武大海快步跑到牛宏的前面伸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嗯吶,好狗不挡道,让开。” 牛宏对於武大海没有丁点好印象,此刻看到又被他拦住去路,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起丈高。 “小子你怎么骂人?” 武大海把眼一瞪,厉声斥问。 “骂你咋滴,谁他妈的让你挡著我的道,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 酒壮英雄胆,此刻,牛宏豪气干云,面对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武大海丝毫不客气。 恰在此时,牛宏突然感觉到自己脊背生寒,汗毛倒竖,一股强大的危机感由心底而生瞬间到了发梢。 身体下意识地,不带丝毫犹豫地,向著右侧闪电般躲去。 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向身侧左后方,只见聂伟平手里拿著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 “尼玛,偷袭。” 牛宏心中怒骂一声,右脚向著地上猛地一蹬,藉助反弹的力量,一拧腰胯,小腿好似一节钢鞭,衝著聂伟平的腹部狠狠地扫去。 “砰。” 一记沉闷的声响过后,聂伟平发出一声惨叫,“啊……哎哟”。身体向著后方飞出两米左右,重重地蹲坐在地上。 “別动。” 牛宏一个箭步跳到聂伟平的身边,右手拿著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他的脑袋。 “好、好身手。” 前方,將牛宏动手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的武大海不由得鼓起了手掌,高声喊起了“好”。 “兄弟,好身手,哥哥认栽。” 聂伟平苦笑著用手轻轻拨开牛宏的手枪,艰难地站起身,单手不停地揉著自己的小腹。 那里正是被牛宏狠狠击中的位置,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刚才的行动,正是他和武大海在吃饭时商量好的试探方案。 武大海负责在前方吸引牛宏的注意力,他负责在后方用匕首偷袭,至於能不能再现刘腾供述的场景,他们两人心里也没底。 经过此番试探,现在看来,绝对可以断定牛宏对危险的预感和反应能力,的確是高人一等。 刘腾误杀自己大哥的一事,实在是千真万確。 牛宏见状,连忙將手枪放进怀里,心思一转,又將其收进军火仓库,一脸困惑地问道。 “你们两个这是要干什么?” “哈哈,刘三那几个瘪犊子还真是没有骗人,兄弟的身手真不是吹的,请问兄弟你怎么称呼?” 武大海一边兴奋地说著,一边笑容满面的向著牛宏走来。 牛宏见状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和武大海、聂伟平两人保持著安全距离。 看到牛宏如此警觉,武大海知道自己被误会,立刻停下脚步,说道。 “我和老聂听说兄弟的身手不错,就想跟兄弟你切磋切磋,经过刚才的试探,我们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不知道能否跟兄弟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武大海说得很诚恳,聂伟平看向牛宏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热切。 牛宏沉吟一瞬,淡淡地说道, “我叫牛宏,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我,武大海,他,老聂,聂伟平,我俩既是工作搭档,也是好哥们儿。” 武大海非常详细地做了自我介绍。 “牛宏兄弟,旁边就是道里市场饭店,里面的哈市啤酒都是当天生產的,很新鲜,我们进去喝一杯,怎么样?” 聂伟平对牛宏发出热烈的邀请。 “谢谢两位,今天中午刚喝了白酒,啤酒就算了,我现在只想找家招待所休息,就不陪两位嘮嗑了。” 牛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武大海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牛宏见状,心中嘀咕,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指定是有毛病,不然不会这样爱挡道! 武大海看到牛宏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訕訕地一笑,解释说。 “牛宏兄弟,想住招待所,我们哥俩带你去啊,这一片的情况,没有人比我们哥俩更熟悉的了。” “对,没有人比我俩更熟悉。” 聂伟平在一旁忙不叠地发声附和。 两人说的倒是实情,他们两个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治安,哪里有招待所,哪里有饭店,哪里有厕所…… 他们两个都是门儿清。 牛宏看著两人热情的模样,点点头, “好,那就麻烦两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简单的很!” 武大海说著,一侧身,“牛宏兄弟,这边走,前方二百米有家电机厂招待所,乾净卫生,设施也很先进。” “嗯吶,谢谢了。” 牛宏微笑著回应,当先迈步向前走去。 …… 有两个公安同志的帮忙,牛宏很顺利地住进了电机厂招待所。 走进房间,牛宏发现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还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很是诧异。 “你俩……还有事儿?” 第161章 谁? “没、没什么事儿。” 武大海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在房间里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聂伟平见状,也是一脸的尬笑著坐在武大海的旁边。 看到两人这般奇怪的举动,牛宏很惊讶,感觉两个人好像狗皮膏药一般粘上了自己。 开口说道, “我要休息了,你们两个在这里……” “没,没事,我们坐在这里不说话,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武大海说话的时候,脸上掛著贱贱的笑容。 “对,对,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 聂伟平訕訕地笑著附和,和武大海配合默契。 牛宏见状,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寒意。 就在二十分钟前,还拿著匕首和自己打死打活,现在却要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守在自己的床边。 如果,趁著自己熟睡,给自己扎上一刀,那后果…… 想到此处, 牛宏的脸色一沉,看向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说道。 “说吧,你们俩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到牛宏一脸严肃的模样,武大海急忙收起了他那副贱贱的笑容,神色一肃,郑重地回答。 “牛宏兄弟,我和老聂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真没別的意思。” “真没別的意思?” “嗯吶。” 得到確切的回答,牛宏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赶走两人的好主意,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我今晚要去东郊黑市买些粮食,你俩先回去帮我多准备几个麻袋,我们在黑市门口不见不散。” 听到牛宏的计划,见他又和自己约好了见面时间,武大海和聂伟平已经没有理由再赖著不走, 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和牛宏寒暄过后起身告辞。 將两人送走,轻轻关好房门,锁死插销,牛宏躺在温暖舒適的炕上,彻底放鬆身心,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 此刻, 牛家屯。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县武装部部长罗世杰带领三百五十名武装人员將牛家屯团团包围。 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只为彻查三十六条人命凶案。 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牛天才,民兵连长牛胜利及其他五十多个民兵,被缴了械,捆住双手、双脚扔在大队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在此期间, 李政带人挨家挨户进行排查,对於每一个社员群眾在最近两天里都做了些什么事,去过哪里,均都一一详细记录在册。 使得整个牛家屯好似遭到了土匪的洗劫,所有的社员及其家属全都陷入到一片恐惧和不安之中。 截至今天下午两点, 排查已经结束,根据统计上来的排查数据,李政和罗世杰两人陷入到迷茫之中。 如此兴师动眾到头来却一无所获,让此次带队行动的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倍感压力。 他不停地抽著手里的香菸,思考著今天这件事情该怎么向领导交代,怎么向金山县的同行交代。 他这次行动可是知会了金山县公安局,如果到了最后,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会让金山县的同行笑话和轻视的。 更重要的是,该怎么跟上级领导交代? 李政不断地吞吐著烟圈,房间內,烟雾瀰漫。 一旁的罗世杰同样是眉头紧锁,不停地翻看著手里的记录册,突然大脑里灵光一闪,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激动地说道, “李副局长,这个牛家屯的社员好像还缺一个人没有接受我们的调查吧?” 李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罗世杰, “谁?” “牛宏,你看这里写著,牛宏带著介绍信去省城买粮,供述人张巧英。” “牛宏,我有印象,胡铁柱的手腕好像就是此人用枪打断的。”李政的思绪从恍惚中清醒,喃喃地说道。“罗部长,你怀疑此人有作案嫌疑?” “嗯吶,我觉得此人有一定的作案时间,也有一定的作案动机,也有一定的作案能力。” 李政听后,无奈地一笑,回应说, “罗部长,有一个细节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细节?” “就是杀人的第一现场在哪里? 胡家庄的三十六个大活人,並且手里都还拿有武器,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自己跳进火坑里吧? 肯定是被人杀死后拋尸。 那么,杀人现场必定留有血跡或者有搏斗的痕跡。 可是这些线索,我找遍整个牛家屯也没发现。” 罗世杰听完李政的解释,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李副局长,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到最后却不了了之,你觉得我们两个人的脸上有光彩吗? 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你我二人岂不要沦为別人的笑柄。 在领导眼里,又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李政看著罗世杰,心中猛然一动,试探性的小声说道。 “罗部长你的意思是抓一个替罪羊,洗刷掉我俩办事不利的污点?” “嗯吶,不然的话,这件事我俩怎么收场。” 罗世杰压低了声音说, “这个牛宏现在不在牛家屯,我们可以给他定性为畏罪潜逃,將他列为通缉犯,向全国发出通缉。 如此一来,这么大的命案,短短两天时间就被我们告破,你觉得……” 罗世杰说到此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上级的嘉奖、职务的晋升,同事们的恭祝,美女们的艷羡…… 李政被罗世杰说得也有了三分意动,可是又觉得哪里还存在著不妥。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將一个人定性为杀人潜逃犯,在全国通缉,这不但无法让世人信服,而且也未免太过於儿戏啦。 不妥, 非常的不妥。 “罗部长,仅凭我们调查时牛宏不在家,就將他定性为杀人犯,畏罪潜逃,这样的理由未免太过於牵强了吧?” “呵呵,理由不够,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嘛! 对付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山村小子,以我们哥俩的经验和身份地位,还能搞不定?” 李政看向罗世杰的那双三角眼,好像看到了一条嗜血的毒蛇。 一阵恶寒自心底升起,让他的心不由得一阵颤慄。 罗世杰看到李政还在那里犹豫不决,语重心长地继续劝说, “李政老弟,男人嘛,就是要建功立业。 没有条件也要给自己创造条件,绝不能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情拖累。 更不能授人以柄啊!” 第162章 怎么是你们? “罗部长,据我所知,这个名叫牛宏的青年刚刚十八岁,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残忍了些?” 李政终究是退伍转业归来的干部,军人的血性和良知让他对罗世杰的提议自发地產生了心理牴触。 “李副局长,难道你不想早一天將这个『副』字去掉?”罗世杰看著李政神秘的一笑。 “罗部长说笑了。” 李政的嘴上虽然客气的回应,但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丝动摇。副局长哪里有正局长风光? 罗世杰將李政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微一笑,明白自己刚才说的话起了效果,继续规劝, “李老弟,『一將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还有那些被我们关押起来的牛家屯的民兵以及他们的生產大队长,如果我们最后没能拿出一个足以震慑他们的理由。 难保他们不会藉机闹事,到了那时,你和我都將非常的被动啊!” 李政闻听,脸色急剧变幻,最后暗暗一咬牙。 “好,就按罗部长的方案执行。” 李政还是没能抵御住內心对权力的贪慾,在丧失一个退伍军人良知的同时也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送入了万劫不復之地。 …… 哈市, 电机厂招待所。 一天没有买到足够多的粮食和麵粉,牛宏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 心有牵掛,下午的这一觉他睡得並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悄然隱去。 看了眼窗外,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张肉饼和一碗豆腐脑,匆匆填饱肚子,牛宏迈开大步向著东郊黑市走去。 此时,东郊黑市的大门口正有七八个人在不停地探头张望。 “大哥,牛煌大哥该不会不来了吧?” 王小果已经从站立的位置到黑市大门往返跑了七八次,却一直没有看到牛宏的身影,心里不免焦急。 “来啦。” 孙小吉嘴里说著,脸上却出现了忌惮的神色。 王小果等人不约而同的將目光看向黑市的大门处,当看清来人,心中暗自嘀咕,这俩瘪犊子下班不好好在家待著,来黑市干啥。 黑市门口那棵粗大的红松下面,正站著武大海、聂伟平两人,他们同样看向通往黑市的道路。 孙小吉、王小果等人几乎天天和武大海、聂伟平打交道,没少被他们两人喊到公安局喝茶、谈心。 因此,一看到这俩瘟神,孙小吉等人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就在眾人翘首张望之时,牛宏拖著一个沉重的爬犁姍姍而来,爬犁上拉著一头野猪、两匹野狼,走路显得有些吃力。 “大哥,牛煌大哥来啦,我们快去帮忙。” 王小果看到牛宏,兴奋地大喊。 “喊什么喊,就你眼睛好使?” 孙小吉笑骂著,率先向牛宏跑了过去。 “大海,牛宏老弟来啦!” “嗯吶,好像后面还拉著什么东西,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武大海的声音未落,就见七八条黑影从两人身边匆匆而过,向著牛宏快速跑去。 “有情况,我们快过去帮忙。” 聂伟平的声音未落,就听前方有人高喊。 “大哥,我们来帮你啦。” 牛宏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是孙小吉等人,不由得一阵牙痛。 从內心里,他不想和这帮游走在社会道德和法制边缘的人,有太多深入的交往。 只是看到对方是这样热情,牛宏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笑脸相迎。 “怎么是你们?” “大哥,你这是又打到猎物啦?” 孙小吉一边用力地推著爬犁,一边和牛宏搭訕。 “嗯吶,我本来就是个猎人吗,靠打猎为生。” “大哥,打猎多累啊,听兄弟的劝,您还是別去打猎了,带著我们哥儿几个在哈市好好混一混,照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 牛宏明白孙小吉的意思,他岂能答应?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嘴上回应说。 “我喜欢大山,真的让我长时间待在城里,我会浑身不自在的。” “牛宏老弟,我来帮你拉縴绳。” 说话间,武大海和聂伟平来到近前,武大海更是主动去抢牛宏手里的縴绳。 “你们来怎么没换身衣服,你俩这样跟著我,我还怎么去黑市。” 牛宏停下脚步,看著急匆匆来到近前的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言辞间不乏责怪的意味。 孙小吉、王小果等人看到武大海、聂伟平走过来,心里本就捏了一把汗,相互之间经常打交道,彼此都很熟悉。 以为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过来是要对牛煌大哥进行检查、找牛煌大哥的麻烦。 现在看来,他们两人也和自己几个人一样,同是牛煌大哥的小弟啊! 牛煌大哥真牛逼!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哪里会知道孙小吉等人的想法,面对牛宏的责怪,心中恍然大悟,尷尬地一笑。 “牛宏老弟提醒的对,我们这样的穿著的確不太適合这样的场合。” 武大海说著,脱掉墨绿色服,反过来穿在身上,完美的隱藏了制服的外观。 聂伟平有模学样,也將衣服反著穿到身上。 “这样就挺好,快走吧。” 说话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光撒下一片清辉,给夜市带来了光明。 牛宏摆好摊位,衝著身边的孙小吉、王小果等人说道。 “你们几个去市场上转转,看看有没有粮食和麵粉卖,顺便帮我打听一下价格,记住,不要嚇唬別人。” “嗯吶,大哥你就瞧好吧。” 孙小吉答应一声,转身正要离开,却被牛宏开口拦住。 “等一等,你们几个谁要是嚇唬別人,一旦让我知道了,以后別怪我我不认他这个兄弟。” 孙小吉闻听,脸色一窘,旋即点点头,看向王小果等人,大声说道, “大哥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 “嗯吶。” 王小果等人不约而同地回应一声。 “好了,你们快去快回。” 打发走了孙小吉一帮人,牛宏取出斧头和秤桿、秤砣开始正式营业。 武大海看见牛宏好像在变戏法一般,变出野猪肉、狼肉,心中感到很是好奇。 “牛宏老弟,我们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的这些猎物呢?” “呵呵,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吗,我是个猎人,来一趟哈市,不带点猎物过来卖,我哪里有钱买粮食、买麵粉吗? 当然,猎物被我放在了一处隱蔽的地方。” “小兄弟,你这是狼肉吧,咋卖的?”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牛宏的摊位前,轻声问道。 “两块二毛钱一斤,你要几斤?” 第163章 不够卖, 根本就不够卖啊! “来十斤左右吧。”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瞬,说道。 “嗯吶,您要那一块?” 牛宏拎著斧头在野狼肉上比划著名。 “小兄弟,就这一块吧。” 牛宏挥动斧头沿著男人划定的范围狠狠地剁去,上秤一称,一共是九斤六两。 “大哥,两块二毛钱一斤,你该付我二十一块一毛二分钱,你付我二十一块钱就行。” 见牛宏主动將一毛二分钱的零头抹去,中年男人心头大喜,爽快的付钱走人。 牛宏將钱揣进怀里看向今晚的夜市。 人比昨晚多了不少,熙熙攘攘,往来不绝。 时间不长,又有两个顾客来到牛宏的摊位前,分別买走了五斤猪肉和三斤野狼肉。 给牛宏留下了十六块二毛钱。 不到半个小时,牛宏就有近四十块钱的收入,看得武大海、聂伟平一阵眼热。 两人参加工作也有七八年的时间,月工资已经涨到了二十八块五毛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是跟牛宏一比,不堪一提。 有心想和牛宏攀谈两句,却发现此刻牛宏已经完全被买肉的顾客包围: 牛宏一边回答顾客的諮询,一边挥动斧头分割肉块,最后称重算帐,忙的不可开交。 钱,也是飞快的流进了牛宏的口袋。 经过聂伟平的细心计算,已经有一百六十块零三毛钱收入牛宏的囊中。 此刻,孙小吉等人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著,没有过来打扰牛宏的买卖。 “大哥,你看那是谁?” 王小果凑到孙小吉身边,小声地提醒,同时用手暗暗地一指牛宏的身后。 “三只手梁君!” 孙小吉发出一声低呼。 “嗯呢,这个瘪犊子一定在打牛煌大哥的主意,大哥快看,他的手伸出去了。” “哼,傻屌玩意儿,没看牛煌大哥旁边站的是谁!” 孙小吉幸灾乐祸的说著。 话音刚落,梁君就被武大海抓了个现行。 “小子,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三只手梁君衝著紧抓住自己手腕不放的武大海低怒吼。 “哦,你要对我不客气,我看看你对我怎么个不客气?” 武大海一脸讥笑地看著对方,手中暗暗一使劲儿,疼得梁君立刻弯下了腰。 “哎哎,大爷你轻点。” “小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还敢跟我不客气。” 武大海单手拎著梁君向著一旁走去。 趁著混乱的工夫,孙小吉、王小果等人来到牛宏的身边,低声说道, “大哥,今晚上,市场里的苞米是两毛四分钱一斤,大米和白面是五毛六分钱一斤,还有土豆、白菜……” “好,你们把所有卖粮食的喊过来,我全要了。” “啊,大哥,你全要了?” 孙小吉等人听后,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全市场卖的粮食少说也有几百斤吧,牛煌大哥竟然说他全都要,这…… 孙小吉瞬间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回应说。 “大哥,我明白,我带人马上去办!” “等等,不许恐嚇威胁他们,告诉他们,我买他们的粮食,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他们的。” “啊!” 孙小吉闻听,心中暗说,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大哥,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去晚了,粮食再被人买光了。” 王小果看到孙小吉站在那里发呆,走过去,低声提醒。 “嗯呢,快走。” 醒悟过来的孙小吉,急忙快步离开。 “大哥,牛煌大哥这人是不是傻? 他怎么能付钱给那些卖粮食的瘪犊子们呢,要我说,直接按咱们的老办法,抢了他们,岂不是更省事?” “嘘,別乱说,没听大哥刚刚说过吗,谁敢恐嚇威胁那些卖粮食的,让他知道了,就不再认谁做兄弟。” …… 梁君的事件和孙小吉等人的到来,並没有影响牛宏的买卖。 因为牛宏在秤上不会缺斤短两,价格又很公道透明,还非常大方的抹去零头。 口碑在市场上很快传开,特意过来找牛宏买肉的顾客,络绎不绝。 一头野猪、两匹野狼很快售卖一空。 那些没有买到肉的顾客站在摊位前,久久不愿离去。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安慰说。 “大家先回家,明天我还会过来的,大家明天再来买,放心,人人有份儿啊!” 话说到最后,牛宏自己都感觉心里发虚。 人人都有份儿,这可是省城啊,好多万人呢,自己的军火仓库里才有多点存货。 怎么能保证人人有份儿呢? 不够卖, 根本就不够卖啊。 发財的机会就在眼前,自己该怎么得到新的货源呢? 突然, 牛宏的大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哈市背靠松江,现在虽然是数九寒天,冰层厚达数米,可是自己有现代化的工具啊! 再厚的冰层也能给它打穿, 搭上帐篷,点上火炉,来一个深夜垂钓,既能钓到鱼,又能享受钓鱼的乐趣,还能发大財。 一举多得! 牛宏为自己想到的好主意,喜不自胜,心怒放! 得到牛宏答覆的顾客,恋恋不捨地离开了。 不多时, 孙小吉、王小果等人將市场里所有卖粮食、麵粉、土豆、白菜的人统统带了过来。 这些人里面,大部分人都认识孙小吉、王小果等人,知道这些人心狠手辣,又看到他们手里拎著的砍刀,步枪,一个个嚇得胆战心惊。 对於孙小吉、王小果等人的“诚心”邀请,无人敢於拒绝。 牛宏看著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暗自感慨, 真是人多力量大!有几个替自己跑腿儿、办事儿的人在,倒省了自己很多的麻烦。 然而,聂伟平、武大海两人看著面前的这么多人,对於牛宏夸下海口,要买下市场里所有的粮食和麵粉,不禁暗中捏了一把汗。 被武大海强行留在身边的三只手梁君,则是一脸兴奋地看著牛宏,他倒要看看,这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小年轻,能从怀里掏出多少钱? “来,第一个。” “大哥,他的苞米一共是五斤。” “嗯呢,这是一块二毛钱,请收好。” 牛宏说著,从怀里取出钱,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块二毛钱。 那人从牛宏手里拿过钱,看了又看,確认金额没有错,喜滋滋地將钱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第二个。”牛宏继续喊道。 “大哥,白面十二斤。” 负责称重的孙小吉会同卖粮食的人共同称重,共同看秤,对於货物的重量没有任何异议。 “嗯呢,这是六块七毛二分钱,请你收好。” …… 隨著卖粮食,卖菜的人一个个拿钱走人,三只手梁君的脸色变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牛宏那平平无奇的怀里能揣著这么多的钱。 而且,每次拿出来的钱数,和孙小吉报出来的数目是分文不差。 这……就太让人奇怪了。 此时,牛宏依然在忙著称重,付款。 而梁君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古怪,嘴里还念念有词! 第164章 大哥出手…… 三只手梁君从八岁开始拜师学艺,在“偷”一途上,已经浸淫了二十一年。 无论是偷的技术,还是下手对象的挑选都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据熟悉梁君的人讲, 迎面走来一个人,梁君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知道这个人將钱放在了身体的那个位置,大概带了多少钱,值不值得他下手。 而现在, 牛宏不断地从怀里取出的钱的数目,已经远远超出了梁君的认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牛宏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內衣兜里,怎么可能藏著那么多的钱? 嘴里喃喃地念叨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此时,现场突然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把你的粮食拿走。” “小兄弟,为啥不收我的啊?”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隨之传遍现场。 “你的粮食里面掺了些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走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牛宏淡淡的回应一声,继续喊道。 “下一位。” “大哥,等一等。” 负责称重的孙小吉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刚刚称好重量的袋子,藉助皎洁的月光,从袋子的最底部拿起一把苞米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王小果贴心地点燃一支火炬,举到孙小吉的面前。 在火光的照耀下,苞米里掺杂著的小石子清晰可见,石子密密麻麻,大有盖过了苞米数量的势头。 看上去触目惊心。 孙小吉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包裹得极其严实的男人,一把將手里的苞米和石子狠狠地砸了过去。 “尼玛个瘪犊子王八蛋,想把老子的牙都他妈的咯下来吗?我日尼玛个八辈儿的祖宗。” 孙小吉骂尤不解恨,顺手抢过王小果手里的砍刀,衝著那人就要狠狠地砍上一刀。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阻拦。 “別衝动。” “大哥,让我砍死这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竟然敢打我们的主意!” 孙小吉衝著那个包裹严实的男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算啦,把袋子还给他,让他走。” 飢饿的年月,贫穷的时代。 这样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事情时有发生,牛宏虽然事前已经加了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他给碰到了。 “嗯吶。” 孙小吉答应一声,正想一脚踢翻袋子,却发现那名包裹得极其严实的男人早已跑进了远处的黑夜中。 “大哥,这……” “留下吧,这里面还有粮食,拾掇拾掇还是可以吃的,別浪费。” “嗯吶。” ……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很是诧异,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两人早已经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 对於哪些有坑蒙拐骗嫌疑的人,打眼一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是牛宏他是怎么知道袋子里的粮食被掺了假? 一旁的三只手梁君看著牛宏则是若有所思。 作为神偷的他明白其中的蹊蹺, 这个袋子,在孙小吉搬运的时候,从其两臂发力就能看出这袋子粮食的重量异常。 只是牛宏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会有如此縝密的心思,观察得又是如此的仔细。 经过这样一个小波折,牛宏接下来的收购就顺畅了很多,没再出现以次充好的事情。 虽然有几个人趁著黑夜偷偷溜走,牛宏也权当做没看见。 都是为了生存! 这一晚,牛宏不但卖掉了一头野猪和两匹野狼,同时还买到了八百三十斤苞米,一百二十九斤白面,以及白菜、土豆、萝卜等大量的生活物资。 可谓是收穫慢慢。 介於武大海、聂伟平以及孙小果等人都在现场,牛宏也只好採用最原始也是最普通的方法,將这些粮食、蔬菜一一摆放在爬犁上。 装不下的就依靠王小果、梁君等人背在背上,拉回了电机厂招待所。 此时,招待所大厅里悬掛著的钟表显示,九点十五分。 把所有的货物放入招待所房间,在將眾人送出房间大门的一剎那,牛宏的心思一转,將所有的货物瞬间挪移进军火仓库。 唯有將所有的粮食,蔬菜都放进军火仓库,他才能安心、放心。 隨后看向陪著自己忙活了一晚上的孙小吉、王小果以及武大海、聂伟平等人,歉意的说道。 “非常感谢大家帮忙,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烤狼肉。” “真的?” 王小果听到今晚上有烤肉吃,顿时发出惊喜的吶喊。 “嗯吶,当然是真的,请大家儘快找个位置生堆篝火,我去去就回来。” 牛宏说完,快步向著远处的黑暗走去。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抓紧时间把篝火生起来,我很快就会回来。” 牛宏连忙开口阻止。 他只想找个远离人群的僻静之处將军火仓库里的狼肉挪移出来,这个秘密他怎么会让外人知道? 电机厂招待所大院里,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篝火边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 曾经代表正义力量的武大海、聂伟平,和代表黑暗势力的孙小吉、王小果等人,围坐在篝火边聊的很是热络。 话题当然离不开彼此是怎样和牛宏认识的,又是怎样加深友谊的。 交谈中,孙小吉知道了牛宏不叫牛煌,而叫牛宏,脸上露出了一丝尬笑。 武大海、聂伟平听到孙小吉谈到牛宏一个人喝了五瓶58度的园白酒而不醉,嘴巴张开再也合不到一起。 篝火边的喧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包括王小果在內的眾人,也是在他们酒醒之后第一次从孙小吉口中得知牛宏的辉煌战绩。 心里无不是莫名的震惊。 十多分钟后,正围坐在篝火边的孙小吉、武大海等人,看到牛宏拎著两只扒了皮的野狼走了回来,再一次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牛宏是说请他们吃烤狼肉,可谁能想到牛宏一出手就是两只。 这可是二块二毛钱一斤的野狼肉啊,在哈市,是很难吃得到这样的野味的。 而今天,他们却可以敞开了肚皮吃。 想一想就让人无比激动。 大哥就是大哥,出手就是豪! 眾人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艷羡、敬佩之情。 三只手梁君从心里感到牛宏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同寻常。 也理解了孙小吉、武大海等人愿意和牛宏亲密交往的原因,心里萌发了和牛宏结交的念头。 第165章 黑夜里的惊喜! “哦豁,两只野狼,今天晚上可以放开肚皮大吃一顿了。” 王小果兴奋地喊叫著,带人接过牛宏手里的狼肉,和同伴们一起开始紧锣密鼓地捣鼓起来。 “牛宏兄弟,这些猎物你不要拿去卖?” 聂伟平关心地低声询问。 “两只野狼而已,猎物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我第一次请大家聚会,怎么著也得搞得隆重一些。” 牛宏微笑著淡淡地回应著,和大家一起在火堆旁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心里开始盘算今天晚上去松江的钓鱼计划。 三只手梁君见状,搬了块木材坐在牛宏的身边,轻声说道。 “小兄弟,咱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是?” “我叫梁君,哈市本地人,你呢?” “牛宏,金山县人。” “牛宏兄弟,这小子,你可要小心一些,他的手长著呢!” 武大海看著说话的两人,轻声提醒。 “武公安,咱俩也算是多年的老熟人了,今天晚上说话能不能不揭人短处?” “大海啊,今晚来的都是兄弟,不说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啊!” 牛宏连忙替梁君打圆场。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陪著他忙到现在的人,不管他们以前怎样,今天晚上一定要玩得高兴,不能把气氛搞僵了。 武大海眼见著牛宏亲自替梁君说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正在那里忙活的王小果。 有牛宏压阵,这天晚上的篝火聚会一直持续到子夜一点方才散去。 大家吃得都很尽兴,聊得也很开心。 在欢声笑语中拉进了彼此之间的友谊,並相约明天在东郊黑市的大门处不见不散。 聚会结束, 牛宏独自一人迎著凛冽的寒风向著松江走去。 他要趁著天黑施行自己的捕鱼计划。 1961年的冬天,是歷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松江上的冰结得要比往年厚实的多得多。 牛宏手里拎著油锯,小心翼翼地將脚下的河冰切割成一米宽的阶梯状,慢慢地向著水面处延伸。 他要给自己在开阔的江面上,打造一个可以避风、容身,又可以钓鱼的深坑。 此时,切割而成的阶梯,已经向著下方延伸了一米左右的深度,依然不见有江水冒出。 牛宏不得不感嘆这个鬼天气是真他妈的冷。 在切割河冰时,也变得格外的小心,以防自己突然切穿冰层掉进水里。 阶梯又向下延伸了四十多厘米之后,江水终於隨著油锯冒了出来。 此时,原本平坦的冰面,被牛宏硬生生地挖出了一个深达一米五左右的深坑,坑里有向上的阶梯。 坐著坑底的阶梯上,可以完美的避开河面上吹来的寒风,让牛宏不受影响的安心垂钓。 “成功啦。” 看到有江水冒出,牛宏在心中发出一声欢呼,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河灿烂,月光皎洁,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稍微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 牛宏开始用油锯將这块长一米、宽三十厘米、厚十五厘米的冰块彻底切割下来。 心思一转,冰块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露出黑魆魆的江水。 牛宏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激动,心思再次一转,將那袋掺了石子的苞米挪移出来 撒一些苞米到江水里引诱鱼儿聚集。 隨后取出一颗大號的铁钉用工具完成鱼鉤,一端拴紧绳子,顺著窗口放进了水中。 又將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他特意准备好的碗口粗细的树干上,並將树干横担在冰面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牛宏打开手电照著水面,蹲坐在冰做的阶梯上开始守株待兔。 手电筒的亮光,新鲜的空气,再加上玉米粒带来的诱惑。 时间不长,牛宏看到绳子猛地绷紧,心中顿时大喜。 “哈哈,有鱼上鉤啦。” 將手电放进早已挖好的坑洞里,双手拉紧绳子,嘴里低吼一声,“你给我上来吧你。” 一条体长在三十厘米左右,体重在十多斤的倒霉鱼,瞬间被牛宏甩到了冰面上。 还没蹦躂两下,就被寒冷冻成了冰雕。 看清和冰面已经冻成一体的鱼儿,牛宏心中大喜,不由得想起了一首诗: “西塞山前白鷺飞,桃流水鱖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这可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松江鰲鱼,也是唐朝诗人张志和笔下的江南鱖鱼。 相对於江南温润的烟雨,冷江水里长大的鰲鱼的味道更加鲜美。 牛宏实在是没想到,唐朝诗人笔下所描述的美味,竟然被自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误打误撞地遇到了。 而且一开张就是一条十多斤重的鱖鱼,这运气,简直逆了天! 来不及多想,牛宏急忙清理掉水面上的冰渣,顺便將取出来的鱼鉤再次放进水里。 时间不长,又有一条鱼儿上鉤,被甩上冰面后,牛宏发现依然是条十多斤的鰲鱼。 瞬间明悟。 “发了、发了,今晚遇到鰲鱼群了,这下可得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多钓些上来。” 牛宏打定主意,再也顾不得细细品味鱖鱼的美味、收穫的快乐。 迅速调整好状態,好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全身心地投入到钓鱼的劳动中。 直到天亮,牛宏已经记不清他甩了多少次鱼鉤,清理过多少次冰渣。 钓鱼,他已经钓的麻木了。 若不是肚子时不时响起的咕嚕声提醒他该吃些食物补充下体力,牛宏都快忘记自己还活著。 劳动使人快乐,美味能引起人的无限嚮往。 1961年的冬天,松江里的鰲鱼的的確確给牛宏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太阳从东方高高升起,牛宏的军火仓库里已经收进去近两千斤的鰲鱼,面对如此美味的食物。 牛宏改变了主意。 今晚去黑市他绝对不会卖鱼,这样的美味他要留著自己享用。 仓库里的那些狼肉,是到了该清仓的时候了,还有狼皮,也到了该为自己创造財富的时候了。 还有那几头野猪,不要也罢! 牛宏一边想著心事,一边静静的看著绳索,期待著下一条鱼儿上鉤。 然而, 鰲鱼已经开始急剧减少,很久才有一条上鉤。 见此情景,牛宏明白,这个钓位附近的鱼被他钓得差不多了,这个钓位已经不適合再继续待下去。 他已经忙活了一个晚上,是时候回招待所好好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晚上再去黑市赚钱买粮。 第166章 A级! 走在通往电机厂招待所的路上,牛宏想到距离自己家乡不远的黑龙江,那是一条国际界河。 常年奔流不息、永不乾涸。 黑龙江中也有鰲鱼,据说產量也不低,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到去搞点回来吃呢? 真是愚蠢。 牛宏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同时打定主意,这次回家后一定要去黑龙江钓鰲鱼。 不钓他个三千斤决不罢休。 冬至过后,阳光一天比一天明亮。 走在大街上,牛宏觉得身体异常的疲惫,一股彻骨的寒意席捲他的全身。 高强度劳动了一夜,他现在急需休息。 恰巧一辆公交车在身边停下,车门打开,牛宏毫不犹豫地登了上去。 公交车上空空荡荡,除了一个中年男司机和一个年轻的女售票员,剩下的也只有刚刚上车的他。 牛宏隨便找了一个座位刚刚坐下,就见那个女售票员微笑著走了过了,柔声细语地说道, “同志,到哪里下车?” “电机厂招待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志,你坐反方向了,去电机厂招待所应该是在马路对面坐车,你在下一站下车,去马路对面换乘吧。” 女售票员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没让牛宏买票。 “真是晕了头,坐一个公交车竟然能坐反方向,看来自己是真的累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牛宏心里念叨著,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时间不长,竟然沉沉睡去。 “同志,你该下车换乘了。” 牛宏还没来得及和梦里的小妹说上一句话,就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公交车已经稳稳停住,公交车司机和年轻的女售票员都在一脸关切地看著自己。 连忙报以尷尬的一笑,说道, “呵呵,抱歉,睡著了。” 或许是疲劳的缘故、或许是刚刚被叫醒,大脑还处於混沌状態,牛宏刚站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同志你当心!” “没事儿。” 牛宏说著,扶著座椅扶手,缓步向著车门走去。 下了车,环顾左右,发现此时的大街上非常的冷清,行人稀少。 马路的对面有家国营大眾浴池,不时冒出的雾气倒是给这里的街景增添了些许生气。 “进去洗个澡,顺便在休息区睡上一觉。” 牛宏打定主意,快步穿过马路,来到售票窗口, “同志,买个票。” “几个人?” 窗口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 “一个人。” “四分钱。”女人报出了澡票的价格。 牛宏从怀里取出钱从窗口递了进去,时间不长,一张纸票递了出来。 走进澡堂,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拿著笤帚正在打扫卫生,看到进来的牛宏热情地打招呼。 “小同志,挺会挑时候啊,刚放的一池水。” “大叔,这是我的票。”牛宏说著,睏倦地打了个哈欠,將手里的澡票递了过去。 “嗯吶,这是收纳柜的钥匙,注意锁好柜门保管好自己的財物。” 男人收了牛宏的澡票递给他一把存放衣服柜子的钥匙,並顺口叮嘱了一句,又埋头继续打扫房间里的卫生。 脱下衣服,锁好柜门,牛宏掀开厚重的门帘,缓步走进里屋。 此时,房间內空无一人,安静得很。 只见屋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十米见方的大池子,里面的水正在向外冒著热气,瀰漫著澡堂子特有的气息。 走近一看,水质清澈见底,真的是刚换好的洗澡水。 竟然能在澡堂洗到头泡水,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牛宏瞬间来了精神,快步走到水池边,用手试了试水温,感觉稍微有些烫手。 但是,用来泡澡却是刚刚好。 隨即不再犹豫,双脚迈进浴池,坐进水池里面的阶梯上,將脖子以下的身体整个埋进了热水里。 热水带来的舒適瞬间传遍全身,牛宏倚靠在浴池边缘,脑袋向后一仰,双眼一闭,竟然再次酣然睡去。 …… 一大早来公安局上班的武大海,看到比自己来得还早的聂伟平,忍不住开口夸讚。 “嘖嘖,还是你老聂,每次上班你都要比我先到。” “嗯,怎么没反应?昨晚被嫂子关门外了。” 武大海看到聂伟平对自己的打趣,没有像平常那般做出回应,忍不住继续跟他逗闷子。 “你先看看这个。” 聂伟平说著,將手里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武大海伸手接过,看了眼文件的抬头,发现是一份新发布的全国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抬眼不解的看著聂伟平说道。 “老聂,不就是一份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再仔细看看。” “我看看……” 武大海按照聂伟平的要求,低下头仔细看向手里的文件,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我日,这也太巧了吧?这个人的消息怎么和牛宏大兄弟的一致呢?” “是啊,我也感觉很巧。” “老聂,名单上的这个人会不会真的就是牛宏大兄弟?”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武大海对牛宏瞬间產生了怀疑。 “还会不会?肯定就是啊,金山县、牛家屯、牛宏、男、十八岁,没有一条是对不上號的。” 聂伟平说到最后,微微嘆息一声。 “唉,大海,你没发现这份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的级別吗?a级啊。” “嗯吶,上面说了,牛家屯发生了特別重大、恶性杀人事件,牛宏作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分子,畏罪潜逃。” 说道这里,武大海一抖手里的文件,骂了句。 “这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想到的主意,仅仅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就將人列为a级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这也太儿戏了吧?” “先別管他儿不儿戏,我们先去找到牛宏兄弟,问问清楚,我感觉他不像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这里面也许真的有问题。” 聂伟平轻声说道。 “嗯吶,老聂,你说一个在逃犯会去黑市卖猎物、买粮食,公开去道里市场食杂商店那种大的公共场合拋头露面?” “不会,如果我上了a级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我早躲进深山老林去了,等过个十年八年,风头过去了,我再拋头露面。” 聂伟平设身处地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走,我们去电机厂招待所和牛宏兄弟见一面、聊一聊,不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武大海在一旁提议道。 第167章 鬼话! “走吧,这件事我们哥俩一定要慎重,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一定不能和牛宏兄弟伤了和气。” “嗯吶,老聂,我提醒你,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违背了组织原则,向牛宏兄弟通风报信啥的。” “滚犊子,一边呆著去。” 不等武大海把话讲完,聂伟平罕见地发起火来。 “嘿嘿。” 武大海憨憨一笑,起身向著门外走去,临到门口衝著屋子里的聂伟平一招手。 “走啊,去把事情搞清楚,再帮牛宏兄弟想想对策。” “嗯吶,你这他妈的还是句人话。” 聂伟平的脸色缓和了些,站起身,跟了上来。 …… 国营大眾浴池, 牛宏背靠著池壁,睡得正酣。 睡梦中,看见小妹牛鲜衝著他哭喊著跑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哥,我,我怕!有坏人追我。” “……” 牛宏刚想衝过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脚受到了什么东西束缚,不能动弹,心里猛然一惊。 睁开眼,发现是个噩梦,心臟在砰砰地剧烈地跳动著,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撩起池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起梦中的细节,牛宏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联想到他离开牛家屯时发生的事情,牛宏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此刻,他有些担心牛天才、牛胜利等人应付不了胡家庄的那些人,被他们反咬一口,拿不到原定的赔偿。 没有赔偿,东升嫂家的房子算是白白被烧了,今后,一家人的住处將很难解决。 唉!这该死的噩梦搅得人心里不安生。 牛宏用力摇了摇头,撩起热水冲刷著身体,洗去身上的污垢,水的温暖让他暂时將噩梦中的不愉快拋之脑后。 短暂的睡眠让他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身上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 回到电机厂招待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个人,牛宏不由得一怔。 “你俩怎么在这里站著?” “嗯吶,在附近执勤,顺便过来看看你。” 聂伟平口不对心地撒了个谎。 “是啊,我们过来本想跟你嘮嗑,哪知敲了半天门,愣是没人应声,还以为你退房走人了呢?” 武大海微笑著看向牛宏,话语里带有些许的试探意味。 牛宏那里知道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的心思,浑不在意的朗声回应说, “出去洗了个澡,今天的运气真好,浴池新换的水,贼啦乾净,洗到最后,偌大的澡堂子,还就我老哥一个。” 牛宏的话里话外都在跟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炫耀。 澡堂子里的水,一周还大换不了一次,每天洗完,澡堂里的工人,会將池底里的污垢清除,上层的水还会留著继续使用。 想要澡堂的洗头泡水,那是需要很大的运气的。 武大海听后不由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继而露出羡慕的表情,喃喃地说道。 “你说今天澡堂子大换新水啦?” “嗯吶,所以说我的运气好吗?”牛宏无比骄傲地回答。 “老聂,我觉得我俩也应该去澡堂子里泡一泡。” “泡啥啊,都是牛宏兄弟洗澡剩下的水,我可不去。” 聂伟平说著话,跟著牛宏走进了房间。 “不是,牛宏兄弟,你昨晚上放的粮食呢,袋子呢?” 武大海看著空空荡荡的房间,发出了一声惊呼。 聂伟平也是惊讶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的解释。 昨晚扛回来的那么多的粮食和袋子,一夜消失,著实让两人吃惊不小。 “放到別处了,咋,你们两个吃皇粮的,还惦记我一个小老百姓那口吃的。”牛宏看著两人揶揄著说道。 “没没,我们只是好奇,关心一下。” 武大海连连摆手,予以否认。 “你俩隨便找地方坐,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牛宏才不会相信聂伟平说的正在附近执勤,恰好过来看看自己的鬼话。 “真没事儿,外面的天气太冷,过来找你进屋暖和暖和嘛。” 聂伟平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然而牛宏却发现了一丝异样,先前他们两人,都是武大海像个喇叭似的,代表他俩跟自己交流。 而现在,却换成了聂伟平。 这里面有意思啊! 牛宏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蹺,微笑著看著两人,说道, “真没事,就陪我出去转转,看看哪里有收购兽皮的,不瞒你们二位,我的猎物还有老虎、驼鹿没有卖, 你俩帮我出出主意,看看哪里可以卖个高价,让我多赚些钱盖房子娶媳妇儿。” “牛宏兄弟,这么年轻就开始想娶媳妇了?”聂伟平一脸打趣地看著牛宏说道。 “嗯吶,我们屯子里的人结婚都早,早结婚早生娃,可以早点帮爹娘干活。” 牛宏说到最后,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心里是一阵难过,神色黯然。 聂伟平听后,神色郑重地沉吟片刻,说道。 “如果说价格高,还得是黑市,很多人都愿意去那里淘一些市面上少见的稀罕玩意儿。 关键是那里可以不用粮票啥的,有钱就行。” 牛宏砸吧了两下嘴巴,很无奈地解释, “我家里还有个小妹,你们是知道的,今年才八岁,我不可能在外面待得太久,要抓紧时间回家。 再者说了,马上就到农历新年,我得把粮食整回家,度饥荒啊!” 听到牛宏主动谈论起自己的家乡,聂伟平和武大海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从牛宏的言谈话语间,这摆明了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嘛,更没有杀人。不然,谁还会想著回到杀人现场? 聂伟平同武大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牛宏兄弟,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大海都觉得你这人不错,值得交朋友。 有件事,我想跟你透露一下。” “你说。” 牛宏心想,你俩终於要把来见我的事情说出来了。 “牛宏兄弟,你知不知道金山县发生了一起特大凶杀案,死了很多人。” “嗯吶,知道。” 牛宏淡淡的回应一声,静静的看著聂伟平,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安正在抓捕嫌疑犯?” 聂伟平看著牛宏的脸色,时刻注意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回应说, “不知道。” 想了想,又继续说, “我们牛家屯倒是发生了一件命案,不,是两件命案……” 武大海、聂伟平听到牛宏主动谈及命案,不由得坐正了身体,想从牛宏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从而判断牛宏和命案又有多少关联。 然而, 隨著牛宏的讲述,两人的胸膛急剧起伏,心中仿佛在酝酿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第168章 归心似箭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响应號召,去帽儿山搜救林场失踪的职工家属。 东升哥去了县人民医院治疗疾病。 家里仅剩下东升嫂、栓保、二丫以及小妹四个人。 牛春趁著黑夜去东升嫂家门前点燃柴火垛,却意外的把他自己烧死在大火里。 牛春他爹为了给儿子报仇,特意从胡家庄喊来三十五个帮手,趁著黑夜,点燃东升嫂家的房子,试图將她们母子和我们兄妹烧死在房子里, ……” 隨著牛宏的讲述,武大海、聂伟平渐渐了解了这起发生在金山县牛家屯的特大命案。 对於东升嫂一家人和牛宏的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同时,也理解了牛宏千里迢迢来哈市购买粮食的初衷。 听完牛宏的敘述,聂伟平沉吟半晌,说道。 “牛宏兄弟,这些人真的是死有余辜。 可是临江县发布的a级流动人员调查名单中却有你的名字,你可知道这份调查名单的分量。” “有我的名字?” 牛宏听后,感到极其震惊,诧异地看著聂伟平说道。 “嗯吶。” 聂伟平坦率地表示了承认。 牛宏惊诧过后,眼珠转了两转,微微一笑, “他们这是把我列为了重大嫌疑对象了哈,欺负我人不在现场,不能为自己发声、辩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奶奶的, 临江县这帮瘪犊子王八蛋,真的是无耻之极啊。” “对,我和大海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在没有掌握完整的证据之前,就轻易发出这份a级调查名单,是极其不负责任的,非常的草率。” “牛宏兄弟,你安心地继续待在这里,我和老聂绝对不会將你的情况透露给任何人。”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出发前的情况不是这个样子的,整个胡家庄前往我们牛家屯闹事的民兵都被控制了起来。 现在却將我列为了重大怀疑对象,家里一定是发生了重大变故,我必须儘快赶回去。 不能让他们这帮瘪犊子信口雌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顾事实依据,想认为谁是凶手,就认为谁是凶手。” “牛宏兄弟,你回去可是自投罗网啊,不会有好结果的。”聂伟平一副担心的看著牛宏。 “不一定,在金山县我还是有些人脉,我不会让临江县的那帮瘪犊子为所欲为的。” “牛宏兄弟,你一个人回去行吗,不然我陪著你一起回去吧?给你跑跑腿,打打下手啥的。” “你?”牛宏笑看著聂伟平说道,“你还是在哈市老老实实上班,不要受我的牵连。 我的事情,自己会摆平的。 你们哥俩放心,事情得到妥善处理之后,我还会来哈市找你们,到时候你俩可一定要请我喝酒哦。” “哎,牛宏大兄弟,商量个事儿唄?”武大海凑近牛宏一脸贱兮兮的说道。 “嗯呢,说吧,什么事儿?” “下次来,给我带些老虎肉唄,最好是虎鞭啥的,多多益善。” “我去,大海,你这么年轻就要吃这玩意儿!”聂伟平彻底被自己的好兄弟兼好搭档震惊了。 牛宏听后,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好,我给你留一条虎鞭。” 聂伟平看到武大海凭空得到这样一份大礼,心里顿时痒痒起来,连忙凑到牛宏近前,哀求道, “牛宏兄弟,我的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一只老虎它就一根,我咋办?” 牛宏一摊双手,很是无奈。 聂伟平刚想开口说话,武大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 “老聂,你比我年长几岁,阅尽人间春色,尽享人生繁华,还是將机会多留给小弟吧,下次我请你喝好酒。” “別,好东西见面分一半,一条虎鞭,咱哥俩一人一半,总可以了吧?” 聂伟平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看得牛宏是一阵无奈。 “你俩在这慢慢商量,我得马上回家了,咱们后会有期!” 牛宏心里掛念著家里,掛念著自己被列为重点嫌疑人的事情,此一刻,他是归心似箭。 “牛宏兄弟,我们送送你。” …… 哈市郊外, 正午的阳光下, 牛宏和武大海、聂伟平挥手告別,转身,沿著大路大踏步地向著北方的荒野走去。 此时,北风劲吹,凛冽刺骨。 聂伟平、武大海目送著牛宏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嘆息一声,转身向著市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已经走出十多里路的牛宏举起望远镜四处张望,发现茫茫旷野不见一个人影。 顿时心头大喜。 心思一转,一架军用直升机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牛宏打开舱门,启动直升机的引擎,检查各项仪表,確认各项参数正常之后, 隨著螺旋桨的轰鸣,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载著牛宏向著兴安岭的北方快速飞去。 这一天是1961年12月29日。 一个半小时后,太阳西斜,时间已经到了薄暮时分,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距离牛家屯一公里外的山神庙处。 牛宏眼看四下无人,心思一转,將直升机收进了军火仓库。 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著牛家屯走去。 刚到村口,就听有人高喊。 “牛宏,这里。” 牛宏连忙停下脚步,转头一看,认出喊自己的正是牛满仓,旁边站著几个屯子里的民兵。 “满仓,今天你值班?” “嗯吶。” 牛满仓看著牛宏,眼圈一红,说道, “牛宏,你可算回来了?” “哎哎,啥情况?” 牛宏觉察到牛满仓及其身边两个民兵的异常,急忙开口询问。 “前天晚上,临江县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叫什么李政的,带领三百多人,把我们屯子给围了。 把我们的枪给缴了械,还把我们手脚捆了丟在大队部一天一夜啊!” “还有一个领导是临江县武装部长,名叫罗世杰。” 一旁的民兵补充说。 “胡家庄的俘虏呢?” 牛宏最关心的是胡家庄的赔偿是否到位。 “都被临江县的人的带走了,当初说好的赔偿,我们是一分钱都没拿到。” 牛满仓见到牛宏,好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童见到了家长,有著说不完的委屈。 牛宏听后,再想到自己也被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一腔怒火瞬间腾起,狠狠地骂道, “李政,你个瘪犊子王八蛋,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 “牛宏,我们以后该咋办啊?” 牛满仓看著牛宏,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169章 寄予了厚望!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拿著棍棒,枪呢?” 牛宏看著牛满仓和他身边的民兵,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枪,都被临江县来的人带走了。” 有人小声地回答。 “嗯,我先回家了。” 牛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牛满仓一把拉住了手臂。 “牛宏,咱们可是一个屯子的,都姓牛,这件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不管不问啊。” “管,咋管?你们一个个连把枪都没有,就凭我一个人,累死我,也打不贏他们!” 牛宏一摊双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你不是认识咱们金山县的武装部长、县长、副县长啥的吗,你可以找他们帮帮忙啊。” “对呀牛宏,咱们屯子想要翻身,必须藉助县里的力量,不然,和胡家庄的这个仇算是永远也报不了了。” 一个名叫牛大力的小伙子对牛宏很严肃地说道。 牛宏闻听,心中一动。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这些民兵,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有一种殷切的期盼,眼神里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嘆了口气,说道。 “我先回家一趟,这件事等我见了大队长再商量该怎么处理吧。” 在场眾人听到牛宏答应出手,一个个的脸上都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牛满仓见状,更是喜形於色, “嗯吶,我这就去给大队长报告。” 说完,不等牛宏同意,飞一般地向著牛天才家跑去。 牛宏见状,也没阻拦,同其他民兵寒暄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 走进牛家屯小学的大门,学生还没放学,牛宏径直走向后院。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栓保连忙趴在门缝处向外张望,当他看清外面的人是牛宏,顿时高兴地叫喊著。 “娘,是乾爹。” “是乾爹回来了。” 张巧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宏弟,你回来啦。” “嗯吶,嫂……你这是咋的啦?” 牛宏的话语刚落,张巧英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滚滚落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宏弟,嫂对不起你。” 张巧英说著,用手捂住了脸颊。 “栓保乖,这两张肉饼,你跟妹妹一人一个哈。” 牛宏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两张燻肉大饼放进栓保的手里。 栓保接过刚想跑开,被张巧英开口喊住。 “栓保乖,你跟妹妹先吃一张,另一张留著明天再吃。” 说著,一把从栓保手里抢回来一张,一撕两半,將小的一半交给二丫,另一大半给了栓保,同时將另一张肉饼从栓保的手里抢了回来。 牛宏见状,不由得一愣,轻声劝说道。 “嫂,让俩孩子放开吃就行,我这里还有呢!” “宏弟,放开吃怎么能行?” 说著將另一张燻肉大饼放进一旁的饃筐里,小心地用布盖住。 “嫂,屯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打发好了栓保和二丫,牛宏方才坐下看著张巧英询问道。 张巧英目光游离,精神稍微恍惚了一剎那,方才开口, “嗯吶,你走后不久,胡家庄的人就搬来了他们县的救兵,据说是县公安局派来的一个什么副局长,带来三百多號人,包围了牛家屯。 只许进,不许出。 將我们牛家屯民兵的枪也缴了,人也给捆了,最后还带走了胡家庄的那些俘虏。” “……” 牛宏看著张巧英,沉默了。 “宏弟,他们进了我们牛家屯,就像土匪进村一样,挨家挨户地审问、调查。 摆出一副要把杀害胡家庄的人的凶手找出来的架势。 还给每家每户录了口供。 对人可凶了。” “他们向我打听你去了哪里,我就跟他们说你去了哈市买粮食去了,你千万別怪嫂子没替你隱瞒啊!” 张巧英说著,脸上满是歉意,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嫂,说了也没关係,你千万別放在心上。 我又不是杀人凶手。 即便他们就站在我的面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真的吗?” 牛宏闻听,看著张巧英的脸,猛地一愣,心说,东升嫂这是不相信他啊。 连忙解释说。 “嗯吶,我当然不是凶手,再者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嘛, 三十多个人站在那里,即便是一动不动,我也杀不完。 我胆子小,也不敢杀,实在是下不去手杀啊!” 张巧英听后,用手擦拭乾净眼角,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锅里还有中午的剩饭,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谢嫂,我吃过了,不用麻烦。鲜怎么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张巧英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轻声回应。 “哪有啊,你离开的这几天,鲜一直是和姚老师在一起,说是要辅什么她功课。” “辅导功课?” “对,就是辅导她功课。” “晚上呢?” 牛宏不放心的问道。 “晚上也和姚老师住在一起。” 张巧英脸一红,说话的语气里有著淡淡的忧伤。 “这丫头,咋就这么不懂事呢!” 牛宏连忙开口替自己的妹妹开脱。 “宏弟,鲜放了学,你千万別责怪她,学习功课最重要,有姚老师亲自辅导,这是好事儿!別人求还求不来呢。” “嗯吶,那也不能天天和姚老师腻歪在一起啊,那不是要打扰別人的生活吗。” 听到牛宏话里话外都將姚姬当作了外人看待,张巧英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原本悲伤的情绪也变得轻鬆快乐起来。 “嫂,你先忙,我回屋一趟。” 牛宏站起身,正要迈步离开,张巧英的脸一红,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牛宏的眼睛,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 “嘘,一会儿,大队长可能会过来找我商量些事情。” 牛宏说完,衝著栓保和二丫打了声招呼,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並顺手关上了房门。 身后, 张巧英看著刚刚关闭的房门发呆,一颗芳心刚刚掀起的波澜,无论如何也难以平息下去,就在她准备打开房门去找牛宏之时。 房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张巧英隔著门缝一看。 只见大队长牛天才、民兵连长牛胜利,大队会计牛向东还有妇联主任李翠,带著十多个民兵急匆匆地向著牛宏的房间走去。 第170章 恩怨风波起! 牛宏正在房间里打扫卫生,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刚想走过去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就听门外响起了牛天才的声音。 “牛宏大侄子在吗?” 吱扭一声,牛宏打开了房门,看清门外站著的人,顿时愣在当场。 门外除了牛天才,牛胜利、牛向东以及李翠,他们身后还站著十多个护卫民兵。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可谓是兴师动眾。 牛宏的脑海中在快速地思考著,如何应付接下来发生的局面。 “牛宏,不请大家进屋坐坐?” 李翠走上前,亲密地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说完,身体紧挨著牛宏率先挤进屋来。 “哦,大家请进,快请进。” 牛宏连忙一侧身,闪到一旁,让开了通道。 “大家隨意坐,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牛宏一边歉意地招呼眾人进屋落座,一边忙著给眾人擦拭座椅。 很显然,这间房子在他离开的这些天里,无人打扫。 “牛宏你先坐,打扫的事情先放放。” 牛天才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强行將其按在炕沿。 “大队长,你们大家过来找我,有什么当紧的事情吗?” 牛宏是明知故问,一脸的懵懂。 如果要评选最佳男主角,牛宏此刻的表演一定能够达到影帝级別。 “唉,你是不知道啊,我们牛家屯的脸面都让我给丟尽嘍,说出来是真他娘的丟人啊! 临江县李政那个王八草的,竟然將我们牛家屯所有民兵的手脚捆住,丟在大队部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啊!没吃没喝,差点没把我们全弄死。 你说说,这他娘的,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他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他们临江县的人,欺人太甚。 烧毁我们牛家屯的房屋,不但不给予赔偿,还缴了我们牛家屯民兵们的械。 士可杀而不可辱。 …… 以后我们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再也没脸踏出牛家屯半步了。 能不能替我们牛家屯挣回这个脸面,牛宏大侄子,就看你的啦。” 牛天才说话期间,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吱声去打扰他,眾人都保持著出奇安静。 给人以同仇敌愾之感。 牛宏也不例外,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著牛天才一个人在那里嘮叨。 临到最后, 听到牛天才竟然將事关牛家屯的脸面和荣誉的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牛宏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表的震惊。 “那、那个,大队长,天,天才叔,你们也太看得起我牛宏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和小妹直到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不是借住在东升嫂家,就是借住在学校里。 说是借住,那是往我自己脸上贴金。 说白了, 我和小妹两个人就是四处流浪、居无定所。 就我这样一个窝囊废、流浪汉、哪里能担得起,挣回牛家屯全体社员的荣誉和脸面的重担。 这件事还请大队长和各位领导另请高明,千万不要让我这个无能之人耽误了牛家屯的大事。” 牛宏说完,屋子里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想著牛宏说这番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而牛宏说完这番话之后,只感觉堵在心里某一个地方的疙瘩,在一剎那间通透了。 有著无与伦比的舒畅。 对於当初自己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去大队部借住一段时间的要求,被大队长牛天才无情地拒绝一事,牛宏依旧是耿耿於怀。 这还是小事. 更让牛宏介怀的是,上一世,在小妹牛鲜即將饿死的紧要关头,他挨家挨户去藉口吃的。 除了东升嫂一家,再无人愿意借给他一口吃的。 他遇到困难,整个牛家屯几乎无人愿意帮忙。 现在牛家屯遇到了困难,和他牛宏又有什么关係,他牛宏又有什么理由去主动帮忙? 牛天才听完牛宏的话,半晌没有吱声。 他心里很清楚, 牛宏既然提到房子的事情,就说明他对当初自己拒绝他和妹妹去大队部借住一事,仍有意见,依旧忘怀。 所以现在不愿意出手帮助牛家屯度过难关。 就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大队会计牛向东开了口。 “牛宏大侄子,咱们大家都姓牛,一笔写不出两个牛字,都是同一个祖宗。 现在牛家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每一个姓牛的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你也不能例外。 大家都有责任去维护我们牛家屯的脸面和荣誉。 你说,我说得对吧?” “对,向东叔,您说得在理,我们牛家屯所有的人都不能置身事外,都有责任维护牛家屯的脸面。 我也不能例外。 可是我的能力有限啊,像事关牛家屯的荣誉、脸面的大事,我真的是无能无力。” 牛宏说完,坐在炕沿儿上,再不吱声。 房间內瞬间陷入尷尬的沉默之中。 牛天才从怀里掏出一根香菸,想了想又放进怀里,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大侄子,以前的事儿的確是叔做得不对,在这里,叔给你道个歉,请你原谅。 至於临江县欺辱我牛家屯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忙。 不然,我们牛家屯的子子孙孙,再也抬不起头,出不了屯。” 与和牛宏道歉丟了脸面相比,牛天才更难以接受的是, 他被捆住手脚丟在大队部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受到的屈辱,更让他难以释怀。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否则他將寢食难安、死不瞑目。 他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面筛选了一遍,只有牛宏有能力帮他报仇。 因此,今天,他牛天才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请牛宏答应出手帮忙。 跟牛宏赔礼道歉,那都是小事。 “大队长言重了,我回来的时候,在村口遇到满仓,我跟他也说了,大家的枪都被缴械了,就我一个人,就算累死,我也斗不过临江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啊!” 听到牛宏的口风鬆动,牛天才的心头大喜。 轻声说道。 “你不是和县里的领导们都很熟悉吗,可以找他们想想办法,儘量帮我们牛家屯挽回些影响。 不然,我们牛家屯的这个脸可真是丟大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牛天才绝对相信,牛家屯发生的这件事情早就传遍了金山县的各个公社,至於全县的每一个大队,他不敢保证有没有听没听说这件事。 但是,红星公社的每一个大队绝对都知道了牛家屯的糗事。 他以后再去红星公社开会,再去县里开会,他的这张老脸该往哪里放? 因此,对於挽回牛家屯的顏面,他的心中充满了无限渴求,极度希望牛宏能立刻答应帮忙。 第171章 乌鸦嘴 牛天才看到牛宏坐在那里一直默不作声,心中很是无奈,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心头不由得一喜。 “牛宏大侄子,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嗯吶。” 听到有事要和自己说,牛宏回应一声,转过头看向牛天才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县里的领导对你很关心,曲书记每天都会跟我通电话,询问你是否回来。” “对我很关心?” 牛宏反问了一句,心说,是在探听我的下落,好把我抓捕归案吧。 “是的,就在半个小时前,曲书记还来了电话询问,我及时地將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曲书记很高兴,说要来牛家屯和你见个面,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估计这会儿应该就要到了。” “啥,马上就要到了?” 牛宏惊诧地看著牛天才,恨不能扑上去,掐死他。 他这个乌鸦嘴,咋比婊子们的裤腰带还松呢。 牛天才敏锐地捕捉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透出不善,心里一咯噔,暗说,要坏事儿! 就在此时,学校的院子里,由远及近,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从声音可以判断,来的人数绝对不少。 牛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事情。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已经將他被列为a级流动人口调查名单的事情告知了他。 a级名单,说得好听点,是份名单。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现代社会的通缉令,自己就是一个通缉犯。 一分钟时间不到,房门重新被打开,五六个健壮的男人陪著一个年轻干部走了进来。 “牛宏,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曲俊波很客气地跟牛宏打招呼。 “嗯吶,这么寒冷的天气,曲书记能亲自来牛家屯找我,想必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牛宏看著曲俊波淡淡的说道,態度是不卑不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啊!的確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找你,幸亏你今天回来了,再晚两天回来,那可真要出大事儿了。” 牛宏被曲俊波说得是一头雾水,什么大事小事的? 没等牛宏弄明白曲俊波的意思,就见曲俊波站起身,说道,“走吧,跟我到县里走一趟。” 牛天才闻听,感觉牛宏这是要去县城接受县领导的接见,对於自己刚才提到的计划,无疑是一个良好的机会。 连忙冲牛宏暗使眼色,提醒牛宏千万不要忘记自己刚才跟他讲过的话。 牛宏淡漠的回看了牛天才一眼,心中对他已经是彻底无语,暗骂牛天才,他的那张嘴,是真他妈的松啊。 自己坏事也是彻底坏到了牛天才这个瘪犊子王八蛋的手里。 如果有机会能够重来,自己一定要先乾死这个瘪犊子王八蛋。 牛宏看向曲俊波,说道, “我刚刚回来,怎么著也得让我见一见我的小妹牛鲜吧,我已经快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可以,可以,我们不差这点时间,那个李俊杰,你去把牛宏的小妹接过来去。” “不用,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她放学好了。” 牛宏说完,顺势往炕上一躺,自顾自的休息起来。 他现在是能躺就躺会儿,真的到了县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到时候,他再想休息? 估计有人都不会答应。 时间不长,炕头上响起牛宏均匀的呼吸声。 牛宏这几天的確太累了,难得有这么好的休息机会,他岂能错过。 只是房间里的眾人明显的感觉到现场气氛的尷尬,因为有公社书记曲俊波在场,谁也没敢提出离开。 牛天才见状,小心翼翼地走到曲俊波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曲书记,我们是不是先到办公室坐一坐?” “好。” 曲俊波说完,轻轻起身,衝著一旁的一个隨从说道。 “俊杰你守在这里,等牛宏醒了,通知他去学校办公室找我。” “嗯吶。” 十五分钟后,天上的星星闪烁著点点光芒,牛家屯小学放学了。 牛鲜刚走出教室,就见张巧英站在门外等著她。 “嫂,你咋来了。” “嗯吶,你哥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张巧英已经从李翠口中得知,牛宏稍后要跟曲俊波去县里,从李翠那凝重的表情来看,接下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当她知道牛宏是为了能见牛鲜一面,才迟迟没有出发去县城。 她就等在教室门口,及时告诉牛鲜哥哥回来的消息,好让这对兄妹能及时的见上一面。 “我哥回来啦?” 牛鲜欣喜的回应了一声,不等张巧英去牵她的手,噔噔噔,一阵风似的跑向了后院。 “哥、哥。” 听到牛鲜的喊声,牛宏猛地从炕上做起来,快步走出房间,差点和要进门的牛鲜撞个满怀。 “鲜,下课啦。” “嗯吶。” 牛鲜看到屋子里还有个男人,用手一指,好奇地询问说。 “哥,他是谁?” “你是谁?干嘛还待在这里?” 牛宏看著李俊杰大声说道。 “牛宏兄弟別介意,我叫李俊杰,是曲书记让我留下来陪著你的,既然你醒了,一会儿到学校办公室和曲书记会合吧。” “嗯吶,你先过去,我和我妹妹说会儿话,自会过去。” “嗯吶。” 李俊杰答应一声,迈步走出房间,將时间和空间完全留给了牛宏。 “哥,这一次你怎么离开了那么长时间?” “不是告诉你,哥去了哈市买粮食了吗,哈市距离很远,离开的时间当然要长些。”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两张燻肉大饼递到牛鲜的手里。 “来,吃一个,看看好不好吃。” “呀,闻著就挺香。” 牛鲜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肉饼,狠狠地咬了一口,还没咀嚼两下就吞进了肚子。 “慢点吃,別噎著。” 牛宏说著,又从怀里掏出铅笔、橡皮还有演草本。 “鲜,交给你个任务,將这些东西替我交给姚老师、杜老师,让她们负责分给学校的小朋友。能……” 牛宏的话未说完,就听从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呀,牛大哥回来啦,还买了这么多的铅笔、本子。呀,还有橡皮呢。” 牛鲜看了眼走进来的姚姬,转头对牛宏说道。 “哥,你离开的这几天,都是姚老师带我一起睡的,姚老师的炕头可香啦。” …… 第172章 態度和语气 刚刚走到近前的姚姬闻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用手拢了下垂落在额头的乱发,以此掩饰自己的尷尬。 牛宏好似什么也没听到,温和地看向牛鲜,轻声说道, “我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不乖?” “没有,绝对没有,我听话得很,不信你问姚老师。” 牛鲜好似被虫子蜇了一下,差点跳起来,转头寻找姚姬,突然发现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小小的脸蛋儿一红。 “姚老师,你看我哥带回来这么多的本子和铅笔,还有橡皮呢!” 姚姬用手轻轻抚摸了下牛鲜的肩头,对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不在的这几天,鲜很听话,已经认识了一百多个汉字,有些汉字她都会写了。” 牛宏闻听,心中一暖。 可以想像得到,小妹牛鲜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一定离不开姚姬的精心教导。 缓缓直起腰,看向站在自己近前的姚姬,发现她比自己离开前,脸蛋儿更丰满了些,双眼闪著水汪汪的波光。 轻声说道。 “姚老师,谢谢你照顾鲜。 你来得正好,这些东西不用鲜转交了。 另外,我这次从哈市带回来些粮食,给你放了在厨房,有时间你和杜老师处理一下。” 站在一旁的张巧英闻听,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再次后悔自己为啥要来学校借住。 “哎呀,牛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等著,我回去给你拿钱。”姚姬说完,转身跑出了房间。 牛宏没有阻拦,而是看向一旁的张巧英说道, “嫂,我从哈市带回来些麵粉和四条鱼,你拿回去给栓宝和二丫做著吃。我一会儿还要去趟县城,鲜和家里就拜託给你了。” 牛宏说完,站起身走到屋子里一个黑暗的角落,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四条鱼和大半袋子麵粉。 用手拎著转身走回到张巧英的面前,双手用力递了过去。 张巧英连忙接住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呀,宏弟,麵粉你真的买到了?” “嗯吶,只不过没买到多少。” “这下我们过年可以包饺子吃了。” …… 姚姬跑回自己的厨房,看到角落里放著小半袋子麵粉和六条冻鱼,心中很是感动。 沉思一瞬,又跑到杜淮茹的办公室,將情况和她做了说明,两人合计了一番,一起凑了二十块钱。 然而, 姚姬拿著钱再次返回牛宏的房间,发现牛宏已经离开,只剩下牛鲜独自坐在那里撅著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 一路上, 牛宏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微闭著双眼,安静地休息。 曲俊波好几次想和牛宏搭訕,一看到他的那副模样,又打消了念头。 到达金山县招待所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 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杨振棠,牛宏丝毫也没感到奇怪,只是看到他身旁的另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汉子,微微一愣。 心说,这人看著咋这么面熟呢? “牛宏老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杨振棠热情地伸出大手和牛宏握了握,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说道。 “牛宏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金山县公安局长,汪耀宗。他的亲哥哥你肯定认识,我们县人民委员会的大厨,汪耀祖。” 牛宏恍然大悟,心说,难怪看著面熟,原来和汪耀祖是亲哥俩。 连忙伸出手,说道,“汪局长,幸会幸会。” 哪知汪耀宗冷漠地点点头,却没握手的意思。 牛宏见状,心中一愣,急忙尷尬的收回手,衝著汪耀宗同样地点头致意,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尷尬,杨振棠连忙对著曲俊波等人说道, “大家先出去一下,我们和牛宏兄弟有事情要谈。” 曲俊波见状,急忙招呼一同过来的人退出了房间。 “牛宏兄弟,很奇怪吧?” “嗯吶。” 牛宏回应一声,不再说话,静静地看著杨振棠和汪耀宗。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杨振棠说著,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向牛宏。 牛宏只扫一眼,就看到了文件抬头那个醒目的a字,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那份儿a级流动人口调查名单。 “杨部长,你知道的,我不识字。”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將杨振棠手里的文件推向了一旁。 “那好吧,我来跟你解释一下。” 杨振棠收起文件,淡淡地说道。 “嗯吶,您请將。” 牛宏说著,找个位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面前的汪耀宗和杨振棠。 “前段时间你们牛家屯发生了一桩极其严重的命案,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亲自带人过去进行了调查。 得出了老弟你,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的结论。” 杨振棠说到此处,停顿下来,看著牛宏,等待著他的反应。 一旁的汪耀宗的呼吸明显地变得急促起来,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牛宏。 “说我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证据呢?总不能他红口白牙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牛宏的脸上掛满了焦急的神色,隱隱中含有愤慨。 “牛宏老弟,有时候在证据不那么充分的情况之下,也是可以抓捕一个人的,一旦被抓到,有的是办法……” 杨振棠的声音变得低沉,又显得语重心长。 “哦,是吗?” 牛宏明显的惊讶了一瞬,想了想,继续说道。 “杨部长的意思是,你们今天就要把我抓起来嘍?” “牛宏,现在,我们是在跟你谈话,请注意你的態度和语气。”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汪耀宗,突然开口说道。 听得牛宏一愣。 “汪局长,你的意思是我的態度和语气有问题嘍?” 杨振棠眼见谈话即將闹僵,连忙打断了两人。 “牛宏老弟別多想,今天,我、汪局长和你见面,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找我了解情况,你们倒不如直接去牛家屯现场看看呢,找出证据,將凶手绳之以法。 我东升嫂家的房子被烧毁,胡家庄的人又死在了大火中,这笔帐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胡家庄一天不赔偿,这笔帐就一天掛著。 我想请问杨部长、汪局长,我东升嫂家的这笔损失,你们有没有责任帮我们討回来?” 第173章 事实真相是…… 听到牛宏的询问,杨振棠的神色一窘,而汪耀宗则面无表情的看著牛宏。 “杨部长、汪局长,有个情况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 牛宏的话音未落,杨振棠、汪耀宗两人同时端正了身体,目光聚焦在牛宏的脸上。 “临江县的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李政,他把我们牛家屯的民兵全部缴了械,捆住手和脚丟到生產队的大队部。 一天一夜啊! 在此期间,不给一口饭吃、不给一口水喝。 他的这种行为比他娘的土匪都土匪。 临走,还將我们牛家屯民兵的武器全部带走。 这和抢劫又有什么两样? 就他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说的话,调查得出的结论,又怎么能让天下人信服。 他说我是最大的杀人嫌疑犯。 我看他还是间谍,敌特坏分子呢。 还有一点, 如果我东升嫂和我小妹当初就在房子里,没有提前搬出来。 你们两位领导可想到是什么后果了吗?” “……” 杨振棠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而汪耀宗的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地抖动,显然他的內心並不如他的表情那般平静。 “今天,你们既然找到了我,要了解情况,那么咱就把话说开了。 如果你们能为我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那么,杨部长,我还认你这个哥哥,咱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汪局长,你作为金山县公安局长,我依然会尊重你。 如果……” “停,打住,下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杨振棠急忙拦住牛宏,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接下去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难以收回去。 双方之间的关係肯定会破裂,再想继续和谐地交谈,几无可能。 这就违背了他和汪耀宗来见牛宏的初衷。 牛宏哪里知道杨振棠的心思。 长吸了一口气,看向杨振棠,对他能及时阻止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心存感激。 明白对方还是珍视和自己之间的友谊,不忍心走到破裂的边缘。 至於汪耀宗,牛宏丝毫没將他放在心上,如果说有那么一丝,也是汪丹丹、汪耀祖同自己处下的友谊在起作用。 杨振棠沉吟了片刻,说道, “牛宏兄弟,你提供的情况,是我们此前所没有掌握的。 很关键,也很有用,是我们听信了李政的一面之词。 对此,我很抱歉。 其实我们这样做也是有私心在里面,请你谅解!” “有私心,什么私心?” 牛宏不解的询问道。 杨振棠訕訕一笑,解释说, “就是藉助李政之手把你儘快找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打老虎!对吧?”牛宏不假思索地说道。 杨振棠诧异地看了眼牛宏,点点头。 “嗯吶,我们国家现在的国际形势很不妙啊,北边的老毛子在向我们逼债,为此,上级领导压下来很多的任务。 明確要求金山县在农历年来临之前,上缴各式毛皮共计一万张,税款一万元,各种野兽肉共计三万斤…… 胡书记、秦县长他们目前都很头疼著呢。” “……” 牛宏看了眼杨振棠,心说,他们头疼不疼,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现在山里的老虎都是从望江县逃过来的,和猎人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一个个都是相当的狡猾。” 杨振棠在诉说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难道我们金山县的猎人对这些畜生没有办法?”牛宏不解的说道。 杨振棠用手一拍身边的桌子,神情显得格外的激动。 “还真让你说对了。 这些老虎为什么说它们非常狡猾呢? 只要看到猎人手里的枪,甚至嗅到猎枪的气味,它们就会向著帽儿山的深处逃。 根本不给我们的猎人猎杀它的机会。 我们派出去的猎人,又不敢踏入帽儿山腹地半步,现在对於那些老虎,我们是束手无策。 胡书记、秦县长都知道你的本事。 牛宏兄弟,这件事还需要你亲自出马啊!” 牛宏苦笑了一声,很隨意地说道。 “杨部长,你们这几位领导的心是真大,我都成为杀人嫌疑犯了,你还让我帮你们去打猎!不怕我拿著武器跑路啊。” “嗐!” 杨振棠一挥手, “牛宏兄弟,你那个什么杀人犯嫌疑人,纯粹的是扯淡,我们胡书记丝毫不关心。 他这次委託我和你见面,就是想请你出马,去帽儿山宰了那些个害人的老虎。” “真的?” 牛宏疑惑地询问道。 “真的,我绝不说谎话。”杨振棠信誓旦旦地回答。 牛宏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 “在我的杀人嫌疑犯的身份没有洗清之前, 我东升嫂家的房子的损失赔偿没有拿到之前,我绝不出手。” “你……” 汪耀宗豁然站起身看向牛宏,正要开口怒斥,被杨振棠一把拉坐在椅子上。 “牛宏老弟,洗清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这件事很好办。 由汪局长给你出具一份“无犯罪证明”文件,然后再给上级部门发送一份公函,就可以轻鬆解决。” “那赔偿呢?没有赔偿,我东升嫂一家就没有能力建造新房子,待到明年冬天住哪儿?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漂著吧!” 听到牛宏提出来的要求,杨振棠思考片刻,说道, “这个需要跟临江县方面再做进一步沟通。” “嗯吶,暂且不谈沟通的事情。 临江县从我们牛家屯拿走的那些武器弹药呢? 现在我们牛家屯因为没有了防御武器,在受到帽儿山那些野兽威胁的时候,將面临巨大的危险。 更不要说,遇到那些间谍和敌特坏分子了。” 杨振棠作为一名退伍军人,深知武器的重要性,想了想,说道。 “你说的这些,的確是个大问题。 临江县將你们牛家屯民兵的武器带走实在是不妥。 这样吧,我们明天跟临江县电话沟通一下,让他们派人將武器全部归还,这样总可以了吧?” “呵呵,杨部长你的想法是很好,但能不能落到实处,还有待观察,所以,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你,你真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啊!” “……” 牛宏没再说话,心说,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那么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肯定会变成事实。 如果不是有老虎这种威胁存在,他们会想法设法替自己洗脱罪名? 不见得吧!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趁机再多提些要求嘍! 第174章 条件! 汪耀宗腾地一下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你必须服从县人民委员会的安排,明天一早必须进山,否则你的杀人嫌疑犯的身份別想洗清。” “你现在就把我关进大牢里去吧。” 牛宏的嘴角掛出一丝冷笑,从一见面他就感觉到这个汪耀宗,对自己带有深深的敌意。 现在,对自己的態度又是如此的咄咄逼人,真当自己没有脾气啊! “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隨便你嘍!” 牛宏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態,毫不退让。 “好,我就遂了你的心愿,来人啊。” 汪耀宗大吼一声,从门外推门走进来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 “局长!” “嗯吶,把他给我带走,关禁闭室,什么时候想通了、想明白了,再给我將他放出来。” “是,局长。” 两名制服男子答应一声,走到牛宏的身边,冷冷的说道。 “走吧。”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形势一发而不可收,杨振棠连忙开口阻止, “等等,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 杨振棠衝著两个新进来的公安人员使了个眼色,隨后看向汪耀宗。 “汪局长稍安勿躁,牛宏兄弟並没有表示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些事情不是正在商量的嘛?” “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吗,实话告诉你,没有你,我们的任务也照样能完成。 而你再也没有洗清杀人嫌疑犯的机会了,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汪耀宗说完,气哼哼地坐回座椅。 一番话说的牛宏感觉有些懵圈,转头看向杨振棠。 “杨部长,既然你们有人手、有能力完成上级部门交办的任务,你们找我来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杨振棠衝著牛宏苦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眼汪耀宗,心里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头。 解释说, “汪局长,牛宏兄弟曾经一个人独自踏进帽儿山,猎杀六头野猪,又独自一个人將野猪运回村子。 这份儿能耐是柳氏兄弟不能相比的。” “杨部长,柳星、柳能两兄弟也曾打死过黑熊,多次深入帽儿山又安然无恙地返回。 现在又带领人手进山猎杀野兽,贡献兽皮和兽肉,他俩的能耐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他们兄弟在,我相信在农历新年到来之前,我们县的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 汪耀宗对於杨振棠的看法不敢苟同,对柳氏兄弟的能力极度认可。 杨振棠知道柳氏兄弟是汪耀宗邀请过来的,便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爭论下去。 转头看向牛宏,郑重地说道。 “牛宏兄弟,请放心。 你提的那几个条件,我都会帮你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会去找胡书记、秦县长帮忙。 到最后,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嗯吶,我相信杨部长的诚意。” 牛宏很爽快地回应,却只字不提出手帮忙的事。 杨振棠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还请牛宏兄弟以大局为重,先帮县里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再谈私人恩怨得失。 就算看在老哥的面子上,先答应下来,也算是老哥我欠你一个人情!” “杨部长你……” 汪耀宗对於杨振棠以如此卑微的姿態邀请牛宏出手,感觉很不理解、看著心里也非常的不爽。 试图开口阻止,却被杨振棠挥手打断。 杨振棠静静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的回应。 牛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再不退让,真的是太不近乎人情,只好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答应出手,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话音未落,汪耀宗的屁股像是安装了一个弹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衝著牛宏吼道。 “什么,你还有条件?没完没了是吧。” “汪局长,你这么激动干啥?怎么著也要让人把话说完不是。” 杨振棠说著一把將王耀宗拉回座位。 牛宏微笑著看向王耀宗,温和的说道。 “汪局长,我看在丹丹和汪叔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以后在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给我把嘴闭上,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汪耀宗愣怔了片刻,方才意识到自己被牛宏骂了,而且骂的很难听,正要再次站起身反驳牛宏,被杨振棠一把按在了座位上。 “汪局长,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可以先出去一下。等我和牛宏兄弟嘮完嗑,你再和我一起去跟胡书记匯报。” “……” 听到稍后还要跟胡金良匯报工作,汪耀宗的气势瞬间蔫儿了下去,不再干扰牛宏和杨振棠之间的谈话。 “牛宏兄弟,你请讲。” “杨部长,如果到了最后,即便是由县里出面依然达不到我的要求。 我请求县里不要阻挠我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方法,为我们牛家屯,为我东升嫂一家找回公道。” 牛宏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里却充满了让敌人颤抖的力量。 汪耀宗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牛宏,发现对方也没长有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也就是普通人一个。 一转头,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心说,吹牛谁不会?我还会吹得和天一样大的牛呢。 杨振棠盯著牛宏点点头,他心里很明白,牛宏之所以能把这么重要的决定告诉自己。 也是在向自己表明,他提的那几个要求必须被重视,被兑现。 他也相信,一旦牛宏出手,必定会发生流血事件。 一个好猎人,又有钢枪在手,天理岂能被埋没? 想了想,忍不住叮嘱一句, “別违法犯罪就行。” “嗯吶。” 牛宏爽快地答应一声,心想,惩罚恶人,你说不违法、不犯罪,还怎么惩罚? “好吧,明天早晨,我和汪局长一起过来接你,再把你送往松江林场。” “松江林场?” 牛宏微微惊呼了一声。 对於这个地址,他太熟悉不过了,上次进山救人就是在这个林场,没想到这次进山打猎,还是从这个林场出发。 看来,自己和这个松江林场是真的很有缘分啊! 想到松江林场,牛宏又想到了仅有几面之缘的孔令翔,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那里值班。 “嗯吶,松江林场是所有林场里最深入帽儿山的一座林场,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这次县里组织猎手进山打猎的一个最佳的补给站。 每次进山打猎,也都是从这里出发。” 杨振棠耐心地向牛宏做出解释。 “杨部长,老虎最近出现的位置,你那里有什么確切的消息吗?” 第175章 故地重游、新的变化。 杨振棠未及开口,先是看了眼旁边的汪耀宗,方才转头和牛宏说道, “最近十多天,在金山县境內出现的老虎有逐渐增多的趋势,至於最新出现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实际参照意义了。” “怎么讲?” 牛宏关切地追问了一句。 “这些能逃过望江县猎人捕杀的老虎,变得越来越聪明,大有和猎人打游击的態势,出现的位置也是飘忽不定。 想要捕杀它们,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嗯吶,我明白了,所以你们才想到了我,让我深入帽儿山腹地,直接找到老虎的巢穴去彻底捕杀它们,对吧?” “对,不將逃窜到我们境內的老虎捕杀,很多人不敢进山作业。我们好几处林场现在都已停工。 林业是我们县的支柱產业,停工的损失我们承担不起呀!” 杨振棠说著,脸上现出痛惜的神色。 牛宏见状,压低了声音说道。 “杨部长,进山打猎有什么报酬和奖励没有?” 一旁坐著的汪耀宗一听,扭头看向牛宏,胸膛急剧起伏,好似一座活火山隨时就要爆发。 杨振棠用手轻轻拍了拍汪耀宗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应说。 “有,一天十个工分,是按照全县平均水平的十个工分。” 杨振棠回答的很豪气,牛宏听后感觉很憋屈。 进山捕猎老虎的凶险自不用说,眾所皆知的凶险。 一天才给十个工分, 全县平均水平的十个工分,能值几个钱? 杨振棠看到牛宏坐在那里沉默不语,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是嫌弃报酬和奖励太低了。 连忙补充说, “谁打死的老虎就归谁,可以不用上交。另外,打猎用的枪枝弹药,由县政府免费提供。” 牛宏听后咧了咧嘴,他是缺少枪枝弹药的人吗? “牛宏老弟,报酬和奖励事小,还请你以国家大局为重,你所做的贡献,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牛宏听到杨振棠又给自己扣大帽子,连忙开口说道, “算了,別忘记我们牛家屯的事情就行,我提醒杨部长一句,现在我们牛家屯一条枪都没有,处境很危险,你还是想想办法解决一下吧。” “嗯吶,我明天就派人送两条步枪和一些子弹过去,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和汪局长一起过来接你。” 杨振棠说完,不等牛宏回应,一把拉起汪耀宗头也不回地向著门外走去。 牛宏见状,微笑著摇了摇头。 感觉一番谈判下来,好像自己也没吃多大的亏。 便宜吗?好像也没占到多少。 唉! 算啦,先休息一晚上,明天进山。 牛宏躺在招待所温暖的炕上,仔细盘算著明天进山后要做的事情。 自从上次收了肖金藤大叔的定金,他要的黑木耳自己是一个都没给他准备,正好趁著这次进山,帮他留意一下。 如果能碰到,儘量多採摘一些,原始森林里的干透了的黑木耳,绝对是纯绿色无污染,这样的好木耳多多益善。 至於老虎和其他的野兽,只要碰到,一定要拿下。 反正自己军火仓库里的空间大著呢。 帽儿山的凶险也不容小覷,不得不提前预防啊! …… 牛宏想著心事,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他所不知道的是: 在哈市东郊黑市的大门口,有几条身影正站在一棵粗大的红松树下,不断地翘首张望。 这些人正是孙小吉、王小果等人。 “大哥,你说今晚牛宏大哥还会来吗?” “应该会吧,昨晚吃烧烤的时候不是约好的吗?牛宏大哥又不像我们一样不守信用,对吧。” “嗯吶,大哥,我们好像也挺守信用的。” “大哥,信用是个啥?” 一旁的一个小弟疑惑不解的看著孙小吉,问道。 孙小吉刚想解释,就听王小果低声喊道, “大哥,来人啦。” “嘘!”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近之后,藉助朦朧的月光,孙小吉认出了来人正是三只手梁君。 连忙上前打招呼, “梁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嗯吶,我来是通知你们,牛宏小哥他今天回老家了,来不了黑市了。” “哦,他怎么突然回老家了呢?” 孙小吉刚和牛宏混熟悉,突然分开,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据武哥说,好像是家里出了件大事,不过,武哥又说了,牛宏小哥以后还会回来找大家喝酒的。 武哥还让我告诉大家,最近风声有点紧,让大家都收敛些,別闹出人命啥的。” …… 第二天一大早。 牛宏便在杨振棠、汪耀宗的陪同下来到了松江林场。 故地重游,牛宏发现了几处明显的变化。 林场的中间位置竖起了一座高达三十多米的箭楼。 箭楼,远远高於普通的树梢,巍峨壮观。 抬头仰望,隱约看到上面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有值班人员在瞭望。 林场的四个边角位置,同样树立有高塔,只是高度略低一些,上面值班的人看得也更加清晰。 这些人手里拎著步枪,目光时刻关注著四边的山野。 整个林场可谓是防卫森严,不容一只鸟儿飞过。 “牛宏兄弟,看出来变化了哈?” 杨振棠知道牛宏曾经来过这里,方才有此一问。 “嗯吶,变化很大啊。不知道有个名叫孔令翔的小伙子还在不在这里?” “他啊,早调去別的林场了,这个林场很少有人常驻的。” 杨振棠作为县武装部长,对於周边的安全態势了如指掌。 “嗯吶。” 牛宏简单回应一声,心中有些失望。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些新朋友,里面也不乏有些厉害的猎人,比如柳氏兄弟。” “嗯吶,柳氏兄弟是怎么回事儿?” 牛宏边走边轻声询问。 “汪局长,柳氏兄弟你最熟悉,你来给牛宏兄弟介绍一下吧。” 汪耀宗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好介绍的,认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都了解了,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 杨振棠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不满地转过头,看向一旁。 牛宏诧异地看向汪耀宗,感觉他很奇怪,依照自己和汪耀祖、汪丹丹交往以来建立的交情,他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才对呀。 可是他这样处处针对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第176章 人不张狂枉少年! 就在牛宏沉思间,一行人来到一所拉合辫草房门前。 响亮的喧譁声不时地从房门传到外面。 “啪啪啪。” 汪耀宗上前一步,拍打房门。 “吱扭,”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看清外面站著的来人,负责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热情地打招呼。 “杨部长。” “汪局长。” “嗯,人都在吗?” “杨部长,除了在箭楼上放哨的人之外,都在。” …… 走进房间,空气中氤氳著廉价的菸草气息。 杨振棠环顾四周,说道, “大家静一静,跟大家说件事情。 今天,我和汪局长给大家送来一个得力的帮手。 我的兄弟,牛宏。 他曾经一个人,进入帽儿山猎杀六头野猪,又独自將野猪运出帽儿山……” 杨振棠站在房屋中央,向房间里的眾人详细介绍牛宏的光荣事跡。 此刻,牛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暗骂一声。 “真他娘的是冤家路窄,这一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弄死他。” 瀰漫著的烟气中,胡寒山早就一眼认出了牛宏。 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逮著机会一定要给牛宏来一枪,不乾死这个龟孙儿,誓不为人。 房间里的猎人看向牛宏的目光,有崇拜,有不屑,甚至还有一丝敌意。 牛宏將眾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突然產生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 他奶奶的,这些人看上是可不都像是好人啊! 柳星、柳能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惊喜。 能得到像牛宏这样厉害的人的帮助,正是他们兄弟二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再遇到老虎等凶猛的大型野兽,自己一方的胜算会更大。 柳能作为大哥,快步走到牛宏的面前说道。 “欢迎牛宏兄弟加入我们狩猎队,这下子我们的力量更强了。” “谢谢。” 牛宏主动伸出手,同柳能热情地握在一起。 恰在此时,就听汪耀宗开口说道。 “牛宏的主要任务是进入帽儿山深处寻找老虎的巢穴,你们谁有兴趣和他一组?” 汪耀宗的话音刚落,就见柳能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兄弟,牛逼,哥佩服!” 说完,收回勾在牛宏肩头的手臂,返回自己的座位,同弟弟柳星交换了下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兄弟二人多次进入帽儿山深处,知道大山里面的凶险。 而如今,帽儿山里又流窜来如此多的老虎,里面的凶险已经不同往日,成几倍的增长。 再让他们深入帽儿山,他们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牛宏感知到柳能瞬间的冷淡,心里无奈地苦笑一声,意识到在场的人是不会有人愿意和自己组队进山。 一时间,心里是五味杂陈。 帽儿山作为一个存在了万年的大山,里面的凶险都是未知的,即便自己有军火仓库里的武器作为依仗。 但是, 也不敢保证没有危险发生。 多一个人同行,就多一个人帮助自己警惕危险、提前预警,自己的安全就会更有保证。 当然, 没有人愿意和自己组队也好,一旦需要动用军火仓库里的现代装备,可以更加无所顾忌,取得更大的收穫。 既然如此,自己倒不如养条狗。 狗同样可以帮自己预警,还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他人。 就在牛宏神游天外之际,杨振棠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牛宏,这是你的武器和弹药,如果以后需要补给,可以直接来这里找胡寒山登记领取即可。” 杨振棠说著,將一把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600发子弹,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牛宏接过武器,顺著杨振棠的目光看向正盯著自己的胡寒山,衝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胡寒山看向牛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注意到两人的表情,杨振棠心头猛然一动,心里突然隱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领到了武器,牛宏再也不愿待在这所房子里,看向杨振棠轻声说道。 “杨部长,別忘记你答应我的事,希望我从帽儿山走出来的那一刻,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哎,牛宏兄弟,你准备去哪儿?” “进山。” 牛宏听到背后杨振棠的声音,头也没回地答应一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深深吸了一口清新冰冷的空气,牛宏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房间里浓浓的廉价菸草味道实在让他很不习惯。 此时,杨振棠从后面追了上来,急切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不留下来和他们商量一下,怎么配合捕猎?” 牛宏淡淡一笑,温和的回应, “杨部长,你什么时候见到过雄鹰和燕雀一起高飞的?” “……你小子够狂的啊?” 杨振棠用食指衝著牛宏的点了点,心中甚感欣慰。 人不张狂枉少年! 牛宏能有这种气魄、这份胆量,是件好事儿! 有牛宏在,消灭金山县的虎患指日可待。 农历新年来临之前,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国家任务,未来可期。 “杨部长,如果你没有別的什么事儿,我这就出发了。” “嗯吶,注意安全。” 目送著牛宏离去的背影,杨振棠待在原地静静的站了很久,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牛宏交给他要办的事情。 昨晚,他和汪耀宗从牛宏的房间里出来,径直来到县委书记胡金良的办公室。 当他將牛宏的要求讲述了一遍之后,胡金良沉吟半晌,一句话也没说,他这种模稜两可的態度,真的是让人琢磨不定。 如果胡金良不同意、或者说不积极帮助牛宏解决问题,自己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就会非常的难受。 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从帽儿山回来的牛宏。 想到此处,杨振棠用手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正要转身回房间,猛然发现自己身后站著的汪耀宗。 心里一惊,说道, “你小子,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想嚇死个人啊!” “呵呵,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杨大部长,胆子不会就这么小吧!” 汪耀宗看著杨振棠嬉笑著回应。 “呵呵,你小子,这两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杨部长你这话说的,我哪里有变化嘛?” 汪耀宗张开双臂,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依然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汪局长,你也知道牛宏和你哥哥关係很不错,可是你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瞧他不顺眼,处处刁难他,能告诉我是原因吗?” 第177章 真的是恬不知耻! 汪耀宗没有回应,而是拉著杨振棠走向一个背风向阳的角落。 环顾四下没人可以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汪耀宗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压低了声音说道, “杨部长,我也知道牛宏是个好青年,但是他不地道。” 杨振棠对汪耀宗的半截话没有回应,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把话说完。 “杨部长你也知道,牛宏和我哥,我侄女都认识,也很熟悉。关键问题就出现在相互也很熟悉上。” “嗯吶,怎么相互熟悉了还能出问题呢?” 杨振棠对汪耀宗的话不太理解,很少奇怪。 “唉,我那侄女丹丹,自从认识了牛宏,最近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每天只吃一顿饭,现在把自己饿得都瘦了好几斤。 面容憔悴, 看著都让人心疼。 据我嫂子说,她要减肥,她要美美的!这不是扯犊子吗?” 杨振棠微微一笑,说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你把你侄女要减肥,不肯吃饭的原因都归咎到牛宏身上了,对吧?” “嗯吶,连我哥都看出来了,就是因为牛宏引起的,我侄女原来是一个多么开朗、多么活泼的孩子。 现在呢,竟然茶饭不思,一天天把自己饿得憔悴不堪,不是被牛宏闹的,还能是谁?” “呵呵,万一是你侄女喜欢上了牛宏呢?” 杨振棠的一句话,显得意味深长。 “喜欢上……牛宏?” “嗯吶,年轻人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我和我哥、我嫂曾经商量过这件事。 想到过也许是这方面的原因,可是,感觉又不太可能,毕竟丹丹年纪还小,今年刚满十八岁,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怎么可能单相思一个男孩?肯定是牛宏对我侄女做了什么,才导致丹丹心烦气躁,不愿吃饭。” 杨振棠看著汪耀宗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偷偷一乐, 心说, 口不对心,满嘴谎话。明明是你家侄女单相思,还让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恬不知耻。 嘴上却安慰说, “丹丹今年都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虽然在父母的眼里还是一个孩子,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追求。 如果,她真的是喜欢上了牛宏,你们做长辈的应该帮她实现这个心愿。 现在是新社会,推行的是新风尚。 没有说女方不能向男方提亲说媒的。” 汪耀宗听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盒老巴夺,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支递到杨振棠的面前。 “杨部长,来抽一支。” 杨振棠笑呵呵地接过香菸从怀里掏出火柴刚要点燃,就见汪耀宗已经把点燃的火柴递到了面前。 杨振棠急忙低头就著火焰点燃香菸,美美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方才开口。 “汪局长,你可是公安局长,这无事献殷勤……” “嘿嘿,杨部长,你对这个牛宏了解得多不多,我咋听说他和一个有妇之夫不清不楚的呢?” “净瞎说,谁这么在背后嚼人家牛宏的舌头根子?” “……” 汪耀宗把头一低,没有回应。 杨振棠见状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牛宏是个苦命的孩子,没了爹娘,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妹妹,房子被大雪压塌后,借住在同村里的一户邻居家。 这家邻居的男人在后山伐木伤了腰,想让牛宏帮他拉帮套。” “拉帮套?我就说吗,这个小子铁定的不老实,下次让我见了他,看……” 汪耀宗说著,一擼袖子,一副动手打人的模样。 “能听我把话说完不?” 杨振棠把眼一瞪,打断了汪耀宗的牢骚。 “杨部长您请讲。” 汪耀宗的脸色微微一红,连忙从怀里掏出老巴夺刚要掏烟,被杨振棠拦住了。 贴近汪耀宗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牛宏並没有答应这一家人的要求。 只是在这户人的家里借住,还积极帮助这家的男人治疗腰伤,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现在,那家的男人还在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呢。” 汪耀宗听后,愣怔了一瞬,说道。 “杨部长,照你这么一说,牛宏还是一个好小伙子了。” “嗯吶,当然。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现在的牛宏可是杀人嫌疑犯,而且家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带著一个八岁的妹妹。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別怪我没有提醒你。” “不就是一个杀人嫌疑犯吗?咱又不是不了解实际情况,临江县那帮小崽子们真当我们金山县都是无能之辈了吗? 没有地方住也没关係,你知道牛宏的赚钱钞能力吗?” “超能力?” 杨振棠惊诧地问了一句。 “不不,不是超能力,是钞能力,钞票的钞。” 汪耀宗耐心地和杨振棠做出解释。 “嗯吶,懂了,难怪、难怪啊!……” 杨振棠心说,难怪你们哥俩都长不高,都是他妈的一包坏心眼子坠著的。难怪你家侄女茶饭不思…… 说著,转身就要返回房间,就听汪耀宗轻声说道。 “杨部长,麻烦你帮我家侄女拉个线、搭个桥唄,今晚,让我哥给你整一桌,我们哥仨好好喝一杯。” “嗯吶,没问题,我先声明,我从来没有给人保媒拉縴过,成与不成,你別埋怨我。” …… 牛宏告別杨振棠,依然选择西北角的小门踏上了进入帽儿山的小路。 就是在这条小路上,他救了张知和,也得到了其他林场职工家属的下落。 今天,他重返故地,希望上次的好运气依旧眷顾他,让他你能安然无恙地找到老虎的巢穴,完成猎杀老虎的任务。 山野中的积雪依旧没有融化的跡象,阳光透过树枝缝隙照射在雪地上,发出晶莹闪烁的光芒。 刺人眼睛,扰人视线。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一副雪地护目镜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脸上。 山风呼啸,从山坡上捲起片片雪击打在脸上,身上,阻挠著牛宏前进的步伐。 帽儿山就在牛宏刚刚踏进它的怀抱不久,悄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第178章 不安,浮出水面! 出了松江林场,牛宏行走的速度並不快。 背后就是监控林场四周的箭楼,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箭楼岗哨的注视之下。 牛宏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滑著林场配备的雪板,沿著林间狭小的间隙,慢慢地向著前方的大山行进。 目光不停地巡视前方、上下、左右,时刻关注著周围潜在的威胁。 而身后则成了一个巨大的盲区。 此刻,牛宏极度渴望,能有一双眼睛替代自己警惕身后的危险。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只能依靠他自己的双耳,再加上格外的小心谨慎。 …… 和杨振棠约好晚上一起坐坐的汪耀宗,一时间心情大好。 再次返回拉合辫屋內,看到柳星、柳能等人依然待在房间內,歇息嘮嗑,丝毫没有进山捕猎的行动跡象。 想到牛宏独自一个人进入帽儿山,面临著极大的风险。 那可是自己未来侄女婿的后备人选啊! 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怒火。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高声说道。 “牛宏一个人,都已经进山打猎。 你们这么多的人,待在这里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汪耀宗的训斥,不是没有道理。 这些猎人的行动,每一天,政府都是付了报酬的,每人一天十个工分。 这些人竟然待在温暖的房间里,既不出工也不出力,想白占政府的便宜,作为县人民委员会的领导之一。 汪耀宗有责任,也有义务督促他们儘快进山採取行动,绝不容许消极怠工的现象存在。 公安局长的训斥不是儿戏。 柳星、柳能兄弟俩在一眾猎人中间的威望是高,但是面对金山县公安局长汪耀宗,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脸色一红,连忙带好武器,急匆匆地向著门外走去。 其中有两个猎人在经过胡寒山身边之时,悄然和他打了个安心的手势,隨著人流快步走出了房门。 胡寒山和那两名猎人的小动作,清晰地落入杨振棠的眼里,使得杨振棠心中的不安又增加了几分。 那两个猎人,杨振棠印象深刻,不但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名字比较特殊。 一个名叫赵適,一个叫陶艺。 还因为他们两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公社——红旗公社,金山县人口最少的公社。 这个公社里的人口,绝大多数是鄂伦春族。 据说,赵適、陶艺好像就是鄂伦春族的猎人,进山打猎很有一手。 看到他们两人和胡寒山搅到一块。 杨振棠心里预感到,其中有事儿,而且这种事情应该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坏事。 猎人进山,也就意味进入到一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约束的世界,那里只有弱肉强食,血腥杀戮。 大山外面的恩怨一旦被带进大山,必定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甚至永远留在大山里面,再也出不来的代价。 这种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杨振棠的目光追隨著鱼贯而出的猎人,心中没来由地替牛宏捏了一把汗。 …… 此时,牛宏滑著雪板已经慢慢地向著帽儿山行进了千米左右的距离。 回头看去,松江林场的箭楼依旧清晰可见。 目光透过林梢看向天空,太阳渐渐来到了天空的正中。 天將正午。 突然,身后传来雪板滑过雪面发出的沙沙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个黑色的身影沿著自己来时的道路,正向自己所在方向快速奔来。 牛宏心思一转,將雪地护目镜挪移到军火仓库之中,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悄然掛在了他的肩头。 与此同时, 一件崭新的防弹背心,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穿在了衣服里面。 在山林里捕猎,最危险的不是虎狼熊豹等,这些大型的野兽。反而是哪些披著人皮的两条腿的恶魔。 在搞不清后方跟来的人的真正意图之前,牛宏不可能將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给这些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猎人。 害人之心不能有,但是,防人之心却一刻也不能放鬆,尤其是在这莽苍的原始森林之中。 牛宏滑动雪板缓缓来到一棵粗大的红松树下,倚靠著树干,吃著燻肉大饼,一手將56式半自动步枪抱在怀里,静静地等待后方人群的靠近。 时间不长,柳星、柳能带著二十多名猎人快速追赶上来。 有眼睛锐利的猎人,很快发现红松树下的牛宏。 低声惊呼, “快看,那不是杨部长给我们找来的帮手吗?” “嗯吶,就是他,这么长的时间,怎么才走了这点距离?这也太弱了吧。” “就是啊,他到底行不行,別是怕了老虎,磨磨蹭蹭的不敢往前走吧。” “说不定还真是的呢!哈哈哈。” …… 声音隱约传到牛宏的耳中,牛宏心里暗骂一声,“一帮瘪犊子王八蛋,最好別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嚼我舌根子。 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 一群人,嬉笑著慢慢靠近了牛宏所在的那棵红松树下。 “喂,老弟,咋不向里走啦?”柳能亲热的来到牛宏的近前,微笑著打招呼。 “嗯吶,”牛宏答应著,用手一指天上的太阳,说道,“吃点乾粮,祭祭五臟庙,再出发。” “牛宏兄弟,你真的打算去找老虎的巢穴?” “嗯吶,要不要一起,捕杀老虎卖得的钱,一人一半。”牛宏看著面前的柳能,发出真诚的邀请。 “牛宏兄弟,刚才在林场,杨部长夸你一个人独自猎杀六只野猪,一头老虎,还有一头黑熊,我感觉他是在跟我们吹牛皮呢。” 柳能看著牛宏答非所问。 “嗯吶,杨部长的確是夸大其词,把我吹的太厉害了。” 牛宏扫视了一眼柳能背后的人群,发现他们听到自己肯定了柳能的说法,承认杨振棠的確是吹嘘了自己,明显的鬆了口气。 心中对面前的这帮人的鄙视瞬间拉满。 再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牛宏兄弟,有没有兴趣比试一下枪法,现在正是中午,一天中光线最好的时候。 咱们哥俩比试一下,行不?” “这有什么不行的呢,是单纯的比试,还是带点彩头?” 牛宏倚靠在红松树干上,淡淡地说道。 第179章 不出意外地,意外! 柳能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那就比带彩头的,一人出一百块钱,打活动靶。” 一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那可是一大笔的钱。 牛宏是如此的年轻,柳能凭直觉,就可以断定牛宏绝对不可能隨身带有这么多的钱。 一旦牛宏提出筹码太高、能不能降低点筹码,或者是变换成其他赌注。 无形中,他柳能已经贏下了第一局。 柳星看著自己哥哥在和牛宏交涉,心有所思,目光中流露出期盼、讚许的神色。 其他猎人听说赌注竟然是这么大的金额,一时间也都是屏息凝神,期待著看到牛宏的反应。 更期待看到接下来精彩的比试。 “嗯吶,没问题。”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应一声,伸手向著怀里摸索,心思一转,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当著眾人的面,牛宏数出十张钞票,轻轻放在他和柳能中间位置的雪地上,並用两颗子弹压住,防止被风吹散。 “诺,这是我的赌注。” 牛宏说著,將多余的钞票重新揣进怀里,又挪移进军火仓库之中。 站在那里等待观看枪法比试的猎人们,看到牛宏一下子拿出数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没有一丝压力,甚感惊讶。 那可是钱啊! 这个年轻小子怎么会这么有钱。 有些猎人看向牛宏的目光中不由得露出了贪婪的神情,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开始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牛宏微眯著双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猎人,將他们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心中暗说,瘪犊子王八蛋,谁他妈的敢打老子的主意,帽儿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此刻,柳能被自己提出的条件卡住了脖子,一张大脸憋得通红。 他的身上一共带了六十三块钱,这些钱放在当时年月,已经算是很宽裕的一笔钱。 但是, 和这次的赌注相比,还有三十七块钱的差距。 柳能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兄弟柳星。 “星,把你身上的钱借我一下。” “嗯吶,哥,我身上也只有二十五块钱啊,还是你给的零钱攒的!”柳星小声地说著,將自己的钞票递了过来、 柳能不动声色地接过柳星递来的钞票,同自己的钱合在一起,將目光看向了其他猎人。 “那位朋友能借我十二块钱,稍后贏了,我双倍偿还。” 柳能信心满满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同伴们。 “能哥,我这里有八块,你先拿去用。” “我这里再给能哥凑四块。” …… 柳能將凑好的一百块钱放在牛宏的赌注旁边,用两颗子弹压实。 看向牛宏说道, “活动靶,分为两种: 一种是天上的飞鸟,两枪之內击落飞鸟者胜。 一种是五十步外,人为拋掷三次石块,三枪为限,击中石块多者胜。 牛宏兄弟你选哪一种?” 牛宏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天空,此刻哪里有什么飞鸟,沉吟片刻说道,“就选石块吧。” 柳能闻听,心中大喜, “嗯吶,那就按牛宏兄弟的办法,上石块。”说著,冲柳星一使眼神,柳星瞬间会意。 五十步外拋掷石块的学问可就大了去了。 拋掷石块的人,將石块拋的角度合不合適,刁不刁钻,都会影响比赛人员的发挥。 更何况稍后拋掷石块的人员,是由他们来决定。 只需暗中稍稍动一下手脚。 比赛, 牛宏必输无疑。 不但柳星有这样的想法,站在一旁观看比赛的人,此刻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像,牛宏放在地上的那一百块钱被柳能收入囊中的画面。 牛宏好似对现场眾人的反应毫不在意,说道, “柳能兄,你年长,你先来吧。” “嗯吶,那就多谢牛宏兄弟承让了。” 柳能满面春风地说完,喜滋滋地衝著五十步之外的柳星一挥手,高喊一声, “开始吧。” 柳星听到声音,抬手衝著天空,直直地扔出了一个石块,石块的轨跡直上直下。 如此简单的运动轨跡,对於柳能这样的猎人来讲,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活动靶標。 柳能见状,瞄也不瞄,举起步枪便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枪膛的一瞬间,牛宏心思一转,军火仓库瞬间將弹丸收了进去,又瞬间將其挪移了出来。 外人根本看不出弹丸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然而,弹丸经过这番折腾,飞行的轨跡距离靶標,早已偏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一枪,柳能不出意外地,意外脱靶了。 这…… 柳能看到五十步外完好无损坠落在地的石块,惊呆了。 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没能击中如此简单的目標。 同样惊呆的还有柳星,心中暗说,往日里百发百中的大哥,今天这枪法到底是怎么了。 自己拋出的石块,运动的轨跡是多么的简单,怎么就打不中呢? “再来。” 柳能衝著远处的柳星怒吼一声,全身绷紧,双手稳稳端起步枪,瞄向远处的天空。 柳星这次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將石块拋飞得比上一次还要规矩。 这样的轨跡,对於枪法纯熟的人来说,即便是蒙上眼睛也能准確击中。 然而,不出意外地,意外又发生了。 子弹再一次脱靶。 这一次,柳能再也无法保持刚才的淡定。 一张大脸瞬间变成了紫茄子的顏色,胸膛更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地上放著的, 可是他辛苦凑起来的一百块钱啊! 如果输了,不但他的脸上无光,更重要的是他的钱將血本无归,还要倒欠別人十二块钱。 淡定、淡定。 自己一定不能输。 柳能在心里一再地给予自己暗示。 牛宏站在一旁耐心地看著,一言不发。 隨同柳能、柳星一起过来的猎人看著眼前的一幕,也都沉默了。 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 足足过去五分钟,柳能再次大吼一声。 “开始。”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过后,意外再次发生。 柳星拋出的石块依然毫髮无伤地落在地上,还差一点砸破了他的脑袋。 “这……。” 柳能目光呆滯地盯著远处。 拋掷石块的人如果不是他的亲弟弟柳星,他绝对会怀疑,给他拋掷石块的人已经被牛宏收买,故意让他输掉了这场比试。 “该我了。”牛宏根本不给柳能仔细思考的时间,淡淡地说了一声,缓缓举起枪来。 柳星见状,猛地將手中的石块以拋物线的形式向著更远处拋去。 牛宏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枪, “砰。” 隨著枪声响起,包括柳能在內的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正在空中飞行的石块。 第180章 狠辣、果决! “嘭。” 一声巨响,即將坠落在地的石块轰然炸开,显然被牛宏一枪命中。 “你输了。” 牛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柳能,淡淡的说道。 “不,这个石块是掉在地上自己摔碎的,根本和你开枪无关。” 柳能面色晦暗,但是,说话的语气中透著冷漠。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回应说, “好,那就再来一次。” 说完,目视远方,衝著柳星打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这一次,柳星在拋掷石块的时候,更加用力,石块飞行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加的刁钻。 柳星看著自己的杰作,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然而,他的笑意还没从嘴角散去。 就听, “嘭。” 一声巨响。 刚刚拋飞的石块被牛宏一枪命中,在空中炸裂,好似一朵绚烂的烟,轰然绽放。 “啊!” 有几块迸射的碎石砸在柳星的脸上,差点没將他疼昏过去,急忙用手捂住了伤处。 “柳能,这一次你还有什么意见?” 牛宏转头看向一旁的柳能,等待著他的回应。 柳能站在那里,胸膛急剧起伏,一张大脸已经变成了土黄色,內心在进行著剧烈的思想挣扎。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么地上的赌注全都归我了。” 牛宏说著,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两百块钱。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等一等。” 牛宏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柳星捂著脸匆忙跑了过来。 “等一等,这一局不算,我来跟你赌。” “不算?” 牛宏难以置信地反问了一句,看向柳能, “柳能,你说这一局算不算数?” “……” 柳能不敢接触牛宏的目光,把头转向一旁、默不作声。 “好,既然你不否认,那就是愿赌服输、承认赌局的结果,地上的赌注就归我了。” 牛宏不再理会一旁的柳星,弯腰去捡地上的赌注。 就在此时,一个黑洞洞枪口顶在了牛宏的脑袋上,並伴隨著柳星的一声怒吼。 “放下,把钱给我放下。”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將刚刚拿在手里的柳能的赌注,又放回了原处。 “还有,都他妈的给我放下。” 看到牛宏手里拿著他自己的赌注,柳星继续怒吼。 “你……,好吧。” 牛宏无奈地又將自己的赌注放回了原处。 “哥,把地上的赌注收了,这一次的赌局是我们贏了。” 柳星的话音刚落,现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 这是明目张胆的耍赖,明目张胆的抢劫啊。 柳星怎么能这样? 有些心底善良的猎人看向牛宏,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柳星,你真的要破坏规矩?” 牛宏直起腰,目光直视著用枪顶著自己脑门的柳星,质问道。 “哈哈哈,规矩,在帽儿山,我柳星说的话就是规矩,咋滴啊,你不服?不服,你来咬我呀!” 柳能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张阴鬱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天,掛满了笑容。 就在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百块钱的赌注之时,异变突起。 “砰砰砰。” “啊……” 突兀的三声枪响伴隨著人的惨叫,打破了山野的寂静。 正在弯腰捡起赌注的柳能,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弟弟轰然倒在了雪地上,浑身颤抖。 一把53式步枪,掉落在他的身边。 “啊!” 柳能的心头一惊,再也顾不得地上的赌注,看向手里端著一把手枪的牛宏。 “你,你怎么开枪伤人?” “你眼瞎啊,没看到你弟弟拿枪顶著我的脑袋,我现在命令你,转过身蹲下。” “你有种继续开……” 柳能微眯著双眼,不屑地看著牛宏说道,哪知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牛宏的手指动了。 “砰砰。” 两枪正打在柳能的双腿之上。 “砰砰。” 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又有两枪击中了柳能的双臂。 四肢被废,在这个山野之中,无异於生命的终结。 “哥……” 柳星发出一声大喊。 “砰。” 牛宏对准柳星用来支撑身体的那只完好的手臂再次开了一枪。 “啊” 柳星发出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中,再也不能动弹。 现场,一片安静。 围观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敢於开口说话,他们谁也没有看清牛宏手里的枪是怎么来的。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的心狠手辣,说动手,绝不动口。 狠辣,果决。 彻底震慑了那些心怀杂念的人,包括赵適、陶艺这两个接受胡寒山拜託任务的人。 牛宏扫视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冷笑一声,说道。 “不愿留下的,现在可以离开了。” 听到可以离开,现场的人群谁愿意留下,顿时一鬨而散,有向著松江林场跑去的,还有向著帽儿山里跑去的。 可谓是慌不择路。 柳能、柳星兄弟两人眼看著牛宏將人群驱散,心中明白,牛宏这是动了杀人的心。 失去同伴们的救助,被废掉四肢的他们哥俩,在这莽苍的帽儿山里无异於死亡。 牛宏弯腰捡起地上的赌注,看向地上的柳能说道, “愿赌服输,你们要怪就怪自己用枪指错了人,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吧。” “牛宏兄弟,別开枪,我们兄弟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哥俩吧,我们哥俩做牛做马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面对向著自己走来的牛宏,柳能开口苦苦哀求。 “开枪?” “你说错了,我是绝对不会杀你们的。 虽然,你兄弟拿枪指著我的脑袋,想要置我於死地。但是,我是决计不会干出他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 牛宏说著,弯腰捡起兄弟二人掉落在地上的步枪,並將两人身上的子弹袋子一把扯了下来,全部收归自己所有。 武器,在这凶险莫测的帽儿山里,多多益善。 “牛宏兄弟,你不能丟下我们哥俩啊!”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柳能高声哀求。 牛宏丝毫不为所动,毅然决然地向著帽儿山的大山深处走去。 至於身后的柳能、柳星兄弟二人,只能看他们自己命里的造化了。 基於帽儿山的现状,牛宏相信,时间不会耽搁的太久,他们兄弟二人的鲜血一定会引来山林里飢饿的野兽。 果不其然,牛宏没有走出五百米,就听身后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咒骂声。 声音又很快戛然而止。 帽儿山的山野重新回归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该去寻找老虎的巢穴了。 牛宏心思一转,换上一整套雪地特种兵的装备,套上雪地吉利服,將自己彻底与山野融为一体。 隨后用力滑动雪板,向著帽儿山的深处继续进发。 老虎,我来啦。 牛宏心中发出一声欢呼,好似看到了成捆的钞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第181章 飞龙飞了! 一场小小的赌局就收穫了一百块钱、两支步枪和六百多发子弹,可谓是收穫满满。 尤其是那一百块钱,著实让牛宏小兴奋了一把。 一百块钱是很多人三到四个月、甚至是五个月的工资。 而他通过打猎,想要挣到这一百块钱,至少需要卖掉三只野狼才行。 得到一百块钱很不容易! 自己从心里感谢柳氏兄弟的赌注,如果他们愿赌服输,没有用枪顶著自己的脑袋,自己不介意和他们兄弟俩交个朋友。 现在么? 呵呵! 柳氏兄弟的死活,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他被柳氏兄弟用枪顶著脑袋威胁,这是所有人亲眼看到的事情,他开枪反击,天经地义。 自己也只是开枪击伤了他们,让他们丧失了继续伤害自己的能力。 至於后续, 他们兄弟俩是死是活,那就要看帽儿山里野兽们的心情了。 牛宏滑著雪板小心地在森林中穿行。 对於潜在危险的警惕,他一刻也不敢放鬆。 不时地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巡视四方,確认没有危险再出发。 也许是天气晴朗的缘故,有野鸡在枝椏间飞过,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刨开积雪觅食。 时不时的有小松鼠从身边的大树上跳来跳去,享受著冬日里的暖阳。 整个森林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无限活力。 “唧一唧一唧唧。” 一阵熟悉的叫声传入牛宏的耳中,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飞龙,『天上龙肉』中的『龙肉』。” 意识到是尾榛鸡在叫,牛宏顿时喜出望外,举起望远镜,迅速锁定声音的来源。 只见,正前方,三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下,有十多只尾榛鸡正在低头觅食,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降临。 牛宏放下望远镜,心思一转,一把军用强弩和五支箭矢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將箭矢装填好,猫著腰,藉助森林中树木的掩护,缓缓地向著尾榛鸡靠了过去。 正当牛宏举起强弩就要射击之时。 尾榛鸡好似受到了什么野兽的惊嚇,有几只腾空而起,四散飞走,其余的则是迈开双腿在雪地上飞快地逃离了原来的位置。 一只浑身雪白的雪貂毫无徵兆的从雪地上一跃而起,死死地咬住一只尾榛鸡的脖子,再不鬆口。 “我日你个瘪犊子王八蛋。” 牛宏心里痛骂了一声这只不长眼的雪貂破坏了自己的好事儿,正要举起手里的弩箭予以將其射杀。 突然,牛宏发现了这只雪貂的不同。 首先这只雪貂顏色纯白,看上去很是可爱,其次,这只雪貂的腹部鼓胀,好像是处在哺育期。 按照常识,雪貂一般是在一月底到三月初繁殖。 眼前的这只明显违背了自然规律,提前进行了繁殖期。 能在如此寒冷的季节养育后代,也真难为了这只小东西。 牛宏一边想著,一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突然意识到,这只雪貂的巢穴也许距离此地並不远呢! 如果能找到它的巢穴,抓捕两只小雪貂,养大后岂不是可以帮助自己打猎。 打定主意。 牛宏静静地靠著大树,慢慢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这只雪貂的一举一动。试图让它带著自己的视线找到它的老巢。 “嗷呜……” 一声极其响亮而又绵长的虎啸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树梢上的枯叶簌簌落下。 雪貂闻听,急忙叼著尾榛鸡瞬间没了踪影。 幸亏牛宏手持望远镜,迅速捕捉到这只小东西钻进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洞里。 牛宏默默记住树洞的位置,待到自己出山之时,再来这个树洞,掏两只小雪貂带回家。 处理完雪貂的事情,再去寻找刚刚飞走的尾榛鸡,哪里还有半点踪影。 牛宏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嘴里的飞龙肉,因为接二连三的被打扰,以至於最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想到造成这一局面的那一声虎啸,牛宏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循著声音发出的方向,奋力滑动雪板。 发誓一定將这只可恶的老虎宰了,用它的血肉来弥补自己心灵所遭受的创伤。 “嗷呜……” 突然,又是一声虎啸传来。 牛宏心中顿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疑惑,这只嚎叫的老虎怎么感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呢? 杨部长不是刚说过,老虎一旦发现有猎人或者是猎人手中的钢枪,就会溜之大吉,桃之夭夭吗? 自己遇到的情况咋和他说的不一样呢,发出呼啸的这头畜生,明显的在朝著自己而来啊。 难道说,这头畜生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所以没有逃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倒可以趁其不备,打它个措手不及,一枪结果了它的性命。 如果计划能够顺利实现,无论这只老虎是公还是母,都將给自己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打定主意,牛宏一边滑著雪板向著虎啸发出的方向挺进,一边仔细观察、试图寻找到合適的伏击位置。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颗歪脖红松树进入到牛宏的眼帘。 这棵红松树长有一个横斜的粗壮枝椏,非常適合蹲坐在上面开枪射击,又能很好的隱藏猎人的身体。 就你了。 心思一转,一身丛林迷彩服从军火仓库里被牛宏挪移到自己的面前。 快速更换服装, 隨后,手脚並用,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那个横斜的枝椏上,背靠树干,静静地等待著老虎的到来。 由於穿了丛林迷彩服,使得树干上的牛宏和大树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树杈上竟然还坐著一个人。 就在牛宏微眯著双眼,静静等待之时,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人类的喧囂声。 “快跑,这些畜生是真他娘的疯了!” 听到有人说话,牛宏连忙睁开眼睛。 看到七八个手里拿著步枪的猎人,正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快速跑过来。 再看向他们的身后。 数百米处,腾起一团团的雪雾,隱约间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不好,他们好像正在被老虎追击,看阵势,追赶他们的老虎绝对不止一只。” 想到老虎会爬树的本领,牛宏不禁开始替自己的安危担心起来。 第182章 震撼, 太他妈的震撼了! 有人说,遇到老虎逃跑不是最好的策略,背对著老虎逃跑,会死得更快。 还有人说,手里拿著步枪,为啥不选择和老虎正面对抗?放手一搏,也许还能谋得一线生机。 如果当这些人看到牛宏看到的景象,相信他会立刻掐灭心中如此幼稚的想法。 也会和这些猎人一样, 转身就逃, 而且是拼了命的逃, 逃得越快越好。 眼前,这些正在逃跑的人,正是早前那些慌不择路跑进帽儿山的猎人。 他们滑著滑雪板从牛宏所在的大树下一闪而过,丝毫没有注意到大树上竟然还藏著一个人。 十分钟之后, 足有三十多条之多的老虎群,沿著猎人逃跑的路线,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一只老虎就已经让见者心惊胆寒,三、四十条老虎聚集在一起,所发动的攻势,撼天动地。 早已让刚才的那些个猎人嚇得魂飞天外。 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牛宏上一世饶是活了八十多年的岁月,此刻见状,心中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庞大的老虎群发动的攻势,他是两世为人第一次看到。 震撼, 太他妈的震撼了! 如果是在动物园里看到,此番情景一定是极具观赏价值的。 可是现在, 一想到,这么多的老虎一旦接近人类的聚集区,生活区,所带来的危害是灾难级別的! 牛宏便再无半点欣赏的心思。 脑海中只剩下必须阻止老虎继续前进,绝不能让它们靠近松江林场,进入金山县的念头。 当然还有一沓沓的钞票在他的眼前晃荡! 每一只老虎都是財富,更何况面前有三四十只之多? 留下, 必须全部留下! 恐惧、激动、惊讶等各种正面的、负面的情绪相互交织在一起,瞬间填满牛宏的心胸。 此刻,牛宏已经顾不了太多。 心思一转,一把ak47衝锋鎗被他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了出来。 毫不迟疑地衝著树下猛烈开火, 密集的弹幕成为老虎前进路上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凡是触及这道弹幕的老虎,无一不被当场射杀。 噠噠声响彻整个森林。 既嚇阻了老虎,又震惊了那些逃跑的猎人。 只是,他们此刻早已没有了对外界新鲜事物探索的欲望,心中只剩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逃回松江林场,逃回人类安全的营区。 生命重於一切! 红松树下,被牛宏射杀的老虎已经有二十多只,几乎占了这次老虎追击大军的一半。 凡是被射杀、没有了生命跡象的老虎,都会在失去生命的第一时间被牛宏收入军火仓库。 树下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老虎在不断地凭空消失。 那些跑得较慢,紧跟在队伍后面的老虎停下脚步,看著眼前如此诡异的一幕,再也没有了刚开始追击时的豪气。 迟疑了一瞬,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牛宏看著眼前即將到手的钞票,岂能轻易放过。 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瞄准跑在最前面的老虎不停地扣动扳机。 “噗呲。” “咻。” “扑通。” 凡是被射中的老虎,瞬间倒地。 紧隨其后逃跑的老虎见状,纷纷掉头四散逃跑。 牛宏暗骂一声。 “这些瘪犊子王八蛋老虎,真他娘的狡猾,竟然知道分头逃。” 老虎跑得快,他的子弹更快。 除去极少数藉助森林中树木的遮挡,逃出生天之外,绝大多数的老虎全被牛宏一一点名射杀。 牛宏举起望远镜仔细巡视四周,確认再无危险,方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到地面。 將所有死去的老虎收入军火仓库里,仔细清点。 这次他一共射杀了三十七只老虎,加上原来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两只老虎,他现在一共有三十九只老虎。 当时一只母老虎卖给汪耀祖,朋友价格,他卖了2150块钱。 刚才他忙里偷閒,在將老虎收入军火仓库之时,经过检查,这次射杀的老虎,清一色的都是公老虎。 三十七条虎鞭价值多少钱? 一只公老虎的售价可不是2150块钱的朋友价,公老虎按三千块钱一只计算,他將获得十一万七千块钱的收入。 即便是多点、少点,和这个数目有些许出入。 但是, 放在这个月工资仅仅只有几十块钱的年月,十多万块钱的收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绝对是泼天的富贵。 这才用了多长的时间? 半个小时而已! 自己就有了这么大的收穫。 帽儿山不但凶险异常,同时也蕴含了巨大的財富。 牛宏放眼四顾,只感觉心潮澎湃,情难自已。 忍不住仰头长啸。 “嗷……呜……” 声音穿透林稍,越过山巔,传遍了寂静的帽儿山。 激动之余,牛宏滑动雪板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向著帽儿山的深处继续进发。 此时的松江林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箭楼上负责警戒的岗哨远远的发现奔逃回来的猎人,急忙鸣枪示警。 砰砰砰的枪声瞬间传遍整个林场。 房间里凡是能够拿得动武器的人纷纷出动,抢占有利地形,枪口对准了出入林场的几个主要通道。 严防死守,时刻警惕著老虎的突然袭击。 汪耀宗、杨振棠等人还没来得及撤离松江林场,正在探討到底派出多少人进山寻找柳氏兄弟,並將他们兄弟二人接回金山县治疗伤势。 此时,突然听到岗哨鸣枪示警的声音,不得不终止了会议。 时间不长, 两人就见到了从帽儿山奔逃回来的猎人。 “快,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局长、杨部长,我们后面跟过来五六十只老虎。那傢伙,太嚇人。就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啊!” “有这么多?”汪耀宗难以置信地询问了一句。 其中一个鬚髮白的中年男人心有余悸的说道。 “汪局长,我活了五十六年,还从来没见过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的老虎,而且,每一只老虎的个头都比常见的老虎的个头大。”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一次真是奇怪,那么多的老虎聚在一起它们咋就不起內訌,不打架呢?” …… 回来的猎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他们看到的添枝加叶的讲述出来。 听得汪耀宗、杨振棠等人胆战心惊,脸色煞白。 突然, 汪耀宗想到了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第183章 柳星、柳能的特殊之处。 “你们碰到牛宏了没有?” 对於这个未来的侄女婿,汪耀宗现在是非常的关心。 杨振棠闻听,也將目光看向了逃回来的这些猎人的身上。 “没有,我们回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 那个头髮白的男人此刻脸色已经恢復正常,面对汪耀宗的询问,镇定的回答。 “一个人都没看到?柳星和柳能呢。” 对於被自己邀请过来捕猎的柳家兄弟,汪耀宗表现出应有的关心。 “汪局长,我经过他们兄弟受伤之处,看到了一只鞋子,好像是柳星脚上穿过的。”头髮白的男子恭敬地回答。 “地上还有血跡。”有人热心地做了补充。 “……” 汪耀宗听后心里一咯噔,心说,完了,彻底玩儿完了。 別人不了解柳星和柳能,但是,他汪耀宗太了解柳氏兄弟了。 他们来自望江县一个名叫沃沮的少数民族部落,是沃沮部落首领柳青云的儿子。 沃沮部落靠近黑龙江,与苏联隔水相望,民风自古彪悍。 机缘巧合之下,汪耀宗认识了柳青云,也认识了柳星和柳能兄弟。 他们兄弟二人之所以能来金山县帮忙进山捕猎。 得力於汪耀宗的邀请,和金山县县委书记胡金良答应的丰厚报酬。 按现在的情况推断,兄弟俩是十有八九再难走出帽儿山了。 虽然说进山打猎会有生命危险,可是柳星和柳能的情况又有不同,他们是和牛宏闹了矛盾,被牛宏打残四肢后才丟掉了性命。 这…… 他跟柳青云又该怎样交代呢? 一时间,汪耀宗的心里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脸色也变得极其的难看。 “淡定,牛宏虽然还在山里,但事情也许还没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杨振棠拍了拍汪耀宗的肩膀,轻声安慰。 “杨部长,借一步说话。” 汪耀宗一拉杨振棠的手臂,两人不顾隨时会有老虎前来林场袭击的危险,推开房门,走出屋去。 院子里的守卫,箭楼上的岗哨们如临大敌,手握钢枪,目光注视著林场的各个大门,严阵以待。 汪耀宗拉著杨振棠来到一处隱蔽的角落,轻声说道, “杨部长,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牛宏,我相信他一定能逢凶化吉,顺利走出帽儿山。 倒是出了状况的柳氏兄弟,真得是不让人省心啊。” “哦,汪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柳家兄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杨振棠惊讶地看著汪耀宗,对於他的担心感到很是不解。 “嗯吶,他们兄弟俩的確有些特殊。” 汪耀宗犹豫片刻,解释说。 “他们兄弟俩是沃沮部落首领柳青云的儿子,如果让柳青云知道了他们和牛宏有矛盾,一定不会放过牛宏的。” 杨振棠听后,心头也是一惊,同时也理解了汪耀宗的担心。 做为金山县的武装部长,杨振棠对於金山县周边的部落势力还是略有耳闻的。 沃沮部落自古以饲养驯鹿,进山打猎为生。 民风彪悍,恩怨分明。 部落里的男子崇尚武力,遇到事情,会率先使用武力解决,除非对方的武力不是自己所能战胜的,否则不会考虑去跟对方讲道理。 牛宏得罪了这样一个部落,或者说,被这样一个部落给惦记上,无异於给他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汪耀宗一家对牛宏又很看重,有意结成秦晋之好。 柳星和柳能兄弟俩的事情,不由得汪耀宗不担心。 杨振棠沉吟片刻,说道。 “按照回来的猎人们的讲述,事情的起因是柳能要和牛宏比试枪法,最后输掉了比试。 柳星不愿认输,拿枪顶著牛宏的脑袋。 不料想,却被牛宏用枪反制。 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事情发生在大山里。 所以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丝毫的关係。 至於牛宏,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会提前想到这样做的后果。 明明知道后果,又敢这么做,这个牛宏看来不简单啊! “真的?” 汪耀宗没有想到牛宏竟然得到杨振棠如此高的评价,心中倍感震惊。 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杨振棠,试图从他的脸上確认他没有在说谎。 “当然是真的。” 杨振棠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牛宏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年轻人,有胆量,有魄力,別看人年轻,但是老成持重,跟人一种很稳重踏实的感觉。 如果当初牛宏答应他来武装部工作,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將牛宏的干部身份给落实了,让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吃上商品粮。 很可惜,他的提议被牛宏婉言拒绝了。 每当想起这件事,杨振棠的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苦笑。 他不能理解,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月,竟然还有人拒绝吃商品粮,真的是让他不可思议。 “杨部长,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汪耀宗用手指了指松江林场的外围。 “嗯吶?” 杨振棠回应一声,侧耳倾听,发现周围一片寂静,哪里有什么猛兽衝来,看了眼汪耀宗,说道, “走,我们去箭楼上看看情况。” …… 山野中, 牛宏沿著其中一只老虎逃跑的足跡,毫不迟疑地追踪下去。 走走停停,一边警惕四周的潜在危险,一边仔细查看沿途掛在树枝上的毛髮,雪地上遗留下来的脚印。 这些,都是他追踪老虎的指示路標。 让他在追踪的过程中,不至於迷失了方向。 牛宏坚信,既然这些老虎先前能聚在一起,那么,侥倖逃脱的那几只老虎依然会有再次聚在一起的可能。 自己的目標就是找到它们的藏身之处,力爭將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至於老虎的巢穴,他也会尽力去寻找到,並彻底摧毁。 这只逃跑的老虎不亏是在望江县受过猎人们的教育,非常有危险意识。 逃跑的速度也很快,逃跑的路线也更加的刁钻。 前方,一道山涧横亘在牛宏的面前。 山涧宽约六七米,老虎可以轻鬆一跃而过,对於牛宏而言,则是难以跨越的天堑鸿沟。 牛宏趴在山涧边缘,小心谨慎地向著山涧探出头去,仔细察看这道山涧的深度。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第184章 急待破解的困局! 山涧的深度足有七八十米的样子,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眼,如果一不小心坠入其中。 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日你个贼老虎,是真他妈的贼,你这是想把老子引到绝路上去啊!” 牛宏看著眼前骇人的一幕,忍不住在心中痛骂那头被自己追踪的老虎。 双手用力正要將身体向后慢慢退去,突然,山涧里一个微小的身影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掏出望远镜仔细察看,顿时心中大喜。 山涧里赫然有一只香獐子正在舔舐著岩壁上残留的积雪,两颗又尖又长的獠牙,充分证明这是一只雄性香獐子,而且年龄至少在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的雄性香獐子所產的麝香,已经算得是上好的天然香料,价值不菲。 香獐子本身的肉又可以用来调理身体、补益气血。 是男人重振雄风的理想食材,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拿下这只香獐子,自己又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收入。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想一想即將到手的钞票,虽然不多,但是却让人非常地兴奋和激动。 上一次汪耀祖曾经拜託自己帮他猎捕一只獐子,自己也曾为此专门进山寻找过,却一直没能找到。 当时心中还略有遗憾, 而现在, 香獐子就在山涧下面等待著自己开枪捕捉。 这真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一切都拜自己追踪的老虎所赐,真不知到底是该感谢它呢,还是该骂它呢? 短短的一瞬间,牛宏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的画面。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牛宏决定不再耽搁。 收回望远镜,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高精度突击步枪,安装好瞄准镜,夜视仪、消声器等配件。 旋即小心翼翼的將枪口慢慢的探下山涧。 “噗呲。” 隨著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咻”的一声,射向山涧里的香獐子。 让牛宏遗憾的是, 距离太远,射击姿势又太彆扭, 子弹射进香獐子身边几米远处的积雪中,溅起一朵微小的雪,再无声息。 香獐子觉察到到身边的异常,连忙停下舔舐积雪,抬头机警地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迈开四蹄向著一旁的岩石后走去。 “好,太好了。” 眼看著香獐子即將走到最有利於自己射击的位置,牛宏心中喊了声好,再度扣动了扳机。 弹丸好似长了眼睛的一道流星,向著山涧里的香獐子飞去。 这一次,那只香獐子没有了上次的好运气,在弹丸的亲吻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丝毫的生命跡象。 “收。” 牛宏的心思一转,试图利用军火仓库將山涧里的香獐子收入其中。 却发现那只香樟子竟然纹丝不动。 坏了, 距离太远,军火仓库失灵了。 这下尷尬了。 眼看著即將到手的財富却无法將其收入囊中。 牛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吸气、呼气、深吸气,深呼…… 牛宏一边默念著呼吸的口诀努力让自己平静,一边思索著如何破解眼下的困局。 五分钟后。 牛宏的心思一转,一架八旋翼多轴无人机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一同被挪移出来的还有一盘结实的绳索。 稍加调试, 確认无人机垂直升降平顺,悬停稳定,水平移动迅速,操控灵活。 牛宏方才大胆地利用绳索將自己悬吊在无人机上,手握遥控器,操控著无人机慢慢地向著山涧垂直降落。 一边降落,一边不停地催动军火仓库收取下方的猎物。 目测距离山涧底部尚有五、六十米远的距离之时,原本趴伏在地上的香獐子,被军火仓库瞬间收入其中。 “原来如此。” 经过这次小挫折,牛宏彻底搞清楚了军火仓库的有效工作半径是六十米左右的距离。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军火仓库也就失去了作用,再也收不进任何的东西。 牛宏操纵著无人机缓缓升上山涧的顶部。 突然,他看到一只老虎正趴伏在山涧的一侧,虎视眈眈地注视著自己的无人机,眼神中迸射出死亡的光芒。 牛宏见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急忙操纵无人机沿著山涧平移出去。 几乎同时,对面的老虎猛地跳向山涧的另一侧,虎尾像是一条钢鞭,狠狠地向著无人机横扫过来。 “尼玛,去死吧。” 牛宏低吼一声,急忙操纵无人机迅速避开。 手里的枪口也在同一时刻喷出了愤怒的火焰。 “噠噠噠,” 三颗子弹瞬间射进了老虎的脑袋。 “嗷呜。” 老虎仅仅发出一声惨叫,隨即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直直地向著山涧坠落下去。 “收。” 牛宏的心思一转,老虎的身体凭空消失在山涧之中,进入了军火仓库。 “尼玛,一只杂毛畜生也敢在老子的面前耍心眼儿,你是真他娘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牛宏的心里饶是骂得轻鬆,身上却在不知不觉中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彻骨髓。 心中復盘刚才的遭遇,牛宏不胜感慨, 自己追踪的这只老虎实在是太狡猾,甚至还给自己玩起了孙子兵法。 由此可见, 接下来继续猎杀老虎的行动,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牛宏小心翼翼地操纵著无人机,向著山涧的另一侧飞去。 直到平稳落地,牛宏一颗悬著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西斜,傍晚即將来临。 想到自己的中午饭还没吃,牛宏的肚子里便响起一阵阵的咕嚕声。 飢饿感更是像大海里的波涛,一浪接著一浪,汹汹袭来。 忙活了一天,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地吃上一顿饭了。 想到此处,牛宏的一双眼睛开始在原始丛林中寻找適合自己藏身的洞穴,或者是大树的树杈。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不远处的山涧,心中不由得一动。 那里是发现香獐子的位置,根据香獐子的生活习性,他的巢穴和领地是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在山涧里能够发现了香獐子,就说明那里是安全的,一定不会有老虎、野狼一类的猛兽去打扰。 牛宏不再犹豫,重新操控著无人机带著自己,快速向著山涧底部降落下去。 第185章 好饭不怕晚! 落入山涧底部,牛宏才发现这里的特殊。 底部的光线比山涧上方的要暗了许多,气温明显的感觉到比上面的要温暖。 甚至有种热浪扑面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即便山涧里没有山风的袭扰,但,也不至於有热浪滚滚的感觉。 记忆中,帽儿山里有地热、温泉。 难道这里也有温泉? 如果有,今天晚上能在这里泡一泡温泉,感觉好像也不错哦。 打定主意, 牛宏顾不得腹中的飢饿,目光不由得顺著山涧一路寻找下去。 山涧的底部,布满了崎嶇不平、高低错落的岩石,一些生长在岩石罅隙里的树木生长的鬱鬱葱葱,生机勃勃。 和山涧上方不同,山涧的底部很少有积雪存留。 让牛宏更加坚信这里一定有温泉存在。 光线昏暗,一缕若有若无的氤氳雾气,在山涧底部像是一条游蛇般顺著地势,一路蜿蜒向著远方延伸而去。 不仔细看,一般人会直接忽视。 那个方向应该就是下山的方向,牛宏心里念叨了一句。 心思一转,一架小型无人侦察机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沿著山涧来回不断地搜寻,终於在山涧的左侧,发现了一个直径在五米左右的水潭。 虽然光线不佳,通过无人侦察机的摄像头,依然可以看到水潭的水面上布满了蒙濛雾气。 数九寒天,水面本该是结冰的,现在却水汽瀰漫,这处水潭一定就是个温泉。 牛宏强忍住心头的喜悦,默默记住温泉所在的位置,悄然撤回了无人侦察机。 饱不剃头、饿不洗澡。 人在飢饿的状態下洗澡,会造成身体的低血,发生晕厥。 牛宏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他决定,先大吃一顿,吃饱喝足,再去美美地泡一泡温泉,享受一下生活的美好。 帽儿山不单单有它凶险冰冷的一面,也有它的温情脉脉、无限温柔的另一面。 今晚,牛宏就要拥著帽儿山的这份温柔的另一面入眠。 找来一些乾枯的树枝,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中间升起一堆篝火。 篝火熊熊燃烧,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驱散山涧底部的潮湿和寒意,也照亮四周的黑暗。 心思一转, 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炕桌、板凳、一只松鸡和一只野兔以及烧烤的调料被牛宏挪移了出来。 当然还有姚姬父亲送给他的一瓶园酒和一个酒杯。 小酒怡情,大酒伤身。 今晚,在这个安全的地方,牛宏决定要小酌一杯,体验一把做回现代男人的感觉。 夜色渐浓,山涧里的夜黑得更加透彻。 然而实际的时间,也仅仅只是下午四点左右而已,远远不到上床休息的时间。 看著架在篝火上的松鸡和野兔身上的顏色被慢慢烤得金黄,牛宏的肚子里的咕嚕声叫的更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 牛宏一边嘴里念叨著自我安慰的话,一边疯狂地吞咽口水。 他的確是饿了! 松鸡和野兔散发的香味越来越浓烈,牛宏用匕首轻轻削下已经烤好的肉片放进嘴里。 剎那间,唇齿留香,美味,妙不可言。 品尝到食物的鲜香,牛宏再也顾不得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的鬼话。 用匕首快速地切下烤制好的肉块,在空气中晃荡两下,让松鸡肉快速降温以达到可以食用的温度。 五分钟的时间不到, 半只松鸡、两条兔子腿全部进了牛宏的肚子。 飢饿感这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肚子里有了食物,牛宏毫不犹豫地打开酒瓶瓶盖,园酒的香味瞬间弥散开来。 拿过炕桌上的酒杯往里面倒入半杯白酒,轻轻晃动杯身,藉助篝火的光亮,可以看到清洌的酒,从杯底快速浮上酒面又倏然消散。 白酒入喉, 火辣辣的感觉好似一把火在胸膛间燃烧,这种感觉让世间眾多的男人为之迷恋。 一张炕桌,一把凳子,一瓶酒,一个酒杯,再加上一堆燃烧著的篝火。 莽苍的帽儿山, 牛宏感到有些孤独。 忍不住想起他的小妹牛鲜,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间,牛家屯小学已经放学,不知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还有那只毛色雪白的雪貂,它的窝就在那棵巨大的红松树下的岩石里,不知道它今年下了几只小崽子,它的小崽子现在又是多大。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倒希望能在出山的时候,带走两只,养大后陪著自己进山打猎。 牛宏端起酒杯刚要再喝一口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的汗毛根根倒竖,刚要向著一旁闪躲。 突然又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心安,隨即淡定地坐在板凳上,端著酒杯看著一个黑影慢慢地降落在篝火旁边。 原来是只不请自来的猫头鹰。 小傢伙很精神,晃动著脑袋打量著眼前的一切,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吆呵,小东西,你今晚要来陪我一起喝酒吗?” 听到牛宏的问话,那只猫头鹰发出“咕咕喵”的柔和叫声,好似对牛宏问话的回应。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著篝火上正在烤制的松鸡。 神態间露出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牛宏很清楚,在大雪覆盖的森林中,猫头鹰想要捕到猎物的难度成几何倍数的增加。 它今晚显然没有捕捉到食物,已经是飢肠轆轆。 不然它也不会不请自来,冒著巨大的风险来接近自己这个人类。 牛宏见状,放下酒杯,用匕首切下一大块松鸡肉,插在刀尖上,在空气中晃荡。 猫头鹰那双滚圆的大眼睛则隨著匕首的晃荡在来迴转动。 喉咙间发出咕咕喵的声音, 好似在说,別晃荡了,给我吃一口吧。 感觉到松鸡肉的温度已经不再滚烫,牛宏將插著松鸡肉的匕首向前一递,说道。 “诺,请你吃。” “咕咕喵。” 猫头鹰温柔的回应著,迈著小碎步,来到肉块近前,一张嘴,將肉块叼了去。 一口吞下。 目光再次聚焦在牛宏的匕首上,喉咙里发出的咕咕喵的声音更加柔和。 牛宏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再次用匕首切下一大块的松鸡肉,在空气里冷却后,再次递给眼前的这只猫头鹰。 篝火旁,一人一鸟。 一个乐意喂,一个乐意吃。 玩得倒是不亦乐乎,一种跨越类族的友谊在慢慢结成。 第186章 真是让鸟不能理解! 猫头鹰的到来驱散了凝聚在牛宏心头的孤独,凭空增添了些许的生活乐趣。 半只松鸡被牛宏豪爽地一一切成碎块,包括骨头,全部餵给了这只猫头鹰。 吃到高兴处,猫头鹰会发出咕咕喵的叫声表达它的喜悦。 直至最后, 看到牛宏的手里再也没有东西可吃,睁著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歪著脑袋左右晃动著,盯著牛宏仔细打量了一番。 展翅飞走了。 牛宏见状,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嘿,你个没良心的,走得倒是挺乾脆利落,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说著,將桌凳物品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又点燃一支火把,沿著无人侦察机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向著那处温泉走去。 山涧的底部怪石林立,道路崎嶇不平。 牛宏举著火把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了水潭的边缘。 此时,水潭上方的雾气更浓,瀰漫在整个水潭的上方,给水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让人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 牛宏没有贸然下水,更没有伸手去水边试探水温。 站在水边静静地观察许久,隨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刚才的篝火旁边。 在这莽苍的帽儿山里,任何的粗心大意都会让人丟了性命。 牛宏作为一个重生归来的人,绝不允许自己以身试险,更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將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心思一转,一辆装甲运兵车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摆放著距离篝火五米之外的山石上。 在这深涧峡谷之中,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牛宏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很满意。 用力拉开车门,一头钻进车厢,车门在身后咔嗒一声紧紧关闭。 车厢內自成一个天地,將未知的危险毫不留情地挡在了车外。 装甲运兵车的地板是平整的,恰好可以让牛宏放置睡垫、睡袋等休息用品。 在原始森林里能拥有这样一个安全堡垒,足以让牛宏睡一个安稳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 牛宏在车厢內吃完早饭,打开车门,钻出车厢,看到熄灭的篝火旁摆了一排小动物们的尸体,足有七八只之多。 看类別,有小老鼠的、有小松鼠的,还有几只是小鸟的。 昨晚被自己餵食的那只猫头鹰正歪著脑袋,睁著一双大眼睛盯著自己,喉咙中发出“咕咕喵”的叫声。 意思分明是在说,“伙计,请吃吧。” 牛宏心中顿时明白了这只猫头鹰的心意,缓缓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这只猫头鹰,用手一指地上小动物们的尸体,轻声说道。 “小朋友,我要走了,谢谢你的礼物。” 猫头鹰闻听,眼睛微微闭合了一下,歪著脑袋,再次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它很不明白,自己辛苦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美食,眼前的这个傻大个咋就不吃上一口呢? 真是让鸟不能理解! 牛宏站起身,心思一转,地上的装甲运兵车瞬间消失不见,一架八旋翼多轴无人机凭空出现在空中。 猫头鹰好似受到了惊嚇,向后跳跃了两下,远远避开了无人机捲起的风浪。 牛宏见状也只是笑了笑。 开始仔细地將绳索牢牢拴在自己的身上,按动遥控器的开关,驱动无人机带著自己缓缓地向著高空升去。 “小朋友,再见。” 牛宏衝著站在地上的猫头鹰摆了摆手,轻声告別。 猫头鹰见状,紧走两步,挥动翅膀腾空而起,向著牛宏快速追了过来。 时间不长, 无人机带著牛宏,稳稳地落在山涧之外的平地上。 牛宏正想將无人机收入军火仓库,抬头一看,只见那只猫头鹰正在自己的头顶上空盘旋,於是挥了挥手, “小朋友,別送了,再见。” 话音未落,只见猫头鹰一个俯衝,直直地衝著牛宏飞了过来,平稳地停在了牛宏的肩头。 喉咙中发出“咕咕喵”的叫声。 “小朋友,我要去打老虎你確定要跟著我。” “咕咕喵。” 猫头鹰好似听懂了牛宏的问话,回应著,脑袋不停地四下旋转,时刻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牛宏心说,这只猫头鹰真的好奇怪,自己也仅仅餵了它一次,怎么就赖上自己了呢。 是了,这只猫头鹰一定是喜欢吃烧烤,吃熟食。 是被自己的美食给征服了。 哈哈,这样也挺好! 以后自己出门在外或者是进山打猎,带著一只猫头鹰,也算是多了个伙伴儿,身后也算多了双眼睛。 在自己感到孤独的时候,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异类朋友。 牛宏喜悦的心情溢於言表。 心思一转,收了空中的无人机,滑动雪板,沿著来时的路径,快速的向著山下走去。 他要回到和柳星、柳能打赌的地方。 那里是老虎四散逃窜的起点。 他与其在山林里漫无目標的寻找老虎的巢穴,不如沿著老虎逃跑的路线一路追踪下去。 方法虽然笨拙,但是,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事实的確如牛宏所料,在接下来的十多天的时间里,他带著肩膀上的猫头鹰,依次追踪那些逃跑的老虎。 又有五只老虎被他收入囊中。 至此,牛宏的军火仓库里,已经储存了整整四十五只老虎的尸体。 搜捕老虎的行动还在继续。 金山县城。 县人民委员会大会议室, 杨振棠、汪耀宗依次做了发言,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情况做了匯报、总结。 参会人员听到完成今年国家交办任务的最得力人员,柳星、柳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之时。 气氛凝重了。 听说,被县委书记、县长寄予厚望的牛宏也是音讯不知,生死不明,彻底处於失联状態。 在场的与会人员彻底失去了该有的分寸。 胡金良、秦光荣由於提前知道了消息,表现得倒还正常之外,其他人的脸色却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完不成国家交办的任务,上至县委书记,下至普通科员,甚至普通的工作人员,都將为此承担一定程度的责任、付出一定的代价。 往轻了说,短期內,奖金、福利想也不要再想。 往重了说,一两年之內,职务晋升绝对没有希望。 一时间,所有参会人员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会议桌前端的县委书记胡金良。 第187章 这个误会大了去了 胡金良注意到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自己,试图从自己这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 作为金山县县委书记,他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不能退缩,一旦他选择退缩,今年的国家任务就再也没有完成的希望了。 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一圈会议现场。 看到还有人相互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於是轻咳两声。 “咳咳。” 听到县委书记清嗓子, 眾人都很清楚,这是县委书记要讲话的前奏,立刻停止交谈,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 “各位,虽然我们现在面临的形势很严峻,但是,也不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希望。 根据最新消息显示,老虎在我们金山县境內出现的次数正在快速减少。我们派遣大批猎人进山打猎的外在条件正在形成。 时间在我,现在距离农历新年还有近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因此,大家绝不能放弃。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群策群力,积极献言献策,为完成上级交办的国家任务,出一份力、发一份光。 ……” 此刻,会议室的房门打开,一个服务人员,悄悄来到杨振棠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杨部长,牛宏从山里回来了,要求见你。” “嗯吶。” 杨振棠闻听,心中大喜,急忙衝著胡金良举手示意。 胡金良讲话正讲在兴头上,看到自己的讲话被杨振棠打断,心中有些慍怒,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部长,你有什么意见?” 杨振棠兴奋的站起身,看向胡金良说道。 “胡书记,牛宏从山里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顾胡金良、秦光荣在场,会议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牛宏这个名字在今天多次被提起,在场的眾人对其了解的已经不能再了解了,都很清楚牛宏的能力。 正为找不到合適的猎人进山打猎而发愁的在场眾人,听到牛宏回来,只感觉笼罩在心头的那片乌云瞬间消散,重新看到了希望。 “快去吧!” 胡金良那张严肃的脸上罕见地掛上了淡淡的笑容,催促道。 “嗯吶,我这就过去。” 杨振棠说完,兴奋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县人民委员会接待室,牛宏坐在连椅上,衣衫整洁,面色红润,仿佛外出度假刚刚回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肩膀上扛著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的脑袋不停的转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房间里的一切。 “呀,牛宏你终於回来啦!” 推门而入的杨振棠看到坐在那里的牛宏,亲热地打著招呼。 牛宏急忙起身相迎,简单寒暄过后,直奔正题。 “杨部长,我这次进山差不多有十五天的时间,应该回家看看我妹妹了,这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们大家都在担心你呢,回来的好,欢迎你回来。” 杨振棠激动的囉里囉唆的说了一大堆,牛宏听后微微一笑, “杨部长,我进山之前拜託你的事情,现在办的咋样了?我东升嫂家的赔偿款,对方同意给不? 我回家,跟东升嫂也好有个交代。” 杨振棠听后,一颗激动、兴奋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牛宏进山前拜託给他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他是一件都没做。 甚至连答应牛宏,给牛家屯送去两支步枪和若干发子弹的承诺,都被他拋之九霄云外了。 现在听到牛宏重新提及,杨振棠的一张脸瞬间变得尷尬起来,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牛宏见状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杨部长,难道是临江县对我提的要求,不同意?还是其中另有隱情。” “牛宏,我很抱歉……” “嗯吶,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再见。” 牛宏看到杨振棠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瞬间有了答案,知道对方根本没帮自己办。 决定不再逗留,马上返回牛家屯。 看到牛宏拂袖而去,杨振棠的心中有些慌张。 全县的打猎任务还全指望牛宏带头去完成,依现在的情形看,牛宏是绝对不会再答应出手帮忙的。 急忙开口阻拦。 “牛宏兄弟,请等一等。” “嗯吶,杨部长你还有什么指示?” 牛宏的语气平静,神態自然,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有什么想法。 这种情形落入杨振棠的眼中,分明是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杨振棠的脸上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起来。 嘴上訕訕地说道。 “牛宏兄弟,我们大家看到你进入帽儿山一直没有音讯,误以为你已经出事了……” 牛宏冷笑一声,说, “杨部长,我的无犯罪证明呢,东升嫂家的赔偿呢,还有我们牛家屯民兵们被缴械带走的武器呢? 你不会是一件都没帮我办吧?” “我……” 面对牛宏的质问,杨振棠这个豪爽的退伍汉子一张大脸瞬间变得涨红,却再也回答不上来。 牛宏看在眼里,更加坚信杨振棠丝毫没將自己拜託给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冷冷地说道。 “杨部长,谢谢你的照顾。我现在必须马上回牛家屯一趟,我非常担心我小妹的安危。” 说完,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杨振棠的身体不由得猛地一颤,等他醒悟过来之时,牛宏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一想到胡金良、秦光荣以及全县主要的领导干部都在等著自己的好消息,杨振棠颓然坐在牛宏刚刚坐过的连椅上。 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得一乾二净。 恰在此时,胡金良、秦光荣、王名义包括汪耀宗等人满面笑容地一一推门走了进来。 “杨部长……” 胡金良热情地打著招呼。 得知牛宏回来的消息,知道全县的捕猎任务的完成,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胡金良感觉今天的这个会议,已经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在杨振棠离开会议室之后不久,他便草草结束了会议。 当一行人走出会议室,远远看到牛宏离开的背影,尤其是他的肩膀上还扛著一只大鸟。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诧而又欣慰的笑容。 第188章 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 听到胡金良在和自己打招呼,杨振棠仰起脸,苦涩的一笑,声音里略带有一丝沙哑,说道, “胡书记,牛宏他回牛家屯了。” “哦,回家看看也好,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 胡金良不以为然地回了句。 “……胡书记,牛宏估计不会再进山……” “为什么?” 听到杨振棠没头没尾的话,胡金良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秦光荣、王明义以及汪耀宗等人看著杨振棠,感觉他现在的状態有些奇怪,完全不像他平素的作风。 “胡书记还记得牛宏上次进山前跟我们提出的条件吗?” “……记得。” 胡金良的心猛地一沉。 当初,杨振棠跟他匯报牛宏提出的三个条件时,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柳家兄弟生死不明,很大的概率是凶多吉少,其他的猎人又没有人敢於带头进入帽儿山打猎。 整个金山县好像除了牛宏再也找不到更加合適的人手。 如果牛宏不愿意接这个胆子,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適的替代人选。 想到此处,胡金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向杨振棠,轻声问道。 “杨部长,牛宏的事情你帮他办得咋样了?” “……” “你没有帮他办?” 胡金良看到杨振棠那副尷尬的沉默態度,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本以为他在帽儿山里遭遇了不测,所以就……” 杨振棠吞吞吐吐地回答说。 胡金良闻听,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淡淡地说了声, “快去办吧!” 隨后走出了会客室,心里对杨振棠感到一阵阵的失望。 秦光荣走过杨振棠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隨之迈步紧跟在胡金良的身后走了出去。 汪耀宗见状急忙来到杨振棠身边,说道, “杨部长,我帮你。” “嗯吶。” 杨振棠掏出手绢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 牛宏回到牛家屯已经是中午时分,站在村口放眼望去,本该炊烟裊裊的屯子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突然,从路旁的草垛里钻出来三个年轻人,一个个身上沾满了草屑,手里拎著木棒。 “牛宏,你终於回来了。” “嚯,牛宏,你什么时候逮到的猫头鹰?真精神。” …… 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三个人跑到牛宏的身边,亲热得不得了。 “步枪没还给你们?” 牛宏看了眼三人手里的木棒,轻声问道。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黯淡,牛满仓神情复杂的说道。 “牛宏兄弟,自从你走后,根本就没人来过我们屯子,更別提还步枪、弹药了。 野狼倒是来了不少,可惜大伙儿手里既没有步枪也没有猎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猎枪也没有,不会吧?”牛宏听后感觉很是惊讶。 虽然民兵们被缴了械,但是,屯子里的猎人家里都有猎枪,像牛顺等人。打一只进到屯子里的野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吗? “猎枪早被那帮吃人饭不办人事儿的人搜走了。”牛狗剩无奈的说道。 牛宏闻听,心里猛地一惊,急忙问道, “最近几天,屯子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除了有野兽时常光顾,都被大伙儿赶跑了之外,其他的,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牛满仓想了想,肯定地回应。 “嗯吶,那就好。” 牛宏一颗悬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看见牛满仓三人面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们三个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牛满仓犹豫片刻,態度很郑重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最近一段时间,孩子放学回家都会告诉我,他中午在学校里又喝到鱼汤、吃到鱼肉了。 我知道,这肯定都是你提供的。 孩子小不懂事儿。 今儿个,恰好遇到你,我这当家长的替孩子向你道个谢。” 牛满仓说著,冲牛宏深深地鞠了一躬。 “哎哎,別別別啊,一点小事儿而已,千万別行这样的大礼。”牛宏说著连忙躲到了一边。 “牛宏兄弟,你有没有什么发財的路子,带带我们唄。”牛狗剩將手臂搭在牛宏的肩头,轻声说道。 站在牛宏另一侧肩膀上的猫头鹰,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牛狗剩,喉咙里发出“呜呜、呜呜”的警告声音。 牛狗剩见状,连忙收回了胳膊,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牛宏兄弟,大傢伙儿都姓牛,看在都是一个祖宗的份儿上,带带大伙儿,让大家都能吃顿饱饭唄。” 牛满仓看著牛宏,脸上露出祈求的神色。 “想让我带带你们嘛,也不是不行。” 牛宏想到了哈市的孙小吉、王小果等人,正是有了他们的帮忙,自己在哈市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內买到了更多的粮食。 也正是有了武大海的帮忙,才提前知道了自己上了a级流动人口重点排查名单,才得以早一天返回金山县。 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现在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三人愿意让自己带带他们,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倒也不介意拉他们一把。 “牛宏兄弟,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你提,我们绝对不和你討价还价。”牛狗剩信誓旦旦地表態。 “对,我们绝不討价还价。”牛门墩也连忙表態。 牛宏见状想了想说道, “眼下就有个吃饱饭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跟著我干?” “敢,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 看著三人目光中透出来的热切,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黑龙江钓鱼去。” “去黑龙江钓鱼?” 牛满仓发出了一声惊呼,而牛狗剩看著牛宏若有所思,却没有开口说话。 “嗯吶,满仓你有问题吗?”“ “牛宏兄弟,不是我有问题,而是黑龙江靠近苏联,那个地方不太平。 最近我听人说,那边的人对我们可是很不待见啊,我们去黑龙江钓鱼,会不会……” “嗯吶,你的担心没毛病,黑龙江那么宽,在我们这一侧钓鱼他们还能阻止得了?” 牛宏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在他的內心里,无论对方阻止或者不阻止,都不能阻止他去黑龙江垂钓鰲鱼的决心。 “牛宏兄弟,我跟你去。” 牛狗剩斩钉截铁地说道。 “牛宏兄弟我也跟你去。” 牛门墩说完,转脸看向牛满仓问道, “满仓你呢?” 第189章 急得头上冒了汗 “我当然要去,牛宏兄弟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谁不去谁才是傻瓜,只是我得跟大队长和胜利连长请个假,他们批准了才行。” 牛满仓的语气中透著一种无奈,同时也提醒了牛狗剩和牛门墩两人,他们都是民兵,同样也需要请假。 牛宏见状,微笑著说道。 “你们先处理自己的事情,我先回家看一看。” 说完,转身离开。 …… 牛家屯小学, 姚姬坐在办公室里对著窗外正在发呆,突然看到一只猫头鹰落在大门的屋顶上,在上面迈动著小碎步,寻找合適的落脚点。 心里不由得一惊。 担心学校里的小朋友会受到伤害,站起身就要出门驱赶,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院里。 当她看清来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 推门出去正要打招呼,就听一声。 “哥,你回来啦。” 在院子里和同学嬉戏玩耍的牛鲜看到牛宏,发出惊喜的喊声。 “嗯吶。” 牛宏答应一声,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自己的妹妹,发现她比十多天前胖了些,隱隱又长高了些。 心里很是欣慰。 看来是自己留下的鰲鱼和麵粉、粮食立了大功。 鰲鱼是个好东西,多多益善,今晚一定再去黑龙江钓一些上来。 “哥不在,是谁在照顾你?” “姚老师。” 牛鲜的声音脆生生,听上去悦耳动听。 “我喜欢和姚老师待在一起,她教我认识了很多、很多的字,她还告诉我要好好学习,以后去北京上大学。 哥,大学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吶,哥知道,以后咱就去北京上大学。” 牛宏宠溺的看了妹妹一眼,握了握她的小手,感觉很温和,轻声说道。 “同学们在等著你,快去和她们一起玩吧。” “嗯吶。”牛鲜答应一声,高兴地跑开了。 “牛大哥,你回来啦!” “嗯吶,姚老师,谢谢你替我照顾鲜。”牛宏站起身,看著走近自己的姚姬,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牛大哥,这是上次买粮食和鱼的钱,你走得急,没来得及给你。” 姚姬说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向牛宏递了过去。 “这……,怎么还拿钱呢。” 牛宏说著,向后退了一步。 “牛大哥,我和杜老师有工作,有工资,我们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钱是你应得的,快拿著。” 姚姬紧走两步,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强行將钱塞进牛宏的手里。 “不是,姚老师,这钱我真的不能要。” 牛宏说著又一把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姚姬那纤细的手臂。將手里的钱向著姚姬的小手塞去。 哪知姚姬微笑著握紧了拳头,根本不给牛宏得逞的机会。 “姚老师,这钱我是真的不能要,快拿回去。” 牛宏一时间急得头上冒了汗。 …… 两人正在相互拉扯,谦让,听到声音的张巧英从屋子拐角处走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连忙高声招呼。 “宏弟,啥时候回来的呀。” “啊,刚刚回来。” 牛宏回应著,急忙尷尬地放开了姚姬的手臂。 姚姬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衝著张巧英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牛宏不再停留,迈开大步走向后院。 站在大门屋顶上的猫头鹰见状,展开翅膀向著牛宏追去,看得大院里的小朋友们发出阵阵惊呼。 张巧英看到这一幕,心中也很好奇。 转过屋角,恰好看到一只猫头鹰站在了牛宏的肩头,顿时明白,这只猫头鹰是牛宏在山里收服的宠物。 轻轻呼唤了一声, “宏弟。” 牛宏听到声音,转过身,看著身后走来的张巧英。 “嫂,栓保、二丫呢?” “他俩刚刚睡著,我在后院听到好像有你的声音,出来一看,还真是你回来了。” “嫂,……” 面对张巧英,牛宏心里没来由地產生了一种愧疚,那种没有完成任务的愧疚。 “回屋谈,外面挺冷冷的。” 张巧英看了眼牛宏肩头的猫头鹰,柔声说道。 “嗯吶,” 牛宏放慢脚步,陪著张巧英向著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发现屋子里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连忙转头看向张巧英,问道, “嫂,这是你打扫的?” “嗯吶,宏弟,这一次出去怎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回来?” 张巧英的语气里透露著关切,同时还有一丝丝的抱怨。 “唉!”牛宏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奶奶的,被人给耍了。” “咋回事,来,上炕慢慢说。” 张巧英轻轻关好房门,轻车熟路地脱掉靴子坐在了炕头上。 牛宏见状,將肩头的猫头鹰抱起轻轻放在一旁,拉了把椅子,坐了下去。说道。 “这一次进山之前,金山县武装部的杨部长答应我,帮忙协调嫂的房子赔偿款,还有让临江县归还我们牛家屯民兵被搜走的武器。 直到我今天出山回来,他愣是一件事都没做,一问他,支支吾吾的。 嫂,你说,我是不是被他给耍了?” 张巧英闻听,静静地看著牛宏,柔声安慰, “宏弟,赔偿款实在拿不到,就算了,你也別太难为自己,等你东升哥的身体好了,我们自己再想办法建一套新的吧。” “嫂,你放心,如果赔偿款拿不到,我就自己出钱给你们建房,绝不会让你们没有地方住。” 张巧英看著牛宏扑哧一笑,想了想说道, “宏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一直这么麻烦你,嫂子的心里也是非常的歉疚。 嫂子想清楚了……” 张巧英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的反应。 牛宏低著头静静地听著,没有回应。 张巧英也没在继续。 房间里一片沉静。 良久之后,牛宏抬起头,看向张巧英,面色平静地说道, “嫂,你不用多想,安心把栓保、二丫抚养长大,两个孩子以后有出息了,你的后半辈子就有倚靠了。” 张巧英闻听,低下头去,时间不长,泪水开始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牛宏见状,连忙反思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话没有说好,引得东升嫂伤心落泪。 第190章 对话的深度! “嫂……” 牛宏轻轻喊了声,试图打断张巧英的哭泣。 哪知他的声音未落,张巧英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双肩不停的耸动,泪水从指缝中滴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其实张巧英的年龄比起牛宏,也大不了几岁。 同样的青春年华,不同样的是她已经养育了两个孩子,已为人妇,有一个臥病在床的男人, 房子被焚毁,男人在县人民医院状况不明,带著两个孩子的她,几乎已经走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现在牛宏对待她,又是这种若即若离、敬而远之的態度,张巧英那颗敏感而又脆弱的女人心。 彻底承受不住如此的煎熬,当著牛宏的面禁不住失声痛哭。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茫然失措。 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好坐在那里静静地陪著。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张巧英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从袖口处取出一块布做成的手绢,擦掉脸上、手上的泪水,衝著牛宏嫣然一笑。 “宏弟,嫂子当著你的面哭一哭,心里舒畅多了。” “嫂……,是不是我刚才有哪句话说得不对,或者是冒犯了你,才让你如此难过?” 这句话,牛宏说的是小心翼翼,唯恐一个说不好,再引得张巧英伤心。 张巧英悽然一笑,回应说, “没有,宏弟你不用多想,我见到你,单纯的就是想哭,没別的。” “嗯吶。” 牛宏顺著张巧英的话,回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房间里陷入尷尬的沉默。 “宏弟,来,上炕陪嫂子坐会儿!” 张巧英用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儿,主动发出邀请。 牛宏微微一笑,没有动弹,嘴上说, “嫂,我今晚准备去黑龙江钓鰲鱼,你猜猜我能钓上来多少条鱼。” 牛宏连忙岔开了话题。 “钓鱼?还晚上去,宏弟你没事儿吧?” 张巧英被牛宏的话题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嫂,你们这几天吃的鱼,都是我从松江里钓上来的呀,也是在晚上。” “啊!宏弟,听你这么一说,我好想和你一起去体验一下钓鱼的乐趣。” 说话间,张巧英的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 牛宏淡淡地一笑, “嫂,你不在家,栓宝、二丫谁来照顾他们啊?把他俩单独留在家里,你放心啊?” “是啊……” 张巧英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我可以拜託杜老师帮我照看孩子。” “杜淮茹?” 牛宏惊诧的不是杜淮茹这个人,而是张巧英的疯狂。 她竟然真的捨得將孩子放在家里,跟著自己外出去钓鱼,这种疯狂,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 其实牛宏哪里知道? 在张巧英的心中燃烧著一团火,她不愿成为別人的累赘,她要倚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养活孩子。 和孩子暂时的分开,只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 “你让杜老师帮你看孩子,倒不如让姚老师帮你。”牛宏煞有介事的帮助张巧英出主意。 “不,姚老师晚上要帮鲜学习功课,杜老师晚上没什么事情,而且她很喜欢小孩子。” “哦,那好吧。” 牛宏无奈地应了一声,心中很奇怪,自己怎么就这样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张巧英的请求了呢。 没等他想清楚自己思想变化的原因,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来啦,” 牛宏答应一声,从座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只见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整齐的站在门口。 目光齐刷刷的看著自己。 他们的身后,站著牛天才、牛胜利和牛向东、李翠四人。 牛宏看得不由得一愣,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牛家屯的领导们全都聚齐了。 “哎呀,牛宏,不请我们进屋坐坐吗?” 牛满仓的话音刚落,就听牛狗剩说道。 “牛宏兄弟,我们在学校门口等著你。” 说完,勾著牛满仓的肩膀,搭著牛门墩的背,向著外面走去,顺便还给牛天才递了个眼神儿。 牛宏看著神神叨叨的牛狗剩,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拐过一个墙角,牛满仓挣脱牛狗剩,不解地问道, “狗剩子,你刚才拉我干什么?” “呵呵,牛宏的房间里有股女人的味道,你没闻出来?”牛狗剩的声音很低,但是脸上的笑容却透出一股戏謔。 牛满仓闻听恍然大悟,看向牛狗剩说道。 “嗯吶,我还真没闻出来,你不亏叫狗,鼻子就是好使。” 牛满仓刚说完,屁股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脚。 半小时后, 牛宏带著张巧英出现在学校的大门口,肩膀上架著一只猫头鹰。 看到整齐排列的三架马车,心中不由得一阵大喜。 心说,有领导参与的事情,连交通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真不错! 当牛宏看到放在车上的凿冰工具之时,心中很是满意。 牛家屯到黑龙江最近处的直线距离是二十八公里,沿著帽儿山的边缘走大路,是五十一公里。 如果没有马车,单靠人力,百十多里的道路足够累垮一个人。 一行九人,三辆马车。 在冬日的午后,一路向北,向著黑龙江快速奔去。 北风呼啸, 一想起即將到手的大鱼,牛满仓、牛狗剩等人的心中瞬间变得热乎乎的。 路上,牛天才特意和牛宏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小声的交谈著。 “牛宏大侄子,你这次到县里去,和领导说我们屯子的事情了没有?” “说了。” “领导们都是啥態度,能帮我们和临江县交涉不?” “……” 想起杨振棠对自己的忽悠,牛宏沉默了。 “临江县那些个狗操的,一个个都他娘的不得好死。” 牛天才见状,顿时明白了事情的结果,不甘心地咒骂道。 “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牛宏大侄子,你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替我们牛家屯出了这口恶气。 以后你即便是不上工,叔也每天给你记十个工分。” 牛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牛天才,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透著难以言表的痛苦和屈辱。 他无法想像,那一晚,牛天才在面对临江县的那些人的时候,经歷了什么。 才让他有著如此强烈的復仇欲望。 沉吟片刻,说道: 第191章 夜晚的黑龙 江! “大队长,咱们屯子的事我跟杨部长反映过,他曾经答应我帮忙协调处理,也许是我进山的时间太长了。 让他误以为我死在了大山里,所以……” “嗯吶,你的意思我懂。” 牛天才说著,眼睛里重新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现在你又活著出现了,我敢保证,他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替你办的。” “嗐,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我对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就像你说的,这件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牛宏的话音刚落,牛天才犹如找到了知音一般,连忙坐正了身体,应和道。 “对,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一定要把牛家屯的脸面捡回来。 牛宏大侄子,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牛宏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这几天,你派人到胡家庄去一趟,让他们把赔偿款儘快送过来,如果不送,后果自负。” 正如牛宏所说,他对杨振棠是真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替东升嫂拿回赔偿款,替牛家屯拿回丟失的脸面。 牛天才听后,眼前一亮,感觉牛宏说的话很对他的胃口。 “好,这次钓鱼回去,我马上安排人去胡家庄一趟,將我们牛家屯的意思告诉他们的大队书记。” “大队长,还有个事情,也需要你来安排一下。” 牛宏说著,转头看了眼坐在前方马车上的张巧英,轻声说道, “嗯吶,什么事,直说就行,跟我不用客气。”此刻,正处在兴奋状態下的牛天才,不假思索地回应说。 “东升哥去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个人过去探望他一下,也好跟东升嫂言语一声,让她放心。” 牛天才一愣,他本以为牛宏说的还是有关牛家屯的大事,没想到却是牛东升的私事。 略加思索,爽快的答应下来。 …… 说话间,天色渐渐地变得昏暗。 虽然时令已过了冬至,然而对於高纬度的兴安岭,白天依旧短暂。 阳光倏而即逝。 在一个小山坳的背风处,几个人停下马车歇息二十分钟后继续赶路,到达黑龙江江边已经是繁星满天。 月光如水,照耀著大地。 风,越过辽阔的江面,带起尖啸的天籟之音,发出呜呜錚鸣。 力量,仿佛增强了许多。 吹在人的身上,好像要把全身的热量都带走。 “牛宏兄弟,你,你確定要在这样的地方钓鱼?” 牛满仓缩著脖子,满脸痛苦的问道。 “嗯吶,你们先在这里避避风,我去江面上挖个窝窝去,挖好后,我会让小猫回来带你们过去。” 牛宏说著,拿起车厢里的凿冰工具,肩扛著猫头鹰迈步就要下江,身旁响起张巧英的声音。 “宏弟,我和你一起去。” 张巧英说著挺身而出,站在牛宏的身旁,目光在月色下闪耀著熠熠的光芒。 “嫂,不用,你们都在这里好好待著,我一个人目標小,好办事儿。 人多了会引起对岸的注意,情况反而不妙。” 牛宏说完,对眾人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快步走下江岸,向著开阔的江面走去。 五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牛宏向前行进了八百米后,慢慢停下了脚步,戴上热成像夜视仪头盔,四下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危险。 又向前走了四百米才决定停下。 按照他刚才的观察,这里应该处於黑龙江的中心线位置,中心位置的江水更深,水温也相对更加恆定温暖,適宜鱼类的活动。 钓坑选在这个位置,应该会有更大收穫。 打定主意, 心思一转,一把油锯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如同在松江钓鱼一般,牛宏开始利用油锯在江面上切割冰块,开挖阶梯状钓坑。 这一次,牛宏开挖的钓坑足够大,大到足以容纳下六个成年人还绰绰有余。 猫头鹰站在牛宏的肩膀上不停地旋转著脑袋,用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喉咙里不时发出“咕咕喵”的鸣叫。 开挖下来的冰块被牛宏堆砌在钓坑的北侧筑成冰墙,用来抵御北方吹来的寒风。 隨著钓坑深度的不断增加,冰墙已经有半米多高。 人待在钓坑里,几乎感受不到北方吹来的寒风。 十多分钟后,牛宏顺利打穿最后一块冰,江水瞬间涌现。 “成啦。” 牛宏在心中念叨了一句,点燃手里的火把,插在事先凿好的冰洞里。开始用油锯扩大,修整钓鱼的洞口。 时间不长,一切收拾妥当,转头看向肩头的猫头鹰,低声叮嘱, “小猫,你去岸边將他们带过来,要快去快回。” 牛宏用手轻轻抚摸了下猫头鹰的翅膀,轻声说道。 “咕咕喵。” 猫头鹰低声回应两声,一转身,挥动翅膀,腾空而起,向著江岸飞去。 …… 江岸边,牛满仓等人正等的焦急,只见一只大鸟从江面上向著他们飞了过来。 “来啦,那只鸟来啦。” 牛满仓的话音未落,一滩鸟屎从天而降,差点砸在他的头顶。 “满仓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你看懂事的小猫回来喊我们了,大家快跟著它走吧。” 牛狗剩说著,向著黑暗中伸出一只手臂。 猫头鹰见状,在眾人的头顶盘旋著,並没有降落在牛狗剩伸出的手臂上。 牛满仓见状,心中很是得意,哈哈大笑。 “哈哈,狗剩子,热脸贴了个凉屁股吧,小猫是不会隨便落在陌生人的肩膀上的。” 牛满仓的话音刚落,猫头鹰盘旋了两圈,径直的落在了张巧英的肩头。 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咕咕喵的叫声。 “嘿,这只鸟真聪明,它认人呢。” 在牛满仓、牛狗剩等人惊诧的目光里,李翠发出由衷的讚嘆。 “满仓、门墩儿,你俩在这里看护马车,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牛天才看著远处的江面,低声安排。 “嗯吶。” 牛满仓答应一声,使劲儿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蜷缩在马车上。 “你俩留在这里,最好去捡些乾柴升起堆篝火,一会儿钓上来了鱼,大伙儿烤著吃。” 一听马上就有鱼吃,本来对牛天才將自己留下满腹牢骚的牛满仓立刻来了精神。 腾的一下从马车上站起身,说道, “嗯吶,大队长,你就瞧好吧。” “大队长,我能不能也留下看护马车?” 牛狗剩看到牛满仓的那副得意劲儿,不由得眼红起来。 “可以。” 牛天才答应一声,带著牛胜利、牛向东以及李翠和张巧英。 一行五人,在猫头鹰的引领下,向著辽阔的江面进发。 时间不长,江岸上燃起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明亮的篝火引起江对岸的一双绿色的眼睛的注意。 只见此人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过来,若有所思。 最后又將目光聚焦在江中心那个新建起来的钓坑处。 观察许久,方才走向左侧的电话机旁,將话筒放在嘴边,拨动了电话机上的键盘数字。 第192章 你是男人? “喂,是柴可夫队长吗?” “对,是我,我是柴可夫斯基。” “我是尼古拉吉俐耶维奇,第十八號江段发现情况,请求支援。” …… “半小时后到达。”电话里传来柴可夫斯基低沉的声音。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观察哨兵尼古拉吉俐耶维奇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下来,放下电话,再度举起瞭望远镜。 牛天才、牛胜利、牛向东、李翠以及张巧英五人在猫头鹰的带领下,迎著呼啸的北风,经过艰难的跋涉,终於来到牛宏所在的位置。 走进钓坑, 刚才还呼啸凛冽的北风瞬间静止下来。 五个人蹲坐在阶梯上,重重地喘了阵气息,看向正在坑底忙碌的牛宏。 只见他,一边拿著手电筒,利用穿透江水的光柱引诱水里的鱼儿聚集,一边紧紧抓住手里的绳索,等待著鱼儿上鉤。 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受到牛天才五个人到来的影响。 牛宏的身后此时已经堆积了七八条被冻成冰雕的鰲鱼,显然,这是刚刚被钓上来的。 张巧英见状,开口说道, “宏弟,我来帮你。” 说著,凑到牛宏的身边,用手去抢牛宏手里的鱼绳。 “嫂,你拿著手电筒替我打光就行。” 牛宏说著,將手电筒交到张巧英的手里,双手则用力抓紧了鱼绳,此时一条大鱼已经上鉤,正和牛宏玩捉迷藏的游戏。 牛胜利看到绷紧的鱼绳,急忙走过来,帮助牛宏合力將鱼拉了上来。 人多力量大,钓鱼的速度迅速提高。 一条鱼, 两条鱼, …… 渐渐地,钓坑里已经没有太多的空间摆放钓上来的鱼了,眾人不得不將其放在钓坑的外面。 北风呼啸,极度的严寒,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就能將一条刚刚出水的鲜鱼冻成冰雕。 “大队长,我们帮忙把这些冻鱼运回去吧。” 牛向东看到钓坑外面的鱼越堆积越多,忍不住开口提议。 “好,我们给满仓他们送些鱼过去,估计他们早已经等不及了。”牛天才兴奋的说道。 两人刚爬出钓坑,目光越过冰墙,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江对岸有一条火炬组成的长龙,正在快速地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不好,老毛子来啦!快走。” 牛向东率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一弯腰抱起四条冻鱼转身向著黑龙江南岸跑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牛天才愣怔了片刻,同样弯腰抱起六条冻鱼,衝著牛宏等人喊了声, “老毛子来啦,別钓了,快撤!” 说完,一转身,飞快地朝著牛向东追去。 “牛宏,我们快走吧。” 牛胜利说了声,一把丟弃钓鱼的鱼绳,手脚並用,向著钓坑上缘爬去。 到了冰面,一探手,拎起两条冻鱼,迈开双腿,拼了命地向著南岸跑,身影在月光下快速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倏尔消失不见。 眼看著鱼绳就要消失在江水里,牛宏心思一转,將鱼绳瞬间挪移进军火仓库之中。 看向渐渐靠近的火炬长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么漫长的黑龙江边,隨隨便便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对方囤积了如此多的队伍。 对方真的是处心积虑,亡我之心不死啊! “宏、宏弟,我们也走吧。” 张巧英面色难看地熄灭手电筒的光亮,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呀,牛宏我们也撤吧。” 李翠拍了拍身上的冰渣,焦急地催促道。 “你们两个先撤回岸上,记住,不用慌张,我会留下来应付他们的。” 牛宏说完,衝著猫头鹰说道。 “小猫,你和她们一起回去。” “咕咕喵。” 猫头鹰回应一声,一展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牛宏的肩膀上,发出“咕咕喵”的叫声。 牛宏无奈地看向张巧英和李翠两人, “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用拿鱼,快走,越快越好。” 牛宏说著,转头看了眼江对岸,火炬组成的长龙已经距离越来越近。 “宏弟,要走一起走。” 张巧英语气坚定地说道。 “李主任,麻烦你带著东升嫂赶快离开,你俩都是女人,老毛子来了不好脱身,我就一个人,又是男人,他们来了也不能把我咋样。” “你是男人?啥时候的事儿。” 李翠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张巧英也是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牛宏。完全忘记眼前即將面对的凶险,忘记了撤退。 牛宏看向李翠,略带埋怨地说道。 “李主任,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快走吧。” 说著,一把抱住李翠和张巧英的细腰,將她们两人抱出钓坑,轻轻放在冰面上。 “快走。” “你呢?” 张巧英语气里含著万般的不舍。 “我会好好的,很快就能回去,放心吧!” 牛宏心说,我要留下来发財,你们待在这里太碍我事儿了。 李翠眼看著牛宏坚决要留下,用力一拉张巧英的手臂,硬生生地拖著她向著江岸走去。 张巧英一步一回头,双眼含满了泪。 在心里暗自埋怨自己,为啥不阻止牛宏来黑龙江钓鱼呢,自己还过来凑什么热闹呢! 李翠眼看著自己越拖越费力,牙一咬,停止了脚步,对著张巧英怒吼道。 “你个傻x女人,还不快点走,这是牛宏拿命替我们爭取的机会。” 吼完,一把拉起张巧英,两人加快了返回南岸的速度。 牛宏眼看著现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將所有钓上来的鱼瞬间收了进去。 时间不长,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带著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来到了眼前,看著钓坑里牛宏一个人还在那里不慌不忙地钓鱼。 心里瞬间升起了一团怒火, 大吼道。 “你个王八蛋瘪犊子,谁让你来这里钓鱼的?你已经越界了,知道不?” “越界,越什么界?” 牛宏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老毛子竟然会说东北话,心里略有惊讶。 “你个小瘪犊子,不知道这条河是我们国家的吗?” “你说是你们国家的就是你们国家的啊,我他娘的还说这是我们国家的呢。” 牛宏立刻懟了回去。 他清楚的记得在一九六一年,中国和苏联並没有就双边国界达成任何协议。 换句话说,这里没有国界,谁的拳头硬就是谁的? 更何况,他是在黑龙江中心线靠近中国的一侧进行钓鱼,即便是放在几十年后,他也依然没有越界。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看著面前的牛宏,呵呵一笑,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中国人太愚蠢。 竟然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一个人,竟然敢和他们五十多人的队伍对抗。 牛宏轻蔑地看了眼这个长著一双绿色眼珠的老毛子,啐了一口唾沫,怒骂一声, “笑你妈个锤子啊,笑。” 第193章 谁让自己穷呢? “你在骂我?”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牛宏。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一个人面对数倍於自己的敌人的形势下,不是开口求饶、嚇得屁滚尿流吗? 这个人怎么还敢主动挑衅辱骂自己呢? 他非常的想不明白! “骂的就是你,咋滴,不服啊!” 牛宏毫不客气地把事情给他挑明了。 “你……你个瘪犊纸,我要杀了你。”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怎能忍受牛宏对他如此的羞辱。 怒吼一声,举起手枪对准牛宏扣动了扳机,发现自己的手指扣了个空,心里猛地一惊, “手枪呢?” 脑海中刚一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隨即一股热流好似火山喷发般,激射而出。 眼前一黑,一头向著冰面栽倒下去。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不知道的是: 和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他身后带来的五十多人的队伍。 眼看著对方就要动手射击,牛宏毫不客气的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强大的吸力,將这些人手里携带的枪枝全部挪移了进去。 只要是在他身边六十米范围之內的,无人可以逃脱。 而这些士兵无一例外全部都在这个范围之內。 与此同时, 一把把军用匕首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出现的位置被牛宏提前锚定在这些人的咽喉处。 匕首倏尔出现,锋利的刀刃刺穿阻挠它出现的所有障碍,又倏尔消失,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尼古拉吉俐耶维奇带来的五十多名士兵,一个个手捂著自己咽喉,直挺挺地向著江面倒去。 一切都是那样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 月光下,牛宏拎起一个个老毛子,挨个搜刮乾净之后,全部塞进了冰窟窿,尸体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仔细盘点。 五十六支清一色的ak47突击步枪, 老毛子的这种步枪,结构简单、皮实耐用、適应各种恶劣环境。配备30发金属弹匣供弹,可半自动或全自动射击,有效射程为400米。 牛宏的军火仓库里虽然有更先进的武器,但是看到这种枪王级別的步枪,依然是非常的喜欢。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使用起来,更让人看不出他是重生人的破绽。 子弹近两万发,足够他霍霍一阵子的了。 还有黑麵包、伏特加、啤酒,醃肉、肉罐头等各种单兵物资。 这些物资可以让他过一段富人般的生活。 盘点过后,牛宏的心里是非常的满意。 钓鱼,不单单要钓黑龙江里的鱼,对於那些不期而遇、心怀叵测的人送上门来的物资,他是照单全收。 以身为饵、照钓不误! 谁让他自己穷呢? 穷,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致富。 对於溅落在江面上的血跡,和钓鱼的现场,牛宏也做了充分的处理和偽装。 环顾四周,確认再无任何的破绽,快步向著江岸走去。 在靠近江边还有五十多米距离之时,心思一转,將收进军火仓库里的鱼又挪移了出来。 用鱼绳穿好,拉著八九十条冻鱼向著岸边走去。 此时,一堆篝火在江岸上正熊熊燃烧,牛天才、牛满仓等人坐在旁边焦急地等待著牛宏归来。 张巧英一直面向江面、翘首以待。 李翠抱著她的手臂静静地陪著她。 两人好似两具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十二条冻鱼孤零零地被放置在地上,儘管眾人此时已经飢肠轆轆,却没人有心情拿去烧烤。 现场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突然, 牛狗剩高喊一声,“牛宏回来啦。”说著,用手一指江面,“你们快看,那就是牛宏。” 牛天才、牛胜利等人豁然起身,看向江面,朦朧的月光下,一个人弯著腰正努力地向著岸边走来。 站在肩膀上的那只鸟的轮廓清晰可辨。 不是牛宏还能是谁。 他的身后好似拖著沉重的东西。 “宏弟,是你吗?” 张巧英对著江面上的黑影大声呼喊。 “是我,你们快下来帮帮忙,这鱼太沉了。” “嗯吶,我们马上过来。” “大家快、快,……”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纷纷跑下江岸,向著牛宏跑去。 “哎呀,牛宏兄弟,你的命好大呀,听说老毛子来人了,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牛满仓一把接过牛宏手里的鱼绳,热情地攀谈著。 “没有,他们看我一个人在那里钓鱼,转身又回去了,一个屁都没放,临走前,还送给我瓶伏特加,说是什么,让我驱寒保暖。” “老毛子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送你酒,要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江面太滑,让我摔了好几个跟头。” 牛向东说著,嘴里还在倒吸著凉气,看样子,摔得不轻快。 “还有这好事儿?要知道我也不回来了,说不定还能送给我两罐肉罐头呢!”牛胜利也是后悔不叠。 牛宏看著牛胜利和牛向东,笑而不语。 牛胜利看著牛宏神秘兮兮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牛宏你该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诺,看看是不是真的。”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瓶伏特加递了过去。 “一人一口哈,多了是我的。” “的確是老毛子的伏特加。嘖嘖……” 牛胜利在发出嘖嘖讚嘆的同时,后悔自己跑的太快了,白白错过了这样的好事儿。 “嚯,牛宏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的鱼,你一个人是怎么拉了这么远的路的?” 李翠没有关注牛胜利手中的伏特加,而是看著牛满仓拖在身后长长的鱼获,发出由衷的感嘆。 “当然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了。”牛宏无奈的说道。 “李主任,我跟你说哈,这好歹是在冰面上,换成泥土路,就这些鱼没有三、四个人,根本拉不动。” 牛满仓气喘吁吁地解释。 牛狗剩、牛门墩闻听,急忙上前助力。 “牛宏,这差不多有个几百斤了吧?” 李翠说著,一想到自己即將分到的那一份鱼,脸上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笑容。 农历新年为期不远,有了这些鰲鱼,足以让她一个人过一个丰收的富裕年。 “不到九百斤吧,八百多斤还是有的。” 牛宏淡淡的回答,他的身体的確有些疲乏了,声音沙哑。 …… 说话间,一伙人將鱼拉上江岸。 “牛宏回来了,满仓,狗剩,烤鱼的活儿交给你们仨了。” 牛天才坐在篝火旁朗声说道,声音里透露出兴奋喜悦。 “好嘞,你们就请好吧。” “宏弟,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待在这儿,怎么让人感觉心里很不踏实呢!” 张巧英来到牛宏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道。 声音虽然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194章 啥玩意儿? “巧英子,牛宏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翠拉著张巧英的手臂,轻声安慰。 “翠姐,宏弟是回来了,可是我这心里总感觉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牛宏见状,微笑著说道。 “嫂,我们现在在江的南岸,和对岸的老毛子隔著一条大江呢,你不用担心。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吃点东西就离开。” 虽然有牛宏和李翠的安慰,张巧英还是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抬眼向著江面看去。 突然, 一道尖锐的啸叫声,伴隨著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焰划过天空,从江北岸向著牛宏等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我日……迫击炮弹。” 牛天才嘴里骂了句,一屁股蹲坐在雪地上。 “还有一颗。” 牛胜利声音颤抖的说道。 “三颗呢……” 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 三颗迫击炮弹拖著长长的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格外的扎眼。 对於当过兵的牛天才和牛胜利来讲,一眼就能认出,炮弹的目標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眾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快趴下。” 牛胜利到底是刚从部队退伍不久,临阵应变的能力还在,急忙招呼眾人躲避。 牛宏好像被突发的状况嚇傻了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飞来的炮弹,一动不动。 “宏弟,快趴下。” 张巧英急忙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他,而且牛宏对自己的招呼也丝毫没有反应。 心里一咯噔,暗说,宏弟是真的被嚇傻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飞来的三颗炮弹已经进入到距离牛宏六十米的范围之內。 牛宏急忙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將它们瞬间收了进去,又在剎那间將其挪移出来。 只是炮弹飞来的方向却被他刻意改变了角度,落在距离眾人两百米远处,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三声爆炸过后,牛胜利等人从地上爬起来,惊喜地发现自己毫髮无伤,不由得欣喜若狂。 “呵呵,我没事儿。” “我也没事儿!” …… “嗯嗯,大家都没事儿,大伙儿赶快把鱼装上车,离开这里。” 牛宏回应了一句,连忙从火堆旁站起身,开始將地上的冻鱼装上一旁的马车。 “牛宏,你不是说,老毛子对我们在江里钓鱼没有意见吗,怎么还拿炮弹炸我们?” 牛满仓一边忙活著装车,一边疑惑地询问。 “是啊,他们给我的伏特加你们也都看到了,他们对我是真的挺好的。” 牛宏停下动作看向牛满仓解释说。 “应该是认错了人,牛宏是一个人,而我们是九个人。” 牛门墩憨憨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对,应该是认错人了。” 牛狗剩对於牛门墩的话,深信不疑。 “他奶奶的,这些老毛子欺人太甚,我手里要是有枪,我现在就去干他娘的。” 牛胜利看著江北岸,一脸的不服气。 “胜利连长,你看这把枪咋样?” 牛宏说著,装模作样地在马车下面摸索一阵,心思一转,一把56式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递到了牛胜利的面前。 “啊,牛宏,你啥时候藏的枪啊?我咋不知道呢。” 牛胜利惊呼一声,心中暗自后悔,自己这个逼装大发了。 “这是杨部长送给我进山打猎的猎枪,你看可以不?”牛宏耐心的做出解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牛胜利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不刚才过是隨便说说,发发牢骚而已,谁承想却被牛宏当了真。 “现在枪有了,你要不要过去干他们?” 牛宏又不合时宜地追问了一句。 “那个什么,牛宏,我只是隨便说说而已,你咋还当真了呢?” “你只是隨便说说啊,你的嘴真厉害。”牛宏揶揄地说道。 “牛宏你到底是啥意思啊,看不起我是吗?” 牛胜利说著,伸手拿过牛宏手里的56式步枪,迈步就要向著大江走去,被牛天才一把拉住。 “干啥玩意儿?你这是,还不赶快装车离开这里。”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帮老毛子欺人太甚,今晚我他娘的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看见有人阻止自己,牛胜利顿时上来了犟劲,非要过江和老毛子斗上一斗。 “胜利,別胡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牛向东见状也连忙开口规劝,牛胜利哪里肯听,非要挣脱牛满仓等人的拉扯,拎著步枪要去江对岸拼命。 牛天才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牛宏,心里暗暗责怪他瞎添乱。 “大家別劝了,我陪著胜利连长去一趟江北,说不定还真能干死几个老毛子呢。” 牛宏的话音刚落,拉著牛胜利的牛满仓等人,立刻鬆开了手,目光全部聚集在牛宏的身上。 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不是,牛宏你就別跟著胡闹了。” 牛天才虽然在心里一直对牛宏发憷,可是此时此刻,他作为生產队的大队长,也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牛宏兄弟我当过兵,我跟你去。” 牛狗剩站出来,坚定地说道。 “狗剩子,你咋也跟著瞎胡闹。” “大队长,兴他老毛子拿炮弹炸我们,就不兴我们动手反击?” 牛狗剩这次没有屈从牛天才的意见,执意要跟牛宏去干老毛子。 “好,好样的。” 牛宏看向牛狗剩,忍不住开口夸讚。 “大队长,你们先找个山窝生堆篝火,烤几条鱼吃,我们去江对岸看看老毛子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再弄些回来。” 牛宏说得是轻描淡写,牛狗剩一听老毛子那里有好吃的,瞬间来了精神,腰杆拔得笔直。 牛满仓听后,心里充满了羡慕,想开口参加,又担心牛天才不同意,一时间陷入到矛盾之中。 听到牛宏原来是要去弄些吃的,牛天才也是一阵阵的心动,转头看向牛向东说道, “向东,我也当过兵,今天老毛子拿炮弹炸我们,生可忍熟不可忍,也要和牛宏大侄子过去干他娘的。 麻烦你带著马车去前面找个地方等我们。” “啥玩意儿?” 牛向东好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疑惑地看向牛天才。 “我是说,我要跟牛宏去到江北搞点吃的回来,明白了吗?” 牛天才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牛向东,心里暗骂,“猪脑子,非得让老子把话讲清楚,你才能听得懂。” 第195章 开枪啊! 就在此时,从江北岸再次发射过来三发迫击炮弹,尖锐的啸叫声听得人心肝发颤。 “趴下,快趴下!” 牛胜利发出高声的预警。 “大家不用慌张,我看这次他们的炮弹一定还会打偏。” 牛宏站在篝火旁,眼睛盯著炮弹尾部拖著的橘红色尾焰,无比自信地说道。 “满仓,狗剩儿,门墩,你们仨赶快过来帮忙弄灭篝火。” 篝火显然成了敌人最明显的目標。 牛天才双手捧起一旁的积雪不停地撒在篝火上,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將篝火熄灭。 “咕咕喵、咕咕喵……” 猫头鹰站在牛宏的耳边急促地低声鸣叫,情绪显得异常的烦躁不安。 肩膀上猫头鹰的异常瞬间引起了牛宏的警觉。 “胜利队长,注意警戒江面。” 牛宏的目光紧紧盯著飞来的迫击炮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差错,情急之下只得提醒牛胜利,负责警戒江面上的突发情况。 “收到。” 牛胜利不亏是在军队中锤炼过的人才,拎著56式步枪,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匍匐在雪地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月光下的开阔江面。 迫击炮弹射来的速度很快。 但是,在牛宏的引导下,不出意外地再次偏离了目標位置,在距离牛宏等人一百五十多米处轰然炸响。 篝火被牛天才、牛满仓等人用积雪浇灭的同时,却传来了牛胜利用压低了的声音发回来的警戒信號。 “大家注意,江面上来人啦。” …… 当牛宏在钓坑附近大杀四方之时,老毛子留在岸边的观察哨,看到自己的士兵手持的火炬接二连三地熄灭。 便知情况不妙。 连忙拿起望远镜仔细察看,恰恰看到一个中国人正拎著他们士兵的尸体塞向一个冰窟窿。 由於距离太远,凶手的面孔看不清晰,但是从穿著上可以分辨出那是一个中国人。 急忙用电话向上级匯报。 柴可夫斯基闻听,心中暴怒,连忙又派出一个三十人的小分队,携带迫击炮等武器,向著江对岸追来。 发誓,一定要让杀人凶手血债血偿。 …… 听到信號,牛天才急忙带领眾人赶著马车向著江堤下方撤退。 牛宏来到牛胜利身边, “胜利连长,把枪给我,你带著大家先撤,我来断后。” “还是我来吧,我当过兵。” 牛胜利嘴上客气著,手,却很诚实地將步枪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带他们找个安全的位置。” 对牛胜利的行为,牛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细心地叮嘱了一句,目光看向前方的江面。 朦朧的月光下,辽阔的江面上,一群人正以散兵队形向著自己所在的位置,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牛宏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確认所有人都已撤离。 连忙换了一个战位,心思一转,热成像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手里的56式自动步枪,也被他换成了现代高精度狙击步枪。 猎杀正式开始。 对於一心想要杀死自己的对手,牛宏不会有丝毫的客气。 瞄准、射击。 “噗呲。” “咻。” “扑通。” 被子弹击中的大毛子士兵,一声没吭,瞬间倒地身亡。 “一个,两个……” 牛宏边射击,边计数。 时间不长,江面上正在悄悄围攻上来的大毛子发现了身边的同伴们纷纷倒地毙命。 急忙趴在江面上不敢动弹。 他们的这一策略如果放在別的中国士兵面前,也许有作用。 然而,他们今天面对的是牛宏。 在带有夜视功能的高精度狙击步枪面前,他们的这一躲避敌方射击,保全自己的战术动作,显得是无比的落后。 让他们自己成为了一个最佳射击的固定靶標。 牛宏岂能错过这一良好的机会,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 “二十五个。” 牛宏说出最后一个数据,仔细巡视四周,再没发现一个活著的敌人,心思一转,又將高精度狙击步枪换回了56式。 快速向著牛天才、牛胜利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转过一道土丘,牛宏看到了正在那里静静等待自己的车队。 心思一转,连忙將夜视功能的头盔挪移到军火仓库之中。 “大队长,胜利连长,来几个人跟我去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 牛天才、牛胜利等人不由得心中疑惑起来。 因为他们压根没有听到枪声,牛宏怎么就让他们去打扫战场了呢? 这很不合理吗! “快走啊!地上有很多的枪,我们拿过来正好去江北岸抢吃的去啊!” 牛宏知道眼前几个人的弱点在哪里。 如果说去江北岸打老毛子以报被迫击炮轰炸之仇,牛天才等人也许会迟疑,会说再仔细考虑考虑。 但是, 如果说去江北岸搞吃的,牛宏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心动的。 果不其然。 一听到“吃”字,牛天才、牛胜利等人哪里有时间去考虑刚才有没有枪响,连忙拨转马头,赶著马车向著江岸走去。 二十分钟后, 二十五把ak47突击步枪和五千多发子弹,以及这些老毛子隨身携带的单兵乾粮和装备统统成为了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的战利品。 吃著黑麵包,就著伏特加,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牛宏,你是怎么做到的,在短时间內杀了这么多的敌人?” “开枪啊!” “咻。” 牛宏边说边比划自己开枪的动作,引得牛天才等人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这下好了,我们牛家屯又有武器可以用来自卫了。” 牛胜利自我感慨的一句话,让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冷静下来。 “他奶奶个腿儿,临江县的那些个杂碎,……” 牛天才心中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用力握紧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怒吼道。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也要让胡家庄的那些个民兵们尝尝,被绳索捆绑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感觉到底是啥样。” “对,大队长,我听你的,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在伏特加酒精的作用下,牛满仓满怀激情地对牛天才的决定表示支持。 “大队长,我也支持你。” 牛狗剩、牛门墩也不失时机地表明自己的决心。 “別激动,大伙儿先吃点东西,趁著距离天亮还早,我们去江北岸搞点吃的回来。” 牛宏说著,用匕首撬开了一盒肉罐头,递给了张巧英。 第196章 欺人太甚、莫过於此! 肉罐头的馨香悄然瀰漫当场。 沉浸在復仇、愤怒情绪中的牛天才等人瞬间被食物的美味所吸引,纷纷效仿牛宏打开肉罐头,大口吃了起来。 美食,是治癒一切痛苦的良药。 尤其是对於已经饿了几乎一天时间的人来讲,更是一剂深入骨髓的救命良药 “嘖嘖,这老毛子的肉罐头做的是真心的不错欸!”牛狗剩一边狂吃,一边发出嘖嘖的讚嘆。 “快吃,吃饱了再去江北抢些回来。” 牛天才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大队长的身份,彻底地被食物的美味所俘虏。 “宏弟,这么大的一盒,我哪能吃得下,还是你吃吧,我吃麵包。” 张巧英说著,將手里的肉罐头又递迴给牛宏。 “嫂,放心吃,这里还有,稍后,我们再去江北,把老毛子的老窝给他端了,那里一定还有很多。” 牛宏一想起接二连三发射过来的炮弹心里就火大。 自己也就钓个鱼、至於拿炮弹来炸自己吗?更何况自己是在黑龙江靠近中国的一侧。 欺人太甚、莫过於此! 还有被自己打死的那些士兵,黑龙江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既然来了,就他妈的都別走啦,挖个冰窟窿,给你们全塞江里去。 老毛子啊老毛子,今天晚上,我要让你们见识见识,这个天下到底是谁更牛逼,更疯狂。 要让你们吸取一些教训,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牛宏思索著,从身旁拿起一盒肉罐头,打开,同样开始大吃起来。 “宏弟,我们已经有了这么多的鱼,还有这么多的食物,江北你们就不要再去了吧!子弹可是不长眼睛啊。” 张巧英看向沉默的牛宏,心中替他有一种隱隱的担忧,惴惴不安地劝说道。 “就是啊,牛宏,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这里怪冷冷的。” 紧紧倚靠著张巧英的李翠,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女人的身体对於寒冷的抵抗能力更低。 牛宏见状,放下手里的罐头,环顾四周,看到前方有些枯草、树枝,连忙走过去抱了一些回来。 擦著火柴,点燃篝火。 “李主任,嫂,过来烤烤、暖和暖和。” “巧英子,看到没,牛宏是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人儿了。” 李翠看向张巧英微笑著说道,目光里有著复杂的神色。 张巧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其他人见状,纷纷四散开。 眾人拾柴火焰高。 一堆篝火在数九隆冬的寒夜,熊熊燃烧。 驱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气。 猫头鹰也仿佛恢復了活力,嗅到肉罐头的香气,发出“咕咕喵”的叫声。 …… 出发前,牛宏面对眾人做了最后一次强调。 “我会將敌人的岗哨,卫兵全部杀了,狗剩、门墩你们两个负责搜刮老毛子身上的物品。 能带走的全部打包带走,不要怕重,只要將物品拖到江面,我们就有办法拉回家。” “嗯吶,放心,这件事儿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牛狗剩急忙代表牛门墩和自己表明態度。 “大队长、胜利连长还有满仓你们三个,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老毛子的仓库,如果能找到爬犁、雪橇啥的更好。 我们就可以多拉一些物资回来。” “好,没问题。” 牛天才握紧了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信心满怀。 “放心吧牛宏,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牛胜利的声音,牛宏的心臟猛地一缩,沉思片刻叮嘱道。 “你们大家跟在我身后两百米远,看到手电筒发出的信號后,你们再过来,记住,千万不要擅自贸然行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好!” 牛天才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放下来一半,另一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除非是任务圆满完成。 牛胜利等人也是如此,子弹无眼,打在人身上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向东叔,马车、李主任和东升嫂就交给你看护了,千万不能有闪失哈!” 牛宏说著,看了眼辽阔的旷野,细心地叮嘱道。 “放心,这不是有枪,有手雷吗?有那个不长眼的畜生敢过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好,记住,我们回来的时候,会先用手电筒跟你打招呼,千万別误伤了自己人哈。” “不会的。” 吃饱后的牛向东打了个哈欠,信誓旦旦地回应。 看得牛宏不由得一阵担心。 抬头看了眼天空,月掛中天,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好在兴安岭的白天会姍姍来迟。 大家的行动时间还很宽裕。 “我先出发,五分钟后,你们再行动。” 牛宏说完,拿起自己的56式半自动步枪,快步向著江岸走去。 如果预估不错的话,江对岸就有老毛子的营地。 那里一定会有军用物资,像食物、衣服、生活用具什么的。 一踏进江上的冰面,牛宏就从军火仓库里將热成像夜视仪头盔戴在头上,视野瞬间清晰。 五百米范围內,凡是有生命的物体,绝对不会逃过牛宏的眼睛。 一路向北,藉助夜色的掩护。 牛宏渐渐靠近了黑龙江的北岸。 一团团红色的图像开始模糊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该动手了。 牛宏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出现在手中。 单腿屈膝跪伏在冰面上,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团红色的光团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子弹瞬间钻出枪膛,闪电般飞了出去。 红色光斑瞬间倒在了地上,光斑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弱。 “第一个,” 牛宏在心底念叨了一句,开始瞄准第二个。 “噗呲。” “咻。” …… 当牛宏射杀了第五个敌人的时候,终於被发现有人从江面上在向他们射击,而且已经杀死了他们的同伴。 江岸上开始响起ak47突击步枪发出的怒吼。 子弹像似狂风一般席捲整个江面。 声势骇人。 奈何,ak47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仅仅有三百米,对於五百米外的牛宏没有丝毫威胁。 如果不是惦记著老毛子存放在营地里的食物,牛宏都想从军火仓库里拉出来一门大炮,將老毛子的营地夷为平地。 牛宏心中怒骂了一声“瘪犊子王八蛋。”不再迟疑,举起狙击步枪开始逐个定点清除。 第197章 呵呵,侥倖,我也是侥倖! 听到狂风骤雨般的枪声,远远跟在牛宏身后的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这不是面对野兽的进山打猎,而是比野兽还要凶残百倍的大毛子。 一不小心就会丟掉性命。 牛天才等人默默地看著前方,心中暗自感激牛宏將他们放在了安全位置。 祈祷牛宏能安然无恙。 江北岸,隨著一个接一个的同伴丟掉性命,剩余的老毛子彻底恐慌了。 什么情况? 中国的土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几十个同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杀了。 同时, 活著的老毛子发现,只要有人稍微一露出脑袋,或者是半截身体,必將迎来一颗强有力的子弹。 恐惧在侥倖还活著的大毛子中间无声无息地蔓延。 …… 远在二十五號江段的柴可夫斯基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发出刺耳的尖叫。 “喂,是我,什么,遭到中国土匪的攻击? ……喂喂餵……”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惨叫,电话瞬间变成了滴滴滴的盲音。 柴可夫斯基敏锐地觉察到第十八號江段已经被攻陷,被一群来自贫穷落后的中国的土匪攻陷,这要是军界传扬出去,他还如何立足。 一股羞恼的火焰瞬间在心中升腾而起。 怒吼一声, “来人。” “大尉,我在。” “波波夫,马上集合所有人,带上武器,紧急救援第十八號江段。” “大尉,我们现在只剩下三十四名队员,还有两名脚部冻伤的,需要全部带去吗?” 波波夫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只剩下三十四个人啦?”柴可夫斯基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大尉,先前不是已经派走了一批士兵了吗?” “波波夫,命令暂停,我再考虑考虑。” 柴可夫斯基猛然想起,他已经向第十八號江段派去了六十多名士兵,而且还带有迫击炮等重武器,难道这么多的人也不是中国土匪的对手? 如果是这样,自己再派去三十多个士兵,又有什么意义? 不行,不能再派人过去了。 这种情况必须马上向上级领导匯报请示,让上一级领导决定下一步的军事动向。 …… 就在柴可夫斯基犹豫不决之际,第十八號江段已经完全处在了牛宏的掌控之下。 所有人的武器,包括柴可夫斯基让人带去的三个迫击炮,也成为了牛宏的囊中之物。 此时,牛宏拎著56式半自动步枪,閒庭信步般走在大毛子第十八號江段的军营之中。 枪枝弹药、军用毛毯、行军锅灶,甚至一辆军用吉普车都被牛宏毫不犹豫地挪移到军火仓库之中。 唯独留下了军需仓库里的食物没被收走。 经过四处察看,確认再没什么威胁存在,牛宏来到江边,用手电发出了三长两短的光芒。 “大队长,快看,牛宏发信號了。” 蹲坐在江面上的牛狗剩率先看到牛宏发来的手电筒的光芒。 “嘿,牛宏这小子真行欸,真了不起。” “大队长,我们现在过不过去?” 牛胜利看著一脸兴奋的牛天才,轻声请示。 “去,我们马上过去,胜利你觉得牛宏的军事素质如何?” “大队长,这没得说,放在军营里,绝对是军区大比武的標兵。” 这句话,牛胜利发自肺腑。 十多分钟后,五个人来到江岸,看到遍地的尸体之时,心中的震撼达到了各自人生的最顶点。 “牛宏,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牛胜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开口向牛宏求证。“ “嗯吶,这些人太没经验,都不知道敌人在那里,胡乱开枪,只要他们的枪口一冒火焰,我立刻给他送去一枪。 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愚蠢的人都活不长。” 牛宏將早已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只是,牛胜利等人听的,后脊背阵阵发凉。 “牛宏老弟,你真是太厉害了,难怪只有你敢踏进帽儿山,就凭你这枪法,全金山县都找不到第二个。” 牛满仓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发出由衷的讚嘆。 “呵呵,侥倖,我也是侥倖!” 牛宏说著,看向牛天才。 “大队长,让大家赶快行动吧!我们这次只找吃的,武器啥的儘量少带,吃的物资一定儘量要多带。” “好,武器够用就行,拿多了也是累赘。” 对牛宏提出的建议,牛天才极力赞成。 “就是、拿多了也是累赘。” 牛满仓对牛天才的意见是无条件的支持。 时间不长, 眾人来到军需仓库,看著货架上摆满了的肉罐头,腊肉,黑麵包,脸上露出极度惊喜的表情。 “大、大队长,我、我们该怎么办?” 牛满仓看向牛天才,嘴都结巴了。 “还能干啥,拿,儘量的多拿,门墩,狗剩你们两个快去找个爬犁回来,爭取把这些物质全部带走。” “好嘞,大队长。” 两人答应一声,拎著ak47突击步枪,快步在军营中寻找起来。 牛宏站在仓库门口警惕地看著周围的夜色,时刻提防著隱藏在暗中的敌人。 十多分钟后,牛狗剩、牛门墩两人还真的拉著一个爬犁走了回来。 仓库里,牛满仓、牛天才和牛胜利三人,正將货架上的物资装进了旁边放著的麻袋、木箱。 当三人看到牛狗剩、牛门墩拉过来的爬犁时,顿时感到非常的失望。 相对於仓库里的物资,这个爬犁实在是太小了。 “牛宏大侄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儘量往爬犁上装,装不上的,抬也要多抬走一些。” “好。” 牛天才答应一声,六个男人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是將仓库里物资带走了一半。 看著无法带走的食物,牛天才等人的目光中都露出了难以割捨的表情。 “走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有机会下次再来拿。” “对,我们下次还来。” 牛狗剩兴奋地说道。 “呵呵,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想来来,想走走!” 牛胜利毫不客气地给牛狗剩泼了一瓢凉水。 “这不是有牛宏兄弟在吗,跟著牛宏兄弟,还发愁找不到吃的?” 牛狗剩梗著脖子爭辩。 “呵呵,有话,我们回头再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大家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牛宏站在门口催促道。 第198章 回马枪! 牛宏的担忧不无道理。 此时此刻,柴可夫斯基通过电话请来的援兵坐著三辆卡车,在一辆坦克车的陪伴下,正向第十八號江段匆匆赶来。 车速很快,在军事专用通道上疾速行驶。 距离第十八號江段已经是越来越近。 …… “大傢伙都加把劲儿啊!” 牛满仓嘴里吆喝著,同牛狗剩、牛门墩三人,奋力拉著爬犁向著江面走去。 牛天才和牛胜利两人一起抬著一个巨大的包裹,紧紧跟隨。 牛宏拎著56式步枪留在后面做掩护。 看著前方五人越走越远,牛宏快步返回军需仓库,心思一转,剩下的一半食品军需瞬间被军火仓库收了进去。 “爽,真他妈的爽。” 牛宏在心里大吼一声,这一次搞到手的食品物资,绝对够他和小妹牛鲜吃上半年的,这日子越过越有意思了。 看著眼前的老毛子的营房,牛宏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压制住將其点燃的念头。 决定留著它,过段时间再来薅羊毛。 老毛子的军需物资,不要白不要! 牛宏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眼这座可爱的营房,转身快步向著牛天才等人追去。 此刻,月色如水照耀著大地。 江面上,牛天才一行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牛宏的归来。 短短的五分钟过后,牛宏背著十多把ak47突击步枪赶了过来。 远远地喊道, “快走,说不准老毛子的援兵就要到了。” 牛天才、牛胜利闻听,顿时变了脸色,一声不吭,用力推动爬犁,向著黑龙江南岸快速走去。 刚刚走出五百多米,只见第十八號江段的老毛子的军营里亮起了六道光柱。 三辆卡车载著一百五十名士兵在一辆坦克的陪伴下,来到了。 指挥官波洛夫大尉,站在军营的门前嗅著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眉头紧皱。 下令所有人开始搜查军营,寻找线索,救助伤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不长, 搜查的结果报了上来。 “报,军营一共阵亡二十五人,没有发现倖存者。” “报大尉,江面上发现有人在活动,行动的方向是江南岸。” 听到第一条消息,波洛夫的心情是异常的沉重。 第二条消息却让他的眼前一亮,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正是洗劫军营的中国土匪。 他立功的机会来啦。 压低了声音说道, “命令,所有人全部下江追捕土匪,杀一人者赏三等功,杀两人者赏二等功,杀三人者赏一等功。 杀四人以上者赏特等功。” 波洛夫相信中国人的一句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不其然,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一阵阵的欢呼声。 高亢激昂的欢呼声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被呼啸的北风吹进牛宏、牛天才等人的耳朵里。 牛天才回头驻足观看, 只见,刚才被他们洗劫一空的老毛子的军营里亮起几道光柱,光柱中,影影绰绰的有人在举手欢呼跳跃。 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暗,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在牛宏的提醒下,提前跑了出来。 暗自嘀咕, “玛德,还真让牛宏说著了,老毛子的援兵来得是真快啊。” “大家不要停,赶快走,我留下来断后。” 牛宏看到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站在那里傻呆呆的看著江北岸上的军营,忘记了赶路。 连忙开口提醒。 “快走。” 牛天才率先反应过来,一边催促,一边用力推动爬犁。 牛宏静静地注视著老毛子的军营,透过岸上灯光的映照,发现不断有黑影在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 转头看向走远的牛天才等人,大吼一声。 “敌人追过来了,你们快走。” 牛天才等人听到牛宏的示警,头也不回,相互协作,用尽最大的力气推拉著爬犁,拼了命地向著大江南岸跑去。 “牛宏看著牛天才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不在现场,自己才好发挥军火仓库的威力嘛! 心思一转,热成像夜视仪头盔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刚刚被缴获的三台迫击炮被牛宏沿著冰面一字排开。 调整好射击诸元,心思一转,三枚迫击炮弹瞬间被牛宏挪移到了迫击炮炮口。 “放” 牛宏一声吶喊。 嘭嘭嘭。 三条橘红色的火焰映照夜空,向著老毛子追来的人群中狠狠砸去。 轰轰轰。 隨著三声剧烈的爆炸,正在快速追赶牛宏的老毛子,被炸的人仰马翻,很多人当场被炸死。 倖存下来的老毛子竟然在一瞬间迟疑起来。 停下脚步,苦苦思索著眼前的状况。 对方使用了迫击炮,一次三发齐射。 这……是土匪能干出来的事儿? 追击缓缓地停了下来。 牛宏心思一转,將三台迫击炮收进军火仓库。 与此同时,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挪移到了手中。 举枪,瞄准,射击。 一气呵成。 “噗呲、噗呲、噗呲……” “咻咻咻咻咻咻。” 隨著一颗颗子弹飞出枪膛,一个个敌人被他射倒在冰面上。 在这个辽阔而又无遮无拦的江面上, 高精度狙击步枪,可以在老毛子的ak47突击步枪的打击范围之外,大展神威。 一时间杀得老毛子的士兵喋血当场。 一把狙击步枪在猛烈打击一段时间后,枪管发红,已经不適宜继续使用,被牛宏放回军火仓库,重新更换了一把。 牛宏別的都不多,唯有军火管够、管饱。 这次过来增援的老毛子的士兵,再次落入上一批同伴们的陷阱,在看不到子弹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情况下。 谁也不敢贸然出击,纷纷向著身后的江岸退却。 牛宏哪里肯放过他们。 开始用枪不停地点射那些拼命逃回北岸的士兵。 一个,两个、三个…… 狙击步枪不停地射击,枪管打红了,换把枪继续打。 老毛子的士兵在牛宏的全力打击之下,越来越少,几乎没人有机会再次踏上大江北岸的土地。 在热成像夜视仪的视野里,这些前来增援的老毛子士兵,好似被上苍做好了標记。 无比清晰的展现在牛宏的眼前。 被高精度狙击步枪逐一点名、射杀。 牛宏看到江面上的敌人已经被自己剿灭乾净,立刻迈开脚步,快速向著江北岸走去。 他要杀个回马枪,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波洛夫正在军营中和隨身警卫仔细察看受损的军营,越检查,越心惊。 丝毫没有注意到江面上的战况。 此刻, 他暗自怀疑, 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杀死了这么多的士兵,又將他们的武器统统带走,还將军需仓库里的物资洗劫得一毛不剩。 这……真的是土匪干的? 波洛夫在心中忍不住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就在此时,牛宏已经悄悄地接近了江岸,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枪口,悄然瞄准了正在检查军营的波洛夫等人。 第199章 杀红了眼! 此时,牛宏已经杀红了眼,在他的意识中,这处军营里的老毛子都该死。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之时。 一团红色光芒从一辆已经停止下来的坦克车的顶部探出,从轮廓上来看那是一个敌人的脑袋。 牛宏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嘭。” 犹如放置在高处的西瓜坠落地面发出的声响。 “又一个。” 牛宏念叨了一句,调转枪口再去寻找波洛夫,发现此人及其手下警卫士兵却已失去了踪跡。 “奶奶的,捡了粒芝麻,丟了个大西瓜。” 牛宏轻骂一声,目光再次看向二百米处的坦克车,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个火焰喷射器。 快速的移动至距离坦克还有五十米远处,校准一下攻击参数,又猛地向前突击十五米,扣动了扳机。 一条长长的火蛇瞬间缠绕向静静停在那里的坦克,瞬间將其燃烧成一朵绚丽的烟。 一击得手,牛宏迅速后退, 跃下江岸,疯狂地向著大江南岸跑去。 肩膀上的猫头鹰发出“咕咕瞄”的叫声。 身后,燃起大火的坦克开始了弹药殉爆,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天地,荡平了周围五十米范围之內的一切物体。 坦克身后的三辆卡车首当其衝,被强烈的衝击波撕成了碎片。 波洛夫及其警卫躲在一堵土墙的后面,躲过了牛宏的热成像夜视仪的探查,却没能躲过剧烈爆炸带来的衝击波。 內臟被当场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 牛宏一路狂奔回到大江南岸,看到牛天才等人正站在江堤上翘首等待著自己归来,心头一暖。 “哈哈,没事了,全部搞死。” 看到自己人,牛宏的心情异常的愉快,发出爽朗的笑声,声音儘管有些沙哑,依然掩饰不住內心的激动。 “咳咳,牛宏大侄子,我刚才已经跟大家说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在场的人谁也不许向外人吐露半个字。 否则就是我们大家的敌人。” 牛宏看向牛天才,发现他说话时的神態是庄重的,说的话听上去也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沉声回应说, “没问题,我也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宏弟,趁著天还没亮,大家赶快离开这里吧!” 张巧英掛念著家里的两个孩子,一颗心早已飞回了牛家屯。 “好,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大家一起走。” 这个地方,牛宏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钓鱼本来是件轻鬆愜意的事情,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件事会演变得如此的复杂曲折。 虽然从老毛子那里抢到很多的军需物资,让人心生欢喜。 然而,今天晚上,老毛子被杀了几百人,还有一处军营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如此大的损失,老毛子会不会善罢甘休都在两可之间。 一旦老毛子派人偷偷潜入国境,顺著现场遗留的痕跡,一路追踪到牛家屯进行血腥报復。 后果將不堪设想。 现在,牛天才已经下达了封口令,现场遗留的痕跡也应该进行处理,不能给老毛子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打定主意, 牛宏走在队伍的最后,用一根松枝將马车走过的痕跡清理得一乾二净。 走出十多里路后,前方是一片黑魆魆的红松林。 就在此时,拉著车的几匹马同时停下脚步,无论牛狗剩、牛满仓、牛门墩三人如何挥动皮鞭,死活不愿再继续向前走。 对於这一情况,走在最前面的牛狗剩正在惊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老虎、牛宏兄弟,前面有两只老虎。” 听到牛狗剩在喊自己,牛宏连忙从队伍的最后面赶到最前面,顺著牛狗剩手指的方向,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正静静地臥著两只老虎。 朦朧的月光下,四只虎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车队,目光中的贪婪清晰可见。 突然一只老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砸吧了下嘴巴,迈开步伐慵懒地向著车队走来。 “牛宏兄弟,老、老虎它要过来。” “干它。” 牛满仓说著,举起ak47突击步枪衝著两只老虎就要扣动扳机。 “等一下。” 牛宏连忙开口阻止,他实在不放心ak47突击步枪的性能,虽然这种步枪號称世界步枪之王。 但是,它在连续击发下,枪口不断上抬的毛病,无法避免。 尤其是牛满仓,一年也开不了几枪。 这种生瓜蛋子使用ak47突击步枪打老虎,两张好好的虎皮非得给他打成了筛子不可。 “哦,牛宏兄弟……” 牛满仓疑惑地看了牛宏一眼,不明白他为啥拦著自己不让开枪。 “我来,用56式。” 牛宏说著,端起56式步枪,衝著那只正在缓步走来的老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那只老虎一声未吭地瞬间倒在了地上。 正当眾人鬆了口气之时,臥在岩石上一动不动的第二只老虎,看到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 腾的一下站起身,转头就向树林里逃。 它的速度快,牛宏的子弹速度更快。 就在老虎刚一转头的瞬间,三颗弹丸疾速到达。 又一只老虎被打到在地。 “我靠,牛宏兄弟,你这枪法牛逼啊!” 牛满仓看著牛宏出神入化的枪技,发出嘖嘖的讚嘆。 “一般般吧,主要是我的这把枪好使,如果用你的那把ak,绝对会把两张虎皮打成筛子。 那样就不值钱嘍。” “放心,今天的收穫,大家均分。” 听到牛宏最后的一句话,牛满仓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 “还是牛宏兄弟大气。” 话音刚落,就听到张巧英轻声说道。 “均分有均分的办法,牛宏兄弟占一半,剩下的一半,大家再均分。” “……” 牛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 现场鸦雀无声,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显然,对於张巧英的提议,牛天才等人从心底里不愿赞成。 “我同意巧英子的意见。” 沉默片刻之后,李翠率先开口,她对今天的事情看得很明白。 今晚的钓鱼行动,她虽然也参与了,但是后来去老毛子的军营抢军需,她是一点贡献都没有。 看著堆满了三辆马车的物资,她知道,这些几乎都是倚靠牛宏抢来的,牛宏做出的贡献最大,她也肯定会分到一份儿。 两只老虎的价值的確很吸引人,但是做人不能太贪。 牛向东看到李翠表態,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也同意东升媳妇的意见。” 牛宏面色平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没有说话! 第200章 大伙有什么意见? 牛宏在等,等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的一个態度。 如果他们对自己抱有谦让、尊敬的態度,自己不介意將老虎的好处、或者说今晚得到的好处,多分一些给他们。 如果说,他们贪得无厌,执意要和自己平分好处,那么即便是今天平分了好处,也无所谓,大不了下次有了好事儿不再和他们一起行动就是。 主意打定,牛宏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牛天才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大队长,眼力劲还是有的,眼看著李翠、牛向东先后表明態度。 眼珠一转,轻声说道。 “我也同意东升媳妇儿的意见,另外我提议,这两只老虎全归牛宏,他是个猎人,知道怎么更好处理猎物。” 牛天才的话音未落,牛胜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马上到手的好处,就这样白白地拱手让人,这不是他的风格。 再者说了,今天晚上的行动,他牛胜利几乎全程参与。 为什么到了最后,仅仅就捞到那么一点好处,怎么感觉怎么觉得巨亏。 牛满仓看到牛天才表明了態度,连忙附和著说道。 “我也同意东升媳妇儿的意见,不、不,我同意大队长的意见,老虎全归牛宏。” 牛满仓话说到一半儿,发现牛天才的双眼一直地盯著他看,心中瞬间醒悟,急忙改口。 剩下的牛狗剩和牛门墩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主见,也当即表態同意按牛天才的办法来办。 牛宏看到现场仅剩牛胜利没有吱声,明白他的心思,也没再继续沉默, 说道。 “大队长,对於猎物我是真的不缺,至於这两只老虎,我还真的没有放在眼里,还是由你们全拿去分了吧。” “那怎么能行,没有你,这两只老虎根本卖不了几个钱,你全拿去,天经地义。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牛宏微微一愣,瞬间明白,对於老奸巨猾的牛天才来说,他绝对不会做赔钱的买卖的。 这个要求肯定会远大於老虎所带给他的好处。 “大队长你请讲。” “好,爽快,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替我们民兵连、替我们牛家屯搞定胡家庄,把我们牛家屯的脸面捡起来。” 对於那天晚上被捆绑了十八个小时,丟在大队部房子里一事。 牛天才是耿耿於怀,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去除不掉的执念。 在说到“民兵连”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意味也许只有牛胜利和牛宏心里清楚了。 牛胜利听后,脸色微微一红。 连忙表態,“大队长,我也同意你的意见,那两只老虎全归牛宏所有。” 牛宏看向牛胜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胜利放心,你的那一份儿,我会一分不少的全分给你的。” “不用,真的不用,大队长的意见我举双手赞成。” 牛宏把话点明,隨即不再理会牛胜利,而是看向牛天才说道。 “大队长的要求其实也是我的要求,我也是牛家屯的一员,和大家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说通俗点,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好,牛宏大侄子,就凭你这句话,我们以前有再多的不愉快,掀篇了。 以后,咱们好好相处,你有困难尽可以来找我。” 牛天才说著,胸脯拍得震天响。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喟嘆。 人人都喜欢锦上添,谁愿意雪中送炭? 相比较而言,东升嫂对自己的帮助才真的算是雪中送炭了。 沉吟片刻,回应说。 “大队长,对於胡家庄,我已经拿出了意见,他们庄里的人放火烧了我们屯子里的房子,三十多个人又死在了东升嫂家的院子里。 这个赔偿,他们必须要赔。 如果,他们一味地耍赖皮不赔,那么就別怪我们对他们不客气……” “还有临江县的那个什么狗屁副局长,先派一个人过去给他送信,通知他,限他三天之內,把从我们牛家屯拿走的枪枝弹药一粒不少地送回来。 如果不送, 那就说明他是一个下三烂的人,根本不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副局长,对我们使用下三烂的手段,也就不足为奇。 所以,谁也別怪我们也用下三烂的手段对付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不会?” 牛天才看到牛宏没有说一句要將对方捆绑十八个小时,进行打击报復的话, 其他的却讲了很多,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但是,听起来感觉却很舒心。 同时也有那么一丝担心。 “牛宏大侄子,你的话听著是挺好,我咋感觉不是太靠谱呢? 我们派人过去送个信儿。 胡家庄的人就能乖乖地將赔偿送来? 临江县的那个什么狗屁局长,就能老老实实地把收缴我们的武器还给我们?”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说道。 “我们这叫做,『先礼后兵』,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日,牛宏你啥时候会整这些文邹邹的小词了,我记得我们屯子里的夜校你是从来都不带参加的啊!” 牛门墩惊讶地看著牛宏,好似在看一个外星人。 “门墩,你以为就你去上了夜校,我也去过好几次好吧?” 牛宏朝著这位不太爱说话的小伙子,打趣道,其实夜校,他压根儿真的一次都没去过。 “说正事儿呢,门墩別打岔。” “好的,大队长。” 牛门墩答应一声,倚靠在马车上,再不说话。 “牛宏大侄子,你是不是心里早有了打算。” “呵呵,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这一次,牛宏没在继续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將两只老虎放在马车上,继续赶路。 赶回牛家屯的大队部,天色依旧处於昏暗之中。 九个人顾不上天气的寒冷,在大队部的院子里开始分配这次带回来的物资。 经过一番推搡,牛宏勉为其难的当起了主事人。 看著眾人看向自己那双殷切的目光,牛宏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队长,这些枪和子弹都留给大队民兵连,用来保卫我们牛家屯的安全。 两只老虎,就按东升嫂的意见,我留下一只,另一只卖了钱,你们大家再均分。 用马车拉回来的这些食物,平均分成九份,我们大家一人一份儿。 这个分配方案,大伙儿有什么意见可以摆到明面上討论。 一旦大家同意了,谁也不能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们的意见。” 第201章 尘埃落定! 牛宏的一番话下来,听到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有意见? 就这个方案,还有意见? 谁有意见,谁不是傻瓜吗? 面对牛宏的询问,眾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牛宏等半天,看到没有人反对自己,轻轻咳嗽了一下, “咳咳,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分配。向东叔你是咱大队的会计,这个物资分配权就交给你吧!” “好。” 牛向东答应一声,当仁不让的开始指挥眾人卸下货物。 將鰲鱼,黑麵包、腊肉、肉罐头、伏特加以及啤酒等,分门別类摆放整齐、统计数量。 李翠、张巧英也积极的加入进来,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人多力量大。 时间不长,数据统计了出来。 鰲鱼:一百六十四条, 黑麵包:三千八百六十三个, 腊肉:四千五百八十九块, 肉罐头:六千九百八十八听, 伏特加:一百二十二瓶, 啤酒:六十五瓶。 当牛向东將统计好的数据报出来之时,现场眾人,不由得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他们当时只是疯狂的往袋子里装军需物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装了多少,现在听到这么些个数字。 不惊讶,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向东叔,快分吧。大家都等不及了。” 牛满仓一脸兴奋的催促。 “好,我马上安排。” 牛向东说著,开始在地上一阵的划拉,隨后地上出现了一排数字。 考虑到现场有人不识字,牛向东高声说道。 “所有的物资平均分成九份,每人可以分到, 鰲鱼:十八条, 黑麵包:四百二十九个, 腊肉:五百零九块, 肉罐头:七百七十六听, 伏特加:十三瓶, 啤酒:七瓶。” 听著牛向东报出来的一个个的数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牛宏兄弟,这次多亏有你在啊!” 牛狗剩紧紧搂著牛宏的脖子,满怀感激的说道。 “是啊,我们跟著牛宏,占大便宜了。这次不但可以分到鰲鱼,而且还得到了这么多的麵包、腊肉、肉罐头……” “我们今年可以过一个富裕年了。” “牛宏兄弟,姐非常感谢你。” 李翠说著,热情地握住牛宏的大手使劲儿地摇啊,就差没將牛宏的手臂给摇晃下来。 张巧英看向牛宏,心里面是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咳咳,大家静一静,还有一件事儿没和大家说。” 牛向东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现场的议论。 “大伙看一下哈,我们將这些物资均分完后,还剩余一些,我想问问大伙的意见,剩下的这些物资,怎么处理。” “给牛宏吧,他出的力最多。”牛满仓提议说,此刻他对牛宏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今晚如果没有牛宏,他们別说分到这些物资,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个大大的问號。 “谢谢大家的好意,这些多出来的物资,给向东叔吧,他家的孩子多,还有两个老人要赡养。” 牛向东一听,喜出望外,思索了片刻,说道。 “谢谢牛宏大侄子的一番好意,吃的我就收下了,这伏特加和啤酒,我看还是给大队长、胜利他们一起喝了吧。” “也行,我没意见。” 牛宏淡淡的说道。 …… 除了地上躺著的两只老虎之外,三辆马车拉回来的物资很快被分成了九份。 物资的事情至此尘埃落定。 牛满仓从墙角搬来一些木材,在大院里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眾人围坐在篝火旁,吃著烤鱼,喝著伏特加,享受著丰收带来的喜悦。 “牛宏大侄子,你在学校大院里住得习惯吗,如果嫌那里吵,就搬到大队部来吧,反正这里的房子也需要有人看护。” 趁著三分酒意,牛天才向牛宏发出热情的邀请。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就听张巧英接过话茬说道。 “那就太谢谢叔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住?” “隨时都可以啊,这里的房子除了那间办公室,隨你们挑。” 牛天才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大队长,我还是愿意住在学校后院,姚老师每天晚上可以辅导鲜读书认字。如果住这里……” 牛宏一边说著,一边在心中暗自感慨: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过去多久。 想当初,自己请求借住一间小房子都没被同意,现在呢?所有的房间让自己隨意挑。 人啊! 必须自强,才有人愿意帮你。 “嗯嗯,我明白了。那个什么,东升媳妇儿,你看你选那间房子?” 牛天才转头看向张巧英,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沉静,看不出是欢迎还是拒绝。 “宏弟不过来住的话,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晚上挺害怕的,我还是住在学校后院吧。” “嗯嗯,那样也好。” 牛天才没再强求。 一瓶伏特加很快见底,多余出来的几瓶啤酒也被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灌进了肚子。 眼看天色即將大亮,眾人纷纷回家取来爬犁,將自己的那一份物资运回家去。 张巧英和牛宏的那份儿是被牛满仓赶著马车送回学校后院的。 將所有的物资一一摆放好, 张巧英脱掉皮靴,非常自然地坐上了牛宏的土炕,脱掉身上厚重的衣,露出打著补丁的內衣。 经过多日充足的饭菜地滋养,在內衣的遮掩下,张巧英的身子已经隱隱显露出青春少妇特有的风韵。 对於青春的牛宏来说,充满了无尽的异性诱惑。 “宏弟,来,上炕跟嫂子说会儿话。”张巧英的声音里带有嗲嗲的雌音,让人听了浑身酥软。 “嗯嗯。” 面对张巧英那双秋波流转的眼眸,所传递而来的信號,牛宏是心知肚明,有心拒绝,却又不能拨了对方的面子。 答应一声,斜靠著炕头坐了下来。 “宏弟,我们现在有了这么多的食物,农历新年前,你还外出吗?” 张巧英说的是实情, 这次,他们两人分到的物资,加在一起,足以让他们两个大人、三个孩子顺利度过严冬,甚至是整个春天都没问题。 “能不外出最好,就怕事发突然,身不由己啊!” 牛宏语气中透著疲惫,又有一丝丝的无奈。 生长在这样一个动乱的年月,宅在家里只有死路一条,走出去,还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没得选择。 “宏弟,你也要多保重身体,虽然说你现在很年轻,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要多爱惜才行啊!” 张巧英的话语里处处透出对牛宏的关心和爱护。 “嗯嗯,我知道,谢谢嫂。” “趁著天还没亮,快来睡一会儿吧。” 张巧英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枕头,向牛宏发出难以拒绝的邀请。 “嫂,我睡这里就挺好。” 牛宏说著,倚靠著炕头的墙壁,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张巧英用牙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坚毅地將身体挪动到牛宏的身边,拉过他的手臂,將身体依偎在了牛宏的怀里。 第202章 躲你们? 牛宏此刻还没睡著,觉察到张巧英的主动,心中无奈的一笑。 身体挪了挪,儘量让两人的姿势躺臥的更舒服些。 当张巧英的手还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牛宏轻声说道。 “嫂,忙碌了一晚上,快歇歇吧。” 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张巧英的小手,不再说话。 …… 这一觉,牛宏一直睡到中午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怀里的张巧英正紧紧地搂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酣。 过去的一夜,两人都累坏了,两句话没嘮完,便昏昏睡去。 张巧英的睡眠很轻,牛宏刚一睡醒,她便睁开了眼睛。 “呀,睡了这么久。” 看著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张巧英发出一声轻呼,又紧紧地抱了抱牛宏,方才恋恋不捨地坐起身。 “宏弟,你先歇著,我去做饭。” 说著,穿好衣服、鞋子,扭动著腰肢走出房间。 看著房门轻轻关闭,牛宏长出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沉思著去哪里將刚猎杀这两只老虎出手。 金山县、望江县老虎泛滥成灾。 显然,要卖老虎,也不能在近处卖。 六百多公里外的哈市,才是最佳的选择。 年前应该再去趟,顺便去王春家串串门,加深一下感情。 还有从山里打到的那只香獐子,抽个时间去见一见汪耀祖,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猎物。 肖金藤向自己定购的黑木耳,还没有给他备货。 收了別人的定金,不给人办事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 牛宏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静静地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张巧英推门进来,“宏弟,洗手洗脸吃饭了。”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走进张巧英的房间,栓宝、二丫两人正在合吃一盒肉罐头。 小嘴巴上沾满了食物,模样看上去很滑稽。 “乾爹,乾爹,你能教我打枪吗?” 看到牛宏进屋,栓宝放下手里的食物,跑过来拉住了牛宏的大手。 “告诉乾爹,为啥要学打枪?” “听娘说,学会了打枪,可以打猎物,还可以打坏人,我想要学打枪。” 栓宝稚嫩的童声里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好,等你再长大些,乾爹就教你打枪。”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栓宝的肩膀。 “娘,乾爹说了,他要教我打枪。”栓宝兴奋地衝著张巧英喊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囂。 一个熟悉的说话声,瞬间传到屋子里所有人的耳中。 “是这间房子吗?” …… “爹,是爹回来了。” 栓宝喊了一声,兴奋地跑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爹。” 栓宝发出一声惊呼,奔跑著,迎了上去。 牛宏、张巧英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房间,看到门外站著几个人。 其中赫然站著牛东升,虽然拄著双拐,他的確是自己站在那里,没有人搀扶。 “孩子他爹,你回来了。” 张巧英声音颤抖地走上前,搀住了牛东升的手臂。 牛东升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著自己媳妇儿的头髮,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回来啦,这段时间苦了你和孩子了。” “不苦,多亏了牛宏兄弟的帮衬。” 张巧英说著,从牛东升的怀里挣脱开,看向一旁的牛宏。 牛东升的脸色微微一僵,瞬间又恢復常態,脸上掛满笑容。 “宏弟,我们又见面了。” 牛宏將牛东升的些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凉,听到对方在和自己打招呼,脸上同样堆满笑容,说道, “快进屋,外面挺冷冷的。” “牛宏兄弟,我们將你的大哥给你送回来了,不请我们到你屋里坐坐?” 牛东升的背后,杨振棠的声音里洋溢著满满的热情,在牛宏听来,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对於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无论对方的態度是多么的热情、话语是多么的诚恳。 他都將是一个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人。 杨振棠目前在牛宏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一类人。 “杨部长,王副县长,汪局长,辛苦你们將我东升哥送回来,非常感谢,请进、请进。” 牛宏说著,一侧身,让开了进入房间的通道。 待到杨振棠、王明义、汪耀宗等人鱼贯而入,走进房间。 牛宏却转身离开了后院,走向前院。 阳光下,教室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驱散了牛宏心头的阴霾。 蹲坐在台阶上,默默地等待著小妹牛鲜的下课。 等待的时间虽然显得漫长,牛宏的內心却感到无比的充实。 “哎呀,牛宏老弟,呵呵,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哦。” 牛宏转头看向屋角处,杨振棠、汪耀宗、王明义三个人正从那里走过来。 “哦,杨部长不在房间里歇息,怎么出来啦?” 牛宏故作惊讶的说道。 “哎呀,牛宏老弟,你就別跟我们几个人兜圈子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们?” 杨振棠一脸笑意的说道。 “躲你们?我欠你们钱?” “牛宏,你这眼圈怎么是黑的,年轻人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汪耀宗关切地看著牛宏的脸色,一脸的担忧。 王明义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脸上掛著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牛宏老弟,我们来找你,是有件大事和你商量。” 杨振棠走近牛宏,低声说道。 “杨部长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我就一普通老百姓,你这堂堂的大武装部部长,找我商量事儿、还是大事儿! 你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 “牛宏老弟,你就別跟我兜圈子了。说实话,我们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有关临江县的事情,难道你不要听一听?” “临江县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牛宏看著杨振棠的那张胖脸,冷冷的说道。 汪耀宗看到牛宏油盐不进,对杨振棠一直保持著冷淡態度,心里暗说不好, 对於牛宏这位未来的侄女婿,汪耀宗不能眼看著他和杨振棠的关係闹僵,急忙走过来打圆场。 “牛宏啊,自从你离开县城,我和杨部长,王副县长就积极和临江县的相关领导沟通联繫。 这次来,也是想把我们联繫沟通的结果告诉你。 你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不要拒绝杨部长、王副县长的一片好意,知道吗?” 第203章 各怀心思,轮番上阵! 汪耀宗的语气里充满了关怀,好似一个长辈在对一个晚辈进行谆谆教诲。 牛宏听得微微一愣,心中暗想,这人说话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静静地看著汪耀宗不置可否。 一旁站著的杨振棠看到牛宏没有开口明確拒绝汪耀宗地劝说,决定趁热打铁,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白纸,递了过去。 “牛宏,这是你要的『无犯罪证明』,请收好。” 牛宏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 “谢谢杨部长、汪局长还我清白。” “呵呵,你先不用感谢我们,通过和临江县公安局电话联繫,我们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 临江县胡家庄的人在你们牛家屯被烧死了三十五个人,对吧?” 牛宏:“……” 杨振棠看到牛宏对自己的问话没有回应,又继续说道。 “然后你们牛家屯將胡家庄过来调查情况的民兵以及民兵连长,全部缴械,看管了起来。 还向他们提出每人三十块钱的索赔要求,对吧?” 牛宏:“……” 杨振棠看到牛宏一直对自己的讲话没有回应,心里开始忐忑起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公安局副局长李政才將你们牛家屯的民兵缴械,並把武器弹药全部带走了。” “你讲完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对吧?”面对牛宏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年过半百的杨振棠,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牛宏心说,对吧你个瘪犊子啊对吧。 冷冷一笑,说道,“没別的事儿,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要影响孩子们上课。” “我话还没有讲完,你怎么就赶我们走呢?” 杨振棠尷尬地发出低声的抗议。 “杨部长,我就想知道,当时临江县决定对我们牛家屯採取行动,是不是经过了你们的同意?” 牛宏直视著杨振棠的眼睛,密切地关注著他內心里发生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不其然。 杨振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后又恢復了常態。 牛宏瞬间明白了, 原来临江县之所以敢对牛家屯採取如此明目张胆的行动,是经过了金山县领导们的同意。 再看向杨振棠、汪耀宗以及王明义等人,对他们就有了自己的看法。 觉得他们不应该胳膊肘往外拐,在牛家屯发生命案的这件事情上向著外人。 “牛宏,这个事情,临江县他们的確跟我们报备过,但是他们只是说,要来牛家屯调查一桩命案。 作为同行,又是相邻的两个县的邻居,我们几个领导商量后,就同意了。 本想著也就是对命案进行正常的调查、取证,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干出了將牛家屯民兵缴械,扣押的事情来。” 汪耀宗说的是义愤填膺,对於临江县同行的行为表现出异常愤慨。 牛宏见状,淡然说道。 “好吧,就算你们几位领导对他们做下的事情並不完全知情。 那么我们牛家屯房屋被他们烧毁,要求得到的赔偿呢? 被他们缴获带走的武器弹药呢? 还有当初杨部长答应给我们牛家屯送来的步枪、子弹呢?” 牛宏看著汪耀宗,一条一条的跟他掰扯,听得一旁的杨振棠一阵阵的脸红。 “赔偿吗!” 汪耀宗犹豫了片刻,缓缓地说道。 “他们觉得胡家庄死掉了三十五个人,已经是件非常悲惨的事,再按死去的人数进行赔偿,无法和死者家属交代。 这个赔偿,他们不同意赔。” “嗯嗯,不同意是吧,这就是说,他们来我们牛家屯,烧掉我们的房子,算是白烧了唄。 如果这样的话,我去胡家庄將他们的房子全点了,是不是也不用给他们赔偿?” 汪耀宗闻听,脸色一窘,连声劝阻。 “牛宏,话,可不能隨便这样讲,事情更不能隨便这样做,一定要奉公守法,安分守己,知道不?” 牛宏闻听,淡然一笑,说道。 “临江县缴获我们的枪枝弹药呢?我们还需要这些武器,防范野兽,保卫我们自己的村庄。” “武器,他们会考虑还给你们,只不过需要走一定的流程,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还给你们。” “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不了了之了唄。切,我还不了解他们这帮王八犊子?” 牛宏说完,冷冷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杨振棠、王明义,重新看向汪耀宗,一摊双手, “其实这些事情,你们完全不用跟我讲的,我一个平民老百姓,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意义!” “牛宏,这件事情的处理进展,你有权知道。 我们真的是,一直在想办法替你们牛家屯解决问题,对方也答应了归还你们的枪枝、弹药,只是需要再等一等而已。” 汪耀宗看向牛宏,脸上陪著微笑。 “好,我知道了,没別的事情,你们请回吧!” “牛宏,你东升大哥的身体已经得到很大程度的好转,回家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癒,这个结果也是在县领导们的关怀下实现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王明义,看向牛宏说道。 “哦,我就代表东升哥,谢谢各位县领导了。” 牛宏衝著王明义微笑著回应。 “现在我们县遇到了困难,你作为咱们金山县的一名社员,是不是有责任,有义务伸出援手,帮忙解决?” 牛宏暗自冷笑,心里嘀咕,这才是你们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王副县长说的没有错。 但是,我想提醒王副县长一句,我东升哥去县人民医院治疗伤病,这个机会是我拿打虎的奖励换来的。 我试问, 如果我没有打死老虎,没有完成咱们县交办的任务,各位县领导会大公无私地给我东升哥免费治疗伤病吗? 你们不会吧! 所以说,这件事情上,咱,谁也不欠谁的。 既然我东升哥出院回来了,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咱谁也別提。” 牛宏心说,休想拿这件事让我感谢你们。 “你……” 王明义没有想到牛宏会把这件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本想打感情牌的他,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牛宏,你和我大哥汪耀祖很熟悉,是不?” 汪耀宗看到王明义要把事情搞坏,连忙岔开了话题。 “还行,我和丹丹比较熟悉一些,和汪叔打过几次交道,他们最近都还好吧?” “嗯嗯,都还行,昨天我见了我大哥,不知怎么就说起了你。 他说最近想找你打一些猎物,有时间你过去和他见个面,聊聊,看看他到底想要些什么猎物。” “好,这个没问题。” 牛宏回答得很乾脆,他正好有一只香獐子要出手,这个面还是很有必要见一见的。 汪耀宗听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用手拍了拍牛宏的手臂,说道, “好,难怪我哥这么欣赏你,和你合作就是乾脆。 痛快! 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在金山县城做东,请你、我哥还有丹丹,咱们四个一起坐一坐,你和我哥商量一下,当面定猎物。 你看可以不?” 牛宏闻听,思索片刻,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没问题。”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到金山县城后,先去供销社接丹丹,你俩再一起来县人民委员会餐厅。 我和我哥在那里等著你们。 咱们不见不散吆。” 汪耀宗说完,衝著杨振棠、王明义一使眼色,同牛宏挥手告別。 第204章 姚姬的邀请! 看著汪耀宗等人离开的背影,牛宏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发財的机会来了。 牛宏很清楚, 汪耀祖在金山县城买卖猎物还是很有门道的,和这样的人合作,就像跟肖金藤合作一样。 都是他最重要的发財渠道之一,这样的关係值得他好好维繫。 沉思中,下课的铃声响了。 姚姬匆忙整理好教具,快步走出教室。 她早已从窗口看到了屋子外面的牛宏,有些话她想和牛宏单独聊一聊。 “牛宏大哥,你在这里是等鲜的吗?” “是啊,下课啦!” 看著姚姬日益饱满、雪白的面庞,牛宏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牛宏大哥,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学校就该放寒假了,你说我是回家过年好,还是留在这里过年的好?” 牛宏闻听,猛地一愣,心中暗说,姚老师怎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农历新年是闔家团圆的日子,怎么能不回家和父母、兄妹们团聚? 难道说,姚老师她有什么难言之隱? 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姚老师,你家离这里远吗?” 面对牛宏的问询,姚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轻嘆了口气, “牛宏大哥,我们家的孩子多,我一回家就意味著多一张嘴吃饭,爸妈就不得不少吃一口。 我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不回去,我又想念他们。 回还是不回,我的心里很矛盾。” 说话间,姚姬的脸上布满了一层愁容阴云。 “哦……” 牛宏明白了姚姬的难处,隱约中好像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来牛家屯小学支教。 想了想,说道。 “想回家就回嘛,如果担心没有吃的,我可以帮你打一头野猪带回去,你的家人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姚姬闻听,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转瞬间又换回了满面愁容。 幽幽地说道, “牛宏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头野猪,我可拿不动!” 牛宏听后,恍然醒悟,訕訕一笑, “哦,也是哈,那就带上十斤猪肉,十斤猪肉你应该能拿的动吧?” “牛宏大哥,要不你和鲜陪我一起回家过年吧,顺便帮我把野猪送回家。” 姚姬睁著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牛宏,期待他能答应自己的邀请。 “哥,我想和姚老师一起回家过年。” 不知什么时候,牛鲜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安静地听著两人的谈话。 不远处的杜淮茹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心里说,姚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面对像牛宏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就该主动一点,大胆一点。 女追男,隔层纱嘛! “呵呵,你知道姚老师家住在哪里吗?就要跟著姚老师回家过年。” 牛宏宠溺地抚摸了一下牛鲜的小脑袋,轻声询问。 “知道,姚老师家是在哈市,我想跟著姚老师到哈市长长见识。” 牛鲜小大人似的,给出一本正经的回答。 牛宏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姚姬,一个生活在省会大城市的年轻姑娘,会到牛家屯这么偏僻的地方支教。 也许,她真的是碰到了什么难处。 “牛宏大哥你要是能帮忙就好了,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说话的时候,姚姬的脸色一红。 “让我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答覆你,行不?”牛宏看著姚姬雪板的脸庞,郑重地说道。 “行,那我就静等著牛宏大哥的好消息。” 姚姬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春天儿绽放般的明媚笑顏,整个人也变得轻鬆活泼起来。 …… 此时,张巧英转过墙角来前院寻找牛宏,恰巧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酸酸的。 犹豫片刻,毅然决然地走了过来。 “宏弟,该回家吃饭了。”一个家字,被张巧英咬的很重。 “哦,我稍后就回。” 牛宏听后,迟疑了一下,答应著,身体却没有动弹。 姚姬见状,悄声说道, “牛宏大哥,赶快回去吃饭吧,我马上也要上课去。” “嗯呢。” 牛宏答应一声,转过身恰好看到张巧英的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连忙招呼, “嫂,你不在家里照顾东升哥吗,怎么跑出来了?” “嗐,你还说呢,刚才怎么不一起回屋,害得我还要出来找你。” 张巧英目光斜睨了姚姬一眼,嗔怪地说道。 “嫂,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儿,需要找大队长商量一下,我们回头再聊哈。” 牛宏说著,转身和姚姬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向著学校大门外走去。 好像真的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儿。 “宏弟,饭,你吃了饭再去呀!” 张巧英站在原处无可奈何地呼喊著,此时,牛宏的身影恰好消失在大门之外。 姚姬注视著这一幕,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转身走回教室。 …… 牛宏踏著午后的阳光,漫无目的地走在牛家屯的大街上,心里没来由地產生了一股烦躁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 “牛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与往时走在大街上无人搭理的情形不同,牛宏现在已经成为牛家屯的一个名人。 无论走到那里,总会有热情的乡亲主动和他打招呼。 此时, 面对牛伟良的主动示好,牛宏也热情地予以回应。 “去牲口棚找安平、安国嘮嗑去,你这是要去哪里?” 牛伟良没有回应,环顾四周无人,连忙凑到牛宏的身边悄声说道。 “牛宏兄弟,听孩子回家说,他们同学在学校喝的鱼汤是你提供的。马上快过年了,能带哥一起整点鱼回来不?” “哦,你说鱼啊,那是我去哈市的时候,买回来的,你要是想买,我改天带你再去哈市一趟。” 牛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镇定自若的回答。 “哈市,太远了,我,还是算了,不去了。” 牛伟良说完,悻悻地转身离开。 牛宏见状,心有所感,觉得自己还真得有必要去找牛天才好好嘮嘮,让他叮嘱牛胜利、牛满仓等人,对外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时间不长,牛天才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正在房间里忙活的胡桂英,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院门外的是牛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哎呀,稀客稀客啊,牛宏大侄子,快进来。” 嘴上一边说著,一边一路小跑著给牛宏开门。 “婶儿,大队长在家吗?我找他说点事儿。” “你天才叔他到大队部谈工作去了,先进来喝口水,暖和暖和。” “不了,我去大队部找他吧,事儿比较急,改天再跟婶儿嘮嗑哈。” 牛宏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转过一个墙角,急匆匆地向妇联主任李翠家走去。 此刻,李翠家房门紧闭,屋子里正在进行著一场战爭。 第205章 私人订製(求必读票,好评!) “八匹马啊,六六顺。” “五魁首啊,九连环,你喝。” “哈哈,大队长,你行不行?不行换我上。” “去……咋,咋说话的?男人能说、说,不行吗?再来。” 隨著一阵激烈的行酒令,一股浓郁至极的酒香从房间里飘散开来,在大门外都闻得让人陶醉。 这是又喝上了! 牛宏心中嘀咕一声,也没敲门,直接打开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来到屋门外,方才抬起手在门板上重重地拍击著。 “砰砰砰。” “谁呀?” 房间內猜拳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软的雌性声音。 “李主任是我,牛宏。” “呀,是牛宏兄弟来啦,快进屋。” 李翠说著,拉开房门,將牛宏迎了进去。 “哎呀,牛宏大侄子,快过来,坐、坐叔身边来。” 牛天才见到牛宏,醉眼朦朧中,用手拍了拍身边的土炕,发出热烈的邀请。 牛宏看到李翠家的土炕上还坐著牛向东,牛胜利、牛满仓三人,一个个喝得是满面通红,都有了几分醉意。 “牛宏兄弟,快脱鞋上炕,我给你拿个酒杯。” 李翠热情地將牛宏向著土炕上推。 “好的,那就喝一杯。” 心情正在鬱闷的牛宏好似找到了发泄的窗口,爽快地坐在了炕沿上,接过李翠递来的酒杯。 牛满仓很有眼力劲儿地给酒杯里倒满了酒。 …… 牛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寂静,记忆中的酒桌、牛天才、牛向东等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脱掉,盖著一床柔软的被。 身边躺著一具温热的身体,触手柔软滑腻,散发著女子特有的馨香。 心头猛地一惊,正要坐起身,却被一只柔软的手臂死死地压在炕上无法动弹,紧接著…… …… 第二天,牛宏再次醒来,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正照射在身边的炕上,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看一眼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心中暗说,坏事啦,这是在李翠的炕上睡了一晚。 自己和她又不是很熟悉, 这、这…… 牛宏刚想穿衣下炕,李翠抱著一捆柴火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眼炕上,发出一声惊呼。 “呀,牛宏兄弟睡醒啦!” “李主任,我,我……” “你想我、我啥?” 李翠眼波流转紧盯著牛宏的脸庞,脸上现出浅浅的笑意。 “李主任,我,我昨晚喝断片了。” 牛宏訕訕地解释说。 李翠看著牛宏噗呲一笑, “你的確喝大了,大队长、胜利,还有向东,满仓他们四个人怎么喊你,都喊不醒,躺在炕上像只死猪似的。” 李翠嘴角一撇,弯腰將柴火放在灶台前。 擦著火柴,开始生火做饭。 牛宏尷尬地躲在被窝里,开始拿起自己的衣服偷偷地穿在身上。 “牛宏兄弟,你在炕上多躺一会儿吧,好好歇歇,这几天你也真够累的,饭好了你再起来也不晚。” 李翠头也没回地柔声说道。 “李主任,真的不好意思哈,我真的喝大了,给你添麻烦了。” 牛宏一边说著,一边藉助被子的遮挡,开始穿衣起床。 “呵呵,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当兄弟的,又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喝醉了,在姐的炕上睡一宿,姐还能说你什么? 这个家,就老姐一个人,又没个男人啥的,你想啥时候来,姐都不会嫌麻烦的。” 牛宏闻听,脑袋瞬间变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话说的也太露骨了吧,自己是那种隨便的人吗? 再者说了,咱俩的关係,很熟吗? 想到此处,急忙说道。 “李主任、不、不是,翠姐,我昨晚上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李翠闻听,莞尔一笑,转过头看向牛宏说道。 “你个生瓜蛋子,你倒是想做对不起姐的事儿,你醉成那个熊样,你的腰杆能挺起来不?” 李翠寻思了一会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巧英子都没有好好教教你怎么对待女人?” 牛宏闻听,急忙解释说。 “李主任,不是,那个翠姐,我和东升嫂可是清清白白的哈,你千万不要误会。 东升哥和东升嫂一家人对我和鲜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李翠静静地凝望著牛宏,若有所思,柔声说道。 “牛宏兄弟,我们之间也是清白的。” 说著,自顾自地站起身,掀开锅盖,確认里面的水烧开后,开始拓印苞米麵的饼子。 李翠的背影落在牛宏的眼中,显得有些萧瑟落寞。 …… 牛宏来到金山县供销社,太阳已经稍微西斜,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若不是汪丹丹主动和他搭訕,牛宏都难以相信站在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是汪丹丹。 原来带有双下巴的圆润饱满的脸庞,现在几乎瘦成了瓜子脸。 身体更是瘦了好几圈,原来的衣服穿在汪丹丹的身上,给人一种大了好几个號的感觉。 牛宏越看越感到惊讶,忍不住打趣道, “丹丹,你爹最近是不是不让你吃饭,咋把你饿成了这样?” “牛大哥,我在减肥呢,效果咋样,比原来好看不?” 汪丹丹说著,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引得牛宏发出一阵讚嘆。 “嗯嗯,好看,你减不减肥都好看,再说了,你原来也不胖啊!” “啊,那还不叫胖?” 汪丹丹惊讶地看著牛宏,难以相信牛宏竟然会认为自己不胖。 若不是和牛宏早已认识,她一定会认为,这个人的头脑肯定有问题。 “丹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汪叔。” 牛宏没再就汪丹丹的身材,继续探討下去,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汪丹丹说完,衝著供销社副主任陶红打了个招呼,迈步走向供销社的大门。 走出供销社,汪丹丹停下脚步,等待著牛宏追上来,然后轻声说道。 “牛大哥,你最近手头上有什么猎物没有?” “有,有只香獐子,要不要?” “香獐子?要,还有別的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猎物?我这里支持私人订製!” 牛宏无比自信地回答。 第206章 牛大哥,等等我! “私人定製,好新鲜的名词儿,牛大哥,你好有学问呀!” 汪丹丹一脸崇拜地看向牛宏,眼睛里闪烁著的小星星早已经泛滥成灾。 “你牛大哥,有,学问吧?” 牛宏一脸得意的看著汪丹丹,脸上满是欠揍的表情。 在合適的时间,合適的地点,牛宏是相当的不介意自己高调装逼一把。 虽然他是八十岁重生归来,可是,他现在拥有的毕竟是十八岁的身体,正青春。 试问, 谁的青春不张狂, 谁的青春没有装过逼? 在汪丹丹的眼里,此刻的牛宏,身上充满了难以名状的个人魅力,让人为之著迷。 汪丹丹痴痴地看著牛宏,一颗少女的心彻底被眼前的帅气男子俘获。 “走吧,再不走,饭菜都凉了。” 牛宏看著汪丹丹那副痴傻的模样,心中很是小得意了一把,想起自己要办的事情,连忙轻声提醒。 “走,估计我叔和我爹都快等著急了。” 汪丹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说著,伸手去抓牛宏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竟然抓了个空,牛宏已经走出两米之外。 “牛大哥,等等我。” …… 两人一前一后,气喘吁吁地来到县人民委员会食堂,时间是下午一点钟一刻。 单位机关的人员早已用餐完毕,汪耀宗、汪耀祖兄弟俩坐在一张圆桌边小声地交换著意见。 汪耀宗不厌其烦地强调, “哥,这一次,能不能帮助胡书记、秦县长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就全看你的啦。” 汪耀祖看了眼自己的兄弟汪耀宗,心里很是忐忑。 此前,他对於自己兄弟的事情,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但是这一次,他的心里確实没有底。 因为这一次接触的是国家任务,玩得太大。 看著满怀殷切期望的兄弟,汪耀祖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弟,我跟牛宏提出要那么多的猎物,他会不会怀疑我的动机?” “怀疑肯定会有怀疑,关键是这个。” 汪耀宗说著,用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相信牛宏也不会是个例外。 “弟,买猎物的钱从哪里出,我事先声明,你哥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 汪耀宗需要的猎物的数量太大,共计两千只。 他作为兄长即便是砸碎了骨头卖肉,也拿不出足够的钱来购买两千只的猎物。 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汪耀宗闻听,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苦苦地沉思著,突然眼前猛地一亮。 “哥,我们可以低价从牛宏手里买回来猎物,上缴皮毛后,再將猎物的肉通过供销社高价卖掉,这样不就能解决资金的困境了?” “低价?牛宏又不傻,一只猎物可以压低价格卖给我,两只呢?三只呢?……这个方案行不通,你再另想其他办法吧。” 汪耀宗闻听,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哥,这样吧,这些猎物的肉,我让秦县长想想办法帮忙消化掉,不能让我们赔钱赚吆喝。” 汪耀祖听后,思索片刻,微微点点头,说道, “弟,你的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哪一件事?”汪耀宗不解的询问, “购买两千只的猎物的前期的投资,也不是个小数目,你最好跟胡书记、秦县长打个招呼,让他们先预付给我一部分费用作为启动资金。 实话实说, 哥的手头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好,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毕竟牵涉到金山县每个人的利益关係。”汪耀宗爽快的答应下来。 “哥,还有一件事情,你心里知道就行。 那就是,就在最近几天,黑龙江北边老毛子的军营被土匪端了老窝,据可靠消息,死了数百人。 说是中国的土匪干的。 秘密渠道下来的消息,可靠性很高,千万不要外传。” 汪耀祖听后,眼珠因为震惊,差点掉出了眼眶。 他知道老毛子和自己国家的关係正处於紧张时期,老毛子陈兵边境,对我国虎视眈眈。 企图使用武力逼迫国家偿还欠他们的外债。 然而,国家的领导还是顶住了对方的压力,答应採用分批偿还的方式,予以积极偿还。 这才有了金山县需要完成的国家任务。 在这压抑憋屈时期,这股中国土匪,的確干了件大快人心的大好事。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汪耀祖脸上流露出快意恩仇的笑容。 “弟,我觉得这股土匪是好样的,对於欺人太甚的老毛子就应该连窝端,让他们他妈的狂。” “嘘,哥,这件事儿,你知道就行,千万千万不要对外人讲,天知道老毛子会採用什么手段和方式进行报復呢!” 汪耀宗的声音低到了无法再低,面色更是极其庄重。 “嗯嗯,我知道。” …… “叔,爹,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正当汪耀祖、汪耀宗兄弟俩聊得正投机,汪丹丹带著牛宏来到了食堂大厅。 “呵呵,牛宏来啦,快请坐、请坐。” 汪耀宗连忙起身相迎,汪耀祖也在座位上微微欠了欠身,转头向著一旁的服务员喊道, “上菜吧。” 有汪耀祖这位大厨在,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效率空前得到提高。 时间不长,六个菜,一个汤,外加一瓶园酒摆上了圆桌。 牛宏见状,转脸看向汪耀祖,说道, “汪叔,前段时间,我去了趟哈市,带了些哈市红肠回来。 这次来,给您带了些,您先尝尝。如果中意的话,下次去,我再帮您多带些回来。” 说话间,牛宏从怀里掏出一小捆哈市红肠,足有三斤左右,递到汪耀祖的面前。 在场的汪耀宗、汪丹丹的眼睛不由得被哈市红肠吸引了过去。 只见牛宏带回来的哈市红肠,顏色呈现出枣红色,表面的纹理自然清晰,肉质紧实。 就那么轻轻瞧上一眼,就让人慾罢不能。 如果吃在口中,那美味简直是让人难以想像。 汪耀祖惊喜地看向牛宏,双手颤抖著。 “牛宏,你带来的礼物太贵重了,叔怎么好意思收下呢?” 口中说著客气话,一双颤抖的手则毫不犹豫地接过牛宏递来的哈市红肠。 迫不及待地放在鼻腔下,轻轻地闻上一闻, 脸上露出无限陶醉的神色。 在这飢饿的年月,三斤的哈市红肠无异於来自仙界的美食,让人难以拒绝! 就连汪耀祖这个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大厨,都为之折腰。 汪耀宗看向牛宏,目光里充满了欣赏, 年轻人懂得捨得之道,前途將不可限量啊! 再看看瘦了好几圈的大侄女汪丹丹,对於她疯狂地减肥举动,心里也终於理解並暗下决心支持。 “咳咳,大哥,牛宏和丹丹已经到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第207章 略施小计! “开,我们边吃边聊。” 汪耀祖说完,一旁的服务员孙少强主动过来要给几人倒酒,被汪耀祖开口拦住, “小强,我们自己动手就行,有事我喊你,先去一旁歇著吧。” “好的,厨师长。” 孙少强答应一声,识趣地放下手中的酒瓶离开了现场。 “牛宏老弟,今天你能来,让我很意外也很高兴,稍后,咱兄弟俩一定要多喝几杯哈。” 汪耀祖说著,亲自动手给牛宏把酒杯倒满。 “爹,牛大哥有只香獐子,你要不要收?” 汪丹丹趁著汪耀祖处在高兴的状態,將香獐子的事情提了出来,希望自己的爹爹能喜上加喜,心情更加畅快! “啥?” 汪耀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就连汪耀宗的酒杯里的酒已经溢出,都浑然不觉。 “哥,酒满了。” 汪耀宗说著,连忙抢过汪耀祖手里的酒瓶,替他把酒杯满上。 “爹,牛宏大哥说,他打到了一只香獐子,问问你收不收?” “香獐子?” 汪耀祖激动地回应一声。 对於香獐子,曾几何时,那是他在睡梦中都想得到的猎物。即便是今天,秦光荣还在催促他儘快搞些獐子肉,开开荤。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光荣哪里是开荤,分明是他为了向家里的小媳妇儿交作业,做出的努力。 但是, 想到今天汪耀宗交给自己的国家任务,他不得不忍痛拒绝,为完成国家任务让路。 连忙收敛兴奋的心情,逼迫自己硬下心,予以拒绝。 汪耀祖看向牛宏歉意地说道, “牛宏兄弟,最近一段时间香獐子不好出手,我就暂时不收了。” 汪丹丹听后,面色一愣,心中暗想,爹的这种说法,与此前和自己讲的不一样啊! 爹不是对香獐子一直念念不忘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更让汪丹丹感到尷尬的是,她已经答应牛宏,说要收他的香獐子,而自己的爹竟然说不收。 这……简直太让人无语。 牛宏听后,同样也是一愣。 这,怎么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呢? 此前,汪耀祖不是非常想要一只香獐子吗? 现在,已经给他准备妥当,他却又不要了。 要知道他对香獐子压根不感兴趣,自己就没有必要浪费无人机电池的宝贵电量,去山涧里猎杀这只獐子了。 给电池充电,对於目前的牛宏来讲,还是一个大问题。 这事儿给闹的。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尷尬。 汪耀祖丝毫不理会这些,眼珠一转,凑到牛宏的耳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能帮我搞几条虎鞭不,那玩意儿是大补,咱们的秦县长最需要的是这个。 香獐子,就暂时不考虑了哈。” 汪耀祖向牛宏提出购买虎鞭的主意,其根本用意就是希望牛宏能进山多多猎杀老虎。 给別的猎人进山捕猎,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做好铺垫。 汪耀祖的用心不可谓不良苦。 “能,不过,这种货,价格可不便宜啊!” 牛宏想都不想,立刻答应下来,他的军用仓库里现在可是存有三十九只老虎。 而且全是公老虎。 区区几条虎鞭,还不是小事一桩? 汪耀宗闻听,静静地看向自己的大哥汪耀祖,心中暗自感慨, 薑还是老的辣啊! 昨天在牛家屯,无论是自己、杨部长,还是王明义副县长怎么劝说,牛宏就是不同意进山捕猎。 今天,大哥只需略施小计,牛宏就乖乖地答应去山里猎杀老虎。 大哥就是大哥,其智慧,真不是一般的小弟可以相比的。 “牛宏兄弟,一条,你要多少钱?” 汪耀祖轻声问道。 “两千块钱一条,低於这个价格,这趟活我就不接了。” “这么贵?” 汪耀祖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掉落。 “汪叔,一只公老虎也就有这么一条虎鞭,猎杀老虎、尤其是猎杀公老虎,是件相当的危险的事情。 如果价格低於两千块钱,这种活,真不值得去冒险。” 汪耀祖听后,看向自己的弟弟汪耀宗,目光中带有寻求帮助的意味,希望他在这件事情上能替自己拿一个主意。 毕竟这关係到国家任务的能否完成,关係到金山县政府部门里的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马虎不得。 汪耀宗见状,清了清嗓子,说道, ”咳咳,牛宏兄弟,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的身手,猎杀老虎对於別人也许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对於老弟你来说,绝对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你和我大哥、丹丹都是老相识,价格方面,你就多让一步,给我大哥便宜点。“ 牛宏看向汪耀宗淡淡地说道。 “汪局长,汪叔要的货可不是一般的货,他要的是老虎的命根子,你觉得这个活好接不?” 汪耀宗当然明白他哥的心思,但是,又不能点破,只得硬著头皮替汪耀祖打圆场。 “牛宏老弟,正是知道这种货不是一般的货,我哥才找你帮忙,无论如何,这个价格你也要多让一让。” 牛宏思索片刻,说道, “这样吧,汪叔你先告诉我,你需要几条,如果你只需要一条两条,这个价格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汪耀祖闻听,心中大喜,他想让牛宏多捕杀一些老虎,正发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现在,合適的理由不就自己来啦! 汪耀祖衝著牛宏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条?”牛宏疑惑地询问。 汪耀祖摇了摇手指,予以否认。 “一百条?” “嗯嗯。” 汪耀祖点头回应。 牛宏闻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咬后槽牙,说道, “好,一百条就一百条,每条虎鞭我给你再便宜两百块钱,按一千八百块钱一条计算,但是我对汪局长有个要求。” 汪耀宗没想到牛宏突然提到自己,连忙坐正了身子,挺胸抬头看向牛宏。 汪耀祖对此也感到奇怪,轻声说道。 “牛宏老弟,你说,有什么要求。” “我要求汪局长能给我提供一辆嘎斯69吉普车代步,车辆所需的油料,对我不能有限制。 答应,咱们就继续合作,不答应,我们依旧还是好朋友。” 牛宏说完,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抄起筷子,对准桌子上的菜餚,猛地一顿输出。 可谓是狂风席捲落叶,大浪淘尽最后一粒沙尘。 第208章 內幕消息! 牛宏是真的有些饿了。 儘管在来金山县城的路上,他也吃了些食物,但是年轻人的胃口好,在面对一桌经过精心烹製的菜餚。 不由他不食指大动,趁著汪氏兄弟在思考自己的提议时,他要一饱口福。 汪丹丹看到牛宏吃饭如此香甜,拼了命地吞咽口水,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 “减肥、减肥、减肥……” “咳咳,牛宏兄弟,你的这个条件,已经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需要跟胡书记请示,得到他的批准才行啊!” 汪耀宗轻咳一声,无奈地说道。 牛宏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茶水轻轻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场面顿时显得有些尷尬起来。 “牛大哥,你会开车吗?”汪丹丹適时地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牛宏闻听,没去理会汪耀宗的问题,看向汪丹丹很自豪地回答。 “会啊,前几天我去哈市,一个朋友教我的,很容易学,扶好方向盘,目视前方,一脚油门下去。 车,嗡的一声就窜出去了,很刺激、很好玩儿的。” 牛宏面对汪丹丹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汪丹丹的眼神里崇拜的小星星再一次泛滥成灾,嘴里发出惊讶的讚嘆声。 “呜哇,牛大哥你真的是太牛了,能教我学开车不?” 说话的时候,汪丹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著牛宏靠近了几分,求知慾是相当的强烈。 “能,但是,我不一定有时间教你。” 牛宏非常自信而又骄傲地回答。 作为曾经的军工厂的老厂长,虽然他也配有专职司机,但是,閒暇之余,牛宏的驾驶技术练习得也是非常嫻熟的。 教人学开车,绰绰有余。 汪耀宗看到自己的侄女想要跟牛宏学习驾驶技术,心里一动,这,未免不是两人加深友谊的一次良机。 他做叔叔的,应该推波助澜一把,將这个难得的机会落到实处。 想到此处,冲他哥汪耀祖点点头,说。 “哥,我马上找胡书记请示,你先陪著牛宏兄弟嘮嗑。” “好,快去吧。” 汪耀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开始盘算起购买一百条虎鞭需要的资金从哪里出。 一百条虎鞭从自己的手里过一遍,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润。 既然是替县人民委员会完成这一重大国家任务,那么这笔钱就不应该由他来出。 这笔启动资金吗? …… 汪耀祖越盘算,越感觉自己挣钱、发財的机会来啦。 一百条虎鞭从自己的手里过一遍,价格肯定不会再是一千八百块钱,如果按两千块钱一条计算的话, 一条虎鞭赚两百,一百条虎鞭妥妥的就是两万块钱。 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按两千块钱的低价出手? “咳咳咳。” 汪耀祖越想越激动,差点没被一口茶水给呛晕死过去。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汪丹丹和牛宏的交谈。 “爹,你没事儿吧。” 汪丹丹轻轻拍打著汪耀祖的后背,一边关切地询问。 汪耀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女儿放心。 稍顷,缓过了这口气,解释说, “被一口茶水呛到了,唉,年纪一大,净添毛病嘍。” 汪耀祖说完,衝著牛宏微微一笑, “牛宏兄弟,来,评价一下我们食堂的菜品如何?” 汪耀祖作为一名厨师长,为了招待牛宏,可以说,將自己的家底儿都掏乾净了。 举全厨房全体厨师之力做出了这桌六菜一汤。 在这个饥荒年月,六菜一汤的酒席可谓是丰盛至极。 看见牛宏吃得香甜,作为一名厨师,他的內心还是感到很骄傲的。 “啊!” 牛宏微微一愣,他刚才只顾著胡吃海喝,哪里有注意桌上菜品的味道。面对汪耀祖的问询,略显惊讶,沉吟片刻,说了声, “好,味道不错。” 汪耀祖微微一笑,明白牛宏刚才只顾及和自己家姑娘聊天,根本就没在意饭菜的味道。 心里暗自感慨,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牛宏兄弟,你提出的条件,我弟找胡书记请示去了,我们边喝酒,边等著他的消息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端起酒杯和汪耀祖碰了碰,微微呷了口酒,又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汪耀祖看得心神一阵恍惚,感觉他不是在跟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喝酒,而是在跟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怪物一起吃饭。 这种感觉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 “牛大哥,明天我们供销社会新到一批米麵粮油,你要不要购买一些回去。” 坐在一旁喝著茶水的汪丹丹突然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听得牛宏一愣,马上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內幕消息。 对於急需粮面度日的人来说,能提前排队,就拥有了买到有限粮食的更大的机会,从而避免自己的家人遭受饥荒。 “算了,不买了。”牛宏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怎么呢?多好的机会啊,马上就要过新年,你不买些回去,新年咋过吗?” 这是三场大雪过后第一批运进来的米麵粮油,购买机会確实难得, 汪丹丹对於牛宏的决定,很不理解。 “在供销社买粮油,需要粮票、油票啥的,我哪里有?” 牛宏一摊双手,表示很无奈。 “……” 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个一切物资都在计划控制之下的时代。 票,远比钱重要。 买粮食需要粮票,买油需要油票,买猪肉,需要肉票…… 只要是摆在市面上的物资,都必须持票才能购买。 有钱,没票,那就连想都不要想了。 有票,没钱,还可以用票换钱购买。 牛宏就属於前者。 片刻之后,汪丹丹开口打破了沉默。 “牛大哥,你不是猎人吗?可以用猎物换票嘛!”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牛宏在感嘆汪丹丹头脑灵活的同时,想起了在供销社卖猎物,供销社会返还给猎人一定数额的肉票的。 回应说, “哦,也是啊,我將手里的猎物卖给供销社,供销社返还给我一些肉票,我再拿这些肉票去跟別人换粮票,不就可以有票购买粮油了。” “嗯,牛大哥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汪耀祖闻听,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些酸痛。 暗自感嘆,女大不中留啊,这么好的发財机会咋就白白放弃了? 你就不知道从牛宏的手里把猎物买回来,自己去供销社换吗? 唉! 牛宏哪里会知道汪耀祖的心思,看著汪丹丹轻声说道, “恰好,我手里还有一只香獐子,两只驼鹿,应该可以换不少肉票,今天下午我就卖了去。” “牛宏兄弟,你有两只驼鹿?” 汪耀祖诧异地问道。 “是啊,前几天从哈市回来的路上打到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牛宏淡淡地解释。 “牛宏兄弟,驼鹿能不能卖给我一只,我买一只就行。另外那一只香獐子我也收了。” 驼鹿肉质细嫩,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买回来,无论是自己的食堂用,还是卖给供销社,都能从中大赚一笔。 这样好的发財机会,汪耀祖自然不愿白白错过。 牛宏闻听,思索片刻,看向汪耀祖说道。 “汪叔,卖给你也不是不行,你有票吗?” 第209章 我事先声明 一句话,將汪丹丹和汪耀祖同时逗乐了。 牛宏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看著父女两人,他不想放弃任何得到粮票的机会。 汪耀祖慢慢收敛笑容,点点头, “有,但是不多。” 不等牛宏回应,汪丹丹抢先开口。 “牛大哥,你这样问是对的,朋友归朋友,买卖归买卖,是买卖就要一分不让、寸利必爭。” 汪耀祖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说丹丹,不带你这样坑爹的吧,什么时候学会的胳膊肘向外拐?” “嘻嘻。” 汪丹丹羞涩的一笑,没再言语。 牛宏微微一笑,也没再追问,看向汪耀祖,说道, “汪叔,一百条虎鞭可不是个小数目,购买虎鞭的费用也是天文数字,你確定要买这么多?” “要,虎鞭是多多益善,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价格,一分不少的付给你。” 汪耀祖不假思索地回答, 心想,牛宏啊牛宏,你要是能把金山县境內的老虎全都杀了,我汪耀祖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我兄弟也算是给金山县的全体老百姓立下一件大功。 至於购买虎鞭的本钱,他自己当然有的是办法搞定。 牛宏看到汪耀祖信誓旦旦的模样,立刻想到,要不要从军火仓库里先弄出十条虎鞭,探一探汪耀祖的经济实力。 万一到了最后,自己千辛万苦拿来一百条虎鞭,他却没有能力付款,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一念及此, 牛宏隱隱感觉这件事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好似一个阴谋。 突然,他想到了昨天到牛家屯去的杨振棠、王明义和汪耀宗三个县级领导。 自己可是拒绝了他们让自己进山捕猎的要求,然后,汪耀宗就提出他的兄长汪耀祖想让自己帮他打些猎物。 本以为不过是打几只普普通通的野兽而已,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己好像掉进了他们精心编制好的陷阱。 以汪耀祖和自己的良好关係为钓饵,引诱自己上鉤。 由此可见,汪耀宗这个公安局长还真不是吃白饭的,论忽悠人,他还真是很有一套。 既然识破了对方的意图,自己是继续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呢;还是果断拒绝,及时止损呢? 但是, 汪耀祖提出需要一百条虎鞭,倒是提醒了自己,这可是一个发財的机会。 一条虎鞭是一千八百块钱,一百条虎鞭就是十八万块钱。 在黑市上,估计价格还可以卖到更高。 加上虎骨、虎皮等等。 一百头老虎妥妥的就是一大笔的天价巨款。 无论是不是一个圈套,这笔巨款,他都要將其收入囊中。 想到即將到手的泼天財富。 牛宏的心情一下子舒展开来,看向汪耀祖和汪丹丹父女,脸上呈现出由衷的喜悦。 接下来的谈话,进行的更加顺畅,现场的气氛也更加融洽。。 一瓶园酒很快见底。 恰在此时, 汪耀宗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面带喜色。 “牛宏兄弟,胡书记答应了。 县里的那台吉普车借给你开,这是油料供应登记本,这是车钥匙,你都拿去。 我事先声明。 车子加油的钱,必须你自己出,县里一分钱都不给报销。” 牛宏一把拿过车钥匙和油料登记本,將其揣进怀里,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哎哎,牛宏兄弟,我帮你跑前跑后的,你怎么著也得陪我喝两杯酒吧!” 汪耀宗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岂能让他就这样溜之大吉。 牛宏呵呵一笑,伸手探进怀里。 心思一转,一瓶伏特加被他从军火仓库挪移出来拿在手中。 “汪局长,汪叔,这是我从哈市带回来的老毛子的酒,够辣,够劲儿。今天我请你们两人喝这个。” 看到牛宏摆放在桌子上的酒瓶,汪耀宗一把拿过,伸手又塞回牛宏的怀里。 “嘘,以后少扯老毛子,这种伏特加千万不要再拿出来显摆。” 牛宏见状,猛然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汪局长,这是我从正规渠道购买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请放心喝。” 说著,还要將手探进怀里,被汪耀宗一把按住。 “牛宏兄弟,听哥的话哈,以后凡是和老毛子有关的事情,儘量少提,一句都別对外说。” “为啥,老毛子也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啥子可怕的吗? 来,喝。 今天我们就喝伏特加,我还就不信了……” 牛宏说著,揣进怀里面的酒却再也没被有他掏出来。 汪耀宗看了眼汪丹丹,说道, “你爹和牛宏喝了多少酒,醉成了这样?” “喏,两瓶。” 汪丹丹用手一指摆放在地上的两个空酒瓶。 汪耀宗见状是一阵肝儿疼。 两瓶园酒可是了他小半个月工资呢。 他一口没有捞著喝,就这样没啦! 看了眼坐在那里笑嘻嘻的汪耀祖,再看向醉眼朦朧的牛宏。 一咬牙,说道。 “牛宏兄弟,快,把伏特加拿出来,今天咱不醉不归。” “不,不,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我不能再喝了。” 牛宏说著站起身还要继续向外走。 汪耀宗哪里肯放过他,一探手,抓著牛宏的手臂,另一只手从牛宏的怀里掏出了那瓶伏特加。 “服务员,来,倒酒。” 孙少强见状,连忙走过来接过酒瓶,略微看了眼。 打开酒瓶,给牛宏三人重新满上了杯中酒。 “叔,我看牛大哥今天已经喝的不少,万一他喝醉了,今晚,让他住哪儿呢?” “招待所,一会儿我去帮他开个房间。” “还是我去吧,把帐掛在你们公安局的帐户上。” “好,快去吧。” “別,我一会儿还要回家拉驼鹿卖了换粮票呢。” 汪耀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回去牛家屯再返回金山县城,时间根本来不及。 索性一把將牛宏按在了座位上。 “牛宏兄弟,今天就別回家了,我们难得一聚,听哥的安排,我们不醉不归。” “哎哎,汪大局长,我的粮票还没著落呢!” 牛宏挣扎著,还要站起身。 第210章 確立永久的关係 “你的粮票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牛宏一听,酒意瞬间醒了一半,看向汪耀宗说道, “汪局长,能给我整多少?” “五十斤够不够?”汪耀宗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今天能把本局长喝高兴,那就给你整一百斤。” 汪耀宗的这句话如果让哈市的孙小吉听到,肯定能笑他个三天三夜。 跟牛宏拼酒,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使! “叔,牛大哥已经喝得不少了,你就別再对他激將了。” 早已酒虫上脑的汪耀宗哪里肯听,一脸戏謔的看向坐在那里的汪丹丹,说道。 “丹丹,怎么,现在就胳膊肘向外拐了,是不是早了点?” 一句话,把汪丹丹说的是满脸羞红。 牛宏见状,心中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汪局长,酒局无戏言哈,丹丹和汪叔可以给我作证,把你喝倒了,你得给我整一百斤粮票。” 虽然知道汪耀宗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此时此刻,牛宏也必须把它当真。 …… 两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昏暗,时间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这场酒局也到了尾声。 汪耀祖倚靠著座椅,鼾声雷动,睡得很是香甜。 汪耀宗则趴在酒桌上,嘴里嘟囔著,“我、我还能喝,倒、倒酒。” 汪耀宗的酒量也是惊人,两瓶伏特加,被他喝了一瓶半,居然没有当场倒下。 “汪局长,今天我们就先喝到这里吧,再喝,你就真醉了。” 牛宏轻声劝说。 “倒,倒酒。”汪耀宗依旧是不依不饶。 “婶儿,你咋来了。” 汪丹丹衝著一旁突然高声喊了一嗓子。 牛宏转头一看,除了几个服务员,根本没人过来,瞬间明白了汪丹丹的用意。 汪耀宗腾的一下站起身,睁著朦朧的醉眼环顾四周,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嘴里嘟囔著。 “丹,丹丹,你跟你婶儿说,我没喝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没说完,身体一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牛宏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搀扶住了汪耀宗。 “丹丹,我们一起把你叔送回家。” “千万別,还是把他送到招待所休息一晚上吧,让我婶儿知道了,家里又该不得安生了。” “那,好吧。” …… 牛宏谢绝了汪丹丹让他在县招待所休息一晚的建议,径直来到停放在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的吉普车旁。 掏出车钥匙刚要打开车门上车,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牛大哥,天这么晚,你开车要去哪里?” 牛宏连忙转过身,看向跑来的汪丹丹,疑惑地说道。 “当然是回牛家屯啦,还有別的事儿吗?” “牛大哥,听我的,晚上千万別赶夜路,不安全。” “没事,不用担心,我车技挺好的。” “牛大哥,听我叔说,最近县里不太平,你还是在县招待所休息一晚再回家也不迟。” “越是不太平,我才更应该回去看看才放心。” “牛大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咋就不听人劝呢,非得闹出事儿来,你才能死心是不?” 汪丹丹罕见的发起了无名火,看得牛宏不由得一愣。 不是说,爱吃的女孩都是好脾气吗? 自己碰到的汪丹丹怎么会是一个特例呢? 汪丹丹看著一脸懵圈的牛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和话语都太过激。 訕訕的解释说。 “牛大哥,听说我叔说,边境那里,有一个老毛子的军营被我们国家的好汉英雄端掉了。 老毛子也许会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復。 所以,晚上还是儘量別离开县城了,更別走夜路。” 牛宏听后,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说道。 “丹丹,谢谢你的好意,我们金山县距离边境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安全的很,不会有事的。” 说完,用车钥匙锁好车门转身向著大门外走去。 他要步行返回牛家屯,一个人步行,目標就小的太多,更有利於自己隨时隱藏。 他没有想到,边境发生的事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传回了国內。 看来我们国家在对面也有信息来源啊。 既然,汪耀宗叮嘱自己的家人,加倍小心对面的老毛子。 这个时候,自己更应该返回牛家屯,守在自己小妹的身边。 “牛大哥,你要去哪儿?” 身后,汪丹丹又匆忙追了上来。 “我去山上打猎,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牛宏看著面前这个胖乎乎的女孩,轻声劝说解释。 “啊……” 汪丹丹没有想到牛宏竟然会选择在晚上上山打猎,一时间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快回家吧,外面挺冷冷的。” 牛宏不放心的再次开口提醒。 “牛大哥,晚上上山打猎,多么危险呀,你还是等到明天天亮再去吧。” 说话间,汪丹丹一把拉住了牛宏的衣襟,不让他离开。 “丹丹,別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牛宏怎会不明白汪丹丹的心思。 自己和兰妹妹已经有了一年之约。 只等建好了房子,兰妹妹到了可以完婚的年龄,自己就可以带著彩礼去马家庄提亲。 现在,自己又怎能移情別恋汪丹丹。 “牛大哥,我不让你走。” 汪丹丹说著,抓著衣襟的手更加用力。 牛宏几次三番想將汪丹丹的手掰开,临到最后,又违心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不去山上打猎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牛宏心说,把你送回家,你就不能再干涉我的自由了吧。 哪知却被汪丹丹一口拒绝。 “牛大哥,我要和你一起住招待所。” “啥?” 牛宏一听,嚇得差点没有飞起来。 若不是衣襟被汪丹丹死死抓住,估计他都飞上天了。 “我就要和你一起住招待所。” 汪丹丹信奉女追男隔层纱,今晚,她就要把这层纱捅破,和牛宏確立永久的关係。 “丹丹,你听我说,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把她踹了。” 汪丹丹毫不犹豫地给出处理意见。 “丹丹,我和兰妹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怎么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不管,只要你还没结婚,你就是我的,你结婚也只能跟我结。” “丹丹,別闹,回去睡一觉,等酒醒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牛宏极富耐心地轻声安慰。 “牛大哥,我没喝酒,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 第211章 我喜欢彩虹的顏色! 牛宏没想到在男女关係上,汪丹丹是如此的主动和强势,著实让他有些惊讶。 面对少女的表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静静地站在那里,苦苦思索著对策。 汪丹丹眼见牛宏对自己的表白,不回应、不拒绝。 心中暗自欣喜, 向牛宏走近了半步,身体几乎和牛宏贴在了一起, 柔软处轻轻挤压著牛宏的手臂,若即若离。 柔声说道。 “牛大哥,今晚上你必须跟我回招待所,哪里都不许去。” 说著,一把抓住了牛宏的大手就向自己的怀里抱去。 此刻,夜幕低垂,光线昏暗,五步以外再也看不清人影。 即便如此, 牛宏的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著,身体微微地颤抖,好像在做一件见不得阳光的事情。 1961年的新中国,思想还处在旧时代。 封建、愚昧的观念还在社会上大行其道,在男女关係方面,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尤其是对男人调戏女人,社会更是零容忍,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重罚、甚至为此丟掉性命。 短短的一剎那,牛宏大脑里闪现出诸多不好的念头,额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急忙低声说道。 “丹丹,快放手,要被人看到啦。” “看到了更好,我拉我男人咋滴啦,有谁不服?” “……嘘,別乱说,我们可是清白的。”对於汪丹丹的泼辣和信口开河,牛宏急忙制止。 开什么国际玩笑,本来清清白白的纯洁友谊,到汪丹丹的口中却变成了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夫妻关係。 这,让人难以接受。 “谁敢说我们的关係不清白,看我不削他,嘻嘻,过了今晚,也许就变成雨后彩虹了。 我喜欢彩虹的顏色!” “……” 牛宏脑门上的汗水由细密变成了黄豆般大小,啪啪地滴落下来。 心中暗说,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看来,男孩子无论是在哪个年代,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牛宏的肩头。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隨著小脑袋的左右摆动,萌萌地打量著紧拉住牛宏手臂不放的汪丹丹。 嘴里发出“咕咕喵”的温柔叫声。 “呀。” 汪丹丹看见牛宏肩膀上突然出现的猫头鹰,惊讶地猛地鬆开牛宏,匆匆地向后退出了两米距离。 “牛大哥,这鸟……” “它叫小猫,是我的一个朋友。”牛宏如蒙大赦般长出一口气,看向汪丹丹,心里是五味杂陈。 “咕咕喵。” 猫头鹰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牛宏所说的话,但是,它那温柔的叫声跟牛宏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好像在承认它和牛宏之间的关係。 “呀,原来它叫小猫啊!真可爱。” 汪丹丹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咕咕喵。” 猫头鹰没有理会汪丹丹对自己的夸讚,用脸颊上的羽毛轻轻蹭了蹭牛宏的脸颊,腾空一跃,展开翅膀,向著天空飞去。 牛宏的心猛地一沉。 “丹丹,小猫找我有事,我们回头再聊。” 牛宏心说,小猫来的真是时候,这样的拒绝方式既不伤害汪丹丹的自尊,又能让自己脱离困境。 小猫这个朋友,值得拥有! 牛宏说完,顺著猫头鹰飞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牛大哥,多注意安全啊!” 意识到情况的特殊,汪丹丹暂时忘记了牛宏突然离去给自己所带来的尬尷,心里只留下对牛宏安危的牵掛。 一个青春女孩站在空旷的大院里,望著远处的夜幕,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牛宏快步走出县人民委员会大院,抬头看向天空,藉助漫天星光追寻猫头鹰所在的位置。 时间不长,一人一鸟离开了金山县城,向著城外奔去。 城外,风,因为没有了房屋的遮挡,变得更加的凛冽和肆无忌惮。 吹得牛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心思一转,一辆军用吉普车被挪移出来。 牛宏拉开车门,钻进车里,轻轻关闭车门,瞬间將车外的风的寒冷挡在了外面。 打火,松离合,轻轻点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天籟之音般的轰鸣,四轮旋转,飞快地向著前方驶去。 方向,直指牛家屯。 有了金山县提供的油料供应登记本,牛宏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吉普车无油可加了。 车,有了油,那才是如虎添翼,真正发挥它应有的性能。 漆黑的夜晚,吉普车的两道光柱犹如两柄利剑,撕开夜的漆黑,照亮了吉普车前行的道路。 转过一个弯,车头刚刚摆正。 道路的前方突然出现一棵大树倒伏在马路中央,挡住了吉普车前进的道路。 牛宏及时踩下剎车,將车稳稳停在距离路障前方十多米远处。 “我日,这是……” 牛宏的一句话还没嘀咕完整,就见五个高大的身影从道路一旁的山石后面闪现出来,挥手示意他下车接受检查。 灯光下,五个人手里的武器,清晰可见,同时指向了自己的吉普车。 再向上看,高挺的鼻樑,深深凹陷的眼窝,…… “我日,是老毛子。” 牛宏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心思一转,一把ak47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拎在手里,缓缓打开了车门。 就在双脚刚刚接触地面,牛宏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发出死神一般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噠噠……” 猝不及防之下,五个老毛子瞬间倒在前方的血泊之中。 藉助军用吉普车的掩护,牛宏將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热成像红外线头盔戴在头上。 仔细搜寻附近隱藏著的潜在敌人。 万幸的是,除了被射杀的这五个老毛子之外,经过三遍仔细搜索,牛宏再也没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跡。 这五个人应该是老毛子派出来的一个小分队,本来想趁著夜色在马路上打点秋风,捞些外快,欺负一下中国人。 没成想却碰到了牛宏这个杀神,而且还是一个拥有ak47这种突击步枪的杀神。 五个老毛子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死在自己人研发生產的武器之下、而且还是在异国他乡。 这,具有多么强烈的讽刺意味! 这些个瘪犊子王八蛋,来得倒是很快啊。 牛宏心里嘀咕著,开始打扫战场,刚想將五个老毛子隨身携带的武器装备,食物统统搜刮一空。 大脑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心思一转,五个老毛子的尸体,像收死猪一般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他要用这五个老毛子的尸体,做一个局,做一个杀死很多人的局。 第212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清理乾净战斗现场,確认再无任何的战斗痕跡遗漏。 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架无人侦察机,对周边三公里范围內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检查,確定再无隱藏著的老毛子。 这才放下心。 盯著马路中间的路障,陷入了沉思。 老毛子的侦察小分队已经极度接近金山县城。 看来他们对江北军营发生的事件很重视,已经开始展开调查凶手的行动。 这个调查的范围可是不小啊!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被他们调查发现。 不如趁著自己进山打老虎的机会,主动出击,將他们偷越边境的调查人员找到,並逐一击杀。 然后再去江北大闹一番,闹得他们自顾不暇。 自己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胆量和耐心,再派人手踏入中国的土地。 这些死去的老毛子还有价值,他们的尸体將成为某些人生命中的一场噩梦。 让,子弹再多飞一会儿吧! 打定主意,牛宏移开马路中间的路障,驱动吉普车,快速地向著牛家屯驶去。 时间不长, 屯子口的大槐树遥遥相望。 將吉普车收入军火仓库,牛宏缓步向著牛家屯走去,夜色中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飞上了他的肩头。 牛家屯还是一如往常般寂静,穿过大街,来到牛家屯小学大院的角门,这是杜淮茹特意给他预留的专用通道。 牛宏轻轻打开角门,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 由於时间尚早,杜淮茹、姚姬的房间里都还亮著油灯。 小妹牛鲜的声音不时从姚姬的房间里传出来,央求姚老师再给她讲一些外面的故事。 牛宏驻足倾听了片刻,微笑著摇了摇头,扛著肩膀上的猫头鹰悄然走向自己的院落。 来到房间门口。 牛宏刚要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发现自己离开前上好的门锁不见了,心头猛地一惊。 房间里有自己存放的黑麵包、腊肉和肉罐头等物资。 被人撬开锁,偷走是小事,万一走漏了风声,被老毛子知道了,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急忙推开房门想要一探究竟,却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上了门栓。 显然房间里有人。 难道是东升嫂? 杜淮茹、姚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呆著呢。 除了东升嫂,也不会再有別人,除非对方是小偷。 只是,东升嫂不在家陪著她男人,住进自己的房间里到底是几个意思? 带著满腹的疑惑,牛宏轻轻敲响了房门。 “邦邦邦。” “睡下了,有事明天天亮了再说。”不出牛宏所料,房间里响起张巧英的声音。 “嫂,是我,牛宏。” 牛宏急忙亮明身份,期望能早一点走进房间,外面是真的太冷了。 时间不长,房间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隨著“嚓”的一声,油灯被点亮。 一个人影在灯光的映照下,向著房门走来。 “吱拗,” 门从里面被打开,衣衫凌乱的张巧英出现在牛宏的面前。 “宏弟,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你喝酒啦?” 牛宏没有理会张巧英的问话,一闪身走进房间,答非所问, “嫂,你这到底是啥情况?不在家好好陪著东升哥,咋来我屋了。” “啥是啥情况?”张巧英没好气地说著,轻轻关上房门,落下门閂,一副不再离开的模样。 牛宏见状,瞬间意识到,东升哥和东升嫂两口子肯定是闹彆扭了,连忙闭口不言。 “唉!” 张巧英长嘆一声,用手掩了掩敞开著的衣襟,坐在炕沿儿上是愁眉不展。 “嫂,出了啥事儿?” 牛宏看到张巧英的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东升哥人是回来了,可是身子骨还是老样子,宏弟,你说,我们家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 这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我这心里堵得慌。” 张巧英说著,眼泪儿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 早前些日子,张巧英还能盼望著胡家庄,能给她赔偿些钱,等开春了重新建新房。 现在,赔偿款成了泡影。 本以为牛东升去了县人民医院治病,身体能有大幅度的好转,出院后可以支撑起家庭的生活重担。 可是现在,发现牛东升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根本没有什么好转。 治病! 治了个寂寞。 两份希望,件件落空,张巧英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见此情景,牛宏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思索片刻,说道, “嫂,你放心,你家的赔偿款我会替你要回来的,开春一定能让你们家建新房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放心吧,嫂。” 牛宏说著,给张巧英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宏弟,咱可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啊。” “不能,绝对不能。” 牛宏说的是鏗鏘有力,心里却在盘算著什么时候对胡家庄动手合適。 如果说, 此前,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犹豫。 今晚,当他看到张巧英痛苦不堪的憔悴模样,决定这件事不能再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其解决掉。 得到牛宏的保证,张巧英灰暗的心情慢慢好转,脸上的阴云褪去不少。 “宏弟,天儿不早了,上炕歇著吧,我……我替你铺被窝。” 张巧英说著,转过身开始在土炕上一顿忙活。 等她將被窝铺好,发现牛宏斜靠在炕头,早已酣然入梦。 …… 第二天一早。 牛宏陪著牛鲜一起吃过早饭,便匆匆离开住处,来到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部。 见到牛天才,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大队长,我让你们去胡家庄、临江县城送的信,有消息了吗?” “有,狗剩子去的临江县城,书信倒是交到了李政的手里,但是,那个瘪犊子一个屁都没放。 满仓去的胡家庄,书信看完,直接被人用棍子打出来了,现在还在家里的炕上躺著呢。” 牛天才说著,是一脸的愤怒。 “呵呵,临江县的这些王八犊子,真是够狂的哈。”牛宏笑骂了一声。 “牛宏大侄子,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啊!” 愤怒归愤怒,在大事面前,牛天才依然没有失去该有的分寸,耐心地向牛宏徵求意见。 第213章 让人刮目相看 “大队长,你通知所有民兵,今天晚上我请他们吃烤狼肉,让他们千万要留好肚子。” 牛天才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回应说。 “好,我马上派人去通知,保证一个都不会拉下。” “大队长,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办,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不见不散。” 牛宏说完,转身离开,向著金山县城快步走去。 野外,北风劲吹,寒冷刺骨。 环顾四下无人,心思一转,一辆军用吉普车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载著他一路疾驰,向著金山县城狂奔而去。 直至即將到达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门口,牛宏才找了个僻静之处,將吉普车收入军火仓库。 快步跑进大院,换乘汪耀宗提供给他的那辆嘎斯69吉普车,在县城的大街上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再次返回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之时,牛宏的吉普车上多了一头驼鹿和一只香獐子。 …… 汪耀祖正在食堂后厨检查今天备下的食材,餐厅服务员孙少海,匆忙来到他的身边。 用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厨师长,昨晚和你一起喝酒的小兄弟找你,说是给你送驼鹿和獐子来了。” “哦!” 汪耀祖惊讶地看了眼孙少海,说道,“走吧,带我去见他。” …… 食堂大厅,牛宏坐在餐桌旁的座椅上,正在盘算著今天晚上行动的细节,突然,看到汪耀祖从一个角门走了出来。 人还没走到近前,爽朗的声音却已进入他的耳中。 “哈哈,牛宏兄弟,你真是一个守信的人!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县供销社。” “好。” 牛宏答应一声,站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汪叔,上车,我带你过去。” 来到嘎斯69吉普车旁,牛宏一拉69吉普车的车门,示意汪耀祖先上车。 “哦……” 汪耀祖退后一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一番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真的会开车?” “当然,你看这里。” 牛宏用手一指放在车后座上的一只驼鹿和一只香獐子。 “汪叔,这都是我开车拉过来的。” “不是说有两只驼鹿吗?怎么只拉来一只。” 汪耀祖诧异地看向牛宏,疑惑地问道。 牛宏微微一笑,回应说,“马上就要新年,那一只留著自己过年吃。” “牛宏兄弟,豪气,年轻人就应该这样,不能只顾赚钱,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汪耀祖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讚不绝口。 那么大的一只驼鹿拿到市场上售卖,可以赚到不少钱,牛宏却偏偏留著自己吃。 这份气魄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两人来到县供销社的时候,门口冷冷清清,並没有出现汪丹丹口中所说,排队购买粮油的场面。 走进室內,牛宏才明白,运送粮油的车辆还没到。 汪丹丹看到牛宏,直接將汪耀祖晾到了一边。 围著牛宏嘰嘰咋咋说个不停, “牛大哥,你看,这是我叔托我给你的粮票,一共是一百斤吆哦,你拿好。” “啊!” 牛宏接过汪丹丹递来的粮票,发出一声惊呼。 本以为只是酒桌上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汪耀宗还真是言出必行,兑现了他的诺言。 短短一瞬间,牛宏对汪耀宗的印象大为改观。 “丹丹,谢谢,同时也替我给汪局长捎句话,改天我请他喝酒,喝园酒。” “真的?” 汪丹丹那张因为减肥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地点就定在县人民委员会食堂。” 汪耀祖一听,一咧嘴,感觉他的后槽牙有些酸痛。 上一桌酒菜,已经、几乎耗光了他的存货。 这才刚刚过去多长时间?再来这么一次,他拿什么给牛宏再准备那么一桌丰盛的酒菜。 牛宏好像看穿了汪耀祖的心思,轻声说道, “汪叔放心,食材我来准备。” 牛宏对自己说的话,很有底气。 他的军火仓库里还存放著在哈市购买的白菜、土豆、白萝卜、红萝卜、粉条等蔬菜。 再加上飞龙、驼鹿、野狼等猎物。 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汪耀祖微不可察地长长鬆了一口气,又跟牛宏客气一番,便接受了牛宏的提议,索性由他准备食材。 时间不长,负责给驼鹿和香獐子称重的服务人员,过来报帐。 驼鹿:三百五十八公斤, 香獐子:十八点五公斤。 “牛宏大兄弟,驼鹿我给你按七毛五分钱一斤,香獐子就按整只六十块钱给你结算,你看可以吧?” “可以。” 牛宏满口答应。他之所以把猎物便宜卖给汪耀祖,就是本著薄利多销的原则。 因此,对於汪耀祖给的价格,没有丝毫异议。 “和牛宏兄弟合作,就是痛快。” 经过一番核算,这次合作,牛宏一共得到了三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汪耀祖大气,不由分说,將三百三十块钱强行塞进牛宏的手里。 “汪叔,钱给多了。” “不多,不多。快收起来,別忘了我要的虎鞭,秦县长著急等著用呢。” 汪耀祖关切地提醒说。 牛宏闻听,煞有介事的说, “哎呀,真是巧了,我今天刚好带了一根,汪叔,你现在要不要收?” “收,不过钱我要下次见面给你,成不?” 牛宏闻听,心里瞬间明白了汪耀祖的心思,沉吟一瞬,说道。 “这一次可以,下一次必须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牛大哥,做买卖就应该这样,千万不能赊帐,一赊帐就会变成烂帐。” 汪丹丹的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汪耀祖轻轻敲了个大栗子。 “你这丫头,有你这样坑爹的吗?” “呵呵,牛宏兄弟,让你见笑了。” “汪叔,丹丹刚才说的啥,我咋没有听清楚呢!” 牛宏装模做样的又將手里的钱数了一遍,好像他刚才只顾著数钱,丝毫没有注意到汪丹丹说的是什么。 汪耀祖到底是年长牛宏许多,看到牛宏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牛宏兄弟放心,下次在虎鞭交易之前,你要提前告诉我,给我留出筹款的时间,今天,我身上的確没有带那么多的现钱啊!” “理解、理解,我这就给汪叔取虎鞭去。”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 汪丹丹轻呼一声,还没移动脚步,就被汪耀祖一把拉住了手臂。 “別添乱,女孩子该避避嫌,一边儿忙活去。” 汪耀祖低声说完,转头看向正看著他们父女俩的供销社副主任陶红,憨憨地一笑。 “陶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第214章 牛大哥,你的货好新鲜啊! 陶红回报微微一笑,摆摆手,自顾自地忙著理货去了。 隨著供销的房门打开,牛宏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用黄纸托著红色冰雕状的器物。 一柱擎天,外加两块椭圆形基石。 “汪叔,这是你要的虎鞭。” “哇哦,牛大哥,你的货好新鲜啊!” 汪耀祖听到汪丹丹的讚嘆声,老脸一红,暗暗责怪汪丹丹不懂事儿。 连忙从牛宏手里接过,仔细一看,大为震惊。 “嘖嘖,牛宏兄弟,你的货的確很新鲜啊,怎么看著,好像是刚宰杀的?” 因为汪丹丹引起的尷尬,在看到虎鞭的那一刻起,就被汪耀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里只有异常新鲜的虎鞭。 补益身体的食材,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牛宏供给汪耀祖的虎鞭,显然达到了他对食材的完美追求。 汪耀祖、汪丹丹父女俩的惊嘆声,引来了包括陶红等一眾售货员的注意。 纷纷围拢过来观看。 结过婚的,看一眼,羞得满面通红,急忙扭头走开。 没结婚的女售货员,在看到虎鞭的那一刻,同样被虎鞭的新鲜程度惊艷到了。 纷纷发出由衷的讚嘆。 陶红作为供销社副主任,见多识广,没有离开现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盯著汪耀祖手里的冰雕。 仔细打量过后,轻声说道。 “牛宏,这种货你还有吗?我想要一件。” “哦……” 牛宏闻听,略显惊讶,沉吟了一下,说道。 “有,如果你只要一件的话,是两千块钱一条,我可以优先给你供货。” “呀,这么贵!” “是的,这是老虎的命根子,一只老虎只有一条,而且我还是买一送二。”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汪耀祖手里的冰雕。 “二,二在哪里?” 陶红听说买一还送二,感觉有便宜可占,瞬间心动。 只是好奇牛宏口中所说的二在哪里,她为什么没有看到。 “陶副主任,你看到这两个椭圆形的了么?” 汪耀祖说著,用手一指两块椭圆形的基石。 陶红顺著汪耀祖手指方向仔细一打量,瞬间明白了什么。 脸色微微一红。 想了想,说道。 “牛宏,你什么时候有货,我急用!” “……” 牛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心说,这些人都是什么情况,怎么要货都要得这么著急? 他哪里知道,陶红和自己的男人结婚多年,一直怀不上孩子。 两口子心中非常著急。 陶红作为一个贤惠的妻子,明白自己男人的难言之隱,却又不好意思讲。 现在看到汪耀祖手里的货物,她本著吃啥补啥的原则,想买一件,给自己的男人补一补。 以便实现早得贵子的美好夙愿。 “陶主任,你有钱吗?” 牛宏憋了半晌,终於憋出一句话。 汪丹丹闻听,用牙死死咬著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觉得牛宏是个做买卖的好材料。 不管挣钱多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根本上杜绝了客户欠钱不还的可能。 “有,我这就请假回家给你去拿。” 陶红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迴转身,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你什么时候能给我货?” “陶副主任,你什么时候给我钱,我就什么时候给你货,我今天过来,恰好带了两条。” 汪耀祖一听,脸色微微一变,想要说些什么。 想到陶红还站在眼前,她可是自己女儿的顶头上司,不容他不尊敬。 再加上今天牛宏给他的也是买一送二的优惠,他可是占了大便宜,更不能对牛宏有意见。 连忙收敛情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好,我这就回家拿钱。” 陶红得到牛宏给出的准確答覆,连忙向著供销社大门走去。 汪耀祖看到自己的事情也已经办妥,和牛宏打声招呼,快步离去。 他要趁著虎鞭的新鲜,抓紧时间给秦光荣熬製一锅霸王汤,希望他喝过之后,满意。 “丹丹,运送粮油的车什么时候能到。” 暂时无所事事的牛宏看向一旁的汪丹丹,小声询问。 “昨天一早来的电话通知,说是今天有专车过来送粮油补给,具体是什么时间,没有说。 牛大哥,你今天有事吗?” “有啊,汪叔订购的货我还得进山给他筹备,对了,你们供销社有香烛卖吗?” “你要拜山用吗?” “嗯嗯,接下来进山捕猎老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必须要拜一拜神山,祈求山神的护佑。” 汪丹丹闻听,凑近牛宏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我叔在给我粮票的时候,让我转告你,沃沮部落的人在找你,让你多加小心,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在进山打猎的时候。” “沃沮部落?” 牛宏疑惑地反问道。 沃沮这个部落他是听说过的,位於黑龙江的南岸,民风自古彪悍。部落的规模不是很大,因此,他也从来没有和这个部落里的人打过交道。 “是啊,你还记得一个叫柳能、一个叫柳星的兄弟俩吗?” “记得。” “他们兄弟俩就是来自沃沮部落,而且还是他们部落首领的儿子。” 牛宏听后,瞬间明白了汪丹丹的用意,她这是在给自己通风报信,提醒自己注意那些试图对自己不利的人。 “谢谢丹丹,我会多加小心的。” “香烛就在前面那个柜檯,我带你过去拿。” 汪丹丹说著,迈步就要离开,就听牛宏说道。 “丹丹,买香烛需要工业票不?” “需要,我替你想办法,放心吧。” …… “丹丹,谢谢你,一共多少钱?” 牛宏接过汪丹丹递给自己的香和蜡烛,微笑著说道。 “不要钱。” “那,这货,我能不要了。” 牛宏一脸惊愕地將香和蜡烛重新放回了柜檯。 汪丹丹看到牛宏紧张的模样,嘻嘻一笑,解释说, “牛大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钱和工业票我替你想办法。” “……” 牛宏心说,你只说替我解决工业票的问题,什么时候说要替我付钱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能占汪丹丹的便宜呢。 连忙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强行塞进汪丹丹的手里。 “够不够,都只有这么多了。” “牛大哥,两把香烛而已,那能用到了这么多钱,快快收回去。” 汪丹丹说著,从柜檯后面走出来,一把拉住了牛宏的手臂。 正在此时,有个陌生的男人走进来,说道, “门口停著的吉普车是那个单位的,麻烦司机把它开走,让开点路。” 第215章 牛大哥,现在不行吗? “牛大哥,送粮油的车来啦,你赶快去把吉普车挪一下。”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看向汪丹丹拉著自己的手臂,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快去吧。” 汪丹丹眼疾手快,一把將手里的十元钱纸幣塞进牛宏的上衣口袋,並將他推向大门。 “唉!” 牛宏心里喟嘆一声,他又欠下汪丹丹一个人情。 趁著將嘎斯69吉普车挪动位置的机会,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只老虎,在车里將虎鞭取了出来。 打开车门,兴安岭数九严寒的威力,瞬间將虎鞭冻结成一座新鲜的冰雕。 此时,吉普车的前方。 陶红正一脸愁容地走了回来,远远地看到牛宏,脸上闪过一丝令人不易觉察的尷尬。 “陶副主任,请验验货吧。” 牛宏早已看到前方走来的陶红,拉开车门,跳下车,用黄纸托著刚刚成型的冰雕向著她迎上前去。 “牛宏,很抱歉,我的钱不够两千,只有一千八百五十块零九毛,你看行吗?” 陶红看了眼牛宏手里那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眼神中流露出极度想要得到的渴望。 奈何,將近十五块钱的差距,不是一个小数目。 牛宏手里的冰雕虽然好,却不是她可以得到的。 陶红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奈而又歉意的表情。 牛宏见状,沉吟了一瞬,微微一笑。 “陶副主任,如果是换了別人,少一分钱我都不会卖给他。 谁让咱们认识呢。 少十五块钱就少十五块钱吧,诺,给你拿去吧!” 说著,牛宏很豪爽地將手里的冰雕递向陶红。 “呀,牛宏兄弟,你真的同意便宜卖给我呀。”陶红惊喜地看向牛宏,一脸地难以置信。 “咋滴呀,陶副主任,你是不是不想要?” 牛宏说著,就要撤回递出去的冰雕,被陶红一把抢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过了一段时间,牛宏看到对方丝毫没有付钱的跡象,轻声说道。 “陶副主任,哪个什么……” 说著,冲陶红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哦,抱歉啊。” 陶红瞬间醒悟,脸色一红,急忙將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带有体温的布包递给牛宏。 “牛宏你数一下,包里面一共是一千八百五十块零九毛钱。”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当著陶红的面打开布包,露出里面金额不等的一沓纸幣。 经过一番仔细清点,钱数和陶红所说的一致。 “陶副主任,这个布包还给你吧。” …… 短短的半天时间,就有两千一百八十块钱和一百斤粮票进帐,牛宏的心情犹如三伏天喝了杯冰汽水。 透著从內到外的爽。 在金山县其他社员群眾还不知道信息的情况下。 牛宏已经在供销社內,將一百斤粮票全部换成了白面,又买了些其他的生活用品,一併放进嘎斯69吉普车內。 “牛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学开车呢?” 將牛宏送出供销社大门,汪丹丹轻声问道。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学习驾驶技术,是没有专业的驾驶学校供人学习的,都是採用师傅带徒弟,手把手的教。 面对汪丹丹的询问,牛宏是见怪不怪,想了想,回应说。 “过了我进山捕猎的这段时间吧,到了那时,我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教你学开车了。” “牛大哥,现在不行吗?” 汪丹丹的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渴望,还有怀春少女对梦中情人的浓浓眷恋。 牛宏看在眼里,心肝一颤,连忙开口安慰说。 “丹丹,我现在要把白面送回家。 今晚,就准备进山打猎了,你回去后跟汪叔说一声,让他儘快准备好十条虎鞭的货款。 我们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汪丹丹闻听,连忙收敛自己的心情,轻声回应说, “知道了。 牛大哥,你进山多注意安全,別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嗯,不会的,谢谢你啊丹丹。” 牛宏说完,拉开车门,在汪丹丹的目光中,驾车向著牛家屯驶去。 牛宏当然明白汪丹丹最后话里的意思,她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多注意沃沮部落里的人。 可是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沃沮部落里的人,甚至在马路上和他们走个面对面,都不会认得出对方。 自己在明、敌人在暗。 这种情况下,又该怎么去防范敌人呢? 牛宏苦苦思索著。 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 意识到, 自己通过汪丹丹已经提前知道了沃沮部落的意图,那就是,他们正在寻找机会对付自己。 虽然不知道,將要对自己出手的那个人会是谁。 但是,已经知道了,对方一定会派人向自己出手。 对方却依旧认为自己对他们的行动一无所知,不会对他们產生任何防范。 在这样的情况下。 对方在行动的时候,一定不会太过小心谨慎。 一旦出手,必定会露出破绽。 只要自己多留意,一定会发现些蛛丝马跡,並及时做出相应的反击。 与沃沮部落相似的还有来自北方的老毛子,他们已经偷偷潜入进来,进行秘密调查自己。 除掉这些特务,也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与他们两者產生的威胁相比,山里的老虎带来的威胁和伤害还真的是不值一提。 …… 数九时节,天寒地冻。 马路上除了凛冽的北风,不见一个人影。 牛宏的车速很快。 二十分钟后,一辆嘎斯69吉普车稳稳地开进了牛家屯生產大队部。 正在队部值班的牛天才、牛胜利听到声音,急忙走出房间迎接。 发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牛宏,顿时呆立在那里。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脑海中反覆出现一个声音,“牛宏,他怎么会驾驶汽车?” 大院里正在搬运木材,准备晚上烤狼肉的民兵们,看到这一幕。 同样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喂,你们有谁知道牛宏会开车?” “他,好像不会吧!” “他会个锤子。” 那人的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怎么说牛宏的?今晚上的烤肉还想不想吃了。” “嘿嘿,平时爆粗口习惯了,口误口误,大傢伙儿多担待,求原谅哈。” …… 牛宏现在在牛家屯的威望很高。 特別是家里有孩子在牛家屯小学上学的家庭。 父母长辈对牛宏的感激之情,那简直就像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不容许有任何人在背后詆毁牛宏。 “大队长,胜利连长,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派人把车上的野狼搬下来啊!” “哎,来啦。” 不等牛天才、牛胜利开口。 那些早已等待烤肉的民兵队员,纷纷涌到吉普车旁边,七手八脚地將车上的野狼搬运下来。 一场篝火盛会即將开始,一场復仇的行动已悄然拉开帷幕。 第216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二、三……十,十只野狼,牛宏兄弟,你这是从哪里打到这么多的野狼。” 一个民兵队员凑到牛宏的身边惊讶地询问。 “当然是帽儿山了,这还用问。”不等牛宏开口,自有別的民兵队员替他做了回答。 “牛宏兄弟,我们一共才五十三个民兵,哪里能吃的了十只野狼?你拿过来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牛狗剩站在牛宏的身边低声说道。 “吃不完,就隨身带上,这一次行动,我们只需成功,不能失败。所以在出发前,让各位兄弟都吃饱了肚子。”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把你的意思转告给大家。” …… 十堆篝火在生產大队的院子里熊熊燃烧。 每一堆篝火上面,都架著一只剥光了皮的野狼,旁边围绕著五六个民兵队员,人手一根擀麵杖。 一边吃著烤得焦黄鲜嫩的野狼肉,一边相互交流著今晚牛宏为了什么要请大伙吃烤狼肉。 议论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议论出个所以然。 没有一个人知道牛宏究竟是为什么要请大伙聚会。 月上中天,每一个队员都吃的肚子滚圆,面对架在篝火上的野狼肉,再也难以下咽。 此时,大院里突然响起牛胜利的声音。 “全体都有,熄灭篝火,带上剩余的野狼肉,出发。” “连长,我们去哪里?” 面对黑魆魆的夜空,有个民兵队员低声问道。 “前面的队员去那里,你就跟著去那里,吃野狼肉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多的废话啊!” “……” 其他的民兵见状,再也没人主动开口去触牛胜利的霉头。 队伍在牛门墩、牛狗剩的带领下,趁著无尽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牛家屯,向著胡家庄进发。 有过江边冒险的经歷,牛门墩和牛狗剩两人在夜幕中的行动显得游刃有余。 按照老规矩,牛宏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牛天才和牛胜利对此倒也见怪不怪,他们两人並肩走在队伍的中间,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去。 北风呼啸, 对於吃饱喝足的牛家屯的民兵来讲,吹在身上並不觉得寒冷。 反而因为一路急行军,感到甚是凉爽。 半小时后,牛门墩缓缓停下脚步,转头对牛狗剩说, “我们到了,你去告诉牛宏兄弟,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 牛狗剩答应一声,转身向著队伍的后面跑去。 时间不长,去而復返。 “胜利队长说,让大家原地待命。” …… 此刻, 牛宏头上戴著热成像夜视仪头盔,身穿全套特战装备,已经偷偷地潜入了胡家庄的深处。 所过之处, 凡是遇到胡家庄的民兵,便会毫不犹豫地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棒球棍,朝著脑袋狠狠地砸上一棍。 砸晕后,將其双手、双脚捆绑起来,再將其帽反戴,遮住眼睛,丟在了墙角处。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慢慢流逝,就在牛家屯的民兵等待的有些焦急之时。 牛宏举著一支火把从胡家庄里走了出来。 “牛宏兄弟,你怎么一个人进了庄子。” 牛狗剩压低了声音呼喊道。 “我进去替大家探了探路,里面所有的民兵都被我打晕扔在了墙角。 现在大家的任务是,进去,將这些被打晕的人带到他们的生產大队部,关押起来。 不到十八个小时,绝对不能放人。”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声音虽然不高,却掩盖不住每个人心中的激动。 特別是牛天才,听到牛宏发回来的消息,一双手兴奋得都握不到一起。 他,明显的失態了。 也不怪牛天才。 这一幕,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 而现在,就在今晚,他將亲眼目睹,亲身见证,洗雪人生最大耻辱的歷史时刻。 “点起火把。” “点火把。” …… 隨著牛宏的一声吆喝,牛家屯的队伍里瞬间点燃二十多支火炬。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牛家屯民兵前进的道路。 牛宏在前方负责带路。 牛家屯的民兵负责將那些被砸晕过去的俘虏,一一带到胡家庄的生產大队部。 牛天才和牛胜利坐在办公桌边,喝著茶水,看著被捆住手脚,丟在地上的胡家庄的民兵们。 心里有著说不出来的畅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当初他们遭遇到的困境,今日必定三倍返还。 “大队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帐,还得带利息,一个子都不能少我们的。” 牛天才说著,將茶杯在桌子上狠狠地一顿,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他一手。 时间不长, 那些被牛宏用棒球棍砸晕了的胡家庄的民兵,全部被缴了械,带到了生產大队队部,交由牛天才、牛胜利等人看管。 隨著牛家屯的民兵不断地来回往返, 胡家庄的大队支书、大队长、大队会计,妇联主任,包括正在睡梦中酣睡的民兵连长胡铁柱,全被捆住手脚抬到了牛天才的面前。 “大队长,该抓的人都抓回来了,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向下进行吧。” 牛宏说完,找了把座椅坐下,再不言语。 “好。” 牛天才答应一声,站起身,径直来到胡家庄民兵连长胡铁柱面前,用手轻轻扇了扇他的脸颊。 “胡连长,我们又见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牛天才发出豪爽的哈哈大笑。 隨即站起身,来到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老者面前,同样用手轻轻扇了扇他的脸颊。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你是胡家庄的大队支书吧! 是不是你向临江县公安局报的信?是不是你不同意赔偿我们牛家屯被烧毁的房屋?是不是你……” 牛天才每问一句,胡维永摇一次头,苍老的脸颊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老东西,不承认是吧? 好,我们就在这里慢慢地耗,看谁能耗得过谁? 你们当初不是捆了我们十八个小时吗? 不让我们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吗。 这一次,我不捆够你们五十四个小时,老子跟你们姓。” 一句话,嚇得胡维永浑身颤抖,额下的山羊鬍不停地抖动。 胡铁柱听后,双眼紧紧的闭上了,他明白这一次,他以及胡家庄的民兵们在劫难逃。 心里不由得暗骂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 “李政,你他妈的丧良心啊,做事,做得太绝了。造的孽,却要他们胡家庄来偿还。” 五十四个小时,不让吃,不让喝,不让去厕所,被捆住手脚躺在这里,这不是要了人的老命吗? 胡维永越想越害怕,声音颤抖著说道。 “大兄弟,你要怎样才能放过老汉、放过我们胡家庄啊。” “现在想让我放过你们啦,可以呀,先把烧坏我们牛家屯房子的赔偿款结清,再他妈的跟我谈条件。 不然,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你就死在这里吧。 哈哈哈!” 第217章 祸起萧墙! 此刻,牛天才是春风得意、快意恩仇。 想当初在牛家屯,虽然被胡铁柱用枪指著脑袋威胁。 但是,在牛宏击伤胡铁柱的手腕,自己一方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之后, 对於前去调查取证的胡铁柱等一眾民兵,他也只是將其缴械看押,並没有捆住他们手脚,不让其生活自理。 更没有十八个小时不让去上厕所。 一想到那几个拉了一裤襠屎尿的民兵队员,一想到瀰漫著浓重骚臭气味的房间。 牛天才就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 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 现在,看到同样被捆绑住了手脚,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胡维永,胡铁柱以及胡家庄的头头脑脑,民兵队员们。 他的心中是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然而,对於胡家庄的人来说,这一刻却是他们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这里的民兵有很多人是去过牛家屯的,亲身经歷了看管牛家屯民兵的十八个小时。 当时,他们虽然不满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的做法,但是,一旦让他们参与其中,他们的心里,也是感觉到无比的酸爽。 现在听到牛天才要將他们至少捆住手脚不能生活自理五十四个小时。 有人当场就嚇晕了过去。 十八个小时,憋一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五十四个小时,比两天半的时间还长。 这,怎么搞。 吃喝的问题暂且不谈,拉撒的问题呢? …… 想一想要全部拉在裤襠里,尤其是在这数九寒天里,那感觉、那味道、还有以后,再怎么面对乡亲父老。 这,是人能遭的罪吗? 有人开始苦苦哀求牛天才放过自己。 …… “大哥,您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嘈杂的声音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被牛天才听得心中一愣,怒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以后,还他妈的以后,这一次都他妈的给我老老实实的待著,好好反思反思你们都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牛天才鄙夷地扫视了一圈趴伏在地上的人群,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这位兄弟,求求你,把我的绑绳松一下吧,有什么事,你和我谈。” 胡维永看向牛天才,因为內心的激动,额下的山羊鬍在不停地抖动。 “绳子绑著你喉咙不让你说话了吗?还他妈的给你松松,你咋不再让我给你灌一瓶白酒喝呢? 你他娘的,真的是半夜里做梦娶媳妇儿——净他妈的光想好事儿。” 胡维永作为胡家庄的大队支书,今年已经六十二岁,哪里受得了被牛天才这个年轻一辈,如此挖苦讽刺。 胸膛剧烈起伏,眼一翻,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此刻,胡家庄生產大队部里,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去触碰牛天才的霉头。 牛宏坐在一旁,微闭著眼睛养精蓄锐,对於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他很清楚,对付胡家庄的这些人。 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和他们对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趁著夜色,有一个人偷偷地逃出胡家庄,快速地向著临江县城而去。 胡维永微闭著双眼,心里知道,他不能倒下,身旁的乡亲都在看著他呢,在等著他拿出解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缓了好大一会儿,心里的这口气才喘匀和。 这才转头看向牛天才,虚弱的说道, “这位兄弟,你们被烧毁的房屋值多少钱,我们胡家庄同意赔偿。” “呵呵,早这样,不就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了吗? 都是他妈的属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胡维永脸色一红,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对牛天才所说的话,他没敢反驳。 訕訕地说道, “兄弟,你说个数,赔多少钱,我让我们的大队会计马上赔偿你们。” “好,两千一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书记,哥,我们胡家庄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一旁的大队会计胡维才看著自己的大哥,高声喊道。 “给他们拿钱。” 胡维永看向自己最小的兄弟,山羊鬍哆嗦著,厉声呵斥。 “胜利,你带他去取钱。” “我去。” 一旁的牛宏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我陪你一起去。” 牛胜利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时衝著身边一挥手。 上来两个牛家屯的民兵架起胡维才,向著旁边的会计室走去。 “是这个房间吗?” 牛宏看到房门紧锁,转头看向被人架著的胡维才说道。 “是。” “钥匙?” 不等牛宏有所动作, 牛胜利从胡维才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在火炬光亮的照映下,房间里摆放著的一张办公桌映入牛宏的眼帘。 牛宏刚想上前,却不想被牛胜利抢先一步站在了桌前,用钥匙打开了抽屉。 牛宏见状,眉头微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中很不高兴。 只见牛胜利不分青红皂白,將所有抽屉翻了一个遍,將里面所有的钱都堆放在桌面上。 最后又在房间里找到一张较大的黄纸,正要將所有的钱包在里面,就听牛宏开口说道。 “等一等。” “牛宏,你有事儿?”牛胜利对於牛宏突然阻止自己,感到很是困惑。 “把一千零五十块钱给我,那是东升嫂家房子的赔偿款。”牛宏说完,把手一伸,示意牛胜利给钱。 “牛宏兄弟,这钱是大队长要的,现在不能给你。” 牛胜利说著,用黄纸快速地將钱包好,就要迈步离开。 “把一千零五十块钱交给我,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牛宏一闪身拦住了牛胜利的去路。 “牛宏,我只管过来拿钱,至於怎么分,需要大队长来做决定。” 牛胜利说著,將钱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牛胜利,你想让我说第三遍吗?” 此刻,牛宏的话语里明显地透著不耐烦。 一旁架著胡维才的两个民兵队员,看向牛胜利,是满脸的困惑,非常不理解他干嘛不將牛东升家的赔偿款给了牛宏。 “你说多少遍都没有用,这钱只能由大队长有权进行分配。” 牛胜利说著,微微抬起下顎,对於牛宏的最后通牒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砰。” “尼玛逼的牛胜利,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说话间,牛宏抬起一脚正踹在牛胜利的小肚子上,將他当场踹翻在地上。 “吃老子,喝老子的,他妈的连老子的话你也敢不听。” 牛宏怒骂著,一脚狠狠地向著地上的牛胜利踢去。 就在此时,牛宏听到哗啦一声在背后响起。 心头猛地一动,瞬间意识到有人在自己的身后拉动了枪栓。 牛宏连忙停止动作,缓缓转过身去。 第218章 分道扬鑣!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自己的脑袋,再向前看,持枪人是牛胜利的亲弟弟牛胜军,比自己小了两个月,算起来,年龄也有十八岁了。 “尼玛屁的,手里的擀麵杖没用够是吧,拿老子刚缴获的枪指著老子,谁给你的胆子? 有能耐你开枪,开枪啊!” 牛宏衝著牛胜军怒吼。 牛胜军的嘴唇紧绷,手指在慢慢地向著扳机滑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旁边架著胡维才的两个民兵队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想劝说双方和睦共处,却又顾虑重重。 一时间,呆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原本被踹翻在地的牛胜利,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猛地抬脚踹向牛宏的后腰。 火炬光亮的照映下, 牛胜利的一切动作都被清晰地投影在会计室的墙壁上,被一览无遗。 牛宏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猛地向著右侧一闪身,险之又险,堪堪避过牛胜利踹向自己后腰的一脚。 牛胜利一脚踹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著前方扑去。 与此同时,牛胜军手里的枪出人意料地响了! “砰。” 一个子弹跃出枪膛,向著迎面扑来的牛胜利射去, “嘭,” 子弹穿过牛胜利的肩头,射向后方的墙壁。 “啊……” 牛胜利疼得发出一声惨叫,抱在怀里的黄纸包轰然坠落在地,里面包著的纸幣,洒落出来。 牛胜军不等从震惊中缓过神,就感觉到手里的步枪被一只大手猛地夺了过去,隨即脑袋上狠狠挨了一枪托。 “尼玛屁个瘪犊子,王八蛋,竟然敢开枪。” “我让你开枪,我他妈的让你开枪。” 牛宏一边骂,一边抡起步枪,使用枪托衝著牛胜军狠狠地砸去。 “啊!啊,別打啦,是枪走火,不是我开的枪。” “放你娘的屁,枪在你手里,走火也算是你开的枪。我打死你个王八蛋,小瘪犊子。” 此时,牛胜利躺在地上,已经是昏迷不醒,鲜血顺著他的肩头流淌出来。 架著胡家庄大队会计的两名民兵,看到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牛胜军真的敢开枪。 那可是牛宏啊! 如今牛家屯小学的孩子们,中午喝的肉汤,加的午餐,还有刚刚领到手的演草本、铅笔、橡皮,都是由牛宏免费提供的。 牛胜军怎么能对牛宏开枪呢? 对牛宏这样的大善人开枪,是会遭天谴的! 两人眼看著牛宏躲开牛胜利的偷袭,牛胜军的子弹又恰好击中了牛胜利的肩膀,心中暗自嘀咕, “报应来得是真快啊!” 牛宏將牛胜军打倒在地,回头一脸鄙视地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牛胜利。 一声未吭,蹲下身子將散落一地的纸幣重新捡起,放回黄纸包里,迈步向著门外走去。 由於火炬的光亮有限,牛宏差一点跟倚靠在门框上的牛天才撞个满怀。 “大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牛宏惊讶地喊了声,心里顿时起了疑心,刚才牛天才明明在场,为什么不去阻止牛胜利、牛胜军对自己的攻击。 反而听之任之,直到自己离开现场,都没有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这,不太正常。 牛天才没有回应牛宏的问话,看向地上的牛胜利,怒骂了一声。 “他娘的,才吃了两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该,活该……” 原来, 牛宏刚才的怒骂声,引起了隔壁房间里牛天才的注意,急忙来会计室查看,恰好看到牛宏躲闪,牛胜军开枪。 接著便是牛宏对牛胜军的一顿狂暴输出。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眼前看到的一幕也让他明白,这件事,责任不在牛宏。 牛宏眼看到牛天才没有回应自己,决定不再停留,抱著黄纸包向著办公室走去。 两名民兵队员架著胡维才,跟在后面。 牛宏將黄纸包放在办公桌上,小心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千零五十块钱揣进怀里,將剩余的钱用黄纸重新包好,放在了桌面上。 一抬头,恰好看到站在一旁的牛天才。 “大队长,属於东升嫂的那一份儿赔偿款,我已经替她拿走了,这是剩余的,你收好。” 牛宏说完,转身迈步就要向外走,被牛天才一把拉住。 “牛宏大侄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大队长,我的目標已完成,至於你怎么惩罚他们,我就不参与了。” 牛宏思索了一瞬,说道。 “大队长,牛胜利的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孰是孰非,我不想再多说什么,这把步枪我不可能再留给牛胜军。 其他缴获的武器弹药就留在大队部,用作保卫牛家屯的武器吧。” 牛宏说完,轻轻推开牛天才拉住自己的大手,转身向外走去。 火炬的亮光下,胡维永目睹著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在等,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野外,北风呼啸,捲起片片残雪,扑打在人的脸上,很疼。 牛宏始终想不明白,牛胜利对於自己拿回东升嫂家房子的赔偿款,为什么会拒绝。 牛胜军竟然能拿枪从背后指著自己,直至扣动了扳机。 本来也就是动动拳脚的小事,他竟然要对自己开枪。 如果不是牛胜利从背后偷袭被自己发现,闪身躲开,那颗子弹一定会射向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这种人,真不值得自己与他们为伍。 牛宏思来想去,暗自后悔带著他们去黑龙江边钓鱼,让牛胜利知道了自己端掉老毛子军营的事情。 太大意了! 突然,道路的前方传来一阵阵的马达轰鸣声。 有情况? 牛宏连忙闪身跳进路旁的壕沟里,趴低身子。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热成像夜视仪头盔,戴在头上。 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两辆卡车、一辆吉普车。 让牛宏奇怪的是,三辆车都没有打开车灯,而是藉助朦朧的月光,沿著马路疾驰而来。 难道是胡家庄去临江县搬救兵了? 眨眼间, 三辆车从牛宏面前一闪而过,牛宏看到了站在车厢里的密密麻麻的警察和民兵。 一个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坏了,一定是走漏了风声,胡家庄的人去临江县城搬来了救兵。” 牛宏心里嘀咕著,脑海中却在快速的思考,这一次要不要出手救下牛天才他们。 第219章 风水轮流转! 牛宏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在苦苦思考著,能否离开牛家屯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给自己和小妹牛鲜换一个生存空间。 他现在有钱,未来也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牛家屯里的人和事,让他看不到愉快生活下去的希望。 还有兰妹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她的消息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最近很忙,不常待在牛家屯,忽略了她的存在; 也许是因为她被她娘吕爱莲严加看管了起来,不允许她再和自己交往。 无论是那种情况,自己和兰妹妹已经断了联繫。 还有正在暗中寻找自己的沃沮部落的杀手,以及正在调查自己的北方老毛子。 对自己和小妹牛鲜有恩情的东升嫂一家…… …… 牛宏越想,越感觉心累,索性坐在壕沟里歇息,静静地思考著自己和小妹的未来。 此刻, 距离胡家庄五百米远的一处隱蔽的位置,刚刚停下了两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 荷枪实弹的小伙子们悄无声息地跳下卡车,自动排成两列横队。 动作迅速、训练有素。 內行人一看便知,这些年轻人一定都是从军队退伍回来的士兵。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县武装部部长罗世杰从吉普车上依次走下,来到队伍的前方。 李政的目光扫视了一遍站在眼前的队员,低吼一声, “对那些负隅顽抗、拒不投降者,直接击毙……开始行动。” 李政的言辞间流露出军人素有的干练,今晚的行动,让他仿佛回到了硝烟瀰漫的战场。 神態间多了份肃杀。 …… 胡家庄內,牛宏走后。 牛家屯的民兵们开始帮助牛胜军处理牛胜利的伤口。 虽然现场的眾人显得手忙脚乱。 好在牛天才、牛狗剩等人,都是退伍回来的老兵,有丰富的实际的战场生存经验,对於枪弹的贯穿伤,处理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时间不长,脸色苍白的牛胜利幽幽醒了过来。 躺在一堆篝火旁,四处打量。 “你是不是在找牛宏?”牛天才轻声询问。 “是的,那个王八犊子,真滑头,太不讲武德了。”牛胜利声音虚弱地骂道。 牛天才听得微微一皱眉头,回应说,“牛宏走了,回牛家屯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啦!” 牛胜利的心头一惊,脸色在一剎那间变得更加苍白,想要坐起身,努力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 “你好好歇著吧,坐起来干啥?”牛天才不解的问道。 “大队长,我们也赶快离开吧,反正钱已经到手,再待在这里,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临江县公安局那帮瘪犊子知道了。 后果將不堪设想啊!” 牛宏的离开,让牛胜利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更何况,缺少了牛宏这个最得力的帮手,他又怎么能有信心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离开?不將胡家庄的这帮孙子捆够五十四个小时,我绝不离开。” 牛天才的语气里透露著快意恩仇的畅快,和对待敌人的狠辣。 …… 正当牛天才和牛胜利坐在篝火边低声畅聊之际,牛天才突然感觉四周一片寂静。 安静的极其不正常, 那些一同前来的牛家屯的民兵们,此刻完全失去了声息。 空气里的氛围显得极度的诡异。 “大队长,我们被包围了。” 牛胜利突然拋出一句无头无尾的话,牛天才听后,心中猛地一愣。 环顾四周。 哪里还有半个牛家屯民兵的影子。 篝火无法照亮的黑幕中,突然露出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指向他和牛胜利,隨著枪口而来的却是十多个精壮的公安干警。 “把他们捆起来。” 李政鄙视地看了眼牛天才,猛然发现,此人自己竟然认识。 “吆呵,这不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吗?真是有缘啊,没想到我们今天又见面了。” “……” 牛天才狠狠地看了眼李政,却一个字没有说出口,他明白,今天晚上,他又栽在这个人的手里。 暗自后悔,刚才没有听从牛胜利的话,早点撤退,心里暗骂牛宏,不提醒他,让他提前撤离。 无论牛天才此刻的心里有多少想法,都无法阻挡他的手脚再一次被绳索捆绑起来。 不同的是,他们牛家屯的所有民兵,这一次被捆住手脚丟在了胡家庄的生產大队部。 “吆呵,这不是牛家屯的牛大队长吗?我听说你最近牛气的很,来,给小爷我牛气一个看看。” 胡铁柱走到牛天才的近前,蹲下身子,用他那只完好的手,轻轻地拍打著牛天才的脸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啐, 当著牛天才的面,胡铁柱朝著自己的手掌心吐了口唾沫,看也不看的朝著牛天才的脸上轻轻拍去。 嘴里还说著, “牛大队长,你猜猜这一次,我要关你多长时间?” “我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要我牛天才有一口气在,我会让你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胡铁柱闻听,猛地一愣,隨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又戛然而止。 胡铁柱看向牛天才,一脸轻蔑地说道。 “牛天才啊牛天才,你他娘的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如果说你们屯子的牛宏在,我还憷你三分。 牛宏都被你们这帮不长眼的瘪犊子给嘰歪走了,就凭你们也想找我报仇? 做你娘的春秋美梦去吧!” 啐。 胡铁柱的话音刚落,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牛天才的脸上。 “来人,让他跪下,让牛家屯的所有人,在胡家庄生產大队队部,跪够五十四个小时。 你们不是喜欢这里吗? 那就一直跪在这里吧! 我会带人將你们牛家屯的会计室洗劫一空。 放心,不会给你们大队留下一分钱。” 胡维永,胡维才以及胡家庄的每一个民兵在胡铁柱的授意下,依次来到牛天才的面前,朝著他的大脸吐了口唾沫。 牛天才双眼紧闭,面如死灰,脸上的唾沫、浓痰滴滴答答地坠落在地面上。 至此,牛天才心里很清楚, 既然胡铁柱敢於跟他结下如此大的仇,就不可能再让他活著离开胡家庄。 他的死期就是在五十四个小时后。 此时此刻,牛天才的心里是多么的盼望著牛宏能突然出现,將他救出这水深火热之境。 第220章 上车,回家分钱! 牛胜利身上虽然带有枪伤,身体虚弱。 胡铁柱依然没有放过他,將他捆住手脚丟在冰冷的地面上,能不能挺过五十四个小时,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看著牛天才受辱的场面,牛胜利知道他將凶多吉少,对方显然已经存有杀人的心思,不会再放他离开胡家庄,留下报仇雪恨的机会。 暗自后悔,自己不应该拒绝牛宏的提议,將牛东升家应得的赔偿款扣著不放。 跪在人群之中的牛狗剩藉助火炬的光亮,悄悄地环顾四周,果然如胡铁柱所说,没有发现牛宏的身影。 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在他看来,只要牛宏没有被抓获,他们这帮人还有希望,他们牛家屯还有翻身的机会。 “狗剩子,牛宏怎么没在?”一旁的牛门墩以微不可察的声音,问道。 “没听人说吗,被我们的人给嘰歪走啦。”牛狗剩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小声回应。 “谁干的?” “地上躺著的那人唄!” …… 此刻,跪在人群中的牛胜军低垂著脑袋,紧闭双眼。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眼前的状况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时代。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容忍他的任性。 失去牛宏的庇护,他们这帮人终究成了摆放在胡家庄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蹲坐在壕沟里的牛宏隨著身体疲劳的消退,心情也好了不少。 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雪渣尘土,重新踏上马路,一步一步地向著牛家屯走去。 此刻,东方的天际依然黑幕低垂。 兴安岭的冬季的夜一如往常般漫长。 牛宏走路的速度很快,他要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温暖的炕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天亮后,再將赔偿款交给东升嫂。 有了钱,东升嫂应该不会再为房子的事情发愁、难过。 他作为受过东升嫂一家恩惠的人,也算是在她们一家最困难无助的时候尽了一份儿绵薄之力,还了她们一家人的一个人情。 知恩图报、快意恩仇,是他重生归来的人生信条。 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的大院里,一辆嘎斯69吉普车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牛宏看著眼前的车辆,心里很是高兴,这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使用的交通工具。 在这个自行车都是一件奢侈品的时代,一辆吉普车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讲意义更加非凡。 就在此时,牛宏突然听到熟悉的汽车马达声从不远处传来,而切越来越向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时间不长,就有两道明亮的光柱在闪烁。 “这帮瘪犊子,这是开车追杀自己追杀到牛家屯来了哈,不对,他们来的方向是生產大队队部。 生產大队队部,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胡家庄的人呢?” 牛宏来不及仔细思考答案,心思一动,急忙將面前的嘎斯69吉普车收进军火仓库。 车子是绝对不能受到损坏,借用別人的物品要倍加爱惜。 环顾四周,在大院的一个阴暗的墙角处蹲下身子。 牛宏可不敢选择柴草垛,房间里。 胡家庄的人一旦放火,他將会非常危险。 时间不长,一辆载满了民兵的卡车开进了大院。 有人点燃火把,照亮了大院里的黑暗。 在牛宏的目光注视下,胡铁柱从驾驶室副座上跳下来。 来到一处房屋门前,高声说道, “把门砸开,把里面的钱全带走。” 牛宏心里瞬间明白,敢情这些人不是来追杀他的,而是效仿牛家屯,前来洗劫会计室的。 “砰砰砰。” 隨著一阵猛烈的撞击,牛家屯会计室的大门轰然被砸开,胡铁柱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稀里哗啦。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牛宏的耳朵里。 “胡家庄的这帮瘪犊子王八蛋,……真他娘的该死,抢吧,你们都他娘的使劲抢吧,反正到了最后全都是老子的。” 牛宏在心里將胡家庄过来的民兵,以及胡铁柱的全家十八代祖宗,一一非常友好问候了一遍。 趁著无人注意,牛宏溜著墙根儿悄悄走出了生產大队队部大院,同时也没忘记,將自己走过的痕跡全都清理乾净。 牛宏没有返回牛家屯小学,而是径直走向屯外,在胡家庄民兵们返回的路上,悄悄地埋伏了起来。 “你们这帮瘪犊子王八蛋,既然来了,就都別想回去。” …… 胡铁柱看到从会计室搜出来的一沓沓纸幣,心里乐开了。 钱,虽然不多,但是,意外之財的诱惑谁愿意拒绝? “连长,这些钱能有多少?” 一个民兵盯著眼前的一堆纸幣,好奇地询问道。 胡铁柱扒拉了一下纸幣,发现几乎全是一毛、两毛、甚至是几分的纸幣,十元面值的寥寥无几。 粗略估算一下,也不会超过八百块钱。 心里感觉很是失望,淡淡的回应说, “应该不会超过八百块钱吧。” “这么多钱,连长,我们这次发了,这钱能不能见者有份,给大伙儿分一分?” 胡铁柱衝著身边的民兵微微一笑,他就喜欢欣赏这些人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到八百块的钱,竟然说发了! 真是搞笑。 “对呀连长,能不能见者有份儿?” “能,必须能!” 胡铁柱眼见自己不表態不行了,连忙开口回应。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人人都为即將到手的钱財欢呼雀跃。 胡铁柱见状,暗自庆幸他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如果他不同意分钱,来的这帮人,都有人敢打自己的黑枪。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句话在这样一个飢饿的年月,显得尤其正確。 “连长,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的大队部放把火,直接给他们烧成废墟算了。”有人高声提议。 “对,放火,给牛家屯的大队部点了,让他们敢来招惹我们胡家庄。” …… 有人提议,有人附和,竟然还有人热心地去搬木材,大有齐心协力一把火將牛家屯生產大队部烧成灰烬的架势。 “你们这些瘪犊子,都在干什么,还想不想分钱了?” 胡铁柱眼看场面即將失去控制,急忙发出一声吆喝,顿时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 “上车,回家分钱。” 第221章 牛大哥,我等你!(求好评,必读票!) 之所以喊停焚烧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因为那是集体的財產。 作为这次行动的领头人,借给他一百个胆子,胡铁柱也不敢拿集体的財產撒野。 听说回家分钱,谁还顾得上烧不烧房子。 顷刻工夫,隨同胡铁柱一起前来的二十二名民兵登上卡车,趁著夜幕,快速离开了牛家屯。 给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留下了一地狼藉。 …… “来啦。” 倚靠著松树,嘴里叼著一根草棍,手里拎著一把ak47突击步枪的牛宏,远远地看到两道光柱撕破黑暗,快速地向著自己驶来。 “来吧,你们这帮不是人造的瘪犊子王八蛋,都他妈的快点来吧。” 牛宏嘴里一边嘀咕著,一边將ak47突击步枪背在肩上,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通过带有夜视仪的瞄准镜悄悄瞄准了卡车司机的心臟。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在牛宏所在位置一百五十米处,有个小小的弯道,就在卡车进入弯道之时,卡车司机的心臟恰好暴露在牛宏的视线范围之內。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一颗子弹射出枪膛,闪电般向前奔去。 “嘭,”的一声,玻璃炸碎,子弹不偏不倚射进司机的胸膛。 本该丝滑转弯的卡车,在失去控制后,径直向著前方的深沟驶去。 车厢里的民兵们正沉浸在即將分到钱財的憧憬与喜悦之中,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出了车外。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惊呼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正当那些还活著的民兵们正在思考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之时,黑夜中,一把ak47突击步枪喷出了愤怒的火焰,发出索命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噠。” 热成像夜视仪头盔搭配老毛子的ak47突击步枪,让跌入坑中的胡家庄的民兵无所遁形,纷纷中枪毙命。 眨眼工夫,卡车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內再无一个活著的生命。 牛宏快速靠近卡车的驾驶室,找到胡铁柱处心积虑从牛家屯抢来的钱財,收进了军火仓库。 心思一转,一具老毛子的尸体,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拎起一把胡家庄民兵队员的步枪,在远距离又给尸体补了十多枪,方才住手。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苦心营造。 一副老毛子抢劫卡车,胡家庄民兵奋勇还击,经过艰苦的抵抗,最终全部牺牲的壮烈画面被牛宏营造得惟妙惟肖。 藉助天边灰暗的亮光,牛宏觉得再也没有破绽,这才悄然离开现场,细心地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之后,快速向著牛家屯走去。 冬日的兴安岭的早晨,寒气逼人。 猫冬的人们躲在自家温暖的炕头上,睡意正酣。 谁也没去在意自家房子外面,屯子外面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的眼里,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挡他们享受孩子、老婆热炕头的人生快乐。 牛宏打开牛家屯小学的角门,走进大院,恰好与早起的姚姬老师碰了个正著。 姚姬更是一脸惊喜的看著牛宏,惊呼。 “呀,牛大哥,您这是刚回来吗?” “是啊,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儿?” “牛大哥,一日之计在於晨,读书、锻炼身体正当时,早晨的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吆。” 姚姬一边说著,一边扭动身体,开始做起了刚刚流行不久的第三套广播体操。 虽然没有伴奏音乐。 姚姬依然做得一丝不苟,动作標准、舒展流畅。 牛宏站在一旁看著,不时地点头讚许,不知不觉中看入了迷。 姚姬看在眼里,眨了眨眼睛,突然跑到牛宏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臂说道。 “牛大哥,来,我们一起做!” “嗯……啊……” “快来嘛,两个人一起做更有感觉。” “哦,好吧,你在前面,我在你后面。” 牛宏说著,自动来到姚姬的身后站定,跟隨著女孩的节奏,舞动起青春的旋律。 正在土炕上睡意朦朧的杜淮茹,被窗外对话的声音吵醒,仔细侧耳倾听,片刻,嘴角一弯,发出会心的微笑。 隨即用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外面发生的一切。 八个八拍下来,牛宏感觉身上的疲倦竟然神奇地消失了,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 心中暗自讚嘆,编排这套广播体操的老师们,为了全国人民的身体健康,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值得人敬佩。 “牛大哥,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做完一遍广播体操之后,姚姬转身来到牛宏的近前,扬起俏脸,绽放开如鲜般的青春笑顏。 “嗯嗯,以后有时间,我也要早起锻炼,不过,现在我要去睡觉了。哦,对了,鲜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牛宏低下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姚老师,轻声问道。 “是的,她很乖,我很喜欢她。牛大哥,放寒假让鲜跟我回哈市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姚姬说著,一双手,不自觉地拉住了牛宏的手臂。 脸上露出恳求的表情。 “放心,在放寒假前一定会考虑好的。” 牛宏说著,轻轻拍了拍姚姬抓著自己手臂的小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的,牛大哥,我等你!” 姚姬轻柔的说了声,鬆开了紧抓著牛宏手臂的双手。 牛宏的身体微微一震,旋即恢復平静,回应说, “嗯嗯,再见。” …… 牛宏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確切的说,他是被饿醒的。 揉著惺忪的睡眼,感受著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的飢饿感觉。 翻身下炕,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洗漱,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碗豆腐脑、两张燻肉大饼,外加一盘炸包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 牛宏长长伸了一个懒腰,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千零五十块钱,拿在手中,向著对面的房间走去。 “邦邦邦。” “吱拗。”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牛东升看到眼前的牛宏,连忙热情的说道。 “宏弟,快进来。” “呀,乾爹。” “乾爹。” 不等牛宏和牛东升搭訕,栓宝和二丫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了牛宏的大腿,亲热的不行。 “来,一人一张。” 牛宏伸手探向怀里,心思一转,两张燻肉大饼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里,又被他从怀里拿出来,递给栓宝和二丫。 “谢谢乾爹。” …… 看著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对自己视而不见,牛东升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嘴里却高兴地说道,“宏弟、快坐。” 牛宏扫视了一遍房间,没有看到张巧英,看向牛东升,疑惑地问道。 “东升嫂不在家?” “你嫂子她到山上砍柴去了,家里的柴火快烧没了。”牛东升訕訕的解释。 牛宏闻听,心头一惊。 最近的山上不太平,时不时的有从其他地方来的老虎光顾,再加上北方的老毛子的偷偷潜入,以及胡家庄对牛家屯的敌意。 这些情况都是一直不曾出门的张巧英所不知道的。 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去山上砍柴呢! 牛东升看著牛宏一脸凝重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低声说道, “宏弟,你嫂她不会有危险吧?” 第222章 咱俩很熟吗? “嫂子说她具体要去哪里砍柴了吗?” 牛东升想了想,肯定地回答,“没有,她只是说到后山去砍柴,没具体说要去哪里。” “好的,我知道了,这是胡家庄的赔偿款,你收好。” 牛宏將手里的钱一把塞给牛东升,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牛东升看著牛宏走得如此著急,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像是装进了二十五只小兔子,百爪挠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猛地用力一握拳头,他要体会一把男人的力量。 却发现手心里是一沓厚厚的钞票,连忙拿到眼前一看,这一看,他本来就激动不安的心,好似被装上了一个小马达。 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身体也在这一霎那不受控制地向著地上倒去。 …… 此刻,牛宏心急如焚,脚步走得飞快,差一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呀,牛宏,是你,你要去哪里?”李翠惊呼著,假装躲闪不及的样子,一把抱住了牛宏。 “李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对於妇女主任李翠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牛宏感到很是惊讶,连忙伸出双手將她扶稳站好。 “牛宏,大事不好啦,快跟我去大队部看看吧!” “哦……,什么情况?” 牛宏听到是大队部的事情,一颗刚刚提起来的心又被他平静地装进了肚子里,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招贼了,大队部会计室的门被人撬了,生產队的钱全没了,向东会计都快急哭了。 还有就是, 大队长、牛胜利和其他的民兵咋都不见了人影,你知道他们人都去了哪里了?” “知道,他们昨晚去胡家庄討要赔偿款去了,怎么,他们都还没回来?” 牛宏边说边快步向著学校外面走去,李翠气喘吁吁地紧紧跟隨, “没见到他们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简直天都塌了。哎,牛宏,这边,走这边。” 走出学校大门,牛宏直接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生產队大队部则是在相反的方向。 李翠发现牛宏和自己走到方向不一致,急忙开口提醒。 “李主任,东升嫂一个人去到后山砍柴,我不放心,我要去后山找她,有事儿咱回头再聊。” 大队部的事情,牛宏比谁都清楚里面的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找到张巧英,將她平安的带回来。 最多,再帮她多砍一些柴火。 “啊!巧英子一个人去了后山,那也太危险了吧,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她。” 李翠说著,看了眼牛宏,狠狠地吞咽了口唾沫。 “李主任,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你快去忙大队部的事儿吧。” 牛宏停下脚步,看著快步向著自己跑来的李翠,大声说道。 “大队部有向东在处理,巧英子的事情,多一个人寻找,就多一份儿力量,快走吧。” 李翠说著,非常自然地拉起牛宏的手臂,快步向著前方走去,好像她比牛宏还著急,又好像她跟牛宏很熟悉的样子。 牛宏心说,还多一个人多一份儿力量,就你这样的,不添累赘都是好的,还多一份儿力量。 再说,咱俩很熟吗? 嗯,好像是在一个炕上睡过,但是,两人是清白的呀。 这是李翠亲口承认的,不容置疑。 唉,算啦。 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呢? 牛宏一边想著,一边任由李翠拖著自己向前快走。 刚一走出牛家屯,女人体力的劣势就显露了出来。 李翠的双腿有些不太听使唤,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由原来的拖著牛宏走,变成了紧紧抓住牛宏的大手被拖著走。 牛宏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劝说, “李主任,趁刚离开屯子不远,要不,你先回家等信儿!” “那怎么能行,我来都来啦,怎么能半途而废,快走啊。” 李翠眼见牛宏要赶自己回去,立刻拿出妇女主任的劲头,將全身力量灌注双腿,再次超过了牛宏,向著后山走去。 牛家屯的社员,平时上山砍柴也就走那么一条路径。 李翠拉著牛宏按部就班地沿著这条小路,快速地向著后山行进。 牛宏边走,一双眼睛边不停地扫视四周的动静,试图早一点看到张巧英的身影。 李翠因为身体疲劳的缘故,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山路,向前快步疾走。 “李主任,我们都进山走二里路了,怎么还没看到东升嫂的身影呢。” 牛宏说著,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和巧英子一起在那里砍过柴,我带你过去看看。” 李翠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著,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一路疾行,她累得也是气喘吁吁。 牛宏闻听,顿时喜出望外,看向李翠的目光中露出复杂的神情,他终於体会到多一个人,多一份儿力量了。 “牛宏,你这是啥眼神儿?” 李翠觉察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立刻发出不满的抗议。 “呵呵,没想到,李主任还能给我带来一个惊喜。” “嗯嗯,少贫嘴,我们抓紧时间快走,那里距离帽儿山腹地不远,我们赶快走。” “啊……”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急忙向前走去。 李翠看著牛宏的背影,心里偷偷一乐,心说,跟老娘耍心眼儿,你小子还嫩了点儿。 “牛宏,不行了,不行了,我这双腿有点不听使唤啦。” 牛宏刚走了两步,就听身后传来李翠的求助声。连忙转过身,看到李翠坐在路边的山石上,正用力地捶打著她的两只小腿。 心里不免焦急。 “李主任,我来背你走。” “这……那好吧,辛苦你了。” “不客气,你帮我指路,我们抓紧时间过去,最近山里不太平。” 牛宏说著,屈膝下蹲,將李翠背在了背上。 “牛宏,看到前面那个凸出来的山石了没有。” 李翠趴在牛宏的后背上,嘴唇紧贴著牛宏的耳朵,轻声细语,同时用手一指。 “嗯,看到了。” 牛宏停下脚步,將李翠用力向上提了提,双手用力把住她的双腿阻止她的身体下坠,目光看向了前方。 “过了那块山石,向右转,有一片平缓的山坡,就是了。” “好。” 牛宏回应一声,双手把紧李翠的双腿,背著她飞快地向著前方的山石奔去。 “啊……你们这帮畜生!我……” 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牛宏和李翠的耳中。 李翠不由得一愣,急忙催促。 “牛宏,快,快,走。” 第223章 山中险情 听到张巧英的惨叫声,牛宏哪里用得著李翠催促,双腿发力向前狂奔。 “快放我下来,你还能跑快点,赶过去。” 背后传来李翠急促的声音。 “好。” 牛宏嘴里答应著,双脚却一刻也不停歇地向前狂奔。 此时此刻,牛宏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张巧英的身边,又怎能为了让李翠从背上下来而停下脚步。 转过山石,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顿时映入牛宏和李翠的眼帘。 张巧英被三个老毛子死死的按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正在被一件一件的撕扯下来。 旁边还站著一个老毛子,拎著步枪,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住手、畜生。” 李翠在牛宏的背上猛地一声怒吼。 突然听到陌生女子的声音,几个老毛子同时转头看向背著李翠跑来的牛宏。 “呵呵,又来一个娘们儿。” 其中一个老毛子咔嚓一声,打开了ak47突击步枪的保险,枪口缓缓指向了正向著他们走去的牛宏。 “牛宏,这些人都是老毛子,我日他十八辈儿的祖宗。” 李翠开口怒骂,挣扎著想从牛宏的背上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牛宏的双手死死地抓著,无法动弹。 “別乱动。” 牛宏一边低声叮嘱,一边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去。 “宏弟,救我。” 张巧英看到缓步走来的牛宏,大声呼救。 突然改口, “宏弟,不要管我,赶快离开这里,他们有五个人,你打不贏他们的,赶快回家喊人。” 牛宏听到张巧英的示警,立刻停下了脚步,在现场,他只看到了四个人,如果真的如张巧英所说,是五个人。 那么,第五个人现在哪里? “你,过来。” 其中一个老毛子,咔嚓一声打开ak47突击步枪的保险,用生硬的中国话命令李翠从牛宏的背上下来,去到他的身边。 “我下你麻痹的头,赶快给老娘放开她。” 李翠拿出妇女主任的派头,衝著老毛子破口大骂。 “你、找死。” 老毛子的话音未落,便扣动了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ak47突击步枪的枪口突然跳出一团火焰,一颗弹丸直直地向著牛宏背上的李翠射来。 李翠见状,嚇得急忙闭上了眼睛。 牛宏的嘴角掛出一丝冷笑。 心思一转,那颗弹丸瞬间被军火仓库收了进去,又在一剎那被挪移出来,不明就理的人根本看不出丝毫变化。 然而, 弹丸飞行的路线却在这一剎那间被改变,不偏不倚,正射向他身边的同伴。 “嘭!” 好似一个西瓜从高处坠落地面发出的粉碎声。 被击中的老毛子像一根木桩般,直挺挺的向著地面倒去,脖子上方的脑袋却已消失大半。 “啊……” 开枪射击的老毛子发出一声惊呼,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瞄准的明明是前方的那个女人,赫尔晓夫斯基又怎么会中枪倒地。 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 牛宏哪里会给他继续探索答案的机会。 背著李翠直挺挺地向著地面趴去。 与此同时,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牛宏的手里。 “噗呲、噗呲、噗呲。” 接连三声枪响。 剩下的三个老毛子瞬间被击毙。 就在此时,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噠噠噠的射击声。 是第五个老毛子。 牛宏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心思一转,將射击而来的子弹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隨著牛宏心思不停的转动。 亚歷山大发现自己射出的子弹全部落空,连个弹著点都没有看到,心里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手指压在扳机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挪开。 一个弹匣瞬间被清空,三十发子弹却无一命中目標。 就在亚歷山大更换弹匣之际。 牛宏的枪响了。 “噗呲。” 声音极其轻微,一个子弹闪电般跳出枪膛,向著前方飞去。 亚歷山大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猛地一疼,瞬间就失去了知觉,身体极其僵硬地向著地面倒去。 “好,打得好,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早已挣脱牛宏束缚的李翠,亲眼看到亚歷山大被击毙,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畅快和兴奋。 “牛宏好样的。” 李翠激动之余竟然抱住牛宏,跳起脚,在牛宏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牛宏用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甩开李翠,快步走向张巧英, “嫂,没事儿啦。” 牛宏说著,收起枪,一把將张巧英从地上拉了起来。 此时,张巧英衣不蔽体,头髮凌乱,嘴唇早已冻得乌黑髮青,身体在微微颤抖个不停。 “宏弟……” 张巧英顾不得李翠在场,喉咙中发出一声悲鸣,扑进牛宏的怀里,失声痛哭。 “嫂,没事儿啦……” 牛宏一边替张巧英清理掉粘在凌乱头髮的枯草,替她遮掩破烂的衣服,一边轻声安慰。 李翠则帮张巧英將滑落的裤子提到腰间,系上腰带。 “畜生,这些老毛子都是狗操的畜生。” 李翠嘴里嘟囔著,弯腰拎起一把ak47突击步枪,朝著地上的一具死尸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李主任,不要……” 牛宏眼见形势不妙,抱著张巧英躺倒在地。 一梭子子弹险而又险的从牛宏和张巧英两人的头顶飞过。 李翠控制不了ak47突击步枪產生的巨大后坐力,枪口的方向发生了严重的偏差。 若不是牛宏及时躲在地上,子弹会毫无悬念地击中他和怀里的张巧英。 牛宏一个翻滚来到李翠的身边,从其背后一把抢过步枪,关上了保险。 “牛宏,別拦我,我要打死这些个畜生。” 李翠说话间,又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步枪,被牛宏从背后一把抱住。 “李主任,冷静,他们都已经死翘翘了,不要再浪费力气了,不值得。” “我日他十八辈的祖宗,这些个畜生,竟然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死都是便宜他们的。” “李主任,没事儿了,快过去看看东升嫂吧。” 牛宏说完,轻轻鬆开了双臂,哪知李翠猛地一个转身,抱著他的脖子,双脚跳起,双腿竟然盘在了他的腰间。 一张小嘴竟然…… 第224章 啄木鸟捉害虫 张巧英正在整理自己被撕烂的衣服,不经意间抬起头。 看到了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李翠的双腿盘踞在牛宏的腰间,双臂紧紧搂抱著牛宏的脖颈。 一张小嘴好似啄木鸟捉害虫一般,在牛宏的脸上疯狂的出击。 “李、李主任,我今天起床还,还没洗,洗脸呢!” 趁著被啄的间隙,牛宏讲出了自己的苦衷。 李翠仿佛魔怔了一般,哪里顾得上牛宏洗不洗脸。 疯狂出击。 在牛宏的脸上,足足捉了五分钟的害虫。 方才心满意足。 鬆开盘踞著的双腿,脚尖刚一著地,突然,腿一软,身体向著地面倒去。 牛宏见状,来不及擦掉满脸的口水,急忙伸手扶住李翠。 “李主任,你没事儿吧?” 说著,一双眼睛静静地盯著李翠,仔细查看她的精神状態。 非常担心李翠会因为今天的事情,留下心理阴影。 “我,有事。” 李翠说著,又想往牛宏的身上凑。 “翠姐,有事咱回去再说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一旁的张巧英眼看著李翠不停的占牛宏的便宜,心里酸溜溜,很不舒服。 牛宏看向张巧英,发现她的神色已经恢復了正常。 暗自感嘆,东升嫂的心胸真的是太宽阔了。 刚刚经歷这样大的磨难,马上就调整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嫂,你砍的柴呢?” 牛宏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张巧英的斧头,也没有发现张巧英砍的柴,心里感到很奇怪。 “在前面……” 张巧英说著,迈步向前走去。 直至此刻,牛宏才顾得上仔细打量这片小山坡。 一条小路將这片山坡一分为二,张巧英所走的位置,正是这条通往临江县的小路。 小山坡,也根本不像李翠口中所说的那样,是靠近帽儿山腹地的危险区域。 而是处在帽儿山外缘的一处很寻常的山林而已。 若非要说危险,也不过略微僻静一些罢了。 牛宏看了眼正在和张巧英嘮嗑的李翠,心里嘀咕, “又被李寡妇给骗了。” 走在这条通往临江县的小路上,牛宏陷入了沉思。 老毛子潜入中国內陆,不走大路,选择的都是这种偏僻小路。 他们对於进山砍柴、打猎的人们来讲,危险性就太大了。 自己想要找到他们予以剿灭,看来还是要费上一番工夫才行。 “宏弟,这就是我砍的柴。” 张巧英说著,用手一指散落在地上大小不一的枯枝。 “嫂、李主任,你们先把柴火整理一下,我去打扫一遍战场,稍后我们还在这里集合。” “好的。” 张巧英用手理了下额头上的乱发,弯下腰开始將散落在地上的乱柴重新捆绑整齐。 “牛宏,你快去快回啊,这里感觉阴森森,怪嚇人的。”李翠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放心吧李主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牛宏说著,快步回到刚刚死掉的那几个老毛子身边,將其隨身携带的枪枝弹药、匕首、乾粮统统收入军火仓库。 仔细察看,確认再无任何遗漏,这才放心地向著张巧英所在的位置走去。 “牛宏,狼,有狼。” 李翠紧紧抓住刚来到身边的牛宏,用手一指不远处的树林。 只见那里正有一只灰背青狼探头探脑地向著这边张望。 牛宏知道,在这只青狼的身后不远处,肯定还有它的家族成员,它只不过是一只探路者而已。 “走吧,它们是为了食物而来,目標不是我们。” 牛宏轻轻拍了拍紧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小手,拉著李翠向张巧英身边走去。 这一次,他不想射杀这些个青狼。 它们將替自己,將老毛子的尸体吃得渣也不剩。 將完全抹去战斗的痕跡。 …… 牛宏背著柴火,拎著步枪,走回牛家屯之时。 天色昏暗,已近傍晚。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张巧英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 “东升,当家的,你这是咋滴啦。” 张巧英蹲坐在地上,用臂弯托起牛东升的脖颈,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牛东升的眼睛大睁著,对於张巧英的呼唤却再也无法做出回应。 “嫂,东升哥他已经走了,还请你节哀顺便啊!” 走过来的牛宏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端倪,牛东升早已气绝身亡,不是活人。 栓宝和二丫两个孩子胆怯的躲在土炕上,一动也不敢动。 “宏弟,我的命怎么咋就这么苦啊!我们一家今后该咋活啊。” 张巧英紧紧搂抱著牛东升早已冰冷的尸体,放声大哭。 牛宏见状,连忙关闭房门,儘量將哭声遮挡在房间里,不去影响前院孩子们的上课。 他突然想起自己临走前交给牛东升的赔偿款,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心中暗想,难道是有人谋財害命。 赶忙来到张巧英身边,低声说道。 “嫂,先別哭,我们先检查一下东升哥的死因。”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张巧英急忙止住悲声,擦了擦眼泪,將牛东升轻轻放下。 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宏弟,你是男人,你来帮嫂看看吧。” “嗯嗯。” 牛宏答应著,开始寻找自己交给牛东升的赔偿款和牛东升身上的伤口。 只一眼,他就发现了线索。 赔偿款在牛东升的手里死死地攥著呢,又检查了牛东升的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损伤。 立刻排除了他人谋財害命的可能。 “嫂,你看东升哥的手里,那是我从胡家庄带回来的赔偿款,一共是一千零五十块钱。” “你说东升哥,他是不是因为太激动……” 张巧英盯著牛宏看了半天,说道。 “你没找到別人动手的痕跡,不是他杀?” “是的,你可以问一问栓宝和二丫。” “好。” 张巧英答应一声,来到土炕边上,看到了那里放著两张刚啃了几口的燻肉大饼。 心里微微嘆息一声,说道。 “宝,你爹他是咋的啦,能跟娘说说吗?” 栓宝站起身,猛地扑进了张巧英的怀里。 怯生生的说道。 “娘,爹笑,倒了,我扶不起。” 栓宝努力地回忆著,又很无奈地讲出了他的难处。 至此,张巧英明白了个大概,牛东升的確是因为太过激动,导致的猝死。 “嫂,我们想办法儘快让东升哥入土为安吧。” “嗯嗯,先把他手里的钱拿出来,这钱他不能带走,让他留给我们孤儿寡母过日子吧。” 张巧英哽咽著说道。 “嫂,这钱他带走也不了,我们给他送纸钱。” “宏弟,麻烦你跑一趟大队部,跟大队长言语一声。 这种事儿,大队是要负责处理的。” 牛宏闻听,方才想起牛天才自从去了胡家庄还没回来。 再回想起昨晚到牛家屯来的胡铁柱等人,顿时明白了牛天才他们一定是凶多吉少。 沉吟片刻回应说。 “嫂,大队长他们还在胡家庄,没有回来。” 张巧英面色苍白地说道。 “宏弟,你还是儘快过去一趟,將大队长喊回来,你东升哥的后事当紧啊。” “哎……” 牛宏嘴上答应著,心里却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第225章 仇人见面 “牛宏,你抓紧时间去胡家庄把牛天才给喊回来,我现在就去通知向东,让他先安排人手照看著。” 一旁的李翠,一扯牛宏的手臂,催促道。 “嗯嗯,我这就去。” 牛宏儘管心里非常牴触再去胡家庄,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义无反顾地点头答应。 …… 胡家庄,生產大队队部的大院里搭建有一座巨大的灵棚,里面一字排开,整齐划一地摆放了二十三具尸体。 这些尸体,正是前去牛家屯洗劫会计室的胡铁柱及其他二十二名民兵。 李政、罗世杰站在灵棚前,看著眼前的一幕,面色凝重,神情黯然。 站在远处的胡维永更是唉声嘆气,愁容满面。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胡家庄就死掉了五十八个壮劳力,丟失了一千零五十块钱的巨款。 损失极大。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胡茂才嫁出去的那个姑娘胡丽晶。 明明知道事情的癥结所在,胡维永却深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把头一低,唉声嘆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很清楚,他马上就要面临这二十三个死者家属的灵魂拷问,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等著他去解决。 想一想,就让人头痛欲裂,更不要说去直面解决。 胡维才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替他哥著急,凑到他哥胡维永的身边,小声劝说。 “哥,我们还把牛家屯的人都放了吧,我们惹不起他们啊!” “放屁,死了那么多的人,把他们都放了,你到底是咋想的,万一胡铁柱他们的家属追究起来,你让我拿什么作为挡箭牌?” 胡维永面对自己小弟的劝说,果断拒绝。 “哥,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我们每次跟牛家屯的人打交道,明面上都是我们胡家庄占了上风。 可是呢,结果呢? 我们胡家庄的损失却是最大的,上一次死了三十五个人, 这一次又死了二十三个。 如果再这样继续跟牛家屯硬槓下去,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我们胡家庄还能承受再死多少人?” 一番话,震耳发聵,让胡维永听得是目瞪口呆,暗自讚嘆他的兄弟胡维才说的確实是真实情况。 每一次和牛家屯发生衝突,表面上看,他们胡家庄,临江县都是占了上风,占了大便宜。 实际上呢,他们胡家庄死的人却是最多的。 人都死光光了,占再多的便宜又有什么用呢? “哥,不行就放了吧,將他们留在这里,终究是个祸根儿。” 胡维才看到他哥的思想有了动摇,连忙趁热打铁进行劝说。 他,是真的怕了, 一死就是几十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们胡家的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未雨绸繆。 趁早和牛家屯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从根源上杜绝胡家庄死人的事情再次发生。 也就避免了自己的家人不明不白地无辜死掉。 胡维才的年纪虽小,但是为了自己及家人,不可谓不煞费苦心。 胡维永仔细思考了片刻,微微頷首,表示赞同,隨后轻嘆一声,说道。 “兄弟,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担的心也很正常,但是,他们二位会同意吗?” 胡维永说著,冲自己的兄弟使了一个眼神。 不等胡维才回应,一个民兵从外面匆忙跑了进来,凑在胡维永的耳边小声说道。 “书记,牛家屯的牛宏过来了,说是要找你单独聊一聊。” “牛宏?” 胡维永嘴里念叨著,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自己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大哥,据说,牛宏就是牛家屯最厉害的一个小子,是不是他来找你?” 胡维才看到他哥迷茫的模样,轻声提醒。 胡维永猛地记起牛宏这个人到底是谁来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憷,点点头,说道, “对,就是他,他要单独跟我谈一谈。” “哥,我替你跟他去谈。” “別胡闹,你待在这里,我亲自去跟他谈。” 胡维永说著,示意前来通风报信的民兵头前带路。 时间不长,藉助朦朧的月光,胡维永看到了站在村头一棵大树下的牛宏。 踌躇了一瞬,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请问你是牛宏小兄弟吧。” 人老成精,这句话用在胡维永的身上再贴切不过。 他虽然对牛宏恨之入骨,但是,面对牛宏的前来谈判,他还是將表面上的礼数做到了周全。 “呵呵,胡书记,你太客气了,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心里恨不得一枪崩了我,对吧。” 牛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年轻,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但是,作为一个重生归来的八十岁的老怪物,他对於人心的把握也还是有一定水平的。 既然是来谈判,他更喜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小兄弟,你人,的確很聪明。 应该知道,我们两人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讎。 今天,你来找我,应该不是想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吧!” 胡维永同样是直来直去,经过胡维才的劝说,他从心底里已经彻底掐灭了和牛家屯永远为敌的想法。 他们胡家庄是伤不起,是真的伤不起了。 牛宏闻听,对於胡维永的態度和言辞感到非常满意。 “胡书记,我刚才已经探查过了,我们牛家屯的民兵都被你们给控制了起来,我现在找你要人,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薄面,將他们都放了。” “嘶嘶……” 胡维永闻听,从心里向外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简单,能在这么多人的看护下,將自己一方的情况摸透,绝对的不简单! 得罪这样的一个人,那真是老太太上吊——嫌命长! 就在胡维永刚想回应之际,就见四周突然出现了几十条身影,一个个荷枪实弹,將他和大树下的牛宏团团包围。 “胡书记,你深更半夜怎么能独自外出呢,万一碰到了歹人或者是野兽啥的,多不安全!”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背负著双手,缓缓朝著牛宏和胡维永两人走来。 “哦,是李副局长啊,我遇到了一个朋友,过来聊聊天,让你掛念了。谢谢、谢谢啊!” 胡维永的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牛宏开口说道。 “你就是李政,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李政?” “是我,你是谁?你听说过我。” 虽然听下属报告说,胡家庄的大队支书私下和人会面,但是,李政还真的是不太清楚胡维永要会面的人是谁? 听到牛宏揶揄他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一本正经的想要和牛宏攀谈下去。 “你干了那么多的好事,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小子,你到底是谁?” 听到牛宏阴阳怪气的回话,李政敏锐地觉察到对方对自己绝无善意。 “孙子,你听好了,你爷爷我就是牛家屯的牛宏。”对於李政骂自己是小子,牛宏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今晚,当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李政之时,他已经存下了杀人之心。 第226章 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 自从知道李政將牛家屯所有的枪弹全部带走,猎枪也不放过之时,牛宏对於李政的印象已经和茅坑里的蛆平齐了。 这一次了解到,又是他带人將牛家屯的民兵困在胡家庄,心里对他的怒火犹如火山即將喷发前的沸腾岩浆,不可遏制。 看向面前的李政,目光中隱隱有怒火乍现。 “小子,你敢占我便宜,我……” “啪……” 李政的话未说完,脸上就被牛宏狠狠地揍了一个耳光。 声音响亮,惊呆了现场的所有人。 在敌眾我寡、明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之下,牛宏还敢掌摑李政,一时间让胡维永震惊得山羊鬍不停地抖动。 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中暗想,此人到底是勇猛还是蠢。 “你想怎样,你个龟孙,敢扣押我们牛家屯的人,抢我们牛家屯的武器,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 牛宏骂完,一抬手抓住李政的衣服领子,抬手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啪。” 短短的一瞬间,李政给打懵圈了。 脑海中不停地泛起一个念头。 “对方发现被几十个人围困,不应该是嚇得胆战心惊,跪地求饶,爭取获得自己的宽容原谅吗? 怎么还敢对自己动手殴打? 想不明白。”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开枪了。” 李政带来的队员中有战斗经验丰富的退伍军人,看到自己的领导被人欺辱,挺身而出,开口阻止。 “让他们全部放下武器,否则我不介意在你的胸口打出一个洞。” 牛宏的话音未落,李政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个硬邦邦的棍子顶住了胸膛。 不用想,那是一把手枪。 “別、別开枪。” 李政怂了,这句话既是说给牛宏听,也是说给他的手下人听。 “让他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到大树底下去。” 牛宏的语气冰冷,赛过吹来的凛冽北风。 李政迟疑了,如果真的按照牛宏说的去做,他的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脸面,也就彻底被他丟尽了。 “快点,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小子,你就不想一下这样做的后果吗?” 李政试图用语言说服牛宏,让自己的尊严得以维护。 “你他娘的敢威胁我?” 牛宏说著,又是一巴掌扇在李政的脸上。 本来已经肿胀起来的脸颊又一次得到了牛宏的重点照顾,李政是痛不欲生。 “小子,打人不打脸,你能讲点江湖武德不?” 李政彻底被打急了眼,想要继续爭辩,就见牛宏毫不犹豫地抬手又是几个耳光狠狠地扇了上去。 “啪啪啪啪啪啪。” 刚才开口阻止牛宏的那个退伍军人,看在眼里,嘴角不停地抽搐。 想要开口阻止,又担心被李政责备。站在一旁,茫然失措,只能呆呆地看在李政被虐。 李政其他的手下也是如此。 “小兄弟,请快住手吧,咱们有事好商量。” 胡维永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牛宏这哪里是蠢,人家分明是有恃无恐,手里拿著硬傢伙。 谁敢不服? 急忙开口劝阻。 “不放下武器,今天老子就揍死你这个瘪犊子王八蛋。” 牛宏岂能被胡维永简单的一句话,改变主意。 此刻,李政对於牛宏的警告已经没有了反应,轻型的脑震盪他是跑不了了的。 至於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有待於未来的观察。 在外人看来,李政挨揍竟然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躲避,傻呆呆地站在那里等著挨揍。 真是让人感到很奇怪,难以理解。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疯狂输出之后,牛宏感觉到心情很是畅快,只是手有点疼。 “快,快放下武器,到大树下集合。” 胡维永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高声呼喊,爭取让李政少挨些揍。 然而,跟隨李政前来的民兵们,那里会听从一个糟老头子的命令,对於胡维永的呼喊置若罔闻。 牛宏见状,怒从心头起。 心说,不愿放下武器是吧,那就都给我躺下吧。 大喊一声, “放下武器。” 声音极其洪亮,震耳欲聋,音波在夜幕下迅速传遍了整个胡家屯的上空。 那些手持步枪的民兵,听在耳中,就感觉脑袋一疼,眼一黑,瞬间失去了整个世界。 吶喊声仅仅是牛宏施展的障眼法,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將军火仓库里的棒球棍挪移出来。 趁著这些民兵还不注意之时,在他们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闷棍。 看到牛宏一嗓子喊晕了这么多的人。 胡维永突然感觉自己的裤里传来一阵阵的温热,直达脚踝,瞬间又钻进了他的大靰鞡鞋。 瞬间醒悟, 心中不禁苦笑一声。 他竟然被牛宏的一嗓子,嚇尿裤了。 丟人啊,真是丟人啊,自己白活了六十多个年月。 隨著脚底的温热消失,瞬间传来的冰冷让胡维永头脑更加清醒,意识到自己一方的大势已去。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够牛逼的吧,遇到牛宏照样认怂。 只要有牛宏在,他甭想贏过牛家屯。 还是自己的兄弟胡维才说得对,他们胡家庄是真的惹不起牛家屯。 “牛宏小兄弟,快住手。 我们马上放了牛家庄的各位兄弟,我们也愿意做出赔偿,咱们化敌为友,你看可好。” 胡维永一口气说了很多。 牛宏闻听,在李政的身上一阵摸索,將他的配枪、证件,钱財一一搜刮出来。 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才看向胡维永,说道。 “整个胡家庄,也就你一个明白人,我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 一提到赔偿,提到钱,牛宏曾经作为现代人的老毛病就犯了。 “我们愿意赔偿牛家屯,不,愿意赔偿牛宏兄弟五百块钱,为我们胡家庄给您带来的麻烦,深表歉意。” “好吧,你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將我们牛家屯的人放了,並安全送回家,这件事儿就翻篇了。 以后见面咱们还是好邻居,好朋友。” 胡维永闻听,嘴角忍不住的一阵剧烈抽动,心中暗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真他娘的不好对付啊。 第227章 他好像疯了! 牛宏的愿望很美好,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的话音刚落,胡维永还没做出回应,就见有二十多个人,在月色中快步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跑来。 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近前。 “咔嚓、咔嚓……” 隨著一阵急促的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罗世杰带人將现场团团包围了起来。 就在十分钟前,罗世杰看到天色已晚,胡家庄的事情也基本处理完毕,本打算喊上李政带人一起返回临江县城的家中,却迟迟不见李政回来。 心中焦急,派人出来寻找, 得到的消息却是, 包括李政在內的所有人,都被一个不知名的男子打趴在了地上,尤其是李政,更是被揍得神志不清、忘记了反抗。 罗世杰听后心头一惊,隨即勃然大怒,急忙带人赶来察看。 “小子,是你打了李政?” 罗世杰仗著自己人多势眾,径直走到牛宏的面前,厉声质问。 胡维永看在眼里,额下的山羊鬍剧烈地抖动起来,心里不自觉地替罗世杰暗中捏了一把汗。 “你是谁?” 本来心情大好的牛宏,眼看著自己再次被人给包围,心中的喜悦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升起的愤怒。 一双看向罗世杰的眼睛,在朦朧的月光下闪烁著怒火。 “这么说,打人的就是你嘍!” 罗世杰国字脸、浓眉毛,长得是一脸正气。 然而,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却和他的形象大相逕庭,浑身充满了匪气。 完全无视牛宏的神態变化,不答反问,说话一副很屌的样子。 胡维永见此情景,心里暗说,要坏事儿。 果不其然, 罗世杰的话音未落,他的那张国字脸上就迎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啪啪。” 牛宏一击得手,又是两记连环,將罗世杰揍得身体一个踉蹌。 “你……敢打我。” “我……別、別开枪。” 罗世杰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还想再撂狠话,却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让你们的人放下枪,抱著头到大树下蹲著去。 ”哎,哎。“ 罗世杰一边答应著,一边衝著一旁高声大喊。 ”全体都有,放下枪,双手抱头,到大树下蹲著去。“ 罗世杰高声吶喊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向牛宏,趁牛宏不注意,猛地一低头,躲过牛宏手中的枪口。 左臂上撩,一记擒拿手去叼牛宏的手腕。 他的这一招无往而不利,屡次让他反败为胜,摆脱困境。 然而, 这一次,他失算了。 他快,牛宏的念头更快。 心思一转,一根棒球棍突兀地出现在罗世杰的头顶,趁著夜幕,神不知鬼不觉地狠狠地砸了下来。 ”砰。“ 声音响亮, 罗世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直挺挺地向著前方扑去,树桩般晕倒在地。 胡维永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哆嗦,再转头看向牛宏,不由得暗自感嘆,这个小伙子的功夫真的太强了。 打人於无形,根本看不清他是怎样出手的。 这个对手太可怕。 罗世杰那些刚刚放下武器的一眾手下,看到自己的武装部部长被人揍趴在地上。 急忙折回头,想要捡起刚刚放在地上的枪枝。 惊掉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放在地上的枪枝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们四处寻找之时,一阵急促的枪声猛地响起。 “噠噠、噠噠噠。” 牛宏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的枪口闪烁著橘红色的火焰,衝著天空发出索命的怒吼。 “都他妈的给我抱头蹲下,谁敢乱动,老子一枪毙了他。” 手握步枪,一声怒吼,牛宏犹如一尊杀神,站在夜幕下,令人胆寒。 “赶快抱头蹲下、快蹲下,都別乱动哈。” 胡维永到底是人老成精,知道大势已去,不忍看著自己人再吃亏,急忙开口提醒。 月色下,几十个人一起围绕著大树,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念头。 “告诉你们,都老老实实地蹲在这里哈,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有谁惹恼了牛宏兄弟,后果自负。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各位……” 牛宏惊诧地看著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的胡维永,心里暗说,你到底是属於哪一派的? 胡维永叮嘱了一番之后,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我这就给您拿钱放人,请跟我来。” 说完,就要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请等一下。” 牛宏说著,在罗世杰的身上又是一阵的搜索。 …… 牛家屯的民兵们已经被捆绑了大半天的时间,很多人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唯独牛狗剩、牛门墩两人时不时地偷偷抬起头四处张望。 他们两人坚信,牛宏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来啦。” 牛门墩用肩头猛地一撞牛狗剩,將耷拉著脑袋正在打盹的牛狗剩撞醒,压低了声音说道。 “在哪儿呢?” 睡意朦朧中,牛狗剩没能控制好自己的喉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同时也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拿到五百块钱的赔偿款,跟著胡维永来到关押牛家屯民兵的房间,刚一进屋,就听到了牛狗剩那熟悉的声音。 牛宏感到很惊讶,也很高兴。 急忙走过去,亲手將他俩的绑绳用刀割断。 “门墩、狗剩,你们还好吧?” “牛宏兄弟,我们很不好。” 牛狗剩说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牛天才,低声说道。 “大队长更不好……” 话说到一半,看到牛宏身边站著的胡维永、胡维才,连忙闭上了嘴巴。 在火炬光亮的照耀下,牛宏顺著牛狗剩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牛天才。 鼻腔中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胡维才见状,心头一惊,不等牛宏开口,连忙跑过去,双手將牛天才搀扶了起来,开始给他解开绑绳。 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 “大队长,让你受委屈了,这主意都是胡铁柱那个狗娘养的出的,要怪,你就怪他吧。” …… 面对胡维才的喋喋不休,牛天才一咧嘴,傻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 牛宏见状,心头猛地一惊。 听牛天才的笑声,这活脱脱的不就是个二傻子吗? 就在此时,牛狗剩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牛宏兄弟,大队长被人羞辱得太过了,他好像疯了!” “疯啦?”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 房间里那些被捆缚著双手、双脚,紧闭著双眼的牛家屯的民兵们,听到牛宏的声音,纷纷睁开了眼睛。 有些人甚至挣扎著站起身,欲要和牛宏打招呼。 唯独,牛胜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牛宏,瞬间又紧紧地闭上。 他今年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对於人世间的一些人和事,都能做出准確的判断。 他知道,自己曾经拿枪指著过牛宏的脑袋,两人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现在却要倚靠牛宏脱离困境。 这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感到有那么一丝的不服气。 他的身边,牛胜利躺在地面上,浑身滚烫、呼吸急促。 生命危在旦夕。 …… 胡家庄外,牛宏和胡维永带人走后。 罗世杰在手下人的帮助下,慢慢的清醒过来。 当他听到胡维永竟然向著牛宏说话,心中诧异的同时,突然明白了胡维永这样做的良苦用心。 明面上是向著牛宏说话,实际则是在暗中保护了眼前这些人的安危,让他们少遭受皮肉之苦。 心中暗自讚嘆。 “薑还是老的辣啊!” “罗部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一名手下凑过来,轻声询问道。 罗世杰闻听,一咬后槽牙,目光中露出一丝凶光。 第228章 得而復失 “大家带上枪,跟我走,把刚才那个小子给我毙了。” 罗世杰瞟了一眼正在一旁乾呕的李政,声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逼了出来。 “罗部长,我们的枪都没了!” “没啦?” 罗世杰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想到他们也许被牛宏给缴了械,心中顿时瞭然。 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罗部长,你检查一下你的身上,看看是不是少了些什么东西?” “我的……” 罗世杰疑惑地用手检查自己的口袋和腰间,猛然发现自己的配枪、证件、以及钱包都已消失不见。 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罗部长,你身上的东西,应该就是被那个名叫牛宏的小子趁你昏迷的时候,拿走了。” “可恶……” 罗世杰低吼一声。 “罗部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撤……” …… 胡家庄生產大队队部。 牛宏看著牛天才一副痴傻的模样,心中疑竇丛生,看向身旁的牛狗剩,低声询问。 “狗剩哥,大队长这是什么情况?” 牛狗剩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胡维永,犹豫不决。 “说!” “牛宏兄弟,还是由我来说吧。” 胡维永在牛狗剩开口前,插话解释。 “你知道?” “牛宏兄弟,他是这么、这么个情况……” 胡维永不亏是人老奸滑,將对牛天才施以侮辱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卸到胡铁柱的身上。 反正胡铁柱已死,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牛宏听后,心中喟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忧鬱的神色,轻声说道, “嗯,知道了,將他们的绑绳全都解开,放他们回家吧。” “好的。” 胡维永看到牛宏不再追究,长出一口气,连忙带人快速將牛家屯民兵们的绑绳解开。 回家的路不算远,也就十多里。 如果放在平时,牛家屯的这些民兵轻鬆就能走完。 今晚,他们身心俱疲,走出不到三百米就要歇上五分钟,走出不到八百米又要歇上十分钟。 走走停停,但是,没有人开口抱怨。 队伍中的牛天才在大家看来,是真的傻了。 一路上不但胡言乱语,而且还时不时地攻击別人。 一旦发现有人盯著他看,他就会毫无徵兆地予以攻击。 或是用树枝,或是用小石头。 有好几个牛家屯的民兵因此被他打伤。 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唯独见到牛宏的时候,牛天才的神智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清明,不会去主动攻击牛宏。 让牛宏看得是一阵心酸。 暗自嘀咕,就牛天才现在这副模样,即便是回到了牛家屯,又怎能主持牛东升的葬礼。 “狗剩哥,门墩,东升哥走了,东升嫂让我过来请大队长回去主持他的后事。 你们看……” “牛东升死啦?” 牛狗剩发出一声惊呼。 “是的,现在大傢伙儿走的太慢,我不能再等了,要先走一步。” “牛宏兄弟,带上我。” “也带上我。” 这一次,牛狗剩、牛门墩两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和牛宏分开。 牛宏见状,沉吟片刻。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张燻肉大饼放在手里。 隨即从怀里掏出来递给牛狗剩和牛门墩。 压低了声音说道, “吃了它。” …… 队伍中, 牛胜利的状况越发地糟糕起来。 跟在牛胜军身后的民兵牛保强率先发现了他的状况不妙,开口提醒说。 “胜军,快把你哥放下来吧。” “哦。” 牛胜军答应一声,在牛保强等人的帮助下,將背上的牛胜利轻轻放在平地上。 朦朧的月光下,牛胜利双目圆睁,目光呆滯,呼吸微弱,一副濒死之人的模样。 “哥,哥……” 牛胜军大声呼喊,却没有收到牛胜利的一丝回应。 “胜军,你哥估计快不行了,还是停下来,升堆篝火,给你哥暖和暖和身子吧。” “好的。”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就比如现在。 想生篝火就必须要有木材。 夜半三更谁敢到黑魆魆的树林里搜集木材? 没有木材怎么点燃篝火。 牛保强的主意虽然看上去很好,却根本无法实行。 就在此时,队伍中响起一道悽厉的声音。 “狼来啦,快跑啊!” “快跑、快跑啊!” “狼来啦……” …… 牛家屯地处帽儿山的外缘,社员群眾对於野狼的畏惧和防范,早已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 此刻听到有人示警,哪里还顾得上身体疲劳。 拔腿就跑,唯恐自己跑得慢,落在后面,遭到野狼的捕杀。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个道理。 遇到野狼这样的群居野兽,能不能活命,很大程度上並不取决於自身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而是取决於你的同伴到底比你有多弱。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此刻眾人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一路狂奔,足足跑出有五里之遥,有人已经累得再也跑不动了。 驀然回首却发现哪里有野狼。 四周是一片寂静。 往前看,牛家屯倒是遥遥在望。 就在一眾人对示警的人褒贬不一之时,牛胜军、牛保强等人却发现了一个尷尬的事实。 牛胜利,让他们给丟在了原地。 回去寻找,意味著要走回头路,这一来一回就是十多里路。 不回去寻找,意味著重病中的牛胜利將彻底没有了生还的希望和可能。 回去寻找还是不回去寻找,成了牛胜军、牛保强等人最艰难的选择。 牛胜军苦苦思索之后,疑惑不解地询问。 “保强,刚才是谁喊的狼来啦?” “不知道呢,当时只顾著思考怎么生篝火的事情,实在是没有在意到底是谁喊的。” “是大队长瞎喊的。” 一旁有人给出了解释和回答。 “……” 牛胜军听到是牛天才的恶作剧,彻底无语,抬头仰望天空,是欲哭无泪。 此时,天色昏暗,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他必须要回去將他哥找回来,不然他无法跟家里人交代。 扭转身,向著来路走去。 脚步一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起他的雄心壮志。 但是,牛胜军毅然决然地向著胡家庄的方向走去。 …… 牛宏带著牛狗剩、牛门墩回到牛家屯,正是半夜时分。 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的大院子里,篝火熊熊,照亮了半个屯子。 牛狗剩仔细打量片刻,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牛东升的灵堂应该是设在了大队部,我们还是先去那里看看吧。” “好。” 牛宏简单地回应一声,隨著牛狗剩和牛门墩两人,快步向著生產大队队部走去。 熊熊燃烧的篝火驱散了大院里的寒气,却无法驱散大院里压抑沉闷的气氛。 大院里,一脸悲戚的张巧英,看著连夜搭建起来的灵棚,一颗心彻底坠入了深渊。 本以为牛东升回来了,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刚见面不到三天时间,牛东升竟然撒手人寰。 这种得而復失的打击远比她在山中遇险,来得更加的强烈。 此刻,张巧英是痛不欲生,恨不能一头撞死在雪堆里。 一直陪伴在侧的李翠发现张巧英的情绪不对,急忙开口安慰。 “巧英子,你一定要想开点,牛东升虽然不在了,你还有栓宝和二丫两个孩子呢。你要多为他们著想啊!” “嗯嗯。” 张巧英麻木地回应著,她的灵魂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木訥、呆傻。 “巧英子,想一想牛宏,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千万別想不开哈!” “……” 张巧英转头看向李翠,心说,你在山上不也是抱著牛宏疯狂的啃咬,你对他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吧? 李翠发现张巧英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恍然醒悟,想起了山中往事。 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看向张巧英说道, “巧英子,你,你咋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 第229章 归来的牛天才 “翠姐,以后我们一起做好姐妹吧!” 张巧英用衣袖擦试著眼角的泪水,说道。 李翠听后,猛地一愣,旋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回应说, “巧英子,你这是啥意思,你是想说,我们以前不是好姐妹,对吧?你,你可真是够没良心的!” 若不是看在张巧英痛失丈夫,正处在悲伤之中,李翠一定会直接拂袖而去,再不愿和张巧英有往来。 亏她一晚上不睡觉,还在这里陪著她。 “我的意思是说……” 张巧英看了眼灵棚,迟疑一瞬,神色瞬间变得异常地坚定,一把拉过李翠的手,继续说道, “让我们一起成为宏弟的女人!” 李翠闻听,手臂好似被虫子咬了一口,连忙抽了回来。 “巧英子,你疯啦,牛东升刚走,你就敢说这样的话?” 张巧英悽然一笑,回应说, “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是他求著我,我才答应他的。为了栓宝和二丫,他不会有意见的。” 说到最后,张巧英声音哽咽了,心里有著难言的苦衷和悲伤。 李翠默默地听著,想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明白她和牛宏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有些事情,哪怕是张巧英,或者是再好的朋友,她也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良久, 李翠开口安慰说, “巧英子,是我误会你了。 真的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跟你抢男人的。 在山上,我只是跟牛宏逗弄著玩玩儿,你可千万別当真。” “真的?” 张巧英的话音未落,就听李翠用手一指队部大院的大门,说道,“牛宏回来了,怎么不见牛天才和他一起回来呢?” …… 牛胜军独自一人来到丟弃牛胜利的地方,天色已经大亮。 发现他哥牛胜利还在原处躺著,没有被狼叼走,心里大大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察看,却见牛胜利脸色青紫,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牛胜军的心头。 “哥……” 牛胜军小声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顿时一咯噔,暗说,不好。 用手一探鼻息,牛胜利哪里还有呼吸? 牛胜军嚇得当即瘫坐在了地上。 在寒冷的冬夜,又受了严重的枪伤,牛胜利终究没有逃脱死亡。 “牛宏,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牛胜军瘫坐在牛胜利的身边,向著天空发出一声怒吼。 “嗷呜。” 怒吼声还没落地,一声狼嚎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中响起,仿佛在和牛胜军应和。 “嗷呜。” …… 牛胜军侧耳倾听,片刻之后, 又接连响起了数声狼嚎,而且他发现狼嚎声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牛胜军嚇得一骨碌爬起身,顾不得浑身的疲惫,向著牛家屯一路狂奔而去。 这一次,狼是真的来了。 而他,真的又一次遗弃了对他曾经关爱有加的大哥牛胜利。 …… “牛宏,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听完牛宏的敘说,李翠眼含热泪地质问道。 她和牛天才虽然不是夫妻,但的確有著夫妻之实。 听到牛天才在胡家庄的不幸遭遇,心中不胜唏嘘的同时,掩饰不住心中的悲伤,潸然落泪。 “千真万確,不信你可以问问狗剩和门墩他俩。” 牛宏知道李翠和牛天才的关係,对於李翠的反应一点都不感到奇怪,用手一指身边的牛狗剩和牛门墩。 李翠看了两人一眼,擦掉眼中的泪,转过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天才他人呢?” “在……” 牛宏刚想说,大队长还在后面呢,就听门口响起一阵喧譁,有人连连发出惨叫声。 “大队长,別打、別打啦,是我啊!” 牛宏一听,顿时明白,这是牛天才回来了,不过他回来得好快啊! 连忙衝著李翠说道, “大队长回来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好。” 李翠说完,当先站起身就要向外走,被牛宏一把拉住了手臂。 “李主任,你跟在我身后。” 李翠心理上还有点抗拒,一旁的牛狗剩见状,说道。 “李主任,大队长现在不认人,见人就打,唯独见了牛宏兄弟,他不会动手,我们跟在牛宏兄弟的身后,是安全的。” 李翠闻听,不由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翠姐,还是听宏弟的安排吧。” 时间不长,牛宏和正要走进生產大队队部大院的牛天才碰了个正著。连忙喊了声。 “大队长。” 牛天才微微一愣,站在那里好似在回想著什么,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李翠见状,心里一酸,眼泪再一次掉落下来。 轻喊一声, “牛天才。” 牛天才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缓缓转过头看向李翠,嘿嘿一笑,將手里的树枝衝著李翠面前一递,说道。 “嘿嘿,你看看我的小棍儿硬不硬?” 李翠脸色微微一红,没有回应。 心中暗骂牛天才,人傻了,还在想著自己的那个破玩意儿,硬不硬,自己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难道说,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即便是傻了,还依然是这样的不老实? “嘿嘿,给你看看。” 牛天才说著,举起手里的树枝,衝著李翠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啊……” 李翠惊叫一声,嚇得连忙闭上了双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忘记了躲闪。 “大队长,住手。” “大队长不能打,那是李主任。” 现场的牛狗剩、张巧英等人急忙开口阻止。 牛宏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將牛天才手里的树枝猛地夺了下来。 衝著牛天才大吼一声,“大队长,你想干什么?” “嘿嘿,让她看看我的小棍儿硬不硬?嘻嘻,硬不硬?” 牛天才嘴里回应著,看向大院中央的灵棚,嘻嘻一笑,迈步就要跑过去。 牛宏怎么可能让牛天才有接近灵棚的机会,他一旦在灵棚里闹事,那还得了? 连忙衝著牛狗剩、牛门墩一挥手,三个人同时上前,一起动手,齐心协力地將牛天才控制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瘪犊子、王八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牛天才误將牛宏、牛狗剩、牛门墩三人当作了胡家庄的民兵,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声音在漆黑的牛家屯上空迴荡,久久不曾消散。 胡桂英正在自家土炕上睡觉,心臟猛地一疼,瞬间睁开了眼睛,大脑中睡意全无。 仔细回想,睡意朦朧中,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男人的声音。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声音又倏尔消失不见。 胡桂英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说是她太想念牛天才,想出了幻觉,还是天才他真的出了什么不好的大事? 为什么自己突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胡桂英坐起身,倚靠在土炕头的柜子上,脑海中思绪纷飞,再也无法入眠。 …… “啪啪啪。” 牛宏毫不客气地衝著牛天才狂扇了三个耳光。 “大队长,你他妈的好好看看,这里是牛家屯,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牛家屯,我想起来了,你是牛宏,你是牛宏对吧?” 牛天才激动地一把抓住牛宏的左手,死死的抓住,唯恐一个不小心,让牛宏重新飞走了。 “嗯,是我,我就是牛宏。” “哎哟,牛宏大侄子,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胡家庄的那些个瘪犊子太欺负人了,我要让他们死,统统都要死, ……” 牛天才说著,痛哭失声。 悲伤欲绝的模样,看上去好似一个无助的孩子。让张巧英、李翠陪著掉了不少的眼泪。 牛宏见状,心中微微一动,等到牛天才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走上前劝慰说 “大队长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欠我们的,我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你先躺下歇一歇,休息一下,有事我们回头再聊,你看行不?” 牛宏好像在哄一个小孩子一般,耐心地给牛天才做著思想工作。 出人意料的是,牛天才竟然对牛宏的话言听计从,乖乖地让牛宏把他领到大队部的休息室,躺在土炕上,酣然入梦。 牛宏见状,长长嘆了口气,衝著站在门口的李翠、牛狗剩以及张巧英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此地,不要打扰牛天才的休息。 …… 牛天才这一觉一直睡了三天两夜,直到牛东升的后事完结,他才悠悠醒过来。 牛天才的目光澄澈了许多,自己烧了一大锅热水在大队部好好地泡了个澡,又差人回家取来乾净的衣服换上。 这才满意地走出大队部的房间,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让人揪心的是,牛天才的手里拎著根带刺的树枝,而牛家屯小学的孩子们还在教室里上课。 第230章 来自牛天才的疯狂 “天才,牛宏不在家,你就別去找他了。” 对於牛天才自己能洗澡,更换衣服,恢復了生活的自理能力,牛向东、李翠两人均都为他感到欣慰。 然而,得知牛天才拎著根带刺的树枝正往牛家屯小学方向走,两人的心一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急忙赶到牛家屯小学,挡在门前,坚决不让牛天才进门。 “你俩让开。” 牛天才见状,很不开心,哪里肯听李翠的劝说,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带刺的树枝。 “大队长,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可以不?” “让开,我的话,你们现在也不听了?” 李翠看著牛天才那副癲狂的模样,眉头微蹙,解释说。 “天才,牛宏进山了,孩子们都在上课,你进去,难道是想拿孩子们撒气?” “大队长,我们知道你是来找牛宏商量事情的,他现在是真的不在家,咱等他回来,再商量,成不?” 牛向东挡在李翠的身前,苦口婆心地劝说,態度很是温和。 良久, 牛天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树枝,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走吧,我们也回吧。” 牛向东见状,转头对李翠轻声说道。 自从牛天才的精神出了问题,牛胜利失踪之后,牛家屯的大事小情全部落在牛向东和李翠的肩头。 尤其是面对牛天才这个时不时发作一下的精神病人,两人更是感到压力山大。 现在看见牛天才已经能听得进別人的劝解,牛向东和李翠两人相视一眼,暗暗鬆了一口气。 回到大队部休息的牛天才,除去吃饭,一整天都静静地躺在炕上歇息,没有任何不良的动向。 然而, 就在当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后不久。 有人发现牛天才失踪了,隨他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一把ak47突击步枪和八百发子弹。 得到消息的牛向东,当时额头上的汗水就下来了。 牛天才当过兵,曾经是师里比武的冠军,对於枪械那是相当的精通。 一把ak47, 一个退伍老战士, 外加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三个要素叠加在一起,即便是一个傻瓜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像得到即將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由他牛向东不紧张。 然而,面对莽莽苍苍的帽儿山,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牛向东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有祈求上苍,不要让牛天才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此刻, 牛宏正在帽儿山中,沿张巧英打柴曾经走过的那条山路,向临江县境內走著。 既然老毛子曾经在这条小路上出现过,又在这条小路上消失。 牛宏相信,一定还会有老毛子前来寻找他们的同伴,查找军营事件的线索。 同时,他也想到临江县走一走、看一看。 如果能找到李政存放武器的仓库,或者是他的家庭住址,那將是一件非常完美的事情。 牛宏边走,边將军火仓库里曾经搜集到的野猪、野鸡、野狼以及驼鹿等野兽的內臟,丟弃在沿途的丛林中,他要將老虎、野狼等猛兽逐步引入到临江县境內。 让临江县的武装部、公安局好好地喝一壶。 突然,肩膀上站立的猫头鹰小猫发出“咕咕喵”的叫声,同时用头上的羽毛轻轻擦了擦牛宏的脸颊。 然后脑袋转向了后方, 牛宏见状,心中瞬间起了警觉,连忙躲到小路旁边的树林中,將身体隱藏在一块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五分钟过后,一条人影,从自己来时的方向快步向著临江县方向走去。 从身材轮廓看,那人给牛宏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牛天才!手里还拎著ak47突击步枪。” 牛宏很快认出了对方,心里极为震惊,急忙悄悄地跟踪上去,他要看一看牛天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牛天才走路的速度很快,人也很警觉,丝毫不像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牛宏有好几次差一点被他给发现。 不得不將热成像夜视仪头盔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头上,才確保没有被牛天才甩开。 两个多小时后,牛天才走出大山,向著山下的临江县城走去。 牛宏远远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来到了临江县的大街上。 让牛宏惊奇的是,牛天才好像对临江县城里的道路很熟悉,走街串巷,目標明確,毫不拖泥带水。 在一处深宅大院前,牛天才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目光看向前方的大门,好像在酝酿著什么行动。 牛宏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月掛中天,时间已经过了子夜时分。 四周是一片寂静。 牛天才等待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方才开始行动。 在牛宏的注视下,牛天才单手拎著突击步枪,猫著腰快步向著大门口跑去。 那里正有一个卫兵倚靠著门框打盹。 “我日。” 牛宏心中暗骂了一声,透过热成像夜视仪镜头,他发现牛天才已经从怀里拔出了一把冷兵器,紧紧地攥在手里。 至於是什么冷兵器,热成像夜视仪无法看清楚,但是,从牛天才的动作上来看,牛宏猜测应该是一把匕首或者短刀。 在快步接近门口的卫兵之时,牛天才毫不犹豫地將武器插进了对方的胸膛。 看得牛宏的脑袋发出嗡的一声,心中怒骂, “牛天才,你个瘪犊子王八蛋,你他妈的真是疯了,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要掉脑袋的吗?” 此时,牛天才早已闪身走进了大院。 牛宏见状,担心牛天才有闪失,也连忙悄悄跟了进去。 穿过大院大门的时候,藉助悬掛著的牌匾,牛宏认出了这个大院就是临江县人民委员会干部家属院。 心里是极度震惊,顿时明白了牛天才此行的目的。 那就是杀掉李政及其家属,因为不知道住处,他採取了寧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人的策略。 对临江县人民委员会的干部及其家属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这是何等的疯狂举动。 牛宏对牛天才的这一疯狂举动,心里是一百个不赞成,几次想要出手阻止。 但是,一想到牛天才因为李政的原因,所遭受的羞辱。 他又打消了做个烂好人的念头。 人、各有命。 他不是一个圣人,没有一颗圣人的心。 管好自己已经是件很难的事情,他哪里还有更多的精力与閒心去管別人的事情。 透过热成像夜视仪镜头,牛宏发现牛天才已经是彻底杀疯了。 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牛宏在暗中悄悄地替牛天才做了统计。 算上在大门口杀掉的那个卫兵。 此时此刻, 牛天才已经杀掉大院里的六个守卫。 杀戮在继续。 牛天才站在黑影里环顾四周, 眼看著大院里再没有一个活著的守卫。 这才开始敲门別锁,试图进入房间。 看著牛天才忙碌而又专注的举动, 牛宏非常惊讶牛天才的专业。 那些看上去异常坚固、结实的房门,在牛天才的面前,形同虚设。 房间里的情况牛宏无法看到,但是从肩膀上猫头鹰传递给他的烦躁不安的情绪判断。 牛天才杀的人不在少数。 屠杀依旧在继续。 兴安岭的数九严冬,酷寒难耐,尤其是在深夜,更是滴水成冰,寒冷刺骨。 就连空气中瀰漫著的血腥气息,也被轻易冻结,被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在这个大院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牛宏目光的注视下,牛天才已经从第五个房间里走出来,进入到了第六个房间。 屠杀一直在继续,从没停歇。 牛宏终於明白牛天才的精神为什么会不正常了。 他那里是不正常? 分明是在酝酿一场巨大的报復。 哀,莫大於心死! 遭受过奇耻大辱,尤其是当著牛家屯那么多民兵社员的面,遭受了如此巨大奇耻大辱的牛天才正是如此 他自我感觉已经是生不如死。 要將给他带来巨大耻辱的李政、罗世杰等人,斩尽杀绝。 方才消除他心头的恨意和受到的耻辱。 牛宏虽然不赞成牛天才採用这样血腥的方式进行报復,但是,看在同宗同族的份儿上。 他还是决定帮助牛天才一把。 第231章 你们都还在啊? 或许是严冬酷寒,或许是牛天才的技艺太过高超。 直至牛天才將整个临江县人民委员会家属大院杀了个通透,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牛天才从最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满脸疲惫。 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天色慾晓,新的一天又將开始。 匆忙迈开大步向著大院的门外走去。 二十分钟后, 临江县人民委员会家属大院里,响起一连串的枪声, “噠噠噠、噠噠噠。” 早已走远的牛天才心头猛地一愣,急忙停下脚步,回头遥望,心中不停地在想,是谁在打枪? 难道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应该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牛天才哪里知道,密集的枪声正是牛宏的杰作。 在靠近大门的院子里,有四个老毛子拎著ak47突击步枪,正要进来,被子弹从身前打了个通透。 鲜血染红了地面,又被严寒冻结成红色冰块。 经过一番偽装和刻意抹除牛天才留下的痕跡之后,牛宏的心思一转,將四个老毛子的尸体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由於军火仓库的特性,时间恆定,四具老毛子的尸体依然保持著刚刚死去时的状態。 子弹穿透身体,仍然会有鲜血汩汩流出。 至於是谁打死的老毛子,由於所有的守卫均已被杀,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无头悬案,难以找到答案。 在確认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之后,牛宏悄悄地离开了家属大院,向著牛天才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边走,边细心地抹去他遗留在地上的痕跡。 直至目送著牛天才进入莽苍的大山,牛宏方才和他分道扬鑣,再次向著帽儿山深处走去。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一轮圆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將阳光和温暖撒满大地。 帽儿山腹地的一处僻静的山坳里,静静地停著一辆装甲运兵车。 车门紧闭,將山里的寒风挡在车外。车里的地板上铺著厚厚的被褥,牛宏躺在上面睡得正酣。 牛天才疾步走在帽儿山的山间小路上,突然发现,回去的路上不时有野兽从树林里探头探脑。 心中感觉很是奇怪,来得时候还没看到有这么多的野兽,怎么在自己回去的时候来了这么多? 难道是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息吸引过来的? 想到此处, 牛天才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跡。 转身回头, 看到自己走过的路上没有留下带血的脚印, 心里这才长出一口气。 没有留下印跡就好,至於身上的血跡也要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了。 一念及此, 牛天才开始密切关注起丛林里探头出来的野兽。 手里拎著的ak47突击步枪和隨身携带的八百发子弹,此刻成了牛天才最好的帮手。 只要有野兽探头,牛天才就是一通扫射。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便打到了两匹野狼、三只狐狸。 可谓是收穫颇丰。 牛天才顾不得身体的疲劳,將两匹野狼扛在肩膀上,手里又提起三只狐狸,离开这条小道,改走大路,向著牛家屯一路狂奔。 狼血很好地掩盖了迸溅在他身上的人血,五只猎物又给了他进山打猎的藉口。 牛天才感觉这次復仇行动进展得非常顺利,一颗鬱闷了好久的心,瞬间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心中暗想, 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 是男人,就要像今天的自己一样,快意恩仇! 想到兴奋处,牛天才不自觉地哼唱起东北二人转《王二姐思夫》。 “王二姐啊!独坐北楼, 闷坐秀楼阁,思念张二哥, 一树梨一树梅,梨梅紧相隨。 梨压在梅上,压得梅颤巍巍, ……” 歌词婉转悠扬,牵动著牛天才的心,让他禁不住想起和李翠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这一次回去,必须要將一半的猎物分给翠姑娘,这样一来,自己又可以享受她那充满蜜意的柔情。 …… 牛天才越想越兴奋,越想越快乐。 忘记了昨晚的疲劳,忘记了曾经受过的伤害与羞辱。 男人! 是一种很容易找到简单快乐的高级生物。 …… 与牛宏、牛天才的轻鬆愜意不同,此时的临江县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县公安局长等大大小小的一眾领导及其家属,全部被老毛子入室杀害。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政因为脑震盪住在医院,侥倖逃过了这一劫。 和他同样幸运的, 还有临江县武装部部长罗世杰,因为身体不適住在医院里调养身体,也逃过了这场劫难。 然而,他们的全体家人却没有他们两人的好运气,悉数被杀害。 凶杀案一时间震动了整个临江县城。 纷纷猜测这个案件,一定是敌特蓄意乾的,大院里出现的老毛子的尸体更加佐证了这一猜测。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更加诡异的是,临江县城靠近帽儿山的一侧,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野兽,有野狼、狐狸、野猪、东北虎…… 纷纷现身,使得住在临江县城里的广大社员群眾,陷入到极度的恐慌之中。 当天下午,临江县人民委员会全体领导及其家属被老毛子屠杀一空的文件资料,就被摆放在黑省最高领导的案头。 一时间,举省震动。 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住院的李政的耳朵里,得知自己的全体家人被杀,李政双眼一翻,瞬间昏死了过去。 正在值班的医生王一手、护士贾玲玲等人得知消息,纷纷跑过来进行抢救。 就在此时,又有人跑到王一手的身边说道。 “王医生,罗部长也昏过去了,快去看看吧。” 罗世杰和李政都住在康復治疗科,享受著同样的干部待遇。 得知家人出事的消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昏死了过去。 康復治疗科里的医生和护士的人手,顿时变得捉襟见肘,难以应对。 “这里还需要人,让其他医生过去抢救吧。” 医生王一手眼见自己实在是分身乏术,不得不派人去其他科室请其他的医生和护士过来帮忙。 一番折腾下来, 李政和罗世杰总算被抢救过来,保住了性命。 “我要出院,我要马上出院。” 李政嘴里自言自语,开始动手脱掉自己的病號服。 王一手和贾玲玲等护士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 他们同样得知了这一不幸的消息,非常理解李政此刻的心情。 …… 李政、罗世杰这对难兄难弟一起返回了家属院。 看到大院里自发来了很多热心的社员群眾,有人在帮忙打扫现场的卫生,有人在帮忙搭建灵棚、设置灵位。 每一个忙碌著的人的脸上,都掛著悲伤的表情。 现场的气氛极其压抑、沉闷。 李政和罗世杰交换了下眼神,两人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对方心中深深的无奈。 这些热心的社员群眾看似好心做好事,却不知自己是在帮倒忙,一个被破坏殆尽的现场,对於破案没有半点用处。 突然, 李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连忙开口喊道, “小李,小李你来一下。” 小李名叫李大康,是一名退伍军人,他的左耳在战场上被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中,落下了伤残。 后来转业来到了临江县公安局,也是一名为了国家立过战功的英雄。 “李副局长,罗部长,你们都还在啊?” 李政、罗世杰闻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嗯,我们都还活著,你是不是感到很惊讶,很奇怪?” 李政阴阳怪气的回应说。 “的確有点,如果你们两个不开口,我还真的不敢过来跟你们打招呼。昨晚的这件事情太邪性了。” “邪性?” 李政和罗世杰异口同声地询问,脸上更是不约而同地露出慍怒的面容。 第232章 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李大康瞥了眼李政和罗世杰。 心里暗骂一声,昨晚的老毛子咋就没把你们两个鱉孙带走呢,真是苍天无眼啊。 身体却是凑到两人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从昨晚到今天早晨,我们临江县城靠近帽儿山的方向,来了大量的野兽,已经有十多个社员被野兽咬伤或者咬死了。” 李大康作为一名基层公安人员,能够接触到一些寻常社员群眾接触不到的信息。 综合他自己得到的各方面的消息,才得出昨晚的事情透著“邪性”的结论。 哪知,面前的这俩蠢货,不但不相信,竟然还脸带怒容。 你他妈的甩脸子给谁看呢,要是在战场上,非打他们的黑枪不可。 李政、罗世杰闻听,脸上的慍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忌惮之色。 他们儘管对李大康提供的消息半信半疑。但是,他们二人也深知,无风不起浪。 看来昨晚的凶杀案的確是有人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结果。 敌特亡我之心不死啊! “小李,谢谢你提供给我们的信息。 麻烦你把现场的情况,给我们两个做一下详细介绍!” …… 牛宏一觉睡到天黑,在装甲运兵车里吃过晚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復盘查看哪里还存有漏洞。 牛宏仔细回忆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有处理得不够到位的地方?有没有哪里留下些什么隱患? 突然,牛宏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股凉气瞬间由脚底直达发梢,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暗说一声,不好。 他从牛家屯出发,一踏上山间小路,就开始將军火仓库里存储的野兽的內臟拿出来作为诱饵。 引诱山林中的野兽现身,方便被自己猎杀。 一直到达临江县城,自己才停止这一诱饵陷阱的布置。 昨晚临江县城发生了那么大的凶杀案,而恰好,自己布置的诱饵陷阱又是从牛家屯到临江县这段区域。 如果被有心人將这两者联繫起来,顺藤摸瓜,未尝不会怀疑牛家屯,未尝不会怀疑凶杀案就是牛家屯的人干的。 如果因为一个诱饵,让临江县的人找到了破案线索,那自己昨晚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就白费了。 一旦进行深入调查,牛天才想不暴露都难。 事不宜迟,这个诱饵的陷阱,自己必须要重新布置,不能给对手以任何可乘之机。 牛宏想到就做。 趁著夜色,穿戴好全套的丛林迷彩服,戴上热成像夜视仪头盔,快速拉开装甲运兵车车门。 一展身形,向著那条山间小路快速奔去。 心思一转,身后的装甲运兵车被他快速收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牛宏行走的速度很快,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个现象。d 越靠近饵料投放的区域,他的视野里,野兽的橘红色的身影就变得越发的多。 这些平常难以见到的野兽,今晚全被饵料吸引过来,牛宏决定要大开杀戒,赚他个盆满钵满。 手里那支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时不时地就要发射一番。 对於小型的猎物,牛宏就换成弓弩箭矢。 猎物无论大小,都被他照单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黑嘴松鸡、野狼、貂熊以及紫貂的存货数量呈直线上升。 看到如此多的猎物,牛宏肩膀上的猫头鹰小猫早就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快速选择一个目標,躲到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正当牛宏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那条山间小路赶去的时候,突然,他的后背发出一阵阵的恶寒。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这是他那异常灵敏的第六感官在向他示警。 果不其然。 猫头鹰小猫不知从何处猛地飞了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急促的叫声。 “咕咕喵、咕咕喵。” 牛宏的心態瞬间恢復平静,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出现在另一只手里。 缓缓转动头颅,依靠热成像夜视仪,仔细巡视自己方圆三百米范围內野兽踪跡。 这一巡视,让牛宏大吃一惊。 在他的左后方五十多米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潜伏进来一头斑斕猛虎。 此刻正虎视眈眈地观察著他的动静,寻找著能够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若不是猫头鹰小猫的及时示警,今晚他就要栽在这无比凶险的帽儿山中了。 牛宏想到此处,恼羞成怒,心里大骂一声。 “我日尼玛,还想偷袭老子,去死吧。” 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了手中。 不由分说,举枪就射。 “噗呲、噗呲、噗呲。” 牛宏快速射出三枪,枪枪命中老虎的脑袋。 那只老虎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开去,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无法动弹。 牛宏快步走上前,顾不得检查这头老虎的雄雌,心思一转,將其收入到军火仓库之中。 用手一摸额头,满手的汗水,在寒风中,又快速凝结成了冰霜。 心中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经歷过这个小波折,牛宏再也不敢存有马虎大意的心思。 每前进五十米的距离,他必定会停下来环顾一圈四周,在確保自己不受威胁的情况之下,再继续前进。 虽然打到的猎物少了些,但是,他的安全得到的最大限度的保障,尤其是猫头鹰小猫,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肩膀,一直陪伴著他。 这让牛宏感到很是惊奇,开始对这只猫头鹰刮目相看。 心中暗自讚嘆,这只鸟也太通人性了吧。 渐渐地,牛宏来到了那条山间小路,开始对接近这条小路的野兽展开扫荡。 枪声响处,必有野兽死去,军火仓库里必又多了一份儿食物储备。 牛宏一边扫荡野兽,一边向著牛家屯方向走去,他要在牛家屯的另一边,也放上诱饵,以此抹去牛家屯的嫌疑。 每一次开枪,牛宏都会將弹壳收回军火仓库,不给有心人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跡。 一路走来,他已经记不清军火仓库里收进了多少只野兽,收进了多少只弹壳。 走著走著,牛宏突然看到前方的小路上有火光闪动。 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清晰的看到那是三个身穿制服的人,手里拎著步枪,举著火把,在沿途走走停停,仿佛在寻找著什么。 牛宏的心不由得大吃一惊。 幸亏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一破绽,又积极採取措施弥补,否则被前方的三人发现了线索,后果將不堪设想。 牛宏略一沉吟,果断地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衝著前方的三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无论前方的人是谁,必定是代表著临江县前来调查凶案线索。 这是牛宏所不能接受的,他必须要採取行动。 三枪过后,地上留下三具尸体。 火把坠落在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光亮。 牛宏快步走上前,心思一转,將地上的火把收入军火仓库,隨即便快步离开了现场。 他深信,这三具尸体所散发的血腥气息,一定会招来飢肠轆轆的野兽,会很快被野兽吞噬殆尽。 这一夜,牛宏越过牛家屯,一直朝著相反的方向布置饵料陷阱,渐渐地就来到瞭望江县境內。 望江县与邻国苏联仅有一江之隔,是一个边境县城,地势平坦,道路四通八达。 老毛子如果想进入中国境內调查军营事件,望江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 虽然临江县也和苏联接壤,但是临江县境內多山,道路崎嶇险阻,不如望江县方便易行。 不仅仅是老毛子,就连西伯利亚的老虎也会穿过望江县,进入中国腹地,比如金山县等地。 这也是最近几年望江县经常闹虎灾的原因。 而他想要找到进入中国境內的老毛子,想要完成汪耀祖拜託给自己的一百只虎鞭的任务。 望江县,未尝不是一个风水宝地。 想到此处,牛宏振奋精神,迈开大步向著前方走去,边走,边在身后留下了一处处由野兽的內臟所布下的饵料。 这些饵料陷阱不但但是布置给野兽,同样也是布置给临江县的那些有心人。 牛宏一直向著黑龙江边走去,他要將饵料陷阱一直布置到江边,造成是老毛子所为的痕跡。 如果有机会,他还要再次进入敌方的军营,將里面的食物、油料等一切物资,全部收入军火仓库之中。 正当牛宏一边沉思,一边低头走路之时,肩膀上的猫头鹰小猫再次发出轻微的“咕咕喵”的叫声。 牛宏的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又走神了,忽略了自身周边的安全,急忙抬头四顾。 仔细巡视周边的安全。 这一看,不当紧,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233章 意外中的意外 前方三十米处,三个橘红色的身影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从身材轮廓上判断,是北方的老毛子確定无疑。 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敌方的包围圈,牛宏的大脑嗡地一声,好似炸开了一般。 心中暗说,大意了,刚才太过於沉浸在思考冥想之中,忽略了对周边环境地观察。 虽然戴著热成像夜视仪头盔,但是,大脑走神,还是给了这些老毛子以可乘之机。 暗骂一声, “可恶,尼玛的老毛子,不在你们国家的地盘上好好待著,半夜三更的来我们这里干嘛?” 一念及此, 牛宏毫不犹豫的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三把匕首,好巧不巧,匕首出现的位置就在三个老毛子的咽喉之处。 “噗呲、噗呲、噗呲。” 三把匕首快速出现,又快速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嗤、嗤、嗤。” 三道血箭从匕首留下的空洞中疯狂的喷射出来。 刚才还一脸幸灾乐祸,准备抓住牛宏这个俘虏好好拷问一番的三个老毛子,此刻,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喉咙,试图堵住喷射而出的鲜血。 身体一软,径直倒在路旁的壕沟里。 “咕咕喵。” 猫头鹰小猫发出慵懒的叫声,好像是在夸奖牛宏,“小伙子,干得不错,加油。” 牛宏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对周围环境的巡视上。 今天晚上,他因为大意和走神,已经有两次在鬼门关前晃荡了。 甚至可以说,一只脚都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牛宏心里一边嘀咕著“危险、太危险了”。 一边仔细查看周边的环境。 在確认安全的情况下,牛宏將三个老毛子身上的物品全部搜刮一空。 看著军火仓库里多出来的三把ak47突击步枪,若干发子弹,以及腊肉、肉罐头和黑麵包等单兵食品。 牛宏感到很满意。 钱是一点一点积攒的,物资也是需要一点一点的积累。 积少成多嘛! 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具死尸,牛宏突然想到,他每次遇到的老毛子都是五个人一组,这一次怎么只有三个人, 其他的人呢? 想到此处,牛宏急忙快速地离开现场,找到一棵茂密的树丛,躲藏在了后面。 目视前方,静静地观察。 打猎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埋伏敌人同样如此。 猫头鹰小猫看到牛宏的行径,瞬间会意。 小脑袋左右不停地转动,稍顷,双脚一蹬牛宏的肩膀,羽翅一展,向著远处的一棵大树飞去。 在一个横向的枝椏上站定,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隨著脑袋的转动,巡视著四方。 …… 牛家屯,李翠家。 一场酒局此刻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牛天才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左手边是牛向东,右手边是牛满仓,对面是李翠。 “大队长,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和李主任是真的非常担心你呀。”牛向东喝了一口杯中酒,说道。 “我也就到山里打几枪,散散心,这几天太他妈的鬱闷了。”牛天才说著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走一个。” 李翠端起酒杯抿了抿,看向牛天才, “说实话,前几天你的状態,看上去真让人揪心。好在老天爷开眼,又让你恢復过来了。” 牛天才闻听,放下酒杯,郑重其事地解释说。 “大丈夫能屈能伸,昔日韩信曾受胯下之辱,不是一样的封侯拜相?我只是牛家屯一个小小的生產大队长。 虽然比不上韩信,但是也要向他看齐、向他学习。 我是受到了羞辱,他们胡家庄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像这一次又死了不少人吧?” “二十三个,包括他们的民兵连长胡铁柱。”对牛天才的话,牛向东及时做了补充。 “哈哈哈,看看,这就是和我们牛家屯作对的后果,就是羞辱我牛天才的后果。 死人,还他妈的一死就是几十个。 我现在巴不得胡家庄再来羞辱我一次,不,再多羞辱我几次,那样的话,他们庄里的人很快就会死光光。 啊!哈哈哈。” 带著大仇得报的喜悦,趁著三分的酒意,牛天才彻底放下了被胡家庄羞辱的心结,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的话提醒了牛向东、牛满仓以及李翠三人。 “大队长,你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仔细回想一下,胡家庄自从和我们牛家屯作对以来,好像已经死了五十八个人了。 而且都是壮劳力。 再死的话,他们胡家庄真的就要死绝了。” 牛向东往嘴里放了块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向东叔不亏是当会计的,算盘一打,胡家庄的人一眨眼死了五十八个。 让他们和我们牛家屯作对,看不把他们的壮劳力都死绝了。” 牛满仓得意地说著,给牛天才、牛向东两人的酒杯里满上了酒。 “所以说嘛,以后我倒要看看,整个红星公社,不不,整个金山县,还有谁敢小瞧我们牛家屯?” 牛天才打了个酒嗝,用手衝著天空一划拉,整个人气势拉满、派头十足。 “牛家屯,就是牛!哦哈哈。”牛向东也是趁著酒意,发出自豪的笑声。 “天才,要我说啊,民兵连长的位子,让牛宏担任是最恰当的,向东你说呢?” 李翠说著,用手一碰牛向东的手腕。 “对,对,民兵连长由牛宏担任,我举双手赞成。”牛向东瞬间会意,连声附和。 “让牛宏担任民兵连长的確很合適,这傢伙最近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牛满仓嘴里嘟囔了一句。 “不不不,牛宏当民兵连长哪能行?不行,他不能当民兵连长。” 牛天才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在场的牛向东三人都是一愣。 牛天才看著眼前三人错愕的表情,得意的一笑,端起酒杯,朗声说道, “来,让我们为牛宏能当上牛家屯的大队长,干一杯。” 一句话,让牛向东、李翠以及牛满仓更惊讶了。 然而,面对牛天才的提议, 李翠的手没去触碰酒杯,目光看向牛天才,轻声说道。 “天才,你这是啥意思?牛宏来当这个大队长,你怎么办?你想甩手不干,甘心退位了?” 牛天才衝著李翠神秘地一笑。 “翠啊,我就不能往上升一升,当个大队书记啥的?我在部队也是立过战功,得过比武冠军的人啊!” “能,铁定能,大队长,以后我们就称呼你牛书记啦!” 牛满仓连忙端起酒杯,敬了牛天才一个。 商量民兵连长人选的时候,四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牛胜利。 牛向东、李翠以及牛满仓三人知道,牛天才对牛胜利、牛胜军兄弟俩是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牛胜利从中作梗,牛宏也不会半道儿撒手胡家庄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他牛天才后续的被侮辱。 被捆在胡家庄的大队部期间,牛天才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牛胜利为什么要和牛宏不对付? 最后只好无奈地得出, “天下之大,真他娘的是无奇不有”的结论。 …… “阿嚏。” 夜幕中,牛宏用手捂住口鼻,打了一个极其沉闷的喷嚏。 大脑却在这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心里暗说,这黑灯瞎火的,到底是谁在念叨自己? 搓了搓冻得有些麻木的双手,又站在原地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腿、双脚。 让身体重新恢復活力,目光透过热成像夜视仪镜头,仔细巡视周围的动静。 除了偶尔吹过的山风,四周一片安静。 就连蹲坐在高处枝椏上的猫头鹰小猫,也时不时的闭上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休息。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说是自己的判断错了? 这次老毛子出动的仅仅只有三个人,而不是五个人。 山风吹来,发出阵阵松涛,好似对牛宏本人的嘲笑。 牛宏抬头凝望天空,时间已经接近子夜时分。 决定不再继续等待下去。 就在他將要起身离开那片繁茂的树丛之际,热成像夜视仪的视野里出现一头老虎的身影。 这只老虎走走停停,不时地仰头看向天空,嗅著空气里的气息。 前进的方向恰是三个老毛子死去的位置。 “好。” 牛宏心中暗暗叫了声好,这真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没有等来老毛子,却等来了一只东北虎。 他也算是不虚此“等”。 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出现在牛宏的手里。 就在他瞄准东北虎,准备开枪之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打破了夜色里的寧静。 那只东北虎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 已经瞄准它多时的牛宏哪里肯放过它。 趁著老虎转身掉头之际,猛然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瞬间钻进老虎的左耳。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又有两颗子弹,沿著相同的路径,进入了老虎的头颅。 而此刻,不远处的山间,枪声响得更加急促。 听得牛宏心中不由得一愣。 从声音上很容易辨別出,双方开火的枪枝分別是ak47突击步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是老毛子的越境侦察小分队和中国边防巡逻人员交上火了? 第234章 较量! 牛宏心思一转,將刚刚射杀的老虎收入军火仓库,同时还不忘记检查一下老虎的私处。 直至看到有两颗圆溜溜的果子。 牛宏方才长舒一口气。 距离完成汪耀祖委託给他的任务,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眼看现场再无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牛宏稍微活动了活动有些僵硬的四肢, 正要动身前往枪声响起之处察看情况,突然,猫头鹰小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肩膀上。 用小脑袋上的羽毛,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叫声。 “咕咕喵。” 牛宏见状,知道猫头鹰小猫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回来跟自己匯报。连忙抖擞精神,快速转动脑袋,密切关注著视野里的变化。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 有两个高大的身影从那条偏僻的山间小路上进入他的视野。 走走停停,好像在寻找著什么。 藉助热成像夜视仪镜头,牛宏看清了那两个高大的身影,正是跨越边境而来的两个老毛子。 “去尼玛的。” 牛宏心里暗骂一声,举起步枪,略微一瞄准,便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 “咻、咻。” 两颗子弹,几乎毫无间隔地扑向站在那里、正商议著什么的两个老毛子。 人数终於对上了。 算上被击毙的这两个,牛宏一共击毙了十五个越境而来的老毛子,整整超过了一个班的兵力。 对於老毛子来讲,这个损失不可谓不小。 牛宏快速將两个老毛子的枪枝弹药,单兵乾粮,凡是能带走的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出乎人意料的是,刚才还一直在响的急促的枪声,此刻却停止了。 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在大脑里飞快地研判著眼前的形势,突然,他想起刚刚被自己击毙的两个老毛子。 心中瞬间有了评判。 既然那两个老毛子能够趁著战斗间隙出来寻找他们的同伴,就说明,刚才发生的那场战斗,对於老毛子来讲,没有任何的压力。 他们的兵力、人手应对这场衝突,很富裕。 通过分析,得到这样的结论。 牛宏不由得替刚才和老毛子交火的中国边境巡逻人员担心起来。 急忙迈步向著刚才声音响起的位置走去。 望山跑死马, 虽然听上去很近,可是想要赶到声音响起的位置却不容易。 沿途还要时刻提防野兽的侵袭,一路走来,牛宏很辛苦。 饶是如此,他依然没有选择放弃。 採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走。 …… 沃沮部落位於帽儿山下,黑龙江江边,是一个世代以渔猎为生的部落,男人从小就被训练进山打猎和下水捕鱼的技能。 被汪耀宗请去金山县帮助完成国家交办任务的柳星、柳能两兄弟,就来自这个部落。 部落因为靠近边境,没少遭到老毛子的袭扰和欺负。 因此,沃沮部落同一江之隔的老毛子可谓是世仇。 一旦见面,必將不死不休。 今晚,同老毛子交火的就是沃沮部落里的六个猎人。 这六个猎人以柳一刀为队长,临时组成一个小队,前往金山县城寻找杀害柳星和柳能的凶手牛宏。 柳一刀此人非常的不简单。 进山打猎擅长用刀,猎物无论大小,凡是遇到他,都被一刀解决。 在部落中,人送绰號柳一刀,至於他的真实名字,反倒被人遗忘。 柳一刀作为一名经验异常丰富的猎人,对於帽儿山的地形、地貌也是相当的熟悉。 这次前往金山县,他特意选择了这条偏僻的山间小路。 饶是他的经验再丰富,也没能料到,在自己的国土上遇到偷越边境的老毛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由分说举枪射击,只是柳一刀这一次选错了对手、误判了形势。 偷越国境的老毛子人多势眾,足有三十多人,战斗力非常强悍,武器全是ak47突击步枪。 柳一刀他们手持的56式半自动步枪虽然也很先进。 但是, 毕竟寡不敌眾,很快就有三个同伴被老毛子射杀。 其他人在试图突围逃跑的时候,落入老毛子的包围圈,不得不束手就擒。 牛宏通过热成像夜视仪镜头,远远地看到被捆缚在红松树上的柳一刀和他的两个同伴。 心中瞬间明白了刚才枪声突然消失的原因。 同时,心中也长长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牛宏看到,被捆在大树上的人並不是中国边境巡查人员,而是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猎人。 他没有贸然上前解救柳一刀三人,转头观察四周,仔细察看现场的状况,谨慎评判敌我双方的实力。 “一、二、三、……三十六。” 数完在场老毛子的人数,牛宏心中大喜。 三十六个老毛子,就意味著三十六把ak47突击步枪,三十六份儿单兵乾粮。 他们隨身携带的子弹、弹匣、药品、绷带等物资都將统统归自己所有。 高兴之余, 牛宏开始仔细思考这场仗该怎么打? 人质该怎么解救? 片刻之后,一咬牙。 心思一转,两把ak47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打开保险,举起步枪,一左一右,衝著前方正在休息的老毛子,扣动了扳机,发起了扇面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声音急促而有力,子弹好似雨点般向著老毛子扑了过去。 很快两个弹匣被清空。 心思一转,牛宏再次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支ak47突击步枪,打开保险,扣动了扳机。 …… 猝不及防之下,老毛子们纷纷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少数侥倖没被打死的老毛子,蜷缩在大树后,听著熟悉的枪声,心里涌起一个大大的问號。 是谁? 到底是谁在拿著ak47,打他们? 然而, 他们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等来的却是一颗颗狙击步枪的子弹。 被捆绑在大树上的柳一刀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喜交加,暗自庆幸自己今晚终於能够活下去了。 然而,让柳一刀三人疑惑不解的是,老毛子们都已经没有了动静,黑暗中那位开枪的英雄怎么依旧不现身出来呢? 他到底在等什么? 柳一刀三人哪里知道,此刻,牛宏正通过热成像夜视仪镜头,观察躺倒在地的老毛子。 一旦发现有人还能动弹,他一定会再次开枪,確保不留一个活口。 半个小时后,牛宏最终確认现场所有的老毛子都没了动静,无一例外全部被自己击毙。 心思一转,换回正常的穿戴,信步向著战斗现场走去。 “大哥,多谢你出手相救啊!” 被捆住树上的柳一刀主动开口,用生硬的汉语跟牛宏打招呼。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 牛宏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候,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牛宏为了掩盖自己拥有军火仓库的秘密,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搜刮每一个老毛子留下的物资。 包括,枪枝弹药、单兵乾粮和战场急救药品。 所有可以留下来的,牛宏都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 隨后又將每一具尸体拖到悬崖边,扔了下去。 將战场打扫乾净之后,牛宏方才来到柳一刀三人的近前,低声说道。 “大晚上的,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多谢大哥相救,我们原来有六个人,结伴来山里打猎,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偏僻的地方遇到了老毛子。” 面对牛宏的出手帮忙,柳一刀感谢归感谢,但是,並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底细。 在这莽莽苍苍的大山里,天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魔鬼抑或是天使? 留一份警惕,就是给自己多加一份儿保险。 牛宏点燃一根火炬,藉助火炬的光亮,仔细打量一番柳一刀三人,看到他们身上穿著兽皮做的衣服,戴著兽皮做的帽子。 立刻明白了他们三人应该就是来自少数民族的猎人。 突然,牛宏想起汪丹丹告诫自己的话,在大山里一定要多注意沃沮部落的猎人。 脸上微微一笑,说道。 “看你们的衣服,你们应该是来自沃沮部落的猎人吧。” “大哥,您看错了,我们来自达斡尔,沃沮部落在黑龙江江边,距离这儿远著呢。” 柳一刀对著牛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果断否认。 “达斡尔部落距离这儿也不近吧?” 牛宏看到柳一刀眼神中有光亮明灭,心中瞬间起了疑惑。对於达斡尔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达斡尔猎人的穿戴和眼前三人身上的衣服並不相同。 “大哥,您救了我们三个人,就是我们三个人的恩人,我们是不会欺骗恩人的。我们真的都是达斡尔部落的猎人,我们部落就在向阳坡。” 柳一刀看著牛宏信誓旦旦说道,若不是双手被捆绑在大树上,柳一刀一定会拍著胸脯发誓保证。 “你不用喊我大哥,我们並不认识。 大家都是猎人,那就按照山里的规矩,我救了你们,你们拿什么酬谢我。” 山里哪里有什么救人的规矩,牛宏眼看著面前的三个人不太像老实人,信口开河。 同时,暗下决心,绝不能將这三个人的绑绳解开。 他们是三个人,自己就一个人。 万一他们对自己起了歹心,在这帽儿山里面,自己又能找谁说理去。 与其面临潜在风险,索性,让他们就在此地自生自灭吧。 “大哥,我们身上的財物都被老毛子抢了去,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来酬谢您。 这样吧,大哥请將您的家庭住址留下,我们三兄弟日后必定登门重谢。” “哦,这样啊!那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考虑考虑嘍。” 牛宏说著,转过身,迈步正要离开。 就感觉肩头的猫头鹰突然腾身而起,向著身后扑去。 第235章 钓虎 感知到猫头鹰小猫的异常,牛宏猛然转身回头,瞳孔瞬间扩大。 只见柳一刀早已摆脱了绑绳的束缚,手里拿著一把尖刀向著自己的后心狠狠扎来。 眼看著刀尖距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 猫头鹰小猫那双锋利的爪子,此刻却直扑柳一刀的面门,迫使他放弃对牛宏的攻击。 “我日尼玛屁的。” 牛宏叫骂的声音未落,心思一转,一把子弹早已上膛了的手枪,出现在手中。 看也不看,衝著柳一刀就扣动了扳机。 可怜的柳一刀,面门上有猫头鹰的利爪攻击,胸口处有牛宏的子弹射来。 避无可避,那就用血肉之躯硬抗吧。 “噗呲,” “咻。” “啊……” 柳一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双眼被猫头鹰小猫的利爪抓了个稀巴烂。 胸口处被手枪的子弹打了一个透心凉。 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鲜血在即將溅到牛宏的身上之时,竟然神奇地拐了一个弯,射向了大地。 柳一刀再也无法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了,不是他的眼被抓瞎,而是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杀了柳一刀,对於他的同伴,牛宏也不再心怀怜悯,不再犹豫。 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 “咻咻。” “啊啊。” …… 两声惨叫过后,帽儿山上又多了三个亡魂。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尼玛屁屁的,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啊。” 牛宏仍不解恨,嘴里一边骂著,一边弯腰从柳一刀手里夺过那把尖刀,放在手里掂了掂,入手极重,一看便知是把好刀。 心思一转,瞬间將尖刀收进了军火仓库。 又在三人身上摸索了阵,毫无所获。 牛宏明白,这三个瘪犊子早已被老毛子搜过身,身上的物品早已被搜刮一空。 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柳一刀是採用什么办法將那把尖刀藏起来而不被发现的。 此刻,牛宏已经顾不得多想。 急忙选定一棵粗大的红松,快速攀爬了上去。 坐在四米多高的枝椏上,守株待兔,静静地等待著那些嗜血的野兽们的到来。 坐在树杈上,心思一转,换回丛林迷彩服,头戴热成像夜视仪头盔,全副武装。 心里在默默地念叨著,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 一只没有尾巴, ……” 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重生前的2025年。 那是一个和平繁荣的时代,人人生活富足,不用担心挨饿,也不用夜半三更的跑到山林里打老虎。 希望若干年后,自己依旧可以重回2025年。 真到了那时,自己又將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呢? …… 就在牛宏倚靠著树干,静静沉思之际,肩头的猫头鹰小猫用头上的羽毛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喉咙里发出微不可察的叫声。 “咕咕喵。” 牛宏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猫头鹰小猫的翅膀。 心思一转,那把常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端在手里。 瞄准了那只一步三回头的野狼。 “噗呲。” “咻。” “收。” 隨著牛宏在心里喊了一声收,那只被一枪击毙的野狼瞬间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 当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丝鱼肚白的时候。 牛宏已经收穫了八只野狼,一只猛虎,经过查验,老虎是母的。 虽然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但是,牛宏灵机一动,竟然想到了废物利用这个好点子。 他將雌虎的尿液撒在柳一刀等人的尸体上,专门用来勾引那些饥渴难耐的雄虎上鉤。 还真別说, 在隨后的五天时间里,牛宏竟然成功钓到了十三只老虎,而且个个都是公老虎。 一时间心情大好。 嘴里一边念叨著“发了发了”,一边开始爬下大树,准备换一个地方再继续钓虎。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牛宏侧耳仔细倾听,发现对方说的语言他一句也听不懂。 瞬间警惕起来。 很显然,对方是从黑龙江对岸过来的,听声音,人数好像还不少。 牛宏急忙从树上爬下来,快速找到一个山石掩体,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刻,正是白天。 如果真的和眼前的这些老毛子打起仗来,对於孤身一人的牛宏来说,並不占优势。 子弹可不长眼睛,並不会因为他是牛宏,就不会朝他射过来。 因此, 牛宏索性来一个,惹不起,咱躲得起。 三十六计,躲为上。 “一、两、三……六十七。” 躲在暗处的牛宏开始偷偷地清点起对方的人数来。 我日,这一次,老毛子怎么一下子来了六十七个人,还他么的带著轻机枪,迫击炮。 这帮瘪犊子王八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清山路上迤邐而行的队伍,牛宏的嘴里发出一阵惊呼,在心里开始暗暗盘算起怎样才能更好的处理掉这群人。 耐心地等到老毛子的队伍走过之后,牛宏悄悄站起身,从后面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要等到天黑,找到最好的时机將这些人全部干掉,把他们隨身携带的物资据为己有。 谁让他穷呢? 穷,就按穷人的办法生活下去。 苍蝇腿虽小,但,那也是肉,绝不能轻易放弃。 更何况他有这份儿实力。 这一次进山他捕到了十多只老虎,加上原来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已经有五十多只。 这个数量已经不算小,是时候该跟汪耀祖交接一下,考察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吃掉如此庞大的一笔货。 否则, 一分钱没有拿到,还一直这样傻傻地待在山里,替他抓捕老虎,收穫虎鞭。 在外人看来,自己被人卖了,还在帮助他人数钱。 岂不是傻到家了。 远远跟在老毛子队伍后面的牛宏,渐渐发现了这队老毛子的怪异之处。 他们的目標好像很明確,一路上几乎不做停留,队伍在快速向著前方的目標推进。 队伍行进的前方,距离牛家屯越来越近,如果这队老毛子的目標是牛家屯。 他又该如何处置? 牛家屯,自己的小妹牛鲜可还待在那里呢,还有东升嫂她们一家。姚老师…… 一时间, 牛宏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悬了起来。 第236章 出大事了! 牛宏紧盯著前方的队伍,一旦发现他们有向牛家屯转向的跡象,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面对人数,十数倍於自己的老毛子,他绝对会先下手为强,就地消灭,绝不给敌人以任何可乘之机。 前方,老毛子的队伍越来越接近转向牛家屯的岔路口。 牛宏的心跳动得也越发的厉害。 他已经想好,一旦遇到突发状况,他需要使用什么样的武器干掉这些老毛子。 牛宏感觉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不得不將其在衣服上擦掉,目光紧盯著前方,不敢有丝毫鬆懈。 “咕咕喵。” 肩膀上站在著的猫头鹰小猫发出轻轻的叫声。 与此同时, 牛宏发现前方的队伍不动了,有人走出队列来到路旁,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毫不起眼的树枝,仔细察看了一番,用手一挥。 队伍又开始行动起来,方向正是临江县,速度也比此前加快了许多。 牛宏见状,立刻明白了,原来早有人给他们指好了道路。 心中也长出一口气。 暗想,看来自己布置的老毛子大闹临江县城的假象起了作用,成功引起江北岸的注意。 派出六十七个人的更强大的阵容,这是准备要干一票大的啊! 干吧,干吧,就临江县那帮瘪犊子王八蛋,没有一个好玩意儿,乾死他们正好。 一想到自己曾经被临江县公安局在全国通缉的事情,牛宏的心里面就一阵阵的发堵。 现在看到老毛子要去临江县闹事儿,原本想在晚上找个合適的机会,將这些老毛子全部杀掉的想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牛宏的心里,他更愿意看到这群老毛子把临江县闹他个天翻地覆,闹的动静越大越好。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老毛子一闹临江县,二闹临江县的长篇连续剧。 他倒要看看, 面对老毛子的汹汹而来,李政、罗世杰这些人还有没有对付牛家屯民兵的劲头和气势。 哦,好像这两个瘪犊子王八蛋已经被牛天才干死了。 奶奶个腿儿,死,太便宜这两个王八蛋了。 牛宏站在原处,目送著老毛子的队伍快速离开,心里想像著即將发生的事情,心中有著说不出来的畅快。 瘪犊子王八蛋,让你们通缉我,好好享受享受老毛子给你们送去的快乐吧! 牛宏嘴里发出一声欢呼,隨后,快步向著牛家屯方向走去。 既然到了家门口,他一定要回家看看自己的小妹牛鲜,最近过得怎么样! 牛宏仔细算了一下,算上今天,他进山已经有七天时间。 现在是蓬头垢面,浑身发臭,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他整个人的形象几乎能和野人媲美。 牛宏扛著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手里拎著两只黑嘴松鸡,快步向著牛家屯走去。 刚到村口,迎面遇到正在巡逻的民兵牛满仓、牛狗剩和牛门墩三人。 “牛宏,你终於回来啦。” 牛满仓三人热情地迎上前去,伸手想要接过牛宏手里的黑嘴松鸡,却被牛宏快速藏在身后。 “啥意思,听你这话,好像是在盼望著我回来一样。” 牛宏看著眼前的牛满仓,一脸的谐謔。 “牛宏兄弟,满仓现在是我们牛家屯的民兵连长了,我们三个等在村口就是在等你回来。” 牛狗剩连忙解释说。 牛满仓一听,胸脯不自觉地向上拔了拔,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在一霎那变得更加饱满。 “哦,满仓当上连长了,可喜可贺啊,牛连长什么时候请我这个小社员喝一杯庆贺庆贺啊!” 牛宏后退一步,双眼上下打量一番牛满仓,发现对方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打著补丁,但是,比以前要乾净了许多。 牛满仓闻听,同牛狗剩、牛门墩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脸上同时出现了激动的喜悦表情。 “牛宏兄弟,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我当上连长必须要请大伙好好喝一杯。 不过,牛宏兄弟当上了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是不是也该请大伙儿好好喝一杯?” 牛满仓说完,衝著牛宏挤了下眼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对,对,牛宏兄弟,你都当上大队长了,怎么滴也得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啊。” 牛门墩说著,眼睛看向了牛宏身后的两只黑嘴松鸡,喉头耸动,努力地咽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两只黑嘴松鸡体型庞大,搭眼一看,就能估算出它们的重量,每一只都不会低於十斤。 牛宏的目光从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三人脸上快速滑过,发现他们好像没在跟自己开玩笑。 脑门上顿时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我当大队长,天才叔他出事啦?” “嗯嗯,出事了,出了件大事。”牛狗剩郑重其事地回应说,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牛宏闻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想,看来他在临江县的一番布置算是白做了,牛天才最终还是暴露了。 牛狗剩看到牛宏的脸色不好,意识到自己的关子卖的不是时候,急忙对前面说的话做出补充说明。 “大队长升任大队支书啦,空出来的大队长的职位现在由你来做,这也是公社曲书记的意思。” “啥情况?” 牛宏眉头微蹙,对牛狗剩的话,感到很不理解。让他当牛家屯的大队长?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对当官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牛宏兄弟,狗剩子说的是实话,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牛支书,他会跟你讲清楚的。” “……” 牛宏看著眼前的三人,一阵无语,自己也就进山了六七天,回来竟然升官了,还是牛家屯的大队长。 这消息有点炸裂,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走吧,先回大队部,见了支书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牛满仓一侧身,让出道路。 “我先回家一趟,洗个澡,稍后再去大队部找你们。” “不用,大队部里有浴桶,我们帮你烧水,你去大队部洗澡更方便。” 牛满仓说完,衝著牛狗剩一使眼色,“狗剩子,安排其他人守著村口,发现紧急情况,鸣枪示警。” “好嘞。” 牛狗剩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牛宏见状,开始真正相信牛满仓现在是牛家屯的民兵连长了,这说话的派头做不了假。 轻声说道, “我回去看一下我小妹,换身衣服,再去大队部找你们。” “一起,一起吧。” 牛满仓说著,站在了牛宏的身边。眼睛却时不时地瞄向了牛宏身后的黑嘴松鸡。 牛宏见状,心里呵呵一笑,將松鸡递给牛满仓一只, “这只你先拿到大队部做了,一会儿我再带瓶酒过去找你们。大家一起喝一杯。” “哎,好,好。” 牛满仓忙不叠地接过牛宏递来的黑嘴松鸡,脸上笑开了。 …… 牛宏回到牛家屯小学,发现小妹牛鲜还在教室里上课,便径直来到张巧英的房间。 轻轻敲门。 “邦邦邦。” “来啦。” 屋子里有人答应一声,房门隨之被打开。 “呀,宏弟回来啦。” 张巧英看著宛如野人一样的牛宏,目光中露出些许的惊讶,瞬间又恢復平静,脸上展现出开心的笑容。 “快进来。” 说著,一侧身,將牛宏迎进房间。 “嫂,这只鸡给你。” “乾爹……” 栓宝、二丫看到走进房间里的“野人”。看了半天,才將牛宏认了出来,走上前,亲热地打招呼。 “嗯。” 牛宏轻轻拍了拍栓宝的小脑袋。 这次他没有从怀里掏出燻肉大饼,因为,从哈市带回来的燻肉大饼,彻底吃完了。 见到牛宏没有礼物给自己,栓宝的小脸上露出些许的失望,一转脸开始摆弄起地上的松鸡羽毛。 “宏弟,你稍坐,我帮你烧些水洗洗。” “嫂,不用,我一会儿去大队部洗就行。” 牛宏发现,自从牛东升死后,张巧英的鬢角不知何时多了一缕白髮,原来光洁的额头上也多了一份儿沧桑。 整个人好像成熟了很多,有了些许中年女人的韵味。 “还是在家洗吧,身上带著味儿出去见人,会让人嫌弃的,一会儿就好哈。” 张巧英说著,开始向锅里添水,盖上锅盖,在灶台上寻找了半天,才找到火柴盒。 发现里面只剩下一根火柴,微微皱了皱眉,迟疑了一瞬,还是擦著了火,点燃灶膛里的柴火。 火光熊熊,橘红色的亮光在张巧英的面庞上摇曳,如梦似幻。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三盒火柴,拿在手里,来到张巧英近前。 蹲下身,將火柴递了过去。 “嫂,这是我上次在县城里买的,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嗯,家里正好没火柴了。” 张巧英衝著牛宏嫣然一笑,没有丝毫客气地接了过去,顺手放在了灶台上。 转过头,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我听翠姐说,公社的曲书记准备让你当大队长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在村口,满仓告诉我了。说是让我当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我这么年轻,哪里能行?” “怎么就不行,年轻当大队长的人多的是,我娘家张马屯的大队长也是个年轻人,干得不也挺好的吗?” 张巧英向灶膛了丟了根树枝,严肃地说道。 “呵呵,那不一样的。 嫂,你也知道,我对农时、农活根本就不在行,让我当这个大队长,地里还能种得出庄稼来吗?” 第237章 新官上任遇难题! 张巧英转过身,目光静静地看向牛宏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宏弟,你还年轻,不懂“农时”可以向屯子里的老人请教。 不擅长农活,就安排擅长农活的人去负责土地的耕种、收割。 你只需要把每一项工作都安排给合適的人去完成,做好公平合理的分配就可以了。 嫂子觉得,你当我们牛家屯的大队长,一定能让全屯子里的人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听张巧英说完,牛宏沉默了。 按照张巧英的意思,將所有的工作下放给合適的人去做,他只需当好甩手大掌柜就可以了。 但是,这个选人、用人,当一个甩手大掌柜,就真的那么好操作、好当的吗? 那可是需要损耗很多、很多的脑细胞作为代价的。 “宏弟,这个大队长如果你不想当,也別勉强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张巧英看到牛宏一直在沉默,连忙开口安慰。 牛宏看向张巧英微微一笑,说道, “嫂,我想试试。” 张巧英闻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轻鬆起来,连忙站起身,掀开锅盖,看了眼锅里的水。 说道, “宏弟,水开了,能洗澡了。” …… 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办公室。 牛天才、牛向东、李翠得知牛宏回来的消息,早早聚集在办公室,商量著怎样跟牛宏交接工作。 牛满仓则带著牛门墩和牛狗剩两人,忙活著架锅烧水、给鸡拔毛。 …… 洗完澡,牛宏感到一种久违的舒爽,身心轻快了许多。 看到地上换下的脏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那可是他穿了好久的內衣,已经很脏了,脏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现在竟然被东升嫂拿去外面清洗。 牛宏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很是难为情。 走出臥室,看到张巧英的肩膀在一耸一耸地用力揉搓著什么。 走近了一看,盆里泡著的果然都是他的內衣。 连忙蹲下身子,开口说, “嫂,我的內衣还是由我自己来洗吧。” “咋?嫌弃嫂子洗得不乾净。” 张巧英头也没抬,用力清洗著盆子里的衣服,丝毫没有嫌脏的模样。 牛宏看到自己的內衣在张巧英的手中不停地被揉搓,心肝一颤。 心中暗自喟嘆一声。 转身走进臥室,將澡桶里的水提出房间倒掉后,轻轻关上房门,向著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办公室走去。 一走进大院,牛宏就闻到一股小鸡燉蘑菇的香味,其间还夹杂有狼肉的鲜香。 顺著香气的来源,牛宏看到院子里有一口正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锅,旁边站著牛满仓、牛狗剩以及牛门墩三个人,正一脸笑意的看著自己。 “大队长,支书、会计和李主任都在办公室里等著你呢。”牛满仓高声招呼。 “牛宏,快进屋说话。” 听到动静,牛天才、牛向东和李翠三人连忙走出房间迎接。 “满仓,你这小鸡燉蘑菇啥时候能上桌?” 牛宏衝著牛天才三人摇了摇手里的酒瓶,看向牛满仓询问道。 “马上,就等你来了。” 牛满仓说著,弯腰掀开锅盖,香气瞬间变得更加的浓郁,瀰漫在整个大院之中。 …… 菜上桌,酒倒满。 牛天才率先端起酒杯,说道。 “第一杯酒,我们庆祝牛宏当上咱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 三杯酒下肚,场上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大队长,说实在的,这老毛子的伏特加真够劲儿,你什么时候再带我们过去搞一些回来。” “嘘!” 李翠衝著牛满仓一使眼色。 “嘿嘿,当我没说,没说哈。” “咱们牛家屯那么多人,大家为什么推荐我当这个大队长,是看我年轻,还是看我干农活是把好手?” 牛宏对於牛满仓的话,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目光巡视一圈,轻声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牛宏大侄子,对於牛家屯每个人的情况,我牛天才自认为比谁都看得清楚。 放眼整个屯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敢於一个人走进帽儿山,打死六只野猪,又独自把野猪运出山。 就凭这一点,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一职就非你莫属。” 牛天才的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在场的人都在思考牛天才话里的意思。 片刻之后,李翠也附和著牛天才的话说道。 “牛宏,天才支书说得对,这个大队长由你来当,我们大傢伙儿是心服口服,没有人会有意见。” “牛宏,大队长你放心去当,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儘管来问我们这些老傢伙, 我们三个一定会全力帮助你、支持你当好这个大队长。” 牛向东也连忙表態,极力赞成牛宏来当这个大队长。 隨后,牛满仓,牛狗剩,甚至是不善言辞的牛门墩也都一一表態支持。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 “感谢各位长辈,各位兄弟,还有李主任的支持。既然大家如此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 在此,我敬大家一杯酒。” 一旁的牛门墩凑上前,低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啊?” “就是,牛宏兄弟感觉你好有学问的样子。” 牛狗剩在一旁附和,脸上露出贱贱的笑容。 “哈哈,你俩少贫嘴,喝酒。” 牛宏哈哈一笑,突然心里有所感触,看向牛向东说道。 “向东叔,趁著冬天农閒,我们还是把夜校扫盲班开起来吧,让屯子里的年轻人多识字。 避免以后进了城,连个茅厕都不认识。” 不等牛向东回应,牛满仓接过话茬,说道。 “牛宏兄弟,看你说的,进了城谁还能不认识茅厕? 即便不识字,还能不会闻味儿吗? 一闻臭味,不就知道那是茅厕了吗?” 牛天才闻听,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牛满仓呵呵一笑, “满仓,城里的茅厕不像我们家里是男女共用,城里的茅厕是分男女的。 男茅厕门口写著个男字, 女茅厕门口写著个女字。 不识字,你知道该进那个茅厕、不该进那个茅厕? 如果进错了女茅厕,你小子就等著蹲大狱吧。” 牛天才的话音刚落,牛满仓的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光天化日之下,走进女茅厕,不用想。 蹲大狱都是轻的,搞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牛向东眼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尷尬,轻咳一声, “咳咳,牛宏的提议挺好,只是……” 牛向东的话说到一半,面露难色,没再继续说下去。 “向东叔,有话请直说。”牛宏见状连忙开口打消他的顾虑,试图让牛向东把话说完。 “重开夜校扫盲班,需要煤油点灯照亮,需要老师授课,最关键的是,晚上的出行安全问题急需解决……” 牛向东一口气说了许多开办夜校扫盲班的难处,尤其是第三条,牛家屯坐落在帽儿山的外缘,每年冬天的夜里都少不了野兽的光顾。 如果学员们来牛家屯小学上课,晚上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野狼,老虎啥的,岂不是要丟了性命。 安全无小事,牛向东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牛宏听后,略一沉吟,开口解释说。 “向东叔,煤油灯所需要的煤油,我们可以钱买,不是每个屯都有一定的配额、指標吗? 至於你说的老师,我们牛家屯小学不就有现成的嘛,杜老师,姚老师不都可以吗? 还有你说的夜里的出行的安全问题。 我们有民兵,可以让民兵们在进出屯子的路口燃起篝火,站好岗,密切关注屯子外的野兽,一经发现,立刻开枪击毙。” 牛宏对牛向东提出的问题,挨个进行了分析解答。 听得李翠不停地点头赞同,牛满仓、牛狗剩以及牛门墩三人也觉得牛宏说得有道理。 哪知,牛向东悽然一笑,说道。 “牛宏大侄子,有个情况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牛家屯会计室被人撬门別锁,把钱全偷没了。 一分钱都没有给我们剩下。 可以说,我们牛家屯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惊诧的神情。 故作疑惑地说道, “向东叔,会计室被偷,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呢?” “就是你们去胡家庄的那天晚上,李主任可以作证。”牛向东无比痛心地说著,脸上掛满深深的无奈。 “向东说的对,就是那天晚上出的事儿。” 李翠也是一脸的沉重,她心里很清楚,一个屯子连一分钱都没有,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牛家屯连购买农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来年的粮食生產,一旦遭遇病虫害,如果没有农药进行治理,那就只能等著粮食绝收。 粮食绝收的后果,將不堪设想。 牛宏闻听,眉头微蹙,片刻之后,轻声说道。 “夜校扫盲班也先开起来,不能让我们牛家屯的年轻人一直做文盲。 只是,我们生產大队的帐面上连一分钱都没有,的確是个大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牛宏最近忙著在山里打猎,这个大队长当的又太突然,让他一时间忘记了会计室被盗,帐面上没钱的窘境。 他的兜里不能说没钱,但是,他自己的钱是绝对不会往外拿的。 想要解决牛家屯当前的困境,又该从哪里入手呢? 第238章 夜晚来客 “牛宏大侄子,大冬天的,挣钱的门路可是不太好找啊!” 牛向东看到牛宏一脸忧愁的模样,好像找到了知音一般,说出了积压在他心里已久的话。 牛宏听后,抬眼看向牛向东,大脑灵光一闪,说道, “大家可以向各自的亲戚朋友借一些钱,交到生產大队。 来年生產大队有了收入,再按银行的最高利息还给大家,保证不会让大家吃亏,你们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不?” “办法可以倒是可以,关键是,我们到哪里去找有钱的亲戚?” 牛向东说著,一抖搂手,表示牛宏的办法虽好,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是啊,牛宏兄弟,大家都不富裕,去哪里找有钱的亲戚啊?” “我的那些亲戚们还恨不得能向我借个十块二十块钱呢!找他们借钱……墙壁上掛帘子——没门儿。” …… 隨著一个接著一个地诉苦,酒桌上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闷。 牛宏等了半晌,看到现场眾人对自己的提出的办法是一筹莫展,心中暗自发笑。 眼看著气氛烘托的也差不多了,缓缓端起酒杯,说道, “好啦,大家不用发愁,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咱丑话说在前面, 钱由我来借,供生產大队作为公款使用,必须由生產大队来还,而且要按银行的最高利息还。 你们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 牛天才一听不用自己借钱,心里的一块巨石瞬间落地,哪里还能有什么意见? 立刻表態。“我也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 …… 很快,在场的人全部表了態,支持牛宏的方案。 问题得到解决,在场的眾人皆大欢喜。 至於牛宏向谁借钱,什么时候借来钱,算了多少利息,根本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了。 酒杯一举,气氛瞬间又嗨了起来。 很快,两瓶伏特加见了底,现场的人也都有了几分醉意。 牛宏搂著牛天才的脖子说道, “天才叔,虽然我现在是大队长,但是,屯子里的生產工作还是由你来安排,大事小情还是由你负责处理。 我,在外面,还有些事,要忙。” 牛天才听后猛地一愣,虽然酒精上头,但是他的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听牛宏一说,顿时有些不太乐意。 心里说,敢情你是啥事儿都不准备干啊,这……这怎么能行? 牛宏不等牛天才表態,连忙解释说。 “大队长,我这不是要出去帮咱生產大队借钱吗?” “哦,对,对,应该,你放心,生產大队的事情交给我……” “来,天才叔,大伙儿的牛支书,咱们喝一杯。” …… 一顿酒,一直喝到了星光满天方才散场。 牛宏晃荡著回到牛家屯小学,站在姚姬房间的窗外,听著房间里小妹牛鲜轻轻的读书声,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点亮油灯,牛宏发现房间里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整个屋子因为烧了土炕的缘故,很暖和。 躺在温暖的土炕上,牛宏想起上次张巧英进山砍柴的事情。 酒意瞬间消退了一半。 上一次,距离东升嫂进山砍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她的家里应该没剩下多少柴了。 却还要帮自己烧炕! 唉!东升嫂对自己的好,是真的没话说。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觉,必须进山一趟,帮她多砍些柴回来。 事不宜迟,想到就做。 牛宏吹灭油灯,悄悄地从角门走出牛家屯小学大院,朝著帽儿山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是北方四九时节,也是一年中最冷的几天。 天上的月光好像被严寒冰冻住了一般,发出微弱的亮光。 北风呼啸,凛冽刺骨,吹在人的身上,恨不能將仅存的那一丝热量抽走。 面对如此强悍的北风, 牛宏身上仅存的那点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丛林迷彩服穿在身上,这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些。 走在空旷的大街上,牛宏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心头猛地一惊,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周围一定是潜伏著他未知的危险。 这才刚刚天黑,危险又是来自哪里呢? 带著心中的疑问, 心思一转,热成像夜视仪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戴在了头上,视野在剎那间变得异常的清晰。 然而,眼前的一幕,嚇得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急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个墙角的阴影里。 幸亏牛宏躲避及时,出现在街道上的他,早已进入躲藏在暗处的那些老毛子的眼里。 就在他蹲坐在地上之时,一颗子弹掠过头顶,射进了一旁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好险。哪里来的王八羔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开枪。” 牛宏嘴里骂著,悄悄地观察四周。 只见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个橘红色的光芒,无不显示那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或潜伏在墙角处,或躲藏在大树后。 好似在等待著什么人的命令。 “一、二、三……五十……” 牛宏细心的数了一遍,瞬间明白了,心里暗骂一声, “这些个瘪犊子,不就是去往临江县的老毛子吗!他们怎么会来了牛家屯?” 牛宏的目光很快锁定刚才向自己开枪的那个橘红色的人影,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 对准前方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 隨著一颗颗子弹飞出枪膛,牛宏的屠杀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由近及远, 牛宏开始逐个清剿进入牛家屯企图不轨的敌人。 六十七个敌人,人数太多了。 隨著被射杀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息也越来越浓郁,哪些潜伏著的老毛子嗅到空气中的气味,终於发现了形势不妙。 同伴被射杀,他们已经暴露。 活著的人开始向著黑暗中胡乱射击,试图打乱牛宏进攻的节奏。 “噠噠噠,噠噠噠。” …… 急促的枪声响彻在牛家屯的上空,打破了夜的寧静。 哪些已经进入梦乡的社员群眾被突入其来枪声吵醒,纷纷蜷缩在炕头,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ak47突击步枪喷吐而出的火焰,给牛宏指明了方向。 牛宏的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抬手一枪, 一个噠噠声戛然而止。 再抬手一枪,又一个噠噠声停歇了。 …… 隨著越来越多的枪声归於寧静,那些比较机智狡猾的老毛子渐渐意识到他们对手的强大。 纷纷离开躲藏的位置,试图藉助黑夜的掩护,对手看不清自己,向著来时的方向快速撤退。 殊不知,他们眼中的黑夜,在牛宏的眼里形同虚设,反而將他们自己完全暴露在牛宏的枪口之下。 六十七个敌人,六十七发子弹。 一发子弹也没浪费,一个敌人也没放过。 只是,牛宏心中暗自后悔,后悔他没有在山里將这些人彻底解决,给自己留下后患。 同时,一个大大的问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到底是谁將牛家屯的信息暴露给了老毛子呢。 第239章 牛宏的消息 时间不等人。 牛宏必须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將战场打扫乾净,以免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环顾四下无人, 心思一转,距他周围六十米范围內的老毛子的尸体,被他收入了军火仓库。 仔细清点人数,牛宏发现多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认识,牛家屯的社员牛胜军。 顿时大吃一惊,心里嘀咕,这个瘪犊子王八蛋什么时候跟老毛子搅合到一块儿去了。 难道说…… 很快,牛宏便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起因 牛胜军之所以和老毛子搅合在一起,一定是因为他哥牛胜利和自己发生了爭执,最后受伤失踪的缘故。 牛胜利、牛胜军、牛胜伍、牛胜强四兄弟,现在死了俩,还有俩。 看来,剩下的那俩瘪犊子也不会让人省心。 好在,牛胜军给他挖的坑,在不经意间竟然让他给填平了,反倒把他自己给埋了进去。 估计这个结果,是牛胜军打死都没想到的吧。 “啐、垃圾。” 牛宏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骂了句,发泄著心中的恨意。 同时也暗自庆幸, 幸亏他今天晚上心血来潮,一时勤快,要帮东升嫂进山砍柴,及早发现了危险。 不然的话, 自己、小妹牛鲜,包括东升嫂一家,还有杜老师、姚老师等人也会遭受老毛子带来的灭顶之灾。 牛胜军这个王八羔子还真他娘的够狠! 牛宏一边思考今晚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边挨个清理地上的血跡,突然,他想起在屯子口站岗放哨的民兵。 平时都由牛满仓带著牛狗剩和牛门墩守在屯子口,今晚,不知道守在那里的是谁,有没有躲过这一劫。 想到此处,牛宏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放弃对地上血跡的清理,匆忙来到屯子口,放眼四顾,那里还有半个民兵的身影。 心中暗自惋惜, 估计值班站岗的民兵一定是凶多吉少。 看来,向东叔的担心不无道理。 危险不单单来自帽儿山里的野兽,还来自那些偷越边境的敌特。 安全的问题不解决,一切都是空谈。 牛宏深吸一口气,返回身继续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跡,他不想將今晚上的惨烈,影响到牛家屯的社员群眾。 …… 第二天,早起的张巧英发现自家门前堆满了柴火。 心中一动,连忙向著对面走去,打开房门,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牛宏早已离开了大院。 心里嘆息一声,拿起笤帚,仔细地打扫了起来。 …… 牛宏带著一身的疲惫,走出牛家屯的时候,正遇到站在屯子口值班的牛河及其他两个民兵。 三人的头上、身上沾满了草屑,好像刚从柴草堆里钻出来一样。 站在原地不停地搓手、跺脚,努力抵御著天气的寒冷。 看到走过来的牛宏,热情的打招呼。 “牛宏,起这么早,准备去哪里啊?” “到金山县城一趟,昨晚是谁在这里值班?” “我们仨啊。” 牛河面不改色地回应。 “哦,你们仨昨晚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吧?” 牛宏不经意间的隨口一问,让牛宏三个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牛河訕訕地解释说, “牛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 昨晚上,天儿太冷了,冻得人实在受不了,我们仨就钻进柴草垛里准备暖和会儿,结果睡著了。” “是不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牛宏忍不住打趣道,一颗悬著的心,此刻方才放了下来。 “嘿,牛宏兄弟你猜得是真准,柴草垛里暖和,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寒冷,我们仨还真是一觉睡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我做了,我梦见很多人在打仗,砰砰砰,枪声响得,那叫一个激烈。” 另外一个民兵適时地做了补充。 “呵呵,走啦,回头聊。” 牛宏打了个哈哈,告別牛河三人,迈步向著金山县城方向走去。 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心思一转,將嘎斯69吉普车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向著前方快速驶去。 十多分钟后,牛宏將吉普车稳稳停靠在金山县城一家国营饭店的门前,走了进去。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一个包厢內。, 汪耀祖坐在靠窗的座椅上愁眉不展,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的一杯热茶早已冰冷。 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他,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三天来,他兄弟汪耀宗已经找了他不下八次。 每次见面,第一句话必定是,“牛宏有消息了没有?” 问话一次比一次急促,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 他也理解自己的兄弟汪耀宗,他早已向县委书记胡金良打了包票,说牛宏一定能完成捕杀山中老虎的重任。 就连县里唯一的一辆吉普车也因此借给了牛宏使用。 而事实是, 十多天过去,牛宏却是音讯全无。 连那辆借出去的吉普车也一併不见了踪影。 这让汪耀宗深感压力山大,不得不多次前来找他諮询对策。 汪耀祖看向窗外,对牛宏是望眼欲穿,盼望著牛宏能早点到来,却又害怕见到牛宏。 如果牛宏真的拿回来一百条虎鞭,他还真就一下子拿不出十多万的货款。 到了那时, 一旦牛宏发现自己欺骗了他,自己又该跟他如何解释? 无论牛宏回来还是不回来,他都像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不討好。 为此,短短三天的时间,汪耀祖头上的白髮又增加了不少。 就在此时,大厅服务员孙少海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厨师长,牛宏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孙少海身后闪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汪叔,早上好啊!” “牛宏,你真的回来了,怎么样?”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汪耀祖是喜出望外。 “这一次进山,时间是长了点,不过,收穫还是蛮大的。”牛宏郑重地回答。 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汪耀祖,“汪叔,这次你能支付多少条虎鞭的货款?” “多少条?”汪耀祖对於牛宏的提问,感觉很惊讶。 “对,你能拿出多少条虎鞭的货款?” 第240章 发財的机会来了! 汪耀祖看到牛宏自信满满的模样,心头一喜,衝著牛宏一亮手掌,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 “五十个?” 牛宏见状,心头大喜,他的军火仓库里一共有五十三只公老虎,除去已经被摘除虎鞭的两只。 还剩下五十一只,完全可以满足汪耀祖的要求。 “不,是五条。”汪耀祖有些尷尬地解释说。 “哦,五条也不少,汪叔,你什么时候能把货款带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牛宏的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即將到手的九千块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小兴奋,有著些许的小期盼的。 汪耀祖没有回应牛宏的问话,而是微笑著反问道, “牛宏兄弟,除了这五条虎鞭的货款,接下来,你觉得我再给你准备多少钱合適?” “五十条的货款吧。”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嘶……” 汪耀祖闻听,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条虎鞭的货款那就是九万块钱。 这绝对是一个天价巨款。 牛宏这小子一张口就是五十条虎鞭的货款,说的是如此的轻鬆愜意,难道他真的有把握捕杀到这么多的老虎? “汪叔,你觉得这个数目是大还是小?” 眼见汪耀祖迟迟不给答覆,牛宏又追问了一句,同时心中恍然所悟,明白汪耀祖要求的一百条虎鞭,里面是有很大水分的。 他是拿不出一百条虎鞭的货款的。 自己及时止损,不再待在山里继续猎杀老虎的决定是正確的。 牛宏静静坐在那里,没再说话。 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牛宏眼看著汪耀祖依旧不作回应,眼珠转了转,说道。 “汪叔,没別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家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汪耀祖连忙开口阻拦。 “牛宏兄弟,请留步,我正在思考怎么给你筹足五十条虎鞭的货款呢,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汪叔,先把五条虎鞭的货款给我结一下吧。剩下的五十条,你可以分成三次,每二十条给我结一次。” “好,你稍坐,我这就给你取货款。” 说完,汪耀祖站起身,快步走出了食堂大厅,衝著站在吧檯前的孙少海一招手。 “厨师长……” “你快去公安局请汪局长过来,就说牛宏回来了。” “好。” 孙少海答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汪耀祖看著孙少海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匆忙从另外一个方向也走出了食堂大厅。 “同志,请喝杯茶。” 在座椅上正等待的有些无聊的牛宏,突然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连忙转身, 只见一个女孩端著托盘,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托盘里有个白色的精致茶杯和一个金黄色的茶壶。 “谢谢。” “不客气。” 女孩说著,弯腰將茶壶和茶杯依次放在了牛宏的面前。 笑盈盈地说道。 “同志,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叫我,我叫黄鸝。” “好的黄鸝同志。” 牛宏很有礼貌回应的同时,仔细打量给自己端茶送水的女孩。 只见对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顾盼有神。 举止落落大方,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禁感嘆,这不知又是哪位领导家的亲戚,能有幸分在这里上班,端上了国家的铁饭碗。 “嘻嘻。” 黄鸝看到牛宏盯著自己转不动眼珠,嘻嘻一笑,扭头离开,她明白,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又被自己的容貌迷住了。 牛宏看著对方可爱的模样,微微一笑,自己从茶壶里倒了杯茶水,慢慢地喝著,慢慢地等待汪耀祖回来。 两杯茶水下肚,汪耀祖没来,汪耀宗却出人意料地来到了食堂大厅。 “哎呀,牛宏兄弟,你可想死老哥了。” 隨著一阵爽朗的笑声,汪耀宗带著一阵风,坐在了牛宏的身边。 转头看向吧檯, “黄鸝,再来一壶碧螺春。” “好的,汪局长。”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 汪耀宗笑眯眯地看著牛宏,说道。 “汪局长,山里的老虎可是不好抓啊,想要完成汪叔交给我的任务,不在山里多待些日子,怎么能行?” “嗯,你说的也对,这次抓了多少只老虎?” 汪耀宗漫不经心地询问说。 牛宏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十只?” 汪耀宗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牛宏轻轻摇了摇手,回答说,“五只。” 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著汪耀宗的脸庞。 只见一丝失望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从汪耀宗的脸上一闪而逝。 “这么少?” 汪耀宗端起黄鸝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汪局长,已经不少了,那么大的帽儿山,想找到一只老虎將其猎杀,是很难的。” 牛宏连忙替自己叫屈、辩解。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老虎还存在一天,汪耀宗借给他的吉普车,就一天不会收回去。 山里一旦没有了老虎,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吉普车,那就只能呵呵了! “牛宏兄弟,你也知道,现在距离农历新年越来越近,国家交给县里的任务还差了好大一截没有完成。 胡书记、秦县长肩上的压力都很大啊! 尤其是胡书记,都已经私下里跟我打听了你很多次,想知道山里的老虎捕杀得怎么样了。” 牛宏听后,灵机一动,说道。 “汪局长,现在县里对於国家交办的任务是什么政策,是让猎人无偿献出手里的猎物,还是低价有偿收购?” “稍低於市场价收购,如果牛宏兄弟能替胡书记完成这个任务,我跟两位领导请示一下,把价格给你向上提一提。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下这个任务?” 汪耀宗对於牛宏这个未来的侄女婿是毫无隱瞒,將所有可以公开的信息,全部告诉给了他。 並希望牛宏能接下这个任务。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同意,那么,我保证在农历新年来临之前,不打折扣地完成任务。” 汪耀宗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连忙端正了坐姿,拿起茶壶给牛宏倒上了茶水。 “牛宏兄弟,你要是能接下这个任务,那就太好不过了,全金山县所有的猎人加在一块儿,也赶不上你一个人打到的猎物多、质量好。” 汪耀宗说著,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移动身躯,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牛宏兄弟,他有这么一个情况……” 第241章 让我替他传个话 “最近,据可靠消息,江北的老毛子已经偷偷潜入了我们的国境线,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我们的猎人一旦进入大山,难免会和对方相遇。 领导的意思是,能打死,千万別打伤,缴获一只ak47突击步枪,奖励五块钱。 一百发子弹奖励一块钱。 打死一个老毛子,奖励十块钱。 这是咱兄弟俩私下里说的,千万不要向外透露。” 汪耀宗说完,重新坐正了身体,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牛宏沉吟片刻,感觉这是一个发財的机会。 可是,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怪怪的。 想了想说道。 “汪局长,领导怎么会有这么个意思呢?这要是传扬出去,影响多不好!” 汪耀宗闻听,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牛宏兄弟好见识,据可靠消息……” 话还没说完,汪耀祖回到了现场,看向两人,轻声说道。 “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呵呵,是汪局长在给我指一条发財的大路。” “哦?” 汪耀祖回应一声,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的兄弟汪耀宗。 “是……” 汪耀宗说著,面色沉静地用手一指北方,便没再继续向下说。 “嗯。” 汪耀祖瞬间会意,顺手將一个包裹放在桌上,轻轻往牛宏面前一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宏兄弟,算上上一次欠你的那一条虎鞭的钱,一共是一万零八佰块钱,请你过目一下。” 牛宏用手轻轻摸了摸,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向汪耀宗说道。 “汪局长,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事情找谁交接?” “找我就行。对了,你刚才说,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牛宏略一思忖,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將剩余的国家任务折合成钱,预先付给我。 我保证在春节之前完成任务,完不成,双倍赔偿。” “咳咳咳。” 汪耀宗一口茶水喷出,並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牛宏连忙上前帮忙拍打后背。 良久,汪耀宗才顺过这口气,满脸涨红地看著牛宏, “牛宏兄弟,你这胃口不小啊!” “不不不,这是合理的正常要求。” 牛宏微微一笑,便不再理会汪耀宗,从袋子里取出钱幣,开始仔细清点起来。 汪耀祖这次带来的钱,依旧是十元面值的。 九千块钱分成九个小捆,另外的一千八佰块钱单独捆成了一捆,放在桌子上,让人看得眼热。 半个小时后,牛宏確认钱没问题,一抬手,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匣,放在了汪耀祖的面前。 “汪叔,这是五条虎鞭,请你过目。” “好。” 汪耀祖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双手拿起木匣,轻轻打开盖子,看到五条非常新鲜的虎鞭静静地躺在里面。 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牛宏兄弟,货没有问题,第二批二十条虎鞭的货款十天后我给你准备好,到时,你能把货准时给我吗?” 汪耀宗看了眼汪耀祖,看到他信心满怀的模样,知道他已经给货找到了买家,心中替他长出一口气。 “能,绝对没问题。”牛宏不假思索的回答。 “既然你们两位的事情告一段落。 牛宏兄弟,你说的想要提前预付货款的事情,我这就去找胡书记和秦县长请示、匯报,你在这里稍坐片刻。” 汪耀宗说完,起身离开了现场。 眼看著现场就剩下牛宏和自己两个人,汪耀祖压低了声音说道。 “最近北边的老毛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频繁偷越国境线,据可靠消息,我们县有好几个猎人被他们杀害了。 领导对他们是恨之入骨。” “他们竟然越境杀人了?” 牛宏对於汪耀祖提供给自己的信息,感到震惊。 “是啊,所以说,这帮老毛子发了疯!” …… 一个小时后,汪耀宗去而復返,一脸歉意地说道。 “抱歉啊牛宏兄弟,让你久等了。 胡书记对於你提出的预付报酬的事情没有同意。 但是,他让我替他传个话,如果你能完成余下的任务。 他就破格提拔你为红星公社副书记,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啊!” 汪耀宗说著,眼睛里闪现出羡慕的光芒。 哪知牛宏听后却不疼不痒的说了句, “完成任务的报酬呢?” “破格提拔为副书记,就没有报酬了,你可要想清楚孰轻孰重啊!”汪耀宗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想清楚了,我要报酬,我对当什么副书记,没有兴趣。” 汪耀祖闻听,脸上露现欣慰的表情,觉得牛宏说的话很对自己的胃口。 “你小子是咋想的,公社副书记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现在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你咋就不懂得珍惜呢?” 汪耀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数落著眼前的牛宏。 牛宏静静地看著汪耀宗,知道对方是在为他著想,为他好。只是他的確对当官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即便是牛家屯的大队长,他都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汪耀宗眼见牛宏不接自己的话茬,脸色微微一红,连忙岔开话题。 “如果你执意要报酬,也只能凭完成后的任务换取报酬,提前预支的话,胡书记没有同意。” “那好吧,全当我没说,还有事,先走一步。” 牛宏说完,拎起钱袋子转身走出包厢,向外走去。 汪耀宗见状,连忙追了出来,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说道, “难得见一次面,一起吃顿饭再走,今天我做东,就在这个包厢里,咱们不醉不归哈。” “別介汪局长,我是真的还有事,我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捡到了几把ak47突击步枪,还有若干发子弹,被我藏在了一个山洞里。 我现在就去把它们取出来,找你换笔小钱。” 牛宏煞有介事的说著,脸上还配合著出现了一副急迫的表情。 “牛宏兄弟,你手里拎著的是啥?还在乎那几个小钱儿。 咱们兄弟好久不见,怎么著,也得在一起吃顿饭,好好嘮嘮。 告诉你,一会儿丹丹也要来。 你现在走了,丹丹来了,我怎么跟她交差吗? ……” 汪耀宗抓著牛宏的手臂,无论如何也不放他离开。 对於汪耀宗心里打的小算盘,牛宏是心知肚明。 国家下发的还债任务,是金山县领导们最紧迫、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汪耀宗刚才就这个事情没和自己谈妥,他又怎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第242章 有生命危险吗? “牛大哥……” 正在此时,食堂门口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汪耀宗闻听,心里暗说,这丫头来得可真是时候,总算替她叔结了围。 听到汪丹丹在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牛宏不得不转过头,露出一脸的微笑。 “丹丹,这么巧,汪局长正念叨你呢,你就来了。” 牛宏说话间,汪耀宗悄悄放开拉著他的手,站在一旁安静的看向缓步走来的汪丹丹。 “牛大哥,看我的帽子漂亮不,这是我婶儿从哈市给我买回来的。” 將要走到近前的时候,汪丹丹笑顏如的歪著脑袋看向牛宏,询问说。 “哦。” 牛宏答应一声,目光转向汪丹丹的头顶。 那是一顶用白狐的皮毛做成的帽,隨著汪丹丹的走动,雪白蓬鬆的狐毛在微微抖动。 把汪丹丹衬托的更有青春活力,更加明艷靚丽。 牛宏由衷地点头夸讚,“帽子很漂亮,人也很漂亮!” 雪白的狐皮帽下,汪丹丹那张原本圆嘟嘟的小胖脸,已经廋成了鹅蛋形,褪去稚嫩,反倒显得青春大方。 听到牛宏的讚美,汪丹丹的脸上瞬间露出两个开心的酒窝,眨巴著眼睛,微笑著问道。 “真的很漂亮吗?” “真的。”牛宏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那,你娶了我,做我男人!” 汪丹丹双手背在身后,弯著腰,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表白。 “啊!” 牛宏好似被虫子在脸上狠狠咬了一口,惊呼一声,差点没有原地跳起来。慌忙环顾四周。 只见汪丹丹一脸挑衅地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失望神色,旋即又被巧妙地遮掩了过去。 刚才还站在一旁的汪耀宗,却早已不知去向。 “哈哈哈。” 突然,汪丹丹被牛宏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动作,逗得笑弯了腰,片刻之后,一只手紧紧捂著肚子,一只手指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没想到你竟然会害羞,你的脸都红透了。” “我,有吗?” 牛宏一只手紧紧攥著钱胆子,一只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尖,疑惑地问道。 “走吧,我们去包厢里边吃边嘮。” 汪丹丹说著,一把搂住牛宏的手臂,將他拖进包厢。 …… 牛宏在开车返回牛家屯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著汪耀宗对他说的话: “红星公社副书记的职位或许不是那么重要,但是,那好歹也是一个铁饭碗,吃公家饭的。 在这个物资按计划分配的年代,那就是能让自己、让家人生存下去的保障。 山里的猎物是多,总不能打一辈子猎吧,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仔细想想,汪耀宗说的话不无道理,人如果一味的瞻前顾后,不敢大胆的去闯一闯。 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他未尝不能一试。 答应就答应了吧,实在不適合,大不了再辞职嘛? 只是要在十天內完成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野兽肉的狩猎指標,对別人来说的確是个不小的挑战。 对於自己来讲,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自己的武器再精良,有无人机、狙击枪、夜视仪等等,但前提是,帽儿山必要有那么多的猎物供自己狩猎才行。 …… 吉普车在牛宏的思考中,缓缓停在了牛家屯小学大院內。 几乎一夜未眠的牛宏实在感到睏乏。 跳下车,风一般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好房门,倒在炕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胸口感到一阵窒息,朦朧中睁开眼睛,屋子里光线昏暗,看到小妹牛鲜正用手堵住自己的鼻孔,满脸笑容的正看著自己。 赶忙坐起身,轻声说道。 “放学了。” “是啊,每天放学,我都会来房间里看看你有没有回来,今天终於让我逮著了。 哥,你最近忙啥呢,好多天都看不到你人影。 我好想你。” 牛鲜说著,眼中含满了泪水。 “哥进山去打猎了,用打到的猎物换钱,就能给你买新衣服,买红头绳啊!” “哥,我有新衣服了,你看,这是东升嫂给我做的新衣服。红头绳我也有,你就不要再去山里打猎了,在家好好陪陪我,好吗?” 牛鲜拉著牛宏的大手,央求著。 牛宏很想说“好,哥不去山里打猎了”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欺骗年幼的牛鲜。 思忖片刻,轻声说道。 “好,哥以后儘量少去山里打猎,多留在家里陪陪鲜哈。” “好耶、好耶。” 牛鲜放开牛宏的大手,兴奋的小脸红彤彤的。 正在这时,张巧英推门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宏弟,饭做好了,你和鲜过去吃饭吧。” “好。” 牛宏说著,翻身下炕,拉著牛鲜的小手正要出去,就见牛鲜仰著小脸说道。 “哥,姚老师让我去她那里吃饭,她说,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看了眼一旁的张巧英,轻声说道。 “哦,好吧,你去吧,我跟嫂嘮嘮嗑。” “好的,哥再见,嫂再见。” 牛鲜欢呼雀跃著跑了出去,一转身,向著姚姬的房间跑去。 “呵呵,这丫头被姚老师迷住了。” “走吧,小孩子不懂事。”张巧英连忙安慰说,“宏弟,你昨晚连夜上山砍的柴?” “是啊,昨晚睡不著,就到山上转了转,顺便砍了些柴火回来,最近山里不太平,你千万不要再去了。” 张巧英听后,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宏弟,有时间了能来嫂子的房间,陪嫂坐会儿吗,自从你东升哥走后,嫂子的生活是一团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下去。” 牛宏没有顺著张巧英的话说下去,而是扯开了话题, “嫂,我也有件事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哦,宏弟你说。” 听到牛宏有事跟自己商量,张巧英连忙振奋精神,洗耳恭听。 “嫂,有这么个事儿。 县里让我帮忙去完成一项任务,我如果能圆满完成的话,就能获得特批,去公社当副书记。 前提是圆满完成任务。 你说这个任务,我该不该接?” “有生命危险吗?” 张巧英的目光关切地看著牛宏的面庞,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正確答案的蛛丝马跡。 第243章 真是这么说的? “生命危险……” 牛宏重复了一遍,正要开口解释,就听张巧英说道。 “宏弟,有危险的任务不能接。 我们也就一小老百姓,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比啥都强。” 张巧英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牛宏的神情一肃,淡淡地说道。 “嫂,我觉得这个任务对我来说,並不算什么大事。 完成它,並不难。 我只是犹豫公社副主任这个工作,我要不要去接,能不能干好它。” 听到牛宏对於面临的任务有著十足的把握,张巧英的眼睛里露出崇拜的目光。 转瞬间神色又黯然下去,轻声细语地说道。 “宏弟,以后你当了公社副主任,是不是就不回屯子里住了?” 张巧英最关心的是牛宏会不会就此拋弃她们母子,待在公社不再回来,不再见她们母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牛宏看出了张巧英的心思,连忙出言安慰, “嫂,不回屯子,我回哪儿?我开春不是还要建房子吗?” 得到牛宏的承诺,张巧英的情绪明显平静了许多,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快,看向牛宏好奇地问道。 “宏弟,嫂子咋听说,公社副主任的工资好像挺高的,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还行,一个月能拿到一百多块钱吧。” 牛宏淡淡地回应。 说实话,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他还是很心动的。 汪耀宗告诉他,公社副主任一个月能拿到一百一十六块钱,妥妥的高级干部。 “一百多块钱啊,那还犹豫个啥,直接答应啊。” 对於忙活一年,累死累活靠工分生活的张巧英来说, 一年的工分算下来也不过五六十块钱。 现在听说,牛宏一个月就能拿到一百多块钱,那简直就是件天大的好事情。 不答应,那不就是一个大傻子吗? 连忙催促牛宏赶快应承下来。 “嫂,以后我去了公社,鲜就拜託你多照顾啊!” “宏弟,跟嫂客气啥?照顾鲜不是应该的吗? 张巧英说完,犹豫了一瞬,微微一皱眉,继续说道, “宏弟,前两天,兰妹子来了,她是跟人打听才找到这儿来的,你是不是没告诉她我们搬家的事儿?” 牛宏默默地点点头,不知不觉中,他和兰妹妹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再见面了。 不知道这一次她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当时鲜还在上课,她想见一面也没见到。 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好大一会儿,留她吃饭也没吃,步行回去了。” 牛宏闻听,心猛地一颤,轻声问道。 “兰妹妹,说有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感觉她好像哭过的样子,眼睛有些红。” “哦,我知道了。” “宏弟,马上该过新年了,有时间去和兰妹妹见一面吧,记住,千万別开车去。” “哦。” …… 一顿晚饭,牛宏吃的是五味杂陈,心不在焉。 想起吕爱莲要的天价彩礼和苛刻的条件,他都一阵阵的头大。 並不是说,现在的他拿不出三百块钱,盖不起名堂亮屋,而是面对如此势利和难缠的未来丈母娘。 他感觉心好累。 重生归来,虽然也想弥补前世的遗憾,但,他不是傻瓜。 八十多年的过往人生经歷告诉他,什么是应该值得珍惜的,什么是应该决然放弃的。 趋利避害。 他要比周围的任何人,都了解,更擅长,也更加有手段。 只是,当他听到兰妹妹在他的房间里默默呆了很久,一颗本已慢慢坚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又被软化下来。 暗自打定主意,在正式上任红星公社副主任之后,再去马家庄一趟,见一见兰妹妹。 小妹牛鲜照例留在姚姬的房间读书、识字,乐不思蜀。 牛宏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油灯,掏出汪丹丹送给他的牡丹牌收音机,打开了旋钮。 喇叭里立刻传出清晰的音乐声, 滴滴答,滴滴答…… 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伴隨著音乐响起的稚嫩的童声,牛宏再次旋转旋钮。 喇叭里传出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现在播报一则国际快讯,……一名十八岁的男子试图翻越柏林围墙,被东德士兵开枪射杀,引发西德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抗议政府修建柏林围墙。 牛宏暗自嘆息一声,再次旋转收音机的旋钮,这一次的消息更加劲爆。 现在播报喜讯: ……刘戈庄实现晚稻大丰收,亩產突破五万斤。 突破五万斤,是我们农民刘伯伯亲自称量,並得到了所在公社书记贾勇书记的证实。 …… “啪嗒。” 牛宏直接关闭了电源开关,心思一转,將牡丹牌收音机收进军火仓库。 心里暗骂一声。 “还他娘的刘伯伯,还他妈的贾书记,还亩產五万斤,我日他娘的八辈儿祖宗。 尼玛屁屁的,这些熊人吹牛是真他娘的不打草稿啊! 不对,这是打过草稿的,都被这些瘪犊子破几把玩意儿气糊涂了。 亩產五万斤,尼玛咋还饿死那么多人。 这些说谎一点都不脸红的吊人,应该拉出去枪毙一百次。 你他娘的到底是咋想的?” 本以为打开收音机能放鬆一下心情,谁知道,他竟然被这些瘪犊子带来的消息搞鬱闷了。 这些王八蛋,是真他娘的该死。 牛宏被气得胸膛急剧起伏,情难自已。 如果刚才的那个播音员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很难保证不抬手狂扇它几个耳光。 此时,门轻轻的被推开。 张巧英闪身进屋,转身又把房门轻轻关上。 看得牛宏一愣,心说,啥情况? “嫂,栓宝、二丫呢?” “白天玩儿累了,早早睡了。刚才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过来看看。 人呢,走啦?” 张巧英说著,目光不停的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牛宏被张巧英的话直接逗乐了。 说道, “嫂,一个朋友送了台收音机,刚才打开听了听,里面的女播音员竟然说,有一个村庄的什么晚稻亩產达到了五万斤。 这不是扯犊子吗?” “五万斤,真是这么说的?” 张巧英瞪著一双震惊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我骗你干吗?” 牛宏的余怒未消,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是生硬。 张巧英闻听,猛然一愣。 第244章 平静的夜! 感觉到牛宏的情绪不太正常,张巧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来到土炕边,脱靴上炕,很自然地在牛宏的身边坐了下来。 牛宏无奈而又习惯地向一旁挪了挪,给张巧英让出空间。 张巧英见状,索性直接倚靠在牛宏的身上,並拉过他的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嫂,一会儿鲜回来,看到了不好。”牛宏说著,想挪开自己的手臂,却被张巧英死死地摁住。 “她不会回来的,姚老师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张巧英的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睡这么早?” 牛宏看了眼窗外,夜色漆黑,今夜没有星光与月光撒下,看不出到了什么时间。 “已经不早了。” 张巧英说著,身体越过牛宏一口气將炕头上的油灯吹灭,开始悉悉索索地动手去脱自己的衣服。 “嫂,別……” “別什么?宏弟,你是不是想多了?” 张巧英嗔怪地说了声,很不客气地將牛宏按压著她的手臂上的手,轻轻推开。 意思分明是在说,我也就在你的炕上借宿一晚,而已! “……” 黑暗中,牛宏微皱眉头,走,不是;脱衣服睡觉也不是。 一时间陷入到两难之间。 他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住一晚,就又被东升嫂给盯上。 幸亏他是重生归来,有著丰富的八十年人生经验,能够扛得住如此的美色诱惑。 如果换成別的十八岁的小伙,早被缴了械,当了俘虏。 撕破脸,不行。 长此以往,好像也不太行。 该……咋办呢! “宏弟,你还不睡吗?” 一侧,传来张巧英嗲嗲的声音,带著青春的诱惑。 “我,我不困,想,想坐会儿。” 刚才因为收听收音机而异常鬱闷的心情,现在被张巧英一阵搅合,彻底烟消云散。 换成了新的鬱闷和彷徨。 “宏弟,今天怎么没看见你的猫头鹰小猫?” 张巧英主动用话题转移了牛宏的注意力。 “让它在山里待著了,在山外,万一被那个猎人盯上,会有麻烦的。” 听到张巧英谈起自己的异族朋友,牛宏觉得坦然了许多。 “也是哦,宏弟,我好奇怪,你是怎么收了这么个宠物的?感觉猫头鹰小猫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黑暗中,张巧英翻了个身,將手臂支撑在牛宏的双腿之上,托著自己的下巴,仰起脸。 动作极度曖昧,充满无限的诱惑。 然而,牛宏好似没有觉察,思绪回到了和猫头鹰小猫认识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极其幽深的峡谷,自己是依靠无人机的帮助才下到了谷底。 那里有一处温泉,只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危险,如果没有,那將是一处极佳沐浴胜地。 …… 张巧英等了半天,不见牛宏回应,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大腿。轻声说道。 “宏弟,睡著了吗?” “没有,我在回忆我是怎么和小猫交上朋友的。 我记得我们认识的那个地方有个温泉,当时因为天太黑,没仔细查看。 所以,我计划趁这次进山再过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就在里面泡个澡啥的。 如果有危险,那我就用枪平了它。 ……” 牛宏一席话,让张巧英羡慕不已。 大冬天里泡温泉,想一想就让人心动。 “宏弟,有时间也带嫂子去泡一个唄,反正是在大山里面,即便是脱光了衣服,也没人看得见。” “……” 张巧英的一番话,把牛宏彻底整无语了,心说,还能不能在一起好好地聊天了。 说著说著就下道。 “嘻嘻,咋,你是不是在想,嫂子要和你一起泡温泉,还是脱光了的那种?” “难道不是吗?” 牛宏脱口而出,非常的惊讶。 “你想的美!” “……”。 牛宏心说,我想错了吗,就凭你现在这样的表现,难道不是吗? 想了想,嘴上回应说,“那个温泉,是在一个大峡谷里,在帽儿山的腹地的最里面。”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张巧英的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大腿处也传来异样的温软。 正在诧异,就见张巧英一骨碌爬起身,嗔怪地埋怨。 “宏弟,半夜三更,不带你这么嚇唬人的哈。 帽儿山的腹地那都是些啥地方,进去还能出得来吗?” 张巧英的反应,出乎了牛宏的意料,急忙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想给张巧英一个安慰。 哪知,触手处才发现对方竟然没穿衣服。 心里一惊,连忙拉过被子盖在了张巧英的身上。 “嫂,屋里冷,小心別感冒!” 牛宏说完,就要翻身下炕,却被张巧英一把拉住。 “宏弟你要去哪里?” “嫂,我去外面看看民兵值班站岗的情况,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哈,我等你……”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心思一转,带有热成像夜视仪镜头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环顾一遍大院,没发现有丝毫异样,轻轻打开角门,来到了大街。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武器在手,胆气瞬间膨胀起来。 悄悄沿著牛家屯的大街小巷巡视起来。 平静的夜,不平静的牛家屯。 黑夜里,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哀嚎声,夹杂著啪啪啪的掌摑声。 牛宏闻听,心里暗自嘀咕。 饭都吃不饱,还有体力打架,看来还是饿得轻。 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著道路的前方走去。 来到屯子口,没有看到值班民兵的身影。 转头看了眼左前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柴草堆,隱约中有著三个橘红色的光影待在里面一动不动。 心里暗骂一声,瘪犊子王八蛋,又偷懒。 万一碰到有人手贱,一把火,这三个瘪犊子全都得化成灰儿。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將夜视仪头盔连带手枪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快步走到柴草堆旁边,高喊一声。 “出来,再不出来,点火了哈。” 第245章 帽儿山的温暖 正在柴草堆里抱著枪酣睡的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听到声音,瞬间惊醒。 稳了稳神,侧耳仔细听了听,是牛宏的声音。 牛狗剩连忙开口回应。 “牛宏兄弟,我和门墩、牛虎在里面呢,你要不要进来暖和会儿。” “狗剩哥,你们快出来吧,万一有人手贱在外面点上一把火,你们全得玩完。” 牛宏的一句话,听得牛狗剩浑身汗毛倒竖,急忙招呼牛门墩、牛虎两人,连滚带爬的钻出了柴草堆。 “牛宏兄弟,你怎么过来了?”牛狗剩看著夜幕中的身影,轻声问道。 “查岗唄。”牛门墩憨憨地替牛宏解释。 “牛宏哥。”牛虎很有礼貌的上前和牛宏打招呼。 “牛虎?” 牛宏看到跟自己打招呼的,竟然是牛德彪的大儿子牛虎,心里感到很惊讶。 “牛宏兄弟,满仓不是当了民兵连长了嘛,德彪叔就让虎子跟著满仓多锻炼锻炼。” 经牛狗剩一提醒,牛宏这才想起牛满仓和牛德彪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牛德彪让儿子跟著他叔锻炼,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一来就跟著牛狗剩他们上夜班,站岗放哨,倒也够难为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了。 沉吟片刻说道。 “虎子,跟著你狗剩哥、门墩哥一起上夜班,怕不怕?” “不怕,柴草垛里很暖和,一点儿都不冷。” 牛宏轻轻的拍了拍牛虎的肩膀,看向牛狗剩、牛门墩两人,说道。 “下次,千万不能再钻柴草垛了,万一有人使坏,放把火,你们想跑都来不及。” “嗯嗯。”牛狗剩闻听,连忙点头答应。 牛门墩则一脸疑惑的问道。 “牛宏兄弟,我们不到柴草堆里去暖和身子,这么冷的天值班站岗,不得冻死个人?” “回大队部吧,你们只要將大队部里的財產守好了就行,回去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听牛宏让他们回大队部里守著,牛狗剩、牛门墩两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终於不用在这屯子口挨冻受怕了。 “牛宏兄弟,你要是早当这个大队长该有多好?守在这该死的屯子口,屌用没有。” 牛狗剩愤愤不平地抱怨。 牛宏没有回应,其实守在屯子口有守在屯子口的意义。 屯子口毕竟是进出牛家屯的必经之地,像是野兽、盗贼啥的,这是它们必走的路。 如果有人认真地站岗、值守。 临江县的李政带著人进来,就不会那么轻易就將牛家屯的民兵缴械、俘虏。 即便被他们得逞,也不会像原来那般的轻鬆。 只是,兴安岭的数九严冬太寒冷了,待在户外站岗放哨,那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走吧,回头我跟满仓说,暂时不要在屯子口站岗值班了,只需要守好大队部里的財產就行。” “走。” 一行四人不在耽搁,快步地向著前方的大队部走去。 在他们四人的身后不远处,有七八只小牛犊子般大小的野狼走走停停,向著牛家屯慢慢靠近。 为首的是一只头顶一簇白毛的苍背青狼王。 只见它走走停停,用鼻子不断地嗅著前方的空气,两只金黄色的狼眼紧盯著前方消失的四个身影。 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如果牛宏在此时回头看到这只野狼的话,一定会想起它是谁。 这只野狼就是那只一直被牛宏惦记著的白毛狼王。 两个多月不见, 这只白毛狼王的四肢更加粗壮,每条狼腿的粗细,比起成年男人的小臂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长已经长到了一百六十厘米左右,身高也足足长高了两公分,身材比之前更加高大、健硕。 一身皮毛溜光水滑,呈现出诱人的光泽,让人过目难忘。 尤其是那根狼尾,拖在身后,好似一个铭牌標誌,彰显著身份的高贵和不俗。 两个月不见,这只白毛狼王不但比之前更加的威武霸气、不怒自威,还多了几分贵气。 然而,它的神情中却夹杂有些许的失落和沮丧。 帽儿山里来了数量不详的老虎,它们这些野狼们的日子也就越来越难过嘍。 在一次和老虎抢地盘的时候,它们原本二十多只的大家族,短短一瞬间就只剩下八只,若不是它见势不妙,及早撤退。 它们这个家族早已被那些老虎统统杀死。 可恶的老虎, 不但杀死了它的家族成员, 还占领了它赖以生存的家园。 如今的帽儿山对於它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原住狼来讲,已经成为了凶险之地。 不得不向著外围迁移。 此刻,这只白毛狼王正带领著它的狼群,一共是八只野狼,准备进入人类的村庄找些家禽、家畜打打牙祭,最好能填饱肚子。 白毛狼王相信它自己的嗅觉,这个名叫牛家屯的村庄里,有血腥的气息,並且很浓郁。 这里一定有好吃的。 那些有著小牛犊子般健硕身体的家族成员,不远不近地跟在白毛狼王的身后,慢慢地走进了牛家屯的大街小巷。 然而,一圈溜达下来。 这只白毛狼王嗅著寒冷的空气,是欲哭无泪。 明明嗅到有血腥的气息, 可就是找不到食物,真是奇了个怪。 家禽呢? 想像中的肥美的家畜呢? 毛,都没看到一根! 这个牛家屯是真娘的穷,穷得连条看门狗都养不起。 连偷条狗打打牙祭的机会都没有。 这只白毛狼王如果能说人类的语言,一定会將所有的脏话都讲他个十遍百遍。 无奈之下,白毛狼王仰天长啸, “嗷呜……” 声震四野,响彻在牛家屯的上空,发泄著它心中的愤懣与不甘。 “有狼进村。” 听到狼嚎,正在生產大队部办公室內喝茶聊天的牛宏,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迈步就要向外走,突然又停下身子,看向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三人。 叮嘱道, “你们三个待在大院里,哪里也不要去,守好大院里的財產就行。” “牛宏兄弟,你一个人出去,行吗?” 牛宏衝著牛狗剩微微一笑,挥挥手,给对方一个放心的手势,拎著把56式半自动步枪,走出了生產队大院。 夜色漆黑。 走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牛宏立刻將热红外夜视仪头盔戴在头上,確保他的视野清晰,快步向著发出狼嚎声音的位置走去。 野狼进村,那是帽儿山给自己送温暖来了,这份儿厚礼不能拒绝。 第246章 展望未来 黑夜中,白毛狼王被自己刚才的冒失差点嚇尿,声音刚落,它便四蹄撒开,向著牛家屯外疯狂逃窜。 现今狂乱的帽儿山,它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的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无异於自找死路。 白毛狼王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在心中暗暗地为自己刚才的冒失行为后悔不叠。 如果,狼生有重来的话,它一定会选择沉默。 在沉默中永生! 身后的家族成员见状急忙拼命死追。 在它们这些狼的眼中,只要紧跟王,就能有吃有喝、还能好好活下去。 …… 待到牛宏快步来到发出狼嚎的位置之时,八只野狼早已逃之夭夭,徒留呼啸的北风吹过孔穴发出的天籟之音。 “奶奶个腿儿,这只嚎叫的野狼是真他娘的狡猾。” 牛宏的目光看向牛家屯外,心有不甘地骂了一声,心中暗想,此时如果猫头鹰小猫还在的话,一定能帮助自己找出这些野狼逃跑的方向和位置。 突然, 牛宏的心头一动,快步走到一个僻静所在。 心思一转,將一架军用无人侦察机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一番调整测试之后,无人机在牛宏的操纵下,腾空而起,沿著牛家屯的进出屯方向,呈扇面形状搜索盘旋。 无人机在空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白毛狼王率先发现了天空中的动静,毫不迟疑地一头钻进了身边的密林。 堪堪躲过无人机的侦查。 然而,它的那些跑的慢的家族成员,就没有它那么好的运气。 在无人侦查机镜头的视野里,一一被发现。 “好狡猾的野狼。”牛宏发出由衷的感嘆, “咦,这些野狼的体型看上去好高大啊!怎么这样眼熟呢?” 牛宏嘴里念叨著,猛然醒悟,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白毛狼王的家族成员吗? 心里暗自惊呼。 “白毛狼王……哈哈,终於发现你的踪跡了。” 白毛狼王如果知道牛宏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发出一声悲嘆。 它这是典型的被猪队友坑,坑大发了。 此时,它正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一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一边静静地等待著自己的家族成员跟自己匯合。 后面跟著的,有它的妻子,还有孩子。 既然找到了野狼逃跑的方向和位置,牛宏岂能让它们白白跑掉。 迈开腿,飞快的向前跑去,他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射击位置。 用高精度狙击步枪,给野狼带去自己最衷心的问候。 仗著对牛家屯周边地形、地貌的熟悉。 时间不长,牛宏来到一处高岗之上,架起步枪,在瞄准镜中很快找到了那几只正在休息的野狼。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留下吧。” 牛宏嘴里念叨著,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噗嗤。” “咻……” 一颗子弹瞬间跳出枪膛,向著那只白毛狼王的脑袋扑去。 正在休息的白毛狼王,心跳加速,没来由的跳起来就逃。 牛宏的子弹,好巧不巧地打在刚刚起步的第二匹野狼的肩头。 瞬间將它击倒在地。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该死!” 牛宏怒骂一声,枪口再次瞄准了正在奔跑的白毛狼王。 这一次射击,牛宏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噗呲,” “咻一咻。” “砰。” 白毛狼王只感觉自己的四肢再也不听它的使唤,挣扎了几次,感觉自己越来越疲惫。 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 一击得手,牛宏正要对剩下的六只野狼痛下杀手。 突然,视线里闪过三只母狼的身影,牛宏犹豫了,手指慢慢地从扳机处挪开。 帽儿山需要生命的延续,他不能赶尽杀绝。 今夜,能收穫五只高大的野狼,尤其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白毛狼王,他的心中已经是非常满足。 做人不能太贪,適可而止方能持久。 …… 当牛宏返回生產队大院之时,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三人正眼巴巴的看著大门。 翘首以盼。 “大队长。” “大队长回来啦。” …… 三人看到牛宏手里拎著的野狼,口中发出阵阵欢呼声。 “生火、烤肉。” 牛宏说完,將那只野狼轻轻放在了地上。 一听说要烤狼肉吃,牛狗剩三人的眼皮也不相互打架了,头脑也不昏沉了。 热情瞬间空前高涨。 齐心协力,生火的生火,给狼扒皮的扒皮。 不消一个小时。 大院里的一堆篝火上,架起了一只宰杀乾净的野狼。 “牛宏哥,我不想当民兵了。” 火堆旁,牛虎用手碰了碰牛宏的手臂说道。 “为啥不想当民兵了?”牛宏感到很惊讶。 “牛宏哥,我想跟著你混。”牛虎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哈哈,虎子,你小子还挺会挑师傅的。”牛狗剩一边转动篝火上的狼肉,一边笑著说道。 “虎子,咱们牛家屯想跟著牛宏兄弟混的人多了去了,你得往后排一排啦。”牛门墩憨憨说道, 牛虎被牛狗剩、牛门墩说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转头看向牛宏,想从他那里得到正面的回应。 牛宏沉吟片刻说道, “虎子,打枪,格斗方面,我建议你先跟著狗剩大哥学,狗剩大哥当过兵,打过仗,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优点。 我们牛家屯马上要开办夜校,免费教屯子里的社员识字、读书,算数。 到时候,你一定要参加,好好学习文化知识。” 牛虎似懂非懂地看著牛宏,重重地点了点头。 “牛宏兄弟,我们牛家屯真的马上开办夜校啦?” “是啊,我们牛家屯有很多社员群眾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 还有些社员连帐都不会算,出门买个东西,都不知该给人家多少钱,该找回来多少钱。 以后日子过好了,没文化怎么能行?” “牛宏兄弟,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 在牛门墩的心里,有饭吃,別被饿死,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牛宏所说的好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听到牛门墩的问话,牛宏沉吟片刻,淡淡地说道。 “我们以后会经歷一个伟大的时代,天上有飞机,海里有巨轮。 家里有电视……” 隨著牛宏的敘述, 牛狗剩、牛门墩包括牛虎,不知不觉中听入了迷。 “狗剩哥,狼肉烤焦啦。” 第247章 意外来客 牛狗剩听到牛虎的提醒,连忙將狼肉翻了个面,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说以后我们人类能跑到月球上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嫦娥仙子啦?” “呵呵,算是吧。” 牛宏打了个哈哈,没再继续深入讲下去。 “牛宏兄弟,你说以后的火车跑得比箭还快,是真的还是假的?” 牛门墩也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是真的,以后火车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甚至能达到每小时四百六十公里,要远远超过射箭的速度的。” “牛宏大哥,你说的这些都是神仙过得日子吧?” 牛虎怯生生地说出了他的看法。 牛宏闻听,想了想,感到牛虎说的很有道理,呵呵一笑,深以为然的回应说。 “呵呵,对,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 牛宏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沉静,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三人彻底被牛宏描绘的神仙般的日子震惊了。 那可是可以见到仙女嫦娥的神仙般的日子,太让人嚮往和憧憬了。 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三人脸上的表情被牛宏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喟嘆一声,说道。 “所以说,我们大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地学习文化知识,不能被未来美好的时代淘汰。” “牛宏哥,啥是淘汰啊?” 牛虎看向牛宏,满脸的不解。 “就是时代不要你了,懂不!” “啊!” 牛虎发出的一声惊呼,引起牛宏等人会心的笑容。 “狼肉熟了,牛宏兄弟你来切第一刀。”牛狗剩说著,將手里的短刀的刀把递向牛宏。 “牛宏兄弟,我这里有酒,来,你先喝。” 牛门墩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拧开盖子,也递向了牛宏。 一旁的牛虎看著眼前的一幕,羡慕得嘴角浸出了哈喇子,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跟牛宏大哥好好混。 本来要忍飢挨冻的一次站岗放哨,因为有了牛宏的到来,变成了一场饕餮盛宴。 牛狗剩、牛门墩以及牛虎三人心里对牛宏更加尊敬。 烤著篝火,吃著狼肉,喝著小酒,聊著未来美好的日子。 在场的四个人,感受到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就连平时不善言辞的牛门墩,今天也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牛宏兄弟,以后你有啥事儿,隨时吩咐,我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牛门墩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门墩哥今年有二十六了吧?” 牛宏连忙將牛门墩的手扯了下来,那巴掌砸在他自个的胸脯上好似一把铁锤,万一砸出来个好歹,好事儿也变成了坏事儿。 牛宏连忙拦住牛门墩的疯狂举动,岔开了话题。 “是啊,过了年,就二十七岁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你和狗剩哥都还没娶媳妇吧?” “牛宏兄弟,你不是也没娶媳妇吗?” 牛门墩睁著醉意朦朧的双眼,看著牛宏淡淡地说道。 “我们牛家屯靠近帽儿山,位置不好不说,还特么的穷得掉渣,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到我们牛家屯来?” 牛狗剩颇为无奈地说道。 “大家放心,以后我们牛家屯富裕了,人人手里有了钱,我相信一定会有姑娘愿意嫁到我们牛家屯来的。” 牛宏的话语里充满了无比自信。 “真的!” 牛虎发出一声惊呼,惹得牛宏三人一阵哈哈大笑。 男人对於媳妇的热爱,不分年龄大小。 …… 担心小妹牛鲜起床后见不到自己,牛宏吃饱喝足,收起狼皮就回到了牛家屯小学。 牛虎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受不了困意,倒臥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牛狗剩和牛门墩两人一直吃喝到天亮。 牛宏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东升嫂依然躺在自己的炕上,心里感到颇为无奈。 “呀,宏弟,你喝酒了!”黑暗中,张巧英闻到牛宏身上呛人的酒味,轻声问道。 “是的,昨晚野狼进屯了,被我打死了一只,在大队部和狗剩、门墩他们一起烤著吃了。 嫂、你咋还没睡!” 牛宏被一阵阵的酒意袭扰,头脑变得有些模糊。 “傻兄弟,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 张巧英的脸一红,发出了娇嗔的责怪声。 同时,將身体向著里面挪动了一下,给牛宏腾出睡觉的空间。 牛宏不再多想,和衣而臥,头刚一碰触枕头,便酣然睡去。 张巧英见状,心里很是失落,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幕已经变成了灰青色。 黎明来临,新的一天又將开始。 恋恋不捨地穿上衣服,打开房门,低头向著自己的房间跑去。 这一幕,被正在院子里做广播体操的姚姬看得是一清二楚,嘴角掀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睡梦中,牛宏被一阵轻微声音喊醒。 “牛宏,醒醒,牛宏,醒醒。” 牛宏睁开朦朧的睡眼,看到李翠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炕前,心中很是奇怪。 “李主任,你咋过来了。” “牛宏,临江县来人了,把我们屯子的枪还了回来。 来人点名说要见你。” 李翠俯下身子在牛宏的耳边小声说道。 “哦!” 牛宏心中一动,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快过去看看吧,天才支书和向东正在大队部里接待他们呢。” “好。” 牛宏用手轻轻搓了搓脸,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 隨后,翻身下炕,陪著李翠走出了房间。 “李主任,知道来的人是谁吗?” 走在路上,牛宏轻声问道。 “听介绍,应该是临江县的武装部部长罗世杰。 “是他!” 牛宏感到异常的惊讶,心说,这廝怎么会没死? “怎么,你认识他?”李翠惊讶的问道。 “岂止是认识,我还揍过他呢,没想到他还要见我。哈哈。” 李翠瞥了一眼牛宏,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了。 此刻, 罗世杰坐在牛家屯生產大队办公室,旁若无人的抽著香菸,对於陪著他的牛天才和牛向东两人视而不见。 目光紧紧盯著大院门口,喷云吐雾。 突然,罗世杰站起身,匆忙向著办公室外走去。 第248章 真正的用意! 牛天才和牛向东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正要走出房间, 就听门外的罗世杰高声说道。 “牛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是牛宏来了。”牛天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来得还挺是时候。” 牛宏看到从办公室內走出来的罗世杰,肿胀的脸颊已经恢復了正常,正满面笑容地看著他打招呼,淡淡地回应。 “哦,是你呀,听说你找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牛宏的语气很平淡,丝毫听不出他內心的情绪波动。 “牛宏兄弟,上次和你,和你们牛家屯发生些不愉快,这次来,一是跟您道个歉,二来,是想和你认识一下,顺便交个朋友。” 牛宏闻听,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罗世杰,心说,过来道歉,还可以理解,和自己交朋友? 这个罗世杰的脑子不会是被自己打坏了吧。 嘴上却回应说。 “你的道歉我接受。 我们之前是见过面的,这一次见面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就谈不上再认识一下。 我,一个牛家屯的普通社员,你,堂堂的临江县武装部大部长,过来和我交朋友,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罗世杰闻听,面不改色、气不长喘,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 紧走两步,朗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可不是普通的社员,你马上就要成为红星公社的副书记,我过来是提前给你庆贺一下,顺便交个朋友。 还请牛宏兄弟不要拨了我的面子啊!” 牛宏听后,猛地一愣,心里说,当公社副书记的事情,也只是汪耀宗隨口提了那么一句。 而且是有一定的条件的。 那就是要必须完成金山县领导交办的国家任务,方才可以。 八字才刚刚有了那么一撇,这么私密的事情,作为临江县武装部部长的罗世杰又怎么会知道? 罗世杰看到牛宏疑惑不解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步,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为了体现我的诚意,我將李副局长从牛家屯带走的枪枝弹药,全部给您送了回来。 另外,我还给您带来些粮票、布票啥的,请您收下。” 罗世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直接塞进了牛宏的兜里。 牛宏看到罗世杰一脸的诚意,本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轻声说道, “罗部长,屋里说话吧。”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牛天才、牛向东,包括陪在牛宏身边的李翠也被罗世杰说的话震撼到了。 牛宏这是啥情况? 刚当上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就高升到了公社副书记,这官职升得也太快了些吧。 李翠站在牛宏的身边若有所思,去公社上班,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而牛宏竟然不显山不露水地实现了。 太让她羡慕了。 “牛宏兄弟,我这次来一是向你表示庆贺,二是想拿回上次你从我和李政手里拿走的证件。 还请牛宏兄弟不计前嫌,把我俩的证件……” 罗世杰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著牛宏的脸庞,脸上满是很无奈的表情。 “这个好说。” 不等罗世杰把话说完,牛宏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罗世杰、李政两人的证件递了过去。 “罗部长,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们牛家屯遭了野狼进屯的危险,幸亏我们的民兵反应及时,拿著木棍,铁杴,硬生生的將野狼赶了出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今天能把枪、弹送回来,也算是解了我们牛家屯的燃眉之急。 再遇到野兽进村,我们就有了武器应对。” “把武器带走这件事,的確是李副局长做的不对,一提起这件事,他的心里也是相当的后悔。” 罗世杰说话的时候,面色凝重,语气诚恳,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你们的遭遇,我感同身受。 我们临江县最近发生了一桩极大的命案,我们县里的几位领导和家属深受其害,我就是其中之一啊!” 罗世杰说著,脸上露出悲慟的神色,目光从牛天才、牛向东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仔细观察著他们两人的反应。 牛宏將罗世杰的举动看得是一清二楚,心里一咯噔。 瞬间明白了罗世杰这次前来牛家屯的用意,送还枪枝弹药是藉口,和好交朋友是假意。 他真正目的,是来探听牛家屯的虚实,为临江县人民委员会家属大院发生的凶杀案寻找线索。 很显然,他已经对牛家屯產生了怀疑。 想到此处,牛宏连忙岔开了话题,轻声说道, “罗部长,你是从哪里得知我要任职公社副书记的?” 听到牛宏的问题,牛天才、牛向东以及李翠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牛宏的问话吸引过去。 目光直直地看向罗世杰,期待著他的回答。 罗世杰听后,呵呵一笑,说道。 “是你的老朋友,杨振棠、杨部长告诉我的,他再三提醒我,一定要我帮忙把从你们牛家屯带走的枪枝弹药,还回来。 他说,牛家屯靠近帽儿山,经常有野兽下山袭扰,需要用枪来自卫。 同时,还告诉我,你即將荣升红星公社副书记的事情。 对於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年轻人,我和李政副局长可是不敢得罪啊!” 牛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解释说, “杨部长他骗了你,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情,让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这个杨部长啊,真是人老成仙啊!” 罗世杰看著牛宏一本正经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辩解。 站起身, “牛宏兄弟,临江县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我就不多停留了,有时间,欢迎你来临江县,我做东好好喝一杯。” “好。” 牛宏简单地回应一声,起身送客。 罗世杰后,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办公室內可就沸腾了起来。 李翠直接將两只手臂环在了牛宏的肩膀上,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身体倚靠在牛宏的怀里,吹气如兰,柔声说道, “牛主任,还缺丫鬟不,要不你把奴婢收了做个通房丫鬟可好?” “喂,牛大主任,需不需要个挑担儿的,老汉我的身体还强壮著呢!” 牛向东用手拍著自己的胸脯,在一旁附和打趣。 “停停停。” “有件事情,我要跟大家说一声。” 牛宏说著,用手在李翠的腰间轻轻挠了一把。 第249章 有事已经发生! 牛宏抓挠的地方,正是一般人身上的痒痒肉所在的位置。 李翠哪里受到了如此摧残,咯咯地笑著,离开了牛宏的怀抱,用手在腰间使劲儿地揉搓著。 饶有兴趣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没看出来,你还挺懂女人的吗?” “是吗?” 对於李翠这样泼辣的女人,牛宏直视著她的目光,没有迴避。 李翠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露出些许尷尬,瞬间又恢復了嘻嘻哈哈的常態。 牛向东倒是老成持重,没再继续逗乐。 一旁的牛天才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那里想著自己的心事。 “快说,你有什么事儿要说?” 李翠放下揉搓腰间的小手,看向牛宏催促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主任,向东叔,还有牛书记,我这里有借到的一千块钱,先交到生產大队,作为公款使用。 我的建议是,儘快將我们牛家屯的夜校开办起来。 让屯子里的年轻人,多识字,会算数。 起码到了外面能看懂墙壁上写的是啥字,买卖东西知道该给人家多少钱,別人又该找回来多少钱。 不能让人给骗了。”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捆钞票,放在手里,又从怀里取了出来。 “向东叔,这个钱,你当著大伙儿的面,数一下。这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借来的。 明年我们生產队有了收成,一定要及时还给人家。” “好。” 牛向东爽快地答应一声,伸手接过牛宏递来的钞票,放在桌子上开始仔细清点起来。 李翠却来到牛宏的身边,好奇的探手抓住牛宏的手臂,一只小手向著牛宏的怀里摸去。 牛宏见状,急忙开口阻止。 “哎哎,李主任,男女授受不亲啊,让人看到我就说不清了。” 牛宏一边向外拨弄李翠的手臂,嘴上一边发出抗议。 李翠哪里肯听,继续向著牛宏的怀里摸索。 她刚才倒在牛宏怀里的时候,凭藉著女人的敏感,明明没有觉察到有那么大的一捆钞票。 可是,这钞票又的確是从牛宏的怀里掏出来的。 一时间, 李翠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哼,说不清楚就不说,我倒要看看,你这衣服兜里还装有多少钱。” 李翠说著,直接抱住了牛宏,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牛宏身上潜藏著的財宝。 把牛宏顿时搞了一个大红脸,嘴上囁嚅著说道, “李主任,咱,咱別闹行不?” 李翠闻听,眨了眨眼睛,连忙放开了牛宏,拉起他的手臂。 “牛宏,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儿。” 李翠说著,强行拉住牛宏的手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牛天才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心里泛起一股子醋意。 “李主任,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牛宏眼看四下无人,停下脚步。 “牛宏兄弟,你去了公社以后,能不能找个机会,把姐也调到公社去上班?”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回应说。 “李主任,没影子的事情你也相信。” “信,姐寧愿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牛宏正正了自己的態度,郑重地说道, “李主任,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公社上班,在牛家屯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去蹚公社那潭浑水?” 李翠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目光看向办公室门口,似乎有难言之隱。 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唉,牛宏,你是不知道姐的苦,姐一个人待在牛家屯,连个孩子都没有,举目无亲,我活著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到了公社,起码那里还繁华热闹些,日子过得不寂寞。” “李主任,你这么年轻、漂亮,干嘛不找个人嫁了。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疼著,日子不就不寂寞了吗?” 牛宏惊讶地看著李翠,语气中满含关切。 “你看姐年轻、漂亮,要不你娶了我,我给你生娃,生很多很多的娃,咱俩过成一家子。” 李翠说著,眼睛挑逗地看向牛宏。 “哎哎,咱还能不能好好地聊天了?” 牛宏作势要走,被李翠从身后一把拉住了手臂。 “万一我们真的有娃了呢,你愿不愿意跟姐过一家子?” “……”牛宏闻听哪敢接这话茬,慌忙环顾四周,心说,还好,没人注意他们在聊天。 李翠看到牛宏胆怯的模样,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逗你玩儿呢,看把你嚇得。” “李主任,这话千万別乱说啊,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 “我们咋啦?” 李翠直视著牛宏的眼睛,神態咄咄逼人。 “唉,算啦当我啥也没说。” 牛宏无奈地挣脱李翠的拉扯,向著办公室走去。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牛宏心里嘀咕著, 隱隱约约中,他感觉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在向著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一走进办公室,只见牛向东、牛东升坐在那里正小声地说著什么,看到他进屋,连忙停下打招呼。 “牛宏大侄子,钱的数目对,的確是一千块钱,这是大队打的借条,上面有还款日期,就等你盖章了。” 牛向东说完,將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了过来。 “盖章?我没有公章啊!” 牛宏接过那张借条,粗略的看了眼,的確和牛向东说的一般无二。 “公章在我这里,还没来得及给你交接。“ 牛天才说著,从怀里拿出公章和印泥,递到牛宏的面前。 “牛书记,罗世杰送回来的枪枝弹药,收好了没有,別被人给偷了。”牛宏接过公章,小声询问。 “已经安排满仓去处理了。”牛天才说完,又问了句。“牛宏,昨晚真的有野狼进屯了?” “真的,看到那堆篝火了吗,昨晚打死了一只野狼,我和狗剩、门墩还有虎子烤著吃了。” “嘿,有这好事儿,咋不喊我一声呢?” 牛天才一拍大腿,后悔不已。 “牛宏大侄子,我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再让这些杂毛畜生隨意进出我们牛家屯。一旦夜校开办起来,放学回家的学员就会面临危险。” 牛向东看向牛宏,担心地说道。 牛宏听后,略一思忖,轻声回应说。 “向东叔,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此前也考虑过,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第250章 诡异的生命禁地 “牛大队长,说说你的想法。” 牛天才看著牛宏,收起了刚才的嬉笑神態。 牛宏看了眼走进办公室的李翠,开始低头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画起了草图。 边画边解释。 “牛书记,向东叔,你们看。我们用木材做成房屋形状的寨墙,摆放在牛家屯的进出屯口的两侧。 我们的民兵待在里面值班,既暖和又安全。 再在这两座房屋中间拉上寨门,外面的野兽,盗匪再想进来就难了。” 牛向东看后,忍不住连声夸讚。 “天才、翠,牛宏的这个办法好啊! 相当於在我们的屯子口盖了两套房子,我们的民兵待在房子里,看好大门就可以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来,就打开大门。 大门一关,谁也进不来,安全的很。” “嗯,我也觉得牛宏的这个办法可行,用的木材也不多,还不用打地基啥的。 正好趁现在农閒,去山上伐木,把这件事给办了。” 李翠也在一旁附和。 牛天才想了想,补充说道, “可以,我支持牛宏的这个办法,明天我们就召集民兵和社员,动员所有的力量去完成这件大事。 只是,遇到山上的野兽袭扰该咋办?” “枪,我们的枪不是还回来了吗,让民兵都带上枪,在四周警戒。 有野兽来,正好杀掉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牛宏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这件事,还是由牛书记出面安排吧,我还有县里的任务急需完成,就不陪著大家了。” 牛天才一听,豪爽的一摆手,说道。 “牛宏大侄子,县里的任务很重要,你放心,我们大家全力支持你。” …… 当天晚上,牛宏顶著凛冽的北风向著帽儿山的深处行进。 虽然头戴热成像夜视仪头盔,身穿丛林迷彩服。 他依旧能感受到天气的寒冷,身上的热量好似打开闸门的水流,疯狂地向著外界逸散。 “今晚是真他娘的冷啊。” 牛宏嘴里嘀咕著,被冻得实在受不了。 心思一转,將一辆装甲运兵车挪移出军火仓库。 放置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 顺带將一些野兽的內臟挪移出来,放置在装甲运兵车前方三十米处。 隨后拉开车门,一头钻进装甲运兵车,身上的感觉才好了那么一丝丝。 打开运兵车內部的显示屏,利用远红外摄像探头,牛宏开始实时查看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过去后,牛宏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次进山打猎,他感觉了帽儿山的诡异。 沿途不但很少见到昼伏夜出的野兽们活动的身影。 就连那些晚上棲息不动的野兽也没有看到一只。 现在,前方摆放的诱饵,过去了这么久,却不见有野兽上鉤。 牛宏感觉自己好似走进了一处生命禁地,野兽们的沙漠。 处处都透露著不正常,给人一种非常诡异莫测的感觉。 难道说这里有极其强大的猛兽存在,將那些弱小的野兽都嚇跑了,或者说,杀光了? 一念及此。 牛宏正想打开车门重新布置诱饵。 突然,车內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几只老虎嬉戏打闹的画面。 看得牛宏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我朝,这是几只老虎?” “一、二,……五、六。” 整整六只老虎边嬉戏打闹,边走走停停,向著诱饵所在的位置靠近。 牛宏仔细观察一番,確认这六只老虎都是亚成年雄虎。 正是打闹贪玩的年龄。 牛宏见状,心头大喜。 童子虎的虎鞭在市场上更受欢迎。 “来了,就別想走。” 牛宏心里暗暗念叨。 一抬手,轻轻拉开一个射击孔,把枪口伸出车外,对准其中一只老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一咻。” 呼啸而过的北风很好的遮掩了弹头划开气流发出的声响。 “我日。” 牛宏狠狠地一锤自己的大腿,骂了一句。 他本来想打其中一只老虎的脑袋,由於山风劲吹,把弹头吹偏了方向。 打中了另外一只老虎的心臟。 歪打正著,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然而,对於牛宏本人来讲,这却是一次失败的射击。 “再来。” 牛宏屏气凝神,对准一个新的目標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子弹准確无误的射进了对方的脑袋。 虎,死。 “收。” 牛宏心里暗自嘀咕一声,將两只死虎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牛宏发现他即便是在装甲运兵车里面,依旧可以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收取外面的死虎。 对於自己的这一重大发现,牛宏是欣喜若狂。 尚且活著的其他四只老虎发现自己的同伴突然消失不见。 稍微错愕之后,便又恢復了嬉戏打闹的状態。 贪玩的天性, 在这群幼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到这些贪玩的幼虎, 牛宏顿时明白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为什么连一只小动物都无法看到。 有这群二世祖在,谁还傻傻地待在这里等死。 远离是非之地,方能生命长久。 对於这些二世祖,牛宏毫不犹豫地再次开枪, 开枪。 直至將这六只幼虎通通收入军火仓库。 方才收手。 “不错,又可以发一笔小財了。 牛宏心里念叨著,车门都懒得打开。 心思一转,將收集在军火仓库里的雌虎的尿液,挪移到刚才的诱饵位置。 他要利用异性相吸的原理,引诱更多的雄虎现身。 然而,这一次,牛宏失算了。 两天过后,一头幼虎的身影都没见到。 更別提他准备要捕杀的雄虎。 牛宏再一次陷入沉思之中。 第三天,牛宏想明白了。 这里几乎是生命禁地,连口吃的都没有,老虎哪里会傻傻地待在此处等待饿死。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牛宏不得不钻出装甲运兵车,第一次被迫转移阵地。 此时已经是他进山打猎的第三天。 距离汪耀宗告诉他完成任务的十天期限,还有五天。 时间已经过半。 …… 阳光有气无力的照射在帽儿山的丛林中。 牛宏躺在一处避风、向阳的山坳里愜意的晒著太阳。 山风呼啸,给他带来新鲜的空气。 让他充分享受著大自然的馈赠,默默地等待著猎物的现身。 今天是他走进帽儿山捕猎的第七天。 距离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还剩下三天的时间。 他从第一处猎场一路走来。 沿途,他一共捕猎到三只野猪,一只狍子,五只雪兔。 还有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 看到如此了了的猎物, 让牛宏对於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心中充满了紧迫与不安。 第251章 晚来的决定! 想起这次汪耀宗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野兽肉,还有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开始在牛宏的心头瀰漫。 三千斤的野兽肉,他倒是不太发愁。 军火仓库里存储的驼鹿、野猪、野狼的重量早已超过三千斤。 一百五十张的野兽皮让牛宏一时间犯了难。 老虎皮相当珍贵,他是万万不会交出去的, 狼皮也能拿到黑市上换取不少的钱,他同样是捨不得。 还有那些巨大的驼鹿皮他更不愿意白白地交出去。 一百五十张的兽皮,该从哪里出呢? 苦思良久, 牛宏將目光聚焦在刚刚捕杀的雪兔身上。 如果能在三天之內捕杀到一百五十只雪兔,扒掉皮毛,他的任务岂不是就能顺利完成。 雪兔的皮毛虽然也很好,但是,为了完成任务,也只能忍痛割爱。 想到就干, 心思一转,將装甲运兵车收进军火仓库,又在身上裹上吉利服,增加保暖效果。 迈步向著莽莽的山路走去。 夜晚,星光透过树林的枝椏,照在牛宏的眼中。 此时此刻,牛宏有些怀念猫头鹰小猫陪伴的日子了,最近几天,小傢伙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怎么召唤,也不见它的身影。 …… 牛宏一边默默地想著心事,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 神秘莫测的帽儿山对於人类並不友好,牛宏儘管戴了热成像夜视仪头盔,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对於雪兔这种昼伏夜出、胆小如鼠的动物来讲,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它就会嚇得逃跑。 牛宏不得不更加小心。 为了保持雪兔皮毛的完整性,他掏出了弓弩。 牛宏一边向前走,一边仔细观察脚下的土地,寻找雪兔行走的兽道。 只要能找到雪兔活动的道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雪兔的巢穴,事半而功倍。 甚至能將整座山头的雪兔一网打尽。 工夫不负有心人,一条雪兔经常活动的兽道终於被发现。 就在牛宏准备顺藤摸瓜向前寻找雪兔的巢穴之际,就感觉周围的气息开始凝重起来。 有种说不出口的肃杀气氛,让人不寒而慄。 悄悄环顾四周,在热成像夜视仪的镜头中,牛宏清晰地看到一条老虎形状的橘红色光斑,正在前方缓缓向著自己走来。 “我日,被老虎惦记上了。” 牛宏心中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作为猎人的自己竟然被老虎当成了猎物。 攻防异位的感觉让牛宏很不爽。 视野里,前方的那只东北虎,走走停停,好似根本没有发现牛宏的模样,给牛宏留下一种它仅仅只是路过的假象。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装!” 牛宏嘴里嘀咕了一句,心思一转,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二话不说,举枪射击。 “噗呲,” “咻一咻。” 子弹跳出枪膛,撕裂空气,闪电般向著老虎的脑袋飞去。 牛宏担心一击不能致命,又接连发射出两颗子弹。 短短一瞬间,三颗子弹钻进老虎的脑袋,夺去了它的生命。 不等老虎的身体倒地。 牛宏瞬间將其收进了军火仓库。 猎物终究还是猎物, 再狡猾的老虎、野兽,在牛宏面前,也逃不脱被屠杀的命运。 牛宏长出一口气,目光凝视著前方的这片山林,心思一转,六十八具尸体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像丟垃圾一般丟弃在前方五十米远的森林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牛宏决定不拿这些老毛子的人头去换取奖励。 什么杀掉一个老毛子给十块钱! 纯扯淡。 六十八个人,除了牛胜军之外,其他人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精英战士,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个猎人,能杀得了这么多的士兵? 想一想都让人无法解释。 这里面一定藏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也许是通过高额悬赏,查找去江北军营闹事之人的线索。 至於找到闹事之人后怎么处理? 就让人无法猜测了,万一再被老毛子得知了消息,进行报復。 那点奖励和生命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既然,这里面有那么多未知的、不確定的因素存在。 乾脆远离。 离得越远越好。 悬赏的奖金看似诱人,但,和自身的安全相比,那就不值得一提。 这些尸体被丟弃在帽儿山深处,就像是人间蒸发,將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最后的下落。 至於他们隨身携带的ak47突击步枪,也被牛宏一併丟了出去。 干就要干得彻底。 处理完老毛子的尸体,牛宏循著雪兔的兽道继续向前,很快一个洞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牛宏的心里並没有掀起一丝喜悦的波澜。 狡兔三窟。 哪一只雪兔的洞穴会只有一个洞口? 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其他的洞口,才能將洞中的雪兔一网打尽。 心思一转,一匹野狼的尸体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直接堵在了雪兔洞窟的洞口。 继续寻找下一个。 果然,五米之內必有芳草。 牛宏又接连找到了三个洞口,被他用野狼的尸体堵住了其中的两个。 这才开始点燃柴草,向著洞窟內疯狂地灌进浓烟。 时间不长, 唯一没被野狼尸体堵住的洞口,开始有雪兔向外逃窜。 牛宏见状,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弓弩,实现近距离的射杀。 …… 十二只雪兔轻鬆被收进军火仓库。 雪兔皮可以顶任务,雪兔肉更是好东西,可烧烤,可乱燉,是人间不可多得的佳肴美味。 有了良好的开端,牛宏的信心顿时大增。 在黎明来临前,他一共找到了五个洞窟,收穫了五十八只雪兔。 虽然距离一百五十只的目標还有差距,但是,他还有两天的时间。 顾不得身体的疲劳,牛宏决定趁著黎明前雪兔最活跃的时间,对那些出来觅食的雪兔,进行疯狂绞杀。 这个山坡也许是雪兔家族的聚集地,也是牛宏最好的狩猎场。 他静静地躲藏在一块岩石后,对准进入攻击范围的雪兔,频繁地扣动扳机,发射箭矢。 军火仓库里雪兔的数量,也在短短的时间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 第252章 大丰收! 牛宏从內心里感谢雪兔的八辈儿祖宗,让它的子孙后代有了聚族而居的习性。 在这附近不大的一处山坡上,牛宏在天亮之前,竟然打到了近两百只的雪兔。 旱地旱死,涝地涝死。 在第一个猎场除了六只幼虎,再也看不到第二只野兽的身影。 在这个猎场,却是逮了一只雪兔,下一只又自动跳出来,好像总也逮不完似的。 雪兔是个好东西,肉质细嫩,营养丰富,无论是留著自己食用,还是送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牛宏摒弃杂念、开始心无旁騖地抓捕起雪兔来。 当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牛宏已经抓了近三百只雪兔,几乎將这片山坡上的兔子斩尽杀绝。 “啊哈……” 牛宏打了一个大大哈欠,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心思一转,那辆被收进军火仓库里的装甲运兵车又被他挪移了出来。 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铺好被褥,倒头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牛宏只感觉车身在剧烈地晃动,车顶上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上面不停地走动。 连忙打开內部的液晶面板,却发现一团漆黑。 心里暗说一声,坏了。 车外的摄像头肯定是被搞坏了。 就在此时,液晶面板上突然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那是一只老虎的屁股。 原来有一只老虎刚才一屁股坐在了摄像头上,造成液晶面板无法正常显示图像画面。 此刻, 牛宏操控摄像头观察周围的动静,心中顿时大吃一惊。 装甲运兵车已经被一群老虎团团包围。 粗略估算,老虎的数量足有十五只之多。 如果自己不是睡在车上,而是睡在帽儿山的某一个山洞里,估计早被这群老虎叼走,撕成了碎片。 诡异莫测的帽儿山,真的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地方! 十五只老虎那可是妥妥的一大笔钱,面对著如此巨大的诱惑。 牛宏的心开始怦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我吸气…… 我呼气…… …… 几个呼吸循环下来, 牛宏强行压下无比激动的心情,再次深吸一口气,悄悄打开了一个射击孔,刚想向外看。 一颗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通过射击孔在向里看。 四目相对,彼此都嚇了一大跳。 牛宏急忙后退一步,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里。 此刻, 射击孔处,又凑上来另一只老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装甲车內部的空间。 这一次,牛宏不再迟疑,手指用力,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噗呲。” “咻一咻。” 一颗弹丸跳出枪膛,顺著射击孔,钻进外面的那颗虎眼后再次直达虎脑,瞬间收割了它的生命。 牛宏见状,心中低吼一声,“收。” 那只刚想倒下的老虎被牛宏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在它的同伴眼中,感觉这样突然地消失不见,很神奇,很牛逼。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凑到射击孔的附近,想要一睹为快,搞清楚自己的同伴到底是去了哪里! 好奇害死猫,此言一点不虚。 这些大猫你爭我抢,纷纷为得到能观看到射击孔的最佳位置,大打出手。 对於拼尽全力抢到射击孔观看位置的老虎,牛宏都会毫不犹豫地赠送给它一颗生米,甚至是两颗、三颗。 眼看著同伴纷纷消失不见,那些余下的老虎更加拼了命地想要得到观看射击孔的机会。 本来还在为如何全部拿下这十五只老虎犯难的牛宏,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躲不逃,还主动送上门。 惊诧之余, 他也勉为其难地一一笑纳。 隨著最后一只老虎被他收进军火仓库,牛宏的一颗心已经激动得几乎跳出了胸膛。 虎皮、虎骨、还有汪耀祖订购的虎鞭,哪一样拿出去都可以换取一大笔的钱財。 巍巍的帽儿山,果真是他牛宏的福地啊! 这里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值得他用一生去爱护。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里传来的肠鸣声提醒牛宏该吃饭了。 原来在哈市早餐店买下来的,储存在军火仓库中的食物,早已被吃光,想要吃饭,只能到外面去生火烤肉。 想到就干。 牛宏悄悄將车门打开一条缝隙,仔细察看一番,確认没有危险,这才跳出车外。 面对山坡上倒下的枯树、干枝,枯草,牛宏毫不客气地將之挪移到军火仓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篝火很快在装甲运兵车原来驻车的位置点燃。 两只剥好了皮的雪兔被牛宏放在篝火上烤制起来,不停转动手中的树枝,再撒上些食盐。 一股熟肉的鲜香很快瀰漫在牛宏的鼻腔。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里的飢饿感更加强烈。 看著顏色金黄、热气腾腾的烤兔肉,牛宏难以抵御美食的诱惑,撕下一条兔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眨眼的工夫,半只兔子被牛宏吃进肚子。 恰在此时,一只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的顏色火红的狐狸,快步慢跑著来到牛宏的身边。 抬起头,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著牛宏手里的兔子肉。 一颗脑袋,不时地低下又抬起,同牛宏打著招呼。 眼看著牛宏对自己无动於衷, 这只狐狸乾脆用前爪轻轻拍打身前的地面,示意牛宏也给它丟去一口吃的。 看著眼前的这只披了一身火红皮毛的狐狸,牛宏想起了自己的好伙伴猫头鹰小猫。 当初,它也是这样贸然地来到自己的火堆旁,跟自己乞討食物。 睹物思情! 牛宏沉默了一瞬,用力撕下一只兔子腿,轻轻丟在火狐示意的那个位置。 火狐衝著牛宏露出一个標准的狐狸式笑容,以示感谢。这才低头叼起兔子腿,转身跑开两步,大口吞吃起来。 牛宏见状,对於猫头鹰小猫的思念更加强烈。 时间不长,火狐返回火堆旁边,看著牛宏,脸上再次露出標准的狐狸式的笑容。 乞討的意味更加明显。 牛宏看了眼篝火上的那半只烤好的兔子,心中有些迟疑,他的肚子还没填饱,要將如此美味的食物拿去餵一只本不熟悉的狐狸。 他的心里有些难捨。 第253章 新朋友 看著面前的这只皮毛火红的狐狸,牛宏的心头一动。 身穿红皮袄,还能在这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的白色大地上生存下来。 看来这只火狐狸还是有些本事的。 隨即不再迟疑,从火堆上取下半只烤好的雪兔,一撕两半。 自己留下一半,將另一半轻轻丟给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狐狸。 “吃吧,就剩这么多了。” 牛宏说完,开始快速吃掉自己手里的兔子肉。 不怕贼偷,就怕被狐狸惦记,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兔子肉,还是儘早入肚为安的好。 几乎同时,牛宏和火狐吃光了各自的兔子肉。 火狐抬起头看向牛宏,牛宏也低下头看向火狐。 四目相对,牛宏一摊双手,嘴里说道,“没有啦,都吃完了,你快回家吧。” 火狐哪里肯信,围绕著牛宏和火堆转了一圈,抬头打量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 牛宏看著渐渐走远的火狐,心里有好几次想要开枪將其射杀。 那一身溜光水滑火红色的皮毛著实诱人,拿到黑市上,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最终,看在一人一兽刚刚在一起吃饭的份儿上,牛宏打消了这个贪婪的念头。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搪瓷缸热开水,轻轻喝掉。 吃饱喝足的幸福感瞬间涌遍全身。 汪耀宗交办的任务已经完成,距离交验任务,还剩一天多的时间。 正好趁此机会在周围的山上好好转转,儘量多打些猎物,遇到合適的山珍再採摘些。 最好能遇到那种已经干透了的大片的黑木耳。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跟肖金藤交差了,收了別人的定金却不给別人正常供货,终究不是件好事。 就在牛宏环顾四周,静静地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之时。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去而復返,嘴里好像还叼著个小东西。 牛宏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越走越近的狐狸。 发现它的嘴里叼著的是只狐狸崽子。 皮毛也是一样的火红。 牛宏很是惊讶,咋滴,免费吃了自己一顿饭,这是打算用孩子顶帐了。 果不其然,火狐来到牛宏的面前,放下狐狸崽,对著牛宏嚶嚶叫了两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饭钱已付,咱们两清了。” “我日,这个瘪犊子王八蛋还真是拿孩子顶帐了。” 牛宏岂能看不明白,心里怒骂一声,弯腰將小狐狸崽轻轻抱起。 只感到对方那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连忙解开衣服,將其揣在了怀里。 也许是感受到了温暖,狐狸崽子很快不再动弹,躺臥在牛宏的怀里,安然睡去。 牛宏仔细回忆和火狐相处的细节,他没有发现这只火狐狸身上的母性特徵。 也就是说,刚才一起吃饭的狐狸是只公的。 难道说,小崽子的母亲遭遇了不测,还是自己家里孩子多,养不起,不得不送人? 唉! 看来野兽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一只小狐狸,搞得牛宏瞬间丧失了继续在山里狩猎下去的兴致。 轻嘆一声,迈步向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他要儘快离开帽儿山腹地,到大山的外缘去將雪兔的皮毛扒掉,凑够一百五十张兽皮。 然后再將仓库里的驼鹿、野狼、野猪的肉凑够三千斤,拉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山里的天黑得格外早。 牛宏不得不再次將热成像夜视仪头盔戴在头上,身上套上丛林迷彩服,快步向著山外走去。 这一次,牛宏没再主动去寻找野兽捕猎,本著兽不犯我,我不杀兽的原则。 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帽儿山的外围奔去。 到达山神庙已经是下半夜。 牛宏顾不得全身的疲劳,升起一堆篝火,开始给每一只雪兔扒皮,搜集任务所需要的一百五十张兽皮。 同时將雪兔肉架在篝火的上方烤制自己的早餐。 也许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息,牛宏怀里的小狐狸崽子睁开了眼睛,嚶嚶的叫著。 站起身,想要摆脱牛宏衣服的束缚,找寻食物。 感知到怀里的蠕动,牛宏用雪地上的积雪,仔细清理了自己的手掌,將小狐狸从怀里掏了出来。 仔细察看小崽子的私处,发现是只公的,牛宏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轻轻將其放在篝火旁边。 用匕首削下一片尚未烤制好的兔肉,放在小崽子的嘴边,试探著。 哪知小崽子看也不看,张口吞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嘎嘎声。 牛宏一看,心头大喜。 小崽子只要能吃东西,自己就能將其养大。 吃完了一个肉片,小崽子意犹未尽,一颗小脑袋,左顾右盼,到处寻找著食物。 直至牛宏將第二个肉片递到它的嘴边,方才罢休。 半小时后, 小狐狸崽子的小肚子吃得滚圆,牛宏唯恐把它撑坏了,便停止了餵食,正准备將其重新放进怀里。 就见小狐狸崽子好似受到了什么惊嚇,拼了命地向牛宏的手里钻,寻求牛宏的庇护。 牛宏见状,不由的心头一动,急忙將小狐狸崽子揣进怀里。 抬眼环顾四周,藉助篝火的光亮,他看到了周边的夜幕中,出现了几十个绿色灯泡样的亮光。 狼! 牛宏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意识到,他刚才太专注於给小崽子餵食,忽略了对周边危险的侦察。 这一次,多亏了有小崽子的预警啊! 难怪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进山打猎,都喜欢带著猎犬。 多一双眼睛,就能多一个提前发现危险的机会,多一份儿人身安全保障。 意识到自己被如此多的野狼围困,一股强烈的杀机瞬间在牛宏的心中升腾而起。 心思一转,热成像夜视仪头盔、高精度狙击步枪统统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头盔戴在头上,狙击步枪拿在手中。 牛宏开始了对这些不请自来而又不受欢迎的访客展开血腥屠杀。 “噗呲。” “咻一咻。” “噗呲。” …… 枪声沉闷,微不可察。 弹丸却是一颗接著一颗地射向夜幕中的野狼。 第254章 汪耀宗倒下了 一番射击下来,又有十一只野狼被牛宏收入军火仓库。 牛宏静静地站在篝火旁边,遥望著漆黑的夜幕中渐渐跑远了的橘红色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猎枪。 这些野狼之所以冒险来到帽儿山的外缘,也是迫不得已。 自己不能將它们全部屠杀殆尽,应该给巍巍的帽儿山留下些生命火种,以维护这一片山林的生態循环。 通过和火狐的接触,又在牛家屯附近歷经两次和野狼们的亲密接触。 牛宏隱约感受到: 帽儿山里的野兽们,像野狼、狐狸等也在遭受著一场来自北方猛虎所带来的浩劫。 棲息地被破坏,同伴被屠杀。 侥倖生存下来的族员將不得不另想办法,远走他乡、另谋生路。 为兽,也不容易呀。 唉! 牛宏轻嘆一声,坐在篝火旁,开始將烤制好了的雪兔肉送入口中,他的身体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猫头鹰小猫这傢伙跑去了哪儿呢? 怎么一直不见它的身影? 牛宏一边往嘴里送著兔肉,一边想念著曾经的伙伴。 …… 当太阳即將升起的时候,牛宏终於將一百五十张兔皮整理出来,还有大约三千斤的兽肉。 隨即打定主意, 稍后回屯子和小妹牛鲜见上一面,然后开上嘎斯69吉普车,就去金山县城找汪耀宗交差。 对於红星公社副书记一职,他的心中还是存有一份儿期盼的。 牛宏信步走到牛家屯屯子口,惊喜地发现,原来空空荡荡的屯子口已经建起了寨墙。 墙壁全是由碗口粗细的松木构成,高约四米。 大门上建有可供巡视人员立足的木桥。 此时,大门紧闭,外人和野兽很难进入。 切实有效的保护了牛家屯的安全。 牛宏看著眼前的变化,心中很是满意。 走上前,用力敲打木门。 “咣咣咣。” “有人吗?开开大门。” “是牛宏兄弟回来啦。” 隨著大门后牛狗剩的声音响起,须臾工夫,大门被缓缓打开。 露出牛门墩、牛虎以及牛狗剩三人的笑脸。 “牛宏兄弟,你这是又进山啦?” 牛狗剩看著牛宏手里提著的三只雪兔,目光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是的,还有急事,咱回头再聊。” 牛宏说完,迈开大步匆匆离去。 只剩下身后的三人在风中凌乱。 手里拎著好几只兔子,留下来一只也行啊! …… 牛家屯小学, 姚姬在院子里在认真的做著第三套广播体操。 看到牛宏从角门处悄悄走进大院,连连挥手致意。 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你又去山上打猎了?” “是啊,隨手打了三只雪兔,稍后我收拾一下,就给你送来。” 牛宏说著一扬手里的兔子,刚想离开,却被姚姬一把拉住了手臂。 “牛大哥,我们已经放寒假了,你啥时候陪我去哈市?” “放……寒假……了?” 牛宏惊讶地问道。 “是啊,从昨天开始放的,你和鲜啥时候陪我回哈市啊?” 姚姬说著,轻轻摇晃著牛宏的手臂,希望得到牛宏的肯定答覆。 “鲜还没起床?”牛宏岔开了话题。 “牛大哥,你能不能別打岔呀?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个准信儿!一定要陪我回哈市。” 姚姬说著,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著牛宏的眼睛,目光里带著殷切的期盼。 “我,我要听听鲜的意见!” 牛宏迟疑了一瞬,非常无奈地回应说。 姚姬闻听,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行,等鲜醒了,你问问她的意见吧。” 姚姬愉快地说著,放开牛宏的手臂,看到牛宏手里的雪兔,发出一声惊呼。 “好漂亮的雪兔啊,牛大哥,能给我一张雪兔皮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给你扒下来。” 牛宏说著,转身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汪耀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烦躁不安。 距离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截止日期只剩下三天时间。 交给牛宏完成任务的截止时间就在今天。 假如,牛宏没有完成任务。 就意味著,整个金山县没有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 这是金山县全体领导的工作失职。 说严重点,是瀆职。 瀆职啊…… 今天刚一上班,他就被县委书记胡金良叫到了办公室,详细询问了牛宏完成任务的情况。 他是一句话也没回答上来。 当时的气氛,那是相当的尷尬。 胡金良虽然没有批评自己,但是胡金良那异常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他的態度。 作为县委书记的胡金良,肩上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 正当汪耀宗胡思乱想之际, 负责观察大院里的苏敬光推门走了进来。 汪耀宗正想斥责对方进屋不敲门,太不懂礼貌。 就听苏敬光兴奋地说道。 “局长,吉普车回来啦,回来的是嘎斯69吉普车。” “你確定?” “確定,我確定。” 汪耀宗再也顾不得训斥苏敬光的无礼,霍然从座椅上站起身,快步向著门外走去。 透过走廊的窗口看到牛宏两手空空的从吉普车下来,汪耀宗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嘴里不停地念叨,“完啦,完啦,这次是彻底完啦。” 脚步一个踉蹌,若不是有苏敬光及时搀扶。 汪耀宗绝对会摔倒在地上。 “局长,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儿。” 汪耀宗口中说著没事儿,手却紧紧抓住了苏敬光搀扶自己的手臂。 “局长,怎么感觉吉普车没有拉什么东西,这个牛宏是不是没有完成任务就回来啦?” 心中本来已经忐忑不安的汪耀宗,听到苏敬光的抱怨。 再也无法承受任务失败带给他的压力,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局长,局长……” 苏敬光大声呼喊著,连忙弯腰搀扶。 “別动我,让我缓缓。” 汪耀宗双目紧闭,好似大病初癒的病號虚弱地说道。 苏敬光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蹲下身子,密切关注著汪耀宗的脸色变化。 此时,从大门处走进来一个人,看到躺在地上的汪耀宗,急忙跑过来,察看了一番后, 看向一旁的苏敬光,轻声问道, “汪局长这是怎么个情况?” “不清楚呢,走著走著,就成了这个样子。” “牛……宏,任,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汪耀宗眼睛都没睁开,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问道。 第255章 你是不是不认字? “汪局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天过来是找你交验任务的,你……这是咋滴啦?” 牛宏蹲下身子,看著双眼紧闭的汪耀宗疑惑不解地询问。 前几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汪耀宗还很精神,看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 几天不见,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让牛宏感到很奇怪。 “你的任务完成啦?” 汪耀宗突然睁开眼睛看向牛宏,从地上豁然坐起,丝毫看不出身上患病的样子。 牛宏静静地看著汪耀宗,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在思忖著对方的大脑是不是出了问题。 万一他的大脑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辨能力,自己今天的任务交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汪耀宗代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会不会因此就打了水漂了呢? 一时间,牛宏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的念头。 有好有坏,让他心绪不定。 “牛宏,快告诉我,你的任务有没有完成?” 汪耀宗急促的声音传来。 牛宏的思绪被打断,连忙回应, “当然完成了,兽皮就放在车上。” “一百五十张兽皮就在你的车上?” 一百五十张兽皮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会占据很大的一块地方,吉普车怎么能装得下? 汪耀宗对牛宏的话,在脑海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对啊,就在车上。” 牛宏做出非常肯定的回答。 话音刚落,汪耀宗的双眼一翻,身体再次向著地上倒去。 汪耀宗心里明白,牛宏刚才所说的话都是在安慰他。 任务没完成,自己又该怎么跟胡金良书记、秦光荣县长交代啊! 汪耀宗越想越觉得在有关国家任务的这件大事上,他大包大揽,高估了牛宏的能力,低估了任务失败所带来的反噬。 做了一件大蠢事。 现在好了, 他不但要面临全县社员的怒火,成为全县社员的笑话。 而且他这个公安局长,也算是当到了头。 汪耀宗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活路,越想越感到未来绝望。 索性紧闭双眼不再面对。 牛宏思索片刻,隱约中明白了汪耀宗的病根癥结,轻声说道。 “汪局长,我的车上放了一百五十张雪兔皮,三千斤兽肉被我放在了城郊的一处房子里。” …… “雪兔皮?” 汪耀宗嘴里念叨著,脑海中出现了雪兔小小的身影,还有那一身可爱的皮毛。 瞬间明白了牛宏如此操作的用意,心里不停地念叨著,“高,实在是高!牛宏此人未来將不可限量啊。” 缓缓坐起身,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牛宏,一挑大拇指。 “高!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牛宏见状,微微一愣,心说,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这话咋听著有些彆扭。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打到的雪兔皮。” 汪耀宗拉住牛宏的手臂,用力站起身,迈步向著外面走去。 …… 看著牛宏递过来的毛皮,汪耀宗忍不住发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这些雪兔皮毛可都是上等货,將它们交给北方的老毛子,真是太可惜了。” 苏敬光凑过来小声说道, “局长,我们留下来,不交给老毛子不就可以了。” 汪耀宗放下手里的雪兔皮,脸上浮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不交上去,国家就无法偿还外债,丟我们全体中国人的脸啊!” “……” 现场一片沉默。 牛宏趁机將车上的毛皮全部卸在了地上。 “汪局长,麻烦你派人清点一下数量,我开车將兽肉全部拉回来。” “好,快去吧。” 汪耀宗的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眼看著牛宏的吉普车缓缓驶出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汪耀宗跟苏敬光小声交代一番之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他要將牛宏完成任务的消息匯报给胡金良和秦光荣两人。 一个小时后。 牛宏將扒了皮、宰杀好了的驼鹿、野猪、野狼以及狍子拉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之时。 整个大院里的气氛也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有人热心地上前帮忙卸车,有人帮忙称重,根本不需要牛宏动手,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他处理得妥妥贴贴。 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国家任务曾经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国家任务终於完成了,压在心头的大山也被搬走。 人们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自在。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胡金良,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开心笑容。 县长秦光荣,副县长王明义、县武装部长杨振棠、县公安局长汪耀宗以及县里各部门的主要领导们的脸上也都笑开了一朵。 时局维艰,砥礪前行。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里能够顺利完成国家下发的重大任务,在他们每一个人的人生履歷中,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趁著大伙儿的心情都处在快乐兴奋之际,牛宏悄悄来到汪耀宗的近前,低声说道。 “汪局长,答应我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 汪耀宗闻听,稍一错愕,连忙反应过来,低声回应说, “我这就去找胡书记帮你问一问。” 时间不长,汪耀宗拿著一张白纸走了回来,脸上掛满了笑容。 看向牛宏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带新媳妇回门的新女婿。 “牛宏啊,这是你的调令,拿著这个就可以去红星公社找曲俊波报到,至於你的档案关係,后续会有人帮你安排,不需要你来操办。” 汪耀宗说著,將调令递到牛宏的手里。 “还有件事儿,你不但要格外注意,而且还要抓紧时间办一下。” 牛宏闻听,连忙抬头看向汪耀宗,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不认字?”汪耀宗一脸关切地看著牛宏,问道。 “是的,不认字。” “当了公社副书记不识字怎么能行。 你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內认识五百个汉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简单地阅读,最起码能看懂县里下发的文件才行。” 汪耀宗看著牛宏一脸懵圈的模样,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也別有太大的压力,我已经跟胡书记、秦县长解释过了,两位领导一致同意,暂且不给你的肩上压担子,给你充足的成长时间。 让你安心学习,快乐成长。”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第256章 事情有些不太对 汪耀宗看在眼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胡书记知道你不识字,就没要求你向组织递交申请加入组织的书面材料。 介於你为金山县做出的特殊贡献,採取的是特事特办,將你特批为组织中的一员。 所以你才有资格担任公社副书记一职。 我的话,你能明白不?” 牛宏看向汪耀宗,只见对方的脸上掛著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旋即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既然你已经当上了公社副书记,有件事情你也该有资格知道。” 汪耀宗转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和牛宏的交谈,方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上面正在严查去江北老毛子军营闹事的人,採用悬赏武器、人头的方式来寻找相关线索。 如果有人傻傻地拿著武器来领赏,一定要记下的他的名字。 ……” 牛宏越听,越心惊,心中暗说,幸亏自己將哪些老毛子的尸体全部拋到帽儿山里。 如果真的將其拿来领赏,那才真的是蠢不可及。 牛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略加思索,小声说道。 “汪局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跟组织交代一下。” “哦,你说。” 听到牛宏有事情要跟自己交代,汪耀宗的神態瞬间切换成局长模式,腰杆儿一拔,胸脯一挺。 给人的感觉突然高大了许多。 “前段时间,我东升嫂去山后砍柴,遇到了五个老毛子,差一点……,被我看到,將他们全部宰了。” “全宰了?” 汪耀宗听牛宏说完,脸上露出极其震惊的表情。 “是的,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企图欺负我们东升嫂,是可忍孰不可忍。” “宰得好,要是让我遇到,我也会立刻拔枪將他们毙掉。” “不过,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 还有就是,此前,你经常进山打猎,以后凡是有关老毛子的事情,你一概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 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牛宏感觉到汪耀宗对自己是格外的照顾,仿佛一个长辈在关照一个晚辈,心中对汪耀宗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汪局长,如果没有別的事儿,我想到汪叔那里去一趟,有些事情我想找他私下里商量商量。” “嗯,去吧,县里有什么事儿,我会替你盯著。” 汪耀宗听到牛宏要去找自己的大哥,脸上瞬间掛满了笑容。 …… 此时,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后厨,汪耀祖正在亲自掌勺给秦光荣烹飪一道大菜。 孙少海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厨师长,牛宏来啦,坐在外面等著你呢。” “好,你先给他准备点茶水,我忙完了马上就过去。” 时间不长,汪耀祖將炒锅里的菜装进瓷盘,稍加收拾妥当,这才迈步向著食堂大厅走去。 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牛宏,连忙高声招呼。 “哎呀,牛宏兄弟,你可是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天啊!” 牛宏看著汪耀祖一脸为难的表情,顿时明白他的二十条虎鞭的货款还没准备妥当。 连忙拋出一个极富诱惑力的王炸消息, “汪叔,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进山,我打到了六只將要成年的幼虎。” 汪耀祖瞬间明白了牛宏想要表达的意思,惊呼一声, “亚成年幼虎的虎鞭?” “是的,一共有六条,汪叔,这个价格方面,您看是不是给我向上提一提?” “提……提,我是真的提不动了。 不对啊,我们此前已经定好了的协议,你咋能擅自提价呢?” 汪耀祖的年纪到底是大了些,应变反应的能力终究比年轻人还是慢了半拍。 牛宏看到汪耀祖当真的模样,呵呵一笑。 说道, “汪叔放心,这六条虎鞭,我单独给你放在一起,不会和其他的虎鞭混淆。 价格吗,还是老价格。只是这货款,汪叔啥时候能给我?” 汪耀祖闻听,微微一愣,看向牛宏诧异地问道。 “牛宏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著急用钱?”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 “难事儿倒是算不上。 我小妹学校放了寒假,想让我带她去哈市长长见识。 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今天恰好我也完成了汪局长交办的任务。 就想著早一天带她去哈市,赶在新年来临之前能多玩上几天。” “你,你的任务完成啦?” 汪耀祖左右看了一眼,惊讶地低声问道。 “是的,已经完成了,调令也已经下发给我。” 牛宏说著,晃了晃拿在手里的白纸,看得汪耀祖一阵眼热。 不由得暗自感慨,牛宏真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思索片刻,说道, “忙完这顿饭,我就回去给你拿钱,你也准备好货,我们下午两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牛宏答应一声,站起身正要离开,就见杨振棠和汪耀宗两人结伴走进食堂。 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连忙挥手致意。 “汪局长,杨部长。” “嗯嗯,牛宏,跟我过来一趟,胡书记点名要见你。” 汪耀宗面色严肃地说道。 “要见我,那就走吧。” 牛宏没有多想,跟汪耀祖打了声招呼,隨著汪、杨两人离开了食堂大厅。 一路上,杨振棠、汪耀宗两人之间几无交流,和牛宏也没有说上一句话,打一声招呼。 气氛显得格外的凝重,牛宏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今天是自己荣任红星公社副书记的日子,通俗地说,是个大喜的日子。 虽然公社副书记的职位不高,但是,对於杨振棠、汪耀宗两个久在官场的人眼中,对待自己不应该如此冷淡。 走在一起,连句祝福的话也没有,甚至都不带搭理自己。 “不对,事情有些不太对,肯定是有地方出了岔子。” 就在牛宏苦苦研判当前的状况之时,三人一起来到了胡金良的办公室门前。 “邦邦邦。” 隨著杨振棠有规律的敲门声,屋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进来。” 得到应允,杨振棠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汪耀宗、牛宏两人紧隨其后。 走进房间,牛宏看到了办公桌后面的胡金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第257章 现世报 看到杨振棠、汪耀宗以及牛宏三人进来,胡金良轻轻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地说道, “牛宏,有人举报在你们牛家屯发现了大量的伏特加空酒瓶、肉罐头的包装罐子,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牛宏闻听,不禁转头看了看杨振棠和汪耀宗,从他们两人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牛宏,你不用左顾右盼徵求別人的意见,你只需將实情讲出来就好。” 胡金良的语气里透著公事公办的冰冷和决绝。 牛宏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汪耀宗告诫自己的话,凡是牵涉到江北老毛子的事情,一概以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来应对。 思索片刻,说道。 “胡书记,我一直在大山里忙著打猎,对於我们牛家屯的事情一概不清楚、不了解,不知道呢!” “哦,不清楚、不了解、还不知道?” “牛宏,有人举报你带人趁著到黑龙江钓鱼的机会,去了江北苏联人的军营,將他们的军需物资给抢了,还杀了他们很多的人。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 站在一旁的汪耀宗闻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牛宏,心说,牛宏啊牛宏,你小子的胆子也太肥了吧,老毛子的军营都敢劫。 反观杨振棠,则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对胡金良讲述的事情丝毫也不惊讶。 牛宏闻听,脸上瞬间浮现出愤怒的表情,异常气愤地说道。 “胡书记,这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造我谣,他咋不说我上天把月亮给摘了下来,让他们家没了亮光。” “咳咳,牛宏,你先不要著急。 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做,別人有没有冤枉你。 我想,你的心里肯定会有一个准確的答案。” 胡金良静静地看向牛宏,耐人寻味地说道。 牛宏听后没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胡金良继续发招。 他算是看出来了,胡金良已经相信了举报人的话,他现在说的再多也无法改变胡金良的看法。 索性一言不发,沉默应对。 约莫著过了一支烟的时间。 胡金良再次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宏,鑑於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你不適合担任红星公社副书记一职,你觉得呢?” “哦。这是我的调令,还给你。” 牛宏丝毫没有辩解,回应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调令,上前一步,轻轻放在了胡金良的办公桌上。 心里暗骂,胡金良你个瘪犊子王八蛋,竟然敢跟老子玩“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把戏。 你给老子好好地等著。 此刻, 牛宏彻底看清了胡金良的用意。 心里的愤怒,犹如火山爆发前的岩浆,在心里剧烈地翻腾汹涌,只需一个契机,必將喷薄而出,燃烧掉整个世界。 汪耀宗站在一旁,被胡金良的这番操作惊呆了。 他今天终於见识到什么叫做“反手为云覆手为雨”。 胡金良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县委书记,竟然这样將牛宏玩弄於股掌之间,无耻,是真他娘的无耻至极啊! 胡金良扫了眼牛宏放下的调令,继续说道, “牛宏,你放心,鑑於你为金山县所做的巨大贡献,这些举报信,我会全部压下,不会让它外传一个字。” ”……“ 牛宏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对於眼前的胡金良,他已是无话可说。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那一百五十张雪兔毛皮以及三千多斤的瘦肉,这些都是自己在帽儿山九死一生换来的。 既然你胡金良不仁,那就別怪我牛宏不义。 眼睛微微眨了眨,念叨一声,”收。“ 心思一转,瞬间將刚被搬进仓库房间里的一百五十张雪兔毛皮,三千斤兽肉,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胡金良看到牛宏一脸懵圈的模样,心中很是得意。 微微一笑,说道。 “牛宏,我听俊波说,你现在是你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是的胡书记。” 自己无私奉献出去的兔皮和兽肉全部被收回,牛宏那颗几乎出离愤怒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生產大队长这个职位是非常重要的,关乎著全大队几千人的生產、生活,马虎不得。 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回去后,一定要带领全屯社员群眾好好干一番事业。 ……” 胡金良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就见县长秦光荣、副县长王明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便大声嚷嚷。 “书记,大事不好啦。” “书记,大白天真是见了鬼啦。” 胡金良见状,脸色一沉,低声吼道。 “你俩胡乱嚷嚷啥,没看到我正在开会吗?” 秦光荣哪里顾得上理会胡金良的训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高声说道。 “老胡,你快过来看看吧,出大事儿啦。” “秦光荣,你想干啥,到底有没有点规矩,你再这样,別怪我不讲老友情面。” 胡金良哪里受得了秦光荣如此粗鲁的动作,愤怒地,用力挣脱秦光荣的拉扯。 “老胡,我们刚刚搬进房间去的一百五十张雪兔皮,还有三千斤任务肉,全都不见啦。” 秦光荣眼看著自己拉不动胡金良,索性站在那里说出了刚才的突发情况。 胡金良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直直地看著秦光荣,脸色极度难看。 显然,还没有从被强行拉扯的情绪中调整过来。 听到秦光荣讲述的情况,淡淡地回应说, “不见了,赶快去找啊!” “找,老胡啊,你是没有经歷刚才的哪个状况啊!” 秦光荣看著胡金良那副无动於衷的神情,急得几乎都要嚎啕大哭,情绪濒临崩溃。 胡金良看到秦光荣的情绪不对,隨即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明义,说道。 “明义,你来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明义终究是个副县长,在胡金良面前不敢像秦光荣那般放肆,態度依旧保持著该有的恭敬。 斟酌了下语言,轻声说道。 “我和秦县长正在库房盘点明天发送省城的货物,哪知,牛宏今天刚刚送过来的一百五十张兔皮和三千斤兽肉一眨眼的工夫,全都消失不见了。” “什么,全都消失不见啦?” 胡金良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著王明义。 第258章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啥身份? “是的胡书记,全都消失不见了,这些货物本来是要明天发送省城,交验任务的。 胡书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得到王明义的回答,胡金良一屁股坐进自己的座椅里,神情木訥,至於王明义后面的问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脑子里去。 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牛宏闻听,也装出极其震惊的模样,看向王明义,一脸的不可思议。 汪耀宗无力的挪动著脚步,来到一个连椅上缓缓躺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货物进了库房,还能不翼而飞。 这是真他娘的见了鬼了。 该, 活该, 活该他们这些领导倒霉。 看看作为县委书记的胡金良,乾的都是啥缺德事儿,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报应啊! …… 汪耀宗躺在那里静静地想著心事,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杨振棠也没有了刚才的云淡风轻,心里也是庙里长草——慌了神儿了。 作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领导班子成员。 没有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他一样逃脱不了被惩罚。 本该光鲜亮丽的档案上將会留下极度黑暗的一笔。 耻辱啊! 他將背负一生。 胡金良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突然跑到牛宏的身边,语气飞快地说道。 “牛宏,麻烦你再去山里一趟,打些猎物回来,现在去,时间还来得及。” 胡金良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秦光荣、王明义和杨振棠三人。 他们三个也急忙来到牛宏的身边, 秦光荣急切地说道。 “牛宏,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们金山县,完成国家交办的神圣而又光荣的任务。” “胡书记,秦县长,还有你们几位领导,我是人,不是神,就半天的时间,我怎么可能打得到几百只野兽,扒下几百张兽皮。” 牛宏说著,轻轻推开胡金良紧紧拉著他的手。 转身向著房门外走去。 下午,他还有一笔大买卖要做。 对於胡金良这种丧尽天良、狗屁不如的瘪犊子王八蛋,他连看上一眼都觉得噁心。 又岂能在这种人的身上白白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走出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牛宏沿著大街向前走去,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好似做了一场梦。 好在梦醒了,他还在。 前方,国营理髮店门前的烟囱还在不停地向外冒著蓝烟,显示著正处在营业状態。 看到熟悉的烟囱, 牛宏突然想起了曾经答应要给自己免费理髮的马红梅、邱菊。 心中一动,信步向前走去。 他决定过去看看对方是否真的会给自己免费理髮。 走进房间,邱菊、马红梅都在忙碌著给顾客理髮。 对於推门进来的牛宏倒是没有在意。 牛宏坐在连椅上静静地等待,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马红梅的双手上。 “呀,是牛宏大哥,你啥时候来的。” 马红梅透过面前的镜子,突然看到了那张经常出现在梦中的脸庞。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手一抖,幸亏推子已经离开了那名顾客的脑袋,没再酿成惨剧。 “刚过来,准备找你理个髮。” “好啊牛宏大哥,你稍等,我这里马上完儿活。” 马红梅说著,匆忙在自己的顾客头上隨便剪了两下,拿出一块海绵擦了擦脖子里的头髮茬子。 轻声说道。 “理好了,五分钱。” “牛宏大哥,来洗头。” 马红梅说著,示意牛宏过去洗头。 那位正在理髮的顾客不干了,坐在理髮椅上纹丝不动,嘴里发出抗议。 “我说你这位女同志,有你这样理髮的吗? 你看看,一边长,一边短,你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吗? 今天不给我理满意,我还就不走了。” 邱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强力压制著心中的笑意。 “红梅,你再给这位兄弟好好理一理,耐心一点,牛宏兄弟今天有的是时间等。 牛宏兄弟,你说我说的对吧?”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將上午遇到的烦心事瞬间拋在了脑后。 “对,我今天有时间,不著急。” 牛宏温和地回应说。 时间不长,马红梅將那位顾客满意地送出大门,折返身,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大哥,今天打算理一个什么样的髮型。” “板寸吧!人显得精神。”牛宏不假思索的回答。 马红梅闻听,嫣然一笑,柔声说道, “牛宏大哥,今天我给你理一个大背头吧,这个髮型最近老流行了。” “不用,我还是感觉板寸更精神、更好。” 牛宏心说,我还是一步到位吧,別到时候越理越短,最后还是成了板寸。 马红梅微笑著看向牛宏,点点头,温柔地说道。 “好吧,先过来洗一下,我一会儿就按照你的要求,给你理个板寸。” 坐在洗髮木凳上,当温热的水流缓缓流过牛宏的脑袋之时,理髮店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汪耀宗和杨振棠、王明义三人鱼贯而入,走了进来。 看了眼正在那里洗头的牛宏,隨即在连椅上坐了下来。 “三位领导也要理髮?”邱菊见状连忙打招呼。 作为国营理髮店,县里面的大大小小的领导,邱菊还是熟悉的。 “不理,我们过来等他。” 汪耀宗说著用手一指牛宏。 邱菊一听,惊讶得顿时瞪大了眼睛,瞬间又变了脸色。 心说,牛宏这是犯了什么事儿,竟然惊动了县里三位重量级的领导。 正当邱菊心里胡思乱想之际,牛宏开口说道。 “汪局长,来都来啦,理个髮型,好过年啊!” 邱菊听后,顿时明白了。 原来牛宏和汪局长熟识,而且还是非常熟的那种。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啥身份? 然而汪耀宗接下来的话,却让邱菊彻底震惊了。 “牛宏兄弟,洗完头髮就跟我们回去吧,胡书记、秦县长还在办公室里等著你呢。” 汪耀宗无奈地说道。 “等我?” 牛宏明显的被汪耀宗的话搞迷糊了。 他已经明確表示过,在半天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胡金良怎么还这样执迷不悟,非让自己进山打猎呢? “牛宏兄弟,胡书记跟省里领导又爭取了十天时间。 能不能再劳驾你进山一趟。 帮我们完成任务。” 听到杨振棠的声音,牛宏猛地抬起头。 一不小心,温水灌了一脖子。惹得马红梅发出一声惊呼。 “呀,牛宏大哥,別乱动。” 第259章 什么记著呢? 牛宏没去理会温水灌进脖子带来的不適,看向杨振棠说道, “杨部长,胡书记跟省里领导爭取十天、二十天的时间,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劳驾我,再进山一趟?杨部长你说的可真轻鬆! 我已经向县里免费提供了一百五十张雪兔毛皮,三千斤兽肉,那可都是我一个人,一点一点从大山里背出来的。 我的肩膀,现在还疼著呢! 我是个人,身体会疲劳,精神也需要休息。 再让我进山一趟,你们还不如直接拿枪毙了我。 诺,这是吉普车的钥匙,还给你。 有关进山的事情,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请回吧!” 杨振棠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没去接牛宏递来的车钥匙。 牛宏的一番话在他的脑海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三千斤的货物不要说是从山里运送出来,即便是平地运输,也不是件轻鬆的事情。 由此可见, 牛宏这个年轻人的確是很不容易,再让人进山確实过分了。 汪耀宗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上一次劝说牛宏,他已经尽力了。 本以为,县里会根据牛宏做出的巨大贡献,特事特办,將其提拔为红星公社副书记。 万万没想到,胡金良会玩了一把上房抽梯,过河拆桥的把戏。 现在,胡金良又让他来劝说牛宏,他又怎么能张得开这个口。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明义眼看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尷尬,连忙开口说道。 “牛宏,你的辛苦,你的付出,胡书记都给你记著呢,对你也很关照。 还请你能以大局为重,再辛苦一次。 也算是替全县老百姓做件好事。” 牛宏岂能听不出王明义的弦外之音。 什么记著呢? 记著的恐怕是举报信的事吧。 什么关照? 无非是压下了自己被举报的信件。 且不说举报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你们有证据吗? 牛宏轻蔑地看了一眼王明义,如果他不是金山县副县长,他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 敢威胁他牛宏,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冷冷一笑,说道。 “王副县长,想要我进山也可以。 你一个人將三千斤兽肉从金山县城背到牛家屯,再背回金山县城,我就答应你进山打猎。” “……” 汪耀宗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心中暗暗称讚牛宏的藉口高明。 让人无法反驳。 王明义闻听,差点没被牛宏气出心臟病来,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紫茄子的顏色。 汪耀宗心中喟嘆一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先理髮,稍后一起去县人民委员会食堂,咱们哥俩一起喝一杯。” “谢谢汪局长的一番好意,我下午还有事,喝酒还是改天吧。” 牛宏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要和汪耀宗保持距离,越远越好。 喝酒是万万不可以。 汪耀宗听到牛宏拒绝自己,心中暗自高兴。 脸色却是一窘,訕訕地说道,“好吧,那就改天。” “汪局长,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要理髮,就不陪各位嘮嗑了。” “哎……” 汪耀宗、杨振棠、王明义三人能做到县级领导级別,哪一个是痴傻之人?见事不可为,纷纷离开理髮店。 看到房门关闭,邱菊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这么多的领导来到这里还是让她感受到空前的压力。 马红梅一边给牛宏继续洗头,一边轻声询问。 “牛宏大哥,你真的是一个人將三千斤野兽背出了大山?” “当然是真的。” “哇喔,你太厉害了。” “呵呵,一般般吧。” 牛宏做出了非常谦虚的回应。 “牛宏大哥,刚才咋听说你將这么多的野兽还有兽皮都免费交出去了呢,这要是卖掉,可以赚很大一笔钱呢。” “唉……” 牛宏轻嘆了一声,语气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奈,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下去。 房间里变得安静,只有洗头的水流哗哗流淌的声音。 马红梅给牛宏洗头洗得非常的仔细,这一次,她没有用洗头刷,而是亲自用手给牛揉搓头髮、清洗头皮。 洗得那叫一个细致。 理髮也是一样,恨不得將头髮揪起来一根一根地剪。 牛宏通过面前的玻璃镜看到马红梅一副郑重其事地表情,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马红梅,咱理髮能不能稍微加快那么一点点的速度?下午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哦。” 马红梅好似刚睡醒一般,应了一声,隨即说道。 “不能。” 牛宏闻听,只好无奈地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两个小时后, 牛宏看著玻璃镜中的大背头髮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不过好在换了髮型之后的自己,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不再像理了板寸髮型后的那么青涩。 满意地说道,“谢谢,多少钱?”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十元的纸幣。 “不要钱,说好的终生免费,咋能要钱?” 马红梅笑盈盈地看著牛宏回应说,终生两个字被她特意加了重音。 “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不付钱怎么能行。”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纸幣递了过去。 马红梅脸色一红,躲到一旁,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牛宏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说好的不要钱,就是不要钱,你快把钱收回去。” 一旁的邱菊见状,眨了眨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你要是想感谢红梅啊,就给红梅送两只猎物来,不就皆大欢喜啦!” “……” 牛宏闻听,心里是一阵的无语,理髮一次才多少钱,一只猎物要去黑市买,十次理髮的钱也不够。 还两只? …… 就在牛宏胡思乱想之际,就听马红梅柔声说道, “牛宏大哥別当真,邱菊姐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哦,菊姐说得在理,正好我外面还带了几只兔子,我这就去给你拿两只。” 牛宏说完,快步走出理髮店。 转过一个街角。心思一转,將两只被扒光了皮的雪兔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拎在手里,正要转身返回理髮店,就感觉揣在怀里的小狐狸崽子发出一阵的骚动。 探出一颗小脑袋,眼睛盯著牛宏手里的兔肉,发出嚶嚶的声音。 就在牛宏撕下兔子腿给狐狸崽子餵食之际。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胡金良的办公室里传出茶杯碎裂的声音。 “砰,” “哗啦。” 第260章 新的解决方案 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刚刚走出胡金良办公室的杨振棠、汪耀宗以及王明义三人,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各自的脚步。 “牛宏,你小子是真的不识抬举啊!” 胡金良此刻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上级领导在听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同意给他延期十天时间再交付国家配额的任务。 本以为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將丟失的毛皮,兽肉缺口补齐。 哪知牛宏这小子竟然藉口精神疲乏,身体劳累拒绝再次进山。 这…… 既然牛宏不同意进山,只能另找別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想到此处,胡金良平復好自己的心情,让人喊来了公安局长汪耀宗以及武装部长杨振棠。 “书记,你找我。” 汪耀宗看了一眼地板,已经被工作人员打扫得乾乾净净。 仅存的一小片水渍在讲述著刚才发生的故事。 “这次喊你俩过来,想问一下你们,我们县里的猎人,除了牛宏还有谁能进山打猎。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找到一个替代牛宏的猎人出来,帮我们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 汪耀宗闻听,心里暗自嘀咕, 这个问题都探討过八百遍,如果能找到替代牛宏的人选,早就找过来了,何苦要给牛宏配车,再將他破格提拔为公社副书记。 只是这话他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口的。 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 “书记,我们县里的情况,您是了解的,真正敢到帽儿山里打猎的,只有牛宏一个人。 其他的猎人,要么不敢,要么根本就不愿意去,像牛宏这样的人真的不好找啊!” “胡书记,马上就到农历新年了,很多人都在准备过节的年货,那些拖家带口的猎人,谁愿意將拼死拼活打到的猎物无偿地捐献出来?” 杨振棠的一句话,点醒了胡金良,也换来汪耀宗讚许的目光。 牛宏提供的一百五十张雪兔毛皮,三千多斤的野兽肉,可都是无偿的,一分钱的报酬都没要。 这样的人放眼整个金山县的確不太好找。 换句话来说,在整个金山县,上哪儿去找这么傻瓜的猎人。 胡金良沉思了一会儿,目光一一扫过汪耀宗和杨振棠的脸庞,轻声说道。 “牛宏那边真的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胡书记,牛宏说的確实是实情,他一个人將这么多的猎物背出大山,这孩子不容易啊。 也得亏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换一个人家, 谁捨得?” 杨振棠说话间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年龄和牛宏也差不多大,每天待在家里呼朋唤友,不务正业。 “胡书记,实在不行我们钱高价买一些兽肉、毛皮啥的,先完成了任务再说。” 汪耀宗看著胡金良的脸色轻声说出了他的建议。 “买?我们县里的財政也不富裕啊!” 胡金良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脸上露出极其无奈的表情。 “胡书记,实在没钱,就先把老师们这个的工资少发三成,用这笔钱补齐一百五十张兽皮和三千斤兽肉的差额,也基本够用了。” “杨部长,你这个办法好是挺好,就怕老师们有意见,我们的工作不好往下开展啊。” 胡金良的眉宇间刻有深深的顾虑。 “现在已经放了寒假,又没开课,有意见也没关係,反正不影响孩子们的上课。 再者说了,老师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县里领导们的苦衷的。” 听到杨振棠的解释,胡金良瞬间心动, 如释重负地说道, “好吧,你们先出去吧,我再和光荣商量一下。” …… 走出胡金良的办公室,汪耀宗难掩心中的激动,他必须要將这个好消息透露给他哥汪耀祖。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財机会。 由县人民委员会出面收购猎物,而且还是高价收购,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接受,杨振棠的心中也是非常的激动。 无论如何,今年国家下发的配额任务,过程虽然稍有波折,但是,结果总归算是圆满完成。 当汪耀宗来到后厨寻找汪耀祖之时,看到他正和牛宏坐在包厢里相谈甚欢。 “牛宏兄弟也在啊。” “汪局长,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牛宏听到汪耀宗在和自己打招呼,连忙起身相迎。 “坐,坐,我找我哥说两句话就走。” 说完,转脸看向汪耀祖说道, “哥,你过来一下。” 汪耀祖微微一愣,旋即会意,衝著牛宏点点头,连忙站起身隨著汪耀宗一起来到了一个僻静处。 “她叔,有什么话不能当著牛宏的面说,怎么还把我喊出来。” “哥,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牛宏知道,它是这么一回事儿……” 当汪耀祖听完汪耀宗向他透露的消息,同样是难掩心中的激动。 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兽肉。 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但是架不住由县人民委员会出面。 高价收购,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去了。 凭他在县人民委员会食堂担任厨师长,谁能不给几分薄面。 由此看来,这的確是个千载难逢的发財的好机会。 “行,事成之后,纯利润分你三成。” “谢谢哥,我单位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汪耀宗听到自己可以拿到三成的纯利润,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回到包厢,看了一眼牛宏,汪耀祖感觉自己在看著一座金山。 看到汪耀祖回来,牛宏站起身,说道。 “汪叔,这二十条虎鞭你收好,这三万六千块钱我就拿走了。” 牛宏说著话,就要起身离开,被汪耀祖一手按在了座位上。 “牛宏兄弟,先別离开,有件好事儿需要你来帮忙。” “请讲。” 汪耀祖斟酌了一番自己的语言,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不瞒你说,刚才耀宗过来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我们金山县马上要收购一批兽皮,兽肉,他想让我代表县人民委员会出面组织一批货源。 你看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再合作一把?” 汪耀祖的话音刚落,就听牛宏说道。 “可以,没有问题,什么时候要货,收购的价格是多少?” 第261章 上门催债 汪耀祖满意地看了眼牛宏说道。 “爽快,和牛宏兄弟合作就是爽快。 牛宏兄弟稍等,我让后厨炒两个菜,我们兄弟一起喝一杯。” 牛宏闻听,连忙开口阻拦。 “汪叔,酒,我们下次再喝,没別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他现在手里拿著三万六千块钱,哪里是喝酒的时候? 再说了,他是缺酒的人吗? 汪耀祖也没勉强,说道, “好吧,带了这么多钱,回去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牛宏答应一声,起身离开食堂包厢,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僻静处,心思一转,將手里的三万六千块钱瞬间挪移到了军火仓库之中。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今天虽然没有得到红星公社副书记的职位,但是,有三万六千块钱天价巨款进帐,也足以让牛宏欣喜万分。 行走的脚步也在不自觉中变得轻快。 来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牛宏看到那辆嘎斯69吉普车还停在原地,眼珠转了转。 快步上前,用钥匙打开车门,点火启动,缓缓將车开出大院,向著牛家屯快速驶去。 …… 牛家屯小学因为学生放了寒假的缘故, 原来用於学生上课的前院显得冷冷清清。 后院却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牛鲜领著栓宝、二丫在后院正玩著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玩的是不亦乐乎。 听到前院传来吉普车剎车的声音, 三个人急忙停下游戏,飞快地跑向前院。 “哥,” “乾爹。” …… 三个孩子的喊声瞬间传递到牛宏的耳中。 看著三个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牛宏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轻声问道。 “你们想不想吃烤肉啊?” “想……” 栓宝拖著长音回应著。 “烤肉,我吃。” 二丫也学著栓宝的样子蹦跳著,发出欢呼声。 “哥,这一次给我们烤什么肉吃?” 牛鲜边说,边探头向车里张望。 “呀,是兔子。” 看到车厢地板上堆积著的已经被扒了皮的雪兔,牛鲜瞬间將其认了出来,发出一声惊叫。 “对,今天给你们烤兔肉吃。” 雪兔肉质鲜嫩,营养丰富,而且是老少皆宜,牛宏决定给三个小孩烤制一顿兔肉大餐。 一边说著,一边从吉普车上开始將扒光了皮的兔子肉搬了下来。 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此时,姚姬、张巧英从后院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看到堆放在地上的雪兔肉,心中大吃一惊, 暗说一声,这也太多了吧。 连忙开口打招呼。 “牛大哥。” “宏弟。” “呵呵,你们两个来的正好,过来帮忙。” 放著两个免费的帮手不用,那叫傻。 时间不长,一堆篝火在牛家屯小学的后院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中,一只只串在树枝上的雪兔被放置在上面,在火舌的舔舐下,顏色渐渐变得金黄。 姚姬从房间里搬来炕桌,板凳,张巧英配合著拿来瓷盘,炊具。 一场饕餮盛宴,在安静的大院里徐徐拉开了帷幕。 “姚老师,怎么没看到杜老师。” 吃著味道鲜美的雪兔肉,牛宏轻声说道。 “一放寒假,杜老师就回去了。” 姚姬回答的时候,目光直盯著牛宏的眼睛,眼神中有水波流转。 “哦。” 牛宏回应一声,顿时明白了姚姬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在等待自己陪她一起回哈市。 转头看向牛鲜,只见她正拿著一只兔腿放在嘴里大口大口的吃著,吃得小嘴周边全是油。 发现牛宏的目光在注视她,嘻嘻一笑。 朗声说道。 “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哈市?” 姚姬闻听,连忙低下头去,忙著翻转火堆上的兔肉,嘴角却有一丝笑意悄然浮现。 牛宏看向牛鲜那双纯洁无暇的眼眸,心里一沉,点点头,回应说。 “明天,哥明天就开车带你去哈市。” 说话的同时,牛宏早已將和汪耀祖的约定拋之脑后。 张巧英的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宏弟,你不是担任了红星公社副书记,能隨便离开工作岗位吗?” 姚姬从火堆旁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牛宏,只见他刚才还轻鬆自然的面庞上,神色瞬间变得黯然。 “嫂,副书记的事情黄了。” “黄啦?” 张巧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她的確不相信这样的大事竟然还能如此儿戏。 “嫂,来吃烤肉。” 牛宏说著,从篝火旁拿起一只烤得顏色金黄的雪兔,递了过去。 张巧英默默接过,淡淡的说道, “明天去哈市好好玩一玩,散散心。” “乾爹,我也要去哈市。” 栓宝嘴里吃著兔子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乾爹,我也去。” 二丫是有模学样,不甘落后。 “栓宝、二丫,你们快快长大,长大了乾爹就带你们去。” 正在此时,前院响起了响亮的砸门声。 “咣咣咣。” “我去开,你们在这里別动。”牛宏说著,站起身,迈步离开。 姚姬不放心,连忙跟在了牛宏的身后。 打开院门,只见门外站著三个身穿制服的人。 眼看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想到对方很不礼貌的敲门声,牛宏的心中有了三分的慍怒。 沉声说道。 “你们是谁?” “我们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吉普车是你开走的?” “是啊!” 牛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车钥匙、油料供应本交出来。” 来人很不客气地向牛宏表面来意。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车不能交给你们,请回吧。” 牛宏语气生硬地下了逐客令。 “小子,你不要不识抬举,擅自开走吉普车,我们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还敢不交钥匙,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有办法?” 为首的那名脸上有著刀疤的男子上前一步,用手一指牛宏的鼻子,厉声说道。 “孙子,我喊三个数,不把你的爪子拿走,你的爪子就別想要了。” 牛宏的话音刚落,刀疤男人的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抖动了几次,牙关一咬,手指不但没有收回,反而向前移动了几分。 距离牛宏的鼻尖近在分毫。 “三。”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道亮光倏然而逝! 第262章 猫头鹰小猫归来 “啊……” 刀疤男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处血肉模糊,有两行血泪顺著脸颊缓缓流淌下来。 发生了什么?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只大鸟的身影从眾人的头顶闪电般飞过,转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雷哥,你怎么样?” 刀疤男子的同伴急忙上前探查情况。 只见被称为雷哥的刀疤男子的双眼已经被刚才的大鸟抓瞎,再也没有救治的可能。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刀疤男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们走。” 另外一个同伴连忙开口提醒。 “牛宏,你小子给我等著。” “別走,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牛宏上前一步挡在了三名制服男人的面前。 “让开,不让开,將你抓进监狱去。” 话音刚落,就听“啪啪”两声。 此人的脸上被牛宏疯狂扇了两记耳光。 “你他娘的把话给我说清楚,让我等著什么?”牛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目露凶光,气势骇人。 几个月来进山打猎,养成了牛宏的杀伐决断,能动手绝不动口。 “哎,哎大哥,有事儿好商量,我们也是奉命做事。” 另外一个制服男,態度极其温和地说道。 “有事儿好商量?是想把我抓进监狱里去商量吗?” 牛宏转头看向对方,毫不客气地懟了过去。 “大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是金山县武装部的,奉命过来討回吉普车。 对你没有任何成见。” “我们素不相识,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跟我要车。 我告诉你们,这辆车的使用权是我拿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野兽肉换来的。 你们想开走也行,把一百五十张兽皮和三千斤野兽肉还给我。 拿来吧!” 牛宏说著,把手向前一伸。 “大哥,您说的情况,我们並不知情,我们也只是奉命,奉命办事。” 那名制服男人訕訕地说道。 牛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是武装部的人,回去告诉杨振棠,想把吉普车要回去,先把我捐献的兽皮和兽肉还给我。 否则,就必须按照当初的约定,吉普车归我使用。” 制服男人连忙点头哈腰,回应说。 “大哥,我们记下了,回去后,一定將你的话匯报给杨部长。” 得到对方的承诺,牛宏缓缓放开那名制服男人的衣领。 淡淡地说道。 “你们的胆子是真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来我们牛家屯。 真当这帽儿山里的野兽是吃素的? 这一次是他瞎了眼, 下次再来,你们能不能活著回去,就很难说了。 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一旁的姚姬听著牛宏的讲话,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一时间却又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牛宏的一番话落在三个制服男人的耳中,嚇得三人瞬间变了脸色。 能活著,谁愿意去死? 连忙表態说, “大哥,我们下次再也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 同伴已经被一只不知名的大鸟抓瞎,再来这个鬼地方,那不是大傻子吗? 牛宏眼看已经將对方完全拿捏,一挥手, “走吧,记得把我的话带给杨振棠。” “一定,一定。” …… 打发走了三个制服男人,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牛宏兄弟,你没事儿吧?” 牛满仓关切地询问道。 牛宏看向三人,心里说,感情这仨人一直在门外站著的啊。 淡淡地回应说, “一点小事儿而已,已经摆平了。 恰好你们三个来了,有件事我想和你们交代一下。” 牛满仓三人闻听,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在我们牛家屯发现了伏特加的空酒瓶,肉罐头的空盒子。 你们三个抓紧时间巡查一下我们屯子的周边。 看看有没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牛满仓一听,顿时意识到事关重大,急切地问道。 “牛宏兄弟,这是什么时候的发生的事情?” “今天上午,县委书记胡金良亲口告诉我的。” “好,我们马上去巡查。” “注意牛胜利,牛胜军他们的家人,以及他们的房子周边。” “明白。” 牛满仓答应一声,带著牛狗剩、牛门墩转身离开。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不由他牛满仓,牛狗剩,牛门墩三人用心对待。 估计牛天才知道了,也同样会慎重对待。 目送牛满仓三人离开的背影,牛宏关好大门,久久地凝望著远处的天空,那是猫头鹰小猫飞走的方向。 按道理来说,猫头鹰是昼伏夜出的动物,这还没到夜晚,它怎么就现身了,它是从哪里出现的呢? 此时,被牛宏揣在怀里的小狐狸翻了个身,悄悄探出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又用鼻子嗅了嗅,看向牛宏发出嚶嚶的鸣叫。 声音打断了牛宏的思绪,低头看到探出脑袋的小狐狸,呵呵一笑。 “出来吧,带你去吃好吃的。”说著,將小狐狸崽子从怀里掏出,抱在怀里,向著后院快步走去。 “嘎嘎。”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牛宏话里的意思,发出欢快的声音予以回应。 牛鲜,牛栓宝以及二丫看到比小狗崽还要小的狐狸崽子,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二丫更是怯生生地拿著牛宏的手,让他代替自己摸一摸狐狸崽子的皮毛。 就连姚姬、张巧英两人也因为有了小狐狸崽子的加入,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 篝火晚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最后仅剩下牛宏一个人,依然端坐在篝火旁边,耐心地等待著。 月上中天,星光渐渐失去了光彩,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站起身正要返回房间歇息。 一道无声的风倏然袭来,吹得篝火发出一阵阵的明灭。 牛宏突然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一只大鸟悄然落在了上面。 不用问, 一定是自己苦苦等待的猫头鹰小猫。 转过头,只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小脑袋不时地左右摇动,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傢伙。 “你这傢伙,最近几天跑那去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哈市了。”牛宏说著撕下一块兔肉递向肩头的大鸟。 “咕咕喵,咕咕喵。” 猫头鹰小猫在牛宏的肩头踱了踱步,张口吃下牛宏递来的兔肉。 双脚用力一蹬牛宏的肩头,腾空而起,向著不远处的房顶飞去。 第263章 我愿意! 顺著猫头鹰小猫飞走的方向,牛宏看到不远处的屋脊上站著一个和猫头鹰小猫同样形状的身影。 心头一喜,暗自嘀咕, “难怪这几天看不到这小子的身影,原来是去谈恋爱了。看样子,两只鸟相处的关係还不错。 这,应该是成了。 小傢伙把女朋友领回来给自己见面,怎么感觉有一种见家长的味道。 作为家长,自己怎么著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想到此处, 牛宏从火堆上取下三只烤制好的雪兔,细心地撕成条状,放在大院里的一个石桌上。 衝著屋脊上的猫头鹰小猫招了招手,示意它隨意享用。 隨后熄灭篝火,打扫好现场。 推开自己的房门躺在炕上,想像著大院里猫头鹰小猫带著自己的女朋友大快朵颐的幸福场景。 牛宏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 意识到, 春天即將来临,又到了万物復甦的季节。 但愿在不久的將来,猫头鹰小猫能给自己领回来一窝小猫头鹰。 那时候,大院里可就真的热闹了。 …… 这一夜, 牛宏睡得很香甜,直到牛鲜的到来,美梦才被打断。 “哥,你昨晚不是答应今天带我去哈市吗,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起来。” 牛宏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牛鲜怀里抱著小狐狸崽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扎著红头绳,洗过的小脸白里透红,被姚姬照顾的妥妥贴贴。 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连忙回应说。 “起,哥马上起来,吃过早饭咱就出发。” “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姚老师。” 牛鲜兴奋地转身向外跑去。 “慢著点,看好路。” 牛宏不放心地大声叮嚀,声音未落,牛鲜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唉,这丫头!” 牛宏轻轻嘆了口气,翻身下炕。 心思一转,四颗白菜,十多根白萝卜和三斤粉条,还有二十多斤小麦麵粉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这一次去哈市,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回来。 马上就要过春节,给东升嫂一家备下些过年的物资吧。 正在此时, 房门从外面被人轻轻推开,探进来一颗少女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牛宏大哥,过来吃早饭了。” “姚老师快进屋,我简单收拾一下,就过去。” “收拾?” 姚姬嘴里念叨著,四下打量,看到堆放在地上的物资。 脸色一红,连忙说道。 “牛宏大哥,去我家不用带这么多的东西,昨晚你给的三十只雪兔肉已经不少了。” “……” 牛宏很想说,这是给东升嫂家准备过年用的。 嘴巴张了张,说道。 “我和鲜去你家,哪能空著手,这些东西是必须要带上的。” 听到牛宏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准备了礼物,姚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连忙走上前,拉著牛宏的手臂说道。 “牛大哥,先吃饭,吃了饭再收拾。” “姚老师,我们走后,大院就剩下东升嫂一家,我过去跟她交代一下。” 姚姬眨了眨眼睛,回应说, “牛大哥,我回屋等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呀。” “一定来。” 说著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牛宏来到张巧英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邦邦邦。” “进来。” 屋子里传来张巧英的声音。 “宏弟,来,快坐下。” “嫂,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过年用的东西,你收下。” 牛宏趁著关门的机会,心思一转,二十多斤小麦麵粉,三颗白菜和二斤粉条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再转身,拎著袋子快步走向张巧英。 “宏弟,咋又给东西?昨晚给的三十只兔肉够过年用的。 呀,是麵粉!” 当张巧英接过牛宏递来的袋子,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小麦麵粉在这个物资极度缺乏的年月,绝对是奢侈品。 有麵粉吃,张巧英的脸上散发出由內向外的喜悦笑容。 “嫂,我今天就带鲜去哈市了,可能要玩几天才回来,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宏弟,放心吧,嫂子手里有刀。” 张巧英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正是牛宏此前送给她的,拿到牛宏的眼前晃了晃。 “好,我会叮嘱牛狗剩和牛门墩,让他们经常来大院门口巡逻……” 张巧英眼看著牛宏还要再继续婆婆妈妈,连忙打断了他。 “宏弟,嫂子又不是小孩子,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先坐,早饭马上就好。” “不了,姚老师已经做了我的早饭,鲜还在等著我。” 张巧英微微一愣,柔声说道, “快去吧,早去早回,別耽误回家过年。” …… 牛宏开著吉普车离开小学大院之时,太阳才刚刚升起,牛家屯还处在朦朧的沉睡之中。 看著车窗外一闪而逝的树木、山川,牛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发出惊喜的尖叫。 在牛宏的印象里,这是小妹牛鲜第一次乘坐汽车,此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文明科技的力量。 牛家屯太偏僻了!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如脚下的土地,虽然传承千年,依然如故,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中国,像这样的地方有很多,需要科技的力量去改变,更多的人才去建设。 “牛宏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啊?” 看到牛宏熟练的驾驶著吉普车,姚姬好奇地询问。 “呵呵,跟一个朋友学的,为了学开车,我可是送给他两头驼鹿呢!” 牛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牛大哥,你会开车,有没有想过当一名专职司机。 可以去运输公司上班,跑货运、跑客运都行,也可以给领导当驾驶员。 妥妥的铁饭碗呢!” 姚姬抱著怀里的牛鲜,轻声说道。 “没这个打算,鲜的年龄太小,离不开大人的照顾,我不能离开她太久。” “牛大哥,你可以把鲜交给我啊,我愿意替你照顾她。” 姚姬说话的时候,脸色一红,神情显得有些尷尬。 牛宏闻听,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姚姬,发现她的眼眸中有著难以掩饰的羞涩和坚定。 第264章 该怎么办呢? “姚老师,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已经替我照顾鲜这么长的时间,真的非常感谢。” 牛宏说的是他的真心话,一点儿虚假的成分都没掺杂。 这段时间以来,姚姬每天晚上都会单独辅导小妹牛鲜复习功课,学习新知识。 牛宏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 作为一名重生归来的人,他深深地知道知识的重要性。 一个人想要在未来的社会干出一番事业,必须要有知识。 对於传授给小妹牛鲜知识的姚姬,他心存感激! “牛大哥,我是鲜的老师,照顾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倒是你, 和我、和杜老师非亲非故,却不计报酬地送给我们猎物,保护我们的安全。 要说感谢,牛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更应该感谢你?” 牛宏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后方,看到姚姬的目光坚定,面色郑重,態度是非常的认真。 想了想说道。 “看到你们受欺负,不要说是我,换做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男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你们一把。 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姚姬闻听,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一定吧! 这个世界上像牛大哥这样的好人,不多。 所以,我和杜老师都很尊敬你,真的。” 姚姬注意到牛宏通过后视镜投射来的目光,目光羞涩而勇敢地迎了上去,缠缠绵绵不愿分开。 牛宏见状心头一惊,连忙目视前方,收拢心神专心致志地驾驶车辆,再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吉普车在凛冽的北风吹拂下,一路向南疾速奔驰,荒野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哥,那里有野狼。” 车厢里目光一直注视著窗外的牛鲜发出一声惊呼。 姚姬顺著牛鲜手指的方向,看到公路旁的荒野上有六只狗一样的动物正在向著吉普车翘首张望。 牛宏缓缓停下车辆,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56式半自动步枪。 摇下车窗,將枪口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窗外。 瞄准目標,扣动扳机。 “砰。” “咻一咻。” “嗷呜。” 一只正对著吉普车仰脸探查情况的野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瞬间倒地不起。 一击得手,牛宏把枪口对准了第二只。 …… 此时,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的一间办公室里。 杨振棠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脸色阴沉, “你们说,牛宏不同意把吉普车还回来?” “是的杨部长,他让我们转告你,想要吉普车可以,先把他捐献的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野兽肉还给他。 不然……” “不然,他会怎样?” 杨振棠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 “牛宏说,如果不还他兽皮和兽肉,就必须按照之前谈好的协议办,吉普车归他使用。” “岂有此理,这个牛宏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杨振棠重重地拍了下座椅扶手,心中是非常的气愤,他很不理解牛宏最近为什么会性格大变。 一点儿都不听从县领导的指挥与安排,让干啥不干啥,没有一丁点社员群眾的觉悟。 现在更是拒绝归还吉普车? 真当金山县离开他就玩不转了吗? 笑话! 即便是被他拿捏死死的国家任务,现在通过向外高价购买的方案,一样可以顺利完成。 牛宏,现在就是一个屁。 想放就放,一点都不用考虑放过之后的影响。 哼! 杨振棠越想越感觉王明义对牛宏的看法极其正確的,穷山恶水出刁民,牛宏就是那个刁民。 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刁民。 站在对面的手下,看到杨振棠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觉得他的心情正处在最好的时候,连忙小心翼翼地匯报说。 “杨部长,雷栋的双眼被一只鸟抓瞎了。” “什么,雷栋的眼睛被鸟抓瞎啦?” 杨振棠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差点没有蹦起来,刚刚高兴起来的心情顿时在风中凌乱。 那名手下见状,把头一低,回答说, “是的,不过,请杨部长放心,我们已经把雷栋送去了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杨振棠闻听,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心想,眼睛被鸟抓瞎,怎么治?能保住命就算是不错了。 “杨部长,牛宏说,他们牛家屯地处帽儿山边缘,野兽时常出没,让我们以后小心点。 他不敢保证我们下次再去,还能活著回来。” “放屁……” 杨振棠彻底被气得站起身来。 …… 旷野中,六只野狼被打死了四只,逃了两只。 牛宏並没有对其斩尽杀绝,他相信,经过这次教训,侥倖活下来的两只野狼绝对不会再在公路边徘徊。 推开车门,跳下车向著远处的旷野走去。 “牛大哥,我来帮你。”身后传来姚姬的声音。 牛宏连忙停下脚步,衝著妖姬摆摆手,喊道,“你们在车上等著,外面太冷,太危险。” 姚姬转头叮嘱了牛鲜一声,关好车门,向著牛宏快步跑去,她珍惜每一次和牛宏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一次也不例外。 牛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迴转身,看到向自己跑来的姚姬,还有趴在车窗上凝望著自己的牛鲜。 小狐狸崽子的小脑袋在牛鲜旁边的车窗后不停的晃动,好像拼命要出来的模样。 脸上瞬间掛满笑容。 “姚老师,外面风大,你穿得太少,会冻坏你的。” 说著,解开自己的袄,披在了姚姬的肩膀上。 “牛大哥,我不冷,你快穿回去,不然,你会冻感冒的。” 姚姬说著,又要將刚刚披在肩膀上的袄还给牛宏。 “嘘,我们两人就別客气了,抓紧时间把猎物拿回车上,这样,大家就都不冷了。” 牛宏按住姚姬的小手,急促地说道。 姚姬开心地一笑,隨即不再坚持,反手抓住牛宏的大手,愉快地说道, “牛大哥,我们快走吧。” 当牛宏被姚姬拉著手,来到野狼的尸体旁边之时,不由得微皱眉头。 心里犯起了难。 四只野狼每一只都在50至60厘米之间。 体型算不上高大,但是也不算小。 吉普车后备箱的空间非常有限。 里面已经有三十只雪兔肉,二十多斤小麦麵粉,以及萝卜、白菜、粉条等物资。 这四只野狼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的。 带走两只,丟弃两只? 好像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何况,这些猎物是可以换到钞票的。 该怎么办呢? 第265章 哥,你真好! “牛大哥,我们赶快把野狼运回车上吧,外面实在太冷了。” 姚姬担心牛宏被冻感冒,开口催促。 “我们的车装不下这么多的猎物,只能带一只回去啦。”牛宏无奈而又无比惋惜地说道。 “啊……” 听到牛宏一下子捨弃掉三只野狼。 姚姬的心中有著万般的不舍,她家里的人口多,能多带回去一只,就能多让一个人吃饱饭。 “牛大哥,我们带回去两只可以吗,挤一挤,车上应该能装下。” 牛宏略加思索,点头答应。 “好吧,那就带两只回去。” 说著,低头拎起两只体型最大的野狼,转身向回走去。身旁的姚姬则是一步三回头,对躺在地上的另外两只野狼是恋恋不捨。 两只野狼加在一起,可是有近百斤的狼肉啊。 足够她和杜淮茹吃两个月的。 就这样白白的被丟弃, 想一想,都心疼。 “姚老师,別看了,狼肉以后会有的。” 牛宏將姚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安慰她说。 “牛大哥,我只是觉得,把它们丟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我把它们拉回去吧,就放在我脚下的地板上。” 说著,姚姬就要转身回去,被牛宏急忙开口阻止。 “姚老师,咱不差那两匹野狼,实在不行,我去松江给你钓鰲鱼去。” “牛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带我去松江钓鱼吗?” 姚姬的眼睛里透露著渴盼的光芒。 与其说她喜欢钓鱼,倒不如说她更珍惜和牛宏每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女孩们的心思,这世间又有几个男人能懂? “能,当然能,我们快回车上,要不然今天就赶不到哈市了。” “好的。” 姚姬仰起一张俏脸,给牛宏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顏,送出了一道粼粼秋波。 牛宏却视若无睹,趁此机会,心思一转,將地上的那两匹野狼瞬间收入军火仓库之中。 …… “阿嚏。” 回到车上,刚在坐椅上坐好,牛宏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嚇得牛鲜抱著的狐狸崽子拼命地向她怀里拱。 “牛大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牛大哥的身体牛著呢!这就出发。” “哥,这只小狐狸的胆子好小啊!一点动静就把它嚇得浑身发抖。” “呵呵,狐狸哪有胆子大的,狐狸的胆子不但小,而且它们的疑心还很重呢。” 牛宏一边给小妹牛鲜普及著动物知识,一边打火、掛挡、踩油门,缓缓启动了车辆。 姚姬衝著旷野里野狼倒下的位置,又恋恋不捨地看了几眼,心中喟嘆一声。 隨著吉普车的快速离开,一颗心早已飞回了哈市的家中。 …… 牛宏一行三人,来到哈市天色已近黄昏。 好在有吉普车代步,三人剩下的旅途行进的倒也从容。 “哥,我饿了,能不能停下来,吃点东西啊。”坐了一天的车,牛鲜是又累又饿。 怀里的小狐狸崽子,躺在她的怀里更是呼呼大睡。 时不时的还发出嚶嚶地撒娇声。 “能,哥马上给你找家饭店,我们去大吃一顿。” 牛宏说完,看向姚姬说道。 “姚老师,我们吃了饭再去你家吧。” 姚姬闻听,稍加思索,回答道。 “牛大哥,马上就要到家了,还是回家吃饭吧,也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別了,你也坐了一天的车,够累的了。 咱们还是找家国营饭店吃了饭再回去吧。” 牛宏边说,边开始在路边寻找著。 时间不长,前方出现了一家国营饭店。 將车缓缓停下,牛宏拉开车门,带著姚姬、牛鲜缓步向著饭店大门走去。 “同志,宠物不能带进来。” 一个脸上带著酒窝的年轻女服务员晓红伸手拦住了牛宏三人的去路。 “哦,好的。” 牛宏连忙从牛鲜手里接过小狐狸崽子,刚要迈步返回车上。 晓红的眼睛里亮光一闪,柔声说道。 “呀,同志,你的这只小狐狸好可爱呀,能给我抱抱吗?” 一句话,让牛宏有些懵圈。 啥情况?宠物不是不能进店吗,怎么你自己还要抱抱? “能,能抱。” 牛鲜看到眼前的这位服务员姐姐喜欢她的小狐狸,仿佛遇到了知音,心里很是高兴,从牛宏手里抢过狐狸崽子,就要递给晓红。 “晓红,別碰那只宠物。” 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晓红闻听,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衝著牛鲜,轻轻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能接触宠物。 牛宏明白她们服务行业的特殊性。 把狐狸崽子从牛鲜的手里接过来,解开衣服扣子,揣进了怀里。 晓红见状,眼睛里露出羡慕的神情。 “三位,里面请。” “谢谢!” 牛宏会意地冲晓红点头致意。 牛鲜在姚姬的带领下,来到食品柜檯,嗅著饭菜的香味,看著琳琅满目的饭菜,小脸洋溢著激动的神情。 “这个,我吃这个。还有这个。 ……” 隨著牛鲜小手的不停点指,姚姬的额头露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按照牛鲜的要求,这一顿饭要多少钱? 不得把她给吃穷了。 姚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了牛宏的声音。 “给我们每样来三份儿吧。” “三份儿?” 柜檯里面的那个男服务员不可思议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这三个人绝对都是从乡下来的。 这么多的饭菜,还每样来三份儿,他们能付得起这么多的饭钱吗? 牛宏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探手向怀里一抓。 心思一转,一捆十元面值的钞票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从怀里抽出来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捆十元面值的钞票,足有千元之多。 “同志,这些钱够不够饭钱?” 柜檯里面的服务员看到牛宏一下子拿出一捆十元面值的钞票,瞳孔瞬间变大,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 姚姬见状,心中也是极度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牛宏竟然是如此的豪气。 一出手就是一捆十元面值的钞票。 这一捆钱,起码有一千块。 牛鲜哪里懂得这些,眼看牛宏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激动地抱起牛宏的大手,摇了摇,说道, “哥,你真好!” “呵呵,想吃啥,跟哥说,哥都给你买下来。” 门口的晓红,还有那名中年女人,此刻也被牛宏的豪气惊呆了。 土豪啊,怎么当初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咋就没有把他给打到呢? 好在晓红看到了牛宏停在饭店门口的吉普车,才快速的想通了牛宏的身份。 连忙走过来,招呼道。 “同志,你们先请坐,你们要的饭菜,马上给你们送来。” 姚姬转头看向牛宏,目光里隱隱露出崇拜的光芒。 第266章 姚姬的家 “姚老师,我们先坐吧。” 牛宏看向姚姬,发出亲切的邀请。 “好的。” 姚姬温柔地答应一声,同样很自然地挽起牛宏的另一只手臂,向著附近的一张餐桌走去。 牛宏见状微微一愣,却也没有拒绝。 眼前的一幕看得站在一旁的晓红,眼睛里泛起了漫天的小星星。 心中不由得感嘆, 土豪啊,自己怎么就见不到一个呢? 不对,眼前就有一位,可惜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女伴。 唉!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晓红。” “哎,来啦。” 中年女人的声音,將晓红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连忙走回柜檯,將牛宏点的饭菜用托盘给他们一一送了过来。 看著陆续就位的饭菜,牛鲜的食慾大动,刚想探手去抓,被姚姬伸手拦住。 温柔地说道,“又忘记饭前洗手了?” “嘻嘻。” 牛鲜脸上露出羞赧的一笑,拉著姚姬去找水盆洗手。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喟嘆。 姚姬老师不但传授给小妹文化知识,还教育她如何做人,这个姑娘啊,对鲜是真的没的说。 反观自己,將小妹牛鲜不是甩给东升嫂看著,就是让她跟著姚姬老师自生自灭。 作为小妹牛鲜唯一的亲哥哥,唯一的监护人,自己的作为,是真的不合格啊! 对於小妹刚才夸讚自己的那一声好, 真的是受之有愧! 就在牛宏不断反省、自责之时,牛鲜和姚姬走了回来。 “哥,洗手盆就在那里,你也去洗一下再吃饭吧。” 牛鲜小大人似的,看著牛宏郑重其事地嘱咐道。 不用问,肯定是姚姬的主意。 “好吧,姚老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牛宏回应了一句,连忙起身向著牛鲜指示的位置走去。 “同志,洗手盆在这里,我带你去。” 晓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酒窝看上去更加可爱。 “谢谢,我知道位置。” 牛宏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都很尽兴。 尤其是牛鲜,饿了整整一天,此时,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好吃的。 一张小嘴感觉不太够用。 惹得姚姬时不时地提醒她,“慢著点,没人和她抢”之类。 牛宏看在眼里,暗自感慨,多好的女孩啊,可惜自己和兰妹妹有了婚约。 否则,倒是可以试著交往一下。 姚姬偷偷看了眼牛宏,只见他正一脸的沉思状,嘴角瞬间浮现出一丝笑意。 对牛鲜的照顾更加尽心。 夜幕笼罩大地,国营饭店里打开了食堂的电灯。 大厅里瞬间一片光明。 “咦,哥,这是啥油灯,这么亮堂?” 牛鲜对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心生好奇。 牛宏微微一笑,看向姚姬,“姚老师,你来给鲜讲讲这是啥灯?” 姚姬听后,放下手中的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看向牛鲜,温和的说道。 “这是电灯发出的光亮。” “姚老师,电灯是啥?” 牛鲜一脸好奇地询问。 “电灯啊……” 牛宏看著姚姬在给牛鲜一点一点的普及著科学知识,觉得到姚姬这姑娘的学识,很渊博。 待在牛家屯,做一个乡村支教老师,的確是太屈才了。 …… “牛大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突然,姚姬话锋一转,向牛宏发出了灵魂一问。 “对,对,姚老师讲的很精彩。” 牛宏忙不叠地回答。 “哈哈哈,牛大哥你太会夸奖人,你说说,啥叫电灯。” 姚姬看向牛宏撒娇著说道。 牛宏沉吟了片刻,说道, “上一次来哈市,听一个朋友说,电灯就是用电照亮的灯。 电是一种很神秘的力量,一般人不能碰、不能摸,否则一下子就会被电杀死。” 姚姬听后,微微点点头。 “你的这个朋友说得都很对,电的確很危险,但是,电又是很重要的力量,像我们听的无线广播,也是通过电来实现传播的。 以后电的用途会越来越广泛。” …… 一顿饭,整整掉了牛宏九块四毛钱。 那个负责收费的服务员看著牛宏,仿佛是在看著一个外星人,一顿饭就掉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一旁的姚姬看到牛宏饭钱的费,也是一阵阵的心疼。 暗下决心,下次吃饭,一定不能再这样铺张浪费。 不能在牛宏大哥心中留下败家的印象。 离开饭店。 牛宏开车来到姚姬的家门前,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左右。 没有想像中的开门迎接,亲人等候。 牛宏看到的是大门紧闭。 姚姬默默地走下车,上前敲门。 “邦邦邦。” 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下显得突兀而清冷。 半晌,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中年妇人。 看上去身形瘦削,有气无力。 认出门外站著的是姚姬,淡淡地说了句, “回来啦。” “妈,我朋友也来了,还有我的学生。” 听到姚姬的介绍,於淑珍看向站在姚姬身后的牛宏和牛鲜。 眉头紧锁,没有吱声,完全不带有打招呼的样子。 “阿姨好。” 牛宏拉著牛鲜的小手,主动而又热情的打招呼。 让牛宏感到诧异的是: 於淑珍对於他的问候竟然视而不见,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完全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风范。 反而將不欢迎的姿態摆上了台面。 牛宏见状心里一咯噔,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姚姬也觉察到自己的母亲,对陪同她一起回来的牛宏和牛鲜並不欢迎。 连忙悄悄地拉了拉她母亲的衣袖。 “妈,是牛大哥开车送我回来的。” 於淑珍闻听,心中一动,语气淡淡地说道, “进屋暖和暖和再走吧。” “阿姨,不用了,姚老师平安到家,我和小妹也该回去了。” 牛宏很有礼貌的回应,一把拉起牛鲜的小手向著吉普车快步走去。 “牛大哥……”身后传来姚姬殷切的呼唤,牛宏没有回头。 “哥,我们现在去哪呀?”牛鲜小声地问道,语气中充满担忧。 “嘘,在车上等著哥。” 牛宏说完,拉开车门,將牛鲜抱了上去。 关好车门,打开吉普车后备箱。 开始將里面的麵粉、白菜、白萝卜、粉条以及三十只雪兔肉一一拿了出来。 “姚老师,这些我就不给你送家里了。” “牛大哥,这些都是你辛苦打猎挣来的,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姚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对於牛宏和牛鲜的到来,是这样的冷淡,不欢迎。 面对牛宏,她感到无地自容、非常的尷尬,哪里还能再要牛宏带来的礼物。 於淑珍看著堆满一地的礼物,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紧走两步,来到牛宏的身前。 亲切的说道。 “大侄子,都到家门口了,哪能连门不进就走呢? 姚姬,快来,快请你朋友进屋歇息。” 第267章 门难进,饭难吃! “阿姨,不用了,时间还早,我带著小妹去黑市上转转,就该回去了。” 牛宏婉拒了於淑珍的“好意”,衝著站在门口的姚姬喊道。 “姚老师,车上的两只野狼,我明天帮你宰杀好了,再把肉给你送来。” “不用了,牛大哥,真的不用了。” 姚姬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牛宏的大手,声音有些哽咽。 “牛大哥,对不起……” 说著,低下头,有泪珠从眼眶里滑落,滴在牛宏的大手上。 牛宏心中喟嘆,轻轻的把手抽了回去, “姚老师,说啥对不起呢,快把东西搬回家吧。 坐了一天的车,也够累的。” 於淑珍听到车上还装有两只野狼,连忙看向打开著的后备箱。 里面果然有狗一样的物体躺在那里。 心里不由得大喜。 只是看到姚姬和牛宏腻歪在一起,面色微微一僵,瞬间又缓和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亲切。 “小姬啊,这些东西让你的弟弟们过来搬就行,你快去陪……” 说著,突然发觉她还不知道牛宏的名字,连忙看向牛宏。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牛宏。”牛宏对於淑珍依旧保持著应有的尊重。 “对,陪著牛宏去黑市上转转再回来,快去吧。” 於淑珍说著,用手轻轻一推姚姬的后背,扭头衝著大门內高喊。 “东风、南风、红中、一炳、二炳、喜凤一起出来搬东西啦。” 牛宏一听,心说,这当父母的得是多么热爱打麻將,给孩子起了这样奇葩的名字。 还別说,这名字好听、好记,让人印象深刻。 “牛大哥,我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 一旁的姚姬小声解释。 “哦。” 牛宏回应一声,心里瞬间明白了刚才姚姬的母亲,看到自己时冷淡的原因了。 在饿殍遍野的年代,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的確不容易。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每张嘴都是一个无底洞。 更何况,一下子多了三张嘴,多了三个无底洞。 作为姚姬的母亲,面临的经济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有不欢迎自己的的態度,也就让人不难理解了。 “姚老师,你是跟我去夜市,还是回家休息?” 牛宏眼看著姚姬站在他的身边不动弹,轻声询问。 就在此时,从大门內,飞快的跑出来六个高矮不等的身影。 “呀,姐,你回来啦。” 打招呼的是年龄最小的女孩喜凤,看到姚姬主动凑了过来,抱住了姚姬的细腰,亲热的不得了。 “嗯。”姚姬淡淡回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咦,姐,这人是谁,不会是我姐夫吧?”活泼开朗的红中看向牛宏,好奇地询问。 “嘻嘻,姐夫你咋不进家里来呢?” 二炳更是诚恳的发出灵魂拷问。 …… 对於姚姬的弟妹们的开朗活泼,牛宏是彻底无语,只想儘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否则时间一长非喊出乱子不可。 “快去搬东西,別乱说。” 姚姬衝著她的弟妹们一跺脚,发出严厉的警告。 於淑珍倒是没有说话,对於自己孩子们的胡乱称呼,不反对,也不支持。 態度是模稜两可,让人难以琢磨。 也许,在她的心中巴不得姚姬早一点嫁出去,好给家里节省下一笔口粮。 “牛大哥,我陪你去逛夜市吧。” 姚姬说完,衝著她的母亲於淑珍坚定地叮嘱道, “妈,给我预留出两个床位,今晚牛大哥,鲜要在咱们家住下。” “嗯嗯,知道啦。” 看在满地礼物以及车里还有两只野狼的份儿上,於淑珍的態度没有刚见面时那么的冷漠。 回应的语气,不冷不热。 “这么晚,怎么不带客人进家?都站在大门外,像什么样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大门內传了出来。 牛宏闻听,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大门处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依据轮廓,依稀看到对方的身形也是同样的瘦削。 “爸,你在家呢。” 姚姬惊喜地喊了声,刚想走过去,突然又意识到牛宏还在现场,连忙打消了念头,远远地和姚广安打招呼。 “小姬,快带客人来家里歇息啊。” “爸,我先陪牛大哥到夜市逛一逛。” 姚广安听后,沉默了一瞬,试探性地问道, “小姬,这个小伙子就是你跟我提起过的牛宏吧。” “是的爸,他就是牛大哥。” 姚姬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被人窥破心思的羞涩。 “牛宏,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姚广安说著,快走两步,向牛宏伸出手去。 牛宏见状,连忙伸出双手迎了上去,说道, “谢谢叔,我准备带小妹去逛一逛哈市的黑市,看看有没有可买的年货。” “走了一天的路,还没吃饭吧,让你阿姨马上给你们做饭,吃了饭再去黑市。 很快的,不耽误事儿。” 姚广安说的很诚恳。 一旁的於淑珍听到要让自己回家去做饭,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目光灼灼的看向牛宏,期望他千万別答应。 姚姬知道她妈的命门,最心头饭,连忙开口解释。 “爸,我们刚刚吃过,是在国营饭店吃的,现在还撑著呢!” 於淑珍一听,心说,好险好险,一颗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嘴上却抱怨起来。 “你看看你这丫头,都到家门口了,咋不带牛宏回家吃饭,去国营饭店那冤枉钱做啥?” “妈,牛大哥带我和鲜吃的可是大餐,家里那能做得出来。” 於淑珍眼看著自己的女儿处处维护著牛宏,不由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只见牛宏一米八多的个头,身材健壮,长的是一表人才。 只可惜,是个乡下人。 於淑珍打量了一番,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 衝著站在一旁的东风、南风等人说道。 “你们大家还愣著干啥,还不快把这些东西搬家里去。” 姚广安,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儿,微微嘆了口气,转头对牛宏说道。 “牛宏,你们赶了一天的路,应该都累了吧。 快进家里歇歇,明天再去黑市转转也不迟。” 第268章 不是有你在吗? “谢谢叔,我在黑市上认识几个朋友,好久没来,想过去看看他们。” 说完,又看向姚姬轻声说道。 “姚老师,你好久没回来,今晚就別陪我去逛夜市了,在家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 明天上午,我一定会把两只野狼收拾利落,把狼肉给你送过来。” 牛宏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吉普车。 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来不及关上后备箱,一脚油门,驶向茫茫的黑夜之中。 “哥,我们今晚住哪儿啊!” 牛鲜从后排轻声问道,语气中带有淡淡的忧伤。 虽然牛鲜的年龄不大,但是,別人喜不喜欢她和哥哥,她还是分得清的。 此刻,她的一颗心,很受伤。 “哥今晚带你去住大宾馆,里面的床单可白净了。” “好啊,太好啦。” 牛鲜一听有乾净的房间睡,一扫心中的阴霾,发出愉悦的欢呼。 小孩子的快乐是简单的,发自內心的,又有著强大的感染力。 牛宏看在眼里,一颗鬱闷的心,瞬间变得轻鬆愉快起来。 他是小妹的依靠,小妹牛鲜又未尝不是他的精神寄託。 既然姚老师的母亲不欢迎他和小妹,又何必上赶著受別人的白眼。 牛宏驾车直奔上次入住过的电机厂招待所。 好巧不巧,今晚值班正是当初帮他入住的服务员吴洁。 看到走进大厅的牛宏,吴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於牛宏,她可是印象深刻。 这个小伙子不但认识公安武大海,聂伟平,还认识街头上的混混孙小吉。 出手阔绰,酒量惊人。 连忙热情地招呼。 “呀,牛大哥,又来哈市出差啦。” “是啊,定一个房间。” 牛宏说著,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 “吆,这是你的小妹吧,长得可真水灵。” 吴洁一边说著,一边帮牛宏登记,拿钥匙。 “呵呵,是的。”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小妹,牛宏嘴里答应著,心里乐开了。 “牛大哥,这一次住206房吧,里面是两张床。价钱还和上次的一样。” “谢谢!” 牛宏接过钥匙,从地上拎起一个灌满开水的暖瓶,带著牛鲜迈步向著二楼走去。 …… 姚家,客厅里。 听完姚姬讲述完最近发生在牛宏身上的事跡,姚广安,於淑珍都沉默了。 良久, 於淑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发现原来那张几乎瘦成了纸片般的小脸,现在变得白皙圆润。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 浑身上下透露出青春少女的动人气息。 姚姬以自己为证,不由得於淑珍质疑牛宏的能力。 “老姚啊,这个牛宏还真不是一般的人嘞。” “是啊,能把咱女儿养得这么水灵,能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吗?” 姚广安微微嘆了口气。 牛宏的离开,他岂能看不出端倪。 只是自己的媳妇儿也有她的苦衷。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多留一个人在家,就多一张嘴吃饭。 这让当家的於淑珍情何以堪。 “老姚啊,我决定了,新年过后,让小姬把喜凤、二炳一起带去牛家屯。 这样以来,家里的粮食又可以宽裕点。” “……” 於淑珍的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安静。 这个决定太突兀,也太富有想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了。 片刻后, 姚姬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抗议道。 “妈,我是去上班,喜凤、二炳去了,谁照顾他俩,我还要不要上班。” 於淑珍看了眼姚姬,冷冷地说道。 “小姬,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再看看你弟弟妹妹的脸色。 你是当姐姐的,难道不应该照顾他们吗?” “淑珍啊,小姬说的对,她是去支教,去上班,你让她带著二炳、喜凤俩小孩子,算怎么回事嘛?” “你闭嘴,要不是你被打成右派,丟了工作,咱们家的日子能过成现在这样? 我都多久没摸过麻將牌了。 我,我容易吗我?” 於淑珍说著,嚶嚶地哭了起来。 姚姬嘴角一撇,思索片刻,说道。 “牛家屯地处帽儿山边缘,常年有野兽出没,非常危险,你们就那么放心让二炳、喜凤去那里?” “不是有你在吗?” 於淑珍抬起泪眼辩解道。 “他们是我的孩子,还是你们的孩子? 你们生了,又没能力养,你们生下他干嘛?” 姚姬罕见地发起了脾气。 “小姬,不能对你妈不礼貌。” 姚广安连忙开口制止。 “我有吗?,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为了能给家里剩下些口粮,为了能多拿些工资。 我去牛家屯那个偏僻的地方支教。 你们还不放过我,还要再把两个小孩子塞给我。 我上辈子欠你们的?还是这辈子该你们的?” “你厉害啥?这件事儿不是你说了算的。 明天牛宏来了,我问问他的意见。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炳、喜凤跟著我们饿死。” 姚姬被於淑珍的话逗乐了。 “你问问牛大哥的意见,你和他是啥关係? 人家凭啥管你家里的閒事?” “他不是在跟你处对象吗?”於淑珍不解的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哈哈,跟我处对象?你真是把你女儿当个宝儿了。 你们知道牛大哥今晚吃饭隨手一掏是多少钱吗? 十元面值的纸幣有这么厚。 他会看上我?” 姚姬边说,边用手比划,情绪有些崩溃。 她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震惊了。 “那么厚应该有个好几百了吧。”於淑珍看向姚广安说道。 “好几百?他隨手一掏就是一千块钱。 他咋可能会看上我?” 姚姬说著话,把头一埋,开始哭泣了起来。 为她自己的遭遇,也为她的未来。 …… “哥,我有点想姚老师了。” 牛鲜一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悠悠地说道。 “姚老师回家陪她的家人了,等开了学,你不是又可以见到她了?快睡吧。” “哥,我感觉她的家人不喜欢我们。” “呵呵,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哥,我不是小孩子,过了年我都九岁了,九岁了你知道吗?” 牛宏刚要回话,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第269章 你觉得姚老师咋样? “嘘。” 牛宏示意牛鲜不要出声,快步走到门口,低声问道。 “谁?” “公安例行查房,请打开房门。”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牛宏闻听,心里笑骂道,“这个瘪犊子,装得还挺像。” 隨后拉开房门,只见外面站在武大海、聂伟平两人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两位公安同志,请进。” 牛宏说著,一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呵呵,牛大哥,你是啥时候来的,也不找兄弟们嘮嘮嗑。” 武大海、聂伟平站在原处没有动弹。 “今天晚上刚到,你们怎么知道我来啦?” 牛宏疑惑地询问。 “呵呵,这里是我俩的地盘,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脱我们哥俩的眼睛。” 武大海得意地说道。 “大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马上要过年了。”聂伟平一脸好奇地询问。 “进屋说。” 牛宏说著,率先迈步走进了房间。 武大海、聂伟平紧隨其后也走进了房间,看到牛鲜正在和小狐狸崽子玩耍。 两人上前又是一通猛夸。 牛宏坐在床沿边无动於衷地看著两人,耐心地等待他们跟牛鲜和小狐狸交流沟通完毕。 方才开口说道。 “我小妹的老师家是哈市的,这次主要是来送她的老师,顺便带著她在哈市周边玩一玩,长长见识。” “大哥,你还记得孙小吉不?” “记得,我正想问你们,这傢伙,还有梁君最近咋样啊?” “梁君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地被我们关照一下。 倒是孙小吉,你走后,在一次和別人抢地盘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打黑枪,死了。” 武大海淡淡地回应说。 “抢地盘,打黑枪?” 牛宏嘴里念叨著,大脑却在飞快地思索。良久之后,看向武大海、聂伟平说道。 “和谁抢地盘,你们怎么知道他是被人打了黑枪?” “城东的乔龙涛,两个团伙抢地盘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几乎全哈市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至於说他是被打了黑枪。 因为,子弹是从背后进,前胸出的。” 儘管和孙小吉认识的时间並不长,但是听到他的噩耗,牛宏的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沉默了足足有三分钟,这才开口,“凶杀抓到了吗?” 武大海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牛宏微微皱了皱眉头,“孙小吉的手下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树倒猢猻散,都不见了人影。”武大海淡淡地说道。 牛宏闻听,想起曾经就在这个大院里,和孙小吉、王小果、以及三只手梁君等人举办的烧烤晚宴。 当初眾人一起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谈天论地。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怎么都他妈的消失了呢? 就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牛宏感觉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这一次来哈市,本打算找到他们几个再聚一聚,喝酒吃肉、热闹一场。 没想到,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武大海、聂伟平看到牛宏有些伤感,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大哥,风暴马上要来了。” 牛宏闻听,猛然一愣,疑惑的问道 “什么意思?” “大哥,我们接到指令,开始摸排每一个家庭的人口数量、年龄分布、工作单位,学习情况等。” “据可靠的消息,上面要扩大城市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数量和范围。 这一次,恐怕有很多城市家庭的孩子,要不可避免地离开城市,到你们农村去。” “大哥,按照之前听到的消息,这些孩子一旦到了农村,再想返城,就难嘍!” 牛宏微微点点头,作为重生归来的他当然清楚上山下乡意味著什么。 对於很多家庭和孩子来讲,这將是改变他们的人生和命运的一次重大转折。 或者天堂,或者地狱,想要在原地踏步,不上不下。 那將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沉思片刻,说道。 “我明白你俩的意思,你们有没有亲属要来农村的,欢迎来我们牛家屯安家落户。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现在是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妥妥的一把手。” “是吗?几天不见,大哥竟然高升了,咱们哥仨是不是应该喝一杯。” 武大海惊讶地说道,同时看向聂伟平,使了个眼神。 “嗯,的確应该喝一杯。”聂伟平连忙附和著说道。 “呵呵,你们两个,这个时间饭店应该下班了吧,要喝我们明天中午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吧。” 牛宏笑著用手点了点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对两人的提议没有反对。 “好,我们一言为定,明天中午就在旁边的国营饭店,不见不散。” 武大海兴致冲冲地回应说。 “大哥,你先休息,我们明天见。” …… 第二天,吃过早饭,牛宏开车带著牛鲜来到郊区的一个僻静之处。 燃起一堆篝火,开始给两只野狼扒皮,去除內臟。 血腥的气息引来大群的乌鸦在天空中不停地盘旋鸣叫。 有些胆子大的乌鸦,直接降落在篝火的不远处,眼巴巴的看著牛宏摘下来的野狼內臟。 “哥,你说我今天上午就能见到姚老师了是吧。” “是的,哥一会儿把这两只野狼收拾利落,就给姚老师送去,你不就能见到她了?” 牛宏一边收拾野狼,一边和牛鲜嘮嗑。 “哥,你觉得姚老师咋样?” “啥咋样?” 牛宏停下手里的动作,故作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哥,你觉得姚老师漂亮吗?温柔吗?” 牛鲜睁著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回答。 “鲜,你忘记兰姐姐了。” 牛宏不答反问。 “我不喜欢她。” 牛鲜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神態好似一个小大人。 牛宏见状,心头一惊,猛然意识到,小妹牛鲜已经开始有了她的主见。 对问题,有了她自己的看法。 她的小脑袋里的智商又发育了一大截。 以后,自己在她面前,说话、做事,都要格外的小心,不能给她带去坏的、负面的影响。 沉吟片刻,郑重的说道。 “能告诉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兰姐姐吗?” 第270章 有意思的一家人 “哥,兰姐不讲卫生,吃饭前不洗手,我不喜欢她。 我喜欢闻姚老师身上的洋胰子的味道。 我喜欢姚老师。 哥,要不你娶了姚老师给我当嫂子……” 牛鲜歪著小脑袋还想再继续说下去,被牛宏微笑著开口打断。 “喂喂喂,越说越没个正形,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 “谁是小孩子?我哪里小了。” 牛宏闻听,猛然一愣,轻声问道, “鲜,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姚老师啊,每次杜老师说姚老师年纪小,姚老师都是这样回答的。 而且还这样。” 牛鲜说著双手掐腰,一挺胸脯,下顎微收。 学得是惟妙惟肖。 “小小年纪不学好!好了,装车,我们去给姚老师送去。” 本来还想反驳牛宏的牛鲜,连忙闭口不言,热心地帮助牛宏收拾工具。 二十分钟后。 姚姬看到出现在她家门前的牛宏和牛鲜,不由得喜出望外,快步迎了上来,连连说, “鲜,牛大哥,快进屋暖和暖和。” “姚老师,两只狼肉给你送来了,我帮你搬进去吧。” 牛宏说著,將两只野狼从吉普车上搬了下来。 “那就麻烦牛大哥了。”姚姬说著也慌忙凑到近前帮忙。 “哎呀,是牛宏来啦,快进来,老姚,老姚,牛宏来啦。” 於淑珍听到门口的动静,从大院里一路小跑著走了出来。 对於牛宏的到来,这次的她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 牛宏见状,微微一愣,连忙开口问候 “阿姨好。” “好,好。牛宏,今天中午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於淑珍看著牛宏用力抱著的两只狼肉,一双眼睛笑成一条细缝。 “阿姨,中午我约了朋友一起吃饭,放下狼肉,我就得走了。” 遭了一次白眼,牛宏哪能再给於淑珍第二次羞辱他的机会。 “原来是和朋友聚会,应该的,年轻人就要多交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让小姬陪你一起去,帮你端茶倒水,打打个下手啥的。 牛宏闻听,心说,蹭饭就说蹭饭,干嘛还说得这么委婉。 姚姬一听她妈支持她和牛宏交往,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向牛鲜,温柔地说道,“鲜,你们中午出去吃饭,带上我唄。” “好啊,我们一起去。” 牛宏见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隨即冲姚姬微笑著说道。 “姚老师中午没事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牛大哥,你人真好。” 姚姬说著,羞涩地一笑。 牛宏刚將两只狼肉放进姚姬家的厨房,还没来得及拍打身上的灰尘。 就见於淑珍拿著一块乾净的布,走到身边。 不容他拒绝,开始帮他擦掉胸前沾染的污渍。 边擦,边说道,“牛宏啊,这也擦不乾净啊。快把衣服脱下来,阿姨帮你洗一下, 放到火上一烤,很快就能穿。 “阿姨,不用,我在山上打猎,习惯了。” “山上是山上,哈市是哈市,在城市里穿得不好,会被人瞧不起的。” 於淑珍说著,就开始动手扒牛宏的外套。 “阿姨,真的不用,下午,我去百货大楼重新做一套衣服就行了。 旧衣服明天就不穿了。” 牛宏很寻常的一句话,落在於淑珍的耳中,却是震耳发聵。 这就是典型的財大气粗啊,旧衣服不穿直接扔。 这气魄,在这样的年龄,还真是不多见。 於淑珍越看牛宏越顺眼,说什么也要帮他洗洗衣服。 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抓住,摆脱不掉。 牛宏无奈地说道。 “阿姨,你鬆手,我自己脱。” “这就对了嘛,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看著於淑珍拿著衣服离开的背影,牛宏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 同时,他也想到了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於淑珍今天和昨天判若两人,如果说她对自己没有企图。 对待自己又怎会有如此高的热情? “牛大哥,我们先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吧,衣服很快就能烤乾。” 姚姬说著,很自然地拉住牛宏的大手。 好似多年的恋人。 自从昨晚和姚姬的父母见过面之后,牛宏便彻底打消了和姚姬再进一步的想法和念头。 现在被她亲热地拉著手,牛宏的心里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只是在姚姬的家里,顾及姚姬的面子,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姚姬如火的热情。 “姐夫喝茶。”二炳端著茶杯,热情地递到牛宏的手里。 “姐夫好!” 喜凤乖巧地拉著姚姬的手,歪著小脑袋跟牛宏打招呼。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却没有回应。 这个便宜,他说什么也不能占,否则,会掉进一个看不见的陷阱里。 “牛大哥,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姚姬看出牛宏的不自在,连忙开口劝慰。 牛宏尷尬地点点头,没做回应。 “姚老师,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梦见你啦,梦见你让我背诵床前明月光那首诗呢。” “那是静夜思,你背诵下来了吗?” 听到牛鲜在和自己说话,姚姬瞬间进入到老师的角色。 神態温婉,语气亲切。 谈话间,又是循循善诱。 “姚老师,我没背下来。” 牛鲜的小脸一红,訕訕地说道。 “来,我教你。” 姚姬扯著牛鲜的小手走向一旁,开始复习学过的唐诗。 此刻,姚广安走了过来,邀请牛宏在座椅上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老巴夺递向牛宏。 “牛宏,来抽菸。” “叔,我不会,谢谢。” 姚广安见状也不勉强,將烟在桌子上顿了顿放进嘴里,划根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这才开口, “牛宏,感谢你给我们家送来这么多的年货。 也非常感谢你对小姬的关照。 昨晚,我和你阿姨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牛宏闻听,总感觉今天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前倨后恭,这一家人真有点意思。 嘴上回应说。 “叔,您太客气了,您不也让姚老师转交给我两瓶园酒吗? 那两瓶园酒,我一直存著还没喝呢。” 姚广安听后,脸色一愣,隨即呵呵一笑,一摆手,很是不以为然。 “两瓶酒而已,不足掛齿。” “牛宏,听小姬说你们牛家屯到现在还没有插队知情是吗?” “是的,好像全省的插队知青都很少吧。” 姚广安听后,沉吟片刻, “牛宏,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271章 薑是老的辣 牛宏看著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小妹牛鲜一起复习唐诗的姚姬,轻声回应说。 “叔,啥事儿?” 姚广安没有立即回应,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大烟圈,方才开口, “最近,街道又开始动员適龄青年,前往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参加社会主义建设。 东风今年十七岁,南风十六岁,按照规定,也要响应號召上山下乡。” “叔,你给他们报名了没有?” 牛宏说著,想起昨晚武大海、聂伟平跟他说的风暴要来的事情。 由此可见,姚广安说的就是这件事。 “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 我对不起他们哥俩,也对不起小姬啊!” 姚广安说完,想抽菸,却发现手里的香菸燃烧得只剩下个菸头,无奈的只好扔掉。 牛宏闻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姚广安,只好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牛宏啊,你看能不能让东风、南风去你们牛家屯插队落户?” “来我们牛家屯?” 对於姚广安提出的问题,牛宏感到非常突然,有些惊讶。 “是啊,去你们牛家屯,那里有你和小姬在他们身边,我和你阿姨都放心。” 牛宏听后,终於明白了这家人今天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 姚姬的母亲又是要给自己做饭吃,又是给自己洗衣服,对自己热情的不得了。 姚姬的父亲给自己敬烟,二炳给自己敬茶,都热情得不同寻常。 敢情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他们两口子哪里是让东风、南风到牛家屯插队落户,分明是让他们两个跟著他姐姚姬,跟著自己这个所谓的便宜姐夫,蹭吃蹭喝。 这两口子打的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 思索片刻,牛宏开口回应, “叔,为啥不让东风、南风去建设兵团或者生產农场,再不济去林场也行啊! 起码那里有假期可以休息,有食堂可以吃饭,还有工资领。 真要到了我们农村插队落户,你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待遇吗?” 牛宏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和普通的社员一样需要下田劳动,领工分,没有节假日,也没有食堂和工资。” 姚广安听后沉默了良久,微微低下头, 说道, “是我连累了他们哥俩,还有小姬。他们只能走插队的政策。” 牛宏闻听,瞬间明白了,东风、南风上山下乡的话,政审不过关。 而插队落户,根本不需要政审。 “叔,我们牛家屯靠著帽儿山,太危险。 让东风、南风过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 “我和你阿姨商量过了,边疆哪有什么好地方、条件都很艰苦。 与其去一个陌生的村子、屯子,不如到一个有熟人的地方。 牛家屯再不好,小姬不是给养得白白胖胖的吗? 这说明牛家屯的领导还是很有能力的。 牛宏啊,你两个兄弟到农村插队这件事情,就麻烦你和你们屯子的领导说一下,过了年,就让他们兄弟俩过去。 你看成吗?” 牛宏眼看姚广安铁了心地要把两个孩子往牛家屯送,心里颇感无奈,又无法拒绝, 思考了一下,说道, “东风、南风都是什么文化水平?” “东风是高中毕业,南风读完了高一,该上高二了。”姚广安很是自豪的说道。 高中毕业,即便是读了高中的学生,在六十年代也是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 姚广安每当谈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的自豪溢於言表。 牛宏听到东风和南风的文化程度,瞬间心动。 开口说道, “来吧,我们牛家屯正好缺两名夜校的老师,他们两个正合適。 只可惜屯子里的条件太艰苦,委屈他们兄弟了。” “不委屈,跟著你和小姬,咋能算是委屈吗?” 听到牛宏终於答应帮忙,姚广安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於放进了肚子。 兴奋地去烟盒里掏烟,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空如也。 无奈地將烟盒团成一团丟进了废纸篓。 牛宏见状,知道对方的菸癮又犯了,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盒老巴夺递了过去。 “叔,抽这盒吧。” “哦,好……” 姚广安的手还在半途,就听门外传来姚姬的声音。 “牛大哥,別给他烟抽,对他身体不好。” “啊……” 牛宏的话音未落,手里的那盒烟早已被姚广安一把抢在手里。 “牛宏,我记得还有一篇稿子没写完。 你先稍坐。” 说著话,姚广安已经转身走进了书房。 “唉,牛大哥,我爸经常熬夜写稿子,身体不好,千万不能再给他烟抽了哈。” “哦,好吧。” 牛宏答应一声, 心里说,好心咋还办了件坏事儿了呢。 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觉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中午。 站起身,说道, “姚老师,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牛大哥你稍等,我去看看你的衣服烤乾了没有。” 姚姬说著,快步向著门外走去。 时间不长,去而復返。 “牛大哥,衣服还没干呢,不行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吧,我爸还有一瓶好酒,我给你拿去。” “姚老师,不用,我车上还有件衣服,我过去换上。” 说完,在姚姬惊讶的目光里,快步向著大门外的吉普车走去。 时间不长,身穿一身中山装的牛宏再次回到姚姬的面前。 “走吧,我带你和鲜去吃饭。” “不,不是,牛大哥你啥时候有的这身衣服,好帅啊!” 人是衣服马是鞍。 换了上一次来哈市做的衣服的牛宏,显得精神焕发,分外的英俊。 姚姬不由得看直了眼,发出由衷的讚嘆。 “呵呵,上一次来哈市的时候定做的,下午也带你和鲜去做一套,要不要。” 受到异性的夸奖,尤其还是同龄异性的夸奖,牛宏的心里还是颇为得意扬扬的。 “要,要,牛大哥给,咋能不要呢!” 姚姬满面羞涩的答应著。 “哥,你要给我和姚老师做新衣服了吗?” “对呀,我们吃完了饭,哥就带你和姚老师一起去百货大楼。 做新衣服去。” “姐夫……” 站在一旁的二炳话未说完,就被姚姬开口打断。 “二炳,告诉妈,我们出去啦。” “……哼!” 二炳撅著嘴,一脸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 牛宏三人离开后,於淑珍找到姚广安的书房, “老姚,事情办得咋样了?” “妥了,牛宏已经答应让东风,南风去他们屯插队落户,还说让他们哥俩当夜校扫盲班的老师。” “老姚,还是你厉害,本来想送出去两个小的,没想到让你一下子送出去两个大的。” 於淑珍说著,bia唧,在姚广安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东风、南风跟著牛宏肯定也会像小姬一样,养得白白胖胖的。 家里还能省出一大笔的口粮,我们家的难关总算是有盼头了。” “老姚,你啥时候能官復原职啊?这种不能打麻將的日子,我是真的不习惯。” “唉,再等等吧,现在这形势啊,让人难以看透。” 第272章 龙滨酒的来歷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赶到电机厂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之时,武大海、聂伟平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一名女服务员看到怀抱著小狐狸的牛鲜,刚想阻拦,被聂伟平轻轻拉到一旁。 “嘘,自己人。” “好的,聂公安。” 那名女服务员答应一声,再不去关注怀抱著狐狸崽子的牛鲜。 “大哥,小妹,这位是嫂子吧!” 武大海看向挽著牛宏手臂的姚姬微笑著打招呼。 “您好,我叫姚姬,是牛大哥的朋友。” 不等牛宏开口,姚姬主动向武大海伸出手去,做了自我介绍。 “哦,原来真是嫂子。” 牛宏见状,衝著武大海一瞪眼,哪知武大海却视若无睹,连声喊道, “嫂子好。” 双手紧握著姚姬的小手,轻轻地摇晃,一根手指还在姚姬的小手背上摩擦著,久久不愿撒开。 姚姬瞬间陷入被动,一张俏脸羞红到了耳根。 牛宏用力一拍武大海的手臂,说道。 “大海啊,定好座位了没有?” “定好了,就是靠窗的那张。” 武大海神情自然的鬆开姚姬的小手,一指前方,丝毫不为自己占了姚姬的便宜而脸红。 “哥,我能去点菜了吗?” 来到饭店的牛鲜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著看向牛宏。 “当然能,快去吧。” “姚老师,麻烦你带她一起去。” “好的,牛大哥。” “小妹妹,哥哥带你去点菜。” 聂伟平说著,就要拉住牛鲜的小手去柜檯点菜,被牛宏一把勾住了肩膀,向著座位走去。 “说好了,一人两杯,我下午还要陪小妹去做衣服,不能多喝。” “大哥,我们下午还有巡逻任务,不能喝酒。”武大海不假思索地予以回应。 牛宏闻听,一愣,心说,这见了面都不喝酒,气氛嗨不起来,多没意思。 想了想,说道, “这样吧,中午我们先凑合吃点。 晚上你俩喊上樑君,咱们一起在电机厂大院里搞个篝火晚会,我请你们吃烤驼鹿,喝伏特加。” “这样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多喝一些。”武大海听后深以为然,连声附和。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恰好我家里还有瓶龙滨酒,晚上大家一起喝了它。” “龙滨酒?” 武大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聂伟平。 酱香型的龙滨酒都是特供给特殊的人来享用的,市面上几乎很难买到。 聂伟平却说他有一瓶龙滨酒,真是让人奇怪。 “是啊,这不是大哥来了吗,大哥来了有好酒,这是必须的。”聂伟平郑重其事地说道。 武大海一听,看向牛宏说道, “大哥,別看我天天和老聂在一起值班,巡逻,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他家里有好酒,这是在防著我呢哈。” “呵呵。” 牛宏知道两人是在逗闷子,呵呵一笑而过。 “大哥,嫂子和小妹回来了。” 听到聂伟平的提醒,牛宏转头看去, 只见牛鲜拉著姚姬高兴地走了回来,一脸憧憬地说道。 “哥,这里的饭菜看著就好吃,我们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就好了。” “呵呵,以后一定会吃到的,快坐下吧。” 牛宏微笑著將牛鲜拉自己的身边坐下,看向姚姬微笑著说道。 “姚老师辛苦啦。” 姚姬嫣然一笑,算是做了回应。 饭菜很快被一一端上桌,牛宏一看,惊呆了。 心说,姚老师和鲜点的都是什么饭菜? 到了国营大饭店怎么点的全是家常菜,数量也不多,一共才五个菜: 醋溜白菜,爆炒白萝卜丝,白菜燉豆腐,炒土豆丝,清炒红萝卜丝。 全是素菜,搭配的还是窝窝头,白面馒头都不见一个。 菜里面更是不见一点荤腥,比起昨晚吃的饭菜,那叫一个天壤之別。 武大海见状,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窝窝头,夹起一块豆腐放在嘴里。 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大哥,我是真的有点饿了。” 聂伟平见状,目光看向牛宏,等待著牛宏同意后再动筷子。 姚姬拿起筷子和窝头,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牛宏微微一笑,打趣道,“姚老师你这是打算让我们三个出家当和尚吗?” “啊?” 姚姬惊呼一声,不解的看向牛宏,放下手里的筷子。 心里说,替你省钱你还不高兴啊。 “哥,姚老师说,吃饭吃饱,不能再向昨天那样铺张浪费。” “想不想吃肉菜?” 牛宏抚摸著牛鲜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想,柜檯里面有几个好吃的菜呢,姚老师说太贵了,就没点。” 牛宏微笑著看了姚姬一眼,站起身,快步走向柜檯,將里面的每种肉菜,全点了一遍。 窝窝头也换成了白面馒头,整整二十个。 隨著新的饭菜上桌,武大海的脸色变得有些尷尬。 “哥,嫂,咱不带这样的,我都吃饱了,你们这又换口味了。” “呵呵,吃饱了再吃点。” 牛宏说著,端起盛著馒头的盘子,率先递到了武大海的面前。 “吃。” “好嘞。” 武大海嘴里爽快地答应著,伸手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又开始继续大吃起来,哪里像是已经吃饱了的样子。 时间不长,牛宏刚点的饭菜就已经消耗大半。 姚姬看著眼前的一幕,脸色微红,心里反省自己点的菜太少,也太素了。 女孩子吃还行,换成男人的饭量,简直就是毛毛雨啦! “慢点吃,晚上还有烤驼鹿呢,还有龙滨酒呢!” 看著武大海狼吞虎咽的模样,牛宏担心把他撑坏了,连忙开口提醒。 一句话,武大海好似被踩了剎车的汽车,缓缓停了下来。 看向牛宏呵呵一笑,“大哥,如果你不提醒我,我还能再吃两个馒头。” “大哥,既然你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我拜託你一件事儿唄!” 聂伟平,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对面的牛宏。 “嗯,你说。” “大哥,我有一个邻居,两口子人都很好,可惜被打成了右派,家里有一个女孩、十七岁,需要下乡插队。 我心思著能不能安排到你们牛家屯去,有你在,別人不敢欺负她。” 姚姬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低下头去夹菜。 心里暗想,牛大哥啥时候当上牛家屯的大队长了? 牛宏转头看向正看著自己的聂伟平,瞬间明白了他的龙滨酒的来歷。 第273章 你瞅啥? 牛宏没有想到,那个平素里被人瞧不上眼,偏僻穷困的牛家屯,此刻却成了很多人心中嚮往的家园。 为他们遮风挡雨,帮他们度过人生的难关。 面对聂伟平投来的信任的目光,牛宏点点头, “可以,让她来吧。” “大哥,谢谢。” 聂伟平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一个角落里,汪耀宗、汪耀祖两兄弟相对而坐。 汪耀祖面对自己的兄弟是愁肠百结。 “兄弟,你能派人找一找牛宏吗?他都答应我,要给我供货了,这都过去几天啦,连他个人影都没见到。” “哥,你急,有人比你更急。 距离省城宽限的时间还剩下六天。 过去四天才收购到三十张兽皮,五百斤野兽肉,距离完成一百五十张兽皮,三千斤兽肉目標,还差得远呢。” “兄弟,你说牛宏这小子是不是傻,放著这么好的发財机会,偏不珍惜。” 汪耀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汪耀宗闻听,呵呵一笑,解释说。 “哥,牛宏这小子可不傻,精著呢。 他不是不给你供货,也不是躲著你,他就是想要看胡金良和秦光荣的笑话。 在这个节骨眼,谁让他进山打猎,他都是万万不会去的。” 汪耀祖听后,深表赞同。 “嗯,你说得也对,不吃馒头蒸(爭)口气。 拼死拼活为別人做了嫁衣,还遭別人嫌弃,这谁能受得了。 胡金良这个王八蛋,这时候一定很后悔了吧。” 汪耀宗闻听,连忙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小声说道。 “后不后悔我不知道,我只听说胡金良到今天为止,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睡觉了。” “三天三夜,该,他活该,过河拆桥,上房抽梯。 干了这样的坏事还能睡著觉,那才是老天爷瞎了眼呢。” “哥,牛宏他应该去了哈市,要找到他,並不难。你看,还派人去找他吗?” 汪耀祖看了自家兄弟半晌,说道。 “算啦,这个钱我不挣了,你也別再派人去找他。” …… 午后,冬日暖阳温柔地抚慰著大地。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牛宏驾驶著吉普车缓缓向著哈市第二百货大楼驶去。 看到街道两边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车厢里,牛鲜发出阵阵的惊呼。 “哥,这里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大,里面能住人吗?” “能,当然能,等你长大了,哥也给你在哈市买一套大房子。” 牛宏宠溺地看著后视镜里面的小妹,心中涌起无限的幸福。 “谢谢哥,长大了我自己买。” 牛鲜看著外面的楼房,继续说道, “姚老师说,女子能顶半边天,我要长大成为一个能顶半边天的人。” 牛宏闻听,心中深受触动。 姚姬这个不显眼的姑娘,不但教给自己小妹文化知识,还给她插上了理想的翅膀。 看来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啊! ……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哈市第二百货大楼门前。 “到了,我上次就是在这里做的衣服,你们用的铅笔,演草本,橡皮也是在这里买的。” “牛大哥你咋在这里做衣服呢?” 姚姬的话让牛宏猛的一愣,疑惑地问道,“姚老师,难道不能在这里做衣服?” “这里做衣服,手工费是出了名的贵呀。” “还好吧,上次收了我三块多钱的手工费,还能接受。” 牛宏听到是钱的问题,长长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被人给骗了呢。 “牛大哥,我们换个地方做衣服吧,我知道一个地方,很便宜的。” 姚姬看向牛宏,温柔地说道。 “不用,来都来了,我们不差这点钱。 走吧,今天给你们两个一人做两身新衣服,把你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过年。” 牛宏的话音刚落,姚姬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走上前,勇敢地挽起牛宏的手臂。 侧著脑袋,调皮地说道。 “牛大哥,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一身新衣服,过年穿。” “我是男的,天天上山打猎,下地耕田,新衣服不如旧衣服耐脏。” “不,今天我出钱,也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你不可以拒绝吆。” 姚姬说完,眼波横斜了牛宏一眼,小脸紧贴著牛宏的手臂,带著牛鲜迈步走进了第二百货大楼。 这一次,和牛宏上一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大厅內的人比上一次多了许多。 人们已经在为欢度农历新年做著准备,在不同的柜檯前,停留驻足,选购自己心仪的物品。 “哥,这里有文具卖呢。” 牛鲜用手一指,用力拉著牛宏的手向著文具柜檯走去。 柜檯前已经站满了家长和孩子。 牛鲜拉著牛宏的大手,用力向著柜檯里面挤,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方便选购。 哪知,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朋友的鞋子。 那是一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左右,穿著一身製作考究的服,脚上穿著一双小皮鞋,鞋面擦得光可鑑人。 只是左脚的鞋面上布满了灰尘。 看到自己的皮鞋被人踩脏,小男孩心中顿时大怒,抬手一拳,衝著牛鲜的后背,狠狠砸来。 牛宏见状,快速向前一步,挡在了牛鲜的身后,只是他那大力一挤,瞬间將小男孩撞倒在地。 与此同时, ”砰“的一声巨响。 牛宏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上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 五臟六腑犹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左脸颊上长了一颗黑痣的男人正怒目看著自己,显然,那一拳正是他的杰作。 “你瞅啥?” 那个男人衝著牛宏不屑地问道。 “瞅你咋滴?”牛宏同样的不甘示弱。 “哥。” 牛鲜看到牛宏在和別人发生衝突,连忙胆怯地凑到牛宏的身边,怯生生地喊了声哥,拉了拉牛宏的衣襟。 此刻,姚姬则鬆开了牛宏的手臂,用力拉起牛鲜,向后躲去。 姚姬知道牛宏的威力, 那可是打得牛满仓、牛天才满地找牙的主,面对黑痣男,姚姬的心中没来由地替他祈祷起来。 祈祷他在稍后的时间里,別被蹂躪得太惨。 黑痣男哪里知道姚姬的心思,看著面前比自己低了半个脑袋的牛宏,轻蔑地一笑。 “瞅我咋滴,看我不削你。” 说著,一巴掌衝著牛宏的脸颊狠狠地扇了过来。 第274章 瞅你咋滴! 黑痣男的巴掌快,牛宏的反应更快。 心思一转,一把匕首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刀尖出现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处在黑痣男巴掌扇来的方向。 “噗呲。” “收。” 牛宏心思一转,匕首瞬间又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电光火石,快得让人的肉眼无法捕捉到其轨跡。 “啊……” 黑痣男的手掌瞬间被匕首洞穿,鲜血汩汩流淌出来。 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倒吸凉气。 不等他搞清楚刚才发生的状况,牛宏的耳光倏然飘过。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一侧各打了两个。 黑痣男人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 肿啦!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瞅你咋滴,不服你来打我呀!” 牛宏嘴里骂著,跳起脚一巴掌狠狠地摑在对方的脑袋上。 黑痣男只感觉他的双眼里堆满了小星星。 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向著地上倒去。 “爸爸!” 小男孩哭喊著,想去抱起自己的父亲,奈何他的力气太小。 小男孩见状,索性不再理会自己的父亲,转头向著牛宏扑来。 嘴里叫嚷著。 “你个杂种,我要和你拼了。” “啪啪啪。” 三个耳光瞬间揍在了他的脸上。 將他抽翻在地。 “你个王八羔子,反了天了。” 面对牛宏的强势镇压,小男孩平日里饶是再囂张跋扈,此刻也不敢再有分毫僭越。 像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那里不敢有丝毫动弹。 牛宏对准躺在地上的父子俩冷笑一声,骂道, “今天我就要好好瞅瞅你这个瘪犊子王八蛋,到底能有多怂,啐,怂包。” 牛宏嘴里骂著,向躺在地上的黑痣男身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吐在对方的嘴唇上。 如果对方此刻开口说话,那口唾沫会瞬间流入他的口腔。 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姚姬见状,心里直反胃,急忙用手捂住了牛鲜的眼睛,不让她接触到人世间的丑恶。 更不想,影响牛宏在她心中最美好的形象。 就在黑痣男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他的脸上之时。 牛宏的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的强大吸力。 瞬间將黑痣男人身上带著的钱包、短刀、怀表,以及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还有其他的一些零碎物品。 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黑痣男左手狠狠擦去脸上的口水,右手向著自己的怀里探去,他要报仇,他要杀了面前这个变態的小个子。 他已经被受到的羞辱冲昏了头脑, 完全忘记了他此刻正处在哈市第二百货大楼之內。 动枪,动刀都会引起当地治安部门的注意,被追究责任。 牛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掛起了一抹冷笑。 黑痣男在怀里摸索了半晌, 发现, 除了他的手枪不见了之外,他准备的短刀,还有他的钱包、怀表、甚至一个玉牌都统统不见了。 明明在出门的时候带在了身上。 怎么就不见了呢,一定和眼前的这个小个子有关係。 黑痣男脸上原本的狰狞表情,此刻却渐渐变成了惊恐,看著牛宏,犹如白天见鬼般的心生恐惧。 “喂喂,我在瞅你呢,有本事你再来打我呀。” 牛宏弯下腰,衝著黑痣男一顿挑衅。 黑痣男哪里还敢反驳,从地上爬起来,拉著自己儿子的小手,向著大门外走去。 “怂包,別他妈的让我再看到你。” 牛宏在背后高声怒骂,引得大厅里的一眾顾客、服务员纷纷侧目。 黑痣男走出大门,径直向著路边的一辆轿车走去。 “爸,你刚才为啥不开枪打死这个瘪犊子。” “嘘,別说话,我们抓紧时间去找你乔大爷,今天遇到的这个小个子有点邪门。” …… 第二百货大楼的大厅里的人都不认识牛宏,但是,有人认识黑痣男子。 他就是享誉哈市的黑道势力乔龙涛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江湖人称一撮毛的冯茂。 此人心狠手辣,据说他会隨身携带一把手枪。 还有人他说带的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根本不怕走火伤了自己,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內拔枪射击。 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有拔枪射击。 可见江湖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都是唬人玩儿的。 牛宏一战成名,大厅內的顾客,售货员,见到牛宏,姚姬、牛鲜三人,都是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牛鲜毫不费力地买到了她喜欢的铅笔盒,彩色纸,以及专供小朋友画画的彩色蜡笔。 看著满满的收穫,牛鲜完全忘记了刚才牛宏与人发生的不愉快。 二楼,刘燕娥正在和同事们聚在一起,议论著楼下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牛宏等人的到来。 “同志,做几身衣服。” “先自己选布料,再去柜檯结帐,然后拿过来我们帮你裁剪,缝製。” 刘燕娥头也没抬地回应说。 正同她聊天的同事瞬间认出了牛宏,连忙在刘燕娥的耳边小声嘀咕说。 “刘姐,看见没,就是你身后的这个年轻人把一撮毛打得屁都敢放一个。” “啊!” 刘燕娥低声惊呼,转头看去,看到牛宏正静静地看著她,再看牛宏身上穿著的衣服。 立刻將牛宏认了出来。 “小兄弟,原来是你啊?今天又来做衣服吗。” 刘燕娥在和牛宏亲热地打著招呼的同时,完全將刚才同事的提醒忘了个一乾二净。 “是的,给我两个妹妹各做两身衣服。” “各做两身……,哦,你这两个妹妹都好水灵,都好漂亮啊!” 刘燕娥顺著牛宏手指方向,看到姚姬和牛鲜两人,发出职业性的讚美。 “来吧,先选布料,在下班之前还可以做好。” 第二百货裁缝铺手工贵是贵了点,但是,贵在交货快,做工精良,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大姐,请你再给他做一套,我来付钱。” 姚姬来的刘燕娥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问题,先来选布料吧。” 刘燕娥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姚姬,不动声色地將牛宏、姚姬、牛鲜三人引到了布料区,静静地看著三个人隨意挑选。 牛鲜真的有点像是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一双眼睛在琳琅满目的布料中来回逡巡, 挑了眼。 “哥、姚老师,我怎么看著每一块布料都挺好呢,要是我们能把所有的布料都买下来,就好了。” 第275章 老虎不发威 “呵呵,鲜,只能挑选两种哦。” 姚姬耐心地启发。 牛宏默默地看在眼里,感觉姚姬不愧是做教师的,在对小朋友的教育方面的確做得很专业。 时间不长,姚姬、牛鲜两人各自找到了自己喜爱的布料。 牛宏也在姚姬的极力坚持下,挑选了一块布料,交到了刘燕娥的手中。 一下子接到五身衣服的订单,刘燕娥的一双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缝。面向牛宏微笑著说道。 “小兄弟,你们这些衣服能不能明天下午来取,今天,我们实在是赶不出来了。” “可以,我先把衣服钱给你。”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 “等一下。” 姚姬说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沓面值不等的钞票,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元面值的,放在了牛宏的大手里。 “牛大哥,说好的,你的那身衣服钱由我来付。” “你……好吧。” 牛宏看著姚姬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好无奈答应。 刘燕娥接过牛宏递来的钱,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兄弟,刚才和你发生衝突的那人名叫冯茂,是混社会的,你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牛宏闻听,微微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冯茂这个名字。 …… 第二百货大楼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人流如织。 牛鲜拉著姚姬的手在各个柜檯前驻足停留。 好奇地看著站在那里忙碌的服务员,还有柜檯里面的商品。 “姚老师,这些服务员长得真漂亮啊。”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看向牛鲜,发现对方是一副乡下丫头的打扮。 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 姚姬看在眼中,急忙拉著牛鲜离开此处,走向下一个柜檯。 牛宏默默地跟在后面,目睹眼前的一幕,心里明白,自己的小妹,又被一些高高在上的城里人看不起了。 有些人就是这副德行,自己活得不怎么样,还看不起別人。 索性不予理会。 一下午的时间,牛鲜在姚姬、牛宏的陪同下见识了城市里的繁华,一颗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 看向姚姬说道。 “姚老师,哈市这么好,你为啥要去我们牛家屯?” 姚姬微微一笑, “我是去你们那里工作啊,人长大后都是需要工作的,你也不例外呀。” “姚老师,长大后,我一定要来哈市工作,我喜欢这个地方。” …… 看著正在探討人生的牛鲜和姚姬,牛宏突然觉得他应该创造更多的机会,让小妹牛鲜见识到牛家屯以外的广阔世界,让她拥有更加开阔的视野。 由此萌生了想去香港走一走、看一看的念头。 三人走出第二百货大楼,外面已经是夜幕低垂,犹如傍晚时分。 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牛宏略一打量四周,发现马路的对面多了一些车辆。 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衝破哈市的街头的喧囂,传到牛宏的耳朵眾。 牛宏心头一惊。 心思一转, 利用军火仓库,大力吸收进入自己六十米范围之內,向著自己飞来的一切没有生命的物质。 一颗弹丸瞬间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心中暗骂一声,“哪里来的瘪犊子王八蛋,敢对老子动枪,你真是活腻歪了。” “你小子瞄准点。” 冯茂看到牛宏毫髮无伤,忍不住对著自己的手下轻声训斥。 “茂爷,我已经瞄得很准了,不信你来试试。” “算啦,第一枪打不准,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再开第二枪已经没有意义。 走吧,我们撤。” “茂爷,你看,那小子好像没事儿人似的,应该没有注意到我们对他开枪。” “是的茂爷,这个王八蛋应该不会想到有人要对付他,你们看,他还在那里不紧不慢的走著。” 冯茂闻听,一把抢过手下人的枪,对准牛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弹丸在冯茂的注视下,闪电般向著牛宏扑去。 “打死他,打死他。” 冯茂嘴里在不停地念叨著,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瞬间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牛宏感知到枪声响起的位置。 心思一转,將刚刚被收进军火仓库里的弹丸,瞬间又挪移出去。 挪移出来的位置,好巧不巧的出现在冯茂的后脑之处。 噗呲。 弹丸衝破前方的阻碍,瞬间进入冯茂的后脑,夺去了他的生命。 冯茂的三个手下,在枪响过后,目光正紧紧盯著准备登上吉普车的牛宏。 是生是死,就看冯茂的这一枪。 然而,直至那辆吉普车渐渐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冯茂的这三个手下才意识到,號称一撮毛的神枪手冯茂,失手啦。 “茂爷,你这是咋滴啦。” 一声惊呼,打破了轿车车厢里的寧静。 其他两个手下看著冯茂趴伏在座位上的姿势,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冯茂死啦。 “哥,茂爷这是啥情况?” “兄弟,茂爷好像被人从后面打了黑枪。” “不可能,车窗是关上的,玻璃也没碎,黑枪是咋打的?” 咋打的? 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沉默了。 凶案现场,他们三个人还活著,车门紧闭,后面的车窗也紧紧关闭。 冯茂却死啦。 凶手是谁? 谁才是那个最大的嫌疑人? 三个人的脸色在同一时间变得极其难看。 …… “姚老师,晚上的篝火晚会,你要不要参加?” 行驶的吉普车上,牛宏发出热情的询问。 一下午,姚姬所做的表现,牛宏一一看在眼里,在满意的同时很是敬佩。 也因此希望她能留下来陪著牛鲜一起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 “要,要,要参加。” 受到牛宏的邀请,姚姬发现她的嘴巴因为激动而不太听使唤了。 牛宏开著吉普车在哈市的大街上快速行驶,目光通过后视镜,仔细查看身后是否有人在跟踪。 果不其然。 一辆轿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隨在他的后方。 “瘪犊子王八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牛宏心里暗骂一声,將车快速停在一个僻静的小路上。 “姚老师,你帮我照顾好鲜,千万不要下车。” 说完,不等姚姬回答,便拉开车门,拎著一把56式步枪,跳下吉普车。 站在吉普车的后方,静静注视著车辆开来的方向。 第276章 哈市血案 时间不长,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轿车,在距离牛宏三十米外猛然停下,从车上飞快地下来五个彪形大汉。 在轿车的汽车大灯的光亮中, 牛宏看到有两人手里拎著手枪,三人手里拎著砍刀,气势汹汹地向著他快步走来。 “站住,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打死他。” 牛宏怒吼一声,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哈哈哈,你以为就你有枪吗?” 为首的乔龙波大笑一声,举起手枪瞄准了牛宏的胸膛。 “孙子,有胆你就开枪。” 牛宏说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步枪,做出了让人惊讶的不抵抗的动作。 乔龙波见状,心中大喜,大喊一声, “大胖、二胖,给我上去砍死他。” “好的波哥。” 五人中有两人答应一声,拎著砍刀向著牛宏快步走了过来,完全无视牛宏手里的步枪。 “退后,都他妈的退后。” 牛宏惊慌失措地喊道,好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乔龙波闻听,仰面朝天哈哈大笑, “砰砰。” 两声枪响,乔龙波就感到自己的手猛地震动了两次,急忙低下头一看。 就见,前方的大胖、二胖两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而他的手枪的枪口还在冒著热气。 “波哥,你……” 其他两个同伴见状,惊恐地用手一指乔龙波手里的手枪。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牛宏利用军火仓库操控著乔龙波手里的手枪,发射出两颗子弹。 又通过军火仓库控制子弹飞行的轨跡,从大胖、二胖的身后径直射入胸膛。 牛宏现在运用军火仓库对於无生命物体的控制,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杀人於无形。 而他自己却置身事外。 乔龙波惊讶地看著自己手里的枪,愣怔片刻,一咬后槽牙衝著牛宏扣动了扳机。 “砰。” “啊!” 枪声响过,他身旁的另一名拎著手枪的手下,缓缓向著地上倒去,目光看向乔龙波,艰难地说道。 “波哥,你……” 隨即双眼一闭,气绝身亡。 乔龙波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射出的子弹会拐弯。 枪口明明向前,子弹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射杀了自己的手下。 “啊!” 乔龙波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双手抱头,仰天吶喊。 仅剩的那名手下眼看情势不对,连忙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乔龙波手里的枪又发出“砰”的一声。 刚趴在地上的那名手下,就感觉自己头顶“嗖”的一声飞过了一颗子弹。 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两腿之间,有一股热流不受他控制地喷涌而出。 暖暖的,湿湿的。 在这寒冷的冬夜,让人又爱又恨。 “啊” 这名手下怒吼一声,手中的砍刀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砍向站在那里的乔龙波。 好巧不巧,一刀狠狠地砍在乔龙波的两只后脚跟上。 脚筋被砍断。 乔龙波瞬间栽倒在地。 “桂三,你个王八蛋,” 疼痛之下,乔龙波衝著那个名叫桂三的手下扣动了扳机。 “砰。” 正为自己尿裤而感到羞耻的桂三,瞬间释然了。 站在远处的牛宏,目睹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嘴角洋溢起淡淡的笑容。 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乔龙波。 心思一转。 乔龙波手里的枪再次不受控制地发射出一颗弹丸,而这颗弹丸在没有飞出枪膛之时,爆开了。 “嘭。” “啊,我的手。” 乔龙波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吉普车里,一直注视著车外动静的姚姬,看著跟踪而来的人在不断地进行著自相残杀。 心中在疑惑的同时,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刚刚看到五名壮汉从轿车上下来的压抑和恐惧,也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得到了释放。 长出一口气。 心中暗想,自己和牛大哥又安全了。 …… 当一堆篝火在电机厂招待所大院里升起的时候。 武大海、聂伟平以及三只手梁君结伴走了进来。 看到正在篝火边忙碌的牛宏,说道。 “大哥,今天哈市出了一件大事。” “大事?啥大事。”牛宏明知故问,故作疑惑地问道。 “道外区松江路发生了一起命案,初步判断为,黑帮在清理门户时发生了自相残杀。 现场很是血腥啊。” “哦。死人了吗?” 牛宏追问。 “五个,死了四个,冻死一个。” “大哥,冻死的那个你猜猜他是谁?” 聂伟平神秘兮兮地说道。 “滚犊子,一个被冻死的人,我哪知道他是谁?”牛宏看向武大海,笑骂了一句。 看向站在一旁的梁君,说道。 “梁君兄弟坐。” “大哥,多日不见,这个小玩意儿送给大哥。” 牛宏伸手接过,入手极沉,藉助篝火的亮光一看,原来是件用黄金打造的长命锁,不由得一惊。 诧异的询问道, “老弟啊,你送我平安锁,到底是几个意思?” “大哥,您別多想,听海哥说小妹来了,希望大哥把这个送给小妹做礼物。” “哦……” 牛宏用手掂了掂平安锁的重量,不轻。 “老弟啊,这个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说著,將平安锁又递了回去。 梁君见状,看向牛宏说道。 “大哥,钱財,身外之物。 一件小礼物而已,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梁君,我现在就走。” “哎哎,別介啊,我收下还不行?” 牛宏说著,將平安锁给自己的小妹牛鲜掛在了脖子上。 牛鲜乖巧的衝著梁君喊了声“哥”,把梁君乐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大海、你们大家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仓库里拉一头驼鹿回来,我们一会儿烧烤。”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著夜幕中走去。 武大海、聂伟平以及梁君对於牛宏早已是见怪不怪,坐在篝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海哥,刚才你跟大哥卖了个关子,现在可以说说,被冻死的那人是谁了吧?” 梁君看向武大海,低声说道。 “是乔龙涛的弟弟乔龙波。” “是他……” 梁君惊呼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追问。 坐在牛鲜一旁的姚姬看著远处吉普车灯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少女敏感的心,感觉到了牛宏的神秘和不同寻常,更增加了想要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 半个小时后,牛宏去而復返。 从吉普车上一块接著一块地向下卸载驼鹿肉。 武大海、聂伟平、梁君三人见状,纷纷跑上去帮忙。 “大哥,这些肉加在一起足有七八百斤了吧?” “准確的单位是公斤,这样哈,我的意见是这样的。” 牛宏说完,扫视了一眼武大海,梁君两人。 第277章 无限的诱惑 “这些肉先拿出一大部分,一分三份,大海、伟平还有梁君你们每人一份。 算是我送给你们三个的过年礼物。 剩下的我们拿来烧烤,吃不完的,你们大家再继续分。” 听完牛宏的讲述,武大海率先衝著牛宏感激的一抱拳 “大哥,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我就收下了。” “谢谢大哥。” 聂伟平也连忙表达谢意。 “大哥,你这礼物可是比我送给小妹的礼物贵重多了。” 梁君也是一脸兴奋地看著牛宏说道。 虽然黄金很贵重,但是,在饿殍遍野的年代,食物的价值要远远高於黄金。 烧烤晚宴还没开始,愉快的气氛已经被牛宏烘托起来。 篝火晃动的光影里,姚姬看著正在和武大海三人嘮嗑的牛宏,目光渐渐迷离。 一颗少女的芳心被牛宏牢牢占据,再也无法自拔。 “大哥,来,我们一起喝酒。” 聂伟平说著,从怀里掏出那瓶珍藏的龙滨酒。 “哈哈,这可是好酒,要不是大哥来哈市,我是一辈子也別想喝到老聂的好酒。” 武大海在一旁高兴的说道。 “放心,大哥来了,你还是照样喝不到,那瓶酒让大哥带回家自己慢慢喝,我们今天喝这个。” 聂伟平说著,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 “我说……” 武大海看到聂伟平跟自己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瞬间无语。 伸手一掏,衝著聂伟平晃了晃, “老聂,咱有园酒,还是比你的伏特加好喝。” 牛宏看著两人坐在那里斗嘴,连忙起身,招呼梁君將肉放在了篝火上,正式启动今天的烧烤晚宴。 姚姬则忙著给眾人將酒具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夜色深沉,月亮洒下清冷的光辉。 熊熊的篝火上,被烤制的滋滋冒油的驼鹿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有朋友在侧,有亲人相伴。 牛宏感觉今晚过得很有意义,来哈市也不虚此行。 “大哥,去过黑市没有?” 趁著烤肉的间隙,梁君小声地询问牛宏。 “还没来得及,明天有时间过去看看。” “孙小吉没啦,被乔龙涛找人打了黑枪。” “嗯,我听说了。” 牛宏语气沉重地回答。 “小吉也是傻,別人跟他约斗,他还真去。结果人家没去,他到了地方被人家提前埋伏的枪手,直接送走了。” “乔龙涛此人很厉害吗?” 牛宏低声询问。 “黑白两道通吃,道外区的【楼外楼】大酒楼就是他开的,里面乌烟瘴气,什么服务都有。 没少霍霍良家女子。” “还有这事儿?” 牛宏对梁君提供的消息惊呆了,要知道,这可是新中国,新社会,怎么会有旧社会的毒瘤。 “大哥,这都是暗地里的,不公开的。” “哦,明白啦。” 听了梁君的解释,牛宏恍然大悟。 黑白两道通吃,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只是牛宏的心中產生了一个疑问。 “梁君,我就不明白了,孙小吉手下才几个人,乔龙涛多大的势力,他为啥要和乔龙涛过不去?” “大哥,明面上是为了抢地盘,其实是乔龙涛他弟弟乔龙波这个瘪犊子强了孙小吉他妹妹。 並且,强了之后,还把他妹妹送进了楼外楼。 孙小吉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只可惜, 他妹妹到现在还在里面,生死不知。” 听完梁君的解释,牛宏沉默了。 虽然武大海跟他讲述过孙小吉的事情,但是,牛宏更相信梁君讲述的版本。 因为他相信孙小吉一定不会做出鸡蛋碰石头的蠢事。 牛宏没去追问梁君是如何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抬手翻动篝火上驼鹿肉的位置。 “大哥,梁君,来一起喝一杯。” 眼看著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聂伟平不失时机地递来一杯白酒,酒香四溢,灌满每一个人的鼻腔。 四个男人,端坐在篝火边,吃著烤肉,喝著美酒,所有的烦恼全都消失不见。 “来,我们四个一起把这瓶龙滨酒喝了。” 牛宏说著將聂伟平送给自己的龙滨酒摆放在了炕桌之上。 武大海见状,哈哈一笑,伸手拿过酒瓶,在聂伟平面前一晃, “老聂,你看看,还是大哥大气。谁像你,抠门都快把手指头磨没了。” 聂伟平用刀轻轻削下一块肉,放进嘴里细咀慢嚼,丝毫不理会武大海的打趣。 牛宏看到,当武大海拿起龙滨酒时,梁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透出期盼。 暗自感慨,酒,尤其是好酒,对於每一个男人来讲,都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一场篝火晚宴,四个男人喝了三瓶白酒,都有了些醉意。 送走武大海、聂伟平以及梁君之后,牛宏的目光看向了站在牛鲜旁边的姚姬。 “姚老师,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哥,我不让姚老师回家,我想让她陪我一起睡。” “……” 牛宏的脑门瞬间布满了一头的黑线。 连忙轻声规劝。 “鲜,懂事哈,姚老师晚上不回家,他的爹娘会担心她的。” “哥,你骗人。姚老师那么多天待在牛家屯,也没见有人为她担心。” “牛大哥,你喝成这样咋开车啊,算啦,我今天晚上就和你们凑合一晚上吧。” 姚姬说著,开始动手扑灭篝火的余烬,收拾残局。 牛鲜也很热心的上前帮忙。 牛宏看著忙碌的姚姬心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已经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经过前台,牛宏刚想开口再定一个房间,被姚姬强行搀扶著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 哈市、姚家。 於淑珍坐在客厅的座椅上,侧著两只耳朵仔细倾听著门外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她便要打开房门看一看。 此时,喜凤来到於淑珍的近前,趴在她的腿上,轻声说道。“娘,我饿了,今晚上还有饭吃吗?” “丫头,你咋又饿了,咱中午不是刚吃了饭吗?快去睡觉,睡著了就不饿了。乖,听娘的话哈。” 於淑珍用手轻轻抚摸著喜凤的脑袋,温柔地回答。 “娘,我真的好饿,我睡不著。” 喜凤今年八岁,和牛鲜同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最快。 第278章 逼宫 “淑珍啊,给孩子稍微做点吃的吧。” 一旁的姚广安,轻声劝说。 “小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留著过年呢,现在就吃掉,我们的年还过不过?” “喜凤啊,快睡觉去,睡著了就不饿了。 乖,听娘的话哈。” 对於姚广安的建议,於淑珍断然拒绝,家里的物资她早已做好了安排。 “娘……” “好孩子,听话。” 喜凤还想再爭取一下,话没说完,就被於淑珍打断,不得不流著眼泪默默起身离去。 看著喜凤泪水涟涟地背影,姚广安伸手向怀里掏去,那里有牛宏送给他的一盒老巴夺。 於淑珍见状,猛地扑上去,低声怒吼。 “姚广安,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拿钱去买烟?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 於淑珍说著,很轻鬆地將烟从姚广安的口袋里翻找出来。 姚广安见状,急忙开口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哎,我先声明,这不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是牛宏今天白天送给我的。” “又是牛宏,不管是谁买的,明天让大炳拿到街上卖了换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你还想抽菸?” 於淑珍说著,直接將那盒老巴夺揣进了她的怀里。 姚广安见状,重重地喘了口粗气,起身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姚,你要干啥去,你不在这里等著牛宏啦?” “我去睡觉。” 姚广安的语气中充满了鬱闷和百结愁肠。 …… 电机厂招待所,姚姬轻轻关上房门,仔细检查一番门窗,確认再无任何安全的隱患,这才走回床边,轻声说道, “好啦,快睡觉吧。” 此时,旁边的床上,牛宏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酣然入梦。 “姚老师,再给我讲个故事唄。” “好的,你先躺好。” 姚姬说著替牛鲜盖好了被子。 “从前啊,有一个……” 姚姬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见牛鲜双眼已经缓缓闭上。 “鲜!鲜!” 姚姬试著轻喊了两声,哪里还能喊得醒早已疲劳不堪的牛鲜。 玩了一天,也兴奋了一天。牛鲜早已经累坏,吃饱喝足,头刚一接触枕头,便酣然睡去。 姚姬看了看牛鲜,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熟睡的牛宏。 坐在床沿,思考了很久。 身体缓缓躺下,將牛鲜抱在怀里,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 牛宏从睡梦中醒来,看向一旁的床上,姚姬和小妹牛鲜相拥著正睡得香甜。 便依靠著炕头,静静地思考自己的心事。 这次来哈市,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先是姚广安找自己商谈东风、南风插队落户的问题,后有聂伟平为他的邻居家的姑娘也来找自己。 大环境的风暴影响著每一个知识青年。 影响著整整一代人。 这些孩子,不容易啊。 牛宏很清楚插队落户意味著什么。 有些人这一走,一生就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城市,返回自己父母的身边。 他只希望,到牛家屯插队落户的这三个年轻人,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牛宏突然想到,他曾答应汪耀祖,要给他供应兽皮和野兽肉。 现在他来了哈市,不辞而別,兽皮和野兽肉,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以后再见面,少不了挨汪耀祖的一顿数落。 还有昨天傍晚的冯茂那些人,不知道冯茂的同伙,今天还会不会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只希望昨晚的几条人命,能让他们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 就在牛宏想著心事的时候,姚姬缓缓睁开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铺。 发现牛宏早已起床,正坐在床头看向自己。 瞬间羞红了脸。 “醒啦?” 牛宏主动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尷尬。 “嗯,牛大哥,你醒了多久。” 姚姬说著,翻身下床,径直走到牛宏的身边坐下。 脑袋很自然地向著牛宏的肩膀靠了过去。 轻声说。 “牛大哥,我喜欢你。” “啊……” 就在牛宏对姚姬的举动感觉惊诧莫名之际,突然又听到姚姬的表白,瞬间当场石化。 “牛大哥,我能跟你处对象吗?” 姚姬眼见牛宏没有回应,转头看向牛宏的眼睛,大胆的询问。 “姚老师,好好的,怎么说这些话?” “牛大哥,你別打岔,你说我们能不能处对象?” 逼宫,赤裸裸的逼宫。 牛宏看著面前的姚姬,意识到,如果自己当场拒绝,一定会伤了这个善良姑娘的心。 如果不拒绝,自己又跟兰妹妹定了一年之约。 一年后,只要自己达到了吕爱莲提出的条件,就可以迎娶兰妹妹进家门。 可,现在又该怎么回答姚老师呢。 “牛大哥,你不同意?” 姚姬说完,紧咬著嘴唇,泫然欲泣、惹人爱怜。 “不不不。” 牛宏不忍姚姬伤心,连忙否认。 姚姬几乎要破涕为笑,直接扑进牛宏怀里,仰著小脸说道。 “我就知道牛大哥一定会同意和我处对象的。” “我、我……” 牛宏的话没说完,发现一只小手已经堵在了他的嘴上。 “牛大哥,你什么都別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是不是想说,你有个婚约,可那又有什么呢? 毕竟你们还没举办婚礼?” “不不是的。” 牛宏刚想解释,他的嘴又被姚姬用手堵住。 “不是,那就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对象。等我们以后举办了婚礼,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了。 你想不想住在一起?” 姚姬说著,眼睛里露出挑衅的光芒。 “姚老师,你……” 牛宏刚想说话,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他的嘴唇竟然被姚姬用嘴唇堵上了。 初吻,他的初吻被姚姬老师,毫不客气地夺走了。 这……让人情何以堪! 就在牛宏神游天外之际,姚姬的嘴唇突然离开了。 “牛大哥,你已经被我用唇盖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不管你在外面老不老实,你都是我的人了。” “啊……” 自己的初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人夺走,又稀里糊涂地被人盖章霸占。 牛宏,突然感觉他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索性往床上一瘫,装作昨夜酒还没醒的样子。 试图矇混过关。 哪知牛宏低估了知识女性的力量。 姚姬同频共振,直接躺在了牛宏的身边。 同床共枕, 四目相对。 姚姬的一只小手轻轻地按在了牛宏的胸膛上,发出灵魂一问。 “牛大哥,你啥时候娶我呀?” “我……” 这一次,牛宏发现自己的嘴是自由的,既没有小手覆盖,也没有被人盖章。 “说吧,牛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第279章 命犯桃花 “姚老师,我们的关係,进展得也太快了些吧。” 牛宏心说,先不论我同不同意和你处对象,即便是同意,哪有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结婚的。 彼此还没有相互了解呢? “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快了好,你快说,啥时候娶我?” 姚姬说著,翻身趴在了牛宏的胸膛上。 嚇得牛宏连忙將其抱坐了起来。 “姚老师,旁边还有我妹妹呢,你……” “……你快说。” 姚姬急不可耐地低声催促。 双臂直接环在了牛宏的脖子上,坐在牛宏的大腿上,整个娇躯完全陷入到牛宏的怀抱里。 温香软玉抱满怀, 面对姚姬的热情似火,牛宏感觉自己有些快顶不住了,一股火焰自小腹升腾而起,比昨晚的篝火燃烧得还要旺盛。 火烧火燎的疼痛,瞬间让牛宏变得无比的清醒。 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后背。 “姚老师,不,小姬呀,你再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好吗?” “不好,你快说,什么时候娶我。” 姚姬说著,一双小手开始在牛宏的脖子上挠痒痒,將牛宏撩拨得痒不可支。 “喂喂喂,小姬啊,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和我一起再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想,有什么好想的,快说,你什么时候要我。” 姚姬眼看著胜利在望,岂能半途而废。 被一个自己並不反感的女孩紧紧抱著,当场拒绝的话,牛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如果让他现在就承诺什么时候和姚姬登记结婚,这样的话,他同样无法出唇。 略加思索,开口说道。 “不是都被你盖过章了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有,当然有,我还没有被你盖章呢。” 姚姬说著,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含著火辣辣的烫,旋即缓缓闭上了双眼,一张红艷艷的絳唇展现在牛宏的目光里。 嗅著怀里美女的气息,看著面若桃的姚姬。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轻声说道。 “鲜一会儿就要醒了,注意影响。” 得到了牛宏的盖章,姚姬欣喜若狂地睁开双眼,在牛宏的耳边小声说道: “牛大哥,你啥时候给我签字画押呀?” “啥?” 在牛宏诧异的目光里,姚姬已经嬉笑著弹跳而起,离开了他的怀抱。 徒留牛宏一个人在思想的浪潮中独自上下翻涌,苦苦思考著姚姬话语里的意思。 此刻,牛宏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再单独开一间客房,从而让自己彻底陷入了被动。 唉! 命犯桃啊! 目標已经实现的姚姬静静地侧躺在牛鲜的身边,留给牛宏一个凸凹有致的背影杀。 牛宏苦笑一声,翻身下炕,轻轻推开房门,沿著走廊向著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正看到四个身穿军绿色服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前台,同服务员吴洁聊著些什么。 “同志,我们就想打听一下,门外那辆吉普车的主人住在哪个房间?” 牛宏的心里一惊。 难道冯茂的同伙这么快就找到这里啦? 哼!来了又怎样? 牛宏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用一种极其冷漠的声音说道。 “你们是在找我吗?” 吴洁早已看到了牛宏,正想找机会向他传递信息,没想到牛宏竟然傻乎乎地自己跳出来承认。 唉,他也不像是缺心眼儿的人啊? 心中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 听到牛宏的声音,四个男子同时转过身看向牛宏,眼睛里露出了凶光。 其中一个头戴绿帽的男人迈前一步,逼到牛宏的面前,冷声说道。 “小子,就是你侮辱了我们茂爷,对吧?” “孙子,你在说什么?爷爷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面对別人蔑称他为小子,牛宏必定会毫不客气地怒懟回去。 “哦,有脾气,我喜欢,哈哈哈哈。” 绿帽男子仰天大笑,极其猖狂。 隨后用手指戳著牛宏的胸膛说道, “小子,跟我们到院子里走一趟吧,希望到了院子里,你还能有这么大的脾气。” 话音未落, “啪……啪。” 牛宏毫不犹豫地抬手抽了绿帽男子两个耳光。 “嗯,手感不错,走吧……” 牛宏嘴上说著,向后猛退两步,用手一指大门。 “我日尼玛……敢打我?” 绿帽男子不可思议地看著牛宏。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嘴贱。” 牛宏嘴里骂著,把手向后一伸,心思一转,一根棒球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劈头盖脸地朝著对方的手臂砸去。 绿帽男子向后猛一撤身,棒球棍砸了个空。 其他三名男子眼看牛宏已经动手,自己的同伴被打,岂能袖手旁观。 嗷一嗓子, “干他。” “乾死他。” …… 四名男子,嚎叫著向牛宏扑来。 “別动,谁动就打死谁?” 一把手枪赫然出现在牛宏的手中。 “嘶嘶。”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四个男子同时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出去。” 牛宏用手一指大门。 “哎,別开枪,我们这就出去。” 绿帽男子显然是四个人中的领导,嘴里答应著,率先迈步向著外面走去。 吴洁看到牛宏如此勇猛,不禁差点惊掉了眼球。 同时也理解了武大海、聂伟平为什么会尊称牛宏为大哥。 不是年龄,而是实力为尊。 来到大院,牛宏高喊一声。 “站住。” “哎,大爷,您千万別开枪,有话好好说。” 绿帽男子低头哈腰,態度非常的谦恭。 牛宏把嘴一撇。 “说说吧,你们找我是想杀了我呢,还是想找我要钱呢,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绿帽男子和同伴对视一眼,低声说道。 “是想揍你一顿。” “嗯,够诚实,说吧,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主谋是谁? 敢不说实话,老子把你们通通打成太监。”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四个男子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私处。 “大爷,我说。” 绿帽男子连忙举手示意。 “嗯。” 牛宏的鼻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 第280章 大麻烦来了 头带绿色帽的男子名叫狄雷,轻声说道。 “是杨光派我们过来的。” 杨光, 牛宏嘴里念叨著这个陌生的名字,同时意识到自己的大麻烦来了。 他们能找到自己住宿的地方,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自己的家庭住址。 甚至还有可能將姚姬的一家人牵涉进来。 如果他们对姚姬住在哈市的家人动手,以此来报復自己。 自己就太对不起朋友了。 牛宏越想越觉得眼前的这个麻烦必须要儘快处理掉。 略一思索,对狄雷说道, “你去把杨光给我喊来,今天这件事儿他不给我个说法,看到了没?” 说著,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颗子弹飞过一名男子的头顶,打在了他身后的土墙之中。 那名男子见状,瞬间嚇瘫在了地上。 “雷哥,你一定要把光哥喊过来呀!”另一名男子看了眼牛宏手里的枪,声音颤抖著说道。 “雷子,你一定要快去快回,我们哥仨的小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狄雷看著牛宏微微弯腰,態度无比恭敬地说道。 “大爷,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杨光给您喊过来。” 心里却在想, “小子,你就给我等著吧,光哥来了不將你扒层皮,我就不姓狄。” “嗯,滚吧。” 狄雷如蒙大赦,来不及和同伴打招呼,匆忙离去。 “你们三个到墙根儿蹲著去。” “哎。” 三个男子异口同声地答应一声,快步向著墙根走去,迎著太阳挤在了一起。 那形象,和农村冬日里晒太阳的老汉別无二致。 …… 【楼外楼】名义上是一家公私合营的饭店,其实就是乔龙涛一个人的產业。 一楼是饭店,基本不对外营业。 二楼是他及手下人的办公室、健身房,休息室。 三楼別有洞天,里面有乔龙涛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到的年轻漂亮的女子。 养在里面, 专供他和他的一些所谓的黑道、白道的朋友们閒暇时享用。 如果手下有人表现的出色,也会得到美色的奖励。 作为乔龙涛手下四大金刚之首的杨光,此时,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眺望远方,期待著狄雷他们能给自己带回来好消息。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向著楼外楼方向快步跑来。 仔细凝望,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意识到坏事儿啦。 四个人一同外出,却只有狄雷一个人回来。 显然,其他三人必定是凶多吉少。 杨光的面目慢慢变得狰狞,心里暗骂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敢在哈市乔爷的地盘上撒野,是真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 “郑浩。” “光哥,我在呢。” “快,喊上兄弟们,带上傢伙,跟我走。” “大哥,喷子带不带。” 郑浩感觉事態严重,连忙请示要不要带上更厉害的武器——枪。 “带,全带上。” 杨光不假思索地说道。 “好嘞光哥。” 正在此时,狄雷跑了进来。 “光哥,大事不好,我们兄弟四个栽啦,刘晨他们三个被扣在了招待所,放我一个人回来给你送信。” 杨光看到狄雷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子,不禁眉头一皱, “雷子,你被人打了耳光。” “是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小子打的,那个小子太扎手,我们四个栽了。” “对方几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杨光发出一声惊呼,脸上掛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光哥,对方的確是一个人,不过他的手里有枪。” “哦,原来有枪啊,这样说,你们栽得不冤。”杨光闻听心中顿时瞭然,继续说道,“他放你回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光哥,他让我回来喊你,要和你当面谈、说是跟你要个说法,你要是不去,刘晨他们三个的处境可就危险啦。” “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查一查他是哪里来的过江龙,不乾死他祖宗十八代我就不姓杨。” “光哥,你到底去不去啊!” 狄雷看著杨光,小心翼翼地说道。 “去,带上所有的兄弟去。” 狄雷闻听,心中大喜。 …… 一个小时后,房间里的姚姬眼看牛宏迟迟没有回到房间,心里暗自嘀咕, “难道是自己的表白嚇到牛大哥了?他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呢,这么冷的天,又是去了哪里了?” 边想,边站起身,来到了窗前低头向下一看,心里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牛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面对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剑拔弩张,情势是非常的紧张。 杨光打量著眼前的牛宏,身高一米八零左右,身材也算不得健硕,却很精神。 往哪儿一战,给人一种难以褻瀆的感觉。 隨即冷笑一声,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敢羞辱我们茂爷?” “孙子,你是不是想死?” 牛宏用手中的枪顶在了杨光的脑门上。 “咔嚓、咔嚓……” 现场瞬间响起拉动枪栓的声音。 杨光闻听,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冷笑,上前一步,用脑门死死的顶在牛宏的枪口上。 叫囂著, “来呀,够胆你就开枪,要是不敢开,你是我孙子。” “砰。” 他的话音刚落,牛宏手中的枪响啦。 诡异的是,那颗子弹划过他的额头,向著天空飞去,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杨光误以为自己已经被击毙,身体一软,向著地上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昏死过去的同时,裤襠里,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郑浩见状,没去上前救助杨光,而是大手一挥,他所带来的枪手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砰……” “啊,啊,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传来。 他们射出的子弹,毫无悬念地击中了对面的自己人。 有些人仅仅是受了些轻伤,侥倖捡回一条性命,有些人则被自己人发射的子弹直接击毙。 现场是一片大乱。 反观站在场地中央的牛宏却是毫髮无伤。 杨光因为昏迷躺倒在地上,同样没有受到伤害。 郑浩眼看情势不妙,连忙高喊,“停、停、停。” 不知是从哪里射来的一颗子弹,从他的左面颊进右面颊出。 在他的脸上留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第281章 一个说法 感受到来自脸部的疼痛,郑浩顾不得仔细品味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连忙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大声呼喊著。 “疼、疼、疼。” 本来想喊停的他,因为嘴巴漏风,喊成了疼。 那些枪手正在奇怪,自己明明已经停止了射击,站在场地中间的那个小子也是一动不动,那些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呢。 躲藏在二楼窗口的姚姬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嚇呆了。 短短一眨眼的时间,楼下竟然死掉了二三十人。 而牛大哥…… 哦,牛大哥安然无恙。 姚姬用手轻轻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一颗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喂,別装死,看看你的手下都是被谁乾死的。” 牛宏说著,用脚使劲儿踢了踢倒在他前方的杨光。 目睹大院里犹如地狱般的悽惨景象,杨光已经麻木了,转头看向郑浩,只见他的脸已经破了相。 一左一右的两个血窟窿让人触目惊心。 狄雷、刘晨四人倒是机灵,刚一看到郑浩发布射击的命令,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趴在了地上。 逃过了一劫。 此时,狄雷走过来轻轻搀扶起倒在地上的杨光,发现他的双脚边已经布满了冰渣,心中一惊,弯腰正想替杨光清理掉。 突然,一股浓烈的尿骚味直衝鼻腔,熏得狄雷立刻打消了再继续弯腰下去的念头。 瞬间明白这是尿了裤子,急忙挺直了腰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杨光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此刻,他只想儘快离开现场返回住所,更换掉被自己尿湿了的衣服。 “站住,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別想走。” “小子,你放肆。” 其中一个身体毫髮无伤的手下走过来,用手一指牛宏的鼻子,厉声呵斥。 狄雷、刘晨等人见状,急忙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下一秒,只听。 “啪啪啪啪。” 四声响亮的耳光清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讲话,滚。” “敢打我?老子让你死。” 话音未落,现场响起一声闷响。 “嘭,” “扑通”一声。 有人栽倒在地,狄雷缓缓转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同伴已经被牛宏用棒球棍砸倒在地。 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剧烈地抽搐起来。 牛宏快步走到杨光的面前,用棒球棍一指。 “孙子欸,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別想走。” “你,你想要什么说法?” 杨光虚弱的说道,他此刻又冷又怕,看向牛宏,仿佛是在看著一座瘟神。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寧愿去死,也不愿再去招惹牛宏。 他虽然被嚇晕过去,后来密集的枪声早把他从昏迷中震醒。 当他看到,无论枪声如何密集,站在那里的牛宏依旧是毫髮无伤,依据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明白自己遇到了高人。 遇到了自己惹不起的高人。 对於牛宏骂他是孙子,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反而对於牛宏是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向我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牛宏很庄重地说道。 杨光闻听,一咧嘴,心说,我滴个爷耶,找你麻烦,你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面向牛宏,嘴唇哆嗦著说道。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大爷的麻烦。” 看到牛宏对於自己的保证无动於衷,猛然想起赔礼道歉的事。 连忙说道。 “大爷,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说完,可怜巴巴地看向牛宏,那神情仿佛在向牛宏求放过。 一旁搀扶著杨光的狄雷和刘晨等人见状,无不心生惊骇。 这还是那个骄横跋扈,天下老子第二的杨光杨大哥吗? 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孙子呢。 杨光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別人的看法,看到牛宏依旧是无动於衷,仔细回味牛宏刚才说过的话,意识到还有一个要求他没做到。 那就是赔礼,看来这个礼不简单啊。 急忙向自己的怀里摸去,顺手拿出一个金质怀表,递向牛宏。 “大爷,这块怀表是英伦货,还请您收下,以表达我的歉意。” 牛宏探手接过,拿在耳边听了听,秒针走动的声音清脆,鏗鏘有力,一看便知是个好货。 这才开口说道。 “把你们人都带走,把这里打扫乾净,就可以滚了。” “哎。” 杨光看了眼自己的残兵败將,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只有搀扶著自己的狄雷、刘晨四人是毫髮无伤、依然是活力满满。 顿时心生疑竇,严重怀疑自己是掉进了狄雷和牛宏合伙设计的圈套。 一抖手臂,挣脱了狄雷的搀扶,衝著他们四人厉声说道。 “你们四个,快去打扫场地,把所有的弟兄们都带走,无论生死。” “哎。” 狄雷答应一声,衝著刘晨使了个眼色,开始收集地上的尸体,打扫地上的血跡。 “雷哥,我看光哥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嗯?” “雷哥,光哥这次损失惨重,会不会迁怒你,將损失的责任归到你的头上,报告给涛哥,到时候,你……” 狄雷听到好兄弟刘晨的分析,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仔细回想刚才杨光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有著不加掩饰的杀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事后算帐这档子事儿呢? “晨儿,多谢你的提醒,看来哈市我们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觉得也是,楼外楼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再回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跑路吧。” “走。” 杨光带人前脚离开电机厂招待所大院,狄雷、刘晨四人紧隨其后也快步离去。 只留下大院里早已冻成冰雕的尸体和地上的斑斑血跡。 二十分钟后。 武大海、聂伟平和一个同事,一共三人闻讯赶了过来。 看到大院里的悽惨一幕,瞬间惊呆了。 这哪里是打架斗殴,分明是一场战爭。 墙面上遍布著的弹孔,充分说明了战况的激烈。 还有倒伏在地上的大量的尸体。 这种重大的刑事案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职责范围。 “老聂,我看还是上报吧,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嘘,先去看看大哥。” 第282章 该来的,躲不掉 二楼的房间里,姚姬看到推门而入的牛宏,瞬间扑了进去。 抱著牛宏的脖子朝著他的脸上猛烈地亲了上去,好似一只啄木鸟遇到了一棵布满害虫的大树。 面对猝不及防的幸福,牛宏轻轻揽住姚姬温软的细腰,心中明白她是看到了院子里发生的衝突。 受到刺激, 才有了这样疯狂的举动。 “小姬,没事了,他们已经答应我,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牛大哥,太嚇人了,那么多的人,一眨眼全都死掉了。” 姚姬在牛宏不停的安慰下,情绪渐渐恢復平静。 “小姬啊,这些坏人多活一天,就会有很多的好人遭到他们的欺负。这种坏人死有余辜,不必为他们悲伤,为他们难过。” 姚姬听后,眨著一双大大的眼睛,静静地思考了片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牛大哥,你说得对,像这样的坏人,他们根本就不配做人,死得好,死光了才好。” “呵呵,想明白了!” 牛宏微笑著看向紧抱著自己的姚姬,轻声说道。 “嗯,我想明白了,他们就像老鼠、蟑螂这些害虫一样,死的越多,我们好人的生活才会更好。” “真聪明,可以放开我了吧?” “不放,你已经答应和我处对象了,我想抱多久就抱多久,晚上……”姚姬面对牛宏是欲言又止。 “晚上你想怎样?” 牛宏忍不住地打趣她。 “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姚姬的眼睛火辣辣地紧盯著牛宏,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朵,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那份美,让牛宏看得失去了语言表达的功能。 “鲜还没睡醒?” 牛宏连忙岔开话题,试图以此转移姚姬的注意力,让她放开自己。 就在此时, “邦邦邦。”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里的曖昧,牛宏长出一口气,附在姚姬的耳边悄声说道。 “小姬,外面来人了。” 哪知姚姬不但没有鬆开紧搂著牛宏的双臂,反而更加用力,身体也有些瑟瑟发抖。 声音颤抖著说道, “牛大哥,那些人该不是又回来了吧。” “不会,放心吧。” 牛宏说著,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后背,示意她可以放开手了。 “牛大哥……” “嘘,我去开门。” 牛宏轻轻分开姚姬的双手,快步走向房门。 “大哥,是我们。” 武大海看到牛宏迟迟不开门,连忙开口提醒,话音未落,房门打开,露出两张笑脸。 “哎呀,嫂子也在啊,没打扰到你们两口子吧。” “少贫嘴,快进来。” “大哥,借一步说话。” 武大海和聂伟平看著牛宏,神情严肃地说道。 “好。” 牛宏轻轻拍了拍紧紧拉著自己的姚姬的小手,迈步走出门外。 拐过一个墙角,武大海轻轻推开一个虚掩著的房门,走进一个房间。 “大哥,大院里发生的斗殴和你有关係吗?” …… 此刻,【楼外楼】二楼。 乔龙涛面对狼狈不堪的杨光, 想起昨晚,他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的冯茂,不明不白地死在他自己的轿车里,脑浆迸裂,死状极惨。 他的亲弟弟乔龙波又被冻死在道外区。 一天之內,接连死了两位亲朋好友。 悲伤的情绪还没缓解, 现在又看到杨光又是这般狼狈,不由他不神情黯然,心情鬱闷。 微微嘆息一声,说道, “光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涛哥,今天这事儿真是奇了怪了,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杨光將自己刚才的亲身经歷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乔龙涛听后,沉吟半晌,说道, “光子,此人决不可留,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將其除掉,为茂、为龙波,还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大哥,我觉得我们不宜再和此人为敌,我总感觉他的身上有一股邪恶的力量,让人恐惧。” 杨光神態非常郑重地说道。 “光子,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弄死他,此人绝不可留。 这下,你能明白我的话了吧?” “大哥,我明白,只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杨光的话没讲完,就被乔龙涛打断, “光子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决心已定,这个孙子,我绝不会让他活过明天。” “啊,大哥,你要三思而后行啊!” 杨光看了眼乔龙涛,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说出口就是一句废话,可是他却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 电机厂招待所,大厅前台。 武大海看向吴洁,轻声说道。 “吴同志,把你们客人的住宿登记帐簿拿给我看看。” “武公安,有关牛同志的信息我早已扣掉了,不会有人查到他的头上的。” 吴洁很机灵地將帐簿拿到武大海的面前,並打开了牛宏入住招待所当日信息的那一页。 武大海仔细检查后,便將帐簿还给了吴洁。 “吴同志,有些话知道该怎么说吧?” “放心吧武公安,牛同志是个好人,我不会向外透露他的半点信息的。” “嗯,明智,记住,知道的越多,自己面对的风险就会更大……”武大海叮嘱了一番之后,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大哥,我看还是给你换一家招待所吧,这里已经暴露,不適合继续再住下去。” 牛宏闻听,淡淡一笑。 “他们已经向我做了保证,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更换招待所,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大哥,你还不知道乔龙涛的手段,此人,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他又是个睚眥必报的人,你还是提前预防著他,为好。” 聂伟平也是苦口婆心地规劝。 “牛大哥,要不我们换一家招待所吧,住在这里的风险感觉真的有点大。” 牛宏转头看向说话的姚姬,心中一沉。 目前这个状况是不適合把她送回家的,万一把她的家人暴露出来,会给她的全家招来杀身之祸。 想了想,说道。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与其担心,不如坦然面对。更何况,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我相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武大海、聂伟平看到自己无论怎样规劝,牛宏依然坚持他的意见,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心中颇为无奈。 第283章 来吧! 牛宏探手拿起放在吴洁面前的顾客登记帐簿,在吴洁惊诧的目光中,將有关自己信息的那一页撕掉揣进怀里。 “吴同志,记住,无论谁问起你,就说对我不熟悉,不了解情况。” 听到聂伟平的提示,牛宏不得不往最坏处打算。 同时也不想连累自己身边的人,哪怕是非亲非故的吴洁。 “嗯嗯,我懂,我明白。” 吴洁忙不叠地点头回应。 武大海、聂伟平见此状况,轻声同牛宏告別, “大哥,我们先回去向上级匯报此事,另外,周星还在门外等著我俩,有事情,我们隨时联繫。” “不用,你俩如果没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要过来找我,防止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到,对你们影响不好。” 武大海沉吟了一瞬,淡淡的一笑。 “谢谢大哥的关心,我和老聂本来就负责这一片的治安巡逻,隨便去那里待上一会儿,不会有人在意的。” 牛宏目送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离开,转头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我们先回房间吧。” 亲身经歷了血与火的残酷斗爭,姚姬萌生了儘早离开哈市的念头,並肩走在路上,轻声说道。 “牛大哥,现在的哈市太乱了,我们还是儘快返回牛家屯吧,我陪你回去过年。” “你不陪你爹娘在家过新年啦?”牛宏惊讶地问道。 “不啦,回牛家屯后,我会给他们写信解释的。”姚姬用手掠了一下额头上的乱发,做出极其平静的回答。 牛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姚姬轻声说道。 “小姬,抱歉啊,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你的家人。” “牛大哥,你说什么呢,我们快走吧,鲜也该睡醒了。” 姚姬的脸色一红,拉过牛宏的大手快步向住宿的房间走去。 牛宏没再说话,姚姬的表情已经说明她被自己说穿了心事,唉,自己做事还是太衝动。 看来还是这具年轻的身体深深地影响了大脑,影响了自己对事物的判断和决策。 以后做事可得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的盲目衝动。 回到房间,牛鲜已经睡醒,自个儿坐在床头髮呆,看到姚姬回来,兴奋地迎了上去,亲热的不得了。 牛宏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羡慕小妹和姚姬之间的亲密关係。 轻声说道, “鲜,快去洗漱,一会儿我带你和姚老师去吃早饭。” “早饭?”姚姬疑惑的重复了一句,眼波流转看向牛宏,提醒说,“牛大哥,是吃午饭吧。” 牛宏从怀里取出从杨光那里得来的怀表一看,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訕訕一笑, “对,吃午饭,吃了午饭我们就去第二百货大楼取衣服。” 一听到要吃饭,牛鲜立刻就想到了国营饭店里香气四溢,琳琅满目的美食。 心生嚮往之。 飞快地跑去水管处洗漱。 …… 招待所前台。 牛宏办理完退房手续,带著姚姬和牛鲜从招待所的大厅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死尸以及斑斑血跡已经被人处理乾净。 只有外墙上大小不一的弹孔在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让牛宏奇怪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除了负责这一片区治安巡逻的武大海、聂伟平,以及他们的同事周星过来查看之外。 再没有任何的公安力量过来,几十条人命的大案竟然像是一个小小的治安案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后文。 联想起聂伟平提醒的,乔龙涛黑白两道通吃,从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轻易摆平来看, 这个人的能量的確巨大,难道他会轻易放过向自己復仇的机会? 想到此处,牛宏的心里瞬间警惕起来。 站在招待所大门处,压低了声音说道, “姚老师、鲜,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检查一下我们的车子你们再过去。” “好的。” 姚姬答应一声,將牛鲜轻轻地揽在怀里,目光注视著牛宏的背影心中有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牛宏快步来到吉普车前,围绕著车子缓慢地走了一圈,外观上没有发现异常。 检查车顶,也无异物存在。 蹲下身子检查车底,牛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硕大的炸药包正安静的躺在吉普车的下面,拉火绳被一根细绳紧紧系在吉普车的一个零部件上。 只要车辆开动,炸药包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爆炸。 吉普车连带里面乘坐著的人都將无一倖免。 仔细检查一番,確认再无其他爆炸物存在。 牛宏掏出匕首割断细绳,心思一转,將这个硕大的炸药包收进了军火仓库。 心里暗骂一句, “瘪犊子王八蛋,別让我找到你们的老巢,否则一定要让你们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站起身,衝著姚姬和牛鲜招了招手。 “牛大哥,我看见你用匕首在车底下忙活了一阵子,没什么事儿吧?” 姚姬一脸担心地询问说。 “没有,是轮胎上卡了个小石头,我用刀把它撬下来了。你俩快上车,我带你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牛宏说著拉开了车门。 吉普车缓缓驶出电机厂招待所大门之际,牛宏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有一双眼睛在有意无意间撇了他一眼。 立刻明白,他已经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心里顿时大怒,暗骂一声。 “你们这些瘪犊子王八蛋,真是该死啊!” 炸药包算个狗屎,我要让你们尝尝现代科技的威力。 打定主意,牛宏驾驶著吉普车故意放慢车速,向著他来哈市第一次吃饭的那个国营饭店驶去。 那家国营饭店地处郊区,地广人稀,非常方便用阴招,使暗手。 不是监视吗? 来吧, 只要你们敢来,我就保证送你们一程。 姚姬从后视镜中发现牛宏的脸色非常难看,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这是要出城了吗?” “不是,我带你们去我来哈市第一次吃饭的地方,那个饭店的饭菜让我很是难忘啊!” 听著牛宏言不由衷的回答,姚姬的心头一跳,忽然想到什么,猛一回头,只见在吉普车的后面,正有一辆伏尔加轿车在不紧不慢的紧跟在吉普车的后面。 第284章 奇怪的现象 吉普车拐过一个弯驶上一条偏僻的柏油马路。 姚姬心中暗暗祈祷, “千万別跟上来,別跟上来呀……” 可,事与愿违, 那辆伏尔加小轿车隨著吉普车的转向,在姚姬的注视下,很快也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小路上。 “牛大哥,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书本上的知识告诉姚姬,她们被人追踪了,急忙向牛宏开口示警。 “在哪里,我看看。” 牛鲜听到自己被跟踪,心里很好奇,兴奋地连忙爬起来,抱著小狐狸崽子,透过后车窗玻璃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的车后。 疑惑的问道。 “姚老师,你说的是那辆黑色车吗?我感觉这辆车挺漂亮的。” …… 牛宏闻听,缓缓减慢了车速。 就在两车相距不超过六十米时,心思一转,一颗常规反坦克地雷被牛宏瞬间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出现的位置,好巧不巧,正落在伏尔加轿车的底部。 磁激活雷管瞬间被来自轿车底部的磁力激活,引爆了反坦克地雷。 轰! 一声巨响。 伏尔加轿车被这枚反坦克地雷瞬间撕成了碎片,四分五裂的碎片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期间夹杂著人体碎片拋向空中,又撒落在大地。 “哦豁,好大的炮仗。” 看到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牛鲜兴奋地喊叫著,好似看到了从前在过新年时放的炮仗。 听到爆炸声,牛宏一脚油门向著前方疾速驶去,躲过了地雷爆炸產生的衝击波。 姚姬亲眼看到跟踪自己的轿车被炸成了碎片,在心生奇怪的同时,那种被人跟踪的压迫感也在一瞬间消散一空。 透过后视镜看向牛宏,发现他的脸色比起之前已经缓和了好多。 “牛大哥,跟踪我们的车辆怎么会发生爆炸了呢?” “应该是压上路上的地雷或者是被人做了手脚。” 牛宏语气非常肯定地回答。 “好险,幸亏我们的车没有压上地雷,不然……” 姚姬听到牛宏的解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嚇得腿一软,蹲坐在后座椅上。 目光呆滯,魂游天外。 牛宏透过后视镜看著姚姬,呵呵一笑,连忙开口劝慰。 “姚老师,你放心,有我在,我们是不会压上地雷的。” 好半晌,姚姬才缓解掉心中的那份儿恐惧,轻声说道。 “牛大哥,这地雷也太嚇人了吧,好端端的一辆车眨眼间变成了碎片,太可怕了。” “呵呵,这就叫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吧,下车吃饭。” 牛宏毫不在意地说著,將吉普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国营饭店门口。 三人走进饭店,牛宏瞬间被小红和董腊梅认了出来。 一顿吃了十多个人的饭,印象能不深刻吗? “你、你又、又来啦?” 小红见到牛宏,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哦,不欢迎吗?”牛宏微笑著说道。 “欢迎,非常欢迎。” 觉察到异常的董腊梅连忙走过来,接住了牛宏的话茬。 带著一脸的笑意。 “谢谢,我们就隨便坐啦。” 趁著牛宏寒暄的工夫,牛鲜將小狐狸往怀里一揣,拉著姚姬的手,向著售卖饭菜的柜檯走去。 牛宏则在大厅內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视线恰好可以看到他的吉普车。 时间不长,姚姬和牛鲜双双走了回来,牛鲜的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失落,姚姬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笑容。 “饭菜点好了吗?” 看著空手而归的两人,又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牛宏诧异地询问。 “哥,他们说,在这里吃饭要粮票,没粮票不让吃饭。” 牛鲜一脸委屈地解释。 “牛大哥,要不我们换一家饭店吧。” “不用,你俩跟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好的。” 姚姬答应一声,扯著牛鲜的小手,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柜檯走去。 “同志,在你们这里用钱能吃饭不?” 今天负责收银的服务员名叫李春妮。 见是牛宏,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回答道。 “能,当然能啦,只是这饭菜的价格嘛,要稍贵那么一丟丟。” 问清楚了价格,牛宏转头看向姚姬和牛鲜说道。 “小姐姐说了,可以用钱买,去挑选你们喜欢吃的饭菜吧。 敞开了吃,哥付钱。” 牛宏的一番话,引得李春妮,小红,董腊梅等人一阵阵的眼热。 这样的话如果是別人说,她们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是换作了牛宏,那就不一样嘍。 牛宏吃饭掏钱都是一沓沓的,她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重新坐回靠窗的座位,隨著饭菜一一被端上桌。 牛宏发现这一次姚姬的点餐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不但有荤素搭配,更注重了干稀结合,加上国营饭店厨师的精湛厨艺,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一顿饭,將牛鲜的小脸吃成了油渍麻。 瞅准时机还不时地將饭菜餵给怀里的小狐狸崽子吃。 姚姬虽然吃相优雅,但,手里的一双筷子也是上下翻飞,远交近攻,將桌子上的饭菜一一送进口中。 牛宏吃饭的同时,时刻留意著饭店外的吉普车,唯恐再被人做了手脚。 这一次, 董腊梅、小红等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牛宏没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吃掉了十多个人的饭菜,反而比普通男人的饭量还要稍小一些。 躲在一旁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了起来。 吃饱喝足,牛宏来到前台。 “同志,算下帐。” 李春妮拿过菜单对著算盘一阵噼里啪啦地拨弄,轻声说道。“一共是七块一毛四分钱、八两粮票,没有粮票的话。” 话未说完,又开始拨弄起算盘珠, 片刻,抬起头。 “同志,一共是八块七毛四分钱。” 牛宏闻听,递过去一张十元面值的钞票,接过找回的零钱,带著姚姬、牛鲜转身离去。 看著牛宏瀟洒离开的背影,小红忍不住发出连连的讚嘆声。 “梅姐,你看他们的穿戴,也不像是哈市人啊,怎么就会这么有钱呢,梅姐快看,他们还开著车呢?” …… 在小红、董腊梅等人的议论声中,牛宏驾驶吉普车向著哈市第二百货大楼快步驶去。 第285章 知道我爸是谁吗? 牛宏驾车路过伏尔加轿车爆炸之处,发现那里依然是一片狼藉。 北风呼啸,吹起的尘土,扬起的沙尘,渐渐抹去了事故发生的一切痕跡。 此处靠近郊区,再加上天气寒冷,事故的发生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想想也能理解,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明天能吃什么的时候,谁还会在意別人的死活。 牛宏驾驶吉普车,小心翼翼的绕过散落一地的汽车碎片和人体断肢。 姚姬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惨状,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跟踪自己,不怀好意。 可是对於生命的怜悯,让她心有戚戚。 两颗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下来,暗自神伤。 牛鲜坐在车厢里逗弄著小狐狸崽子,玩的是不亦乐乎。 车厢里的气氛显得並不沉闷。 十五分钟后, 牛宏缓缓停下车辆, “我们到了,下车吧。” 牛宏说话的时候,仔细打量一番百货大楼门口四周,並没有发现可疑的异常。 心中瞬间明白,下令对付自己的那人,显然还没有收到手下人行动失败的消息。 看来,信息交流不畅通,在有些时候並不是件坏事。 走进百货大楼,牛宏发现一楼里面的人比昨天多了至少两成。 也许是越来越靠近年关的缘故。 经济条件好的人家已经开始在为过年提前採办年货。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上同样是人流如织。 过新年,穿新衣,是很多人祈盼一年的愿望。 愿望马上就要实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有人在忙著挑选布料,有人在忙著量体裁衣。 二楼大厅里,洋溢著节日来临的浓浓气氛。 刘燕娥在牛宏三人到来的时候,正在给一个顾客量著身体尺寸,同样是忙得不可开交。 “同志,我们过来取衣服。” 姚姬替代牛宏上前同刘燕娥交涉。 “哦,是你们啊,稍等,我给他量完尺寸,马上给您拿。”刘燕娥转回头,衝著姚姬客气的说道。 正在量著衣服尺寸的刘新文,听到姚姬的声音,转过头,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姚姬,是你吗?” 姚姬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 “同志,你认错人了。” “不,我没认错人,你就是姚姬,你这两年去了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刘新文说著,一把拉住姚姬的手臂,不愿撒开。 刘燕娥看到衣服尺寸是无法再量下去了,无奈只好收起皮尺,看了眼牛宏,轻声说道, “小兄弟,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衣服。” “嗯,好的。” 牛宏微笑著点头致意。 “放开,你认错人了。” 姚姬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刘新文,声音冰冷。 牛鲜怀抱著狐狸崽子,一会儿看看姚老师,一会儿看看那名身材比自己哥哥还要高出一头的刘新文。 心中充满了疑问:姚老师为啥不承认自己呢? 牛宏饶有深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並没有上前干涉。 “姚姬,你怎么能这样,你一声招呼不打就玩失踪,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去过你的家里找过你多次,你爸妈都说不知道你去了那里。 你为什么要躲著我?” “你认错人了,我对象就在这里。” 姚姬冷冷的说道,话音未落,刘新文的手仿佛触电般收了回去,看向姚姬,囁嚅著说道。 “姚姬,你、你……有对象啦。” 牛宏看到姚姬是铁了心的不想和对方相认,连忙走过来將姚姬拉到自己的身后。 “兄弟,你认错人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对象。” 刘新文看到比自己还低一个脑袋的牛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眉倒竖,怒吼一声。 “你胡说,她就是姚姬,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我能认错了人?” 牛宏见状,心中喟嘆一声,面色严肃的说道。 “她是我对象,你这样对我们大吼小叫的,好像不太合適吧?” “哼,你对象?那是我玩剩下的垃圾、破鞋。你有……” 刘新文的话音未落,只见牛鲜好似一只发了疯的小猫咪,扑到刘新文的身边,朝著他的大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哪里来的野孩子。” 刘新文举起手掌就要向牛鲜狠狠的揍去。 牛宏哪能给他机会。 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的胸膛,砸得刘新文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趁你病要你命, 牛宏飞起一脚踹向刘新文的小腹。 当场將其踹翻在地。 “道歉,向我对象道歉,否则我不介意揍得你满地找牙。” 牛宏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拿在手里晃荡著。 他本来还顾及刘新文和姚姬的同窗情谊,不忍动手、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讲。 哪知这个刘新文越说越不像话,直至后来当眾羞辱姚姬,还想动手殴打牛鲜。 已经严重突破牛宏的底线,挨揍已经是刘新文上辈子积了大德,否则,牛宏不介意亲手宰了他。 “小子,你別狂,知道我爸是谁吗?” 牛宏一听,心里说,有意思。冷笑一声,冷冷的说道。 “你爸是谁?”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爸是刘刚。” 旁边的人一听,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瞬间意识到牛宏闯了大祸。 对於刘刚, 在哈市生活、上班的人谁不知道? 那是哈市公安局局长,负责整个哈市的治安、保卫工作。 牛宏竟然打了他的儿子! 那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死) 在刘新文报出他爸是刘刚的时候,姚姬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轻轻走上前,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 “牛大哥,我们走吧。” 牛宏轻轻甩开姚姬的手,衝著刘新文微微一笑,说道, “你知道我孙子是谁吗?” 刘新文看到牛宏刚才久久没有回应,以为他被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心中正在得意,对於牛宏的问话,下意识地询问说。 “你孙子是谁?” 牛宏邪魅地一笑,朗声说道。 “我孙子是刘刚。” 牛宏的话音刚落,旁边围观的群眾顿时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虽然知道刘刚很厉害,可是自己笑一笑他又不知道。 这是很多围观市民的真实心理反应。 第286章 她过得好吗? “小子,你找死,你给我等著。” 刘新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衝著牛宏狠狠地叫囂著。 姚姬见状,想要上前理论,被牛宏一把拦住。 “道歉,必须向我对象道歉。” 牛宏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根棒球棍,指向了刘新文的脑袋。 刘新文看到牛宏手里的匕首,自忖他不会拿刀捅了自己,还想玩一把滚刀肉。 此时,看到牛宏手里的棒球棍。 他的心,虚了。 由刀换成棍子,这分明就是想要打人的节奏啊! “再说一遍,向我对象道歉。” 刘新文眼珠转了两转,看向姚姬,嬉皮笑脸地说道。 “姬儿,对不起,我错了。你竟然叫他牛大哥,啊,哈哈哈。” 刘新文笑声未落,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啪。” “啊……” 片刻后,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屁股处传来。 疼得刘新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小子,你踏马得给我好好长长记性,给我对象好好道歉。不然,腿给你打折。” 真理是什么? 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真理。 面对强势碾压的牛宏,刘新文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得不端正態度,衝著姚姬郑重其事地说道。 “姚姬,我对不起你,不该说侮辱你的话,可是你拋下我一走两年,就不该跟我道歉吗?” 牛宏见他越扯越远,举起棒球棍衝著刘新文的大腿狠狠地砸去。 “牛大哥,不要。” 姚姬连忙开口阻止。 牛宏闻听,急忙收回棒球棍,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这是啥情况?” “牛大哥,我回头再跟你说,我们的衣服来了,我们拿了衣服离开这里吧。” 刘新文闻听,急切地说道。 “姚姬,你是认识我的,对吧,你即便要离开我,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对吧。” 姚姬看向刘新文,冷冷的说道, “我不叫姚姬,你认错人了。 而且我已经有了对象,你再这样纠缠我,未免太不像话吧。” 姚姬说著,將牛宏挡在身后,不让牛宏再对刘新文施暴。 牛宏凑近姚姬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和鲜去试衣服,我去找这个小子好好嘮嘮。” “牛大哥,不要。”姚姬看向牛宏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分寸,放心吧。”牛宏说著,在姚姬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 “嗯。” 姚姬答应一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痛苦的刘新文,一言不发,转头扯著牛鲜的小手,接过刘燕娥递来的衣服,去往了试衣间。 刘新文还想跟上去,被牛宏棍子一伸拦住了去路。 “小子,我看你也是一个痴情种,来吧,跟我说说,你和你曾经的女朋友之间的故事吧。” 牛宏用手一指旁边的连椅。 刘新文倒也光棍,欣然接受牛宏的邀请,坐在了连椅的一端。 看向牛宏:“兄弟,你明白我是认真的。” “说说你的故事吧。”牛宏神情淡然的回应。 姚姬已经答应要和他处对象,至於两人之间的最终结果如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也是他和姚姬两人之间的事情。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男人,说自己和姚姬曾经有著什么什么样的关係。 牛宏就不得不要搞清楚这其中的故事了。 刘新文闻听,瞬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表情。 目光也在剎那间变得悠远,仿佛是在努力地回忆著过去的美好时光。 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话。 “兄弟,我和姚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们从小学,中学,直至师范,我们都是同学。 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我们在一起学习,在一起玩耍,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两年前, 不, 是三年前的1958年,姚叔被打成了右派。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我爸妈不再同意我和姚姬继续交往。 我们就偷偷地约会。 甚至在一起畅想著我们以后的生活。 直至她大学毕业没有找到工作,待业在家。 两年来,我彻底没有了姚姬的消息。 我找了她两年,我等了她两年,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她。 我…… 她不但不认识我,她、她竟然还说她有了对象。 ……” 说到最后,刘新文把手捂在脸上,弯下腰,把头埋在了双腿之间。 牛宏看到有水滴在他的双腿之间滴落。 心中暗自嘆息。 悠悠地说道, “兄弟,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这一点,我很佩服。 但是,你也要知道,爱一个人是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就牵涉到双方背后的家庭,就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 既然你俩的结合得不到你父母的同意和祝福。 你还是趁早將这份情埋在心里,找一个更合適的人结婚吧。 放过一段情,同样也是放过你自己。” “大哥,可是,我放不下。” 刘新文埋著头,哽咽著回答。 牛宏闻听,沉默了半晌之后,方才开口。 “兄弟,爱一个人,不一定必须要占有。 站在远处默默地祝福对方,未尝不是对对方的爱。 忘了她吧! 忘不了,就將其埋藏在心底。 时不时地拿出来晾晒一番,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不是一种爱。 总比毁了这段情,毁了这份美好的记忆,要好。” 刘新文听后,沉默了。 久久之后,开口说道。 “大哥,你真的是姚姬的对象?” “是的。”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 之所以这样做,有著他作为男人的自私,也有让刘新文彻底断了念想的打算。 因为牛宏已经明白,姚姬之所以跟刘新文断了两年的联繫,就是想將两人之间关係彻底断掉。 作为朋友,他乐意推波助澜一把。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姚姬,打扰你们的生活。” 刘新文埋著头,自顾自地说著,牛宏同样也在低头听著。 他们两人完全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的姚姬。 听著眼前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姚姬的脸上掛满了泪水。 为过去的刘新文,也为给她带来新生活的牛宏。 “大哥,现在,她过得好吗?” 刘新文头也没抬地问道。 “不缺吃,不缺穿,有事做,一切都挺好。” 第287章 姚姬的选择 姚姬默默地转过身,在周围顾客诧异的目光中扯著牛鲜的小手走向远处的楼梯口。 对於牛宏和刘新文之间的对话,她不想再听。 经过两年多的牛家屯的支教生涯,她的心已经磨礪成熟,很清楚她需要的是什么。 需要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生理想! 需要的也只是一日三餐、四季冷暖,还有那一份小小的心安。 这些,刘新文给不了她全部,所以她离开了。 牛大哥能给她、也愿意给她所需要的全部,所以她必须要好好把握,倍加珍惜。 连椅上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牛宏用手轻轻拍了拍刘新文的肩头,说道, “兄弟,我看你是性情中人,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迈过心里这道坎,早日找到新生活。 再见。” 牛宏说完,不等刘新文回应,站起身,快步向著楼梯口走去。 在那里,姚姬和牛鲜已经等了他多时。 “哥,你怎么嘮了这么久?” “你俩的衣服还合適不?”牛宏看了眼牛鲜,最后把目光定焦在姚姬的脸上。 姚姬的脸微微一红,抿了抿嘴唇,默默地点点头。 “走吧,我们回家。” 牛宏说著拉过牛鲜的小手並將另一只手伸向姚姬。 姚姬见状,扬起俏脸向著牛宏微微一笑,伸手握住牛宏递来的大手结伴向著楼下走去。 身后刘新文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嘆息一声,颓然地坐在连椅上久久没有起身。 那份失恋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其中的苦涩。 经歷过刘新文所带来的波折,牛宏、姚姬、牛鲜三人也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兴致。 心照不宣地向著百货大楼的门外走去。 …… 【楼外楼】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內,乔龙涛脸色阴鬱,仿佛灰暗的夏日天空隨时都能下起一场瓢泼大雨。 看向推门进来的张家驹开口问道。 “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龙五他们还没消息?” “涛哥,手下的兄弟们刚刚探查出,龙五的车子在北郊的嫩江路上被炸成了碎片。” “什么?” 乔龙涛说著,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龙五是他最得力的手下,执行暗杀任务时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一次竟然被炸成了碎片? 乔龙涛在极度震惊的同时也是一阵心痛。 短短的两天时间,他就损失了三位最得力的助手,让他元气大伤。 “带我去现场,快” “涛哥,我来给你开车。” 杨光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光子,你在这里守著,有什么事情替我处理一下。” 乔龙涛说完,隨著前来报信的张家驹匆匆向著楼下走去。 五分钟后, 一辆吉姆轿车、两辆伏尔加轿车,先后驶出了楼外楼所在的大院,在夕阳的余暉中一路疾驰,向著北郊的嫩江路驶去。 二十分钟后, 站在嫩江路那个巨大的弹坑旁,乔龙涛及其隨行的手下,各自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血腥! 惨烈! 震惊! 汽车碎片散落在爆炸中心三十米左右的范围,此时,上面已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一群野狗低著头在附近游荡。 运气好的,叼起一块碎肉跑到不远处吞吃起来,面对前来抢食的同类,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低声的嘶吼。 一切都是那样的狂野。 乔龙涛跳进弹坑,用手中的文明棍丈量了一番,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弹坑的直径大约有八米长,深约三米五左右。 这么大的弹坑举世罕见。 这爆炸的威力,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比起他让人放在牛宏吉普车下面的炸药包的威力,强上两倍都不止。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 能將龙五的轿车撕成碎片,人体炸成碎末。 乔龙涛突然想起杨光提醒他的那句话: “大哥,我觉得我们不宜再和此人为敌,我总感觉他的身上有一股邪恶的力量,让人恐惧。” 邪恶的力量? 难道这就是光子所说的邪恶的力量? 在神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將威力如此巨大的炸弹放在龙五的轿车下面,再將车和人炸成碎片? 由此看来,此人果然如同杨光所说的那样, 邪恶, 让人恐惧。 难道说自己因此就要放弃復仇,甘愿向此人认输? 不行。 投降认输的消息一旦传到江湖同道的耳中,他乔龙涛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化成了流水。 今后,还怎么在黑白两道上行走。 此人决不可留,必须要除掉。 要让那些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看看,和他为敌是什么样的下场。 “走,我们回去。” 乔龙涛打定主意,在张家驹等人的帮助下,跳出弹坑,坐上轿车,向著【楼外楼】快速驶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杨光,看到乔龙涛的轿车驶进大院,连忙跑去迎接,並帮乔龙涛打开了车门。 “涛哥,龙五他们是什么情况?” “唉,没啦,成碎末了。” 乔龙涛压低了声音说道。 “光子,帮我找到那小子,我要和他当面谈一谈,摸摸他的底。” 杨光一听,瞬间明白了乔龙涛要开始布局对付牛宏了,连忙答应。 “好的,涛哥我这就去安排。” …… 眼看前方就是电机厂招待所大院,姚姬心中顿感惊讶。 低声说, “牛大哥,我们不是要回牛家屯吗,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今天下午,你在百货大楼被人认了出来,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牛宏说著將车稳稳地停在了电机厂招待所的大院里。 还没下班的吴洁看到牛宏三人去而復返,脸上露出职业般的微笑。 “同志,要住几天?” “先住三天吧。” “嗯,二楼,二么六房间,这是钥匙,请拿好。” 办理好入住手续,牛宏隨手拎著个装满热水的暖瓶,带著牛鲜和姚姬向著房间走去。 一进房间,牛鲜便將小狐狸崽子放在地板上,一人一兽快乐地玩耍起来。 姚姬则轻轻走到牛宏的身边坐了下来,低著头, 沉默了一瞬,说道。 “牛大哥,我……” “小姬,如果你想跟我解释下午的事情,就不要说了,那个小子都跟我全交代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牛宏用手轻轻挑起姚姬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极其郑重地说道。 姚姬见状,没有挣扎,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涩,倏尔又变得忧鬱起来。 “牛大哥,你不回牛家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288章 冤家路窄 “静观其变。” 牛宏轻声回应,隨即放下勾著姚姬下巴的手指。 哪知,姚姬趁势向著他的怀里倒去。 一只小手还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虽然不是很痛,但是也让牛宏心肝一颤。 小妹牛鲜还在房间里,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连忙用手轻轻扶好姚姬的肩膀,小声说道。 “注意影响!” “牛大哥,你好不老实,一看就是个採老手。”姚姬嘴一撇,眼波横斜,娇嗔地说道。 “我……天地良心,我是非常老实的。” 牛宏连忙急赤白脸地予以辩解。 “牛大哥,你把我带出来两天不让回家,如果我娘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譬如,白天去那里玩儿了,晚上在那里过的夜?” 姚姬扑闪著一双大眼睛看著牛宏,徵求著他的意见。 “住招待所了,你和鲜一个房间,我自己单独一个房间,合情合理。” “哼,不理你了。” 姚姬看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向著牛宏身后的床上一倒,躺下休息。 牛宏见状,也没放在心上,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此刻,已经是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窗外,冬日的傍晚,大地显得格外的寂寥。 “姚老师,鲜,你们饿不饿?我们去吃晚饭吧。” “好啊,走吧。” 牛鲜將小狐狸崽子轻轻抱在怀里,看到躺在牛宏床上的姚姬,连忙走过去,轻声说道。 “姚老师,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了。” “好。” 姚姬连忙翻身下床,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隨著牛宏、牛鲜一起向外走去。 电机厂招待所隔壁的国营饭店门前停著几辆轿车,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走到近处一看,车上空无一人,牛宏暗自嘲笑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大哥,没事儿吧?” 姚姬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看著这几辆车挺漂亮的,比我开著的那辆吉普车帅气多了。” “牛大哥,这种车都是从苏联进口过来的,金贵著呢!” 两人说著话,带著牛鲜一起走进了饭店大堂。 看到正坐在那里吃饭的一桌人,牛宏不由得一愣。 其中一人正是杨光,他认识。 心说,他娘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退,牛宏是不会退出去的。 便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模样,带著姚姬、牛鲜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桌子。 突然,姚姬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看向牛宏轻轻说了句。 “牛大哥……” “嗯,快和鲜去选饭菜吧,我在这里等著你们。” 牛宏说著,给姚姬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姚老师,走吧,我们去选饭菜。” 牛鲜高兴地拉起姚姬的手走向柜檯。 正在吃饭的那群人早已注意到走进来的牛宏三人。 在杨光的暗中指点下,乔龙涛正在仔细地打量著牛宏。 一米八多的个头,十八九岁的年龄,身材比普通人要壮实些。 除此之外, 別的,也没有什么特殊。 如果非要找出一点特殊之处,就是那张脸,还算得上帅气。 打量一番之后,乔龙涛看向杨光低声说道。 “光子,这人也就是一普通人啊?……” 杨光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涛哥,这小子发起狠来,比恶鬼还可怕。他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杨光心有余悸地替牛宏辩解。 “哦,是吗?” 乔龙涛说著,端起酒杯站起身,径直来到牛宏的对面坐了下来。 牛宏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直视乔龙涛, “说吧……” “小子,胆子够肥啊。” 乔龙涛微微一笑,说完,端起酒杯正想一饮而尽。 尽显自己的豪气。 哪知酒杯还没靠近嘴唇,就被人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咔嚓”一声,酒杯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孙子,你跟爷爷我咋说话呢?” 对別人喊自己小子,牛宏尤为介意。 怒骂声,瞬间响彻整个食堂大厅。 杨光等人见状,呼啦一声,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將牛宏围在了中间。 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枪,指向牛宏。 乔龙涛看到自己的手下已就位,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小子,在哈市敢打掉我酒杯的,你是第一个。 说吧,你是想断只手,还是想断两条腿。 二选一, 別让人说我欺负你。” 乔龙涛觉得自己的气势,说话的节奏,以及装逼的小眼神都已拿捏到位。 即便不能將牛宏嚇得屁滚尿流,最起码也能將他嚇得不敢吱声。 满脸恐惧地看向自己,眼神里露出祈求自己放过他的光芒。 乔龙涛站在那里,面对牛宏,心中是暗自得意。 正在柜檯前挑选饭菜的姚姬和牛鲜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牛鲜抱著姚姬的细腰,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 姚姬急忙用手捂住牛鲜的双眼。 站在人群外围的杨光,心中在不断的祈祷,祈祷牛宏赶快向乔龙涛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甚至能像狗一样跪下求饶。 其他人也是一脸肉笑皮不笑地看著牛宏。 等待著看他出丑的样子。 就在此时, 就见牛宏猛一探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乔龙涛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有力,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啪。” 在乔龙涛还处在懵圈状態之中时,牛宏反手又是一巴掌。 低吼一声。 “跪下求饶,我还能让你们所有人站著走出这个房间。 不然, 我要让你们一个个像狗一样爬出去。” 牛宏的话音刚落,国营饭店里的服务员,纷纷摇头嘆息,认为牛宏这人是疯了,肯定是疯了。 一个人单挑对方一大帮人,而且对方的手里还有抢。 实在是以卵击石,太不明智。 姚姬紧紧抱著牛鲜,看著牛宏霸气外露的神采,一颗剧烈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姚姬心里很清楚,牛大哥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既然敢打,就说明他一定有打胜的把握。 “小子,你找死。” 乔龙涛的声音未落,就见牛宏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揍在他的嘴巴上,对於他地威胁,对於自身地处境毫不介意。 隨著一阵剧痛传来,乔龙涛知道自己的牙断了,而且还不止一颗。 第289章 我是来交朋友的! 看到大哥接连被打,那些手下再也等不及乔龙涛发號施令。 嗷一嗓子,纷纷向著牛宏扑了过来。 以寡敌眾,形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血腥的一幕出现了, 端著手枪的周路,对准正要攻击牛宏的同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啊!” “啊!” …… 很多人纷纷中弹倒在地上。 现场是一片狼藉。 乔龙涛不亏是久混江湖,见势不妙,连忙蹲在了桌子下面,逃过一劫。 站在人群后面的杨光见状,急忙从后面抱住了开枪的男人。 大吼一声, “周路,你小子疯啦。” 目睹著诡异的一幕,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惊的是目瞪口呆,同时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心中暗想。 难怪这小子如此淡定,原来有內应。 站在柜檯前的姚姬见此状况,喜出望外,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自相残杀,让牛大哥渔翁得利。 牛宏看到周路已经被杨光死死抱住。 上前一步, 一把夺过周路的手枪,並且毫不犹豫地在他的脸上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小子,你想找死吗?” 牛宏的神操作彻底惊呆了食堂里的服务员。 瞬间將心里刚才的猜测推翻,看著面前发生的一幕,彻底糊涂,究竟谁和谁是一伙儿的啊? 周路心中这个苦啊…… 天地良心,扳机、真不是他扣动的;枪、真的不是他开的啊。 诡异,太他妈的诡异啊! 周路此刻完全迷失了自我,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活在现实中。 被杨光死死的抱著,好似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丝毫的反抗。 在他的潜意识中,看到自己射杀了那么多的同伴,已经然嚇得浑身颤抖,嘴也不再听他使唤。 乔龙涛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看向被杨光死死抱住的周路,神情复杂。 衝著杨光一摆手,示意放开周路。 就在此时,牛宏衝著杨光一点手,开口说道。 “你,过来。” “大爷,有啥事儿?” 杨光看向牛宏,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跟牛宏说话的姿態放的低至尘埃。 “这些人都是你招呼过来的吧,你要为这件事负全责。” “我?”杨光发出一声惊呼。 牛宏冷哼一声,说道。 “他们都是你招呼过来对付我的吧?” “不不,大爷,打死我都不敢招呼他们过来对付你。 这位是我的大哥,乔龙涛,江湖人称乔爷。 他想和你见面嘮嘮嗑,没想到竟然会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杨光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牛宏手里的枪,他的心里非常清楚,此时的弹匣里至少还有两颗子弹。 “你想和我嘮嘮嗑?” 牛宏讥笑一声,看向一旁的乔龙涛。 “嗯嗯。” 乔龙涛此刻面对牛宏再也没有刚见面时的傲气,忙不叠地点头答应。 “你,去给他端碗水漱漱口,看看他这个熊样,咋给我嘮嗑?” 牛宏用手一指杨光,一脸嫌弃地看著乔龙涛,说道。 乔龙涛看向牛宏手里的枪,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心中是后悔万分,不该不听杨光的劝告,执意要和此人为敌,甚至还想要除掉此人。 邪性,太他妈的邪性了。 此刻,那些被周路射伤的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路自个儿坐在椅子上开启了复读机的模式。 “不是我开的枪,不是我开的枪,……” 乔龙涛用水漱过口之后,虽然说话有些漏风,但是已经可以勉强交流。 看向牛宏,心里是五味杂陈。 “说吧,找我嘮什么?” “大哥,我本来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乔龙涛言不由衷地说道,脸上掛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和我交朋友?这样的话你拿来骗骗小朋友还行,说吧,到底找我嘮什么?” 牛宏的话语里透著极其的不耐烦。 刚才若不是自己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用周路手中的枪射伤、射杀这些人。 今天,一顿胖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的。 甚至还会连累姚姬的家人、自己的小妹牛鲜。 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我真的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礼物我都带来了。” 乔龙涛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礼物在哪里?” 一听有礼物,牛宏的態度瞬间缓和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带著礼物前来。 人不亲礼物亲。 看在礼物的份儿上,他也不能为难乔龙涛,非但不能难为他,而且还要和他好好地嘮嘮嗑。 乔龙涛眼看著牛宏的態度软化,知道自己的衣炮弹凑效,连忙用手一指, “大哥,就是门外的三辆轿车,您隨便选。” 乔龙涛说著,冲杨光一使眼色。 杨光会意,连忙送上来三把汽车钥匙,嘴上介绍道, “大爷,您选中那辆,您就开走那辆。” “哦……” 牛宏看了眼乔龙涛和杨光,思索起来。 如果对方指定一辆车,说要送给他,牛宏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其中有没有诈。 现在,对方让自己隨便选。 即便是有诈,其中的风险也降低为三成。 这个车,自己要还是不要呢? “好吧,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就选这一辆吧。” 牛宏说著抽走了中间的那把车钥匙,乔龙涛见状,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抽。 心肝疼啊! 心里暗骂杨光,你他娘的不会把吉姆的车钥匙放在旁边吗? 放在中间不是诚心要让对方抽走吗? 杨光哪里知道乔龙涛此刻的心思,满脸堆笑地看向牛宏说道。 “恭喜大爷,您的手气真好,抽中了一辆最好的吉姆轿车。” “哦。” 牛宏很是惊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抽中那辆吉姆车。 如果说伏尔加轿车是厅局级领导专用车辆,那么吉姆车就是省级领导的標配。 两者的优劣差別显而易见。 “那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要,车钥匙还给你们。”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车钥匙重新塞回杨光的手里。 “涛哥,您看……” 杨光不敢擅自做主,將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乔龙涛。 第290章 好不好看? “大哥,我乔龙涛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你要真把它退回来,那就是赤裸裸地在打我的脸。” 乔龙涛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被牛宏揍肿了的脸上顿时变得火辣辣的疼。 杨光一听,瞬间明白了乔龙涛的意思,连忙將车钥匙又重新送到牛宏的手里。 “大爷,您看,我们涛哥已经说了,这个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国营饭店里的人看著牛宏、乔龙涛以及杨光三人在一片死人堆里相互谦让著收不收礼物。 再也承受不住心里良知所带来的压力, 纷纷转头各忙各的,不忍再看。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礼物太贵重,我真的不能收。” 牛宏说著,又將车钥匙塞回杨光的手里,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搞到自行车的门路,如果有,可以帮我搞一辆,凤凰牌或者永久牌自行车都可以。 我付钱买,你们只需给我找好门路就行。” 牛宏可不想和乔龙涛这种人有太深入的牵连,更不敢收受他送给自己的吉姆牌轿车。 天知道他的车是怎么来的,又是用什么钱买的? 万一,有哪一天乔龙涛出事被查,送给自己的车就是赃物、一定会牵连到自己。 再者说了,他是缺车的人吗? 军火仓库里有的是好车,他不缺车,他缺的是汽油。 听到牛宏只是想要一辆自行车,乔龙涛的心中不自觉地长出一口气,这辆吉姆车是他的最爱。 是他了很多钱,打通很多的关节才搞到手的。 放眼整个哈市,吉姆牌轿车不会超过五辆。 连忙回应说, “有,有门路,请大哥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把自行车票给您送过来,不,把自行车给您送过来。” “嗯,谢谢你,今天实在是很抱歉,因为我,让你们的人自相残杀,损失巨大。 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算作我对你们的损失做出的补偿。” 听到牛宏的这番话,乔龙涛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连呼吸都不自主的粗重起来。 对方其貌不扬,说话可是財大气粗,看来自己的確是看走了眼。 这一场,自己输的不冤。 但是,让牛宏请他吃饭怎么能行。 他送礼交好的用意不就是落空了吗? 急忙开口说道。 “大哥,这顿饭,必须由我来请,这个饭店里的饭菜你隨便点,钱和粮票我来付。” 牛宏沉吟片刻,颇为无奈地说道, “好吧,你都是开吉姆车的人,也不差这顿饭钱,你请就你请吧。” 说完,衝著姚姬和牛鲜朗声说道, “鲜,小姬,饭菜你们隨便点,今天有人请客。” 对於躺在地板上的伤者的呻吟声听而不闻,对於躺在地板上的死者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只想吃饭的牛宏。 让乔龙涛、杨光等人彻底明白了。 对方绝对是个狠人,而且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和这种人为敌,太不明智了。 乔龙涛看向杨光说道, “光子,借用饭店里的电话叫人来善后吧。” …… 吃过晚饭,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返回了招待所。 在安静的房间里,姚姬有意地迴避了在饭店里的话题,取出下午做好的衣服,当著牛宏的面开始试穿起来。 “牛大哥,你看鲜这身衣服咋样,好看不?” “好看,太好看了。” 牛宏一脸微笑著看向牛鲜。 “这一身呢?” 姚姬又不厌其烦地给牛鲜换上了另外一身衣服。 “也好看。” “姚老师你也换上新衣服,让我哥给看看。” 牛鲜不失时机地向姚姬提出建议。 “是啊,姚老师你也换上新衣服,让我们大家看看。” “……好吧。” 姚姬嘴上无奈地答应著,心里却已乐开了,当著牛宏的面开始试穿起衣服来。 眼看著姚姬脱得只剩下一件內衣、內裤(是裤子,不是……),牛宏的脸色渐渐变成了红色。 经过几个月饭菜的滋养,姚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少女特有的风华。 前凸后翘, 丰臀细腰。 举手投足间,对异性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看到姚姬的手还要继续,牛宏连忙开口说道。 “姚老师,鲜你们先换衣服,我去趟洗手间?” “哥,洗手间是啥?” 牛鲜对於牛宏的话很不理解。 “我去撒尿。” “哦,快去吧,別给憋坏嘍。” 牛鲜小大人似的,话语里满是关怀。 姚姬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奸笑。 穿过长长的走廊,牛宏站在楼梯口看向外面漆黑的夜。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伸手不见五指。 北风呼啸,带起尖锐的天籟之音。 牛宏深吸一口气,尽力平静內心的躁动,努力回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恍如做了一场梦。 原本想,带著小妹牛鲜来哈市好好地玩耍几天,没想到,这日子过得比在牛家屯都累。 不过好在还有收穫。 上一次来哈市,自己认了一个乾姐王春,她是一个热心的人、善良的人。 担心自己会被作为盲流抓起来。 特意告诫自己,一旦遇到检查,就说来哈市是找姐的,並把她的姓名、家庭住址告诉给了自己。 这个世界对自己好的人不多,但是,春姐算是一个。 这一次来哈市,又值年关,应该去她的家里看望、看望她,作为一个亲戚走动走动。 看看明天那帮瘪犊子会不会送自行车过来吧,如果送来,说明双方之间的矛盾翻篇了。 如果不送,就说明对方昨晚的承诺,也仅仅是在形势所迫的情况下,做出的权宜之计。 对自己依然抱有敌意,还会在以后瞅准时机对自己动手。 如果是这样, 那么自己今后在哈市的所有行动不得不备加小心,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 实在不行,就动手將他们全部灭了,將对自己、对姚姬的家人的威胁,彻底去除。 马上该过年了,来哈市一趟,不能不去黑市採买些粮食、蔬菜。 …… 牛宏站在楼梯口,迎著寒风,想著心事,身上的燥热像扑到沙滩上的海水渐渐退去。 是时候该回房间了,看看姚老师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第291章 你全要了? “哥,你去撒尿怎么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去拉屎了吧?” 牛鲜看著牛宏,一脸的不满意。 “哦,嗯嗯,姚老师的衣服试了吗?” 牛宏有些尷尬地看向姚姬,发现对方正含情脉脉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心肝一颤。 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姚姬身上穿著的衣服。 这是一件翻领短袖的布拉吉连衣裙。 和胸前的饱满相映成趣的是窄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宽大的裙摆刚好到达小腿部位,將好身材衬托得一览无遗。 姚姬还特意赤裸了双脚,配合著光洁的双腿,和身上的碎布拉吉相映生辉。 姚姬看到牛宏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的布拉吉连衣裙,眼睛眨了眨,原地转了一个圈圈。 裙裾飞扬,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牛大哥,好看吗?” “嗯嗯,好看。”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感觉一个身影向著他扑来。 猝不及防,被姚姬抱了个正著。 牛宏还没认清形势,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轻轻地啄了一下,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待到恢復了神智,姚姬已经脱离了牛宏的怀抱,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 牛宏连忙看向牛鲜,只见她正在一旁和小狐狸崽子玩得不亦乐乎。 心里方才长出一口气。 这些少儿不宜的举动太让人担心啦。 “牛大哥,我还有一件,我换给你看啊!” 姚姬歪著脑袋,瞧著牛宏一脸窘態,微笑著说道。 “哦,等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哥,你咋又要去撒尿?” 这一次,牛鲜听懂了洗手间的含义,一把抱起小狐狸崽子,站起来看向牛宏诧异地问道。 “嗯嗯,水喝多了。” 牛宏仓促地回应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姚姬一把拉住。 四目相对。 牛宏看到了姚姬目光里的那丝祈求,祈求他不要再逃避。 心头一软。 转身,坐回了床上。 看著姚姬在他的面前缓缓地褪去连衣裙,换上新衣服,不断地变换著姿势,询问他是否好看。 …… 夜色渐浓。 青春的姚姬利用她独特的方式在牛宏的心里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永不磨灭。 第二天,吃过早饭。 照例仔细检查一遍车辆,確认安全后, 牛宏拉开了车门。 “姚老师、鲜快上车,今天我带你们去东郊黑市上转一转,看看有没有粮食卖。” “牛大哥,今晚,我们一起回家住吧!” 姚姬將牛鲜抱上车,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嗯,好吧。” 牛宏沉吟片刻,提议说, “我们先去逛一逛黑市,多买些过年的物资。 哦,以你的名义送给你的爹娘。” “牛大哥,黑市上的价格太高了,我们隨便看看就好。” 说话间, 一辆卡车快速开进了电机厂招待所大院,一个熟悉的面孔从副驾驶窗口探出,衝著牛宏高喊。 “牛大哥,自行车给您送来啦。” “杨光……” 牛宏轻喊了一声,快步走向卡车驾驶室。 “牛大哥,永久牌的自行车,二八大槓,加重型的,后座带一个人轻轻鬆鬆。” 杨光,说著,从驾驶室跳下来,详细介绍著。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牛宏说著,將手向自己怀里一伸,心思一转,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看到牛宏手里那厚厚一沓的钞票,足有千元之多,杨光不由得暗自心惊,心里说,乖乖,牛大哥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啊,这一出手就是千元。 太、太牛逼了。 向著牛宏连连摆手,说, “不要钱,不要钱的,涛哥说了,这辆自行车是送给牛大哥的礼物,不可以收钱。” “不收钱怎么能行,说好的你们提供门路,我付钱的。” 牛宏说著,便开始点钱,准备將车子钱交给杨光带给乔龙涛。 “牛大哥,你也知道,我只是个跑腿儿的,这钱你即便是给我,我也不敢拿,你就別再难为我了。” 杨光说完,一溜烟跳上驾驶室,卡车在牛宏无奈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姚姬看了眼地上的自行车,又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我们还去黑市吗?” “去,必须要去。” 牛宏说著自行车放进吉普,同时,心里长出一口气。 乔龙涛能把自行车送来,说明他已经將双方之间的矛盾掀篇。 自己离开哈市,姚姬的父母也不会遭到牵连。 …… 有吉普车代步,三人很快赶到东郊黑市。 牛宏找到一处平坦的场地停好车辆,带著姚姬、牛鲜信步向著市场里面走去。 “牛大哥,这里的人好多啊!” “是啊,比我前两次来,人多多了。” 牛宏说著,想起了孙小吉、王小果等人,暗自神伤。 “哥,这里有粮食卖?” 牛鲜一扯牛宏的大手,轻声提醒。 牛宏顺著牛鲜示意的方向,转头看向自己的左侧,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的面前摆放著半袋子大米,足有三十多斤。 心里暗自一惊。 这个年月能拿出来这么多的大米卖,很难得。 再看袋子后面的这位中年妇女,身材微胖,面色红润,身上的衣服乾净整洁。 牛宏的心里瞬间明了,这些粮食绝不是从她们家人的口里节省下来的,她另有渠道。 走上前,询价, “大嫂,你的米多少钱一斤?” “一块三毛六分钱。” 中年妇人淡淡地回了句,便不再说话。 “嘶嘶。” 姚姬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扯牛宏的手说。 “牛大哥,这价格是一等米的十倍啊!” 牛宏轻轻地握了握姚姬的小手,看向中年妇人说道。 “大姐,你的米我全要了,能不能给我便宜一些?” “你全要了?” “对呀,如果八毛钱一斤的话,我就全给你买走。” “不卖,不还价。” 中年妇人很乾脆地拒绝了牛宏的提议。 “哦,好吧。” 牛宏说完,扯著牛鲜和姚姬转身离去。 “牛大哥,黑市上的东西都挺贵的,还是不要买了,看看就好。” “呵呵,不急,这个市场挺大的,我们慢慢地逛。” 牛宏转过头,看向姚姬,好言安慰。 第292章 知道他是谁不? “哥,这里有冻鱼卖?” “哥,这里有土豆卖呢?” …… 隨著牛鲜的一声声提醒,牛宏挨个来到摊位前,询价,还价,交钱。 时间不长,他的手里就拎著十五斤的土豆,六斤冻梨。 为了减轻手里的重量,牛宏的心思一转,將十斤土豆、四斤冻梨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 “哥,这里还有卖粮食的。” 牛鲜边说,边扯著牛宏的大手来到了摊位前。 “大婶,你的苞米多少钱一斤啊?” “小伙子,你要是真心实意买的话,我就给你便宜点,按八毛钱一斤卖给你。” 姚姬一听,手指在牛宏的手心里横竖划拉了几下,提醒他又是十倍的价格。 牛宏微微一笑,看向对面的那位老年大婶,说道, “大婶儿,你的价格也太贵了吧,你便宜点我全给买下。” “小伙子,我给你按的是最低的价格,不能再低了,若不是家里有人生病需要钱,这些粮食我是万万不会卖的。” 老人说著,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牛宏见状,心里嘆息一声,说道, “好吧,八毛就八毛吧,我全要了。” “牛大哥,一斤好苞米供销社里才卖七分三厘,她卖八毛钱一斤,这也太贵了,我们不要买了。” 姚姬说著用力一扯牛宏,就要离开。 老年大婶拿著秤桿的手僵在那里,默默地看著牛宏,等待著他的决定。 “大婶,称一下重量吧,看看我该给你多少钱。” “一共是三斤四两,来的时候称好了的。” 老人一边说著,一边用秤鉤掛住袋子,套上秤砣,重新称了起来。 “小伙子,你看三斤四两,不多不少吧。” 牛宏没去看秤桿,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块钱递了过去。 “大婶,钱你拿好。苞米归我了。” “唉!小伙子你等著,我找给你钱。三斤四两,八毛钱一斤,该找你……” 老人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食指沾了下舌头上的口水,小心翼翼地就要打开布包。 被牛宏开口拦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婶,钱就不用找了。” 说完,將里面的苞米倒进自己带来的袋子,领著姚姬和牛鲜,继续向前走去。 “牛大哥,还有两毛八分钱,你咋就不让她找给你呢?” “没听她说吗,是因为家里人生病,才不得已卖的粮食。”牛宏耐心地小声解释。 姚姬听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牛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你不是也挺好的嘛?” …… 也许是临近年关,东郊黑市里的人比往日格外的多。 卖东西的、买东西的都希望在新年来临之前,通过在黑市上的交换,让自己一家人能够过一个美好的新年。 逛了一圈,牛宏的手里已经是十五斤土豆,六斤冻梨,三十九斤苞米,两颗白菜。 “我们先回去一趟,把这些东西放在车上,再继续逛。” “哥,这里挺热闹的,我喜欢。” 牛鲜一听牛宏还要继续,顿时心头大喜,站在一旁欢呼雀跃。 “牛大哥,你还要买啊?” 姚姬看到牛宏钱大手大脚,有些替他心疼钱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买些,岂不是太亏了?” “啊……” 牛宏看到姚姬脸上一百个心疼钱的模样,呵呵一笑,说道。 “姚老师你就放心吧,钱不是问题,没有粮食吃那才是大问题。” 经歷过飢饿之苦的牛宏深知,钱,没有了可以想办法再赚回来,没有粮食吃,饿肚子才是一件令人极度悲伤的事情。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一个尖锐的东西顶上了。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小兄弟,既然你钱富裕,借给哥哥们点钱唄。 放心,哥明天就还你。” 牛鲜和姚姬扭头向后一看,在他们三个人的身后,站在四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人正用匕首顶在了牛宏的后腰上。 “你们不许欺负我哥。” 牛鲜说著就要扑上去。 其中一个名叫汪河的男子看著牛鲜,脸上露出和煦春风般的笑容,说话的语气更是温柔。 “小妹妹,千万別误会,我们只是跟你哥哥借点钱,明天就还给他。” “哦,借钱吗,好说,好说。”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探手就要向怀里掏去。 “別动,我替你拿。”用匕首顶住牛宏的胡州说道。 “哦,” 牛宏答应一声,站在那里是乖乖地一动不动。 看到有人在黑市上抢劫,路过的人纷纷低下头快步绕了过去。 胡州正要向牛宏的怀里探去之时,就感到自己的脑袋上被人狠狠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极其响亮。 一阵剧痛传来,胡州急忙停下动作,怒吼一声。 “谁,是谁在打老子?” “打你都是轻的……” 牛宏看著来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果哥,是你?”胡州看向王小果,一脸的困惑。 “知道他是谁不?”王小果用手一指牛宏,看向胡州和汪河等人质问。 汪河、胡州等人后退一步,看向牛宏疑惑的问道。 “果哥,他是谁?” “他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牛宏牛大哥,还不过来喊大哥!” “……” 听完王小果的介绍,汪河、胡州等人同时尷尬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 “傻笑什么,快喊大哥。” “大哥好!” “大哥好。” …… “嗯嗯,” 牛宏衝著胡州、汪河等人点头致意,隨后看向王小果问道, “小果,前天我遇到梁君了,他告诉了我你们的事情,你们其他的弟兄还都联繫吧?” “唉,这件事说来话长,大哥,我们到外面说。” 王小果说完,主动帮牛宏提起放在地上的袋子。 “小妹妹,你看,我说我们是好人吧。” 汪河说著就要用手去抚摸牛鲜的小脑袋,却被嫌弃地扔过来一双白眼。 牛鲜用手一指,高声说道。“你们就是坏人,我看见他用匕首顶著我哥啦。” “吆呵,小妹妹有见识,还认识匕首,不简单啊。” 哪知牛鲜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汪河、胡州等人嚇尿了裤子。 第293章 提个建议 “哼,我不但认识匕首,实话告诉你们,若不是这位哥哥来,你们统统都得死。” 牛鲜的话音刚落,胡州、汪河等人顿时变了脸色。 姚姬闻听,也是微微一愣,感到牛鲜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王小果听到牛鲜称呼自己为哥哥,心里顿时乐开了,一脸郑重地看向胡州、汪河等人说道。 “小妹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们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王小果的话音未落,胡州、汪河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呵呵,小果,你別嚇唬他们,大家都是兄弟。” 牛宏眼看著现场的气氛尷尬、沉闷,连忙开口打圆场。 胡州率先反应过来,看向王小果嘿嘿一笑, “果哥,你別嚇唬兄弟们啊!今天是我们眼拙,没有认出大哥,我在这里先给大哥赔个不是。” 牛宏微笑著看向胡州,微笑著点点头。 “大哥,我也给你赔个不是。” “大哥,还有我。” …… “没事、大家都是兄弟,不打不相识嘛,今天的事情大家千万別往心里去。” 说话间, 一行人来到了吉普车的旁边。 牛宏打开车门,让王小果將布袋、白菜等物品放在了吉普车上。 “嘖嘖,大哥,你这是开车来的吗?” 王小果的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是啊,过年了,来哈市转转,本来想跟你们几个兄弟见个面,喝场酒,哪知你们……” “实在让我没想到,还能在东郊黑市上遇到你,太让我高兴了。” “说说你们最近怎么样?” “大哥,不瞒你说,自从孙哥出事之后,为了避免遭到乔龙涛等人的报復,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就分开逃难了。 我在外面躲了一阵子,新收了四个兄弟,便带著他们一起回到了这里,他们在明,我在暗,靠管理这个市场过活。” 牛宏默默地听著,直到王小果把话讲完,也没有回应。 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沉闷而凝重。 良久之后,牛宏方才开口说道。 “小果,你们这样做早晚会出事的。 先不说你们这样做的事能不能见得了光。 就说黑道上的那些人,能不能容的下你们都很难说啊。 黑吃黑,更凶残。 我的话你能懂?” “懂,大哥你的意思我懂。 我们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我们哥五个都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总要想方设法活下去吧。” 王小果看到牛宏对自己的话没有回应,一直保持沉默,便又说道。 “大哥,我也打听了,哈市的九大黑市现在都有了管理者,就像我们哥几个一样。 官方根本没人理会我们这一块儿。” 牛宏听后,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不理会,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一旦他们查清了线索,掌握了证据,哪一天,他们心情不好了,想要收拾你们,你以为你们谁能跑的掉? 跑, 你们又能跑到那里去? 蹲大狱都是小事,搞不好会掉脑袋的啊。” 王小果、汪河、胡州等人听完牛宏的告诫,脸色变得一片灰暗。 王小果把头一低,眼睛看向脚尖,久久没有说话。 “我给你们提个建议吧!” 牛宏心里喟嘆一声,说道。 “大哥,你说。” 王小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那根难得的救命稻草。 “第一,在这个市场里,你们必须保证每一个卖家和买家的人身安全,不得发生被偷,被抢的事件。 更不能发生人身被伤害的事情。 第二,你们可以將类似的商品集中在同一个区域,方便你们按类別收取管理费。 第三,你们不要参与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 ……” 听著牛宏一条条的解释说明,王小果等人的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大哥,万一发生黑吃黑怎么办?” “去金山县牛家屯找我,千万不要和对方硬碰硬。” 姚姬见状,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王小果、胡州等人闻听,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大哥,孙哥的妹妹还被关在楼外楼,你能帮忙把她解救出来吗?” 王小果看向牛宏,脸上露出期一丝盼。 “小吉他妹妹叫什么名字?”牛宏关切地问道。 “孙小霞,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呢?”王小果说著,脸上露出对往事的无限怀念之情。 牛宏见状,说道, “派一个人去楼外楼,直接找乔龙涛,跟他说,是牛大哥让去找他要人的,现在就去。” 一席话,彻底让王小果、胡州、汪河等人震惊了。 乔龙涛是什么人? 几乎半个哈市的人都听说过他。 现在牛宏竟然说派一个人找他要人。还说是牛大哥让去的。 这……这也太牛了吧。 “大哥,你没有跟我们开玩笑吧?” 王小果难以置信地看向牛宏问道。 “你看我有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小吉他妹妹这件事,梁君也告诉过我,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就耽搁了。 你们谁会骑自行车?可以骑著我的自行车去。”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汪河说道。 “大哥,我会骑。” “好,把自行车卸下来。” 牛宏打开后备箱盖,让人把自行车取出来交到汪河的手上。 “去吧,不要害怕他们,就说是牛大哥让你去的。” “好的大哥,我记住了。” 汪河说完,一偏身骑著自行车扬长而去。 “大哥,我们陪著你再去市场上逛逛吧。” 王小果看到牛宏才买了那么点东西,知道他意犹未尽,主动开口提议。 “好,我们一起去。” …… 汪河骑著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將速度飆升到了极限。 半个小时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楼外楼的大门之外。 推著自行车,刚想往里走,就被一旁看门的人拦下了。 “你小子找谁?” “找乔龙涛。” 汪河的话音刚落,瞬间来了两个彪形大汉。 每人的个头都在一米九零左右。 往那儿一站,好似两尊铁塔一般。 汪河见状,不由得心生恐惧,双腿不自觉的哆嗦起来。 那两个大汉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瓮声瓮气的说道, “小子,你再给说一遍听听。” 汪河突然想起在出发前,牛宏告诉他的话。 “不要害怕,就说是牛大哥让你去的。” 连忙声音颤抖著说道。 “是牛大哥让我来找乔龙涛的。” “牛大哥?哈哈哈,你咋不说是猪??爷爷让你来的呢?” 第294章 什么情况? 汪河见状,脖子一梗大声说道, “是牛大哥让我来找乔龙涛的,你们最好搞清楚。” 声音虽然依旧打颤,但是,说话的態度却是异常的坚定。 “小子,你找死,乔爷的名字是你能隨便喊的吗?” 那名壮汉说著就要动手。 “想动手是吧,来,朝这儿来,小子,你有胆儿,就给爷爷来个痛快。 牛大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好小子,跟我玩儿滚刀肉是吧……” 壮汉忍无可忍,一巴掌朝著汪河的脸上扇去。 汪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怒目而视。 “老四,別衝动。” 壮汉的同伴急忙挡住扇向汪河的手掌。 “老三,別拦我,看我不揍死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小子,耽误了牛大哥的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汪河此时已经豁出去了,用手一指不愿善罢甘休的老四。 “你少踏马的扯虎皮做大旗,说吧,找我们乔爷有什么事儿?” 老三嘴角下压,一脸不屑地看著汪河,呵斥道。 “牛大哥说了,这件事儿他只找乔龙涛,別的人一概没有资格过问。” 面对两名壮汉,汪河开启了信口开河的模式。 “你找我们乔爷有什么事儿?” 隨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大门里传出,杨光信步走了出来。 大门处的吵闹声,惊动了他。 “杨爷,这小子指名道姓要找乔爷。” 汪河听到两名壮汉称呼杨光为杨爷,心里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乔龙涛的四大金刚之首杨光。 连忙开口解释, “是牛大哥让我过来找乔龙涛的。” 一听是牛宏的人,杨光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热情地说道。 “兄弟,请进,快请进,涛哥正巧在他房间里呢。” 两名壮汉以及看门人见此状况,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牛大哥是谁,这么牛? ……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继续在市场里閒逛,发现市场里卖肉的摊位寥寥无几,很是奇怪。 突然联想到国家任务的执行,將国內的肉类拿出一大部分去还外债,造成国內黑市上无肉可卖。 但是, 自己有啊!军火仓库里还有大批的野狼、野猪等飞禽走兽等著自己去处理呢。 眼珠一转,看向姚姬和牛鲜说道。 “姚老师,鲜,你俩想不想在这个市场里摆摊赚钱?” “想,可是我们卖什么呢?” 牛鲜一听可以赚钱,急忙兴奋地答应。 “当然是卖狼肉、野猪肉啦。”牛宏微笑著回答。 “牛大哥,我不会看秤!”姚姬羞涩的说道。 “不会看秤,我们就按块卖,你俩现在市场里逛著,这是五十块钱,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下。”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强行塞到姚姬的手里。 “我去去就回来,很快的。” 牛宏说完,挥挥手,转身向著东郊黑市的大门外走去。 姚姬看了眼手里的五十块钱,心头一惊。 牛大哥怎么给了这么多钱? 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块钱。 这隨便给点零钱就快抵得上自己的三个月工资啦。 牛大哥……真是討人喜欢! “姚老师,我们走吧!” 牛鲜像小大人一样,拉著姚姬开始在市场上閒逛起来。 没有了牛宏陪伴,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的视线不再放在食物上。 “姚老师,你看那个好漂亮。” 姚姬顺著牛鲜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根白银做的髮簪,上面镶嵌著红色,蓝色的宝石。 非常的漂亮。 “大娘,这个多少钱?” 不等姚姬反应过来,牛鲜小小的身躯已经出现在摊位前面。 “五块钱!” 老妇人说著话,伸开手掌露出了五根手指。 “大娘,我能拿著看一看吗?” 牛鲜看著那根髮簪,目光里露出浓浓的渴望。 老妇人微微摇了摇头, “小妹妹,这个髮簪太贵重,小朋友不可以隨便拿来玩。” “这个髮簪我们要了。” 看到牛鲜那副喜爱的模样,姚姬丝毫没有还价,抽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 “我没有钱找你,你,你有零钱吗?” 老妇人看清姚姬手里的纸幣,尷尬地连连摆手。 姚姬略一思索,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三张一元纸幣、一张两元纸幣递了过去。 “大娘,这是五块钱,你拿好。” “谢谢你,小同志。” 老妇人说著,把髮簪递到姚姬的手里,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 “鲜,来,我帮你插头髮上。” “姚老师,先给我看看。” 牛鲜接过髮簪,仔细观看,爱不释手。 “姚老师你真好,我太喜欢你了。” 牛鲜仰著小脸看向姚姬,搂著姚姬的手臂,麦芽般的缠了上去。 得到牛鲜的认可,姚姬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此时 牛宏开著吉普车,拉著三只野狼、一头小野猪来到东郊黑市里,看到正在閒逛的姚姬、牛鲜,摇下车窗大声招呼。 “姚姬、鲜过来摆摊了。” “哥,来啦。” 三人一起来到一片空地,铺上一块油布,牛宏负责剥皮、分块,牛鲜负责吆喝叫卖,姚姬负责收钱、找零。 “卖肉啦,卖肉啦,大的四块,小的两块。” …… 牛鲜的稚嫩的叫卖声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听到两块钱就可以买到肉,纷纷围拢了过来。 “小妹妹,这一块肉有多重?” 顾客的问题瞬间难住了一脸兴奋的牛鲜,微微一愣,连忙转头看向姚姬。 “姚老师,一块肉有多重?” “小块一斤左右,大块二斤左右吧。”姚姬轻声解释。 “小妹妹,给我来一块大的野猪肉,就是那一块。”一个年轻的女子用手指著其中的一块猪肉,轻声说道。 牛鲜刚要伸手去拿肉,被姚姬挥手拦住。 “大家排好队,准备好零钱,按顺序一个一个来。” 此刻,姚姬充分发挥出一个小学老师教育小朋友们的经验,很快將摊位前的顾客排成了一条长龙。 售卖正式开始。 牛鲜热心的按顾客的要求,给他们拿去他们选中的肉,姚姬则站在一旁负责收钱,兼顾维持秩序。 长长的购买队伍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老弟,你们这是在买什么东西。” “肉啊!两块钱,就可以买到一斤,那几个摊位的太贵了。” “姊妹,你们这是在做啥子?” “排队买肉啊,有狼肉、有野猪肉,看上去都挺新鲜的。” “关键便宜啊,才两块钱一斤,那几个摊位都涨到八块钱一斤了。” “唉,今年的肉是真的难买,这样便宜又新鲜的肉真不多见。” ……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肉的价格,新鲜度,纷纷选择加入到购买的队伍当中。 第295章 气难消、意难平! 牛宏的摊位很快吸引了大半个市场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原来两个肉摊摊主的注意。 “老王头,你看哪里?” “嗯,看到了,两个小年轻,带著一个孩子在那里卖狼肉、野猪肉,按块卖的。” “他一来,我俩是一点生意都没了,这个王八羔子,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飢。” “咋滴,老李,你要跟两个小年轻置气?”老王头看著旁边的李大嘴惊讶地问道。 “老王,你怂啦,我俩大老远地从县城赶过来,卖点猎物容易吗?凭什么让两个小年轻抢了咱俩的风头。” “嘘,老李,你疯啦,这是啥地方,黑市,说话做事都小心点,別给自己惹祸端。” 老王头看著李大嘴那张愤怒的脸,低声提醒。 “他奶奶的,我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李大嘴看著不远处排著的长长队伍,气难消、意难平! 手里的屠宰刀拎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拎起来。 一副隨时要动刀子的架势。 “李大嘴,我可提醒你,这个市场里面鱼龙混杂,两个小年轻带著个孩子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卖肉,身份肯定不简单,你千万別去招惹他们!” 老王头今年五十六岁,不但打猎技巧一流,江湖经验也很老到,人当然也很有脾气。 但是,面对牛宏、姚姬、牛鲜三人的压制,他选择了苟且偷安。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理论理论,不能让他们把价格卖这么低,坏了市场里的规矩。” 李大嘴说著,拎起一把杀猪刀自顾自地向著牛宏的摊位走了过去。 老王头看著李大嘴手里的刀子,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暗自嘆息一声,蹲坐在木凳上。 …… 眼看著油布上的肉块越来越少,排在后面的人群不由得骚动起来,纷纷向前挤。 队形一下子乱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四十多岁、身穿一身兽皮的精装汉子拎著一把杀猪刀走了过来。 骚乱的人群顿时变得一片寧静,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著。 “喂,小子,肉,怎么能按块卖?” 牛宏早已注意到李大嘴,听到他说话,连忙直起腰,说道。 “没带秤,就按块卖了。” 李大嘴撇了牛宏一眼,弯腰拿起一块狼肉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隨手扔到了地上。 神態非常的囂张跋扈。 “喂,你为什么乱扔我们的肉。”牛鲜上前一步发出愤怒的谴责。 “吆呵,小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办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滚。” “啊……哥……” 牛鲜看到李大嘴那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嚇得急忙跑到牛宏身边,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了起来。 排队买肉的人见状,纷纷向李大嘴投去鄙视的目光。 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得人心的行为,更何况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欺负一个小姑娘。 而且这个小姑娘是那么的热心,每次递给顾客肉块,脸上都带著甜甜的微笑,人见人爱。 “小妹別怕,看哥把他打得给你跪下求饶。”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李大嘴的耳朵里。 “小子,你说啥。”李大嘴晃了晃手里的杀猪刀,一脸不屑地向著牛宏大步走去。 “老子说让你去死。” 牛宏话音未落,掏出手枪朝著李大嘴的大腿就扣动了扳机。 “砰,” “啊!” 李大嘴惨叫一声,身体一晃,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砰。” 又是一枪,正打在李大嘴拎著杀猪刀的手腕上。 嘡啷一声,杀猪刀掉落在地。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牛宏缓步走到李大嘴的近前,双眼一瞪,目露凶光,看得李大嘴不由得一阵心悸。 “说,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哎,小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再开枪了。” 老王头听到枪声,撂下肉摊,匆忙跑了过来,远远地开口拦住牛宏。 “你,起开,让他说。” 牛宏衝著老王头,冷冷的说道。 “李大嘴你赶快认怂啊!想想你家里的老婆孩子吧,哎呀你个不懂事的瘪犊子撒比玩意儿。” 老王头对著李大嘴劝说道。 “我想活。” 李大嘴此刻强忍著伤口带来的剧痛,低著脑袋,小声说道。 “小子,你说啥,我没听清楚,大点声。”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牛宏哪里是没有听清楚,分明就是在打李大嘴的脸,將他的自尊踩在地上肆意摩擦。 “我想活。” “想活就给我小妹磕头道歉。” 牛宏提出了一个让李大嘴极其难以接受的条件。 “李大嘴你快道歉啊,血快流干了。” 老王头希望儘快结束矛盾,给李大嘴包扎伤口,拯救他的性命。 李大嘴心里瞬间明白老王头这是为他好,连忙趴在地上,衝著牛鲜磕了三个响头。 “滚吧。” 牛宏厌恶地看了眼李大嘴,朝著他面前的土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老王头见状,衝著牛宏微微点了下头,连忙架起李大嘴向著自己的肉摊走去。 看到眼前的状况,让老王头和李大嘴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两人肉摊上的肉全都不见了。 加在一起,那可是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肉啊! 就这样凭空消失啦。 在这黑市上再想找回来,无异於登天之难。 老王头发现自己的杀猪刀也不见了,这一次算是被偷了个彻底,他是欲哭无泪。 “哎呀,你说你呀……” 老王头强忍著心疼,一边说落著,一边开始给李大嘴敷上金创药,帮他儘快把血止住。 “王大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答。” “唉,啥话都別说了,能捡条命已经是山神爷显灵保佑了。” 老王头的手有些哆嗦。 就在此时,突然围上来三个大汉,拎起皮鞭劈头盖脸地揍了过来。 “啊……” 老王头连忙站起身,看著陌生的三个年轻人,怒吼道。 “你们怎么隨便打人?” “打人,我他妈的打死这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惹我大哥,还敢去踢我大哥的摊子。” 打人的正是把孙小霞接回来的汪河、胡州和胡车三人。 王小果则远远地站在一旁看著。 李大嘴这一次彻底明白了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伤势,连忙开口求饶。 第296章 你打算怎么赔? 听到李大嘴的求饶声,汪河拦住了还要继续动手的胡州和胡车。 弯下腰看向李大嘴,冷冷的说道, “你把我大哥卖的肉丟在了地上,糟蹋了食物,我可是看得真真的,这块肉你打算怎么赔?” “赔?” 李大嘴睁开眼睛,迷茫地回看著眼前的汪河,一脸的懵圈。 自己都已经伤成了这样,怎么还要自己赔偿,赔偿谁,赔偿什么? “啪、啪……” 胡州和胡车那里肯给李大嘴思考时间、想通缘由,挥动手里的皮鞭狠狠的揍了下去。 此刻,老王头再也不敢上前,快步躲得远远的,唯恐再把祸事沾染到自己身上。 “啊……別打啦,我赔,我赔。” 疼痛让李大嘴瞬间变得清醒,同时也让他明白了其中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损坏了別人的財物要照价赔偿。 “你打算怎么赔?” “那块肉价值四块钱,我赔八块钱,你看行吗?”李大嘴可怜巴巴地看著汪河说道。 话音刚落,汪河猛然站起身抬起手里的皮鞭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啊……” 李大嘴发出一声惨叫。 看得老王头心里一阵哆嗦,不得不再次上前劝阻说。 “三位爷,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们打死了他,让他们一家人该咋活啊?” “咋活?想知道咋活,为啥还拎著杀猪刀去我大哥的摊位上?他娘的敢衝著我大哥亮刀子,当我们哥几个眼瞎吗?” “实话告诉你,我大哥心地善良,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但是,作为兄弟的不能不为他討回公道。” 汪河在【楼外楼】的二楼见到了江湖人称乔爷的乔龙涛,没想到对方对待自己完全不像在门口遇到的四个壮汉,凶神恶煞。 而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带有点卑微的姿態,让自己很轻易地將孙小霞接了回来。 汪河知道,他是藉助了牛大哥的光环。 否则,谁会认识他? 现在竟然看到有人欺负牛大哥,他岂能容忍。 虽然,牛宏已经放过了老王头、李大嘴,他依旧是跟了上来,先胖揍一顿再谈赔偿。 听到李大嘴仅仅赔偿八块钱,汪河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挥动皮鞭猛烈的朝著李大嘴的身上抽去。 胡州、胡车两人则是站在一旁冷眼观看。 两处枪伤加上身上的鞭伤,李大嘴彻底没了脾气,死狗一般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再也没有了去牛宏摊位上闹事的囂张与跋扈。 汪河弯下腰在李大嘴身上一阵摸索,將其身上的钱悉数搜了出来。 老王头见状,心中暗说一声,完了,这次全完啦! “你们可以滚了。” 汪河衝著老王头冷冷地说道。 “哎。” 老王头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再不去理会趴伏在地上的李大嘴。 肉丟了可以再去山上捕猎。 钱丟了可以再赚回来。 人的命丟了? 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李大嘴这个惹事儿精,老王头再也没有心气儿去照顾他了。 嘆息一声,佝僂著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东郊黑市。 以后,他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 牛宏的售卖到了尾声。 三只野狼、一头野猪加在一起有八百多斤的毛重,除掉骨头、毛皮、下水,出了四百多斤的净肉。 “小姑娘,你们那个猪头卖不卖?” 最后一位没有买到肉的老妇人看著可爱的牛鲜,柔声问道。 “老大娘,这个猪头,不买。”牛鲜俏生生的说道。 “哦。” 老妇人弯下腰,满脸失望的正要离开,就听牛鲜说道。 “老大娘,这个猪头我哥说了,免费送的,不收钱。” 牛鲜说完,牛宏连忙抱著那个猪头来到了老妇人的近前,双手递了过去。 “啊……谢谢你,你是个好心人。” 面对著意外之喜,老妇人高兴的泪都笑了出来,目不转睛地看著牛宏,嘴里连连道谢。 “老大娘,天快中午了,您快回家吧。” “哎、哎。” 老妇人手捧著猪头,缓缓向著黑市门外走去,那里有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正站在那里等待著她的归来。 “牛大哥,算上三张狼皮,今天我们一共卖了九百六十七块钱。诺,这些钱给你。” 姚姬將点好的钱双手抱著递向牛宏。 “给我八百好了,剩下的是你的酬劳。”牛宏微笑著看向姚姬,对於她的组织能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那怎么能行?这些钱都是你打猎辛苦赚来的,我不能要,还有你给的这五十块钱,也还给你。” 姚姬说著,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同卖肉的钱放在一起,再次递给牛宏。 哪知牛宏向前微微一倾身,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是我对象吗?我的钱难道不应该。” 一句话,把姚姬惹了个大红脸,眼睛眨了眨,衝著牛宏嘻嘻一笑。 “好吧,这些钱我全收下了。” “嗯,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牛宏微微一笑,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油布。 姚姬眼看牛宏没有上当,连忙走过来,半撒娇著说道。 “牛大哥,我一个姑娘家的,身边带这么多的钱做什么,我才不要呢。” 说著,將钱硬塞进牛宏的怀里。 “好吧。” 牛宏接过钱包从里面数出两百块钱递给姚姬。 “拿著。” “不要。” 姚姬坚决地摇了摇头。 “咋滴,我的话也不听?” “不听,就不听。” 姚姬赌气地说完,转身去找牛鲜。 牛鲜著实累坏了,自己一个人爬上吉普车,倒在座位上酣然入睡。 姚姬见状,急忙坐上去,將牛鲜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她。 牛宏將叠好的油布刚装上吉普车,就见汪河带著胡州、胡车走了过来。 “大哥,这是从那个瘪犊子身上搜来的钱,你拿著。”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 顺著汪河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躺著一个人,从穿著上看,正是来自己摊位上闹事的男子。 心中冷冷一笑,说道, “钱,我不能收,你们几个把它分了吧,另外那个小子,弄到荒郊野外丟给野狗吧。” 汪河的眼睛一亮,他和胡州、胡车以及汪海跟著王小果的时间並不长,道上的事情並不是太熟悉。 听到牛宏的点拨,茅塞顿开,忙不叠地点头答应。 “孙小吉的妹妹要回来了吗?” 第297章 煮熟的鸭子飞啦! “要回来了,乔龙涛没有为难我,很爽快的就把小霞放了。” 汪河轻声回答。 牛宏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沉默片刻,一脸凝重地说道。 “汪河,你帮我给小霞带个话,让她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去看望她。” “好的牛大哥,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牛大哥,你的事情多,先忙著,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大家再一起聚聚。” “嗯,过了这几天吧。”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会议室,气氛异常的沉重。 胡金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一脸凝重地看著秦光荣、王明义、杨振棠以及县里其他部门的领导。 沉声说道。 “各位,明天就要向上级交接国家任务。 毛皮还差八百张,兽肉还差五百斤。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大家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话音落地,久久无人回应,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嚇人。 该提的建议,大家都已经提了出来,没有一条可行。 能想到的办法,每一个人都想了不少於十个, 一一都被否决。 究其根源! 帽儿山太凶险,没有猎人愿意以身涉险去换取那点微不足道的钞票。 在这个时代,只有钞票,没有粮票、油票啥的。 什么物资也別想买到。 与其这样,还不如留著自己的这条命,慢慢混日子。 这笔帐,凡是会打猎的人,都拎得清。 即便是在帽儿山的外围侥倖打到些猎物。 马上就到农历新年,不自己留著吃肉过年,还拿出去卖了换钱? 那不是傻吗? 至於野兽的毛皮? 一个人一个月还分不到一尺布票,家里人都眼巴巴的指望著,这些野兽的毛皮过冬御寒。 拿出去卖掉? 除非家里急用钱或者是有急需交换的物资。 汪耀宗低著头,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著胡金良拒绝牛宏的场景。 一封检举信,就轻易推翻了牛宏的公社副书记的认命。 如果说这封检举信的出现,是一种胡金良极其希望看到的巧合。 那么, 仓库里,一千五百张毛皮、三千斤兽肉被盗的事情,绝对是他胡金良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本以为鸭子已经煮熟,被放在盘子里端上了餐桌。 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啦! 现在,宽限十天的时间即將到期。 不知道他胡金良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把事做绝。 “汪局长。” 汪耀宗听到胡金良在喊自己,急忙抬起头。 “汪局长,你和牛宏还有联繫吗?” “牛宏?” 汪耀宗思索片刻,苦笑一声,回答道。 “没有。” 汪耀宗心说,现在想起牛宏来了,晚啦。 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胡金良闻听,不动声色的说道。 “县里的那辆嘎斯69吉普车还在他那里对吧?” “对,依照当初的商定。 他给县里上交一千五百张毛皮,外加三千斤野兽肉。 吉普车就归他使用。” 胡金良听后看向汪耀宗,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 “他交的一千五百张毛皮呢? 三千斤兽肉呢? 都在哪儿呢?” 汪耀宗见状,连忙闭口不言。 心里说, 牛宏的事情,你去找他,跟我说个什么劲儿啊。 “汪局长,我限你三个小时之內找到牛宏。 要么让他交上一千五百张毛皮,三千斤兽肉。 要么以欺诈的罪名把他给我抓进监狱去。 我们金山县之所以没有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就是因为轻信了他的承诺。 当然,我有失察之责,我会向上级领导作出深刻检討。 但是作为罪魁祸首的牛宏,我们决不能原谅。” “……” 胡金良的一番话,彻底惊呆了在座的所有人。 就连和牛宏不对付的王明义,都在心里替牛宏喊冤。 同时也对胡金良的腹黑和阴险不寒而慄。 他这是明摆著让牛宏背黑锅。 真他娘的阴险, 真他娘的奸诈啊! 汪耀宗看向胡金良,很想替他看中的未来的侄女婿说句话,辩解一番。 话到嘴边,寻思了半晌,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金良书记,牛宏把毛皮和兽肉交到仓库,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事情。 万一上面有人查问……” 秦光荣一脸担心的看向胡金良,提出了心中的困惑。 胡金良看了眼秦光荣,转回头看向会议桌,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想在座的各位,谁也不想在自己的人生履歷表上留下半点污渍吧! 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 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大家在各自的仕途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胡金良说完,目光环视了一圈,继续缓缓地说道。 “有不同意我意见的,请举手。” 话音落地,房间內鸦雀无声。 片刻后,就听, “噗……”的一声。 不知是谁,在如此庄重的场合,放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长长的响屁。 会议室內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胡金良对此毫不在意,语气轻鬆的说道。 “好,既然没有人举手反对,我的这个意见,就算是全票通过。” 胡金良说完,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在国家任务这件重大的事情上,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替罪羊。 心里悬著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是落了地。 “汪局长,快去执行吧!” “哎。” 汪耀宗答应一声,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痛骂胡金良。 “你个瘪犊子王八羔子,不得好死。 牛宏去哈市了,在三个小时之內,我去哪里给你找到牛宏。 你哪里是让我找人? 他娘的分明是想让老子给你去当替罪羊。 你给老子等著,不把你拉下马,我他娘的不姓汪。” …… 哈市,姚姬家。 支棱著两只耳朵时刻倾听著门外动静的於淑珍,听到外面吉普车的剎车声。 连忙跑了出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牛宏、满面带笑地迎了上去。 拉起牛宏的手臂,亲热的说道。 “哎呀,你们回来的正好,阿姨正准备做饭,这一次一定要尝尝阿姨的手艺。” “那就麻烦阿姨了,车上还有点东西,我把它们拿下来。” 牛宏微笑著回应说。 “牛大哥,东西就放在车上吧,留著我们回牛家屯用。” 姚姬连忙开口阻止。 “哎呀,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呢。 放车上,会被人偷走了。 还是放家里的好, 安全。” 於淑珍说著话,探头看了眼车厢,心里暗自惊嘆一声, “我滴个乖乖!” 第298章 於淑珍的顾虑 “自行车!永久牌的自行车。” 於淑珍发出一声惊呼。 “娘,这是別人送给牛大哥的,回到牛家屯后我们自己还要用。” 姚姬急忙开口断了她娘的念想。 “嗯嗯,娘知道,知道。 你这孩子,说话那么大的嗓门干啥? 娘的耳朵又不聋!” 牛宏见状,心中微微一笑,连忙將吉普车上的物资一一拿了下来。 “你说啥?別人送给你牛大哥的!” 於淑珍终於反应过来,震惊地看著姚姬。 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的价格有多贵,自不必说。 一张自行车票更是一票难求。 没有关係,没有门路,想要搞到一张自行车票? 用“痴心妄想”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姚姬微笑著看向於淑珍, “是的,牛大哥说给钱,对方没要。”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於淑珍闻听,彻底惊呆。 作为曾经大学教授的夫人,该有的见识,她还是有的。 牛宏是什么身份?牛家屯的一个小社员。 谁会把一辆极其贵重的自行车送给他? 还要付钱? 牛宏,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员群眾,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东风、南风、红中、一炳、二炳出来搬东西啦。” 姚姬学著於淑珍的腔调,衝著院子里大声呼喊。 听到要搬东西,於淑珍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看著摆满一地的米麵粮油,土豆白菜。 惊讶过后,看向牛宏的脸上堆满了欢喜的笑容。 越看牛宏,越顺眼、越喜欢。 眼看著牛宏要將自行车搬下车,急忙开口阻止。 “牛宏,自行车就不要搬下来了,回去后,你和小姬还要用。” “阿姨,我搬下来,是让姚姬学骑车呢。” “哦,学骑车?搬,来,阿姨给你搭把手。” …… “哦,姐夫来啦。” 率先来到大门口的红中热情地和牛宏打招呼。 “姐夫,” “姐夫,” …… 依次走出来的东风、南风、一炳、二炳纷纷称呼牛宏为姐夫,將牛宏搞了一个大红脸。 姚姬站在一旁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神中多了份儿骄傲。 於淑珍闻听,衝著东风、南风等人轻斥了一声,“混小子,瞎喊什么?” 牛鲜一扯姚姬的衣襟,仰著小脸说道。 “姚老师,你要给我做嫂子啦?” “嘘,別听他们瞎喊。” 姚姬的面色一窘,在牛鲜那张单纯无邪的目光注视下。 她终究还是有些放不开。 “姚老师,我想让你给我当嫂子。” “是吗?” 姚姬连忙弯下腰,將牛鲜紧紧地搂抱在她的怀里。 “小朋友,你喜欢你们姚老师吗?” 於淑珍一反常態,来到牛鲜的身边,极其热情的问道。 “喜欢,我非常喜欢姚老师。” 牛鲜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於淑珍一听,一双眼睛顿时笑弯成好看的下弦月。 “娘,我想让牛大哥和鲜在我们家过年,你看行吗?” 姚姬趁著她娘正在高兴头上,提出了她的建议。 於淑珍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 回头看了眼牛宏,见他正在和东风、南风、红中等人一起探討自行车的骑乘方法,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这里。 心中长出一口气,向姚姬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姬,你是咋想的?牛宏在我们家过年,以什么身份留在我们家里? 万一以后他不要你了,另找媳妇,你咋办?” “阿姨,我和我哥在哈市待两天就回牛家屯了,我们不在外面过年。” 牛鲜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地响起在姚姬、於淑珍的耳边。 同样也传到正在传授东风、南风等人骑乘自行车经验的牛宏的耳中。 牛宏看向牛鲜,微笑著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姚姬的心一颤。 瞬间明白,牛鲜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牛宏事先跟她商量好了的,为的就是避免遭人嫌弃。 於淑珍的脸色一阵的阴暗不定。 从心里她並不拒绝或者说排斥牛宏留在她的家里过年。 相反,看到牛宏的能力,和带来的这么多的过年物资。 她从心里希望牛宏能留在她的家里过年。 可是, 她不得不为姚姬这个黄大姑娘的名誉考虑。 姚广安已经被打成了右派。 她的姑娘再领回家一个在外人看来不三不四的男人。 她以后在牌友面前、在街坊四邻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万一姚姬那天被牛宏拋弃了,还怎么再找婆家嫁人。 “娘……” 姚姬看向於淑珍,希望她能开口挽留一下牛鲜、牛宏兄妹。 “小姬,別说了,娘也是为你好。” “娘,我能陪著牛大哥一起回牛家屯过年不?” “你……” 於淑珍惊讶地看著姚姬,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已经到了追求自己幸福的年龄了。 略一沉思,轻声解释。 “你们还没订婚,也没確定关係,你怎么陪他回家过年? 走吧,我们先回家,再观察两天,看看你俩的关係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再做决定,好吧。” 姚姬听到她娘的口风鬆动,也就不再爭辩,扯著牛鲜的小手向著院子里走去。 另一边,东风、南风两兄弟在牛宏的指导下,开始学起了自行车。 “对,目视前方,车身朝著那个方向歪,就朝著那个方向转车把,腿脚要一起用力。” 牛宏看著骑在车上的南风,提醒著他,要时刻注意骑车的要领。 在艰难骑行了十多米远,南风还是停了下来。 好在一米七多的身高,倒是没有连人带车歪倒在地。 “姐夫,来让我骑一下试试。” 南风说著,迈步向著东风走去。 一个半小时后。 姚姬出门喊牛宏回家吃饭,惊讶地发现东风骑著车子正带著南风在马路上往来驰骋,玩得不亦乐乎。 “牛大哥,东风他什么时候学会的骑车?” “就在刚才啊!” 姚姬看著牛宏莞尔一笑,轻声说道, “牛大哥,有空閒时间了,你可不可以教东风和南风他俩打枪。” “打枪?” 对於姚姬突然提出的问题,牛宏感到很惊讶。 “对呀,爹说,过了春节,就让他俩去牛家屯插队落户。 到了牛家屯,我想让他俩跟著你进山学习打猎,以后让他俩自己养活自己。” 第299章 你还回这来吗? 牛宏听后,微微摇了摇头。 “小姬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 让东风和南风当猎人,才真是害了他们。” “牛大哥,那也不能让他俩到了牛家屯吃白饭啊? 我觉得,还是让他俩自食其力的好。” “在牛家屯当一名扫盲班的老师,不也是自食其力吗?”牛宏耐心的解释,试图打消姚姬心中的顾虑。 “牛大哥,就他俩那饭量,屯子里分的那点口粮咋够他俩吃的。他们学会了打猎,不但能自食其力,还能贴补家用。 我们家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唉!一言难尽啊。” 姚姬轻轻了口气,表情颇为无奈。 牛宏听后,心里呵呵一笑, 心说, 学打猎,哪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自己手把手的带他们两个,也需要四五年的时间,他俩才能具备独自进山打猎的能力。 否则,进山不是打猎,那是去送死。 嘴上却解释说。 “山上的情况太复杂,他俩的年龄又太小,不適合独自去山上打猎。 与其冒著生命危险学打猎,不如一边在夜校教书,一边好好学习,等待考取大学的机会。” 姚姬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牛大哥,我爹被打成了右派,我弟弟、妹妹受他的影响,再也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了。 对於东风、南风来说,学习文化知识,不如学一门实际的生存技能。可以让他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看到姚姬的情绪是如此的悲观,牛宏沉吟片刻开口安慰说, “別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不是已经有人摘掉了右派的帽子了吗? 我相信,姚叔的事情也会很快得到妥善的解决。” “不会的,我爹的身份特殊,他又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除非那个大人物死了,我爹才会有摘掉帽子的可能。 否则,一辈子別想翻身。” 姚姬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让牛宏看得心头一紧。 根据他重生前的经歷,右派到了一九八零年全被摘掉了帽子。 姚广安的事情到了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现在,他必须要给姚姬以信心。 “小姬,相信我,姚叔一定有摘掉帽子的那一天的。” 牛宏用手扶著姚姬的肩膀,態度无比的坚定。 “嗯,希望吧,呀,东风要出事。” 牛宏顺著姚姬的目光看去,只见东风骑著自行车带著南风,风驰电掣般向著自己方向飞奔而来。 急忙高喊。 捏闸,剎车。 “哎。” 东风远远地答应一声,双手用力握闸,强行將自行车停了下来。 而他和南风的身体,由於惯性猛的向著前方飞扑过去。 好在两人年轻、反应灵活,险而又险地跳下车,狼狈地站在了地上。 自行车则是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看得姚姬一阵心疼。 “捏闸要缓缓的捏,不能用力过猛,否则,既伤车又伤人。” 牛宏微笑著走过去,给两兄弟上了一次现场课。 “快回家吃饭吧。” 姚姬微蹙著眉头看向两兄弟,轻声催促。 “姐夫再见。” 两兄弟將自行车扶起、架好,同牛宏礼貌地打过招呼,匆匆跑回家去。 “牛大哥,我们也回去吧,爹娘正等著你呢。” “哦!” …… 吃过午饭, 牛宏扯著牛鲜的小手,同姚姬一家告別。 “牛大哥,不是说在我家多住几天吗?”姚姬看向牛宏,目光中有不解,又有无限的依恋。 “马上就要过年,来哈市一趟,有一个亲戚说什么也要过去走动一下。”牛宏微笑著解释。 “牛大哥,那你还回这来吗?”姚姬拉著牛鲜的小手,轻声问道。 “不回了,我和鲜走完亲戚,也该回家过年了。” 吃饭的时候,牛宏觉察到於淑珍对自己的態度,亲热中带著疏离,讚美声中又透著一丝对於乡下人的不屑。 姚广安坐在那里,寡言少语,无异於对自己带答不理。 一顿饭让他吃得索然无味。 心生后悔。 南风、东风兄弟几个人几次喊他姐夫,都被於淑珍厉声呵止。 牛宏心里顿时明白,这个家,没有他的立足之地,甚至可以说,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 吃完了饭,一杯水没有喝完,牛宏便拉著牛鲜的小手,起身告辞。 让牛宏意外的是,於淑珍和姚广安两口子,连开口挽留的客气话都没说一句。 让他彻底寒了心。 “牛宏,以后常来啊!”於淑珍站在大门口,大声说道。 “牛大哥,我能跟你走吗?”姚姬的眼眶里含著泪。 “净说傻话,过年不在家好好陪著爹娘,哪能跟著我四处流浪?快回家吧。” 牛宏说著,拉著牛鲜的小手向著吉普车走去。 將自行车装到车上之后,他拉开车门正要钻进驾驶室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从后面紧紧拉住。 回头看,正是一脸泪的姚姬。 “牛大哥,我要跟你走。” “听话,快回去,阿姨还在门口等著你呢!” “不,我就要跟你走。”姚姬说著,鬆开牛宏的衣服,拉开车门,飞快地钻进了后面的座位。 “唉!” 牛宏嘆息一声,迈步登上驾驶室,正要启动,就感觉有人在拍打车身。 “啪啪啪。” 牛宏从后视镜中看去,只见於淑珍正透过车窗玻璃,要求姚姬下车,连忙停止动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於淑珍和姚姬母女之间的事情,他无权参与。 “姚姬,你给我下来。” 於淑珍拉开车门,一把拉住姚姬的小手用力要將她拉下来。 “娘,你干什么,我和牛大哥出去溜达一圈,还会回来的。” “牛宏要去走亲戚,你瞎掺和什么,你抓紧时间给我下来。” “於淑珍,你再管我,等东风、南风到了牛家屯,你也別让他们来烦我。” 眼看著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济於事,姚姬不得不祭出她的杀手鐧,直接拿出东风和南风来威胁於淑珍。 “你……你走了,就別再回来。” 於淑珍气急败坏,用手一指姚姬,声音颤抖著说道。 第300章 大字报 “小姬,跟阿姨回去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牛宏不忍看到姚姬和她的母亲关係闹僵,连忙开口劝解。 “不,我就要跟你回牛家屯。” “……” 牛宏闻听,心里是一阵无语,索性闭口不言。 “走啊,开车啊!” 身后传来姚姬的催促声。 牛宏闻听,看了眼后视镜,只见於淑珍站在一旁目光呆滯,显然被气得不轻。 沉吟片刻,点火启动吉普车,缓缓地向前开去。 依据记忆,驾驶吉普车向著变压器厂的家属院驶去。 刚走进家属院的大门,牛宏就发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稍显眼些的墙壁上都张贴著一张张的大字报。 根据重生前的记忆, 牛宏知道, 大字报,顾名思义,就是张贴於墙壁上的大字书写的墙报。 是“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四大”之一。 这种特殊的民间舆论表达形式,在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末80年代初非常流行。 由於其负面作用大於正面的积极作用,后来被官方明令禁止。 而现在, 这种舆论的表达形式,显然正处於星火燎原的萌芽阶段。 更加凶猛的大火也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到达之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多人將在这场大火中丧生,形成一幕幕的人间悲剧。 看著眼前的大字报,牛宏意识到, 在新年来临之际, 有人不思在家安度新年, 却要用这种大字报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意见,可见其心中的愤怒或者说其內心的险恶。 轻声说道, “小姬,你看,有人在贴大字报呢。” “牛大哥,我看到了,上面写的是杨兴旺不顾集体利益,高价採购大批劣质原材料,给国家,集体带来巨大的財產损失。 …… 那一张是……” 姚姬知道牛宏不识字,缓缓地將大字报上的內容读给他听。 “小姬,你说大字报上写的是谁?” 牛宏忙於开车,没看清楚大字报上写的內容,现在听到姚姬告诉他上面写的人是杨兴旺,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名叫杨兴旺的人。”姚姬又小声的解释了一遍。 “坏啦,坏啦,我记得春姐的男人就叫杨兴旺。” “啊……” 姚姬发出一声惊呼。 转念一想,说道, “牛大哥,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嗯嗯,但愿吧。” 牛宏明知姚姬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他依旧选择了相信,在心底里希望王春一家千万不要出事。 吉普车在一座筒子楼下缓缓停了下来。 牛宏下车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大字报张贴得比別处更多。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牛大哥,大字报上写著打倒人民罪人杨兴旺呢?” 姚姬来到牛宏的身边,小声解释。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小姬,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牛宏说完,从车上拿下半袋大米,足有二十多斤,又拎了两颗白菜,喊上牛鲜,迈步向著楼梯走去。 “邦邦邦。” 牛宏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內却无人回应。 沉吟片刻,朗声说道。 “春姐,我是牛宏。” 声音未落,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王春看到站在门外的牛宏和牛鲜,愁容满面的脸上露出里一丝微笑。 “牛宏兄弟,快进屋,这就是你说的小妹鲜吧。” 王春的双眼看向牛鲜,脸上现出灿烂的笑容。 “是的。 春姐,兴旺哥是不是出事了?” 牛宏带著牛鲜走进房间,將手里的大米、白菜放在地上,轻声问道。 “唉!被他们厂里的一伙儿职工贴了大字报。 现在正接受厂领导的调查,说是要给这些闹事的职工一个满意的答覆。” 听到牛宏问起自己男人的事情,王春的脸上瞬间展露愁容,连对牛宏带来的礼物都没了心思寒暄、客气。 “兴旺哥被他们叫走多久了?” “三天了,人也不让见,是死是活我现在都不知道。” 王春说话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牛宏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 “春姐,知道是谁挑头贴的大字报吗?” “知道,王老歪,就是这个鱉孙挑动厂里的小年轻,给你兴旺哥贴了全厂的大字报。 他原来跟你兴旺哥是一个车间的同事,后来因为物资办公室在厂里选拔人才,你兴旺哥被选上,他落选了。 估计是因为这件事,他对你兴旺哥进行打击报復。” “哦,我明白了,王老歪住在那里,我去找他谈谈。” “你?找他谈谈……” 王春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牛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嗯,我想去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把大字报撤了,或者说,不要再揪著兴旺哥这件事不放。” 牛宏耐心地向王春解释。 王春一听,连连摇头。 “找他没用的,大字报已经张贴了出来,你兴旺哥的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彻底平息。” 牛宏一听,有些担心地说道, “万一厂领导为了迎合职工的意愿,將兴旺哥当成替罪羊以平民愤呢。 到了那时,木已成舟,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听到牛宏说的这么严重,本来就失去了分寸的王春,心里更加没有了主意。 “春姐,你只需跟我说一声王老歪家住在那里,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找他谈谈也好,都是一个厂的同事,说不定他会答应。” 王春喃喃自语地说著,將牛宏领出门外,用手一指左侧的一排楼房,说道, “牛宏兄弟,那栋楼一楼楼梯口左侧第一家就是。” “好的,春姐。我先过去,改天我再来。”说完,扯著牛鲜的小手,告辞而去。 王春送走了牛宏,轻轻关上房门,刚在座椅上坐下,就看到地上放著的一个袋子和几颗白菜。 突然想到,这是牛宏兄弟送来的。 她不但没有回礼,而且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连忙站起身打开房门,追了出去。 院子里,哪里还有牛宏的身影。 只有一辆吉普车正缓缓向著大院外面驶去。 第301章 討帐 “哥,我们现在就回牛家屯吗?” 吉普车上,牛鲜抱著小狐狸崽子,轻声说道。 “不,你和姚老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牛宏说著,將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衝著姚姬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下车,再次返回大院。 按照王春此前指示的位置,牛宏很容易找到了王老歪的家。 上前轻轻叩门。 “邦邦邦。” 三声过后,牛宏站在外面静静地等候。 “吱拗。”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位年龄在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牛宏。 冷冷的说道。 “你找谁?” “我找王老歪。” “他不在家,你去厂里找他吧。” 中年女人说著就要关闭房门,被牛宏上前一把挡住。 “你想干什么?” 杨春桃看向牛宏,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想干什么?八月十五中秋节,王老歪从我手里借了五十块钱,一直没有还我,这都马上要过新年,你问我想干什么? 我他娘的还想问问王老歪他想干什么?” 面对杨春桃的恶劣態度,牛宏毫不退让,拿出了一个债主该有的气势。 “你胡说,我们家老歪从来没有借过別人的钱,你少在这里栽赃陷害、胡说八道。” “啪。” “尼玛屁屁的,借钱不还,你它娘的还说我栽赃陷害。 借我钱的时候咋不这样说? 今天不把我的钱还我,我杀你全家。” 一记耳光, 一句狠话, 彻底震慑了还想继续囂张的杨春桃,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还不快去把王老歪给我叫回来,让他把钱还给我。” 牛宏看向杨春桃,冷笑一声。 男人不打女人,那是说的不打好女人。 对於一些泼妇无赖,牛宏信奉的拳头就是真理,实力掌控一切。 “你小子给我等著……” 杨春桃一咬牙、咣的一声锁上房门,快步向著前院走去。 边走边想,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 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感觉他不像是个好人呢! …… 变压器厂总装车间, 王老歪正和一帮工友坐在那里嘮嗑,有人对他提出了意见, “老歪,你让我们贴的大字报,我们可都帮你贴上了,你承诺的请大伙喝顿酒,什么时候兑现?” “这个月发了工资,去道里市场国营大饭店,我做东,请大伙好好搓一顿。” “好,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哈。” “嗯,我作证,老歪承诺他发了工资后请大伙儿喝酒。” “喝,喝你个大头鬼。” 一个突兀的女子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和谐。 “春桃,你咋来了?” 王老歪看著自家女人,一脸的恐慌。 “都是你干的好事儿,瞧瞧我的这张脸。” 杨春桃说著,一指自己的左脸颊,上面有个红彤彤巴掌印。 王老歪见状,腾的一下站起身,怒吼一声。 “是那个王八羔子打的?老子要跟他拼命。” 说著,一弯腰,拎起一根撬棍。 “说,是谁打的?” 看到自家男人这么勇猛,杨春桃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那个人说,你八月十五借了他五十块钱,一直没还。 正在家门口等著你呢,说是,今天你要是不还他钱,就,就……。” “就怎么样?” 王老歪急忙追问。 “他说,你要是再不还钱,就杀我们全家。” 杨春桃的一句话,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能说出杀人全家的话,说明对方一定是个狠人。 王老歪听完自家女人的讲述,脸色开始变得阴晴起来,久久没有回应。 “老歪,你倒是给句话啊!” 杨春桃眼看著王老歪站在那里发呆,开口催促。 “春桃,这个人你认识吗?” “没见过。” 杨春桃想了想,强调了一句“从来没见过。” “嗯,我知道了。” 王老歪说完衝著一帮工友说道。 “兄弟们,一块儿过去捧个人场吧。” “老歪,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嗯,老歪,我先去趟茅厕,稍后就过去。” “我在这里帮大伙儿看著车间,有领导来,我好给你们打掩护。” …… 开玩笑, 帮忙贴大字报的承诺还没兑现,还想使唤人。 没门儿。 一帮工友推三阻四,就没看到一个人出面帮忙,王老歪见状,眼珠一转,大声说道。 “各位,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今天我有事儿,大家不帮忙,以后谁家再有事儿也別来找我。” 在场的工友一听,瞬间变了脸色,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弯腰捡起撬棍站在了王老歪的面前。 “呵呵,这才叫做兄弟嘛,走。” 王老歪高兴的呵呵一笑,转身向著车间外走去。 时间不长, 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牛宏。 “老歪,就是那个人说你欠了他五十块钱。” 王老歪仔细看了看,低吼一声,“放屁,这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牛宏眼看著一帮人手里拎著傢伙向著自己走来。 冷冷一笑,迎了上去。 “好傢伙,来这么多的人,手里还拎著傢伙,看样子尼玛这是打算借钱不还嘍。” “还尼玛的屁,老子啥时候借你钱啦,你给老子说清楚。” 王老歪衝著牛宏一瞪眼,大声怒吼。 “八月十五中秋节,下午两点。要不你再仔细想想。” 牛宏衝著王老歪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子,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面,根本不认识,说吧,你来这里是啥目的。” 王老歪拖著撬棍上前一步,怒目看向牛宏。 “啥目的?你耳朵塞驴毛了,还是根本就没长耳朵?五十块钱,今天不还,我杀你全家。” 说话间,牛宏脸上的微笑依然没有消失。 …… 当著二十多人的面,尤其是手里还拎著铁棍的二十多个年轻人的面。 依然保持这样囂张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老歪,你在那里墨跡啥,像个娘们儿似的,拿撬棍干他。” “对,干他。” …… 一瞬间,人群中开始了起鬨。 就在此时,牛宏伸手向怀里一掏,两把手枪赫然出现在手里。 “砰……” 抬手一枪射向了天空。 清脆的枪声瞬间让现场躁动的人群平静下来。 跟在队伍最后的两个年轻人,眼看情势不妙,拎著撬棍转身就跑。 第302章 民意不可违! “枪,小子你竟然带了枪。” 王老歪声音颤抖著说道。 面对牛宏的双把手枪,王老歪胆怯了,他身后站著的工友们也胆怯了。 枪是什么? 大伙儿都认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多又有什么用? 本来还喧闹起鬨的人群纷纷向后撤去,眨眼间的工夫就跑得一乾二净,现场只剩下王老歪和杨春桃夫妇。 牛宏见状,脸色一冷,怒目看向王老歪,同时右手里的枪也对准了他的脑袋。 “孙子,你它娘的欠老子的五十块钱,今天还,还是不还?” 江湖传言,“不怕硬的,就怕横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今天,王老歪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要命的。 面对牛宏隨时扣动扳机的手指。 王老歪怂了,彻底地怂了,扑通一声跪在了牛宏的面前。 “大爷,我真的没有借过你五十块钱啊!” “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著王老歪的脑袋射了出去。 “借过,借过,求求你別再开枪了。” 王老歪直接开口认栽。 杨春桃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不听使唤。 “孙子,这都是借老子的钱买的吧,要知道你借老子的钱干坏事,老子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借给你钱。” 牛宏说著,用枪一指墙壁上到处张贴著的大字报,厉声呵斥。 “大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老歪顿时明白了,对方这哪里是过来找他要钱,分明是自己张贴了杨兴旺的大字报,遭了人家朋友的报復。 “你错不错和我有毛关係,你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就行。” “大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张贴大字报了,我明天就把这些大字报撕下来。” “哦,撕下来?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想撕就撕,想张贴就张贴。” “大爷,您先消消火,我明天,不,我今天再重新张贴大字报,就说杨兴旺一心为公,为国家、为集体採购到优质的原材料。 保障了產品质量……” 牛宏静静地听著王老歪的讲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淡淡地说道。 “钱,今天先不用还了,拿去买纸做好事吧!” “记住,明天我会过来检查的。” 牛宏说完,衝著天空“砰”的一声,打了一枪。 “哎。” 王老歪嚇得浑身一颤,连忙答应,想要站起身,也许是跪的太久,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变压器厂的会议室內,杨兴旺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白开水,依旧无法压制肚子里的咕嚕声。 饿三天了。 杨兴旺只感觉自己的双眼昏,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 心里明白,再这样饿下去,他的这条小命非得交代不可。 心一横,看向坐在前方的副厂长贾桓说道。 “贾厂长,咱兄弟俩同一年进厂工作,看在同年之谊的份上,给口吃的吧。” “啪。” 贾桓一拍桌子,大声呵斥, “杨兴旺,你要认清现实,儘快向全国人民、向全厂职工、向全体家属坦白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爭取得到d和人民的宽大处理。” 杨兴旺没再理会贾桓,看向李进喜说道。 “李厂长,我们物资部归您领导,咱的一言一行不都在您的监督领导下嘛,咱那里有犯罪吗?” 前方坐著的李进喜闻听,微微嘆了口气, 衝著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 “招娣,你去给小杨拿个窝头来。” 贾桓见状,连忙开口。 “等一下,杨兴旺什么都没交代,不能给他饭吃。” “老贾,照你这样问下去,问题没解决,人先给饿死了,我不同意。” 李进喜这一次没再接受贾桓的意见,衝著一旁的徐招娣说道, “去,给小杨拿个窝头,再端杯水过来。” 杨兴旺感激地看了眼老领导,三天来,能有水喝,就是李进喜帮他爭取来的。 依著贾桓的意见,一口水、一口饭都不会给他。 徐招娣这一次不等贾桓有所反应,转身快步离开房间,向著食堂走去。 对於贾桓的行径,作为一名普通的服务人员,徐招娣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 第二天,当工人们再次来到变压器厂上班的时候,发现厂区的墙壁上再一次贴满了大字报, 上面的內容彻底让人惊掉了眼球。 “老王,你认识字,快说说,这大字报上写的都是啥?” “老李呀,这些大字报全是表扬杨兴旺的,说他一心为公,为国家、为集体、为了我们变压器厂,节约了多少採购资金。 创造了多少收益…… 总之,都是表扬的好话。” …… 面对著普天盖地,比起上一次声势更大的大字报,变压器厂的领导们终於坐不住了。 尤其是副厂长李进喜,看到墙壁上张贴著的一张张表扬杨兴旺的大字报,心怒放。 对杨兴旺这个最得力的部下,他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现在好啦,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进喜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敲开了厂党委书记李天龙的办公室。 …… 杨兴旺是被人敲锣打鼓送回家的,胸口还配带了一朵大红。 他的先进事跡得到了全厂职工的认可。 民意不可违。 作为厂党委书记李天龙当即决定,指示宣传科,將杨兴旺的事跡编写成演艺节目,面向全厂,全社会进行宣传演出。 喧囂热闹过后, 杨兴旺躺在床上,看著面容憔悴的王春说道。 “孩子他娘,让你担惊受怕了。” “兴旺,牛宏兄弟来啦,给我们送来了米还有白菜。” 王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著瘦脱了相的杨兴旺挤出一丝笑容。 “牛宏兄弟啥时候来的?” 杨兴旺挣扎著想要坐起身来,被王春一把按住了。 “昨天,还向我问了王老歪的家庭住址呢。” 杨兴旺眼珠一转,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孩子他娘,这一定是牛宏兄弟帮了我,不然厂区怎么会全是表扬我的大字报。” “是啊,多亏了牛宏兄弟,他是一个好人。” 说话间,王春那张憔悴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此时, 住在电机厂招待所里的牛宏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303章 1+1=3 昨夜,姚姬睡得並不安稳,或许是她娘於淑珍带给她的刺激太过强烈,让她接连从噩梦中醒来。 牛宏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替她担心。 第二天, 看著姚姬黑黑的眼圈,牛宏有些於心不忍,轻声说道, “小姬,今天送你回家吧,跟你娘认个错,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又没犯错,为啥要跟她认错?为啥要寻求她的原谅?” 姚姬仰著俏脸看著牛宏反问道。 “不听你娘的话,还叫没错?” “嘻嘻,不听她的话的事情多了去了,难道都需要跟她认错?” “那,那好吧。” 对於姚姬,牛宏很是无奈。 “牛大哥,你不会真的不要我吧?” 姚姬摆弄著牛宏的大手,很担心的问道。 “小姬,你为啥就认准我了呢,我看在百货大楼遇到的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伙子,人就很不错啊。” “牛大哥,你真的不要我吗?” 姚姬闻听,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从牛宏的怀里一骨碌爬起来,面对著牛宏坐在了他的腰间。 目光灼灼地盯著牛宏的眼睛,问道。 牛宏將双手轻轻放在姚姬的腰间,垂下眼帘轻声回答。 “小姬,我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我只是牛家屯的一个孤儿,还带著一个小妹妹,目前连个居住的地方都没有。 而你, 是生活在大城市的高级知识分子,有文化、吃皇粮。 比我强上一百倍都不止。 跟著我,你觉得能从我这里获得幸福,和我之间会有共同语言?” 姚姬听后,展顏一笑。 “牛大哥,你乐於助人,品德善良,我很敬重你。你会打猎,能养家,让我很有安全感。 如果你担心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那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共同语言。” 姚姬说著就要褪去自己的衣服, 被牛宏一把將手按住。 “有,有共同语言,鲜还在旁边睡著呢。” 牛宏心说,原来姚姬是这么理解共同语言的,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思路果然与眾不同。 “那你说,要不要我,给我个准信。” 姚姬几乎將她的脸贴在了牛宏的脸上,眼睛和牛宏的眼睛更是近在咫尺。 牛宏见状,心说,完了,完了,完了,自己快乐的光棍生涯就要在今天戛然而止! 突然, “邦邦邦。” 三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牛宏如蒙大赦,用手轻轻拍了拍姚姬富有弹性的臀部,压低了声音说道。 “外面有人敲门呢?” “不许开,不回答我,哪里也不许去。” 姚姬好似一头髮狂的雌兽,面对牛宏,咄咄逼人。 “小姬,我们不是彼此都给对方盖过章了吗,咋还要我表態?” “必须表態,以后每天都要表態,不但要表態,而且还要交作业!” “啊!还要交作业啊!” 牛宏感觉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 “別害怕,作业並不难,是个男人都能完成。” 姚姬说的是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著一道1+1=3的数学题。 “哦,那还好,我以为你要给我出道大难题,能完成就好。” 牛宏说著,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姚姬见状,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將牛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推,趴在他的脸上说, “人走啦,你快表態吧。” 面对姚姬的挑衅和得寸进尺,牛宏双手一起发力,抱著姚姬將其压在了身下。 ”咳咳。“ 恰在此时,一旁的牛鲜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嚇得牛宏一骨碌爬了起来。 走到牛鲜的床边察看被子是否盖好。 “邦邦邦。” 此时, 门外又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牛宏示意姚姬穿好衣服,他则快步走向房门。 轻轻拉开,只见门外站著武大海和聂伟平,不由得一愣,惊讶地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呵呵,大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院子里停放著的吉普车,还有就是,这里是我们兄弟俩的地盘啊。” “快请进。”牛宏听完解释,微微一笑,连忙一侧身,让开了进门的通道。 “大哥,请借一步说话。” 武大海、聂伟平早已经向前台打听过,知道屋子里有牛鲜,姚姬在,说什么也不愿踏进房间半步。 牛宏轻轻关好房门,隨著武大海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房间。 “两位兄弟,一大早来找我,有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武大海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交到了牛宏的手上,说道, “大哥,恭喜你又上了全国流动人口重点稽查名单,这一次是你们金山县发布的,让我们所有公安民警协助调查。” “金山县发布的?” 牛宏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武大海和聂伟平,又扫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文件下方的署名的確是“金山县公安局,汪耀宗。” “大海,伟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牛宏也被眼前的突发状况搞得有点懵圈。 “大哥,据小道消息在传。 金山县没有完成今年国家下发的国家任务。 当地领导一致认为是由你造成的。 因为, 你对当地的领导做出了承诺,要帮助金山县完成一千五百张兽皮、三千斤兽肉的国家任务。 而在仓库里,他们並没有看到你缴纳的兽皮和兽肉。 认为你自知理亏,在畏罪潜逃。” “我靠,还有这神操作,这分明是想拿我当替罪羊啊!” 牛宏说著,把手伸向怀里。心思一转,將一张收据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上,又拿了出来。 “你们看,这是他们给我开的收据,上面明明写著,今收到牛宏缴纳的兽皮一千五百张,兽肉三千五百斤。 年月日。 下面还有金山县的红色大印。” 牛宏说完,將收据递给了武大海。 聂伟平凑到近前仔细一看,收据上的內容和牛宏说的是一般无二。 “大哥,这个证据,一定要留好,千万不能弄丟了。” 武大海看过之后,又將收据递还给了牛宏。 “大哥,介於目前这个情况。 你先待在哈市不要回去,你的情况我们哥俩会通过我们的关係,向上级领导反应。 绝不能让他们陷害你的阴谋得逞。” 牛宏闻听,心中很是感动,连忙道谢, “谢谢两位兄弟,这次又给你们哥俩找麻烦了。” 武大海凑近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大哥,我感觉有些隱秘的消息是你们金山县特意泄露出来的。” 第304章 大哥,你有钱吗? “怎么说?”牛宏轻声询问。 武大海思考了几秒钟,压低了声音说。 “大哥,按照惯例,凡是被列入全国流动人口重点稽查名单的人,几乎不会说明详细原因。 在你这件事上,却註明了被列入名单的详细原因。 看似不起眼的变化,背后却往往隱藏著大文章啊。” “大哥,我们建议你先待在哈市,静观其变。” 聂伟平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吧,我就在哈市待过春节之后,再回牛家屯。你们两个对周边的状况很熟悉,知不知道最近有谁要卖房子。 我想买套房。 这天天住宾馆,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武大海、聂伟平闻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牛宏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哎,你俩別这样看著我呀,我说的是实话,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买套房子。” 武大海看到牛宏著急辩解的模样,哈哈一笑, “大哥,这事儿啊,还真巧,据我掌握的消息,三筐街那边有一家人正准备卖房。” “哦,那太好了,房子情况咋样?是平房还是楼房。” 听到有现成的房源,牛宏的兴致瞬间提升起来。 有了房子,自己和小妹牛鲜就算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住所。 虽然自己有计划在春节后、天气回暖建新房。 可是, 新年来临、万家团圆之际,自己和小妹牛鲜却无家可归。 这样的彷徨与无奈,让他这颗歷经沧桑的心无法承受。 看到牛宏对自己提供的信息很感兴趣,武大海也同样来了兴致, “大哥,那是一幢二层小洋楼,俄式风格,带有一个半亩地的小院子。 那家人的女主人是苏联人嫁到了我们中国,现在一家人准备去苏联定居了,所以打算把房子卖掉。” “大海,大哥现在买房,会不会暴露他的位置信息?”聂伟平一脸担心的说道。 “不会,信息不会传播得那么快。 还有一点,大哥手里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对方已经收到了货物,至於这批货物最后去了哪里。已经不是大哥所能左右的了的。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和大哥无关,只是有人想让大哥当替罪羊而已。” 武大海篤定的回答。 “大海,伟平,你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房?”牛宏心里著实有些急不可耐了。 “隨时都可以,走吧,我和老聂现在就带你过去。” 三筐街同样是在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管辖巡视的片区內。 两人轻车熟路地將牛宏领到了三筐街十八號。 “大哥就是这一家,你看,这大门也是俄式的风格,还有这院墙,里面的楼房,都很气派呢。” 武大海衝著牛宏兴致勃勃地介绍。 突然,聂伟平插了一句话。 “大哥,你有钱吗?” 武大海猛地一愣,瞬间明白了聂伟平话里的关键。 房子再漂亮,小院再诱人,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看向牛宏,目光中透露出关切。 牛宏看著两人的表情,沉吟了几秒钟,回应说。 “大海、伟平,这套房子,房主人打算多少钱出手?” “大哥,得这个数。” 武大海说著,向牛宏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万?”牛宏惊讶地问道。 武大海摇了摇头。 “三千?” 牛宏再次发问。 “是的,据我所知,这套房子,房主人想在三千块钱左右出手。” “三千也太贵了,我最多给他一千五百块钱。” 牛宏冷冷的说道。 “大哥,先不急,我们进去跟房主聊一聊不就知道他的价格是多少了。” 聂伟平见状连忙轻声安慰。 站在二楼的孔令愷早已注意到门外的三人,听到有人敲门,快步走下楼,来到大门口,轻轻拉开了院门。 “武公安,聂公安,你们两位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老孔啊,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听说你打算卖掉房子,就过来看一看,如果价格合適,他想买下。” 听完武大海的介绍,孔令愷的眼睛一亮。 他卖房的消息散播出去已经达半年之久,媳妇早已带著孩子去了苏联,留下自己处理国內的事务。 眼看著自己出国的日期越来越近,上门看房者却屈指可数。 算上今天上门的牛宏,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现在得知牛宏准备购买自己的房子,连忙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姓牛,大哥你这套房子打算多少钱出手?” 孔令愷左右看了眼武大海、聂伟平,最后將目光定格在牛宏的脸上,思索了几秒钟。 回答说。 “牛兄弟,我这套楼房的使用面积是五百八十多个平方,院子是四百个平方。房子里是全套的欧式家具。 你接手后,可以空手入住,非常的方便。 至於价格嘛! 不能低於三千块钱。” 牛宏听后,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对方是这样的爽快,对自己的房子是这样的自信。 於是,淡淡地开口回应, “三千块钱,太贵了,你这个总价可以在北京城买两套四合院了。如果你的报价还有商量的余地,我倒是可以考虑。” 孔令愷实在没想到,牛宏会拿北京的四合院的价格,来跟自己的房子比,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起来。 牛宏静静地站在那里,给孔令愷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一分钟后,孔令愷好似下了某种决心,看向牛宏微微一笑, “牛兄弟,我先带你参观下房子,你再决定买还是不买吧。” “嗯,也好。” 牛宏答应一声,隨著房子的主人孔令愷向著楼房內走去。 房子里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显然已经閒置了许久。 家具、地板以及门窗倒是被擦得一尘不染。 实际情况也果真如孔令愷所说,可以拎包入住,甚是方便。 参观了一圈,牛宏对於这套房子很满意,停下脚步,说道。 “房子的基本情况我也看到了,这套房子呢,我出一千六百块钱,行的话,现在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武公安、聂公安恰好都在,可以让他俩给我们的交易做个见证。” 孔令愷看向武大海、聂伟平,只见两人衝著他点点头,显然对於牛宏的提议没有异议。 第305章 啊………………………… 孔令愷犹豫了。 虽然,牛宏的態度很真诚,购买的意愿也很强烈。 但是,他给的一千六百块钱的价格实在是太低。 和自己心中期望的三千块钱,相差甚远。 卖,血亏。 不卖,自己的签证马上到期,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自己再继续等待下去,媳妇儿卡佳也多次催促,让自己儘快去苏联和她们团聚。 对於他们这样的跨国婚姻,他多停留一天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唉!!! “咳咳,大海,伟平,我们走吧。” 牛宏看到孔令愷迟迟不表態,轻咳一声,提议离开。 “走。” 武大海连忙回应。 对话声打断了孔令愷的遐思,急忙开口说道。 “牛兄弟,你还能加点不?”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大哥,一千六百块钱,已经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五六年,才能攒下来的钱。 我出的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你准备怎么付款?”孔令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痛。 “现金就在我车上,我去给你拿。” 牛宏说完,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打开车门,探进身,装模作样地一阵鼓捣。 心思一转,將钱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用一个袋子装著走了回来。 “大哥,钱,我已经给你拿了过来,房子的证件、钥匙呢?” …… 一个小时后,在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的见证下。 牛宏和孔令愷完成了房屋交接手续。 孔令愷拎著简单的行李箱,带著卖房子所得的一千六百块钱,恋恋不捨地看了房子最后一眼,转身向著远处走去。 他的心,在滴血! “牛大哥,去房地產管理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的手续,就交给我们哥俩吧。” 聂伟平毛遂自荐,主动揽下了跟相关部门打交道的任务。 “大哥,你就放心把这个事情交给老聂吧,他妹夫就在哈市房地產管理局工作,专管办理房屋手续变更。” “哦……” 牛宏发出一声惊嘆。 心说,难怪这两人明知自己已经上了全国流动人口重点稽查名单,还帮助自己买房子。 有人, 房地產管理局有人啊。 自己的信息將不会被泄露一分一毫。 “好吧,那就有劳两位了,晚上,就在这个大院里,我请客,请你们喝酒吃肉。” 牛宏说著,將有关手续递交到聂伟平的手中。 “嚯,大哥,你还有存货啊!” 武大海闻听,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我就问你们两个,今晚上来不来吧。” “来,大哥相约,哪有不来的道理?老聂,你说对吧。” …… 电机厂招待所,牛鲜、姚姬正在房间里和小狐狸崽子玩耍,看到牛宏进屋连忙站起身。 “哥,你去了哪里,这么久才回来?”牛鲜的脸上有些不太高兴,语气里夹杂著抱怨的成分。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得意地说道。 “哥今天去办了件大事,你俩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牛大哥,什么大事啊?”姚姬的兴趣瞬间被牛宏勾了起来。 “我们走,现在就退房。” “啊……” 姚姬发出一声惊呼! …… “啊…………………………” 三筐街十八號, 姚姬得知这座俄式风格的小院已经归属牛宏所有,顿时发出了一声更加响亮的“啊”声。 “哥,这以后真的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当然,看看这是什么?” 牛宏说著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呀,钥匙。” 牛鲜欢呼雀跃著一把抢过牛宏手里的钥匙,上前將门锁打开。 三人一起走进了大院,一起走进房间。 转过一圈之后,不但是牛鲜,就连在哈市土生土长的姚姬也惊呆了。 这座俄式风格的二层小楼,內部装修极其豪华,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就连床上用品也都是崭新的。 说空手入住一点都不过分。 “牛大哥,这是你刚买的吗?”姚姬拉著牛宏的大手,眨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声询问。 “对啊,是武大海和聂伟平帮我找的房子,喜欢吗?” “嗯,很喜欢,以后我能住在这里吗?” 姚姬看著牛宏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有你陪著鲜,我更放心。” “哦,嘻嘻,拿来吧。” 姚姬说著,把手向牛宏一伸。 “什么啊?” “钥匙嘛,明知故问。” 姚姬白了牛宏一眼,隨即在他手背上轻轻拧了一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对方拿捏了。” 牛宏脑子里想著,嘴上却说, “鲜,快把钥匙给姚老师一把。” “姚老师,来,给你一把,我一把。”牛鲜说著,拉过姚姬走到一旁开始分发钥匙。 “哎哎,给我留一把。” 牛宏看著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心里是一阵的无语。 看来看去, 怎么看, 在这个家里,他都像是个外人。 被孤立了! “牛大哥,我去刷锅……” “哥,我去洗碗。” 牛鲜不等姚姬把话说完,连忙表態。 “哦,我去把食材从车里拿下来。” 姚姬看到牛宏那副憨憨的模样,禁不住莞尔一笑,拉著牛鲜快步向著厨房走去。 原本空空荡荡的房子,也是在这一瞬间,被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填满,重新,变回了人间最美的伊甸园。 香气四溢饭菜摆上餐桌。 三人相聚而坐,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却都能用心感受到这一刻所带来的幸福。 “小姬,谢谢你给我们做了这么丰盛的饭菜。” 这句话,牛宏发自肺腑。 “牛大哥,跟我可不许客气,別忘了,我们可是彼此都盖过章的吆。” 对牛宏,姚姬不失时机地发出敲打。 牛鲜年龄虽小,看著自己的大哥和老师那副曖昧的眼神,朦朧的感觉到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看向姚姬,嘻嘻一笑。 “嘻嘻,姚老师,我啥时候可以喊你嫂子啊?” 姚姬闻听衝著牛鲜使了个眼色,牛鲜瞬间会意,看向牛宏说道。 “哥,我能喊姚老师嫂子吗?” “当然……” 姚姬听到牛宏拉长音,在桌下用手一拧牛宏的大腿,疼得牛宏浑身一激灵,连忙说出了话的下半句。 “可以。” 牛鲜闻听,小脸上嘻嘻一笑,自豪地看了眼姚姬,仿佛她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务。 “牛大哥,鲜,我们快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去。” 第306章 能不能做到? 这一刻,姚姬说话的语气中隱隱有著女主人的风范。 牛宏听后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变压器厂大字报的事情。 暗自思忖这件事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王老歪有没有兑现他对自己做出的承诺。 “小姬,还记得昨天变压器厂的事情吗?” 姚姬停下筷子,思考了几秒钟,回应说,“牛大哥,你说的是那个大字报的事情吧?” “是的,昨天,我找到了那个张贴大字报的傢伙,他答应我把大字报的內容反转过来。 我今天该去检查验收了。” “嗯,那我们先去变压器厂家属院,如果有时间,再去俄罗斯公园。” 今天,姚姬的心中有著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牛宏能在哈市买房安家, 她早已经做好了在牛家屯陪著牛宏,白头偕老的思想准备。 实在没想到, 牛宏却给她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既然以后要长久在哈市生活,去公园就不急於一时 “公园?” 听到可以去公园游玩,牛鲜顿时睁大了眼睛。 “是的,我们先去忙春姐家的事情,然后再让姚老师带我们去俄罗斯公园。” “行。” 牛鲜很懂事地点头答应。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很香甜,也让牛宏第一次见识了姚姬的厨艺,比起在牛家屯吃到的粗茶淡饭,精细了不少。 锁好大门, 姚姬拉开车门坐上吉普车,趴到牛宏的身后说出了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 “牛大哥,以后我们回了牛家屯,一走就是半年,家里没人,来了小偷该咋办呀?” “对呀,哥,没人看家,丟了东西该咋办呢?” 牛鲜也像小大人似的,附和著。 牛宏看到姚姬和牛鲜都很重视家里的安全问题,思索几秒钟,开始给两人解惑。 “这里是武大海、聂伟平管辖的片区,他俩会经常过来巡视的。 我再让梁君、王小果等人帮我盯著点,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牛宏说的轻描淡写,姚姬的心却是忐忑不安。 隨著牛宏敲响王春家的大门,姚姬心里的这份儿不安也没有消散。 “邦邦邦。” 这一次,不等牛宏开口,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呀,牛宏兄弟,鲜妹妹,这位是……” 王春看到站在门口的牛宏和牛鲜,不禁喜出望外,看著姚姬,心里隱隱感觉她和牛宏的关係应该不一般。 “春姐,这是我对象。”牛宏大大方方的向王春做了介绍。 “呀,是弟妹呀,快进屋说话,大家快进屋。” 听到牛宏的介绍,王春对待姚姬的態度是更加的热情。 “牛宏兄弟,快进屋暖和暖和。” 听到牛宏来了,躺在床上的杨兴旺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虽然在家里已经躺了一个晚上,可是,饿了三天三夜的身体依旧没有恢復。 稍微一动弹,身体就直冒虚汗。 听到杨兴旺和自己打招呼,牛宏知道王老歪这人还是守信用的,没有欺骗自己。 隨即,便放弃了再次整治他的念头。 “兴旺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 “在里面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 听到杨兴旺的讲述,牛宏微微有些讶异。 重生归来的他,很清楚在一些运动中,有些人整治別人的手段。 阴暗、卑劣甚至是残酷。 不但摧残对方的自尊,还要消灭对方的肉体, 甚至是灵魂。 杨兴旺的遭遇,只是冰山上的一粒冰渣, 而已! “是啊,贾桓那孙子够狠,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就不给饭吃。 三天三夜啊! 他奶奶的,这个瘪犊子王八羔子,是真他娘的狠。 幸亏老领导李进喜在场,好歹是给了口水喝。 不然,我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在他的手里。” 杨兴旺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被放出来,一定是因为牛宏在外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索性將他的遭遇向牛宏和盘托出。 牛宏静静地看著杨兴旺,从他的脸上,他看出了杨兴旺对贾桓发自心底的狠 “兴旺哥,我去楼下上趟厕所。” “厕所在……” 杨兴旺唯恐牛宏不熟悉地形,热情地做出介绍。 牛宏走下楼,径直来到王老歪的家门前。 “邦邦邦。” 吱拗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 杨春桃看清门口站著的是牛宏,急忙关闭房门。 “等一等。” 牛宏说著,一闪身走进了房间。 “你……你,我年纪大了,你不要胡来呀。” 杨春桃说著话,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胸部。 面对这个老女人矫揉造作的姿態。 牛宏感觉一阵好笑。 “別紧张,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男人谈谈合作。”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元面值的纸幣,拿在杨春桃面前晃了晃。 杨春桃眼睛瞬间被纸幣吸引, 紧盯著牛宏手里的钱转来转去,再也移不开目光。 那可是五张十元面值的钱。 五十块钱,啊! “让你男人帮我做件事,这些钱就是你的。” 杨春桃被牛宏的声音从恍惚间拉回现实。 连忙回应。 “小兄弟,你说,啥事儿?” 那说话的態度,比见了亲爹娘都要亲。 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很简单,我要看到贾桓的大字报,將他的恶行揭露的越彻底越好。 能不能做到?” “能,绝对保小兄弟满意。” “好,这钱给你。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拿钱不办事,或者说让我不满意……” “满意,满意,包小兄弟满意。” 杨春桃哪能不知道牛宏话里的意思。 忙不叠的做出保证。 “好,钱给你。” 牛宏说著,將钱递到了杨春桃的手上。 “我希望明天就能看到大字报,越多越好。” 牛宏甩下一句话,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杨春桃將手里五张十元面值的纸幣,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包好,將其放在贴身的衣兜里。 这才关好房门,一溜烟的向著厂区跑去。 “小姬妹子,你们一走就是半年,房子里没人怎么能行? 再说,房间里的被褥,你不得经常拿出来晾晒晾晒吗?” “是啊,想起来这件事,我就头疼。” 第307章 我们呢? 向前“小姬妹子,这样吧,你给我留把钥匙,我每天过去看看。 帮你们打扫打扫卫生,晾晒一下被褥。 也能帮你们看著房子。” 姚姬听后,微微一愣,思索片刻,感觉王春的这个提议很好,连忙表示感谢。 “哎呀,那就太感谢春姐了。”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王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门外站著两男一女。 “你们是……” “您好,我们是变压器厂宣传科的,过来採访一下杨科长。” “杨科长?哦,请进。” 虽然不太確定对方口中的杨科长是谁?王春还是很有礼貌地將对方让进了家门。 牛宏见状,跟杨兴旺寒暄了两句,带著姚姬和牛鲜告辞离去。 …… 冬日午后, 沐浴著温暖的阳光, 牛宏、姚姬、牛鲜三人一起来到了史达林公园。 公园坐落在松江畔,是中苏友谊的见证。 然而,时过境迁, 公园宾馆里的苏联专家业已撤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楼房。 中国的物资,正通过坐落在公园里的铁路大桥,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方。 以偿还在抗美援朝战爭期间,欠下的苏联外债。 那座高达22.5米的抗洪胜利纪念塔,依旧矗立在江畔,仿佛在向世人宣示: 中国人民是压不跨、打不到的。 三三两两的小情侣依相互偎著,在公园中漫步,倾诉著衷肠。 姚姬见状,伸手挽住牛宏的臂弯,將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小姬,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咖啡?” 姚姬惊讶地看著牛宏,眼神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继而又转换成一份来自心底的喜悦。 牛宏这位来自牛家屯的乡村青年,竟然知道咖啡? 还懂得在公园优美的氛围中,给予自己一份意外的罗曼蒂克。 看来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牛宏的目光凝视远方,轻声说道, “这里的苏联专家刚刚撤走,江畔餐厅里应该还有咖啡售卖,我们过去碰碰运气。” “嗯,好的。” 姚姬温柔地回应一声,將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倚靠在牛宏的臂弯里向前走去。 江畔餐厅乾净整洁, 空气中迴荡著的婉转悠扬的钢琴曲,將整个餐厅衬托得更加静謐。 使得走进餐厅的人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慢慢地享受人生的美好。 “一杯咖啡加,一杯冰红茶,再来一份简餐。” 柜檯前,牛宏轻声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先生,一共四块六毛钱。” 女服务员很职业,很温柔地报出价格。 交过钱后,牛宏带著姚姬、牛鲜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牛大哥,你看那里。” 顺著姚姬手指的方向,牛宏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低垂著脑袋,站在一棵丁香树下窃窃私语。 女孩时不时地掏出手帕擦试著眼睛。 男孩抬起头,牛宏恰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根据高挺的鼻樑,牛宏判断出小伙子应该是个苏联人。 女孩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心中不由得喟嘆一声,將头转了回来。 轻声说道。 “那个男孩要回国了,带不走女孩,一段跨国恋情又要无疾而终了。” “是啊,苏联人都撤走了,估计这个男孩也该回国了。” …… “先生,您要的咖啡,红茶,还有简餐。” 说话间,一名女服务员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並將托盘里的食物和饮料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小姬,你的咖啡。 鲜,你的……” “哇哦,太棒了。” 姚姬轻轻闻了闻杯子里飘荡出来的咖啡香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別忘记加。”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轻声提醒。 “谢谢牛大哥。” 姚姬说著,给牛宏拋去了一个大大的媚眼。 “牛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姚姬衝著牛宏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牛宏闻听,心说: 好么! 连我多大都不知道,就敢跟我谈恋爱,还一口一个牛大哥地叫著。 嘴上却回应说。 “我今年十八,你呢?” “我也十八,嘻嘻。” 姚姬看向牛宏,脸上掛满了幸福的笑容。 “牛大哥,我感觉你懂得好多啊!”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牛宏看著姚姬,轻轻呷了一口茶水。 “牛大哥,你看,那个男孩走了。” “嗯,那个女孩子哭了!” “小姬啊,你信不信,那个女孩子的命运,將来一定会很惨。” 牛宏说著,不由得想起歷经十年的文化大运动。 凡是有海外关係的,无一例外,都將得到重点照顾。 这个曾经拥有过外籍男友的女孩,必將无法倖免。 “啊!真的吗,牛大哥?” “真的,除非这个女孩能跟她的外籍男友离开中国。” “……” 姚姬沉默了。 从心里,她开始深深地同情起蹲在丁香树下的那个女孩。 “牛大哥,我们呢?” 良久之后,姚姬看向牛宏,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待在牛家屯,天王老子都奈何不了我们。” 牛宏信誓旦旦地打著保证。 “牛大哥,我的意思是说,你会像那个男孩一样拋弃我吗?” “……” 牛宏闻听瞬间沉默。 惊讶地看向姚姬,发现她是认真的。 想了想,同样也很认真地回应。 “我们是相互盖过章的,不会分开。” “嗯。” 姚姬温柔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心里感觉到丝丝甜意。 “小姬,你在哈市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对农业熟悉的?” “对农业?没有。 不过,你可以问一问兴旺哥,他们厂是生產变压器的。 在社会上,打交道的人很广。 也许他会认识一些熟悉农业方面的人才。” “怎么,你打算回牛家屯好好种田,不进山打猎啦?” “打,但是田也要好好种。 我就想找一个对农业生產技术熟悉的人,来给我们牛家屯做指导。 另外,我还想让东风、南风跟著他学习农业方面的生產技术。 將来,给我们牛家屯当好生產技术员。” 听到牛宏在为自己家兄弟的前程考虑,姚姬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感动。 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我们再去春姐家问问兴旺哥吧。” 第308章 脱 看到姚姬有些迫不及待,牛宏微微一笑,劝慰道, “先让兴旺哥好好休息几天吧,这几天他够遭罪的。 等他的身体恢復好了,他和春姐一定会来我们家做客。 到了那时,我再跟他打听也不迟啊。” 牛宏说话的时候,不禁想起曾经的好友张知和的丈夫李思诚。 作为林业专家,李思诚也许会认识一些农业专家。 如果能得到李思诚的帮助,自己接触到的人的素质会更高,对牛家屯的春耕生產更有帮助。 只可惜自己不知道他们的家庭地址和联繫方式。 姚姬看到牛宏说完话,坐在那里发呆。 连忙用手轻轻握住了牛宏大手。 “牛大哥,想啥呢?” “我在想,怎样才能让牛家屯多种出粮食,怎样才能解决社员群眾的温饱问题。” “哇哦,牛大哥你好伟大,我好敬佩你。” “嘘,小姬,记住了,伟大这个词,千万別乱用,小心有人贴你大字报,批斗你。” 牛宏说著,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和姚姬,这才放下心来。 “哥,这里的饭真好吃,我还没吃饱。” 牛鲜睁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牛宏说道。 姚姬一听,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纸幣, “鲜,自己拿钱去柜檯买。” 牛鲜没去接姚姬递过来的钱,而是看向了牛宏。 “嗯,接著吧,记得跟阿姨说,买简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宏微微一笑,开口提醒。 “知道啦。” 牛鲜愉快地答应一声,接过姚姬递来的钞票,向著柜檯跑去。 “小姬,谢谢你。” “谢什么,不是应该的吗?” 姚姬很诧异的回应说。 牛宏闻听,默默地点点头。 坐在那里看著牛鲜走向柜檯。 此时, 在柜檯前点餐的一对男女,突然看到牛鲜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他们的旁边,厌恶地闪向一旁,骂道。 “小乞丐,谁让你进来的?” “你才是乞丐,你们全家都是乞丐。” 牛鲜衝著那名男子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说完,若无其事地衝著柜檯里面的服务员大声说道。 “阿姨,买一份儿简餐。” 说著,將手里的五元纸幣放在了柜檯上。 “小乞丐,你竟然敢偷我的钱……” 宋致远话未说完,一把抢过柜檯上的五元纸幣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你……,你把钱还给我。” 牛鲜看著宋致远,用手一指,大声怒吼。 声音盖过了优美的钢琴曲,表达著她內心的愤怒。 男子刚想开口反击,就感觉自己的女友在用力拉扯自己。 一转头,不耐烦地说道。 “芙蓉,別拉我,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小乞丐不可。” “孙子欸,对一个小女孩儿,你左一个乞丐,右一个乞丐,现在又把她的钱据为己有,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吗?” 牛宏对这个比自己还低一个脑袋的男人说道。 “小子,你是干啥吃的,关你屁事儿?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把她的钱双倍还给他。”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牛鲜。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小子,你……” “三倍还给他。” “尼吗……” “四倍。” 牛宏继续向上加价。 “我日泥马,你是不是找揍?” “十倍。” 宋致远彻底被牛宏搞崩溃了,怒吼一声,一拳打向牛宏胸膛。 牛宏略微一侧身,闪过宋致远的攻击,一拳砸向宋致远的下顎。 “砰。” “哗啦。” 柜檯上摆放著的一个俄罗斯套娃被宋致远扒拉下去,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二十倍。” 宋致远从地上挣扎著想要站起身,发现对面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他的脑袋。 顿时嚇得呆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实话告诉你,她是我妹妹。 今天你以大欺小,先是骂我妹妹是乞丐,再诬陷我妹妹偷了你的钱,最后你把我妹妹买饭用的五元钱都抢了去。 你特马的还算是个人吗?” 牛宏说著,一咬后槽牙,將枪口缓缓瞄向了宋致远的小腿。 眼看对方就要扣动扳机,宋致远连忙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爷,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鬼迷心窍,我马上给你拿钱。” “二十倍,一分钱都別想少。” 牛宏把手指缓缓离开了扳机位置。 “二十倍就是一百块钱。” 宋致远嘴里念叨著,突然意识到他那里会有一百块钱,急忙寻找自己的女友芙蓉。 此时,芙蓉早已不知去向。 “大爷,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脱。”牛宏把眼一瞪,厉声说道。 “啊……” 宋致远发出一声惊呼,一时间没有弄明白牛宏话里的意思。 “把衣服都给老子脱了。” “啊!” “啊你玛格头,啊,赶快脱。”牛宏说著,用枪一指对方的小腿,做出隨时开枪的状態。 “哎。” 宋致远不得不一件一件地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直至剩下最后一件底裤,这才可怜巴巴的看向牛宏。 “大爷,不能再脱了。” “嗯,衣服留下,滚。” “啊!” 宋致远惊叫一声,是欲哭无泪,大冷的天,穿著底裤上大街,且不说丟不丟脸,这么冷的天气冻也得把他给冻死。 现在,宋致远终於明白了自己遇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站在柜檯里面的服务员,静静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她们没有选择报警。 原因就在於,宋致远欺负一个小女孩,让她们感到很气愤。 在她们的眼里,宋致远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牛宏却是一个除暴安良的大好人。 “尼玛在这儿磨嘰啥,还不快滚。” 牛宏嘴里骂著,作势一脚要狠狠地踢向宋致远的腰部。 “嗷……” 宋致远嚇得发出一声狼嚎,赤著脚,拼了命地向著门外跑去。 牛宏见状发出一声冷笑,嫌弃地从宋致远的口袋里將那五元纸幣掏了出来,轻轻放在柜檯上。 “同志,再来一份儿简餐。” “好的。” 服务员看到牛宏是如此的精壮勇猛,对牛宏的好感是直线上升,说话的语气里透著格外的温柔,声音也是格外的悦耳动听。 第309章 牛大哥,你看那边! “同志,你手里的垃圾要不要放在竹筐里。” 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看著牛宏,双眼闪烁著爱慕的光芒。 “要,谢谢。” 牛宏说著,又仔细搜了一遍衣服口袋。 仅仅搜出七块三毛钱,將钱放进口袋后,心里暗骂一句, “穷比。” 嫌弃地將衣服、鞋子丟进了垃圾筐。 宋致远跑出大门,远远地看到站在丁香树下的周芙蓉,连忙大喊。 “芙,芙蓉,快、快借我衣、衣、衣、服穿一下。” “哦,宋致远,你说,你要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分手礼,难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分手礼吗?” 周芙蓉一脸玩味地看著快步跑向自己的宋致远。 两人本是一对恋人,奈何周芙蓉另攀了高枝,提出分手。 宋致远捨不得这段情,借著要给周芙蓉一个不一样的分手礼的理由,將她约到江畔餐厅,试图挽回周芙蓉的心。 却不料因为一个乡下小女孩,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 “芙、芙蓉快把你,你袄借,我。” 宋致远已经被冻得嘴唇乌青、身体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 “给你,我穿啥,我里面是真空的呀。” 这么寒冷的天气,把衣脱给一个自己已经不爱了的人? 周芙蓉委婉地拒绝了。 “你……” 宋致远怨恨地看了眼周芙蓉,不再停留,快步向著公园外跑去。 周芙蓉看著宋致远一路裸奔的背影,耻笑一声,缓步朝著相反方向走去。 同时,更加坚定了分手的决心。 在史达林公园里游玩、约会的游客们,今天终於是大开眼界: 零下三十多度的公园里,竟然有人在裸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等奇观! 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年等一回。 对著一路狂奔的宋致远,游客们的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这小子,真有勇气!” “好傢伙,裸奔就裸奔唄,还不穿鞋,有性格。” “嗯,可以再大胆一些,將內裤也脱掉。” “这一定是打赌打输了。” “感觉像是失恋,受了刺激的样子。” …… 看到这一幕的游客们驻足观望,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看到宋致远是从江畔餐厅跑出来的,赶忙前往餐厅一探究竟。 此刻, 宋致远已经顾不得別人的眼光,他必须儘快跑到可以取暖的地方,寻求別人的帮助。 否则,他今天將必死无疑。 眼看涌进餐厅的游客越来越多,牛鲜匆匆吃完简餐,便拉著姚姬的手向著外面走去。 牛宏照例跟在两人身后,披著午后的艷阳,漫步在充满异域风情的史达林公园。 “牛大哥,你看松江,好宽阔啊!” 姚姬回头微笑著看向牛宏。 “小姬啊,对面还有一个太阳岛公园,好像里面也挺好玩的。” “呀,牛大哥,你对哈市好熟悉呀。” 姚姬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还行吧,来过几次。”牛宏微微一笑,很是谦虚。 “牛大哥,你看那边,有人骑著自行车朝我们这边儿来啦。” 姚姬看著不远处一群骑著自行车的青年,担心地说道。 “嗯,自行车后面还有人呢。”牛宏面色沉静的说著,將姚姬、牛鲜两人护在身后。 “牛大哥,我们还是躲一躲吧。”姚姬轻轻扯了扯牛宏的手腕。 “哥……”牛鲜欲言又止。 “你俩別害怕,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这帮瘪犊子王八蛋。” 说话间, 六辆自行车齐齐地来到牛宏三人的面前。 “刚才就是你,打了宋致远,还把他的衣服扒下来赶出餐厅的吧。”身高在一米九零左右的郝楠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对,就是我。”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尖,態度很是囂张。 “小子,你今天闯大祸了,知道吗?说吧,这件事儿你打算怎么摆平?” 郝楠看著牛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好说,好说,他还欠我一百块钱没给,你们把钱替他给了就可以回去了。”牛宏轻描淡写地一摆手。 “小子,你他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大江说著,端起掛在胸前的老套筒,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將枪口瞄准了牛宏。 与此同时,其他四人也同样把枪口对准了牛宏。 大有一言不合就將牛宏打成筛子的架势。 “光天化日,你们想要干什么?”姚姬走到牛宏身前,衝著六个陌生的男子大声呵斥。 “问我们想要干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姚姬,最终將目光聚焦在姚姬那鼓鼓的胸脯上,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让你男朋友跪在地上,给我们哥几个磕九个响头。 你,再陪我们哥几个每人喝三个交杯酒,这件事儿就算妥啦。” “你……无耻,下流……” 姚姬被人调戏,气得是满面通红,浑身颤抖。 牛宏见状,连忙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看向郝楠、何大江等人说道。 “孙子,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我呸,小子,你不是狂吗?你不是有枪吗? 来呀, 拿出来呀。 我们有六把枪,大家一起开枪,看看谁先死。” “你先死。”牛宏一脸不屑地看著说话的那人的眼睛,“不信,你开枪试试?” “哼,以为我是嚇大的?” 那人说著,举起枪衝著牛宏就扣动了扳机。 “牛大哥。”姚姬颤抖的声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 就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 又是一声“嘭。” 比起刚才的那声还要响亮。 老套筒炸膛了。 “啊!” 那名开枪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向著地上倒去。 郝楠、何大江等人见状,急忙上前察看情况。 一个枪管的碎片恰好扎进那人的咽喉,眼见著他是出气多,进气少。 最后双腿猛地一蹬,气绝身亡。 步行刚刚追上来的同伴,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幕,禁不住面面相覷,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咳咳,你们还有谁要开枪?” 牛宏的一句话,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你……” 牛宏用手一指何大江。 何大江连忙放开手中的老套筒,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你……”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用手指向了何大江身边的一个年轻小伙朱贵。 朱贵看到牛宏指向自己,嘴角向下一扯,冷笑一声。 举起老套筒瞄准牛宏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第310章 找谁说理去? “砰。” “嘭。” “啊……” 朱贵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躺在了地上。 一个炸膛后的枪管碎片扎进他的咽喉,鲜血汩汩流出,洇红了身下的土地,又因寒冷结成了红色的冰。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结局。 眨眼间的工夫就死了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因为自己开枪炸了膛,自己杀死了自己。 这…… 找谁说理去? 牛鲜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渐渐地亮了,上前一步,用手一指。 “你们还有谁想开枪。 你……” 牛鲜说著,用手一指郝楠,她早就看这个大个子不顺眼了。 郝楠看到牛鲜用手指向自己,嚇得浑身一哆嗦,急忙鬆开了手里的老套筒。 “你……” “嗯,不不不。” “你……” “小妹妹,不是我,我不会开枪的。” 先期抵达的六人组,两人死亡,四人放弃抵抗,算是全军覆没。 站在他们身后的宋致远见状,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穿军大衣的小子你给我过来。” 宋致远哪里肯听,双腿发力刚想继续跑,就听身后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再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腿,枪口。” 江畔餐厅里的一幕给他的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宋致远连忙停下脚步,艰难地转过身,看向牛宏,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钱,一百块,快点儿。” 牛宏衝著宋致远勾了勾手。 “大爷,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这样吧,这两辆自行车,送给您,我们就算两清了。” 宋致远用手一指地上躺著的两辆自行车。 “尼玛屁屁的,死人的东西你拿来送我,你是不是想死。” 牛宏衝著宋致远把眼一瞪,怒吼。 嚇得宋致远浑身直哆嗦。 “哎哎,大哥,您消消气儿。” 郝楠见状,连忙劝解。 “我消消气儿!我能消得下去吗我?今天不给钱,你们他妈的谁也別想走。” “你、你……还有你,你们凡是拿枪对著我的人,都必须掏钱,每人一百块,没有钱,就拿你们的自行车顶帐。” 现在不狠狠地敲对方一笔,敲疼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再不敢招惹自己。 更待何时? 牛宏用手点指郝楠、何大江等人,一个都没放过。 姚姬看著眼前的形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担心。 听到牛宏向对方每人索要一百块钱,心里瞬间感觉透亮。 这些流氓,不要脸的杂碎,就得狠狠地整治他们一番。 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隨便欺负人。 郝楠、何大江等人闻听,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对方这么难缠,就不来趟这个浑水了。 现在好啦, “羊肉没吃著,却惹上一身臊。” “快点,这么冷的天,我可没有足够多的工夫陪你们在这里冻著。” 不知什么时候,牛宏的手里多了把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胆战。 这玩意儿,要命啊! “大爷,我真的没有一百块钱。” 宋致远哭丧著脸,诉苦。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身上的確没有一百块钱。 “別哭穷,先把军大衣给我脱了。我他妈的现在还冻著呢。” 牛宏发现宋致远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军大衣,不由心动。 事实上,这件衣服是宋致远的朋友帮他买的,包括裤、鞋。 “哎。” 宋致远心说,军大衣脱了,里面就光光了,又得挨冻。 连忙哀求。 “大爷,真不能再脱了,那样会把我冻死的。” “不脱也可以,拿钱。还有你们几个。” 牛宏说著,用枪指向郝楠、何大江等人。 “大哥,自行车给你了。” 郝楠倒也光棍,知道自己掏不出一百块钱,將自行车往地上一支,转身离开。 何大江等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瞬间地上多出了四辆自行车,现场只剩下宋致远与地上躺著的两具死尸。 就连倒在地上无主的自行车,也被人推走了。 牛宏嫌弃,有人不嫌弃。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年月,自行车可是件奢侈品。 “说吧,你是想跟他们一起躺在这里,还是交钱。” 一句话,瞬间將宋致远嚇尿。 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汩汩流淌下来,灌进鞋子,在寒冷天气的作用下,热流瞬间变成了冰。 “啊……” 宋致远发出一声惨叫,连忙蹲坐在地上,脱掉鞋子,用一旁死人朱贵的衣服,开始擦拭他的脚。 牛宏闻到空气中飘荡的腥臊气息,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此刻,夕阳西下,天色已近傍晚。 牛宏再也没有耐心和宋致远周旋下去。 怒吼一声。 “滚。” “哎……” 宋致远如蒙大赫,连滚带爬的向著史达林公园门口跑去。 此刻,公园门口,郝楠,何大江等人都在那里等著。 看到狼狈跑出来的宋致远,连忙迎上来。 “致远,今天这件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打算怎么办?” 宋致远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宋致远,我提醒你,朱贵和老茅可是因为你的事情死的,你不能不给个说法!” “宋致远一听,冷笑一声,说道。 “他们开枪炸膛,炸死了他们自己,这也是我让他们干的? 我请他们来帮忙,全踏马的给我帮倒忙。 若不是我机灵,今晚上就被扔进松江里餵鱼了。” 宋致远一番巧舌如簧,將郝楠等人说的是哑口无言。 不知是谁喊了句。 “揍他个瘪犊子玩意儿,太不要脸啦。” “揍他。” …… 群情激愤,一瞬间就將宋致远包围了起来。 “啊……別打……” …… “牛大哥,这四辆自行车咋办?” 姚姬看著停在地上的自行车,不禁泛起了难。 “呵呵,小事情,你们看著哈。” 牛宏说著,从旁边找来草绳將一辆自行车的前轮绑在了另一辆自行车的后轮部位。 “看到了没,这样不就可以一带二,推著走啦?” 牛宏一边演示,一边一手推著两辆自行车,慢慢地向著公园大门口走去。 哈市变压器厂总装车间。 王老歪正带著一帮工友热火朝天地忙活著,地上摆放著的一张张已经写好的大字报。 “老歪,这都写了六十六张大字报了,还写吗?” 第311章 风向 “写,写够一百张。 今天晚上把厂区、家属院区能张贴的地方全部贴上。” 王老歪说完,思索了几秒钟,继续说道。 “明天晚上,下班后去道里市场国营饭店聚餐。 大伙儿千万要记得参加啊。” “老歪,你是不是心里巴不得我们都不去,啊?” “去,滚犊子。” …… 牛宏回到三筐街十八號,已经是薄暮降临。 时间不长,武大海、聂伟平如约而至。 “大哥,你房子的手续全办妥了。” 聂伟平说著,將手里的文件资料递给牛宏。 “哦嚯,大哥,你这是准备开个自行车铺吗?” 武大海看著院子里摆放著的五辆自行车,惊讶地问道。 “嗨,他是这么一回事儿……” 隨即,牛宏將今天去史达林公园游玩,遇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得武大海、聂伟平两人是义愤填膺。 “唉,现在这些个年轻人,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幸亏遇到的是大哥你,改换成其他人,非给他们欺负了不可。” 聂伟平难得的发了一次牢骚。 “大哥,孙小吉的妹妹死啦。” 武大海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 牛宏听后,心中极其震惊。 孙小霞被汪河从【楼外楼】带出来,已经脱离苦海,怎么还能死了呢? 真是让人想不通。 “大哥,这个丫头出来后,知道了她哥孙小吉为救她,被人打了黑枪。一时想不开,就……” 武大海没再继续说下去。 牛宏听完,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愤懣之情,怒骂道,“乔龙涛这帮人真不是个东西,全他妈的都是人渣……” “大哥,乔龙涛这个人,很狡猾,黑白两道通吃。 你跟他,可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对於他,大哥您千万千万要多加防范著点儿啊。” 武大海看著牛宏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嗯,你提醒的对。” 牛宏说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蛇永远是蛇,不会因为你的善良就不去伤害你。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牛大哥,武大哥,聂大哥你们先聊著,我去炒几个菜,稍后,你们兄弟一起喝几杯。” “哎呀,太感谢大嫂了。” 武大海连忙向姚姬表达最衷心的感谢。 “有大嫂在,我们兄弟终於可以吃口热乎饭菜了。” “就是,就是,伟平说的太对了,以后我们都有热乎饭菜吃了。” …… 姚姬闻听,衝著三人微笑著点点头,拉著牛鲜的小手,转身离开。 “大海、伟平,你俩每人去挑一辆自行车吧,平时走访群眾的时候骑著车也方便。” “大哥,这个不行,我们可是有纪律的,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咱们兄弟们坐一起,吃个饭,喝杯酒没什么,这叫和群眾打成一片。 如果收了你的自行车,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叫收受贿赂,是纪律决不允许的。” 武大海说的很郑重。 “好吧,算我临时借给你们哥俩的,总可以了吧。” “別,千万別。 大哥,你要是为我们哥俩好,这件事就不要再提。” 牛宏看向聂伟平,说道, “伟平你的意见呢?” “大哥,大海说得对,自行车是万万不能碰的。 再说了,如果真的是为了方便工作,我们单位也会给我们配发的。 不配发,就说明我们的工作確实用不到这样的交通工具。” “那好吧。走,一起到房间里说话。” 牛宏说完,带著武大海、聂伟平向著房子里走去。 “大哥,最近的风向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啊!”说到此处,武大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虑。 “说说看,有哪里不明白?” “大哥,现在的大字报贴的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 上级领导还特么的越来越重视大字报上的內容。 不管真假,无论对错,只要有人出现在大字报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真让人看不明白, 这些当领导都特么的不动动脑子吗? 都他么的属猪的吗? ……” 牛宏渐渐明白了武大海的意思,他是对张贴大字报这件事很有意见。 可以说,牢骚满腹。 思索片刻,目光扫视了一遍武大海和聂伟平,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於你们俩,我有个要求。” 武大海,聂伟平闻听,连忙挺直胸膛,端正態度,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牛宏见状,表情很郑重的说道。 “你们俩个,以后无论遇到再大的压力,也不许背叛对方,说对方半点坏话。 只要你俩团结,別人就抓不住你俩的把柄,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我的意思你俩能明白不?” “大哥,我明白。”武大海率先表態。 “大哥,你这是在为我和大海的將来,未雨绸繆,用心良苦啊!” 牛宏看向聂伟平,欣慰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俩千万要记住。 如果有一天,真的被人贴了大字报,遭人陷害,被人批斗,一定要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將消息告诉我。 我不在这里,就派人去牛家屯。 一定要把事情让我知道。 只要你们还活著,我就有办法把你们救出来。 而且,还会让陷害你们的人,付出他们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武大海,聂伟平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他们两人都知道牛宏的能力,既然牛宏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好害怕的呢。 “大哥,你能这样对待我和老聂,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今晚,我一定要和你多喝几杯。” “对,大哥,咱一切都在酒里了。” …… 园酒配上姚姬亲手烹飪的菜餚,武大海、聂伟平吃得畅快,喝得尽兴。 不知不觉中,三人喝得都有些高了。 最后还是由姚姬以明天武大海、聂伟平还要上班为由,及时终止了这场聚会。 送走武大海、聂伟平。 姚姬锁好大门,搀扶著牛宏向著房子里走去。 看著醉意朦朧的牛宏。 姚姬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微笑。 今夜,將是她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转折,让人永志难忘。 第312章 有个好消息 酒逢知己千杯少。 武大海、聂伟平算是牛宏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二。 话,谈了很多,酒,喝的也不少。 最让牛宏感到高兴和兴奋的,是聂伟平答应帮他和一位农业技术专家牵线搭桥,介绍彼此相互认识。 为此,牛宏整整喝下一大杯园白酒。 不为別的, 高兴! 送走两人,牛宏感觉酒意上头,身体有些不太受自己的控制。 在姚姬的搀扶下,总是不由自主地向著地上倒去。 害得姚姬一会儿在左边搀扶,一会儿又跑到右边救急,忙得是不可开交。 “牛大哥,你不要乱动嘛。”姚姬被牛宏搞得有点手足无措,不得不开口提醒。 醉意朦朧中,牛宏回应,“我、我、我、……” “嘻嘻,牛大哥你啥时候变成小母鸡了,还喔喔大呢。” 姚姬娇嗔地说了一句。 將牛宏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颈,她则紧紧搂抱著牛宏的腰,一步一挪地將牛宏弄回房间、床上。 看著熟睡的牛宏,姚姬轻轻地帮他將衣服、鞋袜脱下来,替他盖好被子。 又细心地帮他將头歪向一侧,防止因为酒后呕吐,堵塞气管,造成窒息。 做完这一切, 姚姬仍旧不放心, 点亮油灯,坐在牛宏的床边静静地守护著他。 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爱的等待,让姚姬这颗少女的心感到无比的充实、幸福。 …… 牛宏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在一片温暖的湖水中畅游。 水波瀲灩, 山色空濛, 枝头鸟儿的呢喃声穿透薄雾在他的耳边婉转啼鸣,仿佛在向他演唱一首动人的歌。 一缕紫罗兰的香钻入鼻孔,进入大脑,最后定格在艷阳下的高山之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梦,是美好的。 牛宏双臂紧紧地用力抱著,不忍失去。 …… 第二天, 牛宏醒来时,已到了中午时分。 房间里依旧瀰漫著昨夜梦中梦到的那种紫罗兰的香气息。 坐起身,牛宏感觉自己的腰有些异样。 缓了四五六分钟,这才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腿,有点软。 酒,喝得太大了,以后真的多注意才行。 牛宏心里嘀咕著,迈步向著客厅走去。 “呀,牛大哥你起来啦,看谁来了。” 听到姚姬的声音,坐在椅子上,背对著牛宏的那人连忙站起身,转回头, “牛宏兄弟。” “春姐,你啥时候来的。” “呵呵,刚来,刚来。” 王春看著脚步蹣跚的牛宏,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瞬间明白了牛宏晚起的原因。 微微一笑,说道。 “牛宏兄弟,姐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 一大早,贾桓就发现了自己的大字报,从家属区到整个厂区,张贴的到处都是。 让他不由得暗自震惊。 再看上面的內容,有的是真,有的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但是, 所有大字报上的內容加在一起,足以让他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副厂长,瞬间跌落尘埃,成为罄竹难书的人民罪人。 可怕! 太特么的可怕了。 贾桓看著眼前的大字报,想起刚刚被释放回家的杨兴旺,再联想起自己整治他的手段和过程即將落在自己的身上。 不由得浑身战慄,拔腿就向厂党委书记办公室跑去。 他要向书记李天龙反应,爭取得到领导的支持。 “邦邦邦。” “请进。” 听到李天龙那浑厚而又熟悉的声音,贾桓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轻轻推门而入。 “贾桓你来得正好,我和李副厂长、杨科长正在谈论你的事情。” “杨科长?” 贾桓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睛看向坐在连椅上的杨兴旺,发现对方正一脸戏謔的看著他。 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李天龙说道。 “书记,我是被冤枉的啊,那些大字报无中生有,纯属污衊,还请书记明察秋毫,惩治那些诬陷好人的坏人。” “哦……, 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人检举揭发你,就说明,在你的身上一定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问题。 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精神。 我给你一次机会,去跟李副厂长、杨科长把问题交代清楚。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李天龙说完,转头对李进喜一使眼色。 李进喜瞬间会意,看向面如死灰的贾桓说道, “老贾,请吧。” “书记,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去吧。” 李天龙冷冷的说道。 …… 会议室早已在杨兴旺的时候就被改造成了一间审讯室。 里面有一张固定犯人的刑具椅。 对面是一张办公桌,两把办公椅。 此刻,贾桓已经按照规则,被厂保安处的同志安排坐在了那张刑具椅上。 杨兴旺,李进喜则从容不迫地坐在了对面的那两张办公椅上。 “招娣,去给贾副厂长端杯水,让他润润喉咙,老实交代问题。” “好的李副厂长。” 招娣欢快地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房间內顿时安静下来。 杨兴旺看著坐在对面的贾桓,感慨万千。 风水轮流转。 前天还是他坐在那张刑具椅上,今天就换成了贾桓。 前天贾桓坐在办公椅上还在对他进行不停地叫囂。 老实交代问题,要给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诸如此类云云。 今天, 位置互调,角色互换。 变化之快,让人不由得不心生唏嘘。 杨兴旺紧盯著贾桓是一言不发。 较量,在此刻才刚刚开始。 …… 从王春的口中得知, 杨兴旺已经被升职为科长。 贾桓被也已被厂保卫处带走交代问题。 牛宏的心中很是高兴。 “春姐,兴旺哥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你们的日子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王春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和布票,递到牛宏面前。 “牛宏兄弟,你一来哈市,不是给姐送米、送菜,就是帮你兴旺哥四处奔走。 你的这份心意,姐都记在心里呢。 姐给你拿的这几张粮票,你可不许推辞啊。” “谢谢春姐。” 牛宏说著,爽快地接了过来。 “春姐,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家有几个孩子呢?” 第313章 这是什么情况? “我家有三个孩子。” “老大叫杨思远,是个男孩,在西藏当兵。 据说那边的局势很紧张,天天让我提心弔胆。 唉! 老二名叫杨叶,是个女孩,倒是很让人省心, 正在北京大学读书。 老三名叫杨新生,去年响应国家號召,去了北大荒建设农场。 一家五口,分在了四个地方。 过年,想团圆一次都难。” 王春说话间,脸上是喜忧参半。 “呵呵,春姐好福气呀。 一个孩子当兵, 一个孩子上了名牌大学, 还有一个孩子响应国家號召下了乡。 光荣啊!” 紧接著,牛宏话锋一转, “北大荒建设农场我知道那个地方,好像距离我们牛家屯有一百二十多里的路程吧。” 王春一听,眼睛里亮光一闪,说道, “一百二十多里路,不算远,你这当舅舅的,有时间了,一定要帮我去看看孩子。 听说他们那里的条件很艰苦,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苦。” 牛宏闻听,连忙爽快地回应说, “春姐放心,过完年,回去的时候,我拐个弯去看看孩子。 我正想和他认识认识。” “好啊,有你这个舅舅看著他,我就放心了。 回头,我让他爹把详细地址给你。” …… 嘮了会儿嗑,王春以回家给杨兴旺做饭为由,告辞离开。 “牛大哥,我给你烧了热水,你来泡个澡吧。” 送走王春,姚姬附在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真的?” 听说可以洗澡,牛宏不由得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趁著鲜还没起床,我来服侍你洗澡。” 姚姬拉著牛宏的手臂就向浴室拖。 牛宏见状,感觉怪怪的。 两人虽然相互盖过章,可是,让姚姬陪著自己洗澡。 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吧。 “走啊,不然一会儿水就凉了。” 姚姬眼看自己拉不动牛宏,开口催促。 “小姬,我洗澡的时候,不太习惯被人围观。” 姚姬闻听,猛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嘻嘻一笑。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以后就习惯了,走吧。” “我、我、我……” 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是一片空白,思维暂停。 “我什么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让我看著洗澡怎么啦?” 姚姬仿佛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仰著小脸,看著牛宏。 一种吃定了对方的样子。 “啊……” 这一次,牛宏直接惊呆了,目光聚焦在姚姬的脸上。 那里已经是通红一片。 只是姚姬的目光无比的坚定,显然她是认真的。 不等牛宏仔细回味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听姚姬嗔怪地说道。 “啊,什么啊,快走,再不洗,身上就臭死了。” 在姚姬心里,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 现在要做的,就是和牛宏加深了解,深入交流。 將两人的关係打造成牢不可破的堡垒。 牛宏哪里知道姚姬的想法,被两只小手强行拖拽著,进入了浴室。 …… 沐浴过后,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牛宏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牛大哥,你先歇著,我去把衣服洗了。” “哎!” 牛宏答应一声,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幸福! 太幸福了。 姚姬这女孩,能处。 牛宏脑海里不断地闪现著姚姬的身影。 將所有的烦恼通通拋之脑后。 小憩片刻。 待身上的那股慵懒消散,牛宏闻到了一缕饭菜的香味。 连忙翻身下床走向餐厅。 只见,姚姬正將饭菜摆上餐桌,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鼻尖上掛著细密的汗珠。 牛宏的心中很是感动,轻声夸讚。 “小姬,这么能干。” “嘻嘻,牛大哥快吃饭,吃完了饭,我们去市场买些红纸,该写春联了,再买些年货,就该过新年了。” “小姬,要不要给你家里送去些?” 牛宏看著姚姬轻声地说道。 “哥,你咋比我起床还晚?” 不等姚姬回应,牛鲜抱著小狐狸崽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过来吃饭了。” 牛宏说著,看了眼姚姬,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这是他重生归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 也许是到了年跟儿的缘故,今天的东郊黑市,人头攒动。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三人隨著人流慢慢的向著里面走去。 边走,边打量著旁边的商品。 姚姬不时停下脚步,向摊贩询问价格。 时间不长, 牛宏的手里塞满了东西。 粉条,土豆,大白菜等这些常见的蔬菜,被姚姬一一收入囊中。 日子像树叶一样稠,这些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姐,姐夫?” 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 牛宏连忙看向菜摊对面的南风,不由得呆愣了,姚姬家不是缺吃少穿、日子过得紧巴吗,怎么还出来卖菜? 真让人想不通! “南风,你怎么在这里?” “姐,咱娘让我把这些吃不完的菜卖了,不然,放久了会坏掉的。” 南风站起身,用手一指脚边的白菜、萝卜。 “……別卖了,提上东西跟我走。” 姚姬看著自己的二兄弟,心中暗自嘆息。 自从姚广安被打成右派,家里就失去了一大生活来源。 全靠於淑珍在街道上的那点收入来养活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是相当紧巴。 虽然,姚姬也將她的工资上交一部分, 可是, 家里的人口实在是太多啦。 於淑珍不得不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从牙缝里硬扣钱。 好让日子能过下去,不至於饿死人。 “姐,卖不掉,回家,娘会说我的。” 南风有些犹豫了。 “卖给我,我全买了。” 牛宏不失时机地给出了建议。 “姐夫,这……” 南风今年已经十六岁,对一般的人情世故已经了解,本来就是牛宏送给自己家的东西,再拿来卖给牛宏。 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 “听你姐夫的,一会儿让他买了。” 姚姬朗声说道。 南风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爽快的答应一声,“好的。” 开始动手收拾摊位上的白菜、萝卜。 “姐,姐夫,你们没回牛家屯啊?”南风抬起头惊讶的问道。 “没啊!你姐夫在哈市是有房子的。” 姚姬轻声解释,言语中透著自豪。 “姐,能带我去参观、参观不,主要是我想骑一骑姐夫的那辆自行车!” 南风说完,脸色一红,神情稍显尷尬。 “送你一辆自行车,要不?” “真的?” 南风看向牛宏,神情中全是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你姐夫现在有五辆自行车呢!” 姚姬说完,看向牛宏,嘴角上扬,心中的喜悦和自豪溢於言表。 “五辆?” 这一次,南风真的被震撼到了。 第314章 你就算个屁! “是的,隨你挑,快走吧。” 在东郊黑市遇到南风,姚姬的心中是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真切地体会到自己母亲的不容易。 原谅了於淑珍过往的种种不是,徒留下无尽的嘆息。 “姐夫,你家住哪儿啊?” 南风凑到牛宏近前套近乎。 “三筐街十八號。”牛宏微笑著回应。 “姐夫,你牛逼。” 南风发出由衷的讚美。 “哎,跟你姐夫咋说话呢?” 姚姬急忙制止自己兄弟的不文明言语。 “姐,你咋不早跟咱娘说,姐夫住在三筐街呢?” “啥意思?”姚姬不解的看向南风。 “姐,你要是跟咱娘说,姐夫住在三筐街。 娘绝对会同意你和姐夫的婚事。”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说道。 “南风,咋滴啦,住在三筐街就了不起了?” “那是当然,住在三筐街的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当官儿的。 普通老百姓,想都不要想。” 南风说著这件事,好像在发布一则重磅消息,那表情,庄重而又神圣。 牛宏看向姚姬,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哥,你看那人。” 牛鲜一拉牛宏的手,用目光示意牛宏向前看。 一个年轻人,正將手伸进一个中年男人的口袋。 “嘘,那是小偷。” 牛宏说著,心中暗自嘀咕: 自己都来了半天,怎么一直没有看到汪河、胡州等人呢?这市场的秩序是怎么维持的。 就在此时,前方发生了爭执。 “小子,你敢偷我口袋……” “你他娘的放屁,你有哪只眼看到我偷你口袋了。” 面对中年男人的质问,年轻人怒目圆瞪、矢口否认。 “小子,將我的布包还给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中年男人的话音刚落,就见他的周围瞬间站出来三个年轻人,和掏他口袋的那个年轻人一起,齐刷刷地將他围在了中间。 一旁的顾客见状,纷纷远离此地,避之不及。 中年男人见对方人多势眾,自己不是对手,试图离开。 四个年轻人哪能同意, 怒骂一声, “你个杂碎,污衊我兄弟偷你口袋,现在想走,晚啦。” “揍他,让他嘴贱。” “揍他。” …… 四个年轻人吆喝著就要动手。 突然一声大吼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牛宏上前一步,用手一指四个年轻人。 “吆喝,是那个老娘们的裤腰带没扎严,把你漏下来了。” “敢管我们的事,不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性。” “我啐。” “……” 四个年轻人根本没將牛宏放在眼里。 …… “尼玛屁屁的,你们四个是不是想死。” 牛宏嘴里骂道,心思一转,一把手枪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出来,恰好出现在他的手里。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那四个囂张跋扈的年轻人。 “吆喝,敢对我们动枪,了不得啊!” “小子,有本事你朝这儿开枪。” 一个年轻人囂张地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 四个年轻人面对牛宏是有恃无恐,毫不胆怯。 牛宏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说,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强硬,连枪都不怕。 “小子,不敢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个场子是我牛宏牛大哥罩著的,敢动我们兄弟? 先数数你自己有几个胆儿? 嗯?” 那人说著,一脸鄙夷地看著牛宏。 “我告诉你,就连楼外楼的乔大爷见了我大哥牛宏,那也得乖乖的端茶、递烟。 你, 你就算个屁!” 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径直走到牛宏的面前,用手指戳著牛宏的胸膛,更是满脸的鄙视。 “我啐。” 其他两个年轻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听著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的奇怪言论,姚姬惊呆了。 心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牛鲜更是听糊涂了,一会儿看看他哥牛宏,一会儿转头看看那四个年轻人。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这四个人的来歷,也明白了汪河、胡州等人为啥没有露面的原因。 脸上微微一笑,隨即將手枪揣进怀里,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 轻声说道。 “你们看看我是谁?” 牛宏的话音刚落,引来四个年轻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就是个杂碎,你还能是谁?” “哥,这个瘪犊子是不是傻,他竟然问我们他是谁?缺心眼儿似的。” “嗯,他的確是傻,他应该去问他妈他是谁。” “弟弟,这个王八蛋,这他娘的是诚心来消遣我们哥几个的啊。” “……” 牛宏见状,双臂抱胸,对著四个年轻人说道。 “把王小果给我叫来。” 话音刚落,就见四个年轻人又想嘲笑自己,牛宏隨即冷哼一声, “原来你们是三只手梁君的弟子,我说你们怎么敢打著我的旗號在这里为非作歹。” 一听牛宏將他们师傅的名號叫了出来,四个年轻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態度也恢復了正常。 其中一人,来到牛宏面前,恭恭敬敬地一鞠躬。 “大哥,你是哪个山上的?” “先把他的布包还给他,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用手一指蹲坐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小琦。” “昌哥。” 那名掏人口袋的年轻人答应一声,快步来到中年男人的近前,用手一拍他的肩膀。 说道。 “大哥,今天大家真是误会了,请你多多包涵。” 中年男人不明所以,看著面前的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牛宏走过去,看著中年男人,说道。 “先看看你身上丟了什么东西没有,如果没有,就离开吧。希望这样的误会以后不要再发生。” 中年男人得到牛宏的提醒,连忙检查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的布包原来放在了另外一个口袋。 连忙向牛宏道歉。 “对不起,是我误会大家了,实在是抱歉哈。……” “快走吧。” 牛宏衝著这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儘快离开。 围观的人群眼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纷纷散开,继续在市场上寻找自己需要购买的物资。 牛宏带著四个年轻人来到市场的边缘,停下脚步,轻声呵斥。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四个难道不知道这个市场现在是谁在打理?” 第315章 等一下! 面对牛宏的责怪,吉昌、朴小琦四人的神情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牛宏见状,面色缓了缓,说道。 “你们四个是不是都没找到工作?” “是的啊大哥。 现在城里的情况是,工厂不招工,街道也不给安排。 我们兄弟天天在家待业,坐吃山空,不得已才自谋生路。” 吉昌看到牛宏的语气和缓,方才敢上前搭话解释。 “你们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吗?” 牛宏的语气很平淡,儘量做到不刺激吉昌、朴小琦四人。 “大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横竖都是个死,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走上这条路的。” 朴小琦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牛宏看向吉昌三人。 看到他们的脸上也是一样的愁容。 微微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家里再穷,也不能走这条路。 这样下去会害了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的。” “大哥,我们不干这个还能干啥啊?” 吉昌看向牛宏,小心翼翼地问道。 牛宏思索几秒钟,说道。 “你们愿意去农村插队吗?” “大哥,工资多少钱?”吉昌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希冀。 牛宏微微一笑,回应说, “没有工资, 插队就是跟我们牛家屯的社员一样, 凭工分吃饭。” “那算了,大哥,我们还有事儿,就不陪你嘮嗑了。” 吉昌听到牛宏的介绍,瞬间没了兴趣。 寒暄了一句,就要离开。 “等一下。” 牛宏说著,將手伸进怀里。 心思一转,四张十元面值的纸幣被他从军火仓库挪移出来。 “今天,我挡了你们的財路,这是四十块钱,你们拿去分了吧。” 吉昌见状,眼前一亮,又急忙连连摆手拒绝。 “大哥,你的钱我们不能要。” “拿著。” 牛宏说著,將钱一把塞进吉昌的手里。 面色一冷,说道。 “以后干活,不许打我的旗號,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吉昌脸色一僵,瞬间会意,连忙表態。 “明白了,大哥再见。” 说完,一挥手,带著朴小琦三人,转身离开。 牛宏看著四人的背影,心里暗自喟嘆。 社会大环境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与吉昌这样的人有太多、太深的瓜葛。 更不能去当他们口中所谓的大哥。 “大哥”这个词有著太多的责任与担当,他不能稀里糊涂的为別人的罪责或者说罪孽,去付出无谓的代价。 “牛大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称呼你为大哥?”姚姬带著牛鲜、南风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四个人都是梁君的徒弟,唉!家里揭不开锅了,不得已才走上小偷这条路的。” 牛宏解释说。 “姐夫你太厉害了,连【楼外楼】的乔龙涛都得给你端茶、递烟,以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南风凑到牛宏的近前,一脸的崇拜。 话音未落,就挨了姚姬的训斥。 “小毛孩子懂什么?敢不学好,看不打断你的腿。” 姚姬听到吉昌、朴小琦四人是因为家里贫穷才走上犯罪道路,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五个弟弟。 现在听到南风要跟牛宏混社会,当即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姐……” 南风还想辩解,被牛宏开口打断。 “南风,別听吉昌他们胡说八道,什么乔龙涛端茶递烟,没有影子的事儿,那都是他们拿出来唬人玩儿的。” “走吧,我们再逛逛,如果买不到红纸,就去道里市场买。” 一个小时后。 牛宏四个人大提小拎地回到吉普车上,也没看到汪河、胡州以及王小果现身。 心中很是纳闷。 这几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姐、姐夫,我们现在去哪里?” 坐在吉普车上,南风疑惑地询问道。 “回家。”姚姬轻声回应。 “姐,你家还是咱家?” “你姐夫家。” 姚姬没好气的回应,心里暗自嘀咕,南风今天脑子是哪根筋搭错了? 当南风来到三筐街十八號,看到这座具有俄式风情的三层楼房(含阁楼)之时,顿时发出了羡慕的嘖嘖声。 “嘖嘖,姐,你也太有眼光了……” “自行车就在那里,你快去挑一辆吧。” 姚姬唯恐自己二兄弟再说出些不靠谱的话,连忙將他打发到一旁。 听到让自己去挑选自行车,南风那还顾得上其他,一溜烟的向著停放自行车的位置跑去。 对著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摸了摸车把,看了看脚蹬,爱不释手。 再看看一旁的其他四辆车,成色也都挺新。 想了想,毅然挑选了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在院子里骑了几趟,操纵自如,感觉还不错。 “姐,姐夫,我就要这一辆吧。” 姚姬微微一笑,为自己兄弟的明智选择感到欣慰。 隨即从怀里掏出一百五十块钱,递到南风手里。 “南风,把这些钱交给娘,另外你告诉她,这些菜不要再拿去卖了,留著给弟弟妹妹们吃了吧。” “姐……” 面对姚姬递过去的钱,南风犹豫了。 “听话,拿著,趁天还没黑,快回家吧。” 姚姬催促说。 “嗯,好吧,姐,我改天再来看你。” 南风说著,將没有卖掉的菜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著自行车,向著家的方向驶去。 “小姬,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送走了南风,牛宏笑眯眯地看著姚姬问道。 “咋,还没结婚就开始查帐啊?” 姚姬娇嗔地回了句,送给牛宏一个大大的秋波。 “这些钱你先拿著零用。” 牛宏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足有五百块之多,轻轻放在姚姬的手里。 “牛大哥,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有工资的。” 姚姬说著,连忙又把钱塞回牛宏的口袋。 “小姬,你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对於姚姬的举动,牛宏感觉很是奇怪。 “牛大哥,吃,穿现在都是你钱,我又没有什么开销,我要那么多的钱干啥用嘛?” “凑时间,把这些钱给姚叔和阿姨送去吧!” 牛宏说著,又想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手,被姚姬一把按住。 “牛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们都有手、有脚的,凭劳动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不能培养他们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小姬,这不是过年了嘛,我这准女婿孝敬叔叔、阿姨不是应该的吗?” 牛宏看向姚姬,轻声解释。 第316章 削我姐夫? “牛大哥,过年用的钱,我已经给过了。 一百五十块钱加上给他们送去的米麵粮油、蔬菜。 足够他们过一个富足的新年了。 不能再给他们钱了。” 姚姬轻轻地將牛宏的手从口袋里拉出,紧紧握在手里,看著牛宏的眼睛耐心地解释。 “好吧,你觉得合適就好。” 牛宏说著,正想將姚姬拥入怀中,就听一声惊呼。 “哥,哥,快看,下雪啦。” 姚姬看向牛宏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你去陪陪鲜吧,我去做饭。” 牛宏望了眼灰暗的天空,雪洋洋洒洒自天空中飘落,这已经是1961年冬天的第四场雪。 …… “邦邦邦。” “娘,我回来啦。” 南风在大门外將自行车支好,上前敲门。 时间不长,大门被从里面被打开。 “南风,菜卖掉了没有?” 於淑珍看著自己的二儿子,急切地询问道。 “娘,在东郊市场碰见我姐了,她不让卖,说是留著让我们过年自己吃。” “这么说,菜你没有卖?” 南风眼见於淑珍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连忙一撤身,退到自行车旁边。 “娘,你看,这是姐夫送给我的自行车。” 正想发脾气的於淑珍看到面前的自行车,眼前一亮。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南风,明天,你把自行车骑到市场上卖掉。” “娘,干什么啊,这是我姐夫送给我的礼物,不能卖。” 刚到手,还没捂热就要被卖掉,南风说什么也不同意。 於淑珍看到二儿子胆敢顶撞自己,眼眉瞬间倒竖起来,怒吼一声。 “南风……” 不等於淑珍发飆,南风急忙从兜里掏出姚姬交给他的钱,递了过去。 “娘,这是姐给的过年钱,一共是一百五十块,你收好。” “……好孩子,还是你姐孝顺啊,娘,没白疼她。” 於淑珍接过钱,恼怒的表情瞬间消失,想起姚姬的好,鼻头一酸,眼睛里掉出几颗晶莹的泪珠。 “南风,你姐现在还好吗?”於淑珍的语气里有些哽咽。 “好,好得很。” 南风非常自豪地回答。 於淑珍闻听,猛地一愣,连忙擦乾眼角的泪,看向二儿子,说道。 “那个乡巴佬牛宏又欺负你姐啦,告诉娘,他们现在什么地方,看我不去削他。” “削我姐夫? 娘,你別逗了! 我姐夫在三筐街有套大別墅,俄罗斯风格的两层小楼,上面还带了一层阁楼,自行车他都有五辆,你去削他?” 南风看到於淑珍已经顾不得跟他计较,连忙將自行车推进院子,將上面的包裹解了下来。 於淑珍站在大门外看著漫天飞舞的雪,一颗心凌乱了。 一个来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乡下穷小子,在哈市竟然有別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南风这小子害怕自己,故意编造的谎话。 想到此处,怒吼一声。 “南风……” 正费力拖著包裹要回屋的南风,听到於淑珍的语气不对,连忙停下脚步,看著於淑珍说道。 “娘,啥事儿啊。” “你小子长大了,会糊弄你娘了,是吧。” “我,糊弄你?” 南风被於淑珍的话弄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怎么会有別墅?你不是糊弄我,你是在干啥。” 於淑珍有些气糊涂了,忘记了她发脾气的对象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娘,三筐街十八號,不信你自己去看。” 南风说著,拖著包裹转身就要走,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东风撞个满怀。 “南风,你说姐住在三筐街十八號?” “对啊。” “姐夫有五辆自行车?” “是啊!” 南风的话音未落,就见东风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出了大院。 “哎,哥,你倒是帮我抬抬啊,这怪沉沉的。” 南风看著东风离去的方向,是一脸的愤懣。 於淑珍看了眼南风,轻轻关上大门,跟在东风的身后,迎著漫天飘舞的雪,向著三筐街走去。 …… “来,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 牛鲜回头看向小狐狸崽子,逗弄著。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將毫无防备的小狐狸崽子嚇得猛地向前一窜,前肢紧紧抱住牛鲜的小腿,小小的身躯禁不住颤抖起来。 牛宏看到大门口探出的脑袋,眉头微微皱起。 拍了拍身上的雪,迈步走了过去。 “东风,你怎么来啦?” “姐夫,一听说你住在这里,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想看看你和我姐生活得咋样? 咦,我姐呢?” 东风走进大院,四处打量,没有看到姚姬。 “在厨房呢!”牛宏微笑著回答。 “咦,姐夫,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自行车啊!” 说著话,东风的目光落在停放在大院里的自行车上,再也不愿意挪开。 “嗯,你去挑选一辆吧。” 牛宏嘴角一撇,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谢谢姐夫。” “呀,东风来了,一会儿留下吃饭。”姚姬腰里扎著围裙,站在房门处,招呼著。 “姐,吃饭?你们家一天吃三顿饭啊?”东风惊讶地看向姚姬说道。 “我们家吃四顿。” 姚姬没好气地横了东风一眼,心说,缺心眼的傢伙。 “姐,你先等一下,我选一辆自行车。” 东风说著,开始在四辆自行车里仔细挑选了起来。 看到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和南风一样的爱不释手。 沉思片刻,抬起头看向牛宏说道。 “姐夫,这辆车给我行不?” “不行,这辆自行车是別人送给你姐夫的礼物。” 不等牛宏回应,姚姬直接开口拒绝。 “哦,那我要这辆吧。” 东风悻悻的用手一指放在中间的那辆自行车。 就在此时,没有关上的大门处,走进来一道瘦削的身影。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透过漫天飘舞的雪,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一张嘴惊讶得再也合不到一起。 “娘,你来啦。” 看到飞雪中站立著的身影,姚姬急忙跑过去,挽住了於淑珍的手臂。 “小姬呀,你……你们住……住在这里呀?” 第317章 你也愿意和他过? “是啊娘,快进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姚姬说著,挽起於淑珍的手臂,向著房子里走去。牛宏见状连忙跟於淑珍打了个招呼。 “阿姨,快进屋。” 於淑珍看了牛宏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微笑。 一走进大门,於淑珍瞬间被房间里的装修、装潢震惊了,清一色的欧式风格,透露著浓浓的异域风情。 透露著奢华,艷丽。 叫不上名来的家具、装饰隨处可见。 震撼著人的心灵。 房间里的温度总给人一种暖洋洋的舒適感。 於淑珍不自觉地脱掉她的外衣,隨著姚姬,挨个房间参观了起来。 站在三楼的阁楼上,透过玻璃窗,看著外面银装素裹的大地,姚姬轻声询问。 “娘,这套房子,您感觉怎么样?” “好,真好,小姬啊,你看我和你爹住哪个房间合適?” 姚姬一听,心里一咯噔,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连忙回应说。 “娘,你和我爹来这里住,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 “当然一起过来了呀,正好把家里的那套房子卖掉,换成钱,缓解我们的经济压力。 小姬呀,你也知道,自从你爹被打成了右派,咱们家的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过来的。” 於淑珍说著,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姚姬见状,慢慢鬆开了挽著於淑珍臂弯的手,冷冷的说道。 “娘,我和牛大哥还没举办婚礼,你把一家人搬这里来住,不怕街坊邻居们戳你脊梁骨?” “戳我脊梁骨?我住自己女儿家怎么啦,怎么啦吗?” 於淑珍的声调不由地高了八度。 姚姬狠狠地一跺脚,衝著於淑珍吼道, “娘,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 我还没嫁给牛大哥,你就开始惦记起人家的房子。 你……你怎么能这样?” 姚姬想说,你还,要不要脸,考虑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娘,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傻孩子,你倒是快点嫁给他呀,这样,我们一家人不就有活路了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淑珍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姚姬的手说道。 “娘,我要说,这套房子是牛大哥的朋友借给他的,你还会让爹、弟弟妹妹们过来住吗?” 姚姬看著於淑珍那副迫切的表情,轻声解释。 “啥,借住的?” 於淑珍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哪里有钱买得起这么大的一栋房子,还带著这么大的一个院子 “一会儿,你跟娘回家,娘给你找个好人家。” 说著,於淑珍附在姚姬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瞒你说,刘新文又来咱家找你了,论家庭背景,论工作条件,刘新文哪一点不比他强。 一个土包子,乡巴佬。 回头,你和刘新文再谈谈,啊!” 於淑珍说的是语重心长,姚姬听的是心惊肉跳。 刘新文他爹对她是个啥態度,她心里是一清二楚。 刘新文对他爹是言听计从,更让她无比失望。 让她和刘新文再续前缘? 除非是天地翻转,海枯石烂,否则,根本就不可能。 於淑珍看到姚姬脸上的表情,脸色一沉,说道, “小姬呀,你可不要犯糊涂,女子嫁人就好比第二次投胎转世,一辈子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嫁人这一回了! 听娘的话,跟娘回家,啊!” 於淑珍说著,用手去拉姚姬的手臂,却拉了一个空。 闪到一旁的姚姬看著於淑珍,平静地说道。 “娘,你怎么能这样糊涂呢? 是谁给你送了那么多的年货,有狼肉,有大米,有蔬菜,让你能过上一个富裕的春节。 你说这个人好! 那个人的条件也不差! 我问问你,他们给你送去一毛钱的东西了没有? 做人,我们要有良心。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你快回家吧,没事儿別往这儿跑了,过了春节,房子就还给他朋友,我们就回牛家屯了。” 於淑珍被姚姬的一番话说懵圈了, 直到被姚姬礼送到大门口,方才缓过神来。 看著正在大院里练习骑自行车的姚东风,高喊一声, “东风,跟娘回家。” “娘,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吃过饭再回去。” 於淑珍闻听,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姚姬, “小姬你们一天吃几顿饭?” “一顿饭,马上要吃的既是早饭,也是晚饭。” 姚姬冷冷的说道。 “唉,你这个傻孩子,就这,一天吃一顿饭的日子,你也愿意和他过?” “愿意,哪怕一天只喝一口凉水,我也愿意。” 姚姬看著於淑珍,感觉她的心和自己的心相距千里。 这……这是亲娘吗? “东风,你跟娘回家。” 於淑珍的声音穿透飞雪,直达姚东风的耳膜。 “娘,我跟你说了我吃过饭再回去。” “小子,我的话,你打算不听了是吧?” 牛宏静静地站在门廊下,静静地注视著姚姬和於淑珍,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哎,来啦。” 姚东风说著,不情不愿地慢慢停下自行车,衝著牛宏高喊道。 “姐夫走啦哈,我改天再来看你。” “走吧,小心路滑。”牛宏微笑著回应。 “姐,走啦。” “嗯,慢慢走,別骑车了。” 姚姬细心地叮嘱了一声。 看著东风推著自行车陪同於淑珍渐渐地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姚姬重重地关上大门,附在门上低声啜泣。 她实在低估了她娘於淑珍的贪得无厌,那种没有底线的贪婪、和对她的极限压榨,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亲情,在这一刻轰然崩碎。 伤得她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娘,该吃晚饭了,你咋让我回家啊!”东风边走边抱怨。 “小子,你知道啥,你姐一天只吃一顿饭,你还好意思在她那里蹭饭?” 於淑珍不满得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心里说,这孩子咋有点缺心眼儿呢? “什么呀,我姐说啦,她们家一天吃四顿饭,你被她骗了。” 於淑珍微眯著双眼看著眼前的东风,心说, 这孩子,两年高中算是白读了,都把人读傻了,好赖话都分不清。 “娘,你咋这样看著我?” 姚东风被他娘看得心里直发毛,头皮发麻。 第318章 大哥这是疯啦! “没什么,我们快回家吧。” 於淑珍看著姚东风淡淡地回应。 对於这个大儿子,她的心中很是失望。 不过看到东风推著的自行车,她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自行车一旦卖掉,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正在风雪中和小狐狸崽子玩耍的牛鲜,看到姚姬趴在大门上,身体不停地颤抖,连忙跑过去,扯了扯姚姬的衣襟。 “姚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回屋洗手吃饭吧。” 姚姬说著,用手绢轻轻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牵著牛鲜的小手向著房间內走去。 “姚老师你咋哭了?” 牛鲜边走,边仰著小脸看向姚姬。 “没有,那是雪飘进了眼里。” 姚姬看向牛鲜嫣然一笑,清新的笑容犹如春天盛开的朵。 “小姬,你,没事儿吧。” 早已觉察出情形不对的牛宏,看到走近的姚姬,关切地询问。 “没事儿。” 对於牛宏,姚姬报以同样的微笑。 “牛大哥,今年的雪是真多呀。” 站在房子门口,转身回望,姚姬的语气里夹杂著一丝丝的忧愁。 “嗯,的確很烦人,我现在看见雪都心烦。” 牛宏不知道的是, 和他一样心烦的还有金山县原县委书记胡金良。 此刻,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大院里漫天飞舞的大雪,胡金良的心和外面的北风一样的寒冷。 他的调令已经下来,调至齐市水利局任职副局长,主要负责水利项目实施、政策执行工作。 这次调动,看似平调。 但是, 和原来可统筹全县经济、社会、人事等资源,具有地方行政决策权的县委书记相比, 可谓是云泥之別。 “老伙计別看啦,车会来的,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已升任金山县县委书记的秦光荣,向站在窗前的胡金良,发出邀请。 “光荣啊,整个金山县也就你能懂我的心了。” “呵呵,都是老搭档了,你若不是高升,金山县全体社员是真捨不得你离开啊!” 秦光荣奉承了一句,端起茶壶给胡金良的茶杯重新续上了热茶。 “光荣,你不觉得那个牛宏有点邪门吗?” 胡金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说道。 秦光荣心说, “邪门?你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还说別人邪门?真不知牛宏有那里得罪了你。” 嘴上却淡淡的回应, “嗨,一个小小的社员群眾而已,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喝茶。” “茶,不喝了,该出发了。” 胡金良看见两道光柱透过风雪照进大院,知道接他去齐市的车到了。 秦光荣见状,连忙起身,陪著胡金良向著外面走去。 两人的秘书拎著行李紧紧跟在后面。 “老伙计,到了齐市一定不要忘记我们金山县啊。” 秦光荣站在车门边,紧握著胡金良的手殷切地叮嘱道。 胡金良左手轻轻拍了拍秦光荣的臂膀,转身上车。 目送汽车缓缓地驶出大门,秦光荣转身看向秘书,说道。 “把汪局长给我请来吧。” …… 第二天, 牛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连忙披衣下床。 此时, 风雪停歇,阳光照耀著大地。 户外的寒冷仿佛要榨乾人身上的最后一丝热量。 大门外,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翘首向著院子里张望。 “快看,大哥出来了。” “感觉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彆扭呢?” “还真是的欸,老聂,你要是不说,我真没看出来呢!” “去你的,净忽悠我,就你那双眼睛……” …… “吱拗”一声, 院子的大门打开。 牛宏看到站在冰雪中的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很是惊讶。 “你俩这么早就出来巡查街道治安?” “早?大哥,你看太阳的位置,快中午了。” 牛宏抬头仰望,正如武大海所说,太阳已经到了天空的正中。 意识到自己的確睡过了头。 “快进屋暖和暖和!” 牛宏借著邀请两人进屋暖和身子,连忙岔开了话题。 “大哥,也就两句话的事儿,就在这里说吧。” “哦?也好,说吧,找我有啥事儿。” 武大海话未出口,脸上现出喜悦的笑容。 “大哥,恭喜啊。 你又从全国流动人口重点稽查名单上消失了。”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心说,如果这也算是一件喜讯,他寧愿没有。 聂伟平见状,犹豫片刻,说道。 “大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李阔城李博士不?” 牛宏闻听,不假思索的回答, “记得,当然记得。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带我去拜访他。” 李阔城是聂伟平给他介绍的农业专家,据传,在龙江省很有名望。 对於和李阔城的见面,牛宏的心中早已充满期待。 然而, 原本一脸平静的聂伟平,此刻,却换上了一副愁容,用极其愤慨的语气说道。 “大哥,今天下午,农科所要对李博士召开批斗大会,就李博士那身体……唉。” 聂伟平打了一个唉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牛宏很震惊。 “伟平,右派,现在不都在陆续平反摘帽了吗,怎么还开批斗大会?” “唉,李博士这人有些认死理,他认准了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会妥协。 或许是得罪了领导,遭到了对方的打击报復。” “走,带我去见一见李博士。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好的。” 听到牛宏愿意出手帮忙,聂伟平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三人踩著厚厚的积雪,向坐落在桑园路上的农科所走去。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一座家属楼下。 楼是三层筒子楼,外观看上去非常简陋。 楼梯口有人站岗把守,閒人免进。 “大哥,二楼最左边的那间房子就是。” 聂伟平用手一指,轻声说道。 “走,上去。” 牛宏的话音未落,当先迈步向著楼梯口走去。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紧跟在后面。 “站住。” 一个挎著53式步枪的卫兵伸手拦住了牛宏三人。 “你们找谁?” “李阔城,李博士。” 牛宏很诚实地回答。 “李阔城下午有批斗任务,你们不能见他,请回吧。” “我是来自边疆地区的贫下中农,我过来就是要批斗这个大右派。 检举揭发他所谓的科研成果,给我们的生產带来了巨大损失。 我要控诉,我要批斗。” 牛宏挥舞著手臂,状若疯癲。 这一幕,把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看呆了。 心说,大哥这是疯啦! 同样,也让把守楼梯口的两个卫兵,彻底懵圈。 第319章 我不去,行吗? 把守楼梯口的两个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牛宏说道。 “同志,既然你也是来参加批斗大会的,还请你过一个小时再来吧,批斗大会现在还没开始。” “不行,我现在就要当面问一问这个老匹夫。 他用他的所谓的科研成果,坑害我们老百姓,造成我们生產大队的粮食减產、绝收,他的心不疼吗?” 那名搭话的卫兵见状,看向牛宏,一脸惊讶地询问道。 “同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如假包换,实话实说,我就是金山县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来省城,就是专门来找这个老匹夫对质的。 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公章。 “同志,你看,这是我们生產大队的公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名卫兵接过牛宏递来的公章,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瞬间意识到事关重大,他必须向上匯报。 连忙衝著牛宏微微点点头,说道, “同志,请你稍等。” 说完,拿著公章匆匆跑开。 时间不长, 两个干部模样的人隨著那名卫兵走了回来。 其中一个戴了副眼镜的男人看向牛宏,问道, “你就是牛家屯的大队长?” “是的,我叫牛宏,是金山县红星公社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 牛宏面向来人,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地对自己做了一番详细介绍。 “请问,您是?” 牛宏说著,目光看向眼镜男,语气中带有问询。 戴眼镜的男人听完牛宏的介绍,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把手伸向牛宏, “您好牛同志,我叫朱扬,是农科所的支部书记,主持召开今天下午对李阔城的批斗大会。 欢迎你参加。” 牛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异常热情的双手握住了朱扬的手,微微摇晃著。 “很高兴认识朱扬同志,总算找到了领导。” “嗯,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不必客气。” 朱扬挺直胸膛,语气里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朱书记,不瞒您说,我这次来省城,是带著任务来的。” “哦。你都带了什么任务?” 朱扬握著牛宏的手说道。 “朱书记,我代表我们红星公社一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名社员群眾。 向您强烈请求, 將李阔城带回我们红星公社牛家屯生產大队进行批斗。 批斗后再对其劳动改造。 还请领导予以批准。” 面对朱杨,牛宏是信口开河,滔滔不绝。 “牛同志,能说明一下,你们为什么要对李阔城批斗吗?” 朱杨看向牛宏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牛家屯,红星公社的粮食减產,绝收,和他有很大的关係。 他一定要给我们公社的社员群眾,一个满意的交代。” 朱杨听后,心中大喜。 他正发愁如何狠狠地整治李阔城,这大好的机会不就来啦? 边疆自古以来都是苦寒之地。 金山县红星公社牛家屯,更是偏僻得已无法再偏僻。 那里靠近黑龙江,又和苏联非常的接近。 把一个身体羸弱的李阔城丟到那种地方,相信不用半年,他必死无疑。 他还是死了的好啊! 想到此处, 朱扬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吧,等我们下午开完批斗大会,你就把他带走吧。 让他到边疆去接受劳动改造,亲身体验一下广大贫下中农的实际的劳动生活。 改掉他身上臭老九的坏毛病。 让他的灵魂得到更加彻底的洗涤。” 朱杨说完,將公章递给了牛宏。 “太感谢领导了,我们公社距离哈市有近千里路。 为了保证李阔城能活著到达批斗现场,还请朱书记今天下午儘可能地不要动这个老匹夫的身体。 以便让我们的广大社员群眾见到一个活著的反面教材。” 武大海、聂伟平听完,方才明白了牛宏的用意。 “嗯,这个要求很合理,我会跟下面的人打招呼的,下午的批斗会,只动口、不动手。” 朱扬对於牛宏的要求是满口应承,並给出了实际的操作流程。 “朱书记,我能到这个老匹夫家里实地察看一番吗?回去后可以跟我们的社员群眾交代。” “可以,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上去了,下午的批斗大会,请你一定要准时参加啊。” 朱扬叮嘱了一番之后,转身离去。 有了朱扬的许可,守卫楼梯的两个卫兵再没有阻拦牛宏、武大海、聂伟平三人上楼。 二楼,最左边的房间內, 聂伟平看著半躺在床铺上的李阔城,是一脸的担忧。 “李博士,下午就要开你的批斗大会,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 “嗨,死了好,省得活著遭这份罪。” 李阔城今年四十五岁,正是一个人干事创业的黄金年龄,现如今却要將大把大把宝贵的时间用到应付领导、应付运动上。 他只感觉现在的自己,是生不如死。 “李博士您好,我是金山县红星公社牛家屯的牛宏,我想请你去我们屯担任生產科技顾问。 不知道您能答应吗?” 牛宏站在李阔城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李阔城看了眼牛宏,呵呵一笑,说道。 “小伙子,刚才在楼下喊口號的就是你吧。” 牛宏尷尬的一笑,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我不去,行吗?” 李阔城作为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大博士,岂能不明白牛宏的心思,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去吧,去避避风头再回来。” 李阔城的妻子轻声劝说。 “唉,我一走,就苦了你一个人了。” 李阔城看向自己的媳妇,目光中儘是不舍。 “李博士放心,每个月我都会带你返回省城一次,不会阻断你们两口子的见面的。” “哦!” 李阔城看向牛宏,觉得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人虽然年轻,但是说话、办事给人一种很有底气的感觉。 心中很是奇怪。 “李博士,请你相信我大哥的能力,他说到,一定会办到的。” “你大哥?” 李阔城这个大博士被聂伟平的称呼彻底整懵圈了。 聂伟平明明比牛宏年龄大,却要称呼牛宏为大哥。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第320章 不是你,是谁? 聂伟平看到李阔城那副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说, “李博士你不是说过,学业无先后,达者为尊吗?” “牛大哥之所以成为我和大海的大哥,就是因为他的能力出眾,远远高於我和大海加在一起的能力。” 李阔城听后,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几个青年男子拉门而入,凶神恶煞般地看向李阔城,高声说道。 “李阔城,跟我们走一趟吧。” “请稍等一下,我给他穿件衣服。” 李阔城的妻子刘芳看向说话的那人,语气里充满了乞求。 “穿什么穿,一个人民的罪人,哪来的娇贵。” “开批斗大会也不急於这一时,先让他穿好衣服,再跟你们走。” 牛宏上前一步,一伸手,拦住了想要强行架走李阔城的两名男子。 “你是谁?让开,不要耽误我们执行公务。” “我是金山县红星公社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我是要將李阔城带回金山县接受我们社员群眾批斗的。 你们也不要耽误我的公务。” 牛宏站在两人中间,毫不退让。 “啊,哈哈哈哈,牛家屯,你咋不说你是驴家窝呢?还说自己是生產大队长,小子,你唬谁呢?” 话音刚落, 就听“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 李扬瞬间就感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你个鱉孙,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侮辱我?” 牛宏的连打带骂,霸气侧漏,彻底惊呆了在场的眾人,当然,武大海、聂伟平两人除外。 “你、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不?” 李扬用手一指牛宏大吼道。 “我日尼玛,你还敢拿手指我?” 牛宏话音未落,一脚踹向李扬的小腹。 扑通一声,將其踹飞出去。 李扬的三个同伴见状,齐齐上前,隔开了牛宏和李扬的身体。 “小子,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我和你没完。” 李扬说著就要走出房门,回去叫人,武大海、聂伟平岂能放任他离开,齐齐上前,用身体堵住了他的去路。 “尼玛,没长眼吗,都给我让开。” 李扬看到自己无路可走,用手一指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厉声怒骂。 话音未落,被武大海一脚踹在小腹,身体穿过同伴之间的缝隙,恰好落在牛宏的面前。 “你个鱉孙,你不是横吗?” 牛宏见状,一把拉住李扬的衣领,啪啪啪,又是连续击打了七八个耳光。 “够啦。” 一起走进房间的四人中,有个名叫朱石的小伙子衝著牛宏大吼。 “你说够啦就够啦,他骂我怎么算?” 牛宏看向朱石冷冷的说道,丝毫不將他放在眼里。 “小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哥几个都是什么人吗?” 朱石看著牛宏一脸的囂张。 “啪啪。” 敢骂牛宏是小子,毫无疑问,他的脸上同样被牛宏扇了两记耳光。 如果说,牛宏胖揍李扬,在李阔城看来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朱石的被揍,则让他脸色苍白,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因为, 朱石的爹不是別人,正是刚刚和牛宏见过面的那个朱扬。 也就是农科所的支部书记。 “你个鱉孙,跟老子说话文明点,否则,我不介意替你的家长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走进房间的四个年轻人。 “你他娘的找死。” 朱石岂能被牛宏的三言两语所唬住。 怒吼一声,拎起一旁的木凳,朝著牛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这一幕, 让武大海、聂伟平暗暗替牛宏捏了一把汗。 牛宏看向朱石冷笑一声, 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的强大吸力,引导著朱石手中的木凳向著一旁的李扬的头上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扬的脑袋,瞬间被朱石手中的木凳砸得是头破血流。 “嗷”的一声。 躺在地上像死狗一般,一动不动。 眼看著进气少,出气多。 更加诡异的是, 朱石拎起木凳再次朝著另外两名同伴疯狂地砸去。 无论对方如何躲闪,也无法逃脱被砸躺在地上的命运。 生死不知。 三人的鲜血染红了李阔城家的地板。 朱石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木凳,茫然失措,大脑是一片空白。 “啪啪啪。” “好,太好了。精彩,太精彩了。” 隨著一阵激烈的鼓掌声,牛宏大声叫好。 李阔城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博士,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朱石为什么会攻击自己的同伴,而且,下手还那么的狠。 “小子,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牛宏走到朱石的面前,一脸嘲讽地看著他。 “我,我没砸,不是我乾的。” 朱石仰天大吼。 “不是你,是谁?我们大家都可以作证,还有你的同伙也可以作证。 等他们醒过来,一定会实话实说的。”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拉开,楼梯口值守的两个卫兵闯了进来。 看著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个人躺倒在血泊中,朱石拎著把木凳,仿佛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位兄弟,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疯了,这些人都是他砸倒的。” 牛宏用手一指朱石,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没有,不是我砸的。” 朱石一边辩解,一边试图甩掉手里的木凳。 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手里的木凳就是无法摆脱,好似生长在了他的手掌上一样。 意识到事情的诡异, 朱石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油然而生直达他的发梢。 感受到一种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恐惧。 隨著木凳待在他的手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朱石受到的刺激越强烈。 最后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刺激的折磨 挥起木凳,朝著他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朱石挥动木凳,还要继续再砸下去,一名卫兵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臂。 哪知,看似瘦弱的朱石此刻的力量惊人,双臂猛地一撑,轻鬆挣脱了那名卫兵的束缚。 拎起木凳朝著他自己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 木凳角刚好砸在他的太阳穴处。 扑通一声, 朱石口中发出一声闷哼,瞬间倒在了地上。 气绝身亡。 两个卫兵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彻底嚇傻了。 第321章 说,快说啊! “快去医院喊人过来抢救,快、快呀。” 李阔城心思縝密,为人善良,关键时刻大声提醒救人,完全忘记了对方是为批斗他而来。 两个把守楼梯口的卫兵闻听,瞬间从懵圈中醒悟过来,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匆匆离去,一人留在现场看护。 此时, 农科所的大礼堂內,座无虚席,走廊,过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对即將召开的批斗大会充满了期待。 主席台一侧的休息室內,朱扬坐臥不寧,时而点燃香菸却忘记了吸,时而端起茶杯忘记了喝。 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目光看向掛在墙壁上的掛钟,距离批斗大会的召开时间足足过去了五分钟的时间,依旧不见李阔城的身影。 “小黄,都有谁去提李阔城了?” “书记,是朱石、李扬……” 一旁正在整理批斗材料的小黄恭敬地回应。 “这几个孩子办事怎么这样不靠谱。” 朱扬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的身影突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书记,不好了,朱石他……他……” 朱扬见状,意识到大事不妙,脑袋翁的一声巨响,催促说, “有话慢慢说。” “书记,朱石他死了。” “啥,你说啥?” 朱扬此刻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上前一把扯住报信人的衣领,面目狰狞。 “书记,朱石他真的死了,是被他自己用木凳砸死的。” 来送信的正是把守楼梯口的其中一名卫兵,也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生。 看到朱扬的这副模样,本来心中慌张的他,此刻却变得无比的冷静。 心里说,你儿子他自己砸死自己的,你揪我衣领子干啥。 “胡扯,简直荒谬至极。” “快说,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死了他。” 那个卫兵见状,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农科所最强势的支部书记的询问,他不得不斟酌语言,避免因为说错了话,让自己挨批斗,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说,快说啊!” 朱扬咆哮了,他忍受不了中年丧子之痛。 “书记,李扬也死了,是被朱石用木凳砸死的,还有两个人正在农科所医院里抢救。” 卫兵的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朱扬心中仅存的那份侥倖,明白了他不得不接受儿子死去的现实。 缓缓放开了卫兵的衣领,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老巴夺,颤抖著手想要取出一支香菸点燃。 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 一旁的小黄见状,上前帮忙取出一支香菸点燃,递到朱扬的手中。 深吸一口,朱扬看向那名前来报信的卫兵,淡淡地说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书记,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 朱扬听完,惊呆了。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因为和牛宏发生了一点口角,拿起木凳狂砸自己人,往死里砸,最后直接砸死了他自个儿。 疯啦, 这是典型的疯啦。 在场的人看向朱扬,目光中意味深长。 “小黄,你来宣布一下,今天下午的批斗大会临时取消,举办时间另行通知。” “好的,书记。” 大礼堂內,小黄的声音通过喇叭响起之时,一则消息正在现场劲爆传播。 “你们知道吗,朱石死啦,还有李扬。” “真的假的。” …… 消息就像乍起的风吹皱一池秋水,瞬间传遍了整个农科所。 李阔城家。 眼看著紧急赶来的医生將朱石、李扬四人抬出家门,李阔城的脸面煞白,不见一点血色。 在他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以朱扬那副尿性,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批斗? 不, 他一定会將自己送进大牢,甚至將自己的全家人都送进大牢。 聂伟平眼看著李阔城的气色越来越差,连忙走到旁边,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李博士,喝杯热水暖和、暖和。” “谢谢伟平,你们快走吧,一会儿,那帮人来了你们就走不掉了。” 李阔城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扫过牛宏的面庞,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博士,您和您的夫人跟我一起回牛家屯吧,那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些,但是清心,不会有人敢去打扰您。 我们那里有肥沃的土地,完全可以让您开展您最热爱的农业科研工作。” 牛宏向李阔城发出诚挚的邀请。 李阔城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 “小伙子,谢谢你,你觉得我的身体能支撑到金山县吗?” “老李,我们就信这个小伙子一回,离开这里吧。” 李阔城看向劝说自己的老伴,嗤笑一声,颇为无奈地说道, “小芳啊,你想得太简单了,出了眼前这档子事儿,即便我想走,朱扬会放我离开吗? 他一定会恨死我的。”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几个持枪的卫兵呼啦一声,闯了进来。 “都不许动。” 武大海、聂伟平见状,缓缓地站起身,说道, “我们是公安,你们出去。” “马上出去。” 聂伟平用手一指大门,厉声呵斥。 “我们奉支部书记的命令……” “滚……” 不等卫兵把话说完,武大海大声怒吼。 面对两名强势的公安人员,几个农科所的卫兵不敢造次,只得灰溜溜地撤了出去。 “老李,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你会被他们整死的,我们全家都会被他们整死的。” “李博士,婶儿说得对,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还是跟牛大哥去牛家屯吧,保命最重要。” 面对自己妻子和聂伟平的劝说,李阔城那张苍白的面庞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听任命运的摆布而再无继续抗爭下去的勇气。 牛宏看到李阔城的状態,思索了几秒钟,轻声说道。 “李博士,我在哈市三筐街有套楼房,您和婶子先搬去那里,过了春节,天气稍暖和了些,再跟我一起返回牛家屯,您看怎么样?” 听到牛宏在三筐街有套楼房,李阔城的眼睛里泛出一丝亮光,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露出尊敬的神色。 切实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同寻常。 “老李,这所房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作为家里的女主人,看著地上的摊摊血跡,刘芳的声音在颤抖,她早已经看出,朱石、李扬两人已经死在了这里。 第322章 是不是很惊喜? 朱扬最后见到他的儿子,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看著原本活力四射的儿子此刻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禁不住老泪纵横。 “书记,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能查清事实真相啊。” 小黄搀扶著朱扬,低声劝慰。 一句话提醒了朱扬。 强大的仇恨仿佛一针强心剂,让他瞬间清醒。 “小黄,你去保卫科喊人,今天一定要把始作俑者李阔城抓起来,还有那个牛家屯来的杂碎。” “好的书记。” 小黄答应一声,转身正要走,只见保卫科长马能带著几个卫兵匆忙赶了过来。 “书记,事情办砸了!” “什么?” 朱扬闻听,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李阔城家里有两个公安在场,我们的人动不了他。” “公安?哪里来的公安。” 马能听到朱扬的询问,转头看向刚刚去过李阔城家的那几个人。说道, “他们是哪里来的公安?” “……” 现场瞬间一片沉默。 “嗯……” 马能发出一记重重的鼻音,责问的意味不言而喻。 “科长,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是我们哈市的。” “书记,是我们哈市的公安。” 朱扬斜了马能一眼,心说,我他娘的耳朵又不聋,还用得著你来重复? “走,带我去李阔城家,无论是谁,只要是待在农科所的地盘上,都他娘的归我管。” “好嘞,书记,您请。” 马能一侧身,將第一身位让给了领导。 …… 李阔城家。 刘芳在收拾行李。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一起帮忙。 牛宏看著桌子上摆满的书籍资料,不由得心生羡慕。 到底是有大学问的人,读的书是真多。 “老李啊,这些书和资料还带著吗?” 刘芳將两人的衣服用一张床单包好,对角扎紧,轻轻放在床头,看著桌子上的书籍资料,犯了难。 不是不带,是想全部带走却没有那个力量。 “婶儿,你们只需带些常穿的衣服就好,我那边什么都不缺。这些书籍资料,待空閒了,我再用车给你们拉走。” 牛宏见状,適时地给出了建议。 听到牛宏还有车,李阔城不禁对牛宏更加的刮目相看。 “小芳啊,就按牛兄弟的意见,书籍资料先不带了,改天再来拉走。” 就在此刻,房门被人野蛮打开,发出极其响亮的哐当声。 李阔城转脸一看,只见朱扬、马能等人闯进了房间。 朱扬看到眼前的一幕,冷笑一声, “李阔城,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愿接受人民的批判,不愿向人民承认你犯下的滔天错误,想逃跑了是吧?” “姓朱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別忘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玩火者必自焚。 你对我的诬陷,总有一天会大白於天下的。”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李阔城再也没有什么顾忌,对朱扬这个农科所的支部书记,是毫不客气地怒懟了回去。 “呵呵,李阔城,我看你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敢顶撞领导了是吧?” “姓朱的,有时间,你还是去多关心关心你的儿子吧,少把心思放在陷害別人上。” 杀人诛心,李阔城的这句话无异於在朱扬的伤口上撒下一把盐。 然而, 他低估了朱扬的无耻。 “马能,把这个农科所畏罪潜逃的败类抓起来,今天晚上我们就对他召开批斗大会。 我一定要让人民群眾,看清楚他那张丑陋的嘴脸,认清他那副已经坏透了的心肝。” “好的,书记。” 马能答应一声,一挥手,隨同而来的四名卫兵呼啦一声迈步上前,向著斜靠在床上的李阔城走去。 刘芳看到这一幕,瞬间嚇得面无血色,孱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深知批斗大会的残酷,听到朱扬要连夜召开批斗大会,顿时明白了朱扬欲將李阔城置於死地。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就听牛宏的声音轻轻响起。 “站住,李阔城是我们金山县全体社员群眾要批斗的人,谁也不许动他。” 听到有人阻拦,四个卫兵立刻停住脚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朱扬见状,冷哼一声,用手一指牛宏。 “小子,你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今天,你也是跑不掉的,马能,把他和李阔城统统抓起来。” 不等朱扬的话音落地,牛宏一个箭步跳到他的面前,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啪啪。” 声音极其清脆。 牛宏的举动,彻底惊呆了马能、朱扬,以及其他几个卫兵。 就连李阔城也没想到,牛宏竟然胆敢狂扇朱扬,这个农科所最高领导的耳光。 而且还是两记耳光! 这可是在农科所的家属大院里啊! 朱扬用手一指牛宏,“你、你……” “你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牛宏微眯著眼睛看向朱扬说著,一副痞子无赖的模样。 在朱扬惊讶的目光中把眼一瞪,牛宏怒吼一声。 “还他娘的想把我抓起来,惹闹了老子,把你们统统都弄死,丟到松江里餵王八。”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朱扬,再指马能,发现马能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躲到了门外。 “马能……” 朱扬岂能容忍牛宏对他的侮辱,大声招呼保卫科的人保卫他的人身安全。 “书……记,我去茅厕拉肚子。” 声音很远,显然,马能已经在向茅厕跑去。 “咋滴啊,还想找人抓我呀?” 牛宏来到朱扬的面前,用手轻轻拍打著对方的脸颊,好像是在拍击著女人的屁股。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面对牛宏的咄咄逼人,朱扬胆怯了。 他没有胆量阻挡牛宏对他的羞辱,甚至连躲闪都已忘记。 哈市的水很深, 作为靠近苏联的边疆省份,龙江省的水更深。 朱扬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只是农科所的一个小小的支部书记,在农科所这一亩三分地里可以呼风唤雨。 可是, 面对单位以外的人,他是直接歇菜。 现在, 面对来自边疆农村、又是浑身匪里匪气的牛宏,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像座山雕、老占山、谢文东等等这些人。 如果牛宏是还没被清剿的土匪残余,弄死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想到此处,朱扬的目光中露出了恐惧。 牛宏看在眼里,冷冷一笑, 轻声骂了句, “滚……” 第323章 出事儿了?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好似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嚇得朱扬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忘记了移动自己的脚步,呆站在牛宏的面前好似一个傻瓜。 几个卫兵眼见支部书记朱扬在牛宏面前胆小如鼠,自己的直接领导马能又早早地溜之大吉。 早已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现在听到牛宏的一个“滚”字,相互对视一眼,迫不及待地离开房间向著门外走去。 牛宏看到对方的阵营只剩下朱扬一个人,嘴角瞬间扯出一抹冰冷的微笑。 用手轻轻拍了拍朱扬的嘴巴,阴惻惻地说道, “孙子,给我写个字据吧。” 听到牛宏要让他写下文字材料,朱扬的大脑瞬间清醒,怒视著牛宏说道, “小子,你休想,我一个字都不会给你写的。” “啪啪啪啪。” 牛宏直接用四个耳光表面了他的態度。 怒吼, “不写一个字,就他妈的给我写一百个字,五百个字。” 暴力出奇蹟, 耳光就是真理。 面对牛宏的无情冷酷,朱扬转头想要寻求支援,屋子里那还有保卫科马能以及卫兵们的半点身影。 只有武大海、聂伟平正一脸戏謔地看著他。 李阔城的脸上也掛著对他鄙视的笑容。 朱扬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是极其凶险,如果不答应牛宏的要求,想走,估计很难! “说吧,让我写什么材料?” 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精神理念,朱扬看向牛宏,低声问,姿態更是非常的谦恭。 “哎,这就对了嘛?” 牛宏说著,再次用手拍了拍朱扬的脸颊。 武大海不失时机地取出纸和笔,递到了朱扬的面前。 “就写:此前,对於李阔城同志的评价是错误的。李阔城同志,工作积极,態度认真……” …… 李阔城听著牛宏让朱杨写的材料,眼睛湿润了。 他来农科所工作已有八年时间,和朱扬也共事了八年。 没想到,到头来陷害自己,想置自己於死地的,却是这个相处八年之久的领导朱扬。 八年的同事还不如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这! 真的是莫大的讽刺。 朱扬一边听著牛宏的敘述,一边奋笔疾书,在白纸上写下牛宏要求他所写的文字。 时间不长,一张有朱扬亲笔签名的证明材料递交到牛宏的手里。 牛宏看也没看,直接转递给了李阔城。 “李博士,你来鑑定一下这份材料,看看上面有没有猫腻。” “谢谢小兄弟。” 李阔城用手擦了擦眼角,接过牛宏手里的那张白纸仔细地审阅起来。 片刻之后,冲牛宏点点头,说道, “材料没有问题。” “李博士,这份儿材料就由你来保管吧。” 话音刚落,就听朱扬说道,“材料已经写完,我可以走了吧?” 牛宏淡淡的看了朱扬一眼,冷哼一声, “哼,我刚才已经让你滚了,你偏要留在这里给我写材料,你说,你是不是贱。” 牛宏看向朱扬,一脸的鄙视。 “你……” 看到朱扬欲言又止,受了憋屈又无处发泄的模样,牛宏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爽。 凑到朱扬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清的声音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能弄死你儿子,也一样可以弄死你。” 牛宏的话, 无异于晴天霹雳,重重地砸在朱扬的头上,將他雷得是乌漆墨黑,外焦里不嫩。 比起之前李阔城给他撒的那把盐的伤害效果,强上千倍万倍。 朱扬看向牛宏,暗咬牙关,心中充满了復仇的欲望。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 朗声说道,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最好熄了找我报仇的念头,否则,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朱扬心中的那份復仇火焰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仇恨之火。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朱扬誓死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朱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阔城的家门的,但是,心中保有的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他。 他必须要坚强,回到家,还要面对自己的妻子、爹娘。 他不能倒下。 …… “李博士,我们该出发了。”牛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轻声说道。 “小兄弟,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以后凡是用得著我李阔城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阔城看著牛宏,言语发自肺腑。 “是啊,今天,若不是有牛宏小兄弟在,老李的这把老骨头算是熬到头了。” “呵呵,李博士、婶子,你们太客气了,走吧,我们去三筐街十八號。” 牛宏说著,来到床边,弯下腰, “李博士,我来背你走。” …… 一行五人离开李阔城的家,房门锁上的那一刻。 牛宏的心思一转,將房子里的所有书籍资料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半个小时后, 三筐街十八號迎来了新的客人。 姚姬、牛鲜作为主人,站在门口列队欢迎。 看著这座俄式风格的別墅小院,李阔城夫妇的眼睛中露出了艷羡的光芒,忍不住夸讚道。 “牛宏小兄弟,的確是年轻有为啊!” “一座房子而已,比不得李博士的满腹才华啊!” 牛宏的谦虚话让刘芳很受用,胸部不由得向前挺了挺,好似又回到了和李阔城曾经恋爱的青春岁月。 “小姬,麻烦你去给李博士安排房间休息吧。” “好的牛大哥。” 姚姬答应一声,领著李阔城夫妇向著一楼的一间臥室走去。 趁著姚姬给李阔城安排房间的空挡,牛宏看向武大海、聂伟平,说道。 “这一次,让你俩受牵连了,我很抱歉。” “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的事情不就是我们哥俩的事情吗?跟我俩还客气个什么。” 武大海等聂伟平把话讲完,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哥,还有件事儿,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牛宏微微一愣,心说,看这样子,估计又不是啥好事儿,嘴上连忙回应说。 “啥事儿?” “东郊市场的王小果出事儿了?” “什么情况?” 牛宏一脸关切地说著。 瞬间想起昨天去东郊市场的情形,逛了整整一下午,也没看见汪河、胡州等人露面。 当时就觉得不正常,果然是出事了。 “大哥,据梁君给我俩透露的消息是。 乔龙涛的手下人想要得到东郊黑市这个地盘,逼王小果等人退让。 就在前天晚上,还是什么时候,双方话不投机就动了手。 王小果刚招来的几个小弟,被乔龙涛手下的人打死了两个,重伤了三个。 王小果一怒之下,拎著把ak47就去了【楼外楼】。” 说到此处,武大海停住了。 “结果呢? 王小果,他人怎样啦。” 牛宏看向武大海,急切地询问道。 第324章 復仇1.0 “大哥,据可靠消息: 【楼外楼】里的枪声,响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枪声停止后不久,一辆卡车开了进去。 先前,走进大院的王小果,再也没有人看见他出来。” 武大海说话的语气中带有稍许的痛惜。 “唉!小果也算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知道乔龙涛那边的人员伤亡情况吗?” 牛宏不禁发出一声感慨,继而问道。 “有五名受伤的人员正在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死亡的人数不详。那辆卡车在半夜开出大院,不知所踪。” “哈市怎么会容忍乔龙涛这样的人存在?怎么就没有人整治他?” “大哥,据小道消息: 这个乔龙涛在上面有人,哈市地面上的人,没人敢动他。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势力扩张得很猛。” “大哥,你知道哈市有九大黑市不?”一直没有说话的聂伟平,看著牛宏,突然发问。 “嗯,听说了。” “九大黑市被他控制了八个,只有东郊黑市他一直没有渗透进来,估计王小果一死,东郊黑市也要落入他的手里了。” 牛宏看著面前的聂伟平和武大海,觉得哈市的这潭水,是真的太深、太深了。 不是他一个人能看得透、摸得清的。 “大哥,没別的事儿,我和大海先去走访巡查了。”聂伟平看到牛宏心事重重,连忙开口告辞。 “哦!去吧,记得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啊。” 听到聂伟平要去工作,牛宏没有阻拦。 送走武大海、聂伟平两人之后,牛宏拿起工具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一边清理,一边盘算著怎样才能將乔龙涛这颗社会毒瘤给拔掉,给孙小吉、孙小霞、王小果等人报仇。 另外,乔龙涛团伙儿也同样是只大肥羊。 將这个团伙儿打掉,他们积攒的財富一定不会是个小数目,自己在无形中又可以发一笔横財。 这种不义之財,不要白不要。 “牛大哥,我来帮你。” 正当牛宏思考问题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房子门口响起,姚姬扯著牛鲜走了过来。 “都安排妥当了。” “两位老人的气色不是很好,我就让他们留在房间里休息了,什么时候做好了晚饭,我再去喊他们。” 姚姬看著牛宏的眼睛,轻声回应。 “好吧,今天,李博士和婶子都受了惊嚇,李博士的身体又不好,让他们好好休息是对的。 只是,家里多了两个人,以后少不了要给你增加麻烦啊。” “跟我还客气?”姚姬说完悄悄地给牛宏送去一道秋波,看得牛宏的心里一阵荡漾。 “哥,姚老师,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牛鲜的声音未落,就听牛宏的肚子响起了咕嚕声。 姚姬见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饭吧?” “吃早饭?我的脸还没洗呢。” 牛宏尷尬地一笑,连忙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向著脸上搓去。 “牛大哥,锅里还有给你留的午饭,你先吃著,我这就去给李博士和婶子做些吃的送去。” “鲜,哥吃了饭再陪你玩儿哈。” 牛宏说著,用积雪搓乾净了手和脸,隨同姚姬一起向著厨房走去。 吃著碗里的饭菜,看著姚姬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牛宏忽然想起了张巧英。 想起自己和小妹在最孤苦无助的时候,借住在东升嫂家,东升嫂不也是像姚姬这样,在灶台前忙活著一家人的饭菜吗? “牛大哥,想啥呢?” 姚姬看到牛宏端著饭碗坐在那里盯著自己发呆,发出温柔的询问。 “呵呵,我在想,过年我们还缺些什么。” “红纸和炮仗还没有买到。 吃完饭, 你陪我去百货大楼买些红纸和炮仗吧。 黑市上是不可能有人卖的。” 姚姬不假思索地回应说。 “好。小姬,大后天是不是就该过年了?” “对呀,我们买些红纸,再买些炮仗,就可以迎接新年了。” 姚姬拢了一下垂落在额头上的散发,兴奋地说道。 “这一年过得好快啊!” 牛宏发完感慨,开始將饭菜快速地吃进肚子。 …… 牛宏领著姚姬、牛鲜从百货大楼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到刘芳正在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赶忙上前制止。 “婶子,这些粗话交给我干就行,您快回屋歇著。” “活动一下对身体好。” 刘芳微笑著看向牛宏和姚姬。 “婶子,我们回屋写春联。” 姚姬上前挽著刘芳的手臂,向著房间里走去,边走,边同刘芳拉起了家常。 是夜。 牛宏悄悄推开院子大门,藉助满天星光向著道外区的【楼外楼】大酒楼走去。 儘管是繁华的省城,冬季深夜的哈市街道,也是冷冷清清,不见行人。 牛宏走到一僻静处。 心思一转,雪地迷彩服、作战头盔,越野摩托车被他从军火仓库里一一挪移出来。 更换好衣服,戴上热成像夜视仪作战头盔,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 “嗡”的一声轰鸣。 摩托车载著牛宏飞快地向著道外区驶去。 风声吹过,快速带走身上的热量。 牛宏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心里嘀咕, 雪夜里骑摩托,也真的是没谁了。 好在路上费的时间並不长,在距离【楼外楼】千米之外,在身体没有被冻僵之前,牛宏停下了摩托车。 心思一转,摩托车被重新收回军火仓库,与此同时,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拎著手枪,沿著已经被打扫乾净的马路,向著【楼外楼】信步走去。 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在距离【楼外楼】大门二百米远处,牛宏停下了脚步。 黑夜里,这个距离更能发挥夜视仪的功能。 也许是受到上次王小果事件的影响,【楼外楼】大院门前,明显增加了值班站岗的人手。 一个人抱著支步枪,揣著手在大门外不时地走来走去,一双眼睛警惕地巡视著四周的动静。 热成像显示,旁边的岗亭里面还有三个人正紧靠在一起,呼呼大睡。 牛宏的目光继续向前延伸,想要察看院子里的状况,无奈由於墙壁和大门的阻挡,他一无所获。 看来想要进入大院,只能先解决掉眼前的这四个岗哨了。 第325章 復仇2.0 牛宏不再迟疑,看好一个方向,快步走了下去。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九十米, 六十米, 三十米 …… 突然, 就在牛宏即將接近大院的大门之时,那名怀抱著步枪揣著手的哨兵,猛地转头看向牛宏所在的位置。 没等对方出声,牛宏抬手就是一枪。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 “噗呲,” “咻。” “嘭。” 一枪爆头。 不等死尸和血落在地上,牛宏低吼一声,“收。” 心思一转,將死尸,弹壳以及迸溅在空中的红白之物,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岗亭里正在抱团休息的一名卫兵,被外面轻微的响动惊醒,正要起身察看。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冷得他一缩脖子。 脑袋猛地一疼,瞬间失去了知觉。 一击得手。 对於剩下的两名卫兵,牛宏更不留情,抬手又是两枪。 暗说一声,“收。” 刚刚还鼾声雷动的岗亭,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这,正应了那句话。 上班工作不努力,老板咒你下地狱。 得嘞,三名上班睡大觉的卫兵,这次可以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睡眠被打扰了。 扫清障碍,牛宏如入无人之境,轻轻推开大门,放心大胆地迈步走了进去。 脚跟尚未站稳,就见一条黑影凶猛地向著他扑来。 “我靠,什么东西。” 牛宏急忙转头观看,原来是条狗。 “尼玛,狗东西,要找死啊。” 牛宏骂完之后,仔细一看,只见这条狗的身躯庞大,跑动间,好似小牛犊子一般,不由得心头大喜。 不用上秤,牛宏就知道这条大狗,最少也能出四十多斤的净肉。 狗肉,如此美味,岂能辜负? 即便是不吃,拿到黑市上换钱。 那將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电光火石间,大狗已经扑到了近前。 “来吧,来吧。” 牛宏嘴里轻轻念叨著,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噗呲、噗呲。” “嗷呜。” 狗,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收。” 心思一转,將大狗收进了军火仓库。 过年,一顿狗肉火锅的食材有了。 牛宏压制著心头的喜悦,仔细察看大院的地形,决定挨个房间扫荡。 这一夜,註定是牛宏的独角戏。 一个小时后,一楼的所有房间被牛宏扫荡一空。 所有被杀的人,全部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所有被搜刮的钱財,都进了他的腰包。 钱,不算多,也有个几百块吧。 对於过惯了穷日子的牛宏来讲,他很知足。 二楼开始了。 紧挨二楼楼梯口的值班室,一个中年男人搂抱著一个女人倒臥在床上睡得正酣。 突然感觉他的脑袋被什么硬物轻轻敲击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一看,一个黑影正站在他的床前。 嚇得浑身一激灵。 颤抖著问道, “你、你、你是谁?” “小子,告诉我,乔龙涛住在哪个房间?” “大哥,乔爷他不在这里过夜。” 牛宏闻听,心头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道, “住在哪儿?” “中央大街的春天园。” 男人倒也光棍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保自己一命。 然而他忘记了牛宏是个猎人,不但杀野兽,也杀坏人,尤其是那种坏事做绝了的坏人。 就当他的话音刚落,牛宏便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噗呲。” “嘭、” “收。” 隨著牛宏的一声低吼,心思一转,死尸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军火仓库。 “啊……” 亲眼目睹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旁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叫声在整座大楼里久久迴荡。 然而,叫声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因为,在这座大楼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们的惨叫声。 这种惨叫,每天、每晚都有。 不差这一声。 不等女人再叫第二声,牛宏的手指微动,解脱了她一切的烦恼和忧愁。 “收。” 军火库里又多了一具尸体。 在房间里翻找一通,仅仅找出了三块二毛钱,牛宏气得暗骂一声,“穷鬼。” 作为乔龙涛的基地之一,牛宏不相信这里没有钱財。 然而,搜了七八个房间,除了办公室內搜出的几百块钱,这一趟,牛宏还真没找到想像中的巨款。 他的心里有些小失望。 前方就剩下最后一个房间,如果在这个房间里,再找不到乔龙涛的大笔现金,那么今晚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 大笔的钱,没有找到。 乔龙涛的人,也同样没有找到。 这样的行动不是失败又是什么呢? 现在还不是总结的时候。 牛宏站在门前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五分钟后,没发现有半点响动。 用手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门已经上锁。 牛宏不再迟疑,举起枪,对准门锁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声闷响过之后。 房门被强行打开。 牛宏反身轻轻关上房门,打开手电筒,內部的豪华设施让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瞬间明白了,这间房子应该就是乔龙涛的办公室。 牛宏在房间內仔细地巡查一遍,確认房间里没有人,便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大笔现金。 让人感到无比失望的是,牛宏仅仅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千二百块钱的现金。 这点钱,与出门乘坐吉姆高档轿车的乔龙涛的江湖地位严重不符。 他一定有大笔的现金的。 牛宏一边念叨著,一边打著手电筒,围绕著房子的墙壁转圈圈,试图找到暗门,或者是夹墙什么的。 佛龕被牛宏移开又被放回原处。 衣服柜子被牛宏打开门又被关上。 墙上悬掛著的相框被牛宏摘下,刚要放上。 牛宏突然感觉悬掛镜框的钉子稍微动了那么一下。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牛宏將镜框轻轻放在地上,用手拉住钉子微微用力,一道暗门悄然被打开。 暗门高约三十厘米,宽约四十厘米,由於里面堆满了成捆的现金钞票,看不出这个壁橱具体有多深。 “发財了,发財了。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把钱藏得还挺巧妙的。” 牛宏嘴里一边念叨著,一边拿出一捆钞票仔细察看。 十元面值的钞票被捆成了一千块钱的样子。 而这个壁橱里摆放著的钞票,至少也有数十捆之多。 牛宏强压心头的喜悦,心思一转,將壁橱里面的钞票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之中。 与此同时,牛宏也弄清了这个壁橱里钞票的总金额。 第326章 復仇3.0 被挪移进军火仓库里的钞票一共是七十八捆,按每捆一千元计算,这一次,牛宏一共获得了七万八千块钱的收穫。 在这个普通人月工资也就十几块钱或者几十块钱的年代。 七万八千块钱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天价巨款。 也是他挣钱最多的一次,虽然这钱来路不太正。 牛宏强行压制著心中的激动,继续在房间中寻找。 找过墙壁, 那就开始从地板找起。 他坚信,在这个房间里一定还会找到惊喜。 牛宏打著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找过去。 在移开一个笨重的衣柜之后,牛宏发现了端倪。 一道极其不起眼的缝隙暴露了地板下的秘密。 心思一转,一把匕首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刀尖向下插入缝隙。 “你给我起开吧。” 隨著牛宏的一声低吼,地板纹丝不动。 嗯? 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惊讶地快速收起匕首,站直了身体,低吼一声, “收。” 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强大吸力暴力开吸地板下的物品。 “我日,这是……” 隨著一块又一块的金条被收进军火仓库,牛宏的心犹如春天里的朵,迎著朝阳绽放了。 大黄鱼十块,小黄鱼一百二十七块。 大黄鱼的规格是十两(312.5克)一块,小黄鱼的规格是一两(31.25克)一块。 发了,这下子是真的发了。 这些黄金如果放在2025年,岂不是价值连城? 这些金条才应该是乔龙涛最后的家底。 把乔龙涛的家底抽乾,无异於將一条狗打断脊樑,看他以后还怎么猖狂? 今晚虽然没有杀了乔龙涛、杨光等人,但是將他们的钱財席捲一空,將他们的手下屠杀殆尽。 也算是为孙小吉、王小果、孙小霞等人报了仇。 想到此处, 牛宏轻轻打开房门,向著三楼走去。 三楼是专门用来软禁那些良家女子,將其沦为达官贵人玩物的地方。 来到三楼, 牛宏將每一间房子的房门从外面打开。 捏著鼻子高喊道。 “快跑啊,房子著火啦。快跑、快跑,房子著火啦。” 时间不长,每一个房间里跑出一个女子,甚至是多个女子,各个披头散髮,裹紧衣或者是被褥,爭先恐后向著楼下跑去。 十分钟后,一场大火从三楼开始燃烧,渐渐的,火光冲天,照亮了哈市的夜空。 牛宏从后门偷偷地溜了出去,向著松江快速跑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牛宏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一只脚印,半点痕跡,他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 一个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牛宏正手拎著电锯,站在松江的冰面上奋力锯开松江中的冰层。 被锯开的冰块,牛宏也没浪费。 心思一转,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这些冰块放到夏季,那可是天然的大空调,凉快著呢。 时间不长, 在现代科技力量的加持下,一个一米见方的空洞很快被打开,冰冷的江水瞬间蔓延上来。 牛宏心思一转,被放进军火仓库中的死尸鱼贯而出,纷纷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在水流的大力冲刷下,快速地向著大海奔腾而去。 与此同时, 被收进军火仓库里的红白之物,还有其他的污秽之物,也被牛宏统统挪移进了松江中,成为鱼儿的口粮。 处理完这一切,牛宏站在自己挖好的空洞旁,眼睁睁地看著那处空洞里的江水重新结冰,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该回家了。 牛宏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用力拍打了拍打身上的灰尘,向著江岸慢慢走去。 【楼外楼】的大火越烧越旺,冲天的火光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待到相关部门调集人手试图扑救之时。 大火已经將【楼外楼】烧得只剩下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框架。 …… 三筐街十八號。 睡梦中的牛宏被姚姬堵著鼻孔给强行喊醒。 “牛大哥,大海哥和伟平哥来啦。” “几点啦?” 牛宏揉著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 “有十点多钟了吧,快起来,大海哥和伟平哥正在客厅等著你呢,说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好消息!我们快去。” 牛宏瞬间精神起来,穿好衣服,趿拉著鞋子来到客厅。看到武大海、聂伟平坐在座椅上正等著自己。 赶忙打招呼。 “大海、伟平。” “大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武大海说著,兴奋得双手都搓不到一块了。 “大哥,【楼外楼】失火啦,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不等武大海调整好情绪,聂伟平率先讲出了两人这次来的目的。 “哎,哎,老聂,你別抢我台词啊!” “呵呵。”聂伟平得意地一笑。 牛宏则是一脸的惊讶,然后又一拍手,说道, “完了、完了,那些被拘禁在三楼的女子岂不是也被烧死在里面。”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武大海、聂伟平的脸色也变得尷尬起来。 在他们心里,虽然痛恨【楼外楼】的恶行,但是,他们从心底同情被拘禁在三楼的良家女子。 几分钟后,武大海率先开口。 “大哥,到我们来你家为止,大火还没完全被扑灭。 待到完全扑灭后,根据现场留下来的骨殖,就可以判断出被大火烧死了多少人。” 牛宏听后,思索片刻,淡淡的说道。 “嗯,可惜了那些女孩子。你们说,这场大火是不是乔龙涛自己故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焚尸灭跡,掩盖他自己的恶行。” “大哥,据我估计,应该不会。这座楼房的造价可不低,即便是乔龙涛,也不会捨得將其作为表演的道具。” …… 就在牛宏和武大海、聂伟平交流【楼外楼】大火之际。 住在中央大街春天园里的乔龙涛通过官方的渠道,也得知了自己的酒楼遭了大火。 眼皮一翻,直直地向著地上倒去。 “涛哥,涛哥,你这是咋滴啦。” 乔龙涛的女人之一,於二丫急忙趴在他的胸膛上大声呼喊。 前来报信的杨光见状,也连忙上前,將乔龙涛搀扶到床上,掐人中,捶打后背。 良久之后、乔龙涛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怒目圆睁,仰天怒吼。 “杀,杀、杀,我要杀了他。” 第327章 事情复杂了 “涛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自己的饭碗被砸,杨光的心里是同样的愤怒,然而他並没有像乔龙涛一样失去理智。 关键时刻,他在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杨光,狄新桐那小子是干啥吃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来匯报一声。” 说话间,乔龙涛的双眼变得血红。 杨光可以不失去理智,但是,他乔龙涛的黄金,钞票可都是存放在了【楼外楼】。 钞票肯定是保不住了,黄金能否保得住就看谁先到达火灾现场。 作为留守看护【楼外楼】的骨干力量狄新桐竟然迟迟不来通风报信,实在是罪不可恕。 “涛哥,据官方通报的消息,现场,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发现,包括在各个门口看守值班的卫兵。” 杨光看向状若疯癲的乔龙涛,轻声说道。 “什么? 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乔龙涛死死盯著杨光的眼睛,难以置信。 “是的,涛哥,这件事非常的蹊蹺和诡异,我们的人都失踪了,到目前为止一个都联繫不上。 我已经派人去他们的家里找了,希望能找到他们,查清事实真相。 涛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烟,给我一支。” 听到乔龙涛跟自己索要烟抽,杨光踌躇了一瞬,说道。 “大哥,我这里只有金乌,你抽吗?” 说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黑包装的金乌香菸和一盒火柴。 杨光知道乔龙涛平时只抽四毛八分钱一包的镜泊湖牌子的香菸,三毛钱一包的金乌烟的烟劲儿太大,乔龙涛抽不习惯。 乔龙涛一把抢过,颤抖著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塞进嘴里。刚打开火柴盒,里面的火柴瞬间撒落一地。 杨光见状,连忙蹲下身子捡起一根火柴,拿过火柴盒,嚓的一声,点燃,紧接著又点燃了乔龙涛嘴上叼著的香菸。 乔龙涛狠狠地抽了一口, “咳咳咳……” 杨光见状连忙上前帮助乔龙涛拍打后背,缓解咳嗽带来的不適。 几分钟后, 乔龙涛轻轻一摆手,示意杨光可以停手了。 “光子,你去通知乔杉,让他带人抓紧时间赶去【楼外楼】,封锁现场,禁止一切閒杂人员进场。” “好的,涛哥,我马上去办。” 杨光说完,转身离去。 外人只知道我有【楼外楼】,谁人知道我还有【龙江苑】? 乔龙涛嘴里嘀咕一声,迈步向外走去。 “涛哥,衣服、衣服。” 於二丫轻声喊著,从后面连忙拉住了乔龙涛的手臂。 此时,乔龙涛才注意到他仅仅只穿了件睡衣。 …… 牛宏是被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强拉著来到的【楼外楼】失火现场。 此时, 现场已经被围观的人群挤得是水泄不通,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站稳脚步,向里张望。 只见大火已经被扑灭,院子里是一片狼藉。 大院门外二十米处,每隔几米就站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拿短棍,阻止人群再继续向前靠近。 “大哥,快看,乔龙涛的车队来了。” 顺著武大海手指的方向,牛宏看得拥挤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路,三辆轿车快速开进了【楼外楼】的大院。 “大海,伟平,你们看那些维持火灾现场的人,看上去好像不是你们公安系统的人呢?” “不是,他们都是乔龙涛的人,看手里拿著的短棍就知道了。” “大哥,那些短棍是乔龙涛一伙儿的標誌,在和人火拼的时候,这根短棍也是他们识別自己人的身份標誌之一。” 聂伟平唯恐牛宏不明白武大海的话,轻声做出补充。 听完武大海、聂伟平两人的话, 牛宏的心情瞬间不美好了。 本以为昨晚已经將乔龙涛的手下一网打尽,哪知自己打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由此可见, 乔龙涛的黑恶势力的力量,要远比自己想像中的大得多得多。 更何况,此人黑白两道通吃。 想要將其势力彻底连根儿拔起,彻底灭掉,不是一般的难。 “大哥,快看,乔龙涛的车队又离开了。” …… 乔龙涛虽然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现场的悽惨依旧超出了他的想像。 整个三层的【楼外楼】大楼,被烧得只剩下了一个大框架,房顶坍塌,重重地砸在三楼的地板上。 “乔杉,大火扑灭多久了?” “叔,被扑灭了不到一个小时。” 乔杉作为乔龙涛的本家侄子现在是【龙江苑】的主管,今天被临时抽调过来处理【楼外楼】的善后事宜。 此刻, 面对一脸阴沉的乔龙涛,他的言谈举止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参与救火的人出去的时候都检查了吗?” “叔,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私藏夹带东西的。” 乔杉明白乔龙涛的意思,说话的態度很是恭敬。 “光子,废墟里发现人了吗?” 乔龙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光。 “涛哥,真是奇怪,那些救火的人说,从一楼到三楼没有发现一块人的骨头。按道理说,不应该啊。” “三楼上也没有?” “怪异就怪异在这里,莫非是,那些……在大火燃烧之前也提前撤离了?” 乔龙涛听后,心中一动,一咬后槽牙,低声说道。 “光子,你马上派人去那些女孩的家里,看看她们是否还活著。 如果还活著,就把她们全部抓回来调查。 看看到底是谁放走了她们,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给我查清楚这个人,我要杀了他全家。” “好的涛哥。”杨光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被掳掠到三楼的那些女孩的家庭住址,家里的人员状况,都被杨光一一记录在册。 目的就是防止那些女孩擅自逃跑。 现在终於派上了用场。 乔龙涛凝视著眼前的废墟,沉吟片刻,迈步走了过去。 “叔,你不能进去,里面的状况不明,贸然进入会有危险的。” 乔杉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乔龙涛闻听,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乔杉,没有回应,径直向著二楼他的房间所在的位置缓步走去。 废墟中散发著物品被烧焦的糊味、焦臭味,异常难闻. 乔龙涛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强忍著气味带来的不適,向前走。 二楼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依据记忆,乔龙涛用手扒拉开地板上铺盖著的灰烬,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寒了心。 第328章 你看你的身后是谁? 存放金条的地柜的盖板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汪黑乎乎的水在慢慢地结成冰。 乔龙涛不死心, 不顾寒冷,伸出手去,想要將地柜中的冰渣取出,察看里面的状况。 突然, “嘭,”的一声巨响。 三楼的一块楼板坠落,狠狠地砸在二楼的楼板上,发出轰隆的响声,引得整座废墟猛地一震。 乔龙涛的脸色煞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 他摸遍了整个地柜的底部,空无一物。 他最爱的大黄鱼、小黄鱼统统消失不见。 这都是他辛苦积攒下的財富,就这样不翼而飞,真让他痛不欲生。 一定是狄新桐那小子监守自盗,把房间里的钱財洗劫一空,最后再来一个火烧大楼,毁掉一切痕跡。 “小子,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抓住,碎尸万段。” 乔龙涛霍然站起,在心里发下了庄严的誓言。 …… 三筐街十八號。 牛宏由道外区【楼外楼】刚一返回大院,就远远地看见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公安站在自家客厅里。 心中冷冷一笑。 信步来到房间门口,看见姚姬搂抱著牛鲜的肩膀站在那里,面色凝重,目光呆滯。 心中隱隱有些恼怒,正要说话,就听牛鲜喊道。 “哥,你回来啦。” 一道响亮的童声瞬间打破现场的平静。 “牛大哥……” 姚姬看向牛宏,欲言又止。 牛宏连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扫视了一圈,冷冷地说道。 “谁是负责人?” 其中一个身穿干部制服的男人站起身,看向牛宏说道。 “你就是牛宏?” “对,我就是,你们是那里的公安,为什么要到我的家里来?” 牛宏很清楚,这里是武大海、聂伟平管辖的片区,如果自己有事,他们两个一定会事先得知消息。 像这样上门抓人的情况,他们两个不可能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今天的情况,给人的感觉很是怪异。 “我们是哈市公安局的,我是哈市公安局副局长朴仁杰,有人举报你无辜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牛宏闻听,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这位公安朴同志,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你说我杀人,证据呢?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你诬陷群眾、诬赖好人。” 朴仁杰闻听,冷冷一笑,回应说, “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別废话,跟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一个公安人员来到牛宏的身边,拿出手銬就要给牛宏銬上。 “等等。” 牛宏身体向后一撤。 “你想拒捕?” 朴仁杰看向牛宏,目光中发出暴戾的凶光。 “想拘捕我,可以,总要让我跟家人说几句告別话吧。”牛宏迎著朴仁杰的目光不卑不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朴仁杰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耐烦。 牛宏闻听,猛然一愣。 心说,这是公安人员说的话吗?听这素质怎么比土匪还土匪呢? 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来到姚姬和牛鲜的面前,轻声说道。 “別担心,我没杀人,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的。看好家,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牛大哥我一定等你回来。” 姚姬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带有浓浓的不舍。 “哥,你一定要早去早回哈。”牛鲜的告別和往日牛宏进山的告別没有任何的区別。 “走啦。” 牛宏衝著姚姬、牛鲜微微一笑,转身快步向著院门外走去。 此时,阳光照耀著大地,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间。 走出大门约有一百多米,牛宏突然回身转头,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身后跟来的一群“公安”人员。 “说吧,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 “咋滴啊,你是不是不服,啊?” 其中一个名叫魏山的公安人员拎著一副手銬走到牛宏的近前,用手指点著牛宏的胸脯,大声质问。 “尼玛屁屁的,你再给我点指一下试试?” 牛宏看著眼前的这个“公安”人员,淡淡地说道。 “我尼玛就点指了,咋滴……” 魏山的话音未落,就见牛宏抓住他的食指用力一拗,咔嚓一声,魏山的手指应声折断。 “啊!我的手指。” “都给我老实点,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不知何时,牛宏的手里多了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所谓的“公安局副局长”朴仁杰。 “牛宏,你知道拒捕的下场吗?” 朴仁杰迎著牛宏的枪口走了过去。 “砰。” 朴仁杰的帽子瞬间被打飞。 “你……” “你什么你?再上前半步,老子崩了你,说,你们是哪来的?” 离开了自己家,牛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看向面前的这几个“公安人员”,如同看向几具死尸。 “兄弟们,这小子拒捕,给我照死里打。” 朴仁杰依仗人多势眾,对牛宏发出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哪知他的话音未落,就见牛宏一个箭步跳到他的身边,手枪抵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將其挟为人质。 “我看你们谁敢上?” 牛宏看向对面的一帮“公安”,冷冷地说道。 “你个鱉孙,把你的身份证件掏出来。” 牛宏用枪管猛地一戳朴仁杰的脑壳,大声说道。 “我……” 朴仁杰只不过是朱扬钱请来的地痞而已,他们身上的警服也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租借来的。 哪里有能证明公安身份的证件? “没有是吧,如果没有,你们就他妈的全是假公安,把手里的枪扔掉,给我统统蹲在地上去。” 牛宏看到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心一横,举起枪口就在朴仁杰的耳边开了一枪。 “砰。” 朴仁杰只感觉自己右侧的耳朵好似被虫子咬了一口,猛地一麻,隨后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把枪给我丟掉。” 牛宏衝著对面那些身穿制服的人,再次发出最后通牒。 然而,牛宏威胁的效果极差。 对面的那些人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流露出怜悯的神情,其中一个脸上有著刀疤的男子上前一步, 衝著牛宏一努嘴,冷冷地说道。 “你看你的身后是谁?” 第329章 小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牛宏轻蔑地一笑,转头回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有两支53式步枪正指著他的脑袋。 朴仁杰觉察到形势有变,猛地挣脱牛宏的控制,双手死死抓住牛宏持枪的手臂。 其他人见状,蜂拥而上,想要一举將牛宏制服。 就在此时,牛宏猛地向下一蹲,用力挣脱了朴仁杰的束缚。 身后两个手持步枪的人也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飞出枪膛的弹丸,瞬间击中正要扑来的两个同伙,將其射倒在地。 “啊、疼啊!” 剧烈的疼痛让两个同伙躺倒在地,不停地翻滚,惨叫连连。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包括朴仁杰在內的所有人。 牛宏趁此机会钻出包围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出闹剧,大脑在快速地思考著。 这帮瘪犊子王八蛋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道是自己被人跟追了? 一定是。 大意了, 太他妈的大意了。 今天非得搞清楚这帮人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不將这个祸患除掉,自己將永无寧日。 片刻慌乱之后,朴仁杰等人终於镇定下来。 齐齐地看向牛宏,同时所有人的枪口也齐齐地指向了牛宏。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开枪打伤公安人员。” 朴仁杰用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厉声怒吼。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大伙儿能听我说句话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朴仁杰强忍耳朵处传来的疼痛,发出不甘的怒吼。 牛宏闻听,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我愿意出他的两倍价格。” 说著,顿了顿,看到朴仁杰等人对於自己的提议没有反驳,继续说道。 “如果大家能帮我把那人抓来,我愿意出他的四倍价格,我住的房子、院子,大家也都看到了。 请大家不要怀疑我的实力。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和大家做这笔买卖。” 朴仁杰等人听后,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太够用。 什么情况? 被抓的人愿意出高价让自己去抓要抓人的人。 这弯转得有点急,让人一瞬间想不太明白。 朴仁杰终究是这帮人的带头大哥,脑瓜子够灵活,牛宏的话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越转,他越觉得这是一个发財的好机会。 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就在这时,牛宏再次开口讲话。 “大家也看到了,我手里有枪,逼急了我,咱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死,你们也別想好过。 更何况,我也不一定死,你们也不一定能活。 如果愿意和我合作,你们不但可以规避丧命的风险,还可以发一笔大財。 孰轻孰重,我想各位心里应该都有答案了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说道。 “小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必须是真的。” 牛宏的语气里诚意十足。 “小兄弟,我愿意和你合作。” “我也愿意。” “还有我。” …… 一时间,除了躺在地上哀嚎的两个人,包括朴仁杰在內,纷纷倒戈,同意和牛宏合作。 “好,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大家谁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知道,就是这个龟孙子跟踪你,所以你就暴露了唄。” “哈哈哈哈。” 一句话引起了现场一片大笑。 牛宏看向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就是他跟踪了自己,三十多岁的年纪,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被烟燻黄了的牙齿。 牛宏微笑著衝著那人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给了那名告密者。” “谢谢大哥透露的信息,这是您应得的。” 塞钱的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其他人,要知道给钱,自己就抢著发言了,那可是十元大钞啊! “谁能告诉我……” 牛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的人,纷纷举手抢答。 “我知道。” “我也知道。” “还有我,我也知道。” …… 牛宏见状,心里乐开了,不动声色地用手向下压了压,说道。 “是谁让你们来抓我的?” “朱扬。” “是朱扬。” …… 牛宏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张十元面值的钞票,分別递给了前两名发言的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抗议。 “小兄弟,我也说了,为啥没有我的钱?” 牛宏在眾人的面前来回走动了两趟,淡淡一笑,说道。 “前两个人告诉了我答案,我已经知道了结果。 后面的人即便说的答案正確,对於我来说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 所以,这个钱我不能出。 如果大家想挣钱,去把朱扬给我抓过来,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条件,付给你们他出价格的四倍。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小兄弟,快说,你有啥条件?” “明天就要过年,我不想看到朱扬这个瘪犊子王八蛋听到明年的炮仗声。你们抓住他之后,將他带到一个隱蔽的地方,我要亲手宰了他。” 牛宏的话音未落,只听刀疤脸男子爽快地回应说。 “没问题,今晚十点之前,我们不见不散。” “好,我们不见不散。” 牛宏微笑著点头答应。 朴仁杰和刀疤男子带人架起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的两个同伴,迅速地离开了。 牛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顾四下无人,哼著小曲,悠哉悠哉地向著家里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猛地愣在了那里。 只见姚姬、牛鲜正扒著门框向外张望。 六只眼睛对视的一剎那,姚姬、牛鲜跑出来紧紧抱住了牛宏。 “牛大哥,我都看到了,好嚇人啊。” “哥,你好厉害,一个人把他们一帮人打趴下了。” 牛宏左手搂抱著姚姬的细腰,右手轻轻拍了拍牛鲜的肩膀,轻声说道。 “事情都摆平了,別担心了。” “真的摆平了?” 姚姬不放心地询问。 不等牛宏回答,就听牛鲜用她那稚嫩的声音说道。 “姚老师,你怎么对我哥没有信心?” “哈哈哈,听到没,你要对我有信心!走吧,我们回家,我还没吃饭呢!” “哦,” 姚姬回应一声,想要挣脱牛宏的怀抱,哪知却被他紧紧搂抱在了怀里。 “李博士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这帮人的影响?” “没有,李博士和婶子一直待在房间里,他们没有发现。” 姚姬说著,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说, “牛大哥,这帮人过来找你麻烦,会不会是因为李博士?” 第330章 前夜 “小姬,一条疯狗想咬人,是不会区分对方是谁的。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牛宏说著將姚姬向著自己的怀里拥了拥, “走吧,贴完对联,该包饺子准备过年了。” “嗯。” 姚姬轻轻回应一声,任由牛宏环抱著,缓步向著屋子里走去。 此时, 李阔城在刘芳的搀扶下站在客厅里,对著大门翘首以盼。 看到牛宏走进大门,两人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李博士,婶儿,你们怎么出来啦。” 看到李阔城夫妇,牛宏连忙放开怀里的姚姬,上前打招呼。 “刚才在房间里听到有公安人员来了家里,现在情况咋样了?” 李阔城关心地询问道。 “没事儿了,您老快回房间歇著吧。” 牛宏说著,替代刘芳搀扶著李阔城走回自己的臥室。 “小兄弟,是朱扬搞的鬼吧?” 李阔城转头看向搀著自己臂弯的牛宏,轻声问道。 “是,不过,李博士您放心,我不会任由他胡来的。” 牛宏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好,我相信你,注意,千万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在牛宏的搀扶下,李阔城坐回自己的床上,轻声叮嘱。 “谢谢李博士的提醒,我记下了。” 牛宏说著话,提起暖水瓶、拿起水杯,给李阔城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李博士您喝口水。” “小兄弟,你们屯子有多少土地、多少人口啊?” 对於牛宏对自己的尊敬和关照,李阔城的心里很感动,主动询问起牛宏家乡的情况。 “我们牛家屯靠近帽儿山,一共有三百一十六户,一千一百七十九名社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地嘛,我还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我们牛家屯已经开发出来可以耕种的土地很少,每人还不足两亩地。” “不到两亩地,却是不算多,你们那里的草甸子是不是比较多?” “是的,草甸子下面全是积水,根本不能种庄稼。” 听到牛宏的回答,李阔城思考了几秒钟,说道。 “开春以后,先让社员拓展河道,將草甸子里的积水排出去,再放火將草甸子上的草全部烧掉,深翻土地,进行大面积的开荒。 草甸子属於湿地,可以將五常的稻种买回来进行种植。 现在粮食的亩產產量比较低,我们只能向更多的土地要口粮。 ……” 面对恭敬聆听的牛宏,李阔城將自己对於牛家屯未来的发展计划娓娓道来。 最后惋惜地说道。 “如果能有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辅助,那就事半功倍啦。” “李博士,这样的农业机械,好像只有县里才有资格採买吧?” 牛宏了解李阔城说的那种拖拉机,刚刚上市不久,一个屯子想要买到如此先进的农业机械,难於登天。 李阔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砸吧了下嘴巴,很无奈地说道, “我在农科所的试验田里有一台,是去年底批下来的,可惜我带不走。” 牛宏闻听,不由得动起了歪心思。 …… 天渐渐地黑了, 哈市上空时不时响起的炮仗声,提醒著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新春即將来临。 “砰砰砰。” 三记沉闷的敲门声,传递到正在客厅和李阔城夫妇嘮嗑的牛宏的耳中。 “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院门处走去。 心中暗自嘀咕,应该是中午的那帮人將朱扬送过来了? 打开院子大门一看,牛宏很惊讶。 “春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牛宏兄弟,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兴旺哥的单位发了些苹果,我给你送来些尝尝,快接著。” “春姐,这苹果你咋给我送来这么多?” 牛宏接过布包,粗略估计,最少有三斤重。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能一下子拿出三斤重的苹果,绝对是大手笔。 王春看向牛宏喜滋滋的解释说。 “牛宏兄弟,整治你兴旺哥的副厂长,就是那个贾桓,他招了,承认了大字报上对他的所有指控。 他的那份福利领导就分给了你兴旺哥,算是作为对他的补偿。 这种福利,也只有厂领导才有资格领取的。” 说到最后,王春的声音低了下去。 牛宏闻听大喜,心中暗想,自己在王老歪身上的那五十块钱,得真值。 隨即微笑著看向王春,说道, “那个副厂长贾桓,是真的没骨气。” “可不是咋滴,也就饿了他一天,他就老老实实的將大字报上的事情,全都承认了。 真是个孬种。” “春姐,先进屋里暖和会儿吧,我把苹果放下,你再把布包带回去。” “好的。” 处於喜悦之中的王春隨著牛宏来到大厅和姚姬嘮起了家常。 牛宏將苹果放在厨房,心思一转,將两只狼腿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用根绳子绑好,连同布包一起还给了王春。 “呀,牛宏兄弟,咋又给姐肉,这……咋能行。” 客套一番之后,王春拿著自己的布包、拎著两条狼腿喜滋滋地转身离开。 站在大门外,目送著王春华的背影渐渐隱没於夜色之中,牛宏的心里不禁开始嘀咕起来。 “难道朴仁杰一帮瘪犊子又在忽悠自己,根本没將和自己的约定当作一回事?” “牛大哥,春姐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姚姬说著,手指在牛宏的手心里轻轻划了几下,尽显女孩的调皮。 “你先回,把厨房里的苹果分给大家吃吧,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牛大哥……” “听话,鲜还在客厅里等著你呢。” 牛宏说完,转身將姚姬拥在怀里,轻轻地抱了抱,便放开了手。 姚姬见状,哪肯罢休,踮起脚尖在牛宏的嘴巴上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向著房子里走去。 北风劲吹,寒冷刺骨。 牛宏注视著远处的街道,足足等了五分钟,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內心无比失望地摇了摇头。 转身向回走去。 客厅里,牛鲜拿著一个大苹果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著。 看到牛宏回来,连忙跑上前,把手里的苹果向著牛宏一递, “哥,你吃。” “哥不喜欢吃苹果,你吃吧。”牛宏说著,宠溺地摸了摸牛鲜的小脑袋。 “哥,这个苹果可好吃了。又酸又甜。” 看到牛鲜说话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牛宏突然想起,这是小妹牛鲜人生中吃到第一个苹果。 姚姬见状,连忙走回厨房,给牛宏拿过来一个洗好的苹果。 “牛大哥……” 姚姬的话音未落,大门处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声音急促,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第331章 你还想怎样? “小姬,你和鲜在屋里好好待著,放心,不会有事的。” 牛宏说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的喊道。 “大哥,这里,这里。” “嗯,来啦。” 牛宏答应一声,心思一转,一件防弹背心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瞬间穿在身上。 杀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牛宏小心谨慎地轻轻打开院子的大门,藉助朦朧的月光,看到在一个背风处站著十多个男人。 “大哥,你要的人我们给你带过来了。” 朴仁杰站在人群中轻声说道。 “嗯,很好。” 牛宏说著,掏出手电筒对著来人的脸庞一一照射了过去。 確认来人都是中午到自己家里来的假公安之后,牛宏將手电筒的光芒对准了一个一直低著脑袋的男人。 从肿胀的脸颊看、和身材、体型判断,这人应该就是朱扬。 牛宏见状冷笑一声,走上前,用手托起朱扬的下巴,说道。 “姓朱的,看来你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向我寻仇的打算了是吧?” 朱扬將脑袋一摆,脱离了牛宏的控制,耷拉著眼皮是一言不发。 “你了多少钱,请这几位兄弟假冒公安,要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弄死?” 朱扬闻听,肿胀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一声没吭。 “你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知道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弄死你?” 牛宏用手电筒死死地照著朱扬的脸部,逼迫著他只能紧闭双眼,无法睁开。 “说吧,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小子,你杀了我儿子,我和你不共戴天。” 朱扬突然高声嚷嚷起来。 “啪啪。” 牛宏毫不客气地甩了两记耳光过去,朱扬瞬间闭上了嘴巴。 “想死很简单,稍后我就將你丟到松江里去。宰了你,我再去你的家里,將你的老婆孩子一窝全端了,斩草除根。” 牛宏的这句话刚刚说完,朱扬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朱扬一共有三个孩子, 两个儿子,一个姑娘。 朱石是他的大儿子,已经发疯死掉。 如果牛宏再杀了他的小儿子和女儿,那悲惨的后果对於他来说,不堪忍受。 牛宏见状,心中冷笑连连,就这胆量,还敢去批斗別人。 我呸! 脸上却罕见地掛上了笑容,把手电筒的开关关闭,轻声说道。 “朱扬,其实你的儿子的死,和我真的没有一毛钱的关係。是他自己发疯狂砸自己的同伴,最后又砸死了他自己。 我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找你们农科所的卫兵核实。” “你骗鬼呢,你已经在我耳边告诉了我,我儿子就是你杀的,现在想撇清关係,晚啦。” 朱扬脖子一梗,一副为儿子报仇雪恨,士可杀而不可辱的模样。 “呵呵,有骨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如果你不信,尽可以去问你们农科所,看守楼梯口的那两名卫兵吗? 他们两个都在现场,见证了全过程,你问问他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朱扬的眼皮下,眼珠在不停地转动,大脑也在快速地思考著牛宏说这些话的目的。 其实他早已经从那两个卫兵口中得知了当时的所有情形,只是他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一定要找一个人宣泄掉他心中的悲伤和怒火。 这个人就是开口承认杀死了他的儿子,並对他实施羞辱的牛宏。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牛宏的雷霆手段。 不但没有被自己安排的人手绑架走,反而做通了这些人的思想工作,反过来绑架了自己。 此时,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牛宏想要杀他,只需轻轻点点头。 他的小命,还有他全家人的小命都將不保。 现在, 既然牛宏的语气中有缓和双方关係的意愿,他何不借坡下驴,让他摆脱困境。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牛宏静静地看著面前的朱扬,耐心地等待著他对自己的话做出回应。 良久之后, 朱扬抬起头,说道, “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么,我向你道个歉,对我向你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郑重地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兄弟,请原谅我的过失。” 朱扬说著道歉的话,向著牛宏鞠躬九十度,尽显他的诚意。 牛宏看著朱扬呵呵一笑。 “朱扬,我想你误会我了。” “对,的確是我误会了你,我不该……” “停、停,我的话还没讲完。” 不等朱扬把话讲完,牛宏连忙开口打断了他。 “朱扬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只是在向你说明,你儿子的死,真的和我无关。 而现在, 我说的话, 却是有关今天我的死活,和你有关。 你钱请他们乔装改扮,想要把我抓到一个无人之处弄死。 若不是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请他们帮我,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讲道理吗?” 夜幕中,月光下。 朱扬看著面前的牛宏,糊涂了。 心里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行,理解错了? 牛宏不是想要缓解双方的关係? 牛宏注意到朱扬一直在看著自己,冷冷一笑,说道。 “朱扬,我的意思是,你儿子的死和我无关,过去的那件事已经翻篇了。而今天你想杀我的这件事情,怎么办?” “我……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 你还想怎样?” 朱扬嘴上囁嚅著回应说。 时刻在关注两人谈话的朴仁杰闻听,感觉朱扬说的很有道理。 杀人不过头点地,朱扬已经诚心实意地道过了歉,牛宏就应该借坡下驴,原谅对方。 对於朱扬犯下的错误选择原谅,既往不咎。 牛宏闻听,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朱扬,如果我杀了你,然后对著你的尸体,三鞠躬,连说三声『对不起、请原谅』,你觉得有用吗?” 朴仁杰看了看牛宏,又看了眼朱扬,突然感觉还是牛宏说得有道理。 朱扬听后,顿时明白自己上了牛宏的圈套,他劝说自己放下仇恨和他重归於好。 而他却抓住自己要动手对付他的由头,不放。 这个小子真是够狡猾,奸诈的呀。 想到此处,朱扬瞬间感觉脊背发寒。 第332章 心彻底的凉了! 朱扬看向牛宏试探性地询问说, “兄弟,既然道歉不能解决问题,你想怎样才能和解。” “聪明,不愧是做支部书记的人,这胸怀,这气魄,太让人佩服了。” 牛宏的一席话,让一旁的朴仁杰等人彻底糊涂了。 上午的时候,不是说將朱扬抓过来,他要亲手宰了他,让他听不到新年的炮仗什么的吗? 现在, 怎么越听,越感觉两人要向处好朋友的方向发展呢? 这……是什么情况? “朱书记,既然你想跟我和解,其实我也不想一直追究下去,你只需把我遭受到的损失补偿给我就行。 这个要求不高吧?” 牛宏说的是轻描淡写、不痛不痒。 听得朱扬不由得一阵心动,试探性的询问说, “兄弟,你的损失有多少?” “我的损失也不大,也就是你请他们绑架我费用的五倍。只要你把这些钱补偿给我,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朱书记,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嘶嘶。” 朱扬闻听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我请他们出手,费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你小子竟然出了我五倍的费用, 够狠! 朴仁杰等人闻听,心中纷纷暗挑大拇指,心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看看人家这手段。 空手套白狼。 不但帮他们爭取到了二百八十块钱的高额报酬,自己还赚到了七十块钱。 那可是七十块钱啊! 高! 实在是高! “好,不就是三百五十块钱吗!这个钱我给。但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的钱,明天给你行吗?” 为了自己能够早一点摆脱眼前的困境,朱扬也是拼了,爽快的答应了牛宏的要求。 然而,他低估了牛宏的小算盘。 牛宏一听,心中冷冷一笑,心里说,就等你这句话呢。 嘴上却淡淡地回应。 “朱书记,你这是打算口头消遣我了哈,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给我许诺得挺好。 到时候我去哪里找你要钱去?” “牛宏兄弟,平平常常,谁能將这么大的一笔钱带在身上嘛? 这么多的兄弟在场,我答应明天给你三百五十块钱,绝对不会赖帐。” “不行,你的话,我是绝对信不过。” 牛宏非常篤定地说道。 “兄弟,我是真心想要同你和解,如若说一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 朱扬眼看牛宏一直不相信他,有些乱了方才,试图用赌咒发誓获得牛宏的信任,摆脱眼前的困境。 “朱书记,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更相信夜长梦多这个词的威力。 钱, 无论如何,今天我必须要拿到。 另外,我还知道,你们农科所最近刚批下来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 这个拖拉机,我也要了。” “你……” 朱扬突然感觉他自己好似掉到了一个陷坑里,容不得他反抗。 突然, 转念一想, 那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即便是给了牛宏, 他会开吗? 他会用吗? 拖拉机他开不走,给了也是白给,答应他又能怎样? 正当朱扬沉思期间,就听牛宏说道, “朱书记,我的要求是真的不高,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们就是敌人。 我对付敌人的手段向来是斩草除根。 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机会。” “停停,不就是一台履带式拖拉机吗,我同意给你了。钱,你看明天再给你可以吗?” 黑夜中,月光下,朱扬的一双眼睛闪著亮光。 此刻, 他终於意识到,他已经脱离险境,重获自由。 今后,他,依然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继续享受美好的生活。 “不行,钱,我今晚必须要拿到。” 牛宏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听到牛宏的回答,朴仁杰等人的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今晚,牛宏只要能把钱要出来,答应给他们的酬劳就一定不会少。 反之,则希望渺茫。 他们今晚想要拿到四倍的酬劳,將是无比的困难。 朱扬这个当了多年的支部书记,也可以说阅人无数,什么难缠的下属他都遇到过。 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牛宏这样难缠的年轻人。 苦苦思索之后,牙关一咬,说道。 “好吧,你跟我回家拿钱,开拖拉机。从此以后,我们恩怨两清。” “好,爽快,各位兄弟给我和朱书记做个见证哈,从今往后,我俩之间再无恩怨。” 自己的目的已达到,牛宏的场面话说的也是相当的到位。 朴仁杰等人一想到,马上到手的钞票,心里是愈加的激动,纷纷开口表態。 “我愿意做这个见证人!” “我也愿意做见证人!” …… 牛宏待朴仁杰等人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轻声说道。 “带著朱书记,回家拿钱。” “好嘞大哥。” 一个小时后,当牛宏將三百五十块钱全部交到朴仁杰的手上之时,朴仁杰以及他的同伙惊呆了。 “不、不是……” 眼看著朴仁杰要说露馅,牛宏急忙打断他,朗声说道。 “答应给你们的酬劳,我可是一分都没少给了你们哈。如果以后有人想要害我,对付我,还请各位兄弟及时向我通风报信。 酬劳, 一定比对方更丰厚!” “大哥,放心吧,在哈市,如果我们知道有人要对付,或者是做出一些损害你的事情,我们兄弟,一定会把消息提前告诉你的。” 朴仁杰说这番话,那是相当的发自肺腑。 三百五十块钱此刻正在他的手里攥著,那可是真金白银,不是虚的。 而且, 原本说的是四倍酬劳,现在还多给了一倍,这样的僱主,这样的朋友千载难逢。 谁不想继续处下去? 牛宏看著朴仁杰等人激动的目光,兴奋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眼前的一幕, 让朱扬的心彻底地凉了。 虽然三百五十块钱对於他这位农科所的一把手来说,算不得什么大钱,但是,听到朴仁杰等人的表態。 他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再无翻盘的机会。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牛宏就收穫了那么多的眼线,获得了那么多人的支持。 他还怎么对付牛宏? 就在此时,就听牛宏声音响起, “拖拉机呢?我现在就要开走。” 第333章 完啦,完啦,这下玩大发了! “兄弟,拖拉机就在农科所的车库里,你確定现在要开走?” 面对牛宏的询问, 朱杨的腰杆不自觉地挺拔了起来。 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的操作不是那么好上手的。 別说是一个从没接触过这种机械的生手, 即便是经过培训一段时间的驾驶员,想要將其熟练开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现在我就要將它开走,还有就是,隨车的油本你也给我拿过来。” “好,跟我来。” 朱杨成心要看牛宏的笑话,很爽快地来到办公室,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本子递到了牛宏的手上。 “兄弟,这就是拖拉机配套的油本,你收好。” 牛宏接过,藉助灯光仔细察看一番,確认没有问题之后,將其揣进了怀里。 “走吧,领我去车库。” “兄弟,你確定今晚就要把车开走?” 朱杨不可思议地看向牛宏,再次跟他確认。 “是的,我今晚必须要开走。” “大哥,你会开拖拉机?” 朴仁杰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凑到牛宏的近前,低声询问。 牛宏神秘地一笑,回应道。 “会不会开,你们稍后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 朱杨將牛宏等人带到车库门前,打开库门,里面黑魆魆,什么也看不见。 牛宏打开手电筒,在灯光的照射之下,一台崭新的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展现在眾人面前。 “好,谢谢朱书记的大力支持,以后我们屯的农业发展也有你的一份儿功劳。” 牛宏拍了拍朱杨的肩膀,口中说著言不由衷的感谢话。 “不客气,兄弟请便。” 朱杨心说,开吧,快点开走吧,最好一头栽沟里,栽死你的瘪犊子王八蛋。 眾目睽睽之下,牛宏打著手电筒走进车库开始了车辆启动前的例行检查。 手电筒仔细扫过拖拉机的外观,检查轮胎等零部件是否完好。 再检查拖拉机的燃油、机油以及冷却水是否充足。 最后,牛宏用手压了压皮带,检查皮带的涨紧度是否符合要求。 …… 朱杨看著牛宏行云流水般的检查流程,脸色渐渐地绿了。 心里不停地在念叨, 这是牛家屯来的乡下穷小子吗? 怎么越看越像拖拉机厂家来的售后服务人员,这检查的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此时,朱杨的心里升起一缕不祥的预感,如果牛宏真的把拖拉机开走。 上级部门一旦查问这辆极其重要的国家资產去了哪里? 他又该怎么回答? 极其寒冷的除夕夜,在不断响起的炮仗声中。 朱杨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跳也在不停地加快、加快、再加快! 朱杨紧张到了极点。 一番检查之后,牛宏在朴仁杰等人的注视下,將节流阀完全打开,节气阀稍关。 將起动绳绕在起动机飞轮上,猛地拉动起动绳。 起动机轰然响起, 在低速运转2分钟后,启动了主发动机。 牛宏打开拖拉机的大灯,一瞬间两道雪亮的光柱刺进了前方黑暗的夜空。 拖拉机,在牛宏的驾驶下,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驶出了车库。 “完啦,完啦,这下玩大发了!” 朱杨嘴里念叨著,竟然完全忘记了闪开道路。 “快闪开路啊!” 脸上带有刀疤的男子嘴里高声提醒,並一把將朱杨拉到了一旁。 “兄弟们,再见。” 牛宏兴奋地同朴仁杰等人打了声招呼,加大油门,开著拖拉机扬长而去。 朴仁杰等人也是一鬨而散,回去分钱。 没有关上的车库大门前,只留下朱杨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独自凌乱。 轰隆隆的拖拉机声,被此起彼伏的炮仗声所掩盖。 来到一个极度僻静之处,牛宏將拖拉机稳稳地停在路边。 熄火下车,四顾无人。 心思一转,低吼一声“收”。 军火仓库瞬间將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收了进去。 “嗯,不错、不错,今天不但白捡了一台拖拉机,还收穫了一批眼线。 今年这个新年过得可是真爽啊!” 牛宏嘴里念叨一句,在黑夜中信步向著三筐街十八號走去。 第二天, 牛宏、姚姬两人起了个大早。 放过开门炮后,姚姬便开始煮饺子,正式拉开了欢度新年的序幕。 牛宏將王春送来的苹果拿出来,放在盘子里,摆放在客厅的正中,作为祭祀祖先的供品。 时间不长, 姚姬从厨房端了个小碗出来,里面盛放著三个饺子。 “牛大哥,这碗饺子你拿到院子里祭下天地吧。”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接过饺子,来到大院,將手中的小碗高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 诸天神明、四方游神。 愿以吾心, 祈愿护佑我的家人平安、健康。 来年五穀丰登。 …… 一番祷告之后,牛宏缓缓放下小碗,端在手里,返身走回厨房。 灶台上同样摆放了一个小碗,里面同样盛放著三个饺子。 牛宏知道,那是祭祀灶王爷的。 祈愿他: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 “牛大哥,我先把李博士、和刘芳婶儿的饺子盛出来,再下我们的。” “好……” 牛宏的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电灯熄灭了,厨房里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又停电了。” 姚姬悻悻地说著,找出火柴点燃蜡烛,烛光摇曳,將两人的身影投放到墙壁上,交合在一起。 “小姬,今天吃完早饭,我们回你家给你爸妈拜个年吧,不管咋说,他们都是长辈。 我们小辈儿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姚姬转头看向牛宏,如水的眼眸中有波光在闪动,声音极其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你人真好。” “呵呵,地球人都这么说。” “呸,自己夸自己,真不害臊!” 姚姬轻轻开口,发出一声略带羞涩的娇嗔,脸上现出幸福的笑容。 厨房的门外,本想进来帮厨的刘芳听到小两口的对话,连忙转身离开。 將空间留给了更需要的年轻人。 轻微的脚步声,引起牛宏和姚姬的注意,两人相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牛大哥,一会儿,我们先去李博士的房间,给他和刘芳婶儿拜个年吧。” 第334章 拜年的风波 “好,等来电了我们再去吧,黑灯瞎火的过去拜年显得很不礼貌。” 牛宏边说,边將煤火炉下面的炉灰掏了出来。 使得炉火燃烧得更旺。 “牛大哥,拜完年,我们带鲜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吧,最近有个动画片挺受欢迎的。” 姚姬歪头看向牛宏,烛光里,少女的乌黑长髮从肩头垂落,將姚姬衬托得楚楚动人。 “你说的那部动画片是不是大闹天空?” 牛宏想了想回应说。 “嘻嘻嘻,不是『大闹天空』是『大闹天宫』,说的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大闹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的事情。 很多小朋友喜欢看,我们也带鲜去看看,行不?” “行啊,鲜一定会非常喜欢的。我记得还有一部电影叫做『鸡毛飞上天』,好像也不错。 你要不要去看?” “嗯,『鸡毛飞上天』那部电影太成人话,小孩子不会喜欢的。” 姚姬一本正经地和牛宏探討起最近正在热映的电影。 …… 吃过早饭,给李阔城夫妇拜过年之后,牛宏带著姚姬、牛鲜回到姚姬的娘家。 看著牛宏和姚姬两手空空地来拜年,於淑兰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倒是姚广安看到牛宏,显得很热情。 亲自倒水,並將杯子递到了牛宏的手中。 “听你阿姨说,你在三筐街租了套房子?” “哦,是,是的,租了套房子。” 猝不及防之下,牛宏来不及仔细思考姚广安话里的意思,连忙隨声附和。 “一个月的租金大概是多少?” “也就八九块钱吧。” 牛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看向一旁的姚姬,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脸上不禁微微一红。 当著姚姬的面骗她爹,这……的確很尷尬。 “牛宏啊,你在哈市也没有工作,八九块钱租別墅,真的是不值得啊! 你还没结婚,没有孩子,钱一定要节省著。” 姚广安语重心长地叮嚀。 牛鲜看到自己的哥哥被人轻视、数落,心里很不舒服,朗声说道。 “叔叔,我们住的房子才不是租的呢,是我们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钱的。” 姚姬闻听,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说。“鲜,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乱发言啊!” “姚老师,那房子本来就是咱们家的嘛,叔叔为啥说是我哥租的?” 牛鲜小小的年纪,就知道维护自己哥哥的尊严。 但是, 她哪里知道成年人之间的鉤心斗角、人性的阴暗。 一旁的於淑珍见状,走到牛鲜的面前,蹲下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小妹妹,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 牛鲜还想说话,被姚姬一把捂住了嘴。 “娘,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 见自己的心思被识破,於淑珍恼羞成怒,豁然站起,看向姚姬冷冷地说道。 “放开你的手,让她说。” 牛鲜圆睁著一双眼睛,惊恐地看著於淑珍的满脸怒容,意识到自己的话闯祸了。 “说什么说?牛大哥都说了那房子是租的,就是租的,你还有什么好惦记的?” 姚姬算是看透了她的这个娘,不把她榨乾,是不会罢休的。 索性直接懟了回去,让她彻底失去念想。 少惦记三筐街的那套房子。 “放开你的手,让她说。” 於淑珍疯癲似的猛地扯开姚姬捂著牛鲜嘴巴的手,看向牛鲜猛吼一声, “你说。” 牛鲜的身体嚇得一哆嗦,急忙躲到姚姬的身后。 “娘,你想干什么啊,嚇著鲜了都。” 牛宏见状,隱约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走过来,轻声说道。 “阿姨,那套房子的確是我租的,为期一个月,过完了年,房子就还给房东了。” 说完,转头看向姚姬。 “我们走吧。” 拜年的时间可长可短,既然话不投机,礼数尽到,告辞离开,也不失为一种体面。 “嗯。” 姚姬答应一声,正要离开,就见喜凤跑过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仰著小脸,怯生生地说道。 “姐,我想跟你走。” 一左一右两个同龄的女孩同时站在姚姬的身边。 差別巨大。 牛鲜的小脸蛋儿,白里透红。 姚喜凤就像牛宏刚见到姚姬时的模样,瘦得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脸色焦黄,难见一丝血色。 小身板瘦的, 仿佛隨便一阵大风就能將她吹得无影无踪。 看著让人心疼。 姚姬低头看著自己的妹妹,心一软, “嗯,回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跟姐走。” 姚广安看著眼前的一幕,脸色阴沉,异常的难看。 於淑珍听到姚姬愿意收留喜凤,脸色瞬间缓和下来,语气也变得轻柔。 “喜凤,跟著你姐,可要听话呀,不能闹吃闹喝的,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娘。” 喜凤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哪里品味她娘话里的意思。欢快地应了一声,跑回房间。 时间不长,抱著几件衣服又跑了出来。 “姐,我收拾好了,走吧。” 姚姬见状,微微嘆息一声。 接过喜凤手里的衣服,拿到一旁的座椅上叠放整齐,又找来一根绳子仔细綑扎结实。 拎在手里, 带著喜凤、牛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路上,牛宏看到姚姬的情绪不佳,想了想说道。 “小姬啊,电影院会不会停电,万一我们看到一半,突然停了电,那我们的钱岂不是白了?” 牛宏的话成功转移了姚姬的注意力,回应说。 “电影院里有自备发电机,停了电也没关係。” “姐,你们要去看电影啊?” 喜凤怯生生的问道。 “是啊,我们要去看大闹天宫,里面有孙悟空,可好看了。” 牛鲜很热心地解释说。 “姐,能带我看吗?我不闹著要吃的。” 喜凤胆怯地看著姚姬,目光中露出浓浓的渴望。 “喜凤,你今天吃饱了吗,要不要姐再给你买点吃的?” 喜凤闻听,狠狠地吞咽了口唾沫,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姐,我吃饱了,今天早晨我吃了两个饺子呢。” 第335章 牛宏遇险 “给,” 牛鲜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递给坐在身边的姚喜凤。 “娘说,小孩子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姚喜凤面对牛鲜递来的奶,连连摆手拒绝。 “凤,这是你鲜姐给的,拿著吧。” 姚姬用手轻轻抚摸了下自己妹妹的脑袋,心中涌起一股心酸。 感到飢饿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她和她的家人笼罩其中,让人无法摆脱。 “谢谢鲜姐。” 喜凤得到姚姬的允许,连忙接过奶,迫不及待地剥开包装纸,將奶塞进了嘴里。 把奶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牛大哥,你过了前方那个路口,在下一个路口向左拐,就能看到光明电影院了。” “好的。” 听到即將到达电影院,牛宏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 重生归来,不是进帽儿山打猎,就是和人鉤心斗角,半点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视频娱乐,更是想了也白想。 在牛家屯那个兔子都不希得拉屎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半点现代科技的影子。 更遑论是看电影了。 来到哈市, 虽说是看一部儿童版的动画片,但,那也是精神上的一次盛大洗礼。 不由他不激动。 五分钟后,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喜凤三人来到了售票窗口探查情况。 刚刚站定,就听身后有人高喊, “哎,趴窗口的排队购票。” “不准插队。” …… 正在排队购票的队伍中有人开始起鬨高喊。 “牛大哥,我们去队伍后面排队吧。” “好,我也只是过来看一眼……” 牛宏说著,冲姚姬笑了笑,转身向著队伍的末尾走去。 “傻叉,看电影不长眼吗?” 一个名叫焦新的年轻人看著走来的牛宏高声骂道。 “哎,你怎么骂人呢?” 姚姬盯著焦新,厉声质问。 “骂你们怎么了,谁让你们购票不排队呢?”焦新把眼一瞪,嘴里是振振有词。 “就是,骂你们又怎么啦,惹毛了我们哥儿几个,信不信揍的你们爹娘都不认识你们。” 焦新的身后又站出来他的一个同伴魏严,对著姚姬和牛宏不阴不阳地说道。 “你们那只眼看我们买票不排队了。” 姚姬看著两人,同样是当仁不让,怒懟了回去。 “小妮子,好男不跟女斗,滚一边去。”魏严衝著姚姬怒骂了一声。 牛宏看了两个男子一眼,深深地记住了两人的长相,用手一扯姚姬的手臂,使了个眼色。 姚姬心领神会地领著牛鲜、喜凤向著队伍后面走去。 牛宏正要迈步离开,焦新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高声吼道。 “你瞅啥?” 牛宏转过头,冷冷地回应说,“瞅你咋滴。” “再瞅一个试试?”焦新一脸鄙视地看著牛宏,开始挽起自己的衣袖,一副隨时动手干仗的架势。 “试试就试试。” 牛宏不痛不痒地回应一句,神態间云淡风轻。 “小子,你找打。” 魏严一声怒吼,衝著牛宏就是一脚正踹。 牛宏向后一撤步,堪堪躲过。 “小子你还敢躲?” 焦新鄙视地说著,从侧面对著牛宏的脑袋猛地一拳砸来。 二对一。 形势对於牛宏极其不利。 牛宏不慌不忙,再次偏头躲过焦新砸来的拳头。 心思一转,一根棒球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手握球棍,衝著焦新砸来的手臂,猛地挥去。 “嘭。” “啊!” 焦新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被牛宏砸中的地方,身体快速向后退去。 魏严见状,用手一指牛宏,大骂道。 “小子你敢拿棍伤人?” “伤你咋滴?滚。” “好小子,你牛逼,有种你別走,你在这儿等著。” 魏严说著,一扭头,转身快步去追同伴焦新。 “哼!怂包。” 牛宏冷哼一声,拎著棒球棍向著购票的队伍后面走去。 “牛大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这些小年轻就是欠教训。” “小兄弟,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两人还有同伙的。” 站在姚姬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转过头,小声地说道。 “谢谢大哥的提醒。” 牛宏看著那名中年男人,微笑著开口致谢。 “小兄弟,他们都是乔龙涛的手下,心狠手辣,你们还是抓紧时间避一避吧。” 看到牛宏很懂礼貌,中年男人对於牛宏的印象大好,忍不住向牛宏做了更详细介绍。 “乔龙涛的手下?” “是的,既然你也知道这个人,还是带著你的家人赶快离开这里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中年男人一边跟牛宏搭訕,一边左顾右盼,唯恐自己的举动被人发现。 “谢谢你。” 牛宏將中年男人的胆怯看在眼里,道过谢后,不再和他说话,免得连累了他。 购票的队伍在快速地向前移动。 很快轮到了姚姬、牛宏他们购票。 就在姚姬取出钱准备购票的时候,刚刚离开的魏严、焦新带了一帮人走了过来。 焦新用手一指牛宏, “兄弟们,看到这个瘪犊子王八蛋了吗,就是他,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 “牛大哥……” 姚姬再也顾不得购买电影票。 轻喊了一声,连忙將牛鲜、喜凤紧紧护在了身后。 “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牛宏回头给姚姬一个安慰的眼神。 隨后转回头,看向正朝自己步步逼近的十多个年轻人。 探手向著怀里掏去。 心思一转,一把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出来。 掏出手枪衝著天空“砰”地放了一枪。 “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枪,在任何时候,都是震慑对手最强有力的武器。 此时也不例外。 看到牛宏手中的枪,焦新喊来的十多个同伙胆怯了。 连忙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只是地痞而已,还达不到亡命徒的高度。 “小子,你挺横啊,有本事你朝这开枪。” 焦新衝著牛宏,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就在此时。 魏严手里突然冒出一把王八盒子手枪。 衝著牛宏的胸膛,连续扣动了六次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颗子弹,准確无误地全打在了牛宏的胸膛之上。 將牛宏打得连连后退。 “啊!啊!啊!啊! ……” 排队购票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呀,牛大哥……” 姚姬见状,尖叫著扑向胸部中弹的牛宏。 第336章 归期! 姚姬的语气哽咽,叫喊著。 拼了命地向牛宏站立的位置扑去,试图用她的身体替牛宏遮挡子弹。 魏严见状,狰狞地一笑,对准姚姬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过后,枪口不见有子弹射出。 枪管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数块碎裂的枪管碎片,好巧不巧地插进了魏严的脖颈。 气管、血管、神经纷纷被枪管碎片切断。 魏严的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身中六枪的牛宏缓缓挺直腰身背,站得笔直。 “牛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姚姬满面泪,抱著牛宏,哽咽著询问道,一只小手不停地抚摸牛宏胸前的伤口。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没事儿,放心好啦。” “真的?” 抚摸良久,不见有鲜血流出,姚姬好奇地歪著头仔细察看伤口,再三確认牛宏的確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小子,你敢当街杀人,死罪你是跑不掉的。” 清醒过来的焦新用手一指牛宏,高声威胁。 牛宏闻听,置若罔闻。 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后背,轻声说道, “小姬,去买电影票,要四张,我们一会儿进去看电影。” 姚姬惊讶地看向牛宏,旋即重重地点点头,转身向著售票窗口走去。 正在排队购票的人群自动给姚姬让开了一条道路。 牛宏缓步来到焦新的面前,一指胸前的六个弹孔。 “孙子,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这是什么?” “杀了人,死罪你是跑不掉的。”焦新一脸轻蔑地看著牛宏,对於牛宏的现状,他丝毫不放在心上。 听到对方再一次向自己发出威胁,牛宏冷冷一笑,说道。 “孙子,你玩过枪吗?知道什么叫做炸膛? 明明是他自己打死了他自己,你说我打死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狂,很牛逼,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 我实话告诉你, 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乔龙涛、杨光,就说一个姓牛的,让他俩在光明电影院门口老老实实地等著。 如果电影结束,看不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后果自负。 滚!” 说到最后, 牛宏发出一声怒吼,將焦新等人嚇得浑身猛一激灵。 意识到对方有可能认识乔龙涛、杨光,身份或许比乔龙涛还要尊贵,焦新哪里还敢停留,衝著自己的同伙一挥手。 架起死去多时的魏严匆匆离去。 牛宏看著走远的焦新等人,眉头紧皱。 心中暗说, “乔龙涛的势力真的好大,端掉一个【楼外楼】,好像丝毫没有撼动他的根基。 他非但不收敛,还纵容手下在大年初一、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持枪当街杀人,草菅人命。 由此可见, 平日里,会有多少善良的人遭了他们的毒手,多少的良家女子被他的团伙凌辱。 这颗巨大的社会毒瘤。 不將其去除,天理难容。 只可惜姚姬的寒假过后自己就要离开哈市返回牛家屯,否则,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耗费多少时间。 也要將乔龙涛的势力调查清楚,连根拔起。 …… 姚姬看到牛宏愣在原地不动弹,连忙走过来。 说道。 “牛大哥,电影快开演了,我们进去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跟著姚姬向著电影院里走去。 刚一走进电影院,牛鲜、喜凤就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经歷,一脸兴奋地左顾右盼。 心中充满了好奇。 “鲜、喜凤,你俩在看什么呢?” “姚老师,你说的电影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啊!”牛鲜一本正经地回答。 牛宏闻听,心中喟嘆一声,没有说话。 在別人看来只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却是小妹牛鲜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大事。 譬如眼前的这个放电影的大银幕。 银幕上亮起的图像和响起的配乐打断了牛宏的思绪,也让在坐的观眾瞬间安静下来。 隨著镜头的不停的切换,画面配合声音,將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情节徐徐展开。 牛鲜、喜凤两个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看著前方的大银幕,一颗心完全被故事的精彩所吸引。 忘记了今夕何夕。 黑暗中, 牛宏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在向著自己抓来,连忙轻轻握住。隨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悄然倚靠在了他的肩头。 …… 【龙江苑】 乔杉紧盯著焦新,嘴里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双眼一眯,不可思议的说道。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大哥,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如果涛哥和光哥不去光明电影院门口等著,后果自负。” 焦新说完,赶忙低下脑袋,不敢直视乔杉的目光。 房间里重新陷入到诡异的寂静之中,落针可闻。 焦新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相比较乔龙涛的阴险狡诈,乔杉更是心狠手辣,稍有不顺心就会直接拿枪打人。 但是,乔杉出手也最大方。 只要事情做得漂亮,钱绝对会给到你满意为止。 这也是他的手下一帮人对他又敬又怕的原因之一。 “既然,他点名要见涛哥和光哥,春天园,你就去一趟吧,速度要快。”乔杉最终还是开了口,同时也放过了对焦新的惩罚。 “好的大哥,我马上就去。” 焦新如释重负地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乔杉將手里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摁灭,站起身,向著【龙江苑】的三楼走去。 那里有一个刚被抓进来的女孩,今年刚刚十六岁。 “牛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回牛家屯啊?” 黑暗中,姚姬趴在牛宏的耳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询问说。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心说,哈市这里有电灯、有电影、还有国营饭店里的美味食物。 待在哈市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到极度偏僻的牛家屯。 姚姬眼看牛宏没有回应,继续说道, “牛大哥,我想牛家屯的孩子们了!” “过了初七我们就回去吧,正好去趟北大荒建设农场看望一下春姐的小儿子。” 牛宏一把揽过姚姬的身体,將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回应。 “不能早一天吗?” 姚姬摆弄著牛宏的大拇指,催促道。 她本以为学校放了寒假,自己回到哈市的家里可以舒缓身心,缓解工作带来的压力和疲惫。 哪料想,糟心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一件比一件可怕。 尤其是今天, 牛宏被人连续打中六枪,虽然侥倖没死,但也足够嚇死个人。 与其在哈市这里担惊受怕的待著,还不如回到牛家屯,去过那种简单快乐的原始生活。 第337章 你后悔啦? 觉察到姚姬不安的情绪,牛宏很快明白了她的心思,这是被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 仔细想一下也能理解。 一个年轻女孩,看到一帮男人拿刀动枪,而且还死了人。 心里没有一丝想法是不可能的。 被刺激、受影响也是在所难免。 连忙轻轻握了握姚姬的小手,柔声安慰, “小姬,对不起,今天的事情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不会以身犯险,给对手以任何可乘之机。” “牛大哥,我只是……,万一……” 不等姚姬把话说完,牛宏连忙开口打断了她, “事情过去了,別再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牛宏既是说给姚姬听,也是说给他自己。 像乔龙涛之流的地痞流氓不根除,想“好”很难! 他牛宏也只是一个人,改变不了太多。 但是他会尽他最大的能力解决掉,对自己,对家人以及对朋友的一切威胁。 如果商谈不成,那就肉体消灭。 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一个人,他还是可以办得到的。 “牛大哥……”姚姬欲言又止。 “嗯?跟我还客气,我们可是相互盖过章的!” 听到牛宏对自己的戏謔。 姚姬的心中一动,把牛宏的脑袋拉到自己的嘴边,低声说道, “岂止是盖章,你还给我签过字,画过押的,我的那个已经过了三天没来了。” 一句话,彻底惊呆了牛宏。 什么情况? 难道说…… 完犊子了,自己完全被姚姬套牢了? 姚姬看到牛宏的身体僵直在原处,微微一笑,抱著牛宏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牛大哥,你后悔啦?” 姚姬附在牛宏的耳边温柔地询问说。 “嗯,不不不不后悔。” 牛宏的声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座椅响起“邦邦邦”的敲击声。 转头回看,藉助银幕上的光亮,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正看著自己。 连忙冲其摇了摇手,刚想搭訕,就听中年女人黄婉莹小声说道。 “年轻人,公眾场合要多注意影响。” 牛宏闻听,瞬间转回头去,趴在姚姬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两口。 心说,不要脸的老女人,好像你没年轻过似的。 看到自己的提醒完全被忽视,黄婉莹哼的一声,站起身,猫著腰向外走去。 黄婉莹实在无法容忍有人在她的面前亲热,她寧可不看电影,也绝不能容忍。 走出放映厅,黄婉莹径直来到电影院保卫科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大声嚷嚷说。 “我要举报,放映厅里有人在耍流氓、侮辱女孩。” “有人在放映厅耍流氓?” 保卫科副科长李宸惊讶地问道,他的心里很困惑,在电影院放映厅里,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耍流氓,还侮辱女孩! 这个人的胆子也真够肥的。 不对, 能有这么大胆子耍流氓的,绝不是普通人,一定是团伙作案。 依据他多年的工作经验,绝不能和这样的危险分子硬碰硬。 否则,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对方团伙的疯狂报復。 轻则挨揍、赔钱。 重则丟掉小命。 以身犯险,得不偿失啊! 想到此处,李宸衝著黄婉莹淡淡地回应说。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知道啦?什么叫知道啦,你们难道不马上去处理吗?你们保卫科是干什么吃的。” 黄婉莹不依不饶,恨不得电影院保卫科的人立刻、马上將牛宏抓起来,最好是送进监狱里去。 李宸看到面前的这个女人非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顿时怒了。 一拍桌子, “啪。” 豁然站起身,看向黄婉莹怒吼道。 “你想干啥?不知道放映厅里有那么多人正在看电影吗?能隨便进去抓人吗?你到底想干啥?” 黄婉莹一看,心里顿时来了气,用手一指, “你凶什么凶,放映厅里有人在耍流氓你不去处理,你朝我凶什么?你们领导呢,把你们领导给我叫来。 我要反应问题。” “我就是领导,有话跟我说吧。” 李宸说著,又重新坐回到座椅之中。 “你就是领导,哼,你知道刘元吉吗?” 黄婉莹轻蔑地看向李宸,下顎上扬,嘴角向下,一脸的瞧不起。 “刘元吉,我当然知道,关你什么事儿?” 李宸心说,哈市公安局长刘元吉谁不知道,这个娘们儿以为她提了公安局长的名字,自己就会怕她。 唬谁呢?” “他是我男人!不怕被处理,你就一直在这儿坐著吧。” 黄婉莹轻蔑地说了一声,转身就向外走。 李宸闻听,立刻嚇出了一身冷汗。 作为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公安人员,尤其还是哈市最大的公安领导。 连忙站起身,向外追去。 “刘婶儿,请留步。刘婶儿……” “刘婶儿也是你叫的?” 黄婉莹停下脚步回过头冷冷的说道。 “嘿嘿,你刚才说到的,那个耍流氓的人坐在几排几號,我马上带人去把他抓过来。” 李宸尷尬地嘿嘿一笑,陪著笑脸,小心的询问道。 “第五排第十四號、十三號,快点去吧,晚了,电影散场就不好抓了。” 黄婉莹根据自己的座位號码,很快报出了牛宏的座位號。 李宸一听,心说,我滴个乖乖,还是两个人,这不就是带有明显团伙特徵的犯罪分子吗? 有心不去抓,可是一旦自己的不作为传到公安局长的耳中,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还不快去,磨蹭个啥劲儿?” 黄婉莹冷冷地催促。 “哎,马上就去。” 李宸说著,不紧不慢地返回房间,取出一根木棍,带著两名手下,向著放映厅走去。 此时,电影放映已经结束,大量的观眾正在向著放映厅外蜂拥而来。 李宸领著两名手下,装模作样地想要挤过人群,进入放映厅。 哪知,在滚滚人流中,他们不但没能进入放映厅,反而被人流裹挟著退了了出来。 黄婉莹看在眼里,著急得直跺脚,丝毫没有一个中年女人该有的稳重与矜持。 突然, 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连忙跑上去,一把抓住牛宏的手臂,高声说道。 “抓流氓,抓流氓啊!” 第338章 可不像个好人啊! 牛宏瞬间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在放映厅里敲击自己座椅靠背的人。 见她抓住自己的衣袖並高喊耍流氓,心头一惊。 嘴里念叨一声“收。” 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强大吸力,將衣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黄婉莹的手中挣脱出来。 连忙后退两米,和黄婉莹拉开了距离。 看著面前这个富態十足的女人,心里感到非常的奇怪。 心说, 这个娘们儿是不是更年期,或者是精神有毛病? 看著可不像个好人啊! 自己对她可真得小心著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宸听到声音急忙赶过来,朗声问道。 “是谁在耍流氓?” “就是他。” 黄婉莹说著用手一指牛宏。 李宸刚想有所动作,就见牛宏身边的姚姬走到黄婉莹的面前,轻声说道。 “刘婶儿,您也来看电影啊?” 姚姬作为刘新文的前女友,对於他的母亲还是见过几次面的,关係上虽然谈不上多么的亲密,但也是认识的。 黄婉莹看著面前这副似曾相识的面孔,实在想不起对方是谁,一瞬间愣在了那里。 “刘婶儿,他是我牛大哥,没有对任何人耍流氓。刘婶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宸一看双方认识,对著自己的两个手下一使眼色,悄悄离开。 黄婉莹听到姚姬替牛宏辩解的声音,恍然醒悟过来,试探著问道, “你是新文的同学?” “对,我是刘新文的同学姚姬,以前跟您见过面的。”姚姬面对黄婉莹,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姚姬……” 黄婉莹念叨著,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姚姬不就是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前女友吗? 当初那个饿得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黄毛丫头,现在怎么长得这么水灵,这么俊俏。 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简直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如此漂亮的女孩,在哈市还真是不多见。 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娶到这么漂亮、俊俏的媳妇儿,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黄婉莹上前一把拉住姚姬的手,放在手里轻轻地抚摸著。 嘴上说, “哎呀,多水灵的闺女,最近咋不来我家找新文了?” 黄婉莹说话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抓流氓的事情,也忽略了她曾经坚决反对自己的儿子和姚姬交往的事实。 姚姬微微一笑,將手抽了回来,用手一指牛宏介绍说。 “刘婶儿,这是我对象,他叫牛宏。” “呀,你结婚啦?”黄婉莹一脸惊讶地看著姚姬。 “是的刘婶儿,我都结婚一年多了。”姚姬一本正经地回答。 黄婉莹看著面前的姚姬,心里是五味杂陈。 如果,她当初不是因为姚广安被打成右派,强行拆散了自己的儿子和姚姬,现在面前的这个漂亮的丫头,早已经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可是,现在…… 说什么都晚了。 黄婉莹再度拉起姚姬的小手,轻声说道。 “唉!当初婶子真不该反对你和新文的交往,你现在要是没有嫁人该有多好!” 姚姬听后,粲然一笑,说道。 “婶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新文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优秀的女孩儿的。” 这一次, 姚姬没再將手从黄婉莹手里抽出来,任由她紧紧地握著。 这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和信赖。 姚姬的心里很清楚,黄婉莹现在之所以会用这样亲热的態度对待她,不是因为她爹的右派有平反摘帽的可能。 而是因为, 现在的她出落得美丽漂亮,人见人爱。 如果时光能倒流,自己没有遇到牛大哥,依旧是缺吃少喝,饿得面黄肌瘦、皮包骨。 黄婉莹会用这样的態度对待她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由此可见, 美丽的容貌也是一种强大资本,为自己贏得尊严。 “小姬啊,结了婚,你现在住哪儿啊?” 黄婉莹貌似关心,实则在探听姚姬嫁人后的生活是否幸福、满意。 在她的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看到姚姬生活幸福。 姚姬微笑著回答。 “婶儿,我和我对象住在三筐街,我对象在那里有一套带院子的三层楼房。” 黄婉莹听后,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哈市公安局长夫人的她当然清楚住在三筐街的人,非富即贵,姚姬能將自己嫁到那个地方。 充分说明了她足够优秀。 的確了不起。 黄婉莹此刻更加后悔当初拆散儿子和姚姬的姻缘了,可是此时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 牛宏听著两人的谈话,看著黄婉莹不断变幻的脸色,瞬间明白了姚姬向对方坦白自己成婚的用意。 她这是存心想要对方后悔,想要对方知道她姚姬的价值。 她姚姬离开她们家不是没人要,反而是嫁得更好。 此时, 光明电影院的一处空地上,停放著一辆吉姆牌轿车。 车窗玻璃后面,乔龙涛看著和黄婉莹亲切交谈的姚姬,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牛宏。 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子,看到了没。” “看到了涛哥,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和白道大佬的老婆这么亲密,难怪敢放言,让你后果自负。” 杨光看著前方的牛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楼外楼】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牛宏,只是苦於没有找到確切的证据而已。 如果真的確定是牛宏做的,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牛宏展开血腥报復。 “看来我们以后见到此人,要躲著走了。” “涛哥无须担心,大不了我们多点票子,找个杀手做了他。” “嗯,我们要有两手准备。 是朋友,我们好吃好喝好招待。 是对手,我们就发扬乐於助人的精神,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 听完乔龙涛的计划,杨光呵呵一笑, “涛哥,还是你心底善良,即便是对手,你还依然要帮他解脱皮囊的束缚。助他荣登极乐。” 说话间,杨光看到黄婉莹和牛宏、姚姬已经分开,连忙说道。 “涛哥,她们分开了,咱们过不过去?” “过去啊,不过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乔龙涛说著,打开车门,率先迈步下轿车,向著牛宏快速走了过去。 “牛兄弟,我和光子在这里等你多时了。” 第339章 骗鬼呢? 看到远远走来的乔龙涛那张热情洋溢的笑脸,牛宏感觉像是吃了一坨苍蝇屎般噁心。 如果不了解乔龙涛的为人,仅凭看到的这张笑脸,任何人都会觉得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然而, 对於已经掌握乔龙涛底细的牛宏来说,看到的却是死在【楼外楼】里的冤魂,以及那一双双不甘受辱的眼睛。 牛宏冷冷的看著越走越近的乔龙涛和杨光两人,没有回应。 “牛兄弟过年好啊!” 走在乔龙涛身后的杨光看到气氛有些尷尬,连忙开口。 “你们喊我什么?” 牛宏说话间,把眼一瞪。 “哦,大爷,过年好。” “大哥……大哥。” 听到杨光称呼牛宏为大爷,乔龙涛急忙改口称呼牛宏为大哥,姿態放得极低,再不復刚才自信满满的模样。 看到对方成功唤起了曾经挨打的记忆。 牛宏冷冷一笑,这才回应杨光的问候。 “大年初一就被狗狠狠地咬了几口,能好的了吗?” 牛宏说著,斜著眼看向乔龙涛。 “哦!” 乔龙涛微微讶异,旋即看到牛宏胸前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方才明白牛宏话里的意思。 连忙说道。 “大哥,是那个不长眼的瘪犊子惹了你,我去替你削他。” 牛宏静静地看著乔龙涛,用手一指胸前的弹孔, “削一顿,也太便宜他了吧?六个弹孔,你这当主人的给个说法吧!” “六个?” 杨光刚来没有注意牛宏身上的异样,此刻听到牛宏的说辞,这才看向牛宏的胸前。 立刻认出了那就是子弹所留,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在杨光的心里, 一颗子弹足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牛宏身中六颗子弹而不死,这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乔龙涛脸上的笑容在渐渐消失,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收到焦新传回牛宏要见自己的消息,乔龙涛立刻带上杨光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焦新和牛宏已经闹到动枪的地步,魏严在这次衝突中已经死去。 现在, 得知牛宏身中六弹,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心里痛骂焦新在惹事之前不先动动脑子,不问青红皂白乱开枪。 现在好了,他惹了事儿,却让自己来给他善后。 …… “大爷,你真的是中了六发子弹?” 杨光看到乔龙涛站在一旁沉思,知道他在思考对策,小心翼翼地和牛宏搭訕,试图转移牛宏的注意力。 “咋滴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们?” 面对杨光的质疑,牛宏冷冷地予以回应。 “没有、没有,大爷,你千万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中了六发子弹而不死,是件不可能的事。 我真没有別的意思!” “你没別的意思,那就只剩下我在说谎这一个意思了唄。” 牛宏看向杨光不依不饶。 杨光还想再开口解释,被乔龙涛开口拦下。 “大哥你告诉我,是那个瘪犊子惹了您,回去我砍掉他的一只手给您送过来,让你解气。” 牛宏冷冷一笑,“我要他手干什么,不当吃不当喝的。一个弹孔两千块,一共是六个弹孔,拿钱就行。” 乔龙涛一听,好悬没有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一万两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天价巨款,他即便能掏得起,也会让他心痛好久的。 思索片刻, 哭丧著脸苦苦哀求。 “大哥,你还是要他的手吧,钱,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啊!” “嗯…………………………” 牛宏看向乔龙涛,脸上现出很不满意的表情。 乔龙涛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声说道。 “大哥,我的【楼外楼】刚被人放了一把火,存在里面的钱,全烧没了,我现在实在拿不出一万两千块钱啊。” 面对牛宏,乔龙涛是彻底嚇破了胆。 且不说牛宏和哈市白道大佬相熟,但就牛宏身中六枪毛事没有这一点来讲,就不是他乔龙涛所能对付的。 “乔龙涛,你豪车开著,別墅住著,豢养了那么多的手下,你跟我说,你拿不出一万两千块钱。 骗鬼呢?” “大哥,要不我给你打张欠条,等以后我有了钱再给你。” 乔龙涛看著牛宏可怜巴巴的说道。 “尼玛屁屁的,想拿白条糊弄你大爷,你是不是想死。” 重生前,牛宏最痛恨的就是打白条。 一张白条毁了多少个家庭的幸福。 重生归来,又遇到被人打白条,牛宏是怒不可遏。 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乔龙涛的肩膀上,將他踹倒在地。 乔龙涛一軲轆爬起来,重新跪在了牛宏的面前,丝毫不敢反抗。 杨光看到这一幕,心肝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乔龙涛的身后。 “大爷,涛哥说的全是实话,我们的【楼外楼】被大火烧没了,里面的人也都跑掉了。 现在是真的没有钱啊。”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说道。 “乔龙涛,你作为哈市的黑道老大,连一万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一旦这个消息传扬出去,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在哈市继续待下去。” 乔龙涛听到牛宏的口风有所鬆动,心中顿时大喜。 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地说道。 “大哥,您就放小弟一马吧,以后只要小弟有了钱,您的三节两寿我一定给您把礼钱送到。” 牛宏闻听,心说,好么,白条打不成,又改空口许诺了。 真当自己是白痴啊。 冷冷一笑,说道。 “乔龙涛,听你这意思,我身上这六枪算是白挨了唄,想要拿到赔偿,还得等你有了钱,是这意思不?” “大哥,这不……”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既然放你的手下回去给你报信,让你和杨光过来。 就是要求你们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身上的这六枪绝不能白挨。” 听到牛宏下了最后通牒,杨光沉吟片刻,说道。 “大爷,要不我去把开枪打你的那小子抓过来,你在他的身上打上六枪,不,打十二枪,让您消消火,您看成吗?” 听完杨光的建议,乔龙涛在心里不由得对杨光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建议好,可以成功地替他节省下一万两千块钱。 牛宏听后却是把眼一瞪,回应说。 “成吗,成尼玛个头。 咋的呀杨光,你是想把一个死人再拉过来让我开几枪,跟他扯平,你在想啥好事儿呢?” “人死啦?” 这一次,杨光彻底震惊了。 “咋滴,你不会连自己的小弟是个啥情况都不知道吧,你俩是怎么做大哥的,啊?” 听到牛宏的训斥,乔龙涛也顾不得去计较,连忙仔细回忆焦新见到他时的情形。 仔细回忆了无数遍,最终確认焦新並没有对他提及死人的事情,而是对他隱瞒了事情的真相。 看来, 当时发生的事,一定是让人难以想像的糟糕。 否则,大哥不可能如此震怒。 由此可见, 大哥说得对啊! 自己的小弟竟然敢对自己隱瞒事情真相而不报,反让自己和杨光过来替他们善后。 自己在他们眼里,不就成了一块可有可无的擦脚布,哪里还有当大哥的半分尊严。 想到此处, 一股怒火在乔龙涛的心中冉冉升起。 缓缓站起身,看向牛宏,脸上堆满了笑容。 轻声说道, “大哥,您教训得对。 这个钱,在日落之前,我一定给您送到这个地方。如有食言,你在我的身上扎出三刀六洞,我绝无怨言。” “好,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我提醒你,你的【楼外楼】可是没有了。” 听到乔龙涛答应给钱做补偿,牛宏心中很是高兴,但是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又持怀疑態度。 口头保证有什么用? 哈市这么大,乔龙涛隨便找个地方躲藏起来,谁能找得到他。 听到牛宏的提醒,乔龙涛瞬间会意,连忙说。 “大哥,中央大街的春天园,那是我家,大哥什么时候有时间,欢迎来家里喝杯茶。” 牛宏闻听,沉吟了几秒钟,开口说道, “日落之前,我去中央大街的春天园门口拿钱,如果你敢欺骗我,后果自负。” “不敢,绝对不敢欺骗大哥。” 乔龙涛面对牛宏,好似一条斗败了的丧家之犬,夹著尾巴,灰溜溜转身离开,模样是极其的狼狈。 第340章 你什么? 坐上轿车,乔龙涛的脸阴沉得能拧出一盆水来。 一旁的杨光神情沮丧,双目无神,呆呆地盯著车窗外,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我们去哪里?” 司机小陈,通过后视镜看著后排座位上的两个瘟神,说话的声音很轻,唯恐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带来一顿责骂。 “【龙江苑】。” 乔龙涛瞬间回过神儿来。 “好的,涛哥。” 小陈回应一声,启动轿车,轻踩油门,驾驶吉姆轿车向著【龙江苑】快速驶去。 时间不长,吉姆轿车驶进了一座大院。 乔龙涛下车直奔二楼,对於一眾人员的招呼声,置若罔闻。 杨光紧紧跟隨在乔龙涛的身后,同样是一言不发。 二楼最左侧的一个房间,乔杉坐在座椅上正在抽著闷烟。 一想到大年初一就遇到死人事件,他的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突然,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乔杉微微一愣,正要发火,怒骂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进屋不敲门。 看到进来的是一脸阴沉的乔龙涛和满脸沮丧的杨光,乔杉瞬间熄灭了心头的怒火,连忙站起身。 “叔,光哥,你们两位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乔杉,你给我从库房里拿两万块钱出来,另外再带上两条小黄鱼去丹江市找韩老六,让他过来帮我做掉一个人,事成之后,再给他两条小黄鱼。” “叔,是现在吗?” 乔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怎么著也得让他在家过个团圆年吧。 “对,你现在就走,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乔杉看了眼一旁的杨光,那张脸已经不再阳光,阴暗得都要点上灯才能看得清。 意识到情形不对,乔杉不再言语,转身走进里屋取出金条和纸钞,返回乔龙涛的面前。 “叔,这是两条小黄鱼,这是两万块钱。” 乔杉说著,將手里的钱財恭恭敬敬地推到乔龙涛的面前。 乔龙涛从钱堆里抽出一沓钱,仔细数了数,连同两条小黄鱼一併交到乔杉的手上, “这是一千块钱,你拿著路上用,务必把韩老六给我请过来,一定要早去早回。” “知道了,叔。” 乔杉接过乔龙涛递来的一千块钱,揣进怀里,快步走出房间。 “涛哥,你真的打算做掉那个杂碎了吗?” “讹我一万两千块钱,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个小瘪犊子,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他没有办法?” 乔龙涛说话的时候,脸上阴云密布,仿佛隨时都有大雨倾盆。 …… 目送著乔龙涛、杨光的离开,牛宏搓了搓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转身向著放映厅门口的姚姬、牛鲜和喜凤走去。 “牛大哥,我们回家吧!” 再次面对牛宏,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姚姬的脸上瞬间羞得满面通红。 “嗯,走吧,孩子他娘。” 牛宏看向姚姬,一脸的戏謔,同时伸出手去 “別,有那么多人看著呢!” 姚姬终究是个女孩,在大庭广眾之下,无法像牛宏那样放得开,羞涩地拒绝了牛宏的好意。 二十分钟后, 牛宏將吉普车开进了三筐街十八號,刚从驾驶座上下来,就见关闭院子大门的姚姬匆忙跑了过来。 小声说道, “牛大哥,院子的大门是虚掩著的,是不是李博士和刘婶儿外出了。” “有可能,今天是大年初一,也许是外出给亲戚、朋友拜年去了。” “不对啊,就李博士那身体,是走不远的,外边的天气那么冷,刘婶儿又怎么会同意他外出给人拜年呢?会不会出了啥事儿啊?” 姚姬知道李阔城对於牛宏的重要性,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你先回房间看看人还在不在,不在的话,有没有留下纸条信息什么的。” 牛宏说话间,一双眼睛开始在院子的地面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出走进自家大院的陌生人留下的足跡。 姚姬闻听,连忙快步向著房子里走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姚姬便从房间里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牛大哥,李博士和刘婶儿都不在,也没有留下纸条信息什么的,就连他们带来的行李也不见了。” “哦?” 正在查找陌生脚印的牛宏闻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抬起头看向姚姬微微一笑。 “算啦,也许李博士觉得在我们家住著不方便,回他们自己家了。” “那你怎么办?” 姚姬盯著牛宏的眼睛,轻声询问。 她知道牛宏一直想找个农业技术专家,带领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多打粮食吃饱饭。 难得找到一个李博士,人家却不辞而別。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牛宏了。 “小姬,我查看了院子里的地面,没有发现有外人进来的脚印,说明,李博士两口子没有受人胁迫,是他们自己自愿离开的。” 牛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大门,微微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回屋暖和会儿,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在家待著吃肉喝酒。” “哦,我去做饭。” “我陪你一起吧。” 姚姬闻听,惊喜的看著牛宏,笑盈盈地说道。 “牛大哥,你也会做饭吗?” 牛宏淡淡的一笑,回应说, “你猜。” …… 客厅中, 牛鲜和喜凤两个女孩,正在和小狐狸崽子玩得兴致高昂,两人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给这座空旷的大楼带来无尽的生机。 厨房里, 牛宏向灶膛重新放进了两个煤球糰子,灶台上瞬间冒出一股青烟。 姚姬回头一看,微微一笑,提醒说。 “牛大哥,快捅一下灶膛,通通风,让煤球燃烧的快一点,別耽误了煮饭。” “哦。” 牛宏答应一声,站起身,拿起一根铁棍,从上到下,將灶台里的气道清理出来。 有了新鲜空气的进入,煤球很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姚姬转回身,检查了一下牛宏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点头,夸讚说。 “牛大哥,你真棒!” “……” 牛宏闻听,不由得上下打量正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姚姬。 心里说:有这么夸男人的吗? 怎么感觉自己在姚姬的面前,年龄一下子缩小了十多岁,重新回到了少儿时代。 “牛大哥,怎么这样看著我啊?” 姚姬娇羞地询问。 牛宏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今天,你对那个刘婶儿说,我们在一年前就结了婚,万一她向你爹娘打听,你不就露馅了。” “她呀,是看不起我们家的,她也不会向我爹娘打听我的消息。”姚姬自信满满地回答。 牛宏听后,坐在灶膛前,烘烤著双手,陷入了沉思。 “牛大哥,你想啥呢?陪我说说话唄。” 姚姬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来到牛宏身边,看著他的眼睛,柔声说道。 “我在想啊, 我和鲜来哈市一趟,害得你有家不能回。大过年的,也不能在家好好陪陪你爹娘。 我和鲜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是他和小妹牛鲜,打扰了姚姬家平静的生活。 “牛大哥,你怎么开始跟我客气起来了? 你说,这里是我们的家,难道不包括我吗?” 姚姬歪著头,笑盈盈地看著牛宏的眼睛,捕捉他眼神中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牛宏被眼前的姚姬看得很是心虚,连忙笑著回应说。 “当然包括,永远都包括。” 牛宏的话刚说完,就发现姚姬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用沾满麵粉的双手抱著他的脸颊,用力地亲了起来。 久久之后,方才罢休。 “牛大哥,我……” “你什么?”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小姬,你锁上大门了?” 牛宏抱著姚姬轻声说道。 “没有啊,大门是虚关著的,我担心李博士两口子隨时会回来,他们没有大门的钥匙,从外面打不开大门的。” “哦,那敲门的一定不是李博士他们两口了,我出去看看。” 牛宏说著,轻轻放开怀里的姚姬,站起身就要向外走,被姚姬一把拉住。 “牛大哥,你先蹲下。” “哦,” 牛宏答应一声,刚蹲下身子,就见姚姬掀开自己的衣襟向著他的脸上擦去。 “哎!哎!”牛宏刚想挥手阻止,就听姚姬轻声解释说。 “嘘,別动,脸上有麵粉。” “哦,好吧。” 无奈之下,牛宏也只好任由姚姬的摆布。 须臾功夫,就听姚姬说, “好啦,快去开门吧。” 姚姬说著,用力抖落衣襟上的麵粉。 牛宏刚刚打开房间大门,就看到大院门口探出三颗脑袋,分別是杨兴旺、王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呀,兴旺哥、春姐是你们啊,快请进、请进。” 牛宏急忙快步走上前,打开院子大门,热情地將王春一家人,迎了进来。 “杨叶,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牛宏舅舅,快打招呼。” 王春衝著身边的一个女孩,轻声说道。 “舅舅好。” 杨叶双脚併拢,垂手站立,规规矩矩地向牛宏发出了一声问候。 听到王春的介绍, 牛宏不由得重点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张白皙的脸庞稚气未脱,眉宇间和杨兴旺有著七分相似。 个头介於杨兴旺和王春的身高之间,一米六五左右。 身材匀称,模样俊俏。 “春姐,这是杨叶啊,长得可真俊俏啊!”牛宏连忙夸讚。 “是的,放寒假昨天刚回来。” 听完王春的解释,牛宏略一沉吟,伸手向著怀里掏去。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五张十元面值的纸幣,放在了手掌之中。 看向王春说道, “春姐,我和杨叶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大年初一,我这当舅舅给孩子一点压岁钱,千万別嫌少。” 说著,將手里的五十块钱,向杨叶递了过去。 “呀,舅舅,我都上大学了,是大人,这压岁钱我不能再要。” “再大也是晚辈,来,快拿著,这是舅舅给的,该拿的。” 牛宏说著,一把拉过杨叶的手腕,將钱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 王春见状,眼眶一热,心里很是感动。 ”春姐,我正好有件事情想找兴旺哥商量,你们来的是真巧啊。“ 第341章 什么不麻烦啊? “宏弟,有啥事儿?” 杨兴旺听到牛宏有事要找自己,连忙开口询问。 “兴旺哥、春姐、杨叶,咱先进屋,进屋再说。” 牛宏连忙將三人让进了客厅。 四人分別坐好。 牛宏这才开口说道, “兴旺哥,你在变压器厂接触到的人多一些,有没有认识农业技术方面的人才。 有的话,帮我介绍个认识。” 杨兴旺闻听,眼含深意地看了眼牛宏,凝眉沉思,仔细甄別,在脑海中寻找自己认识的人中,有哪些是符合牛宏条件的。 客厅中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突然,只听杨叶说道, “舅舅,我有个同学在农垦大学读书,不知道去你们那里行不行?” “行,只要懂农业技术,都可以。” 牛宏说著,突然想起对方还是学生,连忙改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农垦大学的学生当然没有问题,而且,我手头上还有许多农业方面的书籍资料。 如果她(他)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他(她)参考、学习。” “呀,舅舅,你还有农业方面的书籍资料啊?” 在这个年月,书籍是极其珍贵的,尤其是那些专业性很强的技术资料,更是价值连城。 牛宏竟然豪放地说,他可以提供书籍资料供人参考学习。 这个条件,对於那些爱学习的学生来讲,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对呀,而且有很多。” 牛宏想起从李阔城家搬空的那一房间的书籍,非常自信地回答。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找杨娜,问问她愿不愿意去舅舅那里。” “你要鼓动杨娜去你舅舅那儿插队落户?” 王春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对呀,她们学校现在正鼓励她们同学上山下乡,支援边疆建设。舅舅那里不正好是边疆吗? 让她过去,不是人尽其才了吗?” 王春看了眼牛宏,见他正在倾听,隨即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 “你舅舅那里是农村,不是农场,也不是兵团,可没有工资拿,节假日也不能休息。 你让杨娜去你舅舅那里插队落户,你可要和她说清楚。” 虽然王春有阻拦的意思在,但,她也是丑话说在前,免得日后大家再后悔、埋怨。 “娘,上山下乡和插队落户不是一个意思吗?” 杨叶看著王春疑惑地询问说。 “咳咳,春姐,杨叶,它是这么个情况。 只要是来我们牛家屯的知识青年,工资由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统一发放,而且是按建设兵团、农场的工资標准发。 节假日、休息日这些待遇,我们都有。” 牛宏求贤若渴,只要是人才,他都想將其收入麾下。 至於工资待遇, 对於身怀巨款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娘,你看,我舅舅都说有工资和节假日了,去我舅舅那里下乡插队,还有书籍资料可以学习,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今天晚上我就去找杨娜说,她知道了一定愿意去。” 王春听后,歉意地看向牛宏说道, “宏弟,杨娜是你兴旺哥本家的一个侄女,平时喜爱看书、学习,就是身子骨弱了些,我担心她到了你们那里,会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姚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同王春等人打过招呼后,扭头看向牛宏问道。 “牛大哥,什么不麻烦啊?” …… 杨兴旺离开三筐街十八號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踉蹌,被王春、杨叶一左一右地架著。 嘴里还依然在嘟囔著, “牛宏兄弟,明天一定要到姐夫哥家继续喝。” “喝,喝……哎呀,你说说你,到宏弟家拜个年,能把自己喝成这样,不嫌害臊。” 王春一边努力地架著杨兴旺,一边轻声埋怨著。 “娘,看著牛宏舅舅年龄不大呀?” 王春的脑海中腾地一下绑紧了一根弦,顾不得理会自家男人的醉话,看向自己的闺女说道。 “杨叶,你牛宏舅舅即便比你年龄小,那也是你舅舅,辈分不能乱,知道不?” “知道娘,人家只是好奇吗?” 杨叶嘟著嘴,很不理解她娘话里的意思。 “你对谁好奇都可以,唯独对你牛宏舅舅不能好奇,那是你亲舅舅。” 王春一本正经地叮嘱著自己的闺女。 “他真是我亲舅舅啊!” “比你亲舅舅都亲。” 杨兴旺睁著一双朦朧的醉眼,看著杨叶,难得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明白了娘,以后,我一定会把牛宏当作我亲舅舅一般看待的。” 杨叶说话的时候,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好孩子,你这样想就对了。”王春欣慰地说道。 “娘,正月初七,牛宏舅舅回牛家屯,顺便去建设农场,我想跟著他一起去看看三弟。” “小叶子啊,你好不容易放了个寒假,不知道在家陪陪爹娘,就想著往外跑。 不行,那也不能去。” 王春一口回绝了杨叶的提议。 “娘,一会儿我能去杨娜家吧?”杨叶嬉笑著看向王春问道。 “行……,你这丫头,不把你娘我气死,你是不罢休。” …… 姚姬搀扶著牛宏站在大门口目送杨兴旺一行人离开,刚刚返回客厅,就听到大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嘭嘭嘭。” “小姬,有人在敲门。” 醉眼朦朧中,牛宏用手一指大门的方向。 “牛大哥,我去看看。” 姚姬刚要转身离开,被牛宏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在这,我去开。” 说完,另一只手,扶著座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牛大哥,你喝醉了,还是我去开门吧。”姚姬贴心地將牛宏按在了座椅上。 “不行,我去开。” 感觉到大门外的异常,牛宏说什么也不放心姚姬单独去开大门。 就在这时,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咣咣咣……” 简直和砸门別无二致。 牛宏闻听,瞬间怒火升腾,怒骂一声, “这是哪个瘪犊子王八蛋,敢砸我的门。” 说著,迈步如风,向著大门口走去。 姚姬见状,担心牛宏摔倒,急忙追了上去。 第342章 啊!!!!!! 激怒之下,牛宏的酒意全无,脚下生风的来到大门口,猛地拉开大门,看到眼前的来人。 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轻声说道, “阿姨,你怎么来了?” 牛宏心说,一大早刚给你拜过年,这下午怎么又过来了? “別叫我阿姨……” 於淑珍怒气冲冲地懟了牛宏一句,目光直接越过牛宏,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姚姬身上。 怒吼一声。 “姚姬,你长本事了是吧?” “娘,你说啥呢?” 姚姬看到於淑珍冲她发火,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自己又在哪个地方冒犯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娘。 “姚姬,你是不是和他在一年前就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连我都背著,不让我知道。 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我!” 於淑珍说著,一屁股坐在大门口嚎啕大哭。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一定是在光明电影院门口,姚姬说的那番话传到了於淑珍的耳中。 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气,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娘,你又听谁在乱嚼舌头根子?” 於淑珍闻听, 屁股底下好似装了弹簧一般,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用手一指姚姬的鼻子,质问道。 “嚼舌头根子,你说你刘婶儿在嚼舌头根子?” “我对刘新文他娘是瞎说的,你也相信?你到底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面对於淑珍的咄咄逼人,姚姬怒懟了回去。 於淑珍见状,冷冷一笑,看向姚姬说道, “我信她,既然你俩去年已经结了婚。彩礼呢?我养你这么大,我收一点彩礼,不过分吧?” 牛宏刚想开口解释,被姚姬一把拉到了她的身后。 “娘,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在这里胡闹,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这话该我来问你俩吧,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让我和你爹知道。 偷偷摸摸的就把婚结了,你的眼里还有你的爹、娘吗?现在问我有意思吗?” 於淑珍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有我和你爹的允许,你俩的婚姻,我不认可,更不同意,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於淑珍说著,上前一把拉住姚姬的手臂,就向大门外面拖。“ 姚姬见状,大喊道。 ”娘,你干什么啊,喜凤还在屋子里呢。“ 於淑珍此时状若疯癲,对姚姬的话,哪里还听得进半句。。 牛宏见状,感觉自己再不出面,今天的局面將一发而不可收了。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阿姨,你听我说。“ “你闭嘴,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管。” 於淑珍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把姚姬领回家。 牛宏见状,微微一邹眉头,瞬间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一定是黄婉莹对她许诺,只要姚姬没有结婚,她就替她儿子向姚家提亲,不然,无法解释姚姬她娘现在的这个状態。 就在此时,就见姚姬发出一声惨叫,用手紧紧捂著自己的肚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著地上倒去。 “小姬……” “你起开。” 牛宏高喊一声,想要上前搀扶,被於淑珍一把推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牛宏衝著於淑珍大声喊道。 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姚姬向著房间內跑去。 “小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肚子疼。” 此时,姚姬脸色煞白,浑身脱力,整个人显得异常地虚弱。 牛宏心头一震,心说,这看上去怎么好像是流產的症状呢? 於淑珍跟在牛宏的身后,刚想进屋,就见房门砰的一声,猛地关闭,差一点扇在她的脸上。 站在门外,於淑珍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半晌,方才缓缓拉开房门,走进房间。 喜凤、牛鲜站在大厅內,惊恐地看著走进来的於淑珍,瞪大了双眼,嚇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喜凤,你姐去了哪个房间?” 於淑珍看向自己的小女儿,轻声询问。 喜凤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喜凤,告诉娘,你姐去了那个房间。” 於淑珍蹲下身子,语气变得异常的温柔。 喜凤依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於淑珍的嘴角扯了几扯,几次想要发火,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二楼一间向阳的房间里。 姚姬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无光、一脸悲痛的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啦!” “啊!!!!!!” 姚姬的一句话,把牛宏雷得是外焦里嫩。 他什么时候和姚姬发生的关係,又在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他是一头雾水。 “牛大哥,你去给我倒杯热水,再帮我拿件乾净的內衣,衣服就在我床头柜里的第二层,你细心找一找。” 姚姬虚弱的说道。 “我先去给你倒水。” 牛宏说著,轻轻握了握姚姬的小手,触之冰冷,心里不由得一沉。 急匆匆地快步向著楼下跑去。 於淑珍看见从二楼跑下来的牛宏,瞬间明白,姚姬的房间就在二楼,旋即一言不发地向著楼梯口走去。 牛宏见状,把眼一瞪,用手一指大门方向,说道。 “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马上离开。” “你家?你把我闺女拐骗到这里,还想赶我走,做你的晴天白日梦去吧。” 於淑珍鄙夷地看了眼牛宏,再次迈步走向楼梯口。 牛宏见状,手臂一伸,挡住了於淑珍的道路,淡淡地说道。 “姚姬流產了,你確定现在上去刺激她?” “什么?流產啦,你个王八蛋,你把我闺女搞大肚子,你赔我的黄大闺女,你赔我……” 於淑珍犹如一只发狂的雌兽,抓住牛宏是又撕又咬。 哪里还有一个当长辈应有的风范。 “姚姬的流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稍后我再跟你算帐。” 牛宏见状,一咬后槽牙,手臂用力轻轻一甩,將於淑珍甩到了一旁、倒在了地上。 然后匆忙向著厨房跑去,倒了杯热水,来不及试试水温,再次向著二楼跑去。 此时,於淑珍已经来到了二楼,正挨个房间寻找姚姬。 牛宏见状,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滚。” 话音刚落,从背后拎著於淑珍的衣服领子,像拎著一只小鸡似的,將她拎出了大门。 牛宏从里面將大门锁死, 对於大门外的於淑珍再不理会。 第343章 牛大哥,你进来下 “牛宏,你个王八羔子,你赔我的女儿。你赔我闺女……” 大门外不停地传来於淑珍的叫囂。 只是她喊破喉咙,再也听不到半点儿回应。 自从姚姬说出孩子没了的那一刻,牛宏恨透了於淑珍,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孝敬她。 这种人,毫无人性。 “小姬,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一杯热水下肚,姚姬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见有丝毫血色。 “牛大哥,我的內衣呢?我的身子很不舒服,我想换件內衣。” “哦,我这就给你去拿。” 牛宏说完,开始在姚姬的床头柜子里翻找。 面对女孩子那些奇形怪状的衣服,牛宏动用他重生前八十年的人生经验,一一鑑別,最终找到了一件三角形的衣服。 拎在手里,衝著姚姬询问道。 “小姬,你看这件合適吗?” 姚姬看著拿在牛宏手里,好似一面迎风飘摆的旗帜样的內衣,脸上浮现出一丝苍白的红润。 羞涩的粲然一笑。 “牛大哥,快给我。” “哦,要不要我给你端点热水过来。” “牛大哥,你先出去吧。” “哦……” 牛宏答应一声,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倚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出现了上次姚姬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许,那时,她想要告诉自己,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的信息。 却被自己无意中错过了。 唉,男人啊,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粗枝大叶的毛病呢? 牛宏心中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 犹不解恨, 抬手狂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 声音清脆而响亮,牛宏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毫不迟疑,再次抬手,这一次加大了力度, “啪!啪!” 声音沉闷,一丝疼痛电流般传递到牛宏的大脑。 让他感觉到异常的舒服。 “再来。” 牛宏抬起手掌,正想再给自己两个耳光,屋里传来姚姬的声音。 “牛大哥,你进来下。” “哦。” 牛宏应了一声,轻轻推开房门,衝著姚姬微微一笑。 脸上的大红手印子好似几条红色的爬虫,让他的脸显得狰狞恐怖。 姚姬见状,脸上的惊恐一闪即逝,瞬间明白了刚才门外的响声是什么。 心中一疼。 明知故问地说道。 “呀,牛大哥,你的脸这是咋滴啦。” “嘿嘿,刚才脸上飞上了一个小虫子,被我用手拍死了。” 牛宏说著,搓了搓双手,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模样。 姚姬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微微上扬,嘻嘻一笑,没再说话,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喜悦。 “小姬,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头有点晕,別的没什么问题了。” “嗯,別说话,好好睡一觉。” 牛宏说著,坐在床头,轻轻握住了姚姬的小手。 …… 中央大街, 春天园门口。 一辆吉姆轿车里,乔龙涛坐在里面紧张地看著西方的太阳。 不时地用手摸一摸放在旁边的一万两千块钱纸钞的包裹。 包裹下是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只要牛宏敢来。 自己就给他来一个图穷匕见。 对准他的脑袋打上一枪,就不信打不死他。 此时, 乔龙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杨光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左腿下也压著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觉察到乔龙涛的情绪变化,轻声询问说。 “涛哥,我们不等韩老六来了吗?” “光子,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乔龙涛不答反问。 杨光听后,想了想,回答道。 “有五年多了吧。” “嗯,五年零八个月一十三天。” “呵呵,还是涛哥你的记忆力好,记得这么清楚。” 杨光呵呵一笑,心中暗自佩服乔龙涛心细如丝。 “我的老伙计也该尝尝血腥的滋味了,不然,別人还真以为我们已经变成了没有牙齿的老虎。 任由他们骑乘,让他们肆意摆布。” 乔龙涛的话音未落,就听杨光声音颤抖著说道, “涛哥,牛宏来啦。” 虽然,有枪压在腿下,乔龙涛也给他鼓足了劲,可是,当杨光真的面对牛宏的时候。 那种被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像是一只充满无穷魔力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 让他感觉胸口憋闷,呼吸困难。 兴不起半丝反抗的念头。 乔龙涛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一只手握紧了纸钞包裹下面手枪的枪柄。 “光子,稍后一起动手。” 此时。 牛宏已经稳稳停下吉普车,打开车门,迈步走下车来。 衝著停在门口的吉姆轿车勾了勾手。 “涛哥,他在让我们过去。” “嗯,看到了。” 乔龙涛回应一声,双手抱起装满纸钞的包裹,推开车门,快步向著牛宏走去。 “哎呀,大哥,您来得可真准时啊。” 面对牛宏,乔龙涛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敢將心中的愤怒显露出一丝一毫。 杨光跟在乔龙涛的身后,看到牛宏后,微微躬身行礼。 “把钱放在石板上,你俩就可以滚蛋了。” 牛宏用手一指他前方三米外的一块石板。 “啊,大哥,您不亲自过一下数目吗?” 乔龙涛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和自己演习了多次的剧本不一样啊,不应该把钱亲自交到牛宏的手上吗? 趁著牛宏接钱查验的空挡,衝著他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那种快意恩仇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 可是, 现在,他让自己把钱放在石板上,包裹下面,自己手里的枪,岂不是就暴露了。 乔龙涛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 “乔龙涛,你个瘪犊子,是不是在跟我玩心眼儿,啊?” “没、没,我这就把钱给您放在石板上。”乔龙涛说著,正要弯腰,就听牛宏说道。 “慢著,把你的右手举起来。” “啊!” 乔龙涛惊呼一声,他的右手正握著一只子弹上了膛的手枪,举起右手,不是就漏馅了吗? “还有你。”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乔龙涛身后的杨光。 “哎。” 杨光答应一声,不敢怠慢,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 高高举起的右手里赫然握著的一把手枪,在寒风中是那样的刺眼。 第344章 都怨你! 牛宏看了眼杨光手里的那把手枪,视线转向乔龙涛,冷冷的说道, “乔龙涛,我数三个数,不把右手举起来,后果自负。” “大哥別数,我举,我举。” 乔龙涛忙不叠地將右手中的枪塞到左手,快速地举起了右手。 右手里空无一物。 “杨光,你拿枪是想对付我吗?” 牛宏看向杨光,厉声叱问。 “大爷,天地良心啊,打死我,我也不敢拿枪对著你啊。拿著枪是为了保护一万两千块钱不被人抢劫啊!” 杨光可怜巴巴地看向牛宏,用手指著天空,信誓旦旦地为自己辩解。 “大哥,我们带了这么多的现金,没有武器,哪敢隨便出门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乔龙涛也急忙隨声附和。 牛宏看著面前的两人一唱一和,冷冷地一笑,说道, “很好,算你俩聪明,没有向我开枪,不然……,去把钱和枪放在石板上,马上滚蛋。” “哎。” …… 乔龙涛、杨光两人答应一声,將手里的枪和装著一万两千块钱的包裹,放在了牛宏指定的石板之上。 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 听到声音,乔龙涛和杨光两人急忙停下脚步,转回身一脸不解的看向牛宏,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记住,如果你们的手下,有谁再来找我的麻烦,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哎,我们记住了。” 乔龙涛悻悻地回答,心里说,你他娘的讹了我一万两千块钱,这还叫好说话? “滚吧。” “哎。” 乔龙涛、杨光两人如蒙大赦,匆忙走向吉姆轿车,拉开车门,驾车仓皇离去。 牛宏先將杨光放下的手枪拿在手里仔细察看,赫然发现,子弹已经上膛,保险也已被打开。 整只枪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下来。 看向乔龙涛、杨光消失的方向,眯起了双眼。 良久之后, 牛宏將手枪放在一旁, 解开包裹,看到里面綑扎整齐的十元面值的钞票。 经过仔细清点,確认钱的数额无误。 阴沉的脸色方才缓缓舒展开来。 心思一转,地上的包裹瞬间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然而,牛宏赫然看到, 在包裹消失的位置赫然又出现了一把手枪,牛宏连忙弯腰捡起,察看手枪的状態。 脸色再次阴沉了下去。 包裹下这把被遗落的手枪,同样是子弹上膛,保险打开,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奶奶的,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说什么,拿著枪,保护一万两千块钱不被人抢劫。 骗鬼呢? 在哈市,有人敢抢他乔龙涛的钱? 有吗? 欲盖弥彰! 想要对自己开枪,却又没有那个胆量。 哼! 乔龙涛、杨光两个怂包。 尼玛屁屁的, 最好別让我看到你们开枪,否则,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想到此处, 牛宏冷冷一笑。 缓缓关闭两支手枪的保险,將子弹退出枪膛,心思一转,两把手枪被他瞬间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驾驶吉普车向著三筐街十八號快速驶去。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 哈市的空又陆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年味愈加的浓重。 …… 姚广安看了眼犹如被斗败的母鸡般的於淑珍,轻声询问, “凤儿她娘,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回来咋成了这样,到底是咋滴啦?” “咋滴啦,咋滴啦,还能咋滴啦? 都怨你! 非要坚持什么理论是正確的。 你要不被打成右派,咱们家能有这么多的屁事儿吗?” 姚广安受到一顿抢白,脸色一赧,唯唯诺诺的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转身正要返回他自己的房间,就听於淑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姚姬流產了。” 姚广安身体一顿,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座椅上坐下,伸手摸向怀里。 却发现口袋里一支香菸也没有。 姚广安这才想起,他已经断烟很久了。 愣怔了片刻,站起身,轻轻打开房门,毅然决然地向著外面走去。 坐在客厅里正在啜泣的於淑珍,也仅仅看了眼自己男人离去的背影,重新低下头,回忆著她今天在三筐街十八號的荣辱得失。 …… 三筐街十八號, 姚姬坐在椅子上,正在给牛鲜、喜凤讲述著哪吒闹海的故事,听得两人不时地发出阵阵惊嘆。 “姚老师,你喝口水,歇一会儿再讲吧。” 牛鲜將一杯温开水,小心翼翼地给姚姬递了过去。 “姐,你的肚子还疼吗?” 喜凤趁著姚姬喝水的工夫,小声询问。 “姐的肚子好多了,一会儿我就去给你们俩做饭吃。” “姚老师,我不饿。” 牛鲜声音响亮地回答。 姚喜凤犹豫了下,声音轻轻地说道。 “姐,我也不饿。” “不饿也要按时吃饭,一会儿,我就去……” 姚姬的话未说完,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呀,哥你回来啦!” 牛鲜兴奋地迎了上去。 牛宏亲切的握了握小妹牛鲜的小手,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你怎么下来了,快上楼歇著,饭我来做。” “牛大哥,我没事儿了,挺过去那一阵,就好了。” 姚姬看到牛宏在真切地关心自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等著,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等著哈!” 牛宏看到姚姬的精气神尚可,便没再坚持让她臥床休息,打声招呼,匆忙走向厨房。 心思一转,將军火仓库里珍藏的一只飞龙挪移了出来, 將开水瓶中的热水倒入陶盆,给飞龙褪毛、去內臟,收拾乾净利落。 快刀切块,轻轻放入锅中,添加適量清水, 加入少许食盐调味, 热水煮沸。 一个半小时后。 一碗鲜香味美的飞龙肉汤,被牛宏端到了姚姬的面前。 “小姬,喝了它。” “呀,好香啊,牛大哥,这是什么肉汤?” “嘿嘿,这是秘密。” 牛宏对著姚姬神秘地一笑,卖了一个关子。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听牛鲜说道, “姚老师,这是飞龙肉汤,快趁热喝吧。” “呀,牛大哥,这真的是飞龙肉汤啊?” 姚姬久闻尾榛鸡的大名,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能喝上飞龙肉汤,吃上飞龙肉。 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牛宏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尷尬的一笑,回答说, “是的,这一只是我特意留著过年用的,今天刚好大年初一。” 牛宏说著,突然想起了今天被流掉的那个孩子,心里是一片黯然。 姚姬敏锐地觉察到牛宏的情绪变化,回想起他口中的“特意”两个字,心中暗自喟嘆。 连忙低下头,装作嗅闻肉汤香味的样子。 一旁的喜凤眼巴巴地看著姚姬面前的饭碗,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牛宏看在眼里,轻声说道。 “肉汤,大家都有份儿啊!” “牛大哥,肉汤都给我姐喝吧,她肚子疼,我困了,要睡觉去了。” 喜凤说完,转过身,找了个连椅,躺在了上面。 娇小的身躯看在牛宏、姚姬的眼中是那样的让人心痛。 第345章 夜幕下 喜凤永远都记得她娘於淑珍教给她的话,”饿了,就去睡觉,睡著了就感觉不到饿了。“ 为了能让姐姐姚姬的肚子不再疼,她选择睡觉。 牛宏看了眼姚姬,轻声说, “我再去做我们三个人的饭。” “牛大哥,我也喝不了这么多啊,给鲜、喜凤分一分吧。” 姚姬眼眶湿润著说道。 “咱家不缺吃的,你安心喝汤吃肉。 我这就去给鲜和喜凤她俩烤两个土豆垫一垫,然后再做其他的,饭会很快的。” 牛宏说著,给姚姬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向著厨房走去。 “姚老师,你快趁热喝吧,凉了,味道就差了。” 牛鲜像个小小美食家一般,提醒著。 “嗯嗯。” 姚姬答应一声,没再客气,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肉喝汤。 …… 夜幕降临, 丹江市,安东区。 一处破旧的民房中,韩老六刚將一盅酒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酒中滋味,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连忙侧耳倾听。 “邦邦邦。” “邦邦。” 三长两短。 韩老六没有动弹。 “邦邦邦。” “邦邦。” 又是一个三长两短,韩老六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下炕,快步来到大门处,轻轻打开大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六叔,是我,乔杉。” 乔杉看到韩老六盯著他看了半天没有吱声,连忙做自我介绍。 “呀,是杉子啊,快,快屋里坐。” 韩老六闻听,想了一会儿,方才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六叔,我来给您拜年了。” 乔杉说著,趁著夜色悄悄递过去了两根金条。 “好,好。” 韩老六嘴里说著好,伸手接过金条,將乔杉领进房间。 “老婆子,给杉子拿个酒盅过来。” “六婶儿,別麻烦了,我开车不喝酒。” 乔杉连忙开口拒绝。 “杉子,来上炕,炕上暖和。” “六叔,我这次来,一是给您和六婶儿拜年,二来,我涛叔非常想念您,让我过来接您到哈市聚一聚。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接您走。” 韩老六端起炕桌上的酒盅喝掉里面剩下的酒,微微眯起双眼,仿佛是在缅怀什么, 良久,这才悠悠开口, “杉子啊,我和你涛叔认识有三十一年,五年多没有见过面了,最近他还好吧?” “不太好,尤其是最近,被人欺负的很厉害,他的【楼外楼】被人烧了,损失非常的大。” “哦。” 韩老六惊讶地哦了一声,瞬间明白了乔杉来找自己的目的。 “杉子,不喝酒,喝杯茶。” 韩老六的妻子董妍將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乔杉的面前。 “谢谢六婶儿。” 乔杉连忙道谢。 “杉子啊,现在不同以前,管控得越来越严。 即便是外出,也需要街道开具介绍信才行,再加上我这腿上的老毛病,恐怕这一次,会让你失望啊。” 韩老六说著,將手里的两根金条放在炕桌上,推到了乔杉的面前。 乔杉见状,微微一愣,旋即脸上掛满笑容,说道, “六叔,我涛叔说了,这些是专门儿孝敬您的,您就放心收下。” 说著,又將金条重新推到韩老六的面前。 继续说道。 “我涛叔还说了,如果您愿意去哈市聚一聚,还有两条小黄鱼作为礼物答谢您。” 韩老六闻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又给自己的酒盅里倒了满了酒。 嘴里发出言不由衷的感慨, “杉子啊,难得你涛叔还念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这样吧,我们今晚四点出发,你先在我家里休息休息。” 乔杉一听,心中大喜,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口茶水。 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 夜色渐渐浓重, 姚广安的一去不返,让於淑珍彻底坐不住了,时不时地走到大门外,向著漆黑的街道张望。 “娘,你今天这是咋滴啦,像是丟了魂儿似的。” 东风看著於淑珍惊慌失措的模样,轻声询问。 “东风啊,你骑车去街上找找你爹,尤其是他以前的那些朋友,同事家,都过去问一问。” “我爹啥时候出去的?” “下午吧,具体几点我忘记了,你快去找找他。” 於淑珍此时彻底慌了神儿了。 “娘,你別著急,我先去三筐街我姐家里看看,说不定我爹在她那儿呢。” 东风说著,迈步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娘,我也去找。” 南风打了声招呼,也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看著大儿子、二儿子骑著车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於淑珍感觉自己的心稍微安稳了些。 回头看向红中、一炳、二炳三人,高声说道。 “你们仨回屋,没事儿快去上床睡觉。” “娘,我爹不会有事儿吧?” 红中的年龄到底大了些,多少明白了些事理。 “別瞎说,你爹那个窝囊样,能有啥事儿?” 一提起姚广安,於淑珍就压抑不住內心对他的鄙视,即便是这个找不到人的关键时刻,也没忘记对姚广安的言语攻击。 红中看了眼於淑珍,转过身,默默地向著屋子里走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度过。 五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 依然不见南风、东风回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了於淑珍的心头。 夜不归宿, 在姚广安身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东风骑著车子率先回来了。 “娘,没有找到我爹,我姐家的大门紧锁,没有人回应,其他的地方我也找过了,没有找到。” “嗯,知道了,快回屋歇著吧。” 於淑珍看著气喘吁吁的大儿子,不由得一阵心疼。 “娘,你说,我爹能去哪儿呢,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 於淑珍听后,心头一紧,连忙回应说。 “快回屋歇著吧。” “娘,要不我再去一趟我姐家看看。” “你第一次去,她们家亮著灯没?” “亮著呢,敲门没人回应。” 两人正说话间,南风骑著自行车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站在大门口的於淑珍,气喘吁吁地问道。 “娘,我爹他回来了吗?” “没有,你快回屋去歇著,看好红中、一炳、二炳他们,我跟你哥到你姐家去一趟。” 於淑珍说完,带著东风快步向著三筐街走去。 第346章 去还是不去! “娘,这大过年的,你和我爹又闹彆扭啦?” 东风一边踩著自行车,一边轻声询问。 坐在车后座上的於淑珍闻听,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爹那个窝囊样,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他能闹什么彆扭?” 东风一听於淑珍的语气,没再说话。 时间不长,两人来到了三筐街十八號。 “娘,你看,房间里还亮著灯呢。” 东风说著,用手一指一楼窗口亮著的灯光。 “你爹这个窝囊废,就知道给家里人添乱,你去敲门,用大点劲儿。” “知道了,娘。” 东风答应一声,用力砸向大门。 “咣咣咣。” 铁门在东风的大力敲击下,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围坐在餐桌边,正在吃饭的牛宏,姚姬、牛鲜、喜凤四人闻听同时一愣。 “这大半夜的是谁不睡觉,也不让別人安生。” 牛宏嘴里念叨著,看向姚姬, “我出去看看。” “牛大哥,千万別开门。” “哦,知道了。” “牛大哥,无论是谁,都不要开门。” 身后传来姚姬不安的叮嚀。 牛宏的心微微一动,连忙回应。“好的,我记住了,无论是谁都不开门。” 说著,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手电,照向门外。 “是谁在敲门?” “姐夫,我是东风,咱爹在你这里吗?” 听到是东风敲门,牛宏的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回应说, “哦,是东风啊,今天的大门一直都关著呢,姚叔没有上我家里来,你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牛宏说完,心中瞬间意识到姚广安出事了。 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好好呆著,却让家人四处寻找,由此看来,姚广安恐怕是凶多吉少。 “牛宏,你开开门,让我们进去瞅一眼,確定姚姬她爹不在,我们就马上离开。” 牛宏一听是於淑珍的声音,突然感觉到一阵噁心,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姐夫,咱爹不见了,他有没有在你这里啊,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瞅一眼!” 牛宏停下脚步,折回头,隔著铁门,说道, “东风,你快去其他地方找一找吧,別在这里瞎耽误工夫。我们马上要休息,別再敲门了。” 牛宏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內,灯光下, 牛宏看到姚姬的脸色发白,眼睛里透著浓浓的不安,心中不忍。 轻声说道。 “小姬,你身子弱,別瞎心思。 东风、南风的年龄也都不小了,有些事情交给他俩去做,也是可以的。” “嗯,我知道了,牛大哥。” 大门外, 姚东风看向一旁的於淑珍,说道, “娘,我爹他没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於淑珍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气神儿,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面对大儿子的询问,听而不闻。 淡淡地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在於淑珍的心中,她已经有了答案。 也许姚广安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回来,回到他曾经的家。 …… 夜色深沉。 北风呼啸,寒意越来越浓。 安置好牛鲜、喜凤入睡之后,姚姬轻轻拉住牛宏的手,说道。 “牛大哥,今晚陪著我好吗,我心里害怕。” “好。” 牛宏说话间,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小手,陪著她走进了她的房间。 这一夜, 姚姬睡得並不安稳,不时地从噩梦中惊醒。 每一次感觉到躺在一旁的牛宏,翻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 这一夜, 牛宏失眠了。 姚姬腹中胎儿的失去,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前世: 想到了他为革命事业,终身未娶的一生。 重生归来,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孤独终老。 娶一个妻子,养一窝孩子,过著儿孙绕膝的平凡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想到了他曾经眾多的战友,朋友、部下。 重生归来, 他选择了一条留在家乡陪著小妹慢慢成长的人生道路,与前世的那些朋友、战友必將擦肩而过、形若路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他们的人生会不会有所变化。 相见不相识,不如不见。 各自安好,未尝不是一种祝福。 只是,脑海中那道曾经挥之不去的倩影,越来越模糊。 重生归来,也许有些事情的確是难以改变的。 …… 第二天, 姚姬看著牛宏的一双熊猫眼,不由得捂著嘴哧哧地笑了起来。 看著姚姬开心的模样,牛宏也陪著微微笑了起来。 开心, 对於姚姬身体的康復是有益处的。 对此,牛宏毫不吝嗇,予以配合。 姚姬笑了一阵,轻声说道。 “牛大哥,很抱歉啊,没有让你休息好。” “我,有吗?” “有,没有,走吧,我们去洗漱。” …… 吃完了早饭, 三筐街十八號迎来了两位客人。 一位是昨天来过的杨叶,另外一位就是她昨天口中所说的杨娜。 “杨娜,这就是我牛宏舅舅,你看看,他年轻吧。” 杨叶在介绍牛宏的时候,言语中透露著极大自豪和亲切。 杨娜看著眼前这位一米八多的英俊青年,心中顿生好感,衝著牛宏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 “牛宏舅舅,我叫杨娜,是叶子的堂姐。” 杨娜按照她和杨叶的辈分,称呼牛宏为舅舅。 “您好杨娜,欢迎你们。” 牛宏连忙伸出手,握了握杨娜的指尖。 杨娜的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比杨叶要低上少许,瓜子脸,柳叶眉,縹緲的刘海下长有一双聪慧的大眼睛。 也许所学专业是农业技术方面的缘故,杨娜的肤色接近於小麦色,透著健康的光泽。 杨娜迎著牛宏打量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说道。 “牛宏舅舅,听说你们屯想找一位农业方面的技术员?还发工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去,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很多农业方面的书籍资料,供你参考学习。 如果你以后想考研究生、博士生,我们牛家屯绝对不会阻挠。 只会更加支持。” 听到牛宏的许诺,杨娜的眼睛里冒出了亮光,刚要开口回应,就听牛宏继续说道。 “我们牛家屯,地理位置很偏僻,交通不方便,而且背靠著帽儿山,山里有野兽出没。 这些都是不利的因素。 你要不要去,先不要著急告诉我答案。 把所有的条件都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去还是不去!” 第347章 爱了、爱了, 杨娜听后,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牛宏的话提醒了她。 工资,假期,书籍资料,都是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是,地理位置的偏僻,交通的不方便,尤其是帽儿山里的野兽时常出没。 这些不利因素,会对生活在那里的人,有著实实在在的影响。 她真的要去插队落户,不得不考虑。 杨叶看著沉默不语的杨娜嘻嘻一笑,开口说道, “娜姐,別让牛宏舅舅嚇唬住了,他说的那些不利条件听上去挺唬人,其实啊,都是骗人的。” “啊,骗人的?” 杨娜被杨叶的话搞得有些糊涂。 杨叶瞟了眼牛宏,看向杨娜,微微一笑,说道, “娜姐,你想啊,地理位置偏僻,说明那个地方无人打扰,是一片净土,可以安心、安静地学习、劳动,搞你的科学实践。 帽儿山里的野兽眾多,时常出没,就为牛宏舅舅和屯子里的猎人们的狩猎,提供了丰富资源。 大家就不会饿肚子。 你们学校不是鼓励你们到边疆去,到国家最艰苦的地方去奉献青春,奉献知识才华吗? 依我看,牛家屯正是一个千载难寻的最合適的地方。” 牛宏闻听,心中暗自讚嘆杨叶会说话,同样的一件事,看待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就不一样。 看看人家这大才女说的话,就是有水平。 杨娜听完杨叶的分析,解释,混沌的脑海中瞬间明悟。 牛家屯,可是一片净土啊! 学校推荐的那些地方,怎么能和牛家屯相提並论,爱了、爱了,就选牛家屯了。 此一刻,杨娜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到牛家屯插队落户,为了边疆的建设发展,奉献自己的青春才华。 “牛宏舅舅,我决定了,就选择你们牛家屯,寒假过后,我就去学校办手续。” “啊!欢迎,非常欢迎,我们牛家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於人才的失而復得,牛宏心中的喜悦是溢於言表。 “牛宏舅舅,你今年多大年纪?” 杨娜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杨叶闻听,微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再有几个月就十九了。” 牛宏郑重地回答。 “嘖嘖,牛宏舅舅厉害,比我小一岁就买下了这么大的一套房子。” 杨娜说著,环顾一圈,对於这座充满著浓郁俄式风情的建筑,羡慕不已。 “嗐,我这有什么厉害的?都是打猎换来的小钱而已。 哪有你们有前途,都是国家的高才生,能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杨娜听到牛宏的夸讚和杨叶相视一眼,彼此发出会心的一笑。 杨叶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舅舅你有钱买得起这么大一套房子,有没有想过去北京买房子呀?” “哦,北京的房子,有,太有了。” 对於拥有前世记忆的牛宏来讲,首都的房子在若干年以后,其价值將不可估量。 现在入手,恰逢其时。 “叶子,你对房產市场有研究?” 牛宏看著杨叶,感觉这个女孩有知识,有头脑,更有眼光。 “研究谈不上,就是听家在北京的同学讲,她们身边的邻居有谁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要卖掉房子什么的。 好像价格也不高,既然牛宏舅舅能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一定也可以买得起北京的小房子。” 听到杨叶提供的消息,牛宏的心中是欣喜若狂。 今天確定了杨娜这个农业技术员,又得知了北京城的房价信息,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牛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索片刻回应说, “买房子!叶子,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好。不过,我也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牛宏看向杨叶说道。 “牛宏舅舅,你有啥建议啊,说来听听。” 杨叶背著双手,看向牛宏,微笑著说道。 “你可以让你北京的同学帮我留意一下,她们周围的邻居有谁家要卖房子。 或者是趁著周末的时间,你也可以四处转转,帮我打听一下北京那里有卖房子的。 发电报告诉我,电报费我来出。 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一笔佣金,保证比你爸妈给你的零钱多的多得多。 前提是你不能影响学习,耽误学业。” 杨叶越听越感觉牛宏的方案可行,牛宏舅舅缺的是信息,而她缺的是金钱。 双方互补,未尝不可以合作一把。 杨叶简单思考了片刻,欣然答应,並约定了双方之间的联繫方式。 杨娜听著杨叶和牛宏之间的聊天內容,心中暗自震惊,羡慕不已。 说话间,姚姬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杨叶,热情的打招呼。 “叶子来啦。” “呀,姚姬姐……” 姚姬的到来,瞬间引爆全场,三个女孩一场戏,整个客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 於淑珍一夜没睡,枯坐在客厅里一夜到天亮。 她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看到姚广安在她的面前走来走去,不停的来回晃荡。 而且还一言不发地盯著她看,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想对姚广安发火,但,那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 发火,也没人听得见。 不发火,她的心里又是异常的恐惧和愤怒。 姚广安走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地走了。 对於这个她看不上、又丟不下的窝囊男人,於淑珍的心里是百味杂陈,其间的心绪难以名状。 大年初一, 她失去了男人, 自己的女儿失去了她的孩子。 一天里,她失去两个亲人。 於淑珍坐在那里,心中升起了一丝后悔。 悔不该听了黄婉莹的话,想把姚姬拉回来,和她儿子刘新文重归旧好。 如果不是看中黄婉莹的男人刘元吉是哈市公安局长的身份,自己的心里起了高攀的慾念。 也不至於对姚姬、姚广安发脾气。 姚姬的孩子也能还在,姚广安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现在, 一切都晚了! “娘,我爹还没回来吗?” 红中揉著惺忪的睡眼来到客厅,质问道。 “洗脸去。” 於淑珍,看了眼自己的三儿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哦。” 红中答应一声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娘,要不我们报警吧,让公安叔叔帮忙找一找我爹。” 於淑珍闻听,转脸看向自己的儿子,木然地点点头,站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 1962年的大年初二是个艷阳天。 温暖的阳光照耀著大地。 韩老六从乔杉的轿车上走下来,懒洋洋地打量四周,看著似曾相识的景物。 不由得大发感慨。 “我韩老六,又回来了。” “六叔,你这一回来,哈市的大地又要抖三抖了。”乔杉见状,適时地送上了一句老少皆宜的话。 韩老六听后,无比得意地向下压了压手,轻咳一声,说道,“咳咳,低调!低调!” 第348章 你猜怎么著? “哎呀,六弟,你总算来啦。” 隨著声音响起,乔龙涛、杨光结伴从【龙江苑】走了出来。 “龙哥,看你的气色,还是一如从前的龙精虎猛啊!”韩老六说著,紧走两步,来到乔龙涛的近前弯腰行礼。 “六弟,这么多年没见面,跟我还这么客气。 来,快进屋喝两盅。 我珍藏有两瓶龙滨元曲,一直没捨得喝,专门给你留著呢。” 乔龙涛说著,一把拉起韩老六的手腕,向著【龙江苑】的二楼走去。 “龙哥,听杉子说,你最近遇到点麻烦?” 趁著两人走路的间隙,韩老六低声询问。 “这事儿啊,已经不能算是麻烦事儿了,是有人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拉的还是稀的、热乎乎的。” 乔龙涛忿忿不平的回答。 韩老六听后,心中很是困惑, “龙哥,我可听说,你在哈市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起,谁敢不给你三分薄面。 是什么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你? 难道他是一条过江龙,不知道你的厉害?” “一个乡巴佬,泥腿子而已,偏偏我还拿他没有办法,前天,杉子的几个手下和他发生了一点衝突。 你猜怎么著?” 乔龙涛说著拿起酒壶给韩老六倒了盅龙滨元麯酒,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嗅著酒的香味,看著清亮澄澈的酒液,韩老六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轻声反问。 “龙哥,他怎么著?” “那个瘪犊子王八蛋,身中六枪,屁事儿没有。” “什么?” 刚將酒盅端到嘴边,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的韩老六,发出一声惊呼。手一抖,半盅龙滨元麯酒洒落在衣襟上,让他心疼不已。 “六弟啊,我说的,可都是真事儿啊,不信你可以问一问杉子,事情的经过他最清楚。” 乔龙涛的脸上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愤慨,有恐惧,还有著急於除之而后快的小小激动。 “杉子,你涛叔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骗我吧。” 韩老六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乔杉,询问道。 “六叔,是真的,这六枪是一个名叫魏严的兄弟开的,全部打在对方的胸口。 对方除了衣服破烂,一点血没流。 奇怪的是, 魏严的最后一枪,炸了膛,把他自己给炸死了。” 韩老六听后再也顾不得品尝酒的甘醇,手端著酒盅,紧皱著眉头,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房间內顿时陷入一片寧静,谁也没再说话,唯恐打扰了韩老六的思考。 久久之后,韩老六一仰脖,將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乔龙涛很识趣地连忙將酒给他倒满。 “龙哥,此人的確是不好对付啊,隨身带著护心镜,看来也是一条过江猛龙啊。” “是啊,我也是实在没有了法子,才不得已请六弟你出山,帮我解决掉这个祸害。” 乔龙涛说著,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茶。 “哼,是过江龙也得给我盘著,是下山虎也得给我趴著,在龙哥的地盘上,谁敢不守规矩,就得死。” 韩老六说话间,目露凶光。 说完,一抬酒盅,哧溜一口喝乾了酒盅里的酒,豪气干云。 “龙哥,稍后,我就去踩盘子,今晚就动手。” “好,六弟,再喝一盅,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啊!” 乔龙涛说著又要倒酒,被韩老六伸手拦了下来。 “龙哥,喝两盅解解馋就行啦,正事当紧,派个熟悉情况的人先带我熟悉熟悉路线。” 乔龙涛闻听,没再坚持劝酒,抬头看向乔杉说道。 “杉子,你是个生面孔,踩盘子,还是由你开车带你六叔去一趟吧。” …… 三筐街十八號, 牛宏假意开车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车上多了一匹被屠宰好了的野狼和两条处理乾净的驼鹿后腿。 为了招待杨叶、杨娜两位贵客,牛宏也是使出浑身解数。 採用牛家屯最原始的美食製作方式,在大院里生起一堆篝火,將野狼架在篝火上烤制起来。 喜凤、杨叶以及杨娜三人看著牛宏行云流水的手法,倍感新鲜。 围在牛宏的身边,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就在此时,大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邦邦邦。” 牛宏抬头看去,看见武大海正探著一颗脑袋向里张望,连忙高喊, “大海,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好嘞,大哥。” 武大海答应一声,用力轻轻將大门打开,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聂伟平,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大哥,我们过来给你拜年了。” 武大海说著,看向火堆上架著的狼肉,露出一脸的兴奋。 跟在武大海、聂伟平身后的女孩,有一米六零左右的个头,身材瘦削、脸色蜡黄,一双眼睛因为瘦显得格外的大。 “哎呀,来就来唄,怎么还带礼物?” 牛宏打量过女孩之后,扫了眼聂伟平手里拎著的一袋水果,客气道。 “大哥你就別跟我们客气了,这是单位发的福利,我们哥儿俩相互凑了点,给你送来尝尝鲜。” 聂伟平说著,將手里的袋子向著姚姬递了过去。 “大嫂,您收下。” 面对聂伟平对自己称呼的突然改变,姚姬微微错愕之后,坦然接受,向著聂伟平,微微一笑。 连忙接过袋子,向著房子里走去。 “小颖,喊牛叔叔。” 聂伟平看向身旁的女孩,轻声说道。 “牛叔叔好。” “小颖好。” 牛宏看著面前的这个女孩,在不了解对方全名的情况下,也就按照聂伟平的称呼来称呼面前的罗颖。 “大哥,罗颖就是我上次和你提到过的,想去你们牛家屯插队落户的那个孩子。 今天带过来,给你认识一下。” 牛宏听后,衝著罗颖微微一笑,向她介绍说, “罗颖,这个小姐姐叫杨娜,以后也要去我们牛家屯插队落户,你俩先聊聊,认识一下。” 杨娜得知面前的罗颖也要去牛家屯,仿佛找到了知音,拉著对方的手,和杨叶三人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武大海看到牛宏开始翻转篝火上的野狼,不时的用刀在上面扎出孔洞,凑过去,轻声说道。 “大哥,李博士去医院治病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博士去医院啦?我还以为他们老两口是在我这里住不习惯,回了他们自己的家呢。” 牛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武大海说道。 “原来你不知道啊,我就说嘛,他们老两口背著行李,相互搀扶著离开的这里。 如果你知道,肯定会开车送他们的。” 牛宏听完武大海的敘述,惊讶地看著他,说道, “你昨天遇到他们老两口了?” “是的,昨天我和老聂、罗颖过来给您拜年,恰好在路上遇到了他们老两口背著行李离开。 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李博士的老毛病犯了,著急去医院。 我和老聂就帮忙將他俩送了过去。” 牛宏听完,恍然大悟,知道自己错怪了李博士。 “你俩把李博士送去了那家医院?” 第349章 大哥,出什么事儿了? “大哥,是哈市道里区公费医疗医院。” 武大海说完,想了想,继续说道, “大哥,就李博士那身体,那年龄,你放心让他去你们牛家屯当农业技术顾问?” 牛宏闻听,摇了摇头,说道, “大海你来帮我看著点,別烤糊了,我再去拿条驼鹿腿给你们烤著吃。” “驼鹿腿?” 武大海看向牛宏,发出一声惊呼。 “是啊,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牛宏微笑著看向武大海,又看了看聂伟平,心中多少有些惊讶,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请武大海、聂伟平吃驼鹿肉。 武大海看到牛宏不解的模样,轻声解释。 “大哥,这驼鹿肉的美味在哈市可是千载难逢啊,平时根本就见不到。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和老聂遇上了!” “大哥,驼鹿肉在哈市很稀有,在市场上只要一露面,马上就被抢光,平常的时候,我们想吃也买不到。 妥妥的有价无市!” 聂伟平在一旁做出补充解释。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试探性地询问,“你俩想不想吃老虎肉?公老虎,母老虎的肉我都有。” 一句话让武大海、聂伟平彻底惊呆了。 正在旁边窃窃私语聊天的杨娜、杨叶和罗颖也都停止谈话,不可思议地看著牛宏,仿佛他是在说著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转身去吉普车上將两只驼鹿腿拿了下来。 “大海、伟平,今天我们烤一只,另一只留给你俩带回家。” “哦豁,大哥,这……好吧,我们兄弟就不跟大哥客气了。” 武大海刚想和牛宏客气寒暄一番,觉察到牛宏看向他那坚定的眼神,连忙把要说的客气话,咽了回去。 此时。 一辆吉姆牌轿车从三筐街十八號的门前缓缓驶过。 车內,乔杉用手一指牛宏家的大门,轻声说道。 “六叔,看到了吗,就是这个院子。” 韩老六闻听,连忙转脸看向牛宏家的大门,若有所思,稍顷,低声说, “杉子,你到前方五十米处停下,我下车回去再仔细看看。” “六叔,白天过去,会引起他们怀疑的,您还是等天黑后再去看吧。” 乔杉提议说。 “按我说的做。” 韩老六嘴里喷著少许的酒气,吩咐道。 “好吧!”乔杉答应一声,缓缓將车停在了路边,却没熄火。 韩老六用手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两颗香瓜手雷,环顾四周无人,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沿著路边,好似一个老人在街头散步,溜溜达达就来到了牛宏的家门前。 “哦豁,好香啊!” 嗅著空气中飘荡著的香气,韩老六心里讚嘆一声,忍不住地狂咽嘴里的唾沫。 隨后,趴著门缝向里偷窥,只见大院里一堆篝火燃烧正旺。 篝火边围绕著一堆人,正坐在那里吃著烧烤聊著天。 韩老六寻思了一会,决定冒险一次,从怀里掏出两颗香瓜手雷,拔掉保险,在墙壁上猛地一砸, 发出“啪啪”两声脆响。 韩老六心中默念。 “一、二、三。” “扔。” 两颗香瓜手雷被他用力向著篝火扔去。 隨即, 韩老六不再停留 向著吉姆轿车快速跑去。 一秒钟, 五秒钟, 二十秒钟。 韩老六坐在吉姆车里苦苦等待,最终,他也没能等到手雷爆炸的声音。 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低吼一声, “杉子,我们快走。” “好。” 乔杉答应一声,启动轿车,轻踩油门,正要驾车离去。 身后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 隨即听到轮胎漏气的呲呲声,吉姆牌轿车的车身在快速地向著地面落下。 “六叔,我们的车胎好像被打爆了。” 韩老六一听,转头看向轿车后方,只见自己刚才站立的大门处,正有一个年轻人在向他们张望。 …… 视线转回大院。 牛宏、武大海、聂伟平等人围著篝火吃著烤肉,相谈甚欢。 大门外突然响起的啪啪声,瞬间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抬眼看去,恰好看到有两颗手雷在向他们所在的篝火堆飞来。 牛宏心头一惊,心思一转,毫不犹豫地將两只手雷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转头看向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说道。 “大门外好像有点动静,我出去看一下。” “大哥,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也去。” 武大海、聂伟平两人各自用树枝插著块烤肉,边吃边跟在牛宏的身后来到了大门外。 “咦,老聂,你看那辆轿车,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 作为负责这一片区安全的公安人员,武大海对辖区內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当然,也包括经常出入的车辆。 “那辆车,应该是从別的地方开过来走亲戚的吧。” 聂伟平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地回应。 “我们要不要过去检查一下?” 不等聂伟平回话,就听牛宏说道,“大海、伟平你俩先到大院里迴避一下。” “哦。” “好的大哥。” 武大海、聂伟平答应一声,毫不迟疑地转身向著大院走去 牛宏看到大门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心思一转,將一把手枪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向前十步走,单膝跪地,双手持枪,连续两次扣动了扳机。 “啪!啪!” 瞬间打爆了前方车辆的轮胎。 心思一转,两颗已经到达爆炸临界点的手雷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出现的位置,不偏不倚,正落在吉姆轿车的油箱下面。 “嘭!嘭!” 两声巨响过后,吉姆轿车的油箱剎那间被手雷炸穿,汽油碰到火星,瞬间燃烧起熊熊大火。 轿车內的乔杉、韩老六,在手雷爆炸的一剎那,被震晕了过去。 直到轿车燃起熊熊大火,两人再也没醒过来。 大火吞噬了一切。 …… 听到爆炸声,武大海、聂伟平急忙跑出大门,看向牛宏问道。 “大哥,出什么事儿了?” “大海、伟平你俩来得正好。那辆轿车好像被人装了定时炸弹,嘭的一声爆炸了,那场景真的好嚇人啊。” 牛宏说著,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武大海、聂伟平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武大海转脸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大哥,这是一次意外事故,大过年的,先別管他了,我们进院暖和、暖和去。” “好。” 牛宏答应一声,迈步走进大院,顺势关闭了院门。 心里却对乔龙涛、杨光动了杀意。 因为他已经认出那辆轿车,正是乔龙涛经常乘坐的吉姆牌轿车。 第350章 一走了事? 吉姆牌轿车作为一种进口高档轿车,在哈市实在太稀少,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乔龙涛曾经让杨光拿出三把轿车钥匙让牛宏选,其中就有一辆是吉姆牌轿车。 为此, 牛宏对吉姆牌轿车印象深刻。 看到轿车,想起它的主人,再联想起被扔进大院的两颗手雷。 牛宏心中明白,乔龙涛亡他之心依旧不死。 不惜伤及无辜也要使用手雷,可见对方的狠辣以及对自己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既然,不死不休,自己又何须客气。 牛宏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厉芒,心中升腾起浓浓的杀意。 乔龙涛、 杨光!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牛宏下定决心之后,重新坐回篝火旁,微笑著看向姚姬、杨叶、杨娜以及罗颖。 “没事哈、外面发生了一场车祸而已。” “哥,刚才的响声好嚇人,我去门口看看。” 牛鲜手里拿著烤肉,一溜烟地跑向大门,后面跟著姚喜凤。 两个小女孩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 “大海哥,感觉现在的哈市比以前要乱了些呢?” 姚姬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武大海,低声说道。 “大嫂啊,你也还许不知道吧。 现在城里的待业青年越来越多,工厂又没有新的工作岗位用来安排他们。 街道、社区在这方面更是无能为力。 这些年轻人是天不怕、地不怕,閒得无聊,到处惹是生非,不乱才怪。” “哦……” 姚姬听后,若有所思。 “大海、伟平,这样以来,你们公安人员的工作压力就大了。” “嗐,不瞒大哥说, 我们公安人员无论在什么时候,工作压力都不小,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啦。 好在政府鼓励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边疆去,到祖国最艰苦,最需要的地方去。 很大缓解了城市的管理压力啊!” 武大海说著,眼睛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罗颖。 “武叔叔別看我,我可没有给城市捣乱。” 罗颖觉察到武大海投向她的目光,急忙开口表明態度。 “呵呵。” 武大海呵呵一笑,看向牛宏。 “大哥,其实我觉得你们牛家屯正需要像罗颖这样的知识青年。” 牛宏一听,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连连说道, “需要,太需要了,我们屯子里的人啊,识字的不多,会数数的人也没有几个。 太落后,太愚昧了。 有罗颖、杨娜她们这些知识青年的加入,一定会给我们牛家屯带去知识,新的观念。 对於我们牛家屯的发展,有著极大的现实意义。” 聂伟平一听,赶忙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大哥这话说的,比我们局里的领导说得都好。如果不是认识你,不了解你的底细。 我一定会认为你是那个省里的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来啦。” 聂伟平的话音未落,牛宏用手捏著鼻子,用力的扇动面前的空气,转头看向武大海说道。 “大海,你闻到了没有,这是谁放了个屁,好臭。” 武大海闻听,猛地一愣,瞬间会意,呵呵一笑,看向牛宏说道,“嗯,这个屁的確是臭不可闻。” 聂伟平的脸一红,想了想,看向牛宏说道。 “大哥,你认识字不?” 问题一出,现场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牛宏的脸上。 牛宏见状,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应说。 “识字,不但识字,我还会写呢,看著哈,这个字是一。” 牛宏说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横。 “这个字是二。” 说著用树枝又在地上画了两横。 “这个字是四、” 说著,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四横。 眾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覷,继而引发了一阵哄堂大笑。 同时也將聂伟平拍马屁的事情拋之脑后。 姚姬意味深长地看向牛宏,暗暗下定了教牛宏识字读书的决心。 “大哥,你肯定识数,不然你咋会写字嘞。”武大海看到眼前的一幕,衝著牛宏肯定的说道。 “那是当然。” 牛宏胸脯一拔,神情是相当的自豪。 “牛大哥,『四字』是这样写的。” 姚姬拿过一个树枝,像老师在教学生,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写了一个四字出来。 牛宏心中发笑,脸上却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说道, “难道不是四横?” …… 与三筐街十八號的热闹、欢快不同。 【龙江苑】二楼最左侧的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乔龙涛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蒂。 杨光隨身携带的两包金乌香菸全进了乔龙涛的嘴里,看得杨光是一阵阵的心疼。 那可是三毛钱一包金乌香菸啊,乔龙涛一下子拿走了他两包。 他是一根也没捞著抽。 心疼, 太他妈的心疼了。 突然,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一个名叫余钱的手下匆忙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涛哥,杉哥的车在三筐街发生了爆炸,引发大火,被烧得只剩下个框架了。” “乔杉和韩老六呢?” “没看到,里面发现了两具被烧成灰碳的尸体。” 乔龙涛听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明白乔杉和韩老六都死了,是被大火烧死的。 大火! 死人! 乔龙涛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万马奔腾,踩踏出漫天烟尘,使得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杨光看到乔龙涛目光呆滯地盯著墙上的字画发呆,连忙將余钱打发了出去。 半晌之后,乔龙涛方才缓过神,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金乌用火柴点燃,深深的抽了一口。 在空中缓缓散开的烟圈,杨光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光子,韩老六不是说去踩盘子吗?咋还能把小命丟了。” 乔龙涛缓缓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询问道, “涛哥,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吗,那个乡巴佬太邪性。我看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 最好是出去避避风头,过几个月再回来。” “出去?【龙江苑】咋办,乔杉已经死了,这里没人打理不行啊!” 乔龙涛看向杨光颇为无奈的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最亲近的兄弟、朋友,接二连三地死掉,极大地削弱了他的力量。 现在已经到了几乎无人可用的地步。 面对这么大的一份儿家业,一走了事!他还是做不到的。 “大哥,我留下照看【龙江苑】,你快出去躲一阵子再回来,千万不能再和那个乡巴佬碰面了。” 第351章 我,我会害羞? 听到杨光的提议,乔龙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光子,没想到,我们兄弟会被人逼到亡命天涯的份儿上。” “涛哥別多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躲过这一阵儿,再回来还是一条好汉。” 对未来,杨光依旧是信心满怀。 “不,不、不,只要这个乡巴佬在哈市一天,就不会有我们哥俩出头的那一天,必须得把他搞死。” 乔龙涛心中充满了不甘的怒火。 “涛哥,不行我们去京城找白五爷,跟他说一下六爷的情况,让他帮我们乾死那个瘪犊子王八蛋。” 乔龙涛在菸灰缸中摁灭菸蒂,微微点了点头, “光子,你去开车將乔峰接来,【龙江苑】交给他打理,然后我俩就去京城。” …… 牛宏在武大海、聂伟平的陪同下来到哈市道里区公费医疗医院,已经是傍晚时分。 病床上的李阔城已经无法说话,身体显得非常的虚弱,看向牛宏微微頷首,眼睛里毫无神采。 “刘婶儿,李博士这是什么病?来得这么急。” 牛宏看向站在一旁的刘芳低声询问。 “医生说是肺癌晚期,没多少日子了。” 刘芳抹了把红肿的眼睛,淡然地说道。 “刘婶儿,孩子们呢,通知他们了吗?” “已经给他们发了电报,这会儿估计在来的路上。” 刘芳茫然地回应著。 牛宏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数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塞到刘芳的手里。 “刘婶儿,其他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这点钱留著给李博士治病用。” “不不,小兄弟,阔城他有公费医疗,不钱的,这钱你快拿回去。” 刘芳说著,將钱一把又塞回牛宏的口袋。 “昨天,我们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和小姬打声招呼,千万別怪我们啊?” “刘婶儿,要怪也怪我对你们的关心不够,让你们自己来医院。” …… 寒暄了一阵儿,牛宏將武大海、聂伟平送给自己的水果留下,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今晚他要夜袭春天园。 他要让乔龙涛、杨光两人看不到今年春天盛开的朵。 三筐街十八號。 喧囂、热闹了一天的大院,在傍晚显得格外的安静。 让牛宏感到惊讶的是,杨叶、杨娜还没离开,陪著姚姬在客厅里正聊得热烈。 “呀,牛宏舅舅回来啦。” 看到走进客厅的牛宏,杨叶热情的招呼。 “叶子,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妗子正跟我俩讲你在牛家屯的光荣事跡呢。” 杨叶一脸兴奋地回答。 “你们继续!” 牛宏看向姚姬,微笑著冲她挥了挥手,迈步向著二楼走去,他要在行动之前好好的休息休息。 夜幕下,一辆轿车悄然驶出【龙江苑】,一路向南,直奔京城而去。 车上坐著的正是乔龙涛和杨光,开车的是一个名叫杨振声的手下,也是杨光的一个本家侄子。 …… 午夜, 牛宏从床上坐起身,打开电灯开关。 掏出怀表,看了眼。 已经是凌晨一点。 该动手了。 牛宏摩挲著手中的怀表,想起了它的前主人——杨光。 今夜,就要跟他、跟乔龙涛恩怨了结。 牛宏悄悄推开房门,刚要迈步离开。 只见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顿时嚇了一跳。 “牛大哥,你要去哪里?”姚姬一脸憔悴的说道。 “我,我要去楼下厕所,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也要去楼下厕所。” 姚姬看向牛宏羞涩的说道。 傍晚的时候,她就觉察到牛宏的异样。 照顾好喜凤和牛鲜吃了晚饭,上床睡觉后。 她就在牛宏对面的房间,静静地守候。 果不其然,牛宏要趁著夜深人静,悄悄外出。 “那,我们一起去吧!” 牛宏一本正经的向姚姬发出热情地邀请。 本以为会被拒绝,哪知姚姬欣然答应。 “好啊,一起去撒尿。” 姚姬说著,眼睛里露出挑逗的光芒。 牛宏见状瞬间石化。 什么情况? 一个年轻的、漂亮的、有知识的女孩,竟然说,要跟自己一个大男人一起去厕所。 还说一起去撒尿。 粗鲁, 太粗鲁了, 这是一个淑女应该说的话吗? 不对!不对! 今晚的姚姬太奇怪了,她一定有什么阴谋! 难道说,她已经觉察到自己半夜要出门,故意不睡觉堵著自己。 一定是。 不然无法解释她今天古怪的行为。 唉,这个姚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需要多休息吗?还在对面熬夜!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中涌起一丝被人关怀的暖意。 暗自嘀咕, 今晚上的恩怨看样子是没法去了结了。 不行,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等姚姬睡著了再行动。 看到牛宏惊诧、发呆的表情,姚姬的脸上露出戏謔的表情,一拉牛宏的大手,柔声说道。 “走啦,一起去,嘻嘻,牛大哥,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我会害羞?” 醒悟过来的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胸口,质问道。 …… 撒尿归来, 姚姬直接將牛宏拉进了她的房间,拉上了她的床。 牛宏见状急忙说道, “哎哎,小姬呀,你的身体不舒服,半年之內不能同房,快、快躺下,好好休息。” “牛大哥,你说什么呢?咋就不能同房休息了。 你脱了衣服老老实实的躺在我的旁边,好好陪我嘮嘮嗑,不可以吗?” “哎……小姬啊,我有点困了,还是回我自己的房间睡吧。” 牛宏藉故就要离开。 却被姚姬一把拉住了大手。 “牛大哥,我害怕,你就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吗?” “……哦,好,陪,快睡吧。” 牛宏心说,等你睡著了,我再离开。 哪知姚姬娇羞地说道, “牛大哥,你必须陪著我,不能离开。” “陪,陪,必须陪著,不离开,快睡吧。”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妮子,看样子是成心的不让自己出去啊。 “牛大哥,我们明天回牛家屯吧,我想念巧英姐了。” 为了不让牛宏再次外出冒险,姚姬提出返回牛家屯,返回那个偏僻的连兔子都不稀得拉屎的地方。 “啊,这么快就走啦,我还想去电影院看看刘三姐呢,还有暴风骤雨,我们再在哈市呆两天吧。” 仇怨未了,牛宏哪肯甘心就此离开! “牛大哥,难道你不想念巧英姐?” 姚姬说著,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牛宏的眼睛,仿佛要从牛宏的眼睛里跳进他的內心世界。 看一看,牛宏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怎样的。 第352章 女人的心思 “我想念东升嫂? 我想念她一个女人家干啥。” 牛宏心说,姚姬这是在试探自己,吃东升嫂的醋了。 “真的?” 姚姬蜷缩在牛宏的怀里,盯著他的眼睛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不睡觉,想念一个女人,这,不太合適吧。” 听完牛宏的解释,姚姬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认同地点点头。 “牛大哥,从明天开始,我教你、鲜、还有喜凤认字,这么好的时间,不能都浪费嘍。” “啊!”牛宏发出一声惊呼。 “啊什么啊?不好好学习,写个四,你竟然画四横,害不害臊?” 姚姬像是对待一个不爱学习的小学生一样,一本正经地对牛宏展开了说教。 “害臊,害臊,看你困的,赶快睡觉吧。” 牛宏心疼的轻轻握了握姚姬的小说,催促著。 “牛大哥,你答应我,今儿晚上不准离开我。” 姚姬紧抓住牛宏的大手,死活不愿鬆开。 牛宏感受著姚姬对自己的依恋,暗自喟嘆,此时此刻,他再不明白姚姬的心思,那就是白活一世了。 这一夜, 牛宏没再去想了结恩怨的事情,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 姚姬盯著刚起床的牛宏看了半天,嘴里说著, “嗯,今天怎么没有熊猫眼儿呢?真是好奇怪呀。” “姚老师,我们是不是该上课了?” 牛宏见状,轻轻捏著姚姬的脸颊小声提醒。 “我先做饭,吃完饭,你们三个都得给我好好学习。”姚姬轻轻推开牛宏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哎……好吧。” 牛宏对此只能顺从。 四天后, 正月初七。 饱受了四天学习摧残与折磨的牛宏,终於可以不再演戏。 早早起床,收拾好行李,锁好大门,带著姚姬、牛鲜和喜凤三人。 开著吉普车一路向北,踏上回家的路程。 “牛大哥,我们真的先去建设农场吗?”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姚姬,扭头看向牛宏询问说。 “对呀,先替春姐去看看她的小儿子,然后我们再回牛家屯。” “嘻嘻,你这当舅舅的,可真够尽心竭力的呀。” 听到姚姬对自己的戏謔,牛宏浑不在意,想了想,轻声说道。 “小姬,我说人和人之间,真的是讲缘分的, 你信吗?” “我第一次来哈市,春姐担心我被当作流民抓起来,將她的名字、家庭住址都让我记住。 一旦碰到检查人员,就说我是她的娘家兄弟进城来找她。 所以,我就认了她作为乾姐。 当然,我也帮她把被偷的钱包抢了回来。”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看来,春姐的確是个善良的人,在哈市,一般人还真不敢给一个陌生人作担保。 担保他就是个好人。” 听完解释,姚姬恍然大悟,终於明白了牛宏和王春之间的渊源。 同时, 也在心里赞同牛宏处理事情的方式。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认识一个愿意无私提供帮助的人,是件多么大的幸运! 嘎斯69吉普车一路向北,越过松江,驶向旷野。 从小没有离开过哈市的喜凤看著广阔的天地,心中充满了好奇,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趴在车窗边,不停地在张望。 “牛大哥,你看,前边有狼。” 姚姬用手一指车子行进的左前方。 牛宏闻听,缓缓將车停下,顺著姚姬手指的方向,看到有四五匹野狼排成一列纵队在荒野中行进。 想了想,重新启动车辆,继续向前驶去。 “牛大哥,怎么不打两只用来吃?” 被饿怕了的姚姬看到行走的食物,心里充满了渴望。 “咱们暂时不缺食物,放过它们吧。” 牛宏开口替狼向姚姬求情。 “真的?” 姚姬用无限崇拜的目光看向牛宏。 …… 牛宏一行人到达望江县城,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姬,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找个招待所住宿一晚,明天再去建设农场看望新生。” 牛宏边说,边在路边寻找招待所,最终將吉普车稳稳地停在瞭望江县国营招待所的门前。 “牛大哥,这里是哪儿啊?” 姚姬看著前方黑魆魆的大街,心里忐忑不安。 “望江县城,距离建设农场还有二十多里路。” 牛宏舒展了一下疲倦的双臂,回答。 “牛大哥,这里安全吗?不会把我们当成流民关押起来吧。” “不会的,我带有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公章,隨时可以开具介绍信,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牛宏的回答,姚姬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慢慢恢復平静。 “大家下车吧,我们去办理住宿登记。” 望江县国营招待所的规模,比起金山县国营招待所的规模大了许多。 前台负责登记的服务员就有两位。 一位服务员的年纪在三十岁出头,齐耳短髮,另一位服务员的年纪和姚姬相仿,两条麻辫自然垂放在胸前。 两人都穿著工装制服。 显得英姿颯爽,倍儿精神。 两个服务员看著牛宏四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心中暗想。 这人真有意思,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带一家子人来住招待所,真是够奇葩的。 “大兄弟,你们要住宿?” 那位年长些的服务员面向牛宏,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是的,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有可供停车的院子吗?” 牛宏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是有车一族。 在这个牛马盛行,自行车都是豪华交通工具的年代。 一辆四轮吉普车,绝对是豪华中的豪华。 非身份特殊的人,没有资格享用。 不出牛宏的预料。 那位年长些的服务员,听到牛宏一行人是开著车来住宿。 態度瞬间变得极其热情了起来。 “大兄弟,有,有停车的地方,就在后院,您隨便停。” “谢谢。”牛宏的言谈举止很有礼貌。 “想住个什么样的房间?”年长些的服务员看向牛宏的一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豪华的,来两间吧,我们带了两个小孩子呢。” 牛宏现在不差钱,对物资生活的品质要求当然会更高。 “一间,一间就行。” 为了节省开支,姚姬连忙开口阻止。 “大兄弟,开一间房的话,需要证明你们是一家人。 也就是说,需要你们两个人的结婚证。 结婚证,你们带了吗?” “大姐,你搞错了,她们三个都是我的妹妹。” 牛宏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开始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啊,是兄妹啊,这事闹的,看你俩的脸也不像啊。 对不起、对不起啊。” “大姐,你再仔细看看,我俩长得多像啊。” 姚姬说著,將她的脸贴在了牛宏的脸上。 年长些的服务员看了眼姚姬,微微一笑,很快就给牛宏办理了住宿登记,並將一把钥匙交给了姚姬。 “大兄弟,小心半夜会有公安查房哦。” 在牛宏即將离开的时候,饶有深意地叮嘱了一句。 “谢谢大姐的提醒。” 牛宏说完,弯腰拎起一把灌满开水的暖瓶,迈步向著206房间走去。 第353章 你们没有证? 进入房间, 喜凤看见乾净整洁的床铺,急忙跑过去,趴在了上面,嘴里嚷嚷著, “哇,好白净的床啊!” “喜凤妹妹,今晚我们俩一起睡。”牛鲜说著,也扑了过去。 “好啊、好啊。” …… 牛宏听著牛鲜和喜凤的对话,目光看向旁边仅剩的一张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咳咳,小姬啊,今晚我睡地板。” “你敢……” 姚姬看向牛宏发出娇羞的威胁。 “哦,那,我、我睡床上。” 牛宏的心头大喜,说话间,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纸和一枚公章。 “小姬,你会写字,赶快写封介绍信,再盖上公章,就不用担心半夜公安查房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大哥,你有公章?” 姚姬接过印章拿在手里仔细察看后,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对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妥妥的二把手。” “內容写兄妹还是写夫妻?” 姚姬掏出隨身携带的钢笔,打开笔帽,看向牛宏询问道。 “怎么方便就怎么写。” 牛宏心说,都睡在一个床上了,写兄妹,被逮到,性质更恶劣、后果更严重。 “那就写夫妻嘍,不过,牛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娶的我嘞?” 姚姬歪著头一本正经地看向牛宏,好像失忆了的样子。 想起前不久刚刚流掉的胎儿,牛宏的心头一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轻声说道。 “不是在昨天吗?要不你再好好想一想。” 姚姬斜睨了牛宏一眼,心说,装得真像,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隨即不再和牛宏斗闷子,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笔走龙蛇,写起了介绍信。 兹介绍: 我村村民牛宏、姚姬系夫妻关係,去哈市探亲…… …… 落款: 红星公社牛家屯生產大队。 某年某月某日。 “牛大哥,你看这样写行吗?” 姚姬將写好后的介绍信交到牛宏的手上,非要让他再看一眼。 “行,怎么不行,快盖上公章。” 牛宏拿起介绍信瞄了一眼,连忙又將介绍信递还了回去。 得到牛宏的肯定,姚姬拿起公章,端端正正的在介绍信上盖了个大红戳戳。 “这下好了,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关係了。” “啊,这样也行?” 牛宏惊讶的问道。 “嘻嘻,来吃饭。” 姚姬说著,將介绍信放在床头,从行囊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烤肉乾、麵饼等乾粮,分发给喜凤和牛鲜。 牛宏见状,连忙取出水杯,倒上了暖水瓶中的水。 “牛大哥,我们也吃些吧,吃完了饭,早点休息。” 夜半, 果然有人来敲门。 “邦邦邦。” 睡梦中,牛宏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轻轻推了推姚姬,小声说道。 “查房了,快穿好衣服。” “真烦人!” 姚姬嘴里嘀咕著,穿衣下床。赶忙將放在床头的介绍信拿在手中。 “邦邦邦,开门,公安查房。” 门外响起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哦,穿衣服呢。” 牛宏低声回了句,看了眼正在熟睡的牛鲜、喜凤,唯恐吵醒了她们。衝著姚姬点点头。 快步走到门口,挪开顶著房门的座椅,打开了房门。 “在屋里干什么呢,这么久才开门。” 身穿公安制服的李队嘴里嘟囔著,拿著一个手电,走进了房间,身后跟著两名同伴,身上同样穿著公安制服。 “开车累了一天,睡得正香,开门晚了点。” 牛宏很有礼貌地解释。 李队在姚姬的脸上照了下,回头看向牛宏。 “你们是什么关係。” “夫妻。”牛宏回应。 “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姚姬说著,赶忙將手里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你们是牛家屯的,去哈市探亲,怎么到瞭望江县?” 李队看过介绍信之后,疑惑地询问牛宏。 “我们从哈市准备去建设农场看望一个兄弟,天太晚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接著赶路。” 牛宏接过李队递来的介绍信,解释说。 “建设农场,嗯,还有二十五里路,你们快休息吧。” 李队说完,示意牛宏可以关门休息,就听其中一人开口提醒, “李队,他们的结婚证还没查。” 李队闻听,连忙停下脚步,看向牛宏说道。 “刚才忘记察看你们的结婚证,请你出示一下。” “李队长,很抱歉,我们出门走得急,忘记带在身上了。介绍信上不是已经做了说明了吗,怎么,还要查看啊?” “你们没有证?” 那名开口说话的男人,好似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语气中透著兴奋。 “有、当然有证,只是出门走得急,忘在家里了。” 牛宏耐心的又解释了一遍。 “那就是没有证嘍,那就是不正常的男女关係嘍。” 姚姬一听,心里顿时不乐意了,高声反驳。 “你这人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不正常的男女关係?你爹、你娘出门没带结婚证,他们就是不正常的男女关係了吗?” 姚姬一把抢过牛宏手里的介绍信,拿在手里一抖, “这介绍信上,明明写著我们俩是夫妻,下面有红章大印,你的眼瞎吗?” 面对姚姬的一通责骂,拿著手电筒的李队,看向自己的同伴,轻声说道。 贾岭,別耽误时间了,走,去查下一个房间。 “李队,他们没有证。”贾岭显然不想放弃。 “老王,我们去查下一家。” 拿著手电筒的李队看向另外一个同事,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贾岭。 “好的李队。” 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事陆续离开了房间,贾岭的心里冷冷一笑,暗骂一声, “你个臭婊子,敢骂老子,看老子今晚怎么收拾你们。” 想到此处,开口说道。 “凡事都是讲证据的,既然你们提供不了可以证明你们是夫妻的证件,住在同一间招待所,就是违反了相关规定。 根据规定,你俩必须要跟我回局里一趟,说明情况,必要时,还要联繫你们大队,甚至是公社。 让他们过来领人。” 贾岭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哎,我说你小子今晚不睡觉,也不打算让我们休息了是吧?” 牛宏已经看透了贾岭的心思,他今晚是铁了心的要折腾自己和姚姬,心底里发著坏。 “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面对牛宏的责问,贾岭猛一瞪眼,语气是异常的严厉。 “你他娘的,睁开狗眼给老子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少他妈的在我跟前大呼小叫的。” 牛宏怒骂一声,一抖手中的介绍信。 与此同时,手里已经多了把匕首,刀尖瞬间顶在了贾岭的腰间。 第354章 我同意了吗? “我要的是结婚证,你拿个介绍信给我看个鸡毛?” 贾岭丝毫没去理会牛宏手中的匕首,或许他没察觉,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有话,我们走廊里说。” 牛宏担心吵醒牛鲜和喜凤,用力一推贾岭,將其推出了门外。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 贾岭这才发现牛宏手里拎著的,是一把黑魆魆的匕首,心肝不觉一颤。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看向牛宏冷冷的说道, “你想行凶?” “说吧,你他娘的深更半夜的不让人睡觉,究竟想怎样?” 牛宏边说,边拿起匕首在自己的衣袖上摩来擦去,大有一言不合就给对方扎个透心凉。 “是我在问你,你必须回答。” 贾岭看著牛宏色厉內荏地叫嚷著。 “尼玛屁屁的,不让人睡觉,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牛宏话音未落,一巴掌扇在了贾岭的脸上。 “你……” 面对突然的被揍,贾岭的大脑是一片空白,手指著牛宏,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囫圇话。 “你什么你?” “尼玛屁屁,我让你不让人睡觉,我揍死你个瘪犊子王八蛋。” 牛宏说著,一拳砸向贾岭的胸膛。 “嘭。” “哎哟,我的肚子。” 慌乱中,贾岭已经不知道自己疼在何处。 正在隔壁房间內查房的李队长和老黄听到走廊上的动静,赶忙走了出来。 看到贾岭已经被牛宏揍倒在地。 厉声斥问,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队长,他打人。”贾岭用手一指牛宏,继续说道,“队长,他的手里有刀。” 李队长听后,对著牛宏上下打量了起来。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说道。 “李队长,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人? 我开了一天的车,很累,只想好好地睡个觉,休息休息,不过分吧? 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深更半夜,非要让我跟他去局里,说什么,让我们生產大队、公社领导来领人。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干的事儿吗?” 李队长听后,微微一皱眉,看向牛宏,不咸不淡地说道, “他让你跟著去局里,然后你就揍他,对不?” “我揍他了吗?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你们谁看到我揍他了,你,还是你?”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李队长和老黄。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李队长也不是什么好鸟,三个人都是一丘之貉。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別做好人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觉得胡搅蛮缠,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是吧?” 李队长看著牛宏冷冷的说道。 此刻,贾岭从地上爬了起来,鄙视地看著牛宏,心里期待著李队长的发飆。 “有什么办法儘管使出来吧!” 对面前的三人,牛宏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是恶人,那就用恶人的方式解决好了。 李队长的眼睛微眯,轻蔑地看向牛宏,冷哼一声, “老黄,把他的双手銬上,带回局里好好盘问盘问,贾岭你去房间里把那个女人也一併带走。” “好嘞,李队。” 贾岭愉快地答应一声,迈步走向房间。 看到对方要去打扰姚姬休息,牛宏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了起来。 一个箭步跳到贾岭的面前,以泰山压顶之势,一巴掌朝著他的脸上猛地扇去。 “啪……” “唉哟!” 贾岭痛呼一声,瞬间晕了过去。 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牛宏转脸看向正朝他扑来的老黄,猛一侧身,闪过老黄打来的一拳,一腿横扫。 正中老黄的小腹。 “嘭。” “啊,吆……” 老黄毕竟上了些年纪,被牛宏一腿扫倒在地。 眨眼工夫,两名同伴被打倒。 刚才还镇定自若的李队长,此时是彻底慌了神儿,看向牛宏好似看到了一尊瘟神。 用手一指牛宏,大喊道, “你、你不要过来呀!” 话音未落,被牛宏一脚正踹,摔倒在地。 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牛宏冷冷的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小子,你够狂,信不信,明天我让你走不出望江县城。” 李队长看著牛宏,口中再次发出威胁。 在他的地盘上,他就不信,强龙还能压得住他这条地头蛇。 “信,我非常相信你说的。我现在更想知道,明天,我怎么才能走出望江县城?” 牛宏看著倒在地上的李队长,脸上堆满了迷人的微笑。 走到李队长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李队长闻听,身体猛地一哆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时他突然想起牛宏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开了一天的车,太累,只想好好地睡个觉,想好好休息休息。” 与此同时, 也想起了院子里停放著的那辆吉普车。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李队长终於將停放在后院里的吉普车和眼前的牛宏对应了起来。 就是在这一刻, 他胆怯了。 这年头,能开上吉普车的,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非富即贵! 今天,自己怎么这样不长眼,惹了一个开吉普车的。 这不是踢到铁板上了吗? …… 李队长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感觉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身体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此时, 老黄经歷过最初的疼痛,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正要再次向著牛宏扑去,被李队长开口阻止。 “老黄,快扶我起来。” “队长,这小子怎么办?” 老黄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屁股重重地挨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著前方扑去。 双脚赶不上身体前扑的节奏,瞬间摔了个狗啃屎。 “你个鱉孙,说谁小子呢,以后说话前,最好过一过脑子。” “啐……” 牛宏说完,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豪横,彻底惊呆了倒臥在一旁的李队长。 不由他不思索, 这人是什么身份? 打起人来怎么没有丝毫的顾忌,这也太豪横了吧。 身份一定不简单, 肯定不简单。 惹不起, 真心的惹不起啊! 想到此处, 李队长看向牛宏,连忙说道。 “小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千万別再动手了。” “哦,误会,你他娘的说误会就是误会了,我同意了吗?” 第355章 杨新生 牛宏越是展现他强硬的一面,李队长越是觉得牛宏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面对咄咄逼人的牛宏,更加的唯唯诺诺。 此刻, 李队长的脸上堆上了諂媚的笑容。 “小兄弟,快回屋歇著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去打扰您的休息。” 这时,从昏迷中悠悠醒来的贾岭听到李队长在跟牛宏做保证,瞬间想死的心都有,急忙大声阻止, “队长,不能放过这小子。” 他的话音刚落,老黄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李队长也垂下了眼帘。 就在刚才,老黄喊了对方一声小子,被一脚踹翻在地。 现在贾岭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 “啪。” 贾岭看都没看清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狠狠地揍在了他的脸上。 “啊,吆……” 痛呼一声,再次被打晕了过去。 牛宏一而再再而三地展示出来的强硬和豪横,彻底让李队长对他的身份特殊,確信无疑。 “李队长,我提醒你,管好你的手下,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次能控制好打人的力度。” 嘶嘶。 李队长闻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想, 打人还分力度? 看来不是第一次打人, 第一次打人能总结出打人的经验? 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感觉比亡命之徒还要暴力,还要血腥? 这是杀了多少人?身上才能积攒如此浓重的杀气。 他,一定是从战场上活著回来的退伍老兵。 …… 就在李队长思绪纷飞之际,牛宏转身返回了房间。 “牛大哥……” “嘘,” 站在门后的姚姬刚想说话,被牛宏抬手压住了嘴唇。 时间不长,门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走啦,我们继续去睡觉。” 牛宏揽著姚姬的细腰向著床边走去。 “这一闹腾,都快天亮了。 牛大哥,你说这些人三更半夜不睡觉,查什么房嘛。 这不是成心打扰別人的休息吗?” 姚姬倚靠在牛宏的肩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唉,习惯了就好啦。 以后,儘量少住招待所,少遭这份罪。” 牛宏看到姚姬的心情不好,连忙开口安慰。 “牛大哥,你还睡得著吗?” 姚姬摆弄著牛宏的大拇指,轻声问道。 “睡不著,也要躺下休息,你的身体更需要休息。” 听到牛宏在关心自己,姚姬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牛大哥,你陪我!” 姚姬说著,用力拉著牛宏的手臂向著床上倒去。 …… 牛宏哪里还能睡的著。 为了防备遭到报復,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 姚姬看著牛宏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一阵的心疼。 “牛大哥,你再睡会儿吧,有事我喊你。” 牛宏看了眼旁边床上正在酣睡的牛鲜和姚喜凤,点点头,同意了姚姬的建议。 因为他要开车,为了避免疲劳驾驶。 他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同样需要休息。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 牛鲜和喜凤正在地板上逗弄狐狸崽子。 姚姬看到牛宏从床上翻身坐起,连忙开口说道, “牛大哥,来吃点东西。” 姚姬说著,將早已准备好的肉乾,苞米窝头,给牛宏摆放在桌上。 这一路,因为有了姚姬的精心准备,牛宏一行人生活得相当愜意。 “牛大哥,你先吃著,我下去提瓶开水。” 姚姬说著,转身就要离开。 被牛宏连忙制止。 “小姬,不用麻烦,吃两口,我们就出发。” 牛宏实在不放心李队长等人的人品,唯恐姚姬贸然下去,遭遇不测。 事实证明,牛宏的担心多余了。 直到他驾车离开,再也没有看到李队长三人的半点影子。 二十五里路,开车仅仅十多分钟便已到达。 虽然距离望江县城不算太远,由於望江县地势低洼,很多地方是处在沼泽之中。 建设农场所在的位置便是如此。 看著在荒野沼泽中建立起来的座座干打垒的房屋。 牛宏忍不住讚嘆人类力量的伟大,更感嘆第一代垦荒人的不易。 “牛大哥,这就是建设农场了。” 姚姬说著,用手一指简易大门上悬掛著的那块写有“建设农场”四个大字的木牌。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打听一下,看看杨新生在不在。” 牛宏说完,打开车门,跳下吉普车,向著大门內走去。 也许是在白天上工的时间, 营房区內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从一个房间里匆忙跑了出来。 一副內急找厕所的样子。 牛宏在必经的路上耐心的等待著,待他返回的时候,急忙上前打招呼。 “大哥,请留步,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你是?” 中年男人看向牛宏,好半晌,也没认出来牛宏是谁。 “大哥,我有个外甥名叫杨新生,下乡来了这个农场,我是来找他的。” “杨新生……” 中年男人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唉,可怜的娃……” 牛宏见状,心头一紧,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来的好巧,他正在宿舍里养伤呢,就在那个房间,快过去吧。” 中年男人用手一指,將房间的位置,给牛宏指了出来。 “谢谢大哥,您能告诉我杨新生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中年男人闻听,微微摇了摇头,回应说, “我也不太清楚,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他当面了解。” 牛宏看到对方对於杨新生身上的伤,讳莫如深。 心中的那份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谢谢大哥。” 牛宏说完,快步向著杨新生所在的房间走去。 房门是虚掩著的,牛宏轻轻一拉,就將房门打开。 迎面看到的是一排大通铺。 上面铺满了顏色不一,新旧不等的被褥。 “咳咳,咳咳。” 突然,一个男人的咳嗽声,瞬间將牛宏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新生……” 牛宏尝试著喊了一声。 只见大通铺上躺著的那个刚刚咳嗽的年轻人,艰难的挪动身体,转过头,看向站在大门处的牛宏。 “你……是?” 看到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杨新生声音极其虚弱的询问。 牛宏见状,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轻声自我介绍。 “我叫牛宏,是受春姐和兴旺哥的委託,过来看你的。” 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到了杨新生的手上。 “这是你爹娘让我给你带来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杨新生接过书信,打开粗略一看。 眼泪瞬间流淌了下来。 喊了一声,“牛宏舅舅。” 隨后便是泣不成声。 第356章 谁打的? 牛宏待到杨新生止住哭声,方才开口说道。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杨新生擦了把眼泪,恨恨地说道。 “是被吴宪那个瘪犊子王八蛋带人打的。” 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杨新生打开话匣子,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 牛宏听完陷入了沉思。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却被一个年届五十的农场领导玷污。 周边的人装聋作哑也就算了, 竟然还有人甘愿为虎作倀,成为副场长刁德一的打手,肆意打伤受害人的男朋友。 真是猖狂至极! “我看看你的伤口。”牛宏温和的说道。 “牛宏舅舅,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杨新生说著,掀开盖著的薄被子,露出了他的双腿。 嘶嘶。 看到眼前的情景,牛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杨新生的双腿自膝盖以下肿得发紫。 几乎到了需要截肢的恶劣程度。 伤口处也没有包扎,溃烂的伤口触目惊心。 牛宏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眉头紧锁。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单兵急救包。 说道, “新生,忍一忍哈。” 说著,將一个短木棍递到了杨新生的手中。 “咬著它。” “好。” 杨新生答应一声,將木棍放进口中,看著牛宏將急救包里的药物一一拿出来,摆放在他的面前。 “喔!喔!……” 当牛宏开始对溃烂的伤口进行消毒之时,剧烈的疼痛使得杨新生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忍一忍。” 牛宏说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先是给左腿的伤口消毒、包扎。 然后是右腿。 清冷的房间內,牛宏的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此时,房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牛宏舅舅,他们回来了。” 杨新生取下口中的木棍,轻声提醒。 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惊慌。 牛宏看在眼里,微微一皱眉,轻声说道。 “无需理会,马上就包扎完了。” 说著,將右腿腿上的绷带仔细缠好,看向走进门来的一眾年轻人。 “哦嚯,我看看是谁在给这个绿毛龟包扎伤口。” 吴宪说著,快步来到杨新生的床前。 看了眼杨新生腿上的白色绷带,又附身看向坐在床沿的牛宏。 他长有青春痘的脸,几乎贴在了牛宏的脸上,喷出的鼻息让人一阵阵地作呕! 双眼中露出凶光。 气焰囂张,神態是相当的猖狂。 “你瞅啥?” 牛宏的话音未落,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吴宪的脸上。 “啪……” 声音沉闷,显然这一巴掌的力度不小。 同样, 这一巴掌,也惊呆了房间里的所有人。 “小子,你敢动手?” 吴宪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的小腹,仿佛遭到一记重锤。 疼得他几乎就要窒息。 “尼码屁屁的,你个鱉犊子龟孙子,我让你狂,我让尼玛狂。” 牛宏一击得手,更不停手。 拳脚並用,对吴宪展开疯狂地攻击。 “啊…………………………” 吴宪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悽惨的叫声在平静的营房区传得很远。 隔壁房间里的人, 隔壁房间的隔壁的房间里的人, 听到惨叫声, 不顾寒冷,纷纷跑出来一探究竟。 最后,全都纷纷涌进了杨新生所在的房间。 看到牛宏將吴宪按在地上,用力的摩擦。 嘴巴张开后再也合不到一起。 吴宪是谁? 建设农场副场长刁德一眼前的大红人。 在建设农场惹了吴宪,几乎等同於惹了刁德一。 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再看牛宏,不认识,很陌生。 只是下手的狠辣程度刷新了一眾年轻人的认识。 这是打架? 不, 这绝对不是在打架,这是杀人! 吴宪的手臂已经被打断一条,一张脸也被打成了猪头,眼睛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隙, 估计吴宪他娘来了,也不一定马上认出他来。 即便是这样,那个打人的年轻人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杨新生看著牛宏威猛无敌的模样,惊呆了。 心说,我这舅舅也太牛逼了。 打人简直就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就在眾人纷纷惊诧之际。 就听, “咔嚓。” 仿佛是大树折断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等眾人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啊………………………” 剧烈的疼痛,让吴宪发出悽厉无比、惨绝人寰的叫声。 瞬间疼昏死了过去。 “瘪犊子王八蛋,我他妈的让你给我装死?” 牛宏一脚踢向吴宪的腰部,將其踢出五米之外。 尤不解恨! 深深吸了口气,牛宏看向人群,用手一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宪,说道, “你们,还有谁参与了殴打杨新生,给我站出来。 否则被我查出来,绝对会比他的下场还惨。”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很好,有种。” 牛宏迴转身正想让杨新生进行指认。 就在此时,就听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让让,都让让。” 拥挤的人群瞬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三个人从门外,顺著刚刚开闢出来的通道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围观的人群,纷纷同其打招呼。 “刁场长。” “刁场长好。” “刁叔叔好。” …… 对於別人热情招呼, 刁德一丝毫不予理会,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两个身背步枪的保卫科的卫兵。 “吴宪呢?” 刁德一走进房间眼睛看向房顶,开口问道。 “刁场长,你看……” 有人轻轻一拉刁德一的手臂,用手一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宪。 经人提醒,刁德一这才低头向下看,只见吴宪躺在地上好似一条死狗般,一动不动。 心中极其震惊。 “死啦?” “没,还有口气儿!”一旁的人,低声回应。 “谁打的?” “我。” 牛宏说著,缓缓来到刁德一的面前,抖著腿,活动著手腕,一副隨时要揍人的模样。 “你是谁?” 刁德一仰著脸看著身高比他高出了三个脑袋的牛宏,质问道。 “我是杨新生的舅舅,你又是谁?” …… 听到牛宏的介绍,现场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哥哥,知道吗,杨新生就是吴宪带人打伤的。” “这是来报仇来了。” “什么呀,吴宪是受……人指使,才打的人。” “哥哥、弟弟,这下有好戏看嘍!” 人群中有了解情况,也有不了解情况,在相互的低声私语间,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並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第357章 陈场长,你认识他吗? 听到是杨新生的舅舅,刁德一的鼻孔中发出冷冷的声音。 用手一指, “小子,知不知……” 话未说完,他的左右脸颊瞬间发出“啪啪”的击打声。 牛宏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眼睛一瞪。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会不会礼貌说话?” 杨新生看到牛宏竟然连刁德一也打,鲜血瞬间涌上头顶,脑海中猛地发出嗡的一声。 牛宏舅舅太猛了。 刁德一身后可是跟著两个背著步枪的保鏢。 一对二,能打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在杨新生对牛宏担心不已的时候。 刁德一身后的卫兵动了,咔嚓、咔嚓两声,拉动枪栓,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牛宏的胸膛。 “別动,再动打死你。” 卫兵刁奋一声怒吼,用步枪的枪口捅了捅牛宏的胸膛。 “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们的副场长?” 另一个名叫刁石的卫兵,一脸戏謔地看向牛宏,宛如看向一个阶下囚。 看到牛宏已经被自己的卫兵控制。 刁德一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来到牛宏的近前,举起拳头,朝著牛宏的胸口狠狠地砸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在心中无不替牛宏捏了一把汗。 这一拳砸到胸口,那该有多疼。 杨新生痛苦地转过头,不忍再看。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啊……………………………………………………” 声音悽厉,绵延不绝,好似遭遇了极其巨大的痛苦。 这不是牛宏舅舅的声音,是刁德一的声音。 杨新生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转过头,看到刁德一肿胀的脸颊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再看刁德一的手。 鲜血滴滴答答地在向著地面坠落。 围观的人群看得更清楚, 刁德一,一拳砸向牛宏胸口的时候,不知何时,牛宏的胸口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 那一拳不偏不倚,正砸在匕首刀尖上。 中指瞬间被刀尖贯穿,硬生生的被匕首切割了下来。 连带食指、无名指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十指连心,伤指之疼,断指之痛,让刁德一,生不如死。 左手紧紧握住右手的手腕,身体发出剧烈的颤抖。 疼, 是真疼啊! 刁奋和刁石看到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人都被控制住了,打人,还能把自己打受伤。 刁德一, 这……也简直太废物啦。 刁奋和刁石在一愣神的工夫,就感觉手中的步枪好像不受他们自己控制的一样,到了牛宏的手里。 “滚犊子。” 牛宏的话音刚落,一脚一个,將刁奋和刁石踢翻在地。 牛宏熟练的双手举起枪口,朝著屋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接连四枪,枪法纯熟,震撼人心。 围观的人群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纷纷猜测,杨新生的这个舅舅肯定是山上下来的。 绝对的是土匪中的老大。 心够狠,手够辣。 枪法够嫻熟。 也只有土匪打人才会不计生死。 看著犹如土匪一般的牛宏,刁德一的目光朦朧了,胆怯了。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踏前一步,用步枪指向了刁德一的胸口。 “我叫刁德一,是建设农场的副厂长。” 面对牛宏,刁德一的气势顿时蔫了。 老老实实地报出了他的姓名和职务,试图以此来阻止牛宏再对他继续殴打。 听对方名叫刁德一,牛宏瞬间想起杨新生告诉他女友受辱的事情。 那个农场领导不正是名叫刁德一吗? 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牛宏冷冷一笑,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认识薛鶯鶯不?” 听到牛宏提起自己女朋友的名字, 杨新生的心中腾起一股怒火,看向站在那里的刁德一,恨不得用牙撕碎了这个王八蛋。 “不、不认识。” 刁德一糟蹋的女知青多了去了,他实在想不起谁叫薛鶯鶯。 “杨新生你认识不认识?” 牛宏盯著刁德一冷冷的问道。 “不、不认识。” “我日尼玛屁屁的,敢耍老子。” 牛宏说完,抬腿飞起一脚正踢在刁德一的两腿之间。 “嗷……” “啪嚓……” 有蛋壳碎裂的声音在围观眾人的耳边响起。 刁德一哀嚎一声,蜷缩著身体,躺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来滚去。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吃饭,想干什么?” 隨著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响起,一个长有络腮鬍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刁德一、吴宪两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向站在对面的牛宏, “你是哪个小队的?” “你是谁?” 牛宏看向络腮鬍须的男人,冷冷的问道。 “建设农场场长陈祥。” 陈祥说完,瞬间意识到,牛宏的年龄虽然看上去也不大,但是绝对不是他们建设农场的下乡知青。 “陈场长,你认识他吗?” 牛宏说著,一转身,用手一指躺在炕上的杨新生。 不等陈祥回答,他身后一同前来的一个中年男人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话。 隨后,陈祥看著牛宏说道。 “他是哈市过来的下乡知青杨新生,你是他的舅舅?” “对,我就是杨新生的舅舅,我请问陈场长,我外甥被人打成了这样,你是否知道。” 牛宏说著,快步来到杨新生的床边,一把掀开他的被子,露出两条肿得发紫的小腿。 陈祥缓步走到近前一看,一脸不悦地看向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李主任,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上报?” “陈场长,是我的工作失误,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 办公室主任李发用手抹了把额头,连忙弯腰认错。 “杨新生,你的腿伤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建设农场最高领导的询问,杨新生犹豫了,不知道他该怎么说。 “新生,跟陈场长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要害怕。”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鼓励。 杨新生抬头看了眼牛宏,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当著陈祥和李发两人的面,將薛鶯鶯如何遭到刁德一的侵犯,自己如何找刁德一理论,后来又被吴宪带人狠狠打了一顿。 即便他躺在了炕上,不能下地走动,还时不时的遭到吴宪等人欺负的事情经过。 用极低的声音讲述了一遍。 第358章 陈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祥听后,沉默了片刻,说道, “杨新生,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谈起,我会儘快调查落实,还你一个公道。” 说到此处,陈祥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发。 “李主任,你抓紧时间安排人给杨新生治疗腿伤,越快越好。” “好的场长,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发答应一声,离开现场,匆匆向著门外走去。 围观的人群看到农场场长在亲自处理事情,没敢多做停留,纷纷离开了房间。 此时,刁德一由於剧烈的疼痛,已然昏迷了过去,吴宪则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看到陈祥,连忙高声大喊。 “陈场长,救命啊……” “救命啊,陈场长。” …… 陈祥听到呼救声,从杨新生的床头站起身,缓步来到吴宪的近前,蹲下身子,轻声询问道。 “杨新生的腿是不是你带人打伤的?” 吴宪看到陈祥对於自己的呼救不予理会,反而过问起杨新生的事情,心中猛地一咯噔。 暗说一声,不好。 这件事他绝对不能承认。 想到此处,吴宪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陈场长,杨新生真不是我打的,当时的现场很混乱,我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 陈祥盯著吴宪的眼睛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没有说话。 对於吴宪,这个副场长刁德一跟前的红人,陈祥是早有耳闻。 只是碍於领导班子团结,他对刁德一、吴宪等人的所作所为,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 今天, 他实在没有想到,建设农场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刁德一竟然纵容手下人对別的知青大打出手,甚至要將人打残、打死。 作为建设农场的一把手。 一旦在建设农场里闹出人命,他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祥决定不再容忍刁德一、吴宪等人,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了。 他在脑海中苦苦思索该给吴宪一个什么样的处分,最合適。 吴宪看到陈祥盯著自己,一直不说话,本就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发了毛。 嘴里囁嚅著说道。 “陈场长,殴打杨新生的事,真的不是我带人过去的,我只是恰好路过那里而已。” “哦,这么说,杨新生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陈祥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说道。 “是的,陈场长。是他杨新生得罪了人,被人报復,真的和我一丁点儿的关係都没有!” 吴宪是死不承认。 牛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嘴角一撇,冷冷的说道。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你脸上的伤是咋得来的,快跟陈场长说一说。” 陈祥听后,转头看了眼牛宏,说道。 “小兄弟,你来说。” “陈场长,我今天揍他不是无缘无故的,我当时正在给……” 隨后,牛宏將自己来到这个房间所遇到的,所听到的,以及所看到的,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陈祥的脸上始终是“古井无波”,直到牛宏说到自己打断了吴宪的手臂和小腿,脸上才现出一丝惊诧。 暗自惊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敢做敢当,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敢於直言不讳。 是条汉子! “陈场长,我这个人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果在我外甥的这件事上你能主持公道。 你就是我牛宏的朋友。 ……” 牛宏看向年过四旬的陈祥,將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那意思分明是: 如果杨新生的事情得不到公平处理,没有还他公道。他將不惜採用其他极端的方式,拿回这份公道。 陈祥听后,饶有深意地看了眼牛宏,转头看向吴宪说道, “吴宪,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 吴宪无言以对,却在大脑中快速的思考著对策。 陈祥见状,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愤愤不平地说道, “吴宪,今天,你挨打是咎由自取,我会给你的家里人发电报,让他们把你接回家。 我们建设农场,永远不欢迎你这样的下乡知青。” “啊!” 吴宪惊呼一声,绝望地看著陈祥。 他知道,如果以这样的方式,灰溜溜的返回城里,他的档案上將会留下一个污点。 对他以后的工作、生活都將產生巨大的影响。 更何况, 建设农场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每个月他都有工资可以拿,有大锅饭可以免费吃。 一旦返回城里, 在如今的大环境下, 他去哪里找到这样好的工作。 又能去哪里找到这样好的可以吃饭的地方。 没有工作, 就没有工资。 他在家里就等著喝西北风去吧。 返城的后果,將不堪想像啊! 想到此, 吴宪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到陈祥的面前,苦苦哀求, “陈场长,我知道错了,请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我真的不能被退回去呀。” 陈祥冷冷的看了吴宪一眼,转身离开,来到刁德一的面前,衝著站在一旁的刁奋、刁石说道。 “把他给我叫醒。” “好的场长。” 面对陈祥,这位建设农场的一把手,刁奋、刁石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蹲下身子,一边用手掐刁德一的人中,一边不停地在刁德一的耳边大声呼喊。 “刁副场长,快醒醒。” “快醒醒啊,刁副场长。” …… 喊了半天,依然不见刁德一醒过来。 陈祥的耐心渐渐地被损耗殆尽。 冷哼一声, “你俩到底行不行?” 刁奋胆怯地看了眼陈祥,眼珠一转,趴在刁德一的耳边大声呼喊。 “刁场长,吴宪又给你送过来一个漂亮女知青。” 声音之高,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话音刚落,就见刁德一猛地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却大声嚷嚷著, “人在哪里?在哪里?” “陈场长,人我给您叫醒了。” 刁奋看著陈祥,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模样。 陈祥对於刁奋的匯报,置若罔闻,他对刁德一的反应,再联想到他所做过的事情。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发梢,瞬间给他一个透心凉。 他的手下,还是副场长,天天想著祸害女知青,而且已经祸害了不少的女知青,这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陈祥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走上前,抬手朝著刁德一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一记耳光,瞬间让刁德一大脑清醒,立刻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面前站著的是场长陈祥之时,瞬间亡魂大冒。 嚇得魂不附体。 嘴唇哆嗦著说道。 “陈哥,你怎么在这里?” “別喊我哥,我没有你这个畜生做兄弟。” 第359章 真的很不寻常 看到陈祥怒不可遏的表情, 刁德一刚刚甦醒过来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懵圈,想不起他到底有哪里招惹了陈祥。 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他潜意识中隱藏著的对女知青的渴望,被刁奋以唤醒他的方式暴露在陈祥的面前之后。 他苦心偽装自己的面纱已经荡然无存。 吴宪看到刁德一被陈祥打了一巴掌,呆坐在地上,好似痴呆了一样,眼珠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急忙利用完好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强忍著剧痛,拼命爬到陈祥的脚下。 说道, “陈场长,我的胳膊,我的腿都是被这个人打断的,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陈祥低头鄙夷地看了吴宪一眼,低声吼道。 “你还有脸说,你带人打伤杨新生的双腿的时候,想过自己的后果吗? 你挑衅別人的时候,想过有现在这样的下场吗? 年纪轻轻,不学好。 对待同事,如此心狠手辣。 你和刁德一狼狈为奸,祸害女知青、欺压男知青,你们两个今天的下场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我们建设农场绝不会收留你这样的知青败类。 滚!” 平素绝不说一个脏字的陈祥,今天实在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衝著吴宪怒骂。 陈祥高亢的声音,將刁德一从懵圈中唤醒,听到陈祥知道了自己祸害知青的事情。 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量细密的汗珠。 大脑在快速地思索,良久之后,看向陈祥低声说道, “陈场长,有些话,我要和你单独聊一聊。” “跟我聊一聊,你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单独聊一聊。 刁德一,你准备接受上级领导的对你的调查吧!” 陈祥看向刁德一,满脸的厌恶。 “呵呵,陈场长,看你这话说的,我一没犯错,二没有犯法,上级领导调查我干什么?” 刁德一眼看著陈祥油盐不进,索性破罐子破摔,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来他个拒不承认。 陈祥轻蔑地看了眼刁德一,不愿再和他讲一句话。 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说人话,有用吗? 既然没有用,不如不说。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 走上前,轻轻一拍刁德一的肩头,附在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刁德一听后,短短一瞬间,嚇得身体不停的颤抖。 用手一指牛宏,用沙哑的嗓音高喊道, “你、你、你……” “哼,你什么你,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牛宏鄙夷地看了刁德一一眼,不再理他。 刁德一惊恐地看著牛宏。 “要杀他”这句话,如果是从別人的口中说出,他也许认为那仅仅是口头上的威胁。 完全可以不予理会, 双腿之间的麻木在时刻提醒著他, 眼前的牛宏,绝不可以用平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此人心狠手辣,他既然说要杀了自己,就一定会做到。 生命宝贵, 他,刁德一,还不想死。 房间里短暂的安静,被一道悽厉的哀嚎打破。 只见刁德一扑通一声跪在陈祥的面前,苦苦哀求, “陈场长,你要救救我啊,这个人说,他要杀了我!陈场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呀。” 陈祥闻听,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牛宏,只见他正拎著两支步枪,微笑著看向自己。 心中顿时感觉牛宏这个年轻人,不寻常。 这么年轻,有如此多的计谋。 真的很不寻常。 隨即低下头看向跪在那里的刁德一,冷冷的说道。 “刁德一,你不是一没犯错,二没有犯法吗?没做亏心事,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陈场长,此人心狠手辣,他说要杀我,一定会杀我的,求求你救救我啊。” 刁德一此时哪里还敢和陈祥爭辩,瞟一眼牛宏手里的两支步枪,再想一想牛宏刚刚说过的话。 此时的他,魂已经被嚇飞。 “畜生,败类,你是死有余辜,如果当年在战场上遇到,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你。” 陈祥骂完,看向牛宏说道。 “刁德一有罪,自有相关法律法规对他进行制裁,不是哪一个社员群眾可以对他隨意处置的。 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先回去等消息。杨新生的事情,我自会给他一个公道。” 牛宏闻听,沉吟片刻,说道。 “陈场长,杨新生我能带他走吗,他的腿急需治疗,不能再耽搁了,我不想让他再麻烦农场。” 陈祥微微一笑,解释说, “他是下乡知青,享有公费医疗的待遇,他的伤,我会安排专人將他送去医院接受治疗,这件事你就放心好了。” 得到陈祥的保证, 牛宏转头看了眼杨新生,用目光徵求他的意见,见他衝著自己点头,便不再坚持。 將手里的两支步枪交到陈祥的手里,说道, “陈场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五天后,我再来看我外甥,如果你有时间,我请你吃肉喝酒。” 陈祥听后,眼前一亮,默默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牛宏来到杨新生的近前,看著眼前这个刚满十六周岁,嘴上的绒毛还没长齐的少年,轻声安慰。 “安心养伤,五天后舅舅再来看你。” 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就听杨新生说道。 “牛宏舅舅,我的事儿千万別和我爹娘说。” “我知道。” 牛宏看著杨新生那双殷切的眼睛,郑重地回应了一声。 这种事儿他又怎能会跟王春、杨兴旺讲呢? 临出房门, 牛宏看到了一个手里端著军绿色铝製饭盒的姑娘,面容憔悴,两条长长的麻辫垂落在胸前。 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 牛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建设农场大门外, 牛鲜以及喜凤二人早已等待的不耐烦。 “姚老师,我哥咋还不出来呢?” “很快就出来,再耐心等一等。” “姐,这里好冷,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牛大哥回来我们就出发。” …… 面对两个小朋友接连不断的问题,姚姬只好压制著內心的焦躁,耐心地安抚她们。 “姚老师,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坏人,拦著我哥不让他出来?” “姐,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 第360章 谋划 1962年, 正月初八, 下午。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和喜凤回到牛家屯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牛家屯。 大队书记牛天才、会计牛向东、民兵连长牛满仓,好似提前约好了一样,一起来到了牛家屯小学大院。 “牛宏大侄子,你可算是回来啦!” 还没看到牛宏的影子,牛天才对著空空的大院便高声打起了招呼。 正在房间內陪著张巧英嘮嗑的牛宏听到声音,连忙出门相迎。 “书记、向东叔、满仓,你们来啦,快屋里坐。” “哎呀,牛宏啊,你这一次走的时间够长的嘛!” 牛天才嘴里念叨著,迈步走进房间。 看到坐在炕沿上的张巧英、姚姬,还有牛鲜和喜凤、栓宝二丫四个小孩子,满满的一房间的人,不由得一愣。 转头看向牛向东说道。 “向东,要不我们带牛宏去大队部嘮嗑吧,那里宽敞。” “天才叔,你们在这嘮吧,我们去对面。” 张巧英说著,一拉姚姬的手,带著几个孩子走出房间,向著对面的屋子走去。 “牛书记,来,坐炕上,炕上暖和,我正有事要找你们。” 听到牛宏有事情找自己,牛天才、牛向东和牛满仓连忙各自找好位置坐了下来。 洗耳恭听。 “书记,我这次去哈市,联繫到了一个农业方面的技术专家,请他帮我们牛家屯规划了一下。 他的建议是: 向草甸要耕地,用更多的土地换取更多的粮食,还可以种植五常的大米。” 牛宏说完,房间內陷入一片安静,久久没人说话。 都在思索那位专家的建议,是否真的適合牛家屯的实际情况。 牛天才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牛宏大侄子,我们这里的草甸都是沼泽类的草甸,草下面全是水,別说在上面种庄稼,就是人站在上面不小心陷进去,也会丟掉小命。 向草甸要粮食? 这个专家的建议感觉不太靠谱。” 牛天才深度怀疑牛宏遇到的是假专家,真骗子。 “是啊,开春之后,冰雪融化,草甸子里根本就进不去人!” 牛向东作为牛家屯的老会计,对於周边的地理环境,是相当的熟悉,对於牛天才的意见深表赞同。 牛宏听后微微一笑,说道。 “哈市农科所借给我们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帮我们完成向草甸要耕地的目標。” “拖拉机?” 牛天才发出一声惊呼,作为曾经的牛家屯的大队长,他太了解拖拉机对於农业生產的重要性了。 一台拖拉机可以抵得上二十头牛的劳力。 现在,听说牛宏搞到了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 顿时欣喜若狂。 “是的,是借给我们的,过两天就能运到金山县城。” 牛宏隨口编了句谎言,將军火仓库里存放拖拉机的事情,遮掩过去。 牛向东、牛满仓两人的目光中同样露出惊喜的光芒。 有了机械化拖拉机的加入,可以让他们牛家屯的粮食生產,更上一个台阶。 秋后, 交完公粮,结余的粮食会更多。 再不用担心牛家屯的社员群眾饿肚子。 惊喜过后, 牛天才想到了事情的关键,难以置信的说道。 “牛宏大侄子,有了拖拉机,就能实现向草甸要耕地的目標了?” “对。我们用铁犁犁开草甸上的冻土,將其堆成高台。 即使开春冰雪融化,高台沉降。 只要我们堆积得够高, 高台上面依旧不影响我们种植庄稼。 ……” 隨著牛宏將李阔城给他提的建议,一字一句地转述出来之后,牛天才、牛向东以及牛满仓,终於意识到这些建议的確可行。 只是需要牛家屯全体社员付出更多努力、更辛苦的劳动。 “牛宏大队长,既然计划可行,事不宜迟,你就安排开始干吧,我们都听你的。” “好。” …… 在牛宏的房间里,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几个最高领导,开始详细商討向草甸要耕地的计划。 仔细研究每一个步骤, 事无巨细地推演了一遍。 最后,在確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处后。 方才散会,各回各家。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牛宏长长出了一口气。 向著炕上一躺,舒展疲倦的腰身,刚想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就见牛鲜和喜凤跑了进来。 “哥,吃饭。” “牛大哥,我姐让我们过来喊你去吃饭。” “哦,知道了。” 牛宏答应一声,翻身下炕,隨著牛鲜、喜凤两人向著姚姬的房间走去。 对面,关闭著的房门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向外张望。 “娘,你在看什么呢?” 栓宝的声音,在张巧英的身后响起。 “没看什么,天黑了,快上床睡觉去。” “娘,我饿。” “栓宝乖,睡著了就不饿了,快去睡觉。” 张巧英用手抚摸著自己儿子的脑袋,柔声地劝慰。 回想起牛宏走向姚姬房间的背影。 她知道, 她们一家人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不得不未雨绸繆,將一天吃三顿饭,减少到两顿。 牛宏是第一次走进姚姬的房间。 虽然简陋, 却处处显示出少女闺房的温馨。 “牛大哥,杜老师还没回来,吃过饭,你就在这屋休息吧。” “啊……” 牛宏感觉有些惊讶,过来吃饭也就算了,咋还把人留下呢? “你不愿意?” 姚姬娇羞地瞪了牛宏一眼,问道。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我待在这里,会影响鲜和喜凤学习,吃完了饭,我还是回我的房间。 你,你可以过去嘛!” 姚姬闻听,点点头,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回到了住处,姚姬的厨艺终於可以得到展示。 新贴的玉米面饼子,搭配白菜土豆燉狼肉。 让四个人吃得是畅快愜意。 吃著,吃著,牛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我来的时候,东升嫂家好像没有亮灯,难道她们家没吃晚饭?” “不知道呢,我一直在厨房里忙活,没注意外面。” 姚姬咽下嘴里的食物,回应说。 “我去看看。” 牛宏说完,不放心地拿起两块玉米面饼子,打开房门,向著张巧英家的房子走去。 第361章 这个锅我不背! “邦邦邦。” “东升嫂,睡了吗?” “来啦。” 张巧英听到牛宏的声音,顾不得点灯,急忙趿拉著鞋子跑到门口,拉开门栓。 “宏弟,快进来。” 语气中透著热情,惊喜中夹杂著几分失落。 “嫂,你们没做晚饭?” “中午饭吃得晚,晚饭就不吃了。” 张巧英说著,转身点亮油灯,房间里瞬间有了亮光。 “嫂,是不是给你们留的粮食不够吃了?又回到了一天吃两顿饭的习惯。” “够,咋会不够呢?” 张巧英信誓旦旦地回应。 牛宏闻听,心里暗自喟嘆,连忙从怀里掏出拿来的两块玉米面饼子,递了过去。 “嫂,这是新出锅的,你拿著。” “呀,宏弟,这是姚姬的手艺吧?” “是的。” 张巧英伸手接过,想了想说道, “翠姐怀孕了,是你的。” “啥?” 牛宏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听不清张巧英在说些什么。 张巧英见状,並没有著急解释, 转过身,来到炕边,將栓宝和二丫喊醒,將手里的玉米面饼子递给了自己的孩子。 隨后才將牛宏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有一次,你是不是在翠姐家喝酒了?” “对呀。” 经过张巧英的提醒,牛宏顿时想起那天晚上喝醉后,被牛天才等人將他单独留在了李翠家的事情。 他当时喝得人事不省,根本不可能的。 “那就对上了,翠姐说,就是那天晚上,怀上了你的孩子。”张巧英好像给世界难题找到了答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模样。 牛宏疑惑地看向张巧英,低声说道。 “东升嫂,这种事儿可不能乱讲啊。我那晚喝大了,可是什么都没做。” “唉,你没做,不代表別人没做。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张巧英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牛宏,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东升嫂,我再跟你说一遍,这种事儿千万不能乱讲。再说了,李翠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 这个锅我不背!” 张巧英看到牛宏气的满面涨红,心中暗自后悔,不应该把这样的消息透露给他。 事已至此, 她也只能好心提醒。 “宏弟,別的事,女人也许会犯糊涂,对於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不会有那个女人的心里是不清楚的。 这件事, 无风不起浪。 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以前是怎么帮助翠姐的,以后还要怎么帮助她。 她,一个女人,生活不容易。 更何况,人家也没有赖上你,非要让你赔偿什么的呀。”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心里说,姚姬刚给自己流掉了一个胎儿,这边就冒出个孕妇,说是怀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老是出现被人认爹的情况呢? “宏弟,这件事,翠姐也就跟我一个人讲过,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压力,以后跟翠姐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哈! 说实在的,我挺羡慕翠姐的,真有福气。” “……” 牛宏重重喘了口粗气,无言以对,心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宏弟,快回去吧,別让姚姬等著急了。” 最后一句话,张巧英的语气中透露著浓浓的醋味。 牛宏沉思片刻,轻声说道, “嫂,以后你还是恢復一天三顿饭吧,別饿著我乾儿子,干闺女。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娘儿仨饿著的。” 一句话,瞬间让张巧英湿润了眼眶, “宏弟,……” 张巧英看到牛宏马上要离开,轻声喊住了他。 “嫂,记住我说的话。” 牛宏说完,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房间。 回到姚姬的房间, 牛鲜、喜凤两人正在陪小狐狸崽子玩耍。 半个多月过去, 小狐狸崽子长大了许多,听得懂简单的语言,已经可以和牛鲜、喜凤进行简单的互动、交流。 两人一兽,玩得是不亦乐乎。 看到牛宏回来,姚姬连忙將放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牛大哥,快,趁热吃。” 说著,给牛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著让人赏心悦目。 …… 吃过晚饭,牛宏返回自己的房间,斜靠著炕头,静静地想著心事。 不知不觉中酣然入梦。 第二天,天刚刚亮,屯子里的大喇叭里就响起了牛天才的声音。 “各位社员注意啦,各位社员注意啦。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消息。 所有社员在一个小时后,到生產大队队部集合。 是所有社员。 无故不来者,后果自负。 各位社员注意啦……” 牛天才的声音在大喇叭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循环播放。 给人一种將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整个牛家屯沸腾了。 所有在被窝里猫冬的男人和女人被大喇叭里的声音吵醒,再也无法入睡。 正在做饭的张巧英听到喇叭里的通知,连忙跑到牛宏的房间询问。 “宏弟,屯子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吗?”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们牛家屯要大力开垦荒地。” “宏弟,这是大好事儿啊,有了新的可耕地,就可以收穫更多的粮食,社员就不用担心再饿肚子。” 张巧英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对於开垦荒地的事情还是非常认可的。 “嫂,让姚姬帮你看著栓宝和二丫,你也去帮忙吧。” “好。” 作为一个要强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能够自食其力,现在听到牛宏支持她上工干活,张巧英打心眼里欢喜。 习惯早起锻炼的姚姬同样也听到了喇叭里播放的消息。 连忙跑去牛宏的房间,刚到门前,听到屋子里传来张巧英的声音,连忙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宏弟,一会儿来嫂子家吃饭吧。” “不了,嫂,昨晚和姚姬约好了今天早晨去她那里吃。” “……” 听到这里,姚姬的心头大喜。 自己什么时候跟牛大哥约定一起吃早饭了? 看来,在自己和张巧英之间,牛大哥是偏向自己的。 想到此处, 姚姬赶忙转身向著自己的房间跑去。 她要抓紧时间,帮助牛大哥把早饭做出来,不能耽误牛大哥的工作。 一个小时后。 牛家屯生產大队队部大院挤满了等待上工的社员群眾。 看到紧紧关闭著的库房大门,不明所以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第362章 怎么可能是他? “德彪叔,知道今天是啥事儿吗?” “不知道呢,等队长来了就知道了。” 牛德彪看著眼前的牛大山,轻声解释。 不止是牛德彪和牛大山,其他人也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现在是牛宏。” “牛宏?怎么可能是他?” 由於猫冬的缘故,有些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对於自己家以外的事情,是知之甚少。 听说大队长换成了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牛宏,心里很是不满。 “呵呵,我说你们还真別不服,我们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还就是换成了牛宏。” …… “快看,牛宏来啦,他旁边的那个人是不是牛东升的媳妇?” “就是那个败家娘们儿,可惜了牛东升,年纪轻轻就走了,克夫!” “扫把星。” 有人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牛宏来到大院扫了一眼,发现牛天才、牛向东以及牛满仓、李翠等人都还没到。 心中正在纳闷,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牛宏,听说你当了咱们牛家屯的大队长,真的假的?” 顺著声音看去,牛宏看到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人名叫牛玉皋,平素虽然少来往,但是论辈分,自己应该称呼他一声“哥”。 隨即衝著牛玉皋点点头,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转脸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人,挥手致意。 “玉厚,看到了没,你这张热脸贴了人家牛宏的凉屁股,人家都不稀罕搭理你。” 旁边有不了解牛宏底细的人,开始给牛玉皋煽风点火。 “牛宏……” 牛玉皋哪能受得了別人的拱火,腾的站起身,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怒吼的声音瞬间压下了现场的一切杂音。 牛玉皋今年三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的年龄阶段。 在他的印象中,牛宏是一个老实巴交,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老实孩子。 自己竟然被牛宏给轻视了,是可忍熟不可忍,无需再忍。 他要发飆, 他要爆发。 有些了解牛宏底细的人,惊诧地看向牛玉皋,心中在替他悲哀,暗笑他是在拿鸡蛋撞石头,不自量力。 牛宏很惊讶地看向站在人群中的牛玉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咋滴啦。 看到牛宏震惊地看著自己,牛玉皋以为牛宏是被自己气势所慑服,当著牛家屯所有社员群眾的面,心中很是得意。 大喊一声。 “牛宏,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是吧?” 听到牛玉皋的责骂,牛宏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心中暗想,牛玉皋刚才和自己打招呼,自己明明很有礼貌地回应他了,怎么还用这样的態度对待自己? 牛宏哪里知道? 曾经的他老实巴交,与人为善的良好品德,落在有些人的眼里,就是好欺负的標誌。 也是这些人对他施以侮辱和欺压的通行证。 牛玉皋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此刻,他看到牛宏好似被自己嚇傻了似的,心中更加得意。 冷冷地说道。 “牛宏,过来跟我道歉?说声对不起。” 牛宏闻听,微微皱了皱眉头。 看向牛玉皋,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你没病吧?” 哗…… 一句话,瞬间让现场喧囂了起来。 了解牛宏底细的人,知道他此时此刻並没有和牛玉皋一般见识。 不了解牛宏底细的人,却看到了牛宏这是在对牛玉皋进行明目张胆的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其他人的嘲笑和轻视,牛玉皋再也无法忍耐。 挤开人群,三步並作两步来到牛宏的面前,怒目圆睁,举起沙包般的拳头就要向著牛宏砸去。 突然, 一声怒吼传来。 “牛玉皋,你想干什么?” 隨著声音,牛天才、牛向东以及牛满仓和李翠快步来到了现场。 牛天才走到牛玉皋的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大队长,你怎么打我?” 面对牛天才,牛玉皋是彻底没了脾气,唯唯诺诺地看著牛天才,问道。 “打你,我还踹你呢!” 牛天才说著,一脚蹬在牛玉皋的小腹,瞬间將他踹翻在地。 “大队长,你……” 牛玉皋被打急了眼,一骨碌爬起来,看向牛天才,心中很是不服气。 “我怎么了我,我打你,那是对你的爱护,如果让牛宏出手,不打死你也得扒你一层皮。” 牛天才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是牛家屯全体社员到得最齐的一天。 牛天才当著所有人的面,竟然大力夸讚牛宏,不由得台下的社员不对牛宏刮目相看。 “牛宏去年分给你们每家、每人二斤肉,这些肉是不是都他娘的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啊!” 牛天才神態漠然地扫视了一眼现场的社员群眾,与此同时,手指也一一扫过现场的社员群眾。 牛天才的话成功唤醒了很多人的记忆。 再看向牛宏,目光中多了份敬重。 牛天才没有过多纠缠刚才的事情,话锋一转,大声说道, “今天, 我们牛家屯, 要举行一场开垦荒地的誓师大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牛家屯要向荒地要粮食。 今天的大会,是一场关乎我们牛家屯全体社员群眾能否好好活下去的大会。 任何一个牛家屯的社员都不能缺席。 也不允许缺席。 ……” 听到要开荒种地,很多牛家屯的社员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了起来。 有赞同的,有疑惑的,还有心里反对嘴上又不敢说的。 牛玉皋站在牛天才的身边,走、也不是,站在那里享受著全体社员的目光压迫,让他感觉到很不自在。 “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牛宏,从哈市农科院爭取到了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 来支援我们开荒种田。” 哗…… 一听到有履带式拖拉机参与开垦荒地, 牛家屯的社员沸腾了! 牛家屯虽然地处偏僻,不代表这些社员对於农业机械不了解。 履带式拖拉机,那可是不吃草、不用餵粮食的超级牛马,一台拖拉机足以顶替数十匹牛马的用途。 威力之大,早已家喻户晓。 现在听到牛宏竟然爭取到了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 哪一个人能不心动。 现场彻底沸腾了。 就连站在牛天才身边的牛玉皋,此刻才意识到牛宏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老实巴交的牛宏了。 一旁的李翠看向牛宏,目光淡然,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么。 “宏弟,天才叔说的都是真的?” 张巧英附在牛宏的耳边低声询问,她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我明天就去县城把它开回来,你要不要学习驾驶拖拉机?” 牛宏侧脸看向张巧英,问道。 “我?开拖拉机。” 对於牛宏的提议,张巧英是彻底惊呆了。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回应说。 “对呀,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呀。” 第363章 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不等张巧英回应,就听一旁的李翠的声音轻轻传来。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话间,李翠有意无意地瞟了眼牛宏,那目光不是秋波胜似秋波,勾魂夺魄。 牛宏看在眼里,只感觉灵魂战慄,浑身的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翠姐,宏弟说他要教我开拖拉机呢!” 张巧英连忙上前,乖巧地揽住李翠的手臂,轻声解释。 “哦,牛宏,你会开拖拉机?” “是啊,我不但会开,还会修呢?” 牛宏胸脯一拔,豪气干云。 “牛啊,牛宏。” 李翠走到牛宏面前,用手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衝著牛宏挑起了大拇指。 牛宏见状,决定逗一下这位风骚的妇女主任。 说道, “李主任,我姓啥?” “牛啊!” 李翠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姓啥?” 牛宏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衝著李翠又问了一次。 “牛啊,牛宏你是不是傻?” 李翠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牛宏的肩头,笑骂了一句,隨即不再理会牛宏。 张巧英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李翠,心中暗自嘀咕, “真是一孕傻三年,看来李翠真是傻得不轻,这么明显的玩笑话都分辨不出来。” 轻轻一拉李翠的手臂,说道。 “翠姐,咱们別理他,牛宏就是一个缺心眼儿,咒他打一辈子光棍。” “对,咒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媳妇儿。” 张巧英、李翠依偎在一起,一唱一和,儼然成了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牛宏成为了她们共同討伐的对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时间不长,牛天才结束了他的讲话。 根据原来商定好的计划,牛向东打开仓库的大门,开始给到场的社员分发工具,分配每个人干活的工段。 半个小时后, 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部的院子里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与此同时, 沿著牛家屯的行政边界,一条五十米宽的防火通道,在牛家屯全体社员的努力下,在快速地向前推进。 社员所过之处,乾枯的野草、树枝悉数被清理乾净,成为了不毛之地。 牛宏看著脚下已经被冻结了沼泽草甸, 心中评估著它能否承受得住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的重量,能否被铁犁轻鬆犁开。 “牛宏兄弟,瞅啥呢?” 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牛宏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李翠, “牛宏兄弟,你蹲在地上瞅啥呢?” “李主任,我在看看草甸里的冰有多厚,含的泥土多不多。听东升嫂说你的身体不舒服,干活千万別累著了。” 牛宏站起身,关切地说道。 李翠看著牛宏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落在牛宏的眼里,让他感觉到里面的意味深长。 “牛宏兄弟,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一句话,让牛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李翠,不置可否。 李翠斜睨了牛宏一眼,嘴角一撇,隨后露出淡淡的笑容, 说道, “姐,怀孕了,想让孩子认你做乾爹,你看成吗?” 牛宏闻听,故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著李翠, “李主任,你……你怀孕啦?” 一个男人死了多年的女人,居然怀了孕,想让人不震惊都难。 李翠看著牛宏惊讶的表情,冷冷一笑, “很惊讶?” “没、没、没有,李主任年轻貌美,身后追求者肯定少不了,和心爱的人拥有一个孩子,再正常不过了。” 牛宏的这句话倒也不算是奉承话,农村结婚早,李翠嫁到牛家屯满打满算没超过五年。 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成熟、妖嬈的黄金时节。 犹如一朵鲜,此时的她,开正艷。 李翠闻听,看向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犹如冰雪融化后的释然笑容,是被人懂、被人理解的发自心底的喜悦!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牛宏兄弟,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当然是真的,我,牛宏,一个老实孩子,从来不会玩儿虚的,说话都是有一说一。” 牛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么多。 是紧张? 还是理亏?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做贼心虚? 他的心中是五味调和,难以名状。 李翠將牛宏的表现看在眼里,说的话听著耳中。 脸上的神色急剧变化, 最后,轻声说, “牛宏兄弟,这个孩子也许是姐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也是姐以后唯一的依靠,我想让你把他认作乾儿子、乾女儿。 替姐管教他(她),让他(她)好好做人,长大后做一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李翠的话说得很慢,態度是非常的认真。 牛宏被李翠的情绪感染了,郑重地点点头,说道, “翠姐,你的这个忙我帮。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是他(她)乾爹。” “不过,你想过如何堵住屯子里人的嘴了吗?” 寡妇生孩子,不让人背后嚼舌头根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唾沫星子淹死人,在偏僻落户的乡村,不是什么新鲜事。 因此,牛宏对於李翠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想过,我就说,孩子的乾爹是牛宏,我看有哪个人敢放半个屁。” 李翠豪气地说道。 牛宏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忙回应说, “不是的吧,李主任,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凭藉我的名號就能堵住全屯人的悠悠之口。” “那我就说,孩子的亲爹就是牛宏,咋样?” 李翠一脸戏謔看著牛宏,目光中充满挑衅,同时也在期待著他的回应。 牛宏只感觉自己的脑门好似响起了原子弹的爆炸声。 “轰隆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良久之后,才恢復了一丝神智意识。 囁嚅著说道。 “翠姐,李主任,这话千万不能隨便说啊,会害死人的!” “不,我就这么说,我倒要看看,牛家屯的那些人能把我咋样?” 李翠好似打定了主意,认定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牛宏的,牛家屯的人肯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牛宏眼见自己的情势不妙,大脑在飞快地思考著,如何破掉李翠给自己布置下的局。 眼珠一转, 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 看向李翠说道。 “翠姐,你看牛书记咋样,牛书记在咱们牛家屯,威望高,能服眾,如果你……” 牛宏的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 再看李翠, 原本的一脸笑容,此刻变成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气冲冲。 “牛宏,你在胡说什么呢?” 第364章 劲不劲爆、够不够吸引人的眼球 “哎!哎!哎!翠姐、李主任,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咋就翻脸了呢?”牛宏连忙后退闪躲。 “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翠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说了声。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声音犹在,人已远去。 只留下牛宏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牛宏想不发抖,都难! 他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却和同村子的寡妇有了孩子。 这消息先不说劲不劲爆、够不够吸引人的眼球。 只说, 一旦这个消息传扬开去,他、牛宏再想找媳妇儿,可就难嘍。 唉! 这个李翠也是,放著牛天才现成的不用,非要抓自己的壮丁,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难道自己的表现还是一如从前般、老实? 想到此处,牛宏的心头一片黯淡。 秉性,刻在一个人的骨子里,想要完全改变,很难! 算啦,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了。 到时候,他一概不承认,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打定主意,牛宏迈步向前走去。 …… 人多力量大,一条五十米宽的防火隔离带,在冰冻的沼泽草甸上向著前方快速推进。 直至中午收工,防火隔离带已经向前推进了数百米。 牛天才看著一上午的劳动成果,心中大喜,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牛宏兴奋地说道。 “牛宏大队长,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十天,我们就能把这二百亩左右的区域完全隔离出来。 你的拖拉机什么时间能到位?” “明天下午就可以。”牛宏淡淡地回了句。 “好,太好了。 一旦隔离带完工,我们就开始烧荒,將里面的害虫统统烧死,省得它们危害庄稼生长。” “天才、牛宏,这烧荒后留下的灰烬可是好东西啊,可以改良土壤,增加土地的肥力,增產增收。” 牛向东说著,同样是一脸的兴奋。 “不瞒你们两位,我算过一笔帐。” 牛宏、牛天才一听算帐两个字,齐刷刷地將目光看向了牛向东。 “什么帐?”牛天才问道。 “我们按开出两百亩的荒地计算,一亩地到了秋后至少能收穫一百五十斤的苞米。 二百亩地至少能收穫苞米三万斤。 这些苞米不用缴纳公粮,可以全部用来分给牛家屯的社员充当口粮。 除去粮种、人工等成本开支, 按牛家屯一千一百七十九口人计算,每口人可以额外分到二十二斤左右的苞米. 二十二斤,虽然说不多, 但是, 如果一家有五口人,那么这一家人就可以分到一百一十斤苞米。 这样一算, 这一百多斤的苞米,就不是个小数目。 別忘了,这些粮食可是额外的啊!” 牛宏、牛天才看著牛向东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面孔,听完他的分析,两人的脸上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在这个飢饿的年月,什么最宝贵? 当然是粮食。 有吃的,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听到牛向东所展望的秋收胜景,作为开荒发起者的牛宏,同样也是难以掩饰內心的激动。 牛天才看向牛宏哈哈大笑, “哈哈哈,牛宏,你让大伙开荒种地的想法是正確的,可是,我举荐你来当这个生產大队长的决定也是正確的。 哈哈哈,我的眼光不差吧!” “呵呵,牛书记的眼光当然不差。” 趁著牛天才高兴,牛宏也没有吝嗇他的讚美。 三个人的对话內容落在周围的社员群眾的耳中,顿时引起了他们心头的震撼和激动。 同时也为牛家屯能有牛宏这样的生產大队长而高兴。 对话的內容像是一阵风,很快就在所有的牛家屯社员中间传播开来。 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就像一阵强心剂,让劳动了一上午的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再也感受不到疲惫。 急匆匆地向著家的方向赶去,只为早点吃了中午饭,下午再早点上工。 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 在不知不觉中被牛向东的一席话调动了起来。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牛宏看向牛天才和牛向东,微笑著提醒。 牛天才一拉牛宏的衣服,使了个眼神,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牛向东见状,急忙跟了过来。 “牛书记,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看到三人已经远离了人群,牛宏停下脚步,悄声说道。 牛天才似乎还不放心,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能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大侄子,上次去黑龙江边搞回来的鱼和罐头都快吃光了,咱什么时候再过去搞一些回来?” 牛宏一听,心说,我滴个乖乖,这么冒险的事儿,干过一次也就行了,哪能干起来没个够啊! 想了想回应说。 “牛书记,向东叔,现在牛家屯开荒种田的事情刚刚展开,我们哪能脱得开身吗? 再说了。 经歷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再去黑龙江边活动,我们的边防军战士也不会允许的。” 牛天才听后,恍然大悟,心中颇为失望的说道, “牛宏,你说得很对,上一次的事情闹得动静確实不小,边防军肯定加强了边境巡逻,再去的话,就显得很不明智了。” “只可惜那些罐头、腊肉还有伏特加,太他么诱人了。” “是啊,再想过去,难度比起之前,不知大了多少倍,我看还是算了。” 牛宏的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惋惜。 面对那些诱人的军需物资,要说牛宏不动心,那都是骗人的。 只是,他的那些军需物资都还存放在军火仓库之中,没怎么动用。 吃的食物,喝的酒水。 他、不缺。 “牛宏大队长,上次你说的借钱的事情,怎么样了?” 牛向东好似想到了什么,看向牛宏询问道。 牛宏微微愣了下,瞬间想起自己在当上生產大队长的当天,说过开办夜校借钱的事情。 连忙回应说。 “向东叔,我这次去哈市,找朋友借了三千块钱,你看看购买种子、农具什么的够不够?” 牛宏说著,装模作样地从怀里摸索了半天。 心思一转,將三捆十元面值的钞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从怀里掏了出来。 好在是冬天,穿的都是衣。如果放在夏天,牛宏的这番操作,非得漏了馅儿不可。 牛向东手捧著三千块钱的钞票,面露难色。 牛宏见状,感到很是奇怪,正要开口询问,牛向东说出的话,让他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第365章 一场无法躲避的灾难 “牛宏大队长,县里已经將我们红星公社作为试点,给每个村、屯派出工作队,对每一个生產大队的帐目、工分、仓库、还有財物进行清理。 一旦发现问题,就会问责生產队的干部。 你能借回来钱是好事儿,可是三千块钱太多,实在是不好入帐啊! 万一处理不好,我们大家都会受到工作队的调查。” 牛向东抱著手里的三捆钞票,好像抱著三块烫手的山芋,丟不是,不丟更难受。 牛宏见状,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的心里很清楚,一场大的运动即將降临。 这对於有些人、有些家庭,將是一场无法躲避的灾难。 一旁的牛天才看了眼牛向东,思索片刻,用压低了的声音说道。 “牛宏大侄子,过年的时候你没在屯子里,春节前,牛家屯就进驻了工作队,一共是七个人。 他们和社员同吃同住,目的是深入了解我们大队干部的工作情况、生活、生產情况。 据听说, 他们在调查我们几个大队干部有没有多吃多占,有没有欺压社员,发生过殴打,残害社员的情形。 现在正处於调查搜集证据的阶段。” “据说,红星公社的有些生產大队已经发生了干部自杀的事情。 他们被捆绑双手押到批斗大会上。 让群眾社员当面检举揭发,甚至是当眾殴打,有一个姓马的干部被一个女社员捏碎了【高玩】。 当天晚上就上吊自杀了。” 牛向东诉说著,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牛宏听完,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 “牛宏大侄子,工作队的事情,你可要儘快拿个主意啊!” 牛天才的语气中透露著一丝不安。 他当牛家屯生產大队长的时间最长,得罪的社员群眾也更多,如果说有问题,他必將是首当其衝。 “他们和社员同吃、同住是吗?” 牛宏看向牛天才询问道。 “是的,现在好像正住在牛顺家。不过,他们也不白吃,吃饭会给钱和粮票的。” 牛宏听后,想了想,说道,“走,我去和他们见见面,嘮嘮嗑。” 牛向东闻听,极度紧张地说道, “別、別,还是別去了。去了也白去,只要听说我们是生產大队的干部,他们连面都不会见的。” “哦,是吗,听上去,工作队的人挺坚持原则的吗,是个好干部,既然和我们社员同吃、同住,为啥不和他们同劳动嘞。 我们现在开荒种田,正是用人之际,把他们都喊出来嘛。 这样他们不就可以近距离,更清楚、更真实地了解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干部了吗?” “牛宏,我的亲侄子欸! 这些工作队的人到我们屯来,就是来挑我们毛病的。 鸡蛋里挑骨头,没有毛病也得给你挑出毛病来。 你咋还去主动招惹他们, 供著他们还来不及,你咋能想到让他们跟著我们一起干活劳动呢?” “向东说的没有错,据我了解,一旦他们的调查工作结束,就是我们生產大队干部倒霉的开始。 什么批斗啊,社员群眾检举揭发啊,都统统向我们招呼过来啦。” “向东叔,你把钱还给我吧,关於大队的帐目,我们目前先不要节外生枝。另外,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到牛顺家走一趟。” 牛宏说完,接过牛向东递来的三千块钱,率先迈步向著屯子里走去。 牛天才、牛向东相视一眼,急忙快步跟上。 时间不长, 三人来到牛顺家的门前。 “邦邦邦。” 声音极其沉闷而有规律。 “来啦,” 屋里有人答应一声,屋门打开,牛顺家的女人刘山杏走了出来。 看到来的人是牛天才、牛向东还有牛宏,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尷尬。愣在那里,连客气话都忘记了说。 “山杏,工作队的人在吗?” 牛天才看到刘山杏的状態,瞬间明白她在工作队的面前没有说自己的好话,冷冷的问道。 “哦,在、在,正在吃饭。” 听到牛天才的问话,刘山杏的头脑方才清醒,连忙衝著屋子里大喊一声。 “牛顺,大队长、会计来啦。” 牛天才见状,猛地一瞪眼,说道,“刘山杏,咋滴,你这是打算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是吧?” “大队长,不是我不让你们进,是工作队的胡同志不让你们进,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牛宏闻听,走上前,淡淡地说道, “工作队在我们牛家屯是暂时的,呆不长时间的。我们同宗同姓,应该守望相助。 也是一辈子都搬不走的邻居。 孰远孰近,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我想你的心里应该清楚!” 刘山杏不屑地看了眼牛宏,没有回应,用身体堵住大门口,丝毫没有让牛天才三人走进院子的意思。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里涌上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说话间,牛顺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牛宏、牛天才以及牛向东,连忙招呼。 “大队长、书记、会计你们都来啦?” “是啊,我们来,主要是想和工作队的同志见个面,有些问题想要跟他们当面谈谈。” 牛宏看著牛顺解释说。 “大队长,胡同志说了,他们目前不方便和你们这些生產队的干部接触,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们传达。” 牛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牛顺,微微一笑,说道。 “好,你去告诉他们,我们牛家屯正在开垦荒地,让他们这些领导帮帮忙,今天下午,跟我们全体社员群眾一起去开荒。” “啊……让工作队的同志……” “对,你去通知他们吧,就说是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牛宏说的。 你再告诉他们,我希望下午能在工地上见到他们的身影。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我们都姓牛,同宗同族,工作队会离开,而我们还要继续待在牛家屯做邻居。” 牛宏说完,转头就走。 牛天才、牛向东见状急忙跟在了牛宏的身后。 牛顺看著牛宏三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家的,你怎么称呼牛宏为大队长?” 刘山杏看著自家男人低声问道。 “女人家,头髮长见识短,牛宏现在是我们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牛天才是支部书记。” “啊……” “我提醒你哈,以后当著工作队特別是胡同志的面,没事少说话,更不许说我们大队干部的坏话。记住没?” “为啥,他们做了坏事也不让人说?” 刘山杏很不服气的说道。 “为啥,你知道我们今天上工都干了啥吗?” 牛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干了啥?” “你个败家娘们儿,告诉你,我们今天上午进行了开荒,大队要在十天內开出三百亩的可耕地。 等到秋收的时候,我们牛家屯每个人就可以额外多分三十多斤粮食。 是每个人,额外的,知道不? 这样一算, 我们一家就可以多分一百八十多斤粮食。” “啊。有这么多?” 刘山杏发出了一声惊呼。 “败家娘们儿,头髮长见识短,我再告诉你个消息。” 第366章 这工作咋开展? 牛顺看了眼一脸迷茫的刘山杏,神秘兮兮地说道。 “牛宏从哈市农科所借来了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我们牛家屯以后也有机械化的工具来种田。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你说,我们为啥要在这个时候说他们的坏话、詆毁他们。” 牛顺说的这是良心话。 自从牛天才当上了牛家屯生產大队的队长,对於牛顺和他的一家人,还算是礼遇有加。 不单单是因为大家都姓牛, 更是因为牛顺在牛家屯算得上一等一的好猎手。 包括会计牛向东、妇女主任李翠对待牛顺一家也都是高看一眼。 刘山杏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小声说道, “当家的,我们不说他们的坏话,別家呢?听说其他大队的干部被他们的社员折磨的可不轻快,死人的都有。” “唉!是啊,希望牛天才他们几个都能挺过这一关,走吧,我们回吧。” 牛顺说著,轻轻关闭了院子的大门。 房间里,胡伦正坐在牛顺家的炕头抽著香菸,微眯著双眼,心中在思考著对策。 他们来到牛顺家已经有两天的时间,没有得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和他的队员们感觉很不舒服。 同样都是被派出来的工作队。 別的小队工作的有声有色,成绩斐然。 他的小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搜集到牛家屯生產大队干部们的不利证据,这工作咋开展? 咋开批斗大会? 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作为队长的胡伦此时此刻,心里好似装了二十五只老兔子,百爪挠心,又坐立不安。 看到牛顺两口子回来,连忙热情地打招呼。 “牛顺兄弟,来炕上坐。” “胡队长,刚才来的是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他托我跟你捎句话。” 牛顺看著面前这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工作队队长,心生反感,表面上却是恭敬有加。 “哦,刚才来的人是你们生產队大队长?”胡伦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们牛家屯正在进行开垦荒地,人手不够,我们大队长想请各位领导搭把手,帮帮忙。 你看,下午你们能……” 牛顺的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什么?你们生產大队的大队长不想著好好交代问题,却想著让我们去帮他干活?” 牛顺看向打断自己说话的那人,正是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队员刘爱玲。 他对这个说话尖酸刻薄的女孩印象极差。 想了想说道, “我们大队长还说了,他非常希望下午能在劳动现场看到你们的身影。” 刘爱玲闻听,脸上瞬间出现激愤的表情,正想开口反对,就听胡伦说道。 “可以,我们下午就和你一起到工地干活劳动。” “好、好,那就太好啦。” 牛顺礼貌的叫好称讚,只是在心里隱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 离开牛顺家的大门口,牛宏的面色凝重,环顾四下无人,一拉牛天才、牛向东的衣袖, “牛书记、向东叔,我跟你俩说个事儿!” “嗯,你说。” 看到牛宏凝重的神色,意识到事情重大,牛天才、牛向东也变得严肃起来。 “工作队的任务,就是专门针对我们来的,不管他们怎么盘问,我们都不要低头承认。 更不能相互揭发检举。 一句话,我们五个人之间不能起內訌。” “这个是自然,我们之间一定要团结。” 牛天才对於牛宏的提议,表示赞同。 “我也赞同。” 牛向东急忙表態,想了想,不放心的说道。 “牛宏大侄子,如果遇到社员当面检举揭发我们,该咋办?” “他敢?” 牛天才一瞪眼。 “牛书记说得对,我们绝不允许有这种既吃饭、又砸锅的败类存在,如果有……” 牛宏没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有这样的人,我弄死他。” 牛天才咬牙切齿,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嗯,我支持。”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应。 对於那些坏到根儿的人,牛宏已经丝毫没有拯救他们灵魂的耐心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送这些人去天堂,让他们去天堂接受灵魂的净化。 牛向东思考了片刻,保持了沉默。 三人在屯子口分开,各回各家。 回到牛家屯小学大院,牛宏发现李翠站在张巧英家门前冲他招手,连忙走过去。 “李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李翠开口,张巧英率先回应。 “宏弟,我看翠姐身体不舒服,就把她接过来照顾,以后她就和我住一起了。” “哦,” 牛宏简单回应了一句,心中暗想:东升嫂,真是个好心人。 “牛宏兄弟,放工的时候,我看你和牛天才、向东聊得热络,有什么开心事,给姐好好嘮嘮唄。” 李翠有意无意地瞄了瞄牛宏的眼睛,那小眼神要多嫵媚就有多嫵媚,看得牛宏浑身一哆嗦。 沉思一瞬,说道。 “我和牛书记、向东叔主要聊的是……” 隨即將工作队调查大队干部的事情,向李翠讲述一遍,最后叮嘱说, “我们五个大队干部之间,一定要团结,不能揭发检举其他同事。” 李翠听后,深以为然,脸上露出嘉许的笑容,说道, “牛宏兄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的还不少嘞。姐果然没有看错人,值得让人信赖。 来,进屋,陪姐好好嘮嘮,今天姐的这颗心啊,有点堵的慌啊!不信你摸摸。” 李翠说著,一伸手拉住牛宏的大手,向她的胸口按去。 嚇得牛宏连忙缩回手臂匆忙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姚姬眼里,气得她一跺脚。 高喊一声。 “牛大哥,来吃饭嘞。” “哦,来啦。” 身后传来李翠银铃般的笑声。 姚姬勇敢地来到牛宏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衝著站在那里的李翠摆了摆手。 展示领地的用意,不言自明。 李翠看到这一幕,笑声戛然而止。 惊讶地看著姚姬挽著牛宏的手臂,將头靠在牛宏的肩头,相互依偎著走向自己的房间。 “巧英子,你快来看。” 李翠低声说著,冲张巧英急促地招手。 “翠姐,有啥事儿?” 张巧英將刚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不愿掺和李翠对於牛宏的挑逗。答应著,迟疑地走向李翠。 “你快看。” 话音未落,牛宏和姚姬已经推门走进了房间。 “唉,你来晚了一步。” 李翠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是咋滴啦。” 张巧英说著,连忙將李翠搀扶到炕上,返身去关上屋门。 “牛宏,他什么时候,跟那个女教师勾搭上了?” 李翠看著张巧英的脸庞,义愤填膺地问道。 “咋,你对牛宏还有想法?” 张巧英看著李翠,心中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第367章 真正较量开始了 “不是我对他有想法,而是你,你说说你,跟著牛宏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把他拿下?” 李翠义愤填膺地抱怨。 张巧英的脸色一黯,连忙回应说。 “翠姐,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好。” “巧英子,你说你,啥啥都好,为啥在有些事儿上,这么磨嘰呢?” 张巧英听后微微嘆了口气,一摊手,很无奈地解释。 “宏弟他看不上我,我能咋办?” “硬上,像我一样,把他灌醉了,来硬的。” 张巧英见状,心说: 翠姐现在是傻得不轻,不嫌害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隨口回应说。 “嗯嗯,知道了,硬上。” …… 牛宏回到姚姬的房间,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总感觉李翠见了他,就好像大灰狼遇到了喜羊羊。 那种亲昵,让人无法承受。 “牛大哥,那个李主任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姚姬歪著脑袋看著牛宏愤愤不平的问道。 “別和她一般见识,她的確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一个女人家,好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不嫌害臊。” “好啦,別生气啦,有吃的没,快饿死我了。” 牛宏说著,拉起姚姬的小手,握在手里,拍了拍,给她以安慰。 “牛大哥,我们找个时间,去县里把证扯了吧。” 姚姬盯著牛宏的眼睛,央求道。 “好。 不过最近应该会很忙,抽不出时间。 县里派出了工作队,要彻查生產大队的帐目、仓库、工分、还有財物。 这是一次专门针对我们生產大队干部的调查。 不好应付啊!”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口中发出了无奈的感慨。 即便他是重生归来的人,带有军火大杀器。 可是他的妹妹呢,他的朋友呢? 他不得不为她们著想。 走一步看两步,不敢把步子迈的太大! 听到牛宏爽快答应愿意跟自己去扯证,姚姬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天,语气中充满鼓励地说道。 “牛大哥,先吃饭,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个难关度过的。” 说著,挣脱牛宏的大手,快步走向灶台,开始盛饭。 …… 午饭后,隨著喇叭里牛天才的声音响起。 牛家屯的全体社员群眾,纷纷向著上午的工地走去,积极性远比上午开工时高涨了许多。 牛宏和牛天才、牛向东站在一起,仔细清点来到的社员,签到统计。 “来啦。” 突然,牛向东轻声提醒。 看著牛顺陪著七位干部模样的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牛宏明白, 与工作队之间的真正较量开始了。 让人惊讶的是: 工作队的七个人在牛顺的带领下,从牛宏、牛天才以及牛向东三人面前径直走过。 对他们三个大活人竟然视而不见。 牛宏见状不由得一皱眉头。 心中暗骂一声, “这些个瘪犊子王八蛋,也太猖狂了吧,来到牛家屯还真以为別人会拿你们没有办法?” 转头看向牛向东。 “向东叔,人都到齐了吧?” “还差两三个人,基本上算是到齐了。” “那就开工吧。” 牛天才早就憋著一肚子的火,听到牛宏同意开工,向前走了几步,衝著蹲在地上的社员高喊一声。 “开工。” 牛天才的声音就像战斗的號角,社员群眾纷纷起身,向著早已规划好了的荒草、枯枝扑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牛家屯的广大社员群眾请注意,我是金山县派到牛家屯的“四清”工作队的队长。 请大家先停下手里的活计,向我们检举揭发牛家屯生產大队干部们违法乱纪的问题。 问题不管大小,我们都会秉公处理。 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还你们一个公道。” 胡伦站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对著正要动手干活的社员们高声呼喊。 两个人, 两道不同的指令。 有些社员瞬间懵圈,不知道该按谁的指令行事。 到底是继续开垦荒地,还是听从工作队的指令检举揭发大队干部。 一时间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牛宏看到这一幕,冷冷一笑,迈步走到牛天才的身边,高声喊道。 “各位社员群眾请注意, 开荒种地,关乎我们秋后的收成,更关乎我们每一个人能分到多少粮食。 农时,不等人。 一旦寒冰消融,我们今年就再也没有开垦荒地的机会。 没有田地, 我们就种不出更多的粮食。 为了粮食,也为了更多的田地,大家抓紧时间干活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那些还处在懵圈中的社员瞬间清醒,哪还顾得上胡伦的指令。 纷纷俯下身子开始清理枯草、树枝。 牛天才看到眼前的一幕,一抹笑容浮现在脸上,微眯著双眼,看向站在那里的胡伦等人。 牛宏密切注视著全体社员群眾的一举一动。 一旦发现有人有了异常的行为,必將会遭到重点照顾。 牛宏是铁了心,牛家屯的社员只要敢吃里扒外,他是绝对不会客气。 胡伦本想借著来到工地现场,开一个批斗大会。 让牛家屯全体社员群眾自觉检举揭发他们的大队领导,哪知被牛宏简单的几句话轻鬆化解。 心中这个气呀! 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那里的牛宏,目光中透著压制不住的怒火。 牛宏坦然地、毫无畏惧地迎著胡伦的目光看去。 眼神中透著那么一丝丝的轻蔑。 作为重生一世的人,他很清楚这些人来的目的,还有他们的手段。 他不想惹事,但是也不会怕事儿。 如果工作队的人真的能放下身段,帮助牛家屯的社员干活劳动,他未尝不愿意和他们交个朋友。 请他们喝酒吃肉。 但是, 现在吗? 看来只能做对手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个你死我活。 面对胡伦投射过来的目光,牛宏的心中儼然已经动了杀机。 “你叫什么名字?” 胡伦用手一指牛宏,高声责问。 “牛宏,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当仁不让地反问道。 “金山县第七工作队队长胡伦?” 胡伦迎著牛宏轻蔑的目光,胸脯一拔,很是自豪地朗声介绍自己。 牛宏见状,把嘴一撇,淡淡的回了句。 “没听说过。” “你……” 面对牛宏那副毫不掩饰的蔑视,胡伦气得是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 刘爱玲看到这一幕,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升了上来。 快步走到牛宏的面前,清斥一声, “牛宏,你作为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快点跟我们交代清楚你的问题吧!” 第368章 消息是假的? “我的问题?” 牛宏惊讶地用手一指自己的胸膛,冷冷地看向眼前的这个女工作队员,继续说道。 “我的问题大了去了, 你看看,这些荒草需要清理,排水的河道需要挖掘,还有我们牛家屯的粮食短缺,种子、农药、资金等等, 这些都是我的问题。 请问,这些问题,你们能给帮忙解决吗?” 牛宏说完,向前走了一步,把头向前一伸,面孔几乎贴在了刘爱玲的那张脸上。 嗅著刘爱玲身上女孩子特有的气息,牛宏感觉到一阵阵的噁心。 牛天才见状,心情是非常的酸爽。 心中暗想, 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好好待著,来到牛家屯上躥下跳,真以为,天下人都是你爹娘,惯著你? “你……” “我怎么了?我在跟你交代问题啊,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这个狂妄自大,无知愚蠢的女子,牛宏展现出了他那咄咄逼人的一面。 “牛宏,你要干什么?” 胡伦怒吼一声,带人快步走了过来,用力將刘爱玲拉到自己身后,怒目看向牛宏。 “我在交代问题呀,你是眼瞎呀还是耳聋啊?” 牛宏轻蔑地看了眼胡伦及其身后的工作队成员,实实在在的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牛宏,你可知道忤逆我们工作队的后果吗?”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 “啪……” 声音沉闷,穿越时空,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滚尼玛屁屁的,你威胁谁?” “你想干什么?” 工作队中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子陈洋,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牛宏的脑袋。 “吆呵,有枪了不起啊,有种你往这里打,不打你就是野狗xxx……”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脑袋,嘴里骂的是相当难听,没有给工作队留有丝毫的情面。 他的心里很清楚,现在不能示弱,只能硬懟。 一旦显示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必將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將自己屈打成招。 再用尽各种办法折磨,羞辱自己,直至死亡。 “你,你、你再骂一句?” 陈洋既气愤又不敢开枪,尬在那里,是异常的难受。 “尼玛屁屁的,你们来到我们牛家屯,在我们社员家吃、在我们社员家住,劳动的时候,咋不见你们一起动手呢? 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竟然跑过来,让我交代问题。 我交代啦, 尼玛屁屁的,你们倒是给我解决啊? 拿把枪,指著我就显摆你们有本事了?” 牛宏用手一指胡伦和陈洋,厉声责问,態度是相当的囂张,丝毫没將工作队放在眼里。 牛向东看著和平时判若两人的牛宏,心里充满了担忧。 虽然不知道牛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 他知道,惹恼了工作队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不要忘记,工作队的背后是金山县政府。 他们代表的可是国家, 让人不容小覷。 面对牛宏的一通责骂,胡伦懵圈了,心里说,怎么跟自己出发时得到的消息不一样呢? 生產队的那些个干部见到工作队,不都是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害怕、胆怯吗? 这个牛家屯的大队干部,怎么如此反常、如此豪横呢? 难道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假的? 女队员刘爱玲此时也在深刻地怀疑人生,感觉自己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让她痛不欲生。 良久之后, 从懵圈状態中清醒过来的胡伦,看向牛宏,冷冷一笑, “牛宏,就凭你对待我们工作队的態度,我就可以將你抓起来,我……” 胡伦的话未说完,牛宏抬起手掌朝著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啪啪。” 一连串的掌摑声,响彻在现场一眾人的耳边。 那些正在劳动著的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听到动静,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身观望。 “住手,快住手,再不住手,我真的要开枪了。” 陈洋双手握著手里的枪,枪口对准牛宏的脑袋,不停地叫喊著。 “尼玛屁屁的,喊什么喊,没看见老子在打人吗?” 牛宏嘴里说著,一脚踹在陈洋的腹部,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剎那,单手一托陈洋的手腕。 耳轮中就听一声。 “砰。” 陈洋真的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將手枪,从他的双手里,硬生生的抢走了。 “砰。” 不等人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 只是这一次扣动扳机的人换成了牛宏。 一颗子弹將陈洋头顶的帽子击飞,露出了光溜溜的脑袋。 “尼玛屁屁的,再敢动,老子崩了你。” 牛宏说著,挥动手枪朝著陈洋的脸上狠狠的砸去。 “啪。” “啊……” 陈洋惨叫一声,瞬间感觉自己的口中满是血腥,牙齿也传来阵阵剧痛。 看向牛宏,犹如看到了魔鬼。 “滚。” 牛宏看著陈洋,怒骂。 胡伦看到拿著手枪的牛宏,心中充满了恐惧,眼睛里同样露出了害怕的光芒。 正所谓: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对於牛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胡伦心中也没了主意。 陈洋面对牛宏的狂怒,只好手捂著腮帮子,退到五米之外。 牛家屯的社员有人是了解工作队的性质的,对於隔壁大队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 此时此刻, 看到牛宏痛揍工作队人员的一幕,在极度震惊的同时,也为牛宏的无所畏惧感到无比的酸爽。 说到底,同宗同族,他们从心里还是向著牛宏的。 胡伦眼看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三十六计走为上。 低吼一声, “撤,我们走。” 然而,胡伦还是低估了牛宏的不要脸。 “站住,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胡伦震惊的看著牛宏,问道, “你想干啥?” “干啥,你在我们的劳动现场瞎胡闹。 严重影响了我们劳动的节奏,耽误了我们的生產,打搅了我们社员群眾劳动的积极性。 重创了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臟。 不对我、对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做出深刻检討,赔偿,想走,没门儿!” “啊……你、你敢威胁工作队?” 胡伦用手一指牛宏,声音颤抖著说道。 话音未落,就见牛宏一个飞踹,一脚正踢在他的胸口。 “扑通”一声, 胡伦被踢翻在地。 牛宏一个箭步骑在了胡伦的身上, 抡起巴掌,朝著胡伦的脸上“啪啪啪……” 狂扇了起来。 女队员刘爱玲目睹著眼前的一幕,眼睛一黑,身体一软,直接嚇晕了过去。 第369章 任务 胡伦哪里遭受过如此的羞辱,被人骑在身上狂扇耳光,急怒攻心,眼睛向上一翻,就要昏死过去。 牛宏见状,急忙停止殴打,用手轻轻拍了拍胡伦的脸颊,让他保持清醒,骂道,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狂,你再给老子狂一个看看!”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听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大队长,请您別再打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坐下来谈。” 牛宏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 “大队长,我叫魏三,也是工作队的,我们素无仇怨,还请大队长不要误会,坐下来谈一谈。” 看到对方很客气。 牛宏旋即从胡伦的身上站了起来, 轻哼一声。 “魏三,如果刚开始都像你这样说话,我们大家还有这么大的误会吗?” “是是,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魏三连忙低声承认错误。 旁边有人將地上的胡伦和刘爱玲搀扶了起来,站在一旁。 “我好心好意地请你们来给我们牛家屯帮忙劳动。 藉此机会, 大家可以相互认识,加深彼此的了解。 他仨可倒好, 一个上来就让我交代问题。 另一个对我展开威胁。 还有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拿著手枪对我扣动了扳机,想杀了我。 我是敌人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 你们的人竟然对著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枪。 你们的心, 比帽儿山里的野兽都歹毒百倍。” 听到牛宏在骂自己,刘爱玲、胡伦两人的脸色一红,陈洋更是羞愧的低下头去。 “……” 魏三不敢接牛宏的话茬,唯恐一句话没说好,得罪了这座瘟神,站在那里是默不作声。 “你们工作队既然来啦,就在我们牛家屯好好接受劳动改造吧,什么时候把觉悟提高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啊……” 魏三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咋滴,你们不愿意?” 说话间,牛宏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不等魏三、胡伦等人发表自己的意见,牛宏衝著人群中高喊, “牛满仓,过来。” 久在观望的牛满仓瞬间会意,带著牛狗剩、牛门墩等人跑了过来。 “把他们七个人给我看好了,跑掉一个,我抽你五十马鞭。” “啊……好吧。” 牛满仓惊呼一声,连忙点头答应。 胡伦、刘爱玲见状,一张脸,顿时变得比过期的猪肝都黑。 “把你们身上的证件,票据,全部交出来。” 牛满仓来到胡伦等人近前,低吼一声,眼神中露出野兽一般的凶光。 看得胡伦、刘爱玲等人心里直发颤, 不敢有丝毫迟疑,麻溜地將身上的钞票、粮票还有证件,钥匙等物品,全部掏了出来。 牛满仓一摆头,牛狗剩、牛门墩飞快地跑到七个人的面前,愉快的收起了战利品。 胡伦看到牛狗剩、牛门墩將他们七个人的钞票、粮票还有证件全部混在了一起。 瞬间明白了牛家屯的这帮手下,压根儿就没打算把这些物品再归还给他们。 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他发誓,他一定要报復,不把牛家屯这帮瘪犊子王八蛋收拾得哭爹喊娘,他就不姓胡。 胡伦心中的誓言还没发下几秒。 让他惊掉眼球的事情发生了。 牛满仓拎著从他们七个人身上搜刮出来的钞票、粮票、证件等物,来到牛宏的面前,双手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大队长,这些归您保管。” “嗯,做得不错, 特別是那个小子,会用枪,刚才竟然冲我开了一枪,一定要给我看管好他。 別让他抢了你们的枪,逃跑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陈洋。 牛满仓一听,瞬间明白了牛宏的意思,大吼一声。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腿脚都绑了。。” 话音未落,立刻上来几个民兵抓住陈洋的两只胳膊,双腿,拿绳子给捆绑成了粽子。 在捆绑的过程中,陈洋嚇得是一句话也没敢说,完全忘记了他是工作队中的一员。 “连长,这孙子放哪儿?” “隨便扔个地方,只要別让野兽吃了,有口气儿就行。”牛满仓浑不在意的回应。 “好嘞连长。” 几个民兵答应一声,抬起陈洋给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至於里面有什么野兽出没。 就不是牛满仓等人所要考虑的了。 胡伦、刘爱玲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里说,乖乖耶,牛家屯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感觉比土匪还心狠手辣呢。 与此同时, 胡伦等人彻底打消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经过刚才发生的这段小插曲,开闢防火隔离带的进度被大大被拖延,一个多小时过去,还没向前推进五十米。 牛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衝著牛满仓大喊一声。 “满仓,去,让他们每个人给我开闢出两米宽,两百米长的防火隔离带,完不成任务,今晚谁也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好嘞,大队长,你就请好吧。” 牛满仓本来就对胡伦等人调查生產大队干部的事情,极度不满。 对於红星公社其他生產大队谁被批斗了,那个干部被批斗死了,他可是门儿清。 没想到,这样的噩运轮到了他的头上。 他,早就看胡伦等人不顺眼。 现在有牛宏在背后撑腰,牛满仓更加有恃无恐。 衝著胡伦一瞪眼, 怒吼一声。 “你们这些狗屁不通,净给我们牛家屯添乱的瘪犊子王八蛋,都给老子听好了, 每个人,开闢两米宽,两百米长的一条防火隔离带。 不准相互帮忙,谁要是完不成任务,不但不能睡觉、不能吃饭,每个人还要挨五十马鞭。” 牛宏一听,心说,得嘞,这个牛满仓学习新事物还挺快的嘛! 自己刚说抽他五十马鞭,他马上把这一绝招秘籍给现学现卖了。 “狗剩,把你们的工具给他们,让他们干。” 牛满仓好似不解恨的,说道。 “好嘞,连长。” 胡伦、刘爱玲等人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尤其是刘爱玲,她是个女孩子,相比较男人,体力本来就弱。 分到的任务,却和男人一个標准。 一想到要完成两百米的艰巨任务,她,突然感觉自己生不如死。 眼巴巴地看向魏三,期望他再去和牛宏商量商量。 魏三见状,急忙將头撇到一旁,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拿起工具快步向著枯草走去。 他只想早一点完成任务,回去吃晚饭、睡觉。 可不想因为完不成任务而被抽五十马鞭。 第370章 我是谁? 被人搀扶著的胡伦看到眼前的状况,用力站直身体,来到牛宏的面前,神情淡然的说道。 “大队长,我们七人是受金山县王明义副县长的委派,来你们牛家屯查清大队的帐目、工分、仓库情况,还有財物。 你这样对待我们,怕是有些不妥吧?” 牛宏看著胡伦那张被自己打得好似猪头一般的脸,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拿县里的领导压自己一头吗? 冷冷一笑。 “你们受王明义的委派来搞四清,我不反对,可是你们知道我是谁?” 牛宏的一句问话,瞬间引起了刘爱玲、胡伦等人的兴趣,静静地看著牛宏,期待著接下来的答案。 牛宏在胡伦几人的面前来回走动几步,停下朗声说道, “我叫牛宏,现在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別说你们是王明义委派来的,就算他王明义亲自来,到了牛家屯,见了我,也得给我规规矩矩的。 我说一,他不敢说二。 你们倒好,一个让我交代问题,一个威胁我,还有一个对我开枪。 真以为我牛宏是吃素的?” 说到此处,牛宏犀利的目光看向胡伦。 胡伦见状急忙低下头去,不敢触及牛宏的眼睛,却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说, 听牛宏的口气,他的背景或者实力可不可小覷啊, 连副县长王明义见他都要低三分,不敢违拗他的意见。 看来,自己一行人在来之前,的確是没有做好调查! …… 正当胡伦胡思乱想之际,就听牛宏继续说道。 “今天的任务,你们谁完不成,谁受罚,別说是王明义委派来到,就是天王老子委派来的。 今天的任务也得必须给我完成! 你们不是工作队吗? 不是能说会写吗? 在离开牛家屯之前,每个人给我写一份儿两万字的检討,思想觉悟没提高, 谁也不能走。” “……”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是一片寂静。 胡伦的心里是一万个后悔,他就不该来牛家屯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倒好,自己的工作没有展开,反倒让別人做了自己的工作。 这要是传扬出去,自己的这张脸以后要往哪里搁? 两万字的检討哪有那么好写? 还要思想觉悟要提高,什么才算是提高?根本就是没有正確答案的一个问题嘛。 胡伦此刻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任人宰割的滋味,不好受。 什么报仇? 什么四清? 狗屁! 他现在只想活著、想儘快离开这个地狱般的牛家屯。 牛宏看到胡伦呆站在那里,冷冷地说道。 “快去干活吧,太阳一会儿就要落山,时间,可不会为谁等待。” 说完,衝著牛满仓高声说道。 “把他们都看好了,跑一个,五十马鞭。” “哎……” 牛宏的话,嚇得牛满仓一缩脖子。 不过, 牛满仓的心里感觉还是很爽的,有牛宏在,再也不用害怕工作队,再也不用担心被批斗、被折磨。 想一想红星公社其他生產大队的干部,都被工作队折磨成啥样了? 活著, 已经成了那些大队干部心中唯一祈求的美好愿望。 “快走,都他么的给老子干活去。” 在牛满仓的催促下,胡伦、刘爱玲等人完全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牛天才、牛向东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睹了整个过程,对於牛宏的狠辣和果断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心中暗自庆幸,他们牛家屯能有牛宏这么牛的一个大队长顶著。 不然,也会步其他生產大队的后尘。 被工作队折磨的体无完肤。 尤其是牛天才,心里更是欣喜若狂。 牛家屯生產大队的那些帐目、他干的那些坏事儿,一旦有社员在工作队面前进行检举揭发。 他不死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现在好啦, 他终於可以放心的安全无恙地软著陆了。 看著胡伦等人拿著工具走向工地,牛宏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 “牛宏大队长,牛!” 一向很少夸讚別人的牛向东,难得地向著牛宏竖起了大拇指。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解释, “向东叔,这,仅仅才是个开始,谁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糟心的事儿呢?” 依据记忆,全国性的“四清”在1962年的试点工作完成之后,將会正式展开。 到了那个时候,牛家屯还能不能独善其身,就难以预料了。 牛向东听后,认同地点点头,回应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出现了什么情况,我、天才、满仓,还有李主任都会支持你的。” 牛宏看向牛向东报以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向东叔,我去后山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回来,熬些肉汤,晚上给全体社员加顿餐。” “好,好,快去吧,这里有我和天才盯著呢。” 听到晚上要加餐,牛向东主动揽下了盯著工地的重任。 牛天才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来到牛向东的身边,轻声说道。 “向东,你发现了没有?这几个月,牛宏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人都不敢相认了。” “天才,看你这话说的。 年轻人,有著无限的可能,变,是正常的。只要变得对大伙儿好,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牛向东看著牛天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的有道理,我们牛家屯能够躲过这次劫难,全靠了牛宏一个人啊,有个词咋说的嘞?” 牛天才陷入苦苦沉思状。 “力挽狂澜对不对?”牛向东提醒说。 “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词儿,力挽狂澜,牛宏这一次算是真正的力挽狂澜。 不然,你、我、还有翠,我们仨都得玩儿完啊!” “嘘,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牛宏给大伙儿晚上加餐的事情,你去跟社员群眾说一声吧。” 牛向东小声提醒说。 “好,我这就去。” 看到牛向东將露脸的事儿让给自己,牛天才的心中很满意,说完,迈步向著前方的工地走去。 来到工地近前,大喊一声。 “各位社员群眾注意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通知大家。” 听到声音,正在干活的社员们全部停止动作,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牛天才。 “我们大队长决定,今天晚上给大伙加餐,每人最少一碗肉汤。” “哗……” 工地现场瞬间沸腾了! 干活是件最消耗体力的事情,很多人家里一天只吃两顿饭,甚至是一顿饭。 听到晚上有饭吃,无不欣喜若狂。 在这个飢饿的年代,天王老子都不如一顿饭亲。 胡伦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感觉到牛家屯就像是一个黑洞,他的能量无法穿越的黑洞。 牛宏离开工地,一路向著牛家屯背后的帽儿山走去。 好久没去山里打猎了。 手, 还真的有些痒痒了。 第371章 80和95 好久没去后山,牛宏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倍感亲切。 一想到必须在社员收工之前带回猎物。 不得不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初春的帽儿山和寒冬的帽儿山没有区別。 寒风刺骨,孤寂阴森。 不时响起的鸟鸣和兽吼,让人听之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牛宏踏著上山砍柴的小径,循著兽吼的声音,飞快地向著帽儿山的腹地赶去。 愈向山上走,光线愈加的昏暗。 山林中的夜晚,相比较山外,来得总是要稍早一些。 现在虽然只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山林中的光线已经变得无比的昏暗。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樑,下面是个缓坡,长满了高矮不一的红松树。 至此, 牛宏开始放慢自己的脚步。 时不时地环顾四周,上下。 儘量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以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心思一转,一把80式衝锋手枪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80式衝锋手枪,全称“1980年式7.62毫米自动手枪”。 是由中国自发研製。 发射1951式7.62毫米手枪弹,枪长302毫米,空枪重1.1公斤,10发或20发弹匣供弹,可单、连发射击。 该手枪弹在50米处穿透头盔钢板后,还能穿透50毫米厚松木板。 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携带方便,运用灵活。 是防身、狩猎的最佳选择。 牛宏手拎80式衝锋手枪,保险全开,隨时可以开枪射击。 剎那间,心中的安全感爆棚。 开始藉助林中昏暗的光线,仔细寻觅野兽的踪跡。 山林中的傍晚,正是野兽最活跃的时段。 在这个时间段打猎,牛宏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打到猎物。 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走走停停。 时间不长,一条野猪上山下山的兽路出现在前方五米处。 牛宏见状不由得心头大喜, 再次环顾四周,確认附近没有野兽埋伏。 疾走两步,来到兽路的近前,蹲下身子,察看兽路上是否有野猪留下的蹄印,及其蹄印的方向。 一番查看下来, 牛宏的心中是无比的失望。 兽路上的野猪蹄子印跡上已经被厚厚的灰尘、雪屑覆盖。 显然, 这条兽道已经被废弃了很久。 曾经依靠这条兽路出行的野猪已经迁到了別的地方。 既然此地有野猪出现过, 就说明,这里有適合野猪生存的基础。 牛宏並不气馁,缓缓站起身,目光四处逡巡,寻找野猪们最喜欢待的地方。 试图找到野猪的藏身之处。 目光所及,山坡下是个山坳,越过山坳,对面是一个向阳的山坡,依据口口相传的经验。 凡是向阳、有著厚厚落叶的山坡上,都是野猪喜欢光顾的所在。 它们喜欢在落叶下寻找食物,休息。 想到此处,也为了节省体力、提高找到猎物的效率。 牛宏决定动用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侦察无人机。 心思一转,將一台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军用无人侦察机,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设置好参数,调试好机器。 一架无人侦察机在牛宏的操控下,拔地而起,越过树梢,先是以牛宏所在位置为圆心对四周进行侦察,確认周围安全后。 无人机向著对面的向阳山坡飞去。 飞过树梢,通过摄像头,將下方的画面適时地发送给手拿操控面板的牛宏。 突然,几头野猪的影像出现在控制面板的显示器上。 “找到了。” 牛宏兴奋地低吼一声,操控无人机在野猪们的头顶上方盘旋。 “一、二、三、……八、十、十一。” 牛宏对这一次的发现很满意,一共十一只野猪,四头大野猪,七只小野猪。 小野猪其实也不算小,每只有一百多斤的重量。 这个体型和重量的野猪,吃起来,口感更好。 牛宏默默地记下显示面板上的地理坐標,正要將无人侦察机收回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寒。 仿佛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般。 “不好。”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一声,心思一转,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快速戴在了头上。 昏暗的山林,瞬间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牛宏手持80式衝锋手枪,快速巡视四周,在他的左后方十多米的远处,一只野狼正趴伏在雪地上双眼紧盯著他。 仿佛在评估著眼前的牛宏的战斗力如何,它能不能一击必杀。 紧急关头,牛宏来不及考虑、多想。 右手拇指拨动发射转换器,將射击的模式切换成单发,对准那只野狼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瞬间跳出枪膛,在野狼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之时,便已钻进了野狼的大脑。 80式衝锋手枪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將那只野狼瞬间杀死。 “收。” 牛宏低吼一声,心思一转,瞬间就將前方那只已经死去的野狼收进了军火仓库。 “不长眼的野狼,这特娘的都是从哪里蹦躂出来的?” 牛宏嘀咕了一句,连忙察看无人侦察机的操控面板,显示屏上哪里还有野猪的半点身影。 显然,是刚才的枪声惊扰了出来觅食的野猪,嚇得它们躲藏了起来。 “因小失大了哈,大意了。” 牛宏嘴里念叨著,操纵著无人侦察机开始在刚才野猪出现的地方,展开拉网上巡查。 工夫不负有心人。 在距离野猪刚刚出现位置的五十米外,牛宏找到了它们。 “想跑,没门儿。” 牛宏看了眼坐標,正在思考是走过去,靠近了击杀,还是利用高精度狙击步枪,远程击杀。 就走此时,他突然听到自己的四周出现了轻微的咯吱声,这是积雪受到重物压迫发出的特有声音。 牛宏的心头不觉一惊,连忙转身回头,发现他已经被三只野狼从三个方向包围了。 看样子,应该是刚才死去的那只野狼的同伴。 “呵呵,既然你们想吃了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嘍。” 牛宏的嘴里小声念叨著,心思一转,手里赫然换成了一把带有消音器的95式自动步枪。 对准三只野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呲、噗呲、噗呲。” 三只野狼本以为找到了食物,没想到它们自己却成为了牛宏的猎物。 虽然在很短的时间內射杀並得到了四只野狼, 但是, 帽儿山的凶险让牛宏感觉到如履薄冰,心中泛不起丝毫的喜悦。 低头查看无人侦察机的控制面板,发现野猪並没有受到自己射杀野狼的影响,还在那里埋头寻找食物。 方才长长出了口气。 七头小野猪,他势在必得。 至於那四头大野猪,他准备留下两头繁衍后代,其他两头他也要照单全收。 第372章 意外的惊喜 牛宏不再多想,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在合適的位置架设好步枪,牛宏开始在瞄准镜內寻找野猪们的身影。 “小乖乖,千万別动吆。” 牛宏的嘴里一边发出爱的低语,一边將枪口,瞄准了那只正在低头寻找食物的小野猪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手指放在扳机上,轻轻向下压, “噗呲,” “咻,” 子弹跳出枪膛,犹如一道闪电,猛地扑向那只野猪的脑袋。 牛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瞄准镜里的野猪, 心里默念著,“一,二,三……” 隨著一朵血悄然绽放。 那只野猪头一歪,一声未吭地倒在了地上。 “第二头。” 牛宏重新压弹上膛,瞄准了第二头野猪。 “第三头。” …… 在牛宏射杀第六头野猪之时,剩余的五头野猪终於意识到了生命危险,惊叫一声,撒开四蹄,逃之夭夭。 “想跑,没门儿!” 牛宏嘀咕一声,开始操控无人侦察机,进行大面积侦察。 这一次, 无人机让他失望了, 找了半天, 再没发现野猪们的半点踪跡。 牛宏初步判断,这些野猪要么逃出了无人侦察机的侦察范围,要么逃进了一个隱蔽的山洞。 算啦,六头就六头吧。 六头野猪也有近八百斤的重量,拿出三头给社员晚上加餐,足够了。 虽然没能达成既定的目標, 小有遗憾, 牛宏倒也是知足常乐。 心思一转,將高精度狙击步枪收进军火仓库之中的同时,將滑雪板挪移了出来。 藉助雪地的光滑,滑动滑雪板向著野猪死去的位置狂奔而去。 越过山坳,滑上对面的山坡,躺臥在雪地上的六头小野猪远远地映入牛宏的眼帘。 “收,” 牛宏低吼一声。 心思一转,有一头距离最近的野猪,瞬间被军火仓库收了进去。 牛宏突然觉察到军火仓库有些异常。 急忙停下脚步,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雷射测距仪,开始测量刚刚被收入军火仓库的那头野猪所在的位置,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测距仪上显示出一行数字:78,单位是米。 他明明记得上一次估测的,军火仓库的有效距离是六十米,实在没想到,现在的距离竟然达到了七十八米。 他的军火仓库的应用范围整整扩充了十八米。 真的是让人意外,给人惊喜。 爽! 为了进一步验证军火仓库的实际应用范围到底有多大。 牛宏再次向前走了两步,利用雷射测距仪,將自己和另外一头野猪的距离保持在八十米。 口中默念一声,“收。” 心思一转,军火仓库瞬间將那头野猪再次收了进去。 八十米的距离有效。 “再来。” 牛宏默念一声, 利用雷射测距仪,將他和另外一头野猪的距离保持在八十五米。 默念一声,“收。” 心思一转, 这一次, 军火仓库好像睡著了一般,没有一丝反应;那只野猪依然躺臥在雪地上,是一动不动。 牛宏瞬间明白,军火仓库目前最大的应用范围是八十米,超出了这个距离,军火仓库將不会起丝毫作用。 虽然这一次尝试八十五米的距离没有成功,却丝毫不影响牛宏喜悦的心情。 八十米相对於六十米,也已经有了二十米的巨大进步。 二十米的距离无疑给他提供了更多逃避风险的机会,带来更大逃生的可能。 这个收穫的確让人意外。 意外带来的喜悦, 要远比打到六只野猪、四只野狼,所带来的喜悦, 更大! 牛宏强行压制住內心的狂喜,滑动雪板,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心思一转, 瞬间將剩下的四头野猪,和在空中飞翔的无人侦察机以及控制器,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环顾四周,確认周边没有危险。 急忙从怀里掏出怀表,藉助山林间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分。 该回家了。 牛宏决定不再耽搁,仔细辨別好方向,深吸一口气,滑动雪板,向著山下快速奔去。 …… 牛家屯, 开荒现场。 天色虽然已近黄昏,却没有人主动提出放工回家。 都在卖力的清理著防火隔离带。 人人都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儘快、儘早地將这块荒地开垦出来。 多打些粮食,好让自己不再挨饿。 “天才,天马上就要黑了,牛宏还能赶回来吗?” 牛向东看了眼西方坠落的晚霞,想著牛宏承诺的加餐,担忧地说道。 “不著急,时间还早嘛。” 牛天才不愧是当支部书记的人,在大事面前,不见有丝毫的慌乱,站在那里气定神閒。 牛天才的话音刚落,就见从牛家屯的方向走来一个年轻人,牛向东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回来啦,天才快看,牛宏回来啦,他怎么会空著手呢?” 牛向东说话的语气中带有惊讶。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牛宏一共才离开多大一会儿,这么短的时间,打不到猎物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完牛天才的解释,牛向东恍然大悟,依旧不死心,大喊道, “牛宏,打到猎物了没有?” 牛宏微笑著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那六个人,干活的態度怎么样?” 牛宏来到近前,看著牛天才和牛向东,询问道。 “诺,你看。” 牛天才用手一指,只见胡伦、刘爱玲两人正在前方有气无力地扒拉著荒草、枯枝。 距离牛宏交代的两百米的目標,还差了一百五十米之多。 倒是那个名叫魏三的小伙子,干起活来,与牛家屯的社员不相上下,距离完成任务,已经是为期不远。 “算啦,罗马也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让大伙收工,去大队部大院烧火熬煮肉汤。 吃好、喝好,明天再接著干。” “牛宏大侄子,那六个怂货你打算放过他们?” 好不容易逮到折磨工作队的人的机会,牛天才不想白白错过。 “牛书记,向东叔,你们看出来了么,就他们六个人,有能完成任务的,就像魏三,有人,你即便累死他,他也完成不了。 我们开荒需要人手,把他们累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牛宏,你的意思是留著他们还有用?” 牛向东疑惑地询问道。 “对,我们开荒种田,多个人,多份儿力量,人活著,对我们的用处更大。” 牛宏耐心地解释说。 “那好吧,我去跟满仓他们说一声,让大伙抓紧时间回去。” 牛天才说完,快步向著工地走去。 …… 回到牛家屯生產大队部的大院,牛家屯的社员看到地上整齐排放著三头野猪, 一天的疲劳瞬间消失。 第373章 天翻地覆 第一天的劳动结束,每个社员得到了一碗肉汤的犒劳。 一时间,整个大院里香气扑鼻,气氛热烈。 胡伦也分到了一碗肉汤,端在手里却没有喝,看著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 今天的经歷让他终生难忘。 被扇了耳光的脸,还在隱隱作疼,一双手,因为劳动,伤痕累累。 胡伦的心中升腾著不熄的怒火,肉汤虽然很诱人,却让他难以下咽。 他堂堂一个工作队队长来到牛家屯,非但没有享受到其他工作队那样的土皇帝般待遇,作威作福。 反而像一只丧家之犬般遭受到了非人的羞辱。 他的尊严、他的身体遭受了双重打击。 有仇不报非君子! 牛宏、 牛家屯! 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刘爱玲早已把碗里的肉汤吃干抹净,端著一只空碗,凑到胡伦的身边,低声提醒。 “队长,肉汤要趁热喝,凉了,味道就差了。” “小刘啊!吃饱了没,要不要分你一半?” “谢谢队长,我饱了。” 刘爱玲说著,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压低了声音说道。 “队长,这个牛宏到底是啥身份?丝毫不將我们工作队放在眼里,对我们任意欺负、羞辱。 你看陈洋,都快被他们折腾死了。” 胡伦没有回答刘爱玲的问题,而是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陈洋身上的绑绳已经被鬆开,却没有分到肉汤,傻愣愣地呆坐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迟疑了一瞬,端著碗走了过去。 “陈洋,这碗汤给你喝。” 陈洋木然地抬起头,看向胡伦,悽然一笑,摆了摆手。 今天, 他因为对牛宏开枪的缘故,受到了特殊照顾。 不但被捆绑了一下午,而且晚上的加餐也没有他的份儿。 不劳动,不得食。 这是牛满仓亲口告诉他的话。 再联想到身上的钱、粮票全被搜刮乾净,即便是回到牛顺家,他也没有钱吃饭。 正在发愁,看到胡伦递来的肉汤,虽然肚子很饿,还是坚决地拒绝了。 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队长,牛家屯的这帮杂碎,欺人太甚,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你快想想办法,我们大家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啊!” “嘘。” 胡伦急忙示意陈洋噤声,隨即小声说道。 “大家放心,如果在一周之內,王县长见不到我去匯报工作,一定会派人下来调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只要回到了县城,我一定要让牛家屯的这帮人,为他们的无知、傲慢付出代价。” 刘爱玲、陈洋等人闻听,沮丧的心情瞬间好转了许多。 胡伦从刘爱玲的手里拿过饭碗,向里面倒了半碗,递给了陈洋。 “来,喝了它,保持体力最重要。” 陈洋瞟了眼刘爱玲,迟疑了一瞬,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 牛宏在大队部和牛天才、牛向东交代过应该注意的事项之后,便骑著自行车去金山县城接货。 去接货,只是个幌子。 走不多远,牛宏环顾四下无人,心思一转,將自行车收进军火仓库,扭头钻进茫茫的猫儿山。 找了个避风向阳的山坡,晒起了太阳。 …… 临近中午放工,正在清理防火隔离带的社员群眾,听到一阵阵机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突然有人嚷嚷, “快看,牛宏把拖拉机开回来啦。” “还,还真是的嘞!” …… 一时间,社员群眾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驻足观望。 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在牛宏的操作下,速度很快。 时间不长,便来到了工地前沿。 “牛宏,这就是你说的拖拉机?” 牛天才抚摸著沾满泥土的钢铁履带,一边看,一边兴奋地问道。 “对,这就是我借过来的拖拉机,今天就用它开挖河道。” 牛宏说著,跳下来,走到拖拉机的后方,那里还掛了副犁鏵。 犁鏵坚固锋利,刀刃处闪烁著雪白耀眼的光芒。 一眼看去,就给人的感觉不同凡响。 “牛书记,一会儿,我用犁鏵將冻土犁开,你们组织一部分社员將冻土块搬开。” “好,” 牛天才答应一声,走到一旁开始对牛家屯的社员群眾重新分工。 牛宏则开著履带式拖拉机开挖排水的河道。 机器轰鸣,力量惊人,绝非普通的牛马之力可以与之媲美。 钢铁犁鏵划过冰冻的草甸,犹如快刀切割豆腐。 一大块、一大块带有泥土的冰块被完整地切割出来。 被牛天才挑选出来的男性社员,齐心协力,將这些带有泥土的冰块移动到需要开垦的良田之上,堆积起来。 胡伦、刘爱玲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偏僻落后的牛家屯,竟然用起了最先进的履带式拖拉机,还有犁鏵。 不可思议, 简直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牛家屯,到底有著怎样的魔力。 这个牛宏到底是什么身份。 此时此刻,胡伦也忍不住对牛宏的身份好奇起来。 心中隱隱感觉到,牛宏,一定是个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牛家屯的社员,很多人是一生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钢铁巨兽,心中除了震撼,也只有震撼了。 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冒出的浓烟、机器的轰鸣声, 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丽风景和动人音乐。 以至於很多人忘记了飢饿,忘记了放工。 最后还是牛向东意识到,下午还要干活,中午不能不吃饭休息,方才大声提醒牛宏。 “牛宏大队长,该放工了,下午再接著干吧。” “好。” 牛宏答应著,將拖拉机熄火停下,跳下来,打量著面前新开挖的河道。 一个小时, 一条五十米长,十米宽,一米深的河道雏形显现了出来。 对於这样的劳动成果,牛宏感觉很满意,看向牛天才、牛向东说道。 “牛书记,向东叔,我们这台拖拉机的效率还可以吧?” “的確不错,这干活的速度比起牛马快多了。” 牛天才说著,用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喜爱的不得了。 “牛宏,这河道你准备开挖多深?”一旁的牛向东,疑惑地问道。 “先挖一米,等待下面的冰冻层加深后,完全可以承受住拖拉机的重量,我们再继续向下挖深。 只要气温许可,就儘量向下挖,挖得越深,越有利於排出荒地里的积水。” “宽度呢?”牛向东接著问道。 “先挖三十米宽,如果我们的速度够快,在气温回暖之前,爭取挖到五十米宽。” 牛宏淡淡地回答。 牛向东、牛天才包括围拢在一旁的牛家屯的社员,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以想像一下, 围绕著二百亩土地的是一条五十米宽的河道。 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 而且这条河,在水涝时可以排水,天气乾旱时可以灌溉。 平时,还可以用来养鱼。 一举多得。 牛家屯,这是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呀! 然而, 牛宏接下来的一个决定,更是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第374章 这是什么,你知道不? “东升嫂,你来,我教你驾驶拖拉机。” 牛宏说著,向站在人群后的张巧英招手致意。 哗…… 一句话,瞬间引起现场围观人群的轰动。 学习驾驶拖拉机,是一件多么光荣而又神圣的机会,怎么就落在寡妇张巧英的头上了呢。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的交流声。 “牛宏怎么就选了张巧英当徒弟呢,一个女人驾驶拖拉机,行吗?” “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自己的男人刚死,就开始勾搭別的男人了。” …… “你们还不知道吧,牛宏是牛东升两个孩子的乾爹,两家是乾亲。” 人群中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到了最后,听到牛宏是张巧英两个孩子的乾爹,这场议论才算彻底平息下去。 社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张巧英。 此刻的张巧英,站在那里正在观看新来到的拖拉机。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听到牛宏要教自己驾驶拖拉机,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突然,感觉她的后背被人猛推了一把。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李翠的声音。 “巧英子,发什么呆啊,快过去呀!” 张巧英恍然醒悟,宏弟不是早跟自己打过招呼,要教自己驾驶拖拉机吗? 事到临头,怎么还懵圈了呢。 连忙平復好心情,迎著看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挺起胸膛,向著拖拉机走去。 牛天才看到牛宏要教徒弟,连忙对著围观的社员人群高喊。 “散了吧,都散了吧,快回家吃饭,下午继续上工。” 听到牛天才的声音,那些围观的人群都很识趣地转身离开,毕竟开荒种田才是关乎吃饱肚子的头等大事。 胡伦带著刘爱玲、魏三、陈洋等人路过拖拉机的时候,一条歹毒的主意瞬间涌上了心头。 心中暗自念叨一声。 “牛宏,你个瘪犊子王八蛋,就在这蹦躂吧,你也蹦躂不了几天,还有你的拖拉机,也將不会再属於你。” 想到即將得逞的计划,胡伦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走路的步伐也变得无比的轻鬆。 寒风中,李翠看到坐在拖拉机驾驶楼里,正在亲热交谈的牛宏和张巧英,想了想说道。 “巧英子、牛宏兄弟,快把我拉上去啊。” “你……” 听到声音,张巧英连忙转过头,看向车下的李翠,想了想,说道。 “你可不能上来,当心你的身子骨。” 说完衝著牛宏一使眼色。 转身走出驾驶室,搀扶著李翠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 三天后, 张巧英在牛宏的悉心指导下,已经可以独自驾驶拖拉机进行河道开挖,让牛宏可以脱开身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天,吃过午饭,牛宏找到张巧英,说道 “东升嫂,我今天下午出去办点事,拖拉机就由你独自操作了。” “我……好吧,拖拉机我开慢一些,还是不会有问题的。”张巧英说著,脸上露出无比自信的神情。 “牛宏兄弟,你这是要去那里呀,带上姐姐我唄。” 躺在张巧英家炕上歇息的李翠,声音嗲嗲的。 “你?你现在哪里也去不成,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著吧。” 牛宏看向李翠,打趣道。 张巧英看著牛宏把嘴一撇,脸上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推著牛宏的后背將他推出了门外。 “快走吧!” “啊,东升嫂,这……这不是你的风格嘛!” “贫嘴!” 张巧英在背后娇嗔地说了一声,轻轻关上了房门。 牛宏不再停留,驾驶著嘎斯69式吉普车,向著建设农场一路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 牛宏將吉普车稳稳停在了杨新生的宿舍门口。 没有客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连忙又走出房间,开始挨个房间找人打听杨新生的下落。 “老哥,知道杨新生去哪里了吗?” 坐在炕上正在抽旱菸的中年人看了眼牛宏,想了想,將菸袋锅从嘴边拿开,轻声回应说。 “不认识。” “老哥,你知道陈场长的办公室是哪个房间?”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说完,中年男子看也不看牛宏一眼,將菸袋锅重新放回嘴里,自顾自正要往里放菸叶,冷不防,菸袋锅被牛宏一把夺了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 “尼玛屁屁的,我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你他娘的这不知道,那不清楚。看看,这是什么,你知道不?” 牛宏说著,衝著这名中年男人一扬手,趁著他愣神的工夫,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你怎么打人?” 中年男人说著,腾的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一脚衝著牛宏踢来。 “尼玛屁屁的还敢还手。” 牛宏一闪身躲过踢来的那一脚,抬手一拳,正砸在那名中年男人站立的支撑腿上。 “砰。” “哎哟。” 中年男人的惨叫声还未消失,身体一歪向著炕上倒去。 “我日尼玛屁屁的,我让你还手。” 牛宏怒骂著,一纵身,跳上土炕,骑在中年男人身上就抡起了拳头。 “砰砰砰……” 拳拳到肉,丝毫不带客气。 “哎哎哎,別、別、別……打了。” “砰砰砰。” 回应他的依然是牛宏那双有力的拳头。 “停,停、停,我说,我说。” 中年男人终於忍受不了挨打带来的疼痛,开口示弱。 “说,杨新生去了哪里?” “陈场长的办公室又在哪里?” “杨、杨新生被人送回家了!陈场长的办公室,就是后一排房子的最里面的那一间。” “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不回来找你。” 牛宏气鼓鼓地说完,站起身,急匆匆走出门外,驾车就向后一排房子驶去。 他要找到陈祥问清楚,为什么不將杨新生送往医院,偏偏送回家,难得是故意要让杨新生的爹娘知道他们儿子的情况? 还是,为了节省给杨新生治疗的费用?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重重地敲响了陈祥办公室的大门。 “嘭嘭嘭。” 无人答应。 “再来,” 牛宏心中嘀咕一声,抬手又是三下。 “嘭嘭嘭。” 这一次,牛宏敲击的声音更响。 屋子里依旧无人回应。 牛宏心中瞬间起了疑心,难道说,被刚才那个瘪犊子王八蛋骗了、耍了? 就在此时, 屋子里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隨著吱拗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陈祥的那张熟悉的脸。 “哦,是新生他舅舅?” 陈祥立刻將牛宏认了出来。 “对,正是我,我想问一句,我外甥去了哪里,他怎么没有在宿舍养伤?” 第375章 陈祥此人 虽然屋外的寒风料峭、冷彻骨髓,牛宏依然可以从陈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嗅出一股女人的味道。 心中暗骂一声,“老色坯,一丘之貉。” 陈祥裹紧身上的衣服,沉思片刻,郑重地回答。 “杨新生被我派人送去望江县公费医疗医院接受治疗,今天应该是第五天了吧。” “哦,哪就太感谢陈场长了!” 面对陈祥的说辞,不管真与假,牛宏依然礼貌的表示感谢。 “不客气,也许他还要再住上几天的院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以后杨新生跟著我,绝对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抱歉啊,陈场长,刚才打扰您了,我先去医院看看我外甥,改天我再来请你喝酒吃肉。” 牛宏微笑著看向陈祥,轻声说道。 “呵呵,没关係,公费医疗医院的地址是在望江县虎林大街3號。” 陈祥说著再度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给人一种弱不胜寒冷的感觉,与他那充满阳刚气息的男子汉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牛宏见状,寒暄两句之后,转身离去。 陈祥轻轻关上房门,向著温暖的坑上快步走去,那里正有一双温柔的眼睛看著他,期待著更猛烈的心与心的碰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建设农场距离望江县城二十五里路, 牛宏赶到虎林街3號,已经是下午四点十分。 停好车,经过一番打听,找到了杨新生所在的病房。 “牛宏舅舅,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到牛宏,杨新生的目光中透著惊喜。 “呵呵,我来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牛宏说著,掀开盖著的薄被子,仔细查看杨新生腿部的伤情。 “嗯,不错,恢復得挺好。” 杨新生的两只小腿已经消肿,皮肤的顏色基本恢復正常,距离完全康復为期不远。 “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牛宏说著,替杨新生轻轻盖上了被子。 “医生说,再有三天,就可以回去养著了。” 杨新生看著面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舅舅,心里充满感激。 不是遇到了牛宏,他的双腿、甚至小命能否保得住都在两可,更不要说摆脱掉每天被吴宪的欺负。 牛宏闻听,想了想,“新生,你们农场的那位陈场长,为人咋样?” “陈场长?人挺好的,他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觉悟高,对待我们下乡知青很和气,从来不摆架子。 牛宏舅舅,你在农场和他见过面了?” “是的,我先去的农场,找到了陈场长的办公室,是他告诉了我你在医院,並把地址给了我。” 牛宏说著,想起陈祥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在白天躲在房间里鬼混的状態,很难將他和杨新生口中所说的“觉悟高、人挺好”的形象联繫起来。 “他的办公室?你有没有见到他的小媳妇?” 说到小媳妇儿三个字,杨新生的脸上多了些异样的色彩,语气中有著那么一丝意味深长。 “陈场长的媳妇儿很年轻吗?” 杨新生的神態成功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对,很年轻,今年才十九岁,不是,过了年,应该算是二十岁了,人很漂亮,水灵灵的。 如果舅舅在夏天来,就可以去听陈场长的墙根儿了。 据说,很精彩!” 牛宏看著杨新生脸上激动的表情,心中瞭然,再联想起见到陈祥时嗅到的气息,心中对他涌起了深深的同情。 老夫少妻。 呵呵, 生活的节拍不是那么好和谐的,搞不好,头顶就会出现一片青青草原。 “你这小道消息都是听谁说的?” 牛宏看向杨新生,感觉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心智上有著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这事儿吧,凡是农场的老职工都知道,而且……” 牛宏在医院又和杨新生聊了近一个多小时,看看窗外的天色不早,起身离开。 离开前,和杨新生约定,五天后再去农场看他,顺便和陈祥坐下来好好交流交流。 据杨新生透露,在粮食种子、农药方面,国家对建设农场的支持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和陈祥这位农场场长搞好了关係,对於牛家屯开荒种田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牛家屯。 拖拉机已经被张巧英开回了小学大院,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姚姬的房间里,油灯闪亮。 牛鲜和喜凤正在灯光下练习写字,姚姬在灶台前忙活著晚饭。 看到牛宏进屋,姚姬热情地迎上来接过牛宏脱下的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牛大哥,刚才东升嫂来过了,说是有事儿找你,让你回来了务必去她那里一趟。” 姚姬说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牛宏,眼神中有一丝醋意在荡漾。 “好了,我知道了。” 牛宏一边回答,一边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走了出去。 来到张巧英家门前,牛宏抬手敲了敲房门。 “邦邦邦。” “请进。” 屋子里传出张巧英略带疲惫的声音。 “东升嫂,你找我。” “宏弟坐下说。” 张巧英连忙示意牛宏坐在炕上。 牛宏看了眼正躺在炕上休息的李翠,轻声说道。 “嫂,李主任的身体咋样?” “怀孕的女人,睡觉多,这很正常。” 张巧英的声音很低,只是看向牛宏的目光中,神色复杂。 “嫂,你说有事找我,是啥事儿?” “宏弟,县里来人了,就在大队部。天才叔让我见到你,马上通知你过去一趟。” “好的,我知道了。” 牛宏说完,转身走出房间,和姚姬打过招呼,匆匆忙忙地向著大队部走去。 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部,队长办公室內亮著昏暗的油灯。 见此状况,牛宏不由得一愣。 心里说,这和平时灯火通明的情况不一样啊, 从县里来的人是谁,能让牛天才以如此低的规格接待。 牛宏一边想著,一边轻轻推开了房门。 当他看清坐著的人的面孔时,顿时明白了屋子里为啥只点著昏暗的煤油灯。 “牛书记、向东叔。” 对於坐在座位上的胡伦、刘爱玲等人,牛宏选择了视而不见,直接和牛天才、牛向东打起了招呼。 第376章 秀才遇见兵 “牛宏大侄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牛天才说著,站起身一指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乾巴瘦的中年男人。 “牛书记,这位是……” “他就是我们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青山。” 牛宏闻听,面带微笑向著李青山伸出手去, “李主任,欢迎你来我们牛家屯。” 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面对牛宏的热情,李青山则显得异常的冷淡, 面无表情地衝著牛宏点点头,“坐下聊吧。”连欠身离座表示一下客气都没有。 牛宏见状,尷尬地一笑,连忙收回伸出的右手,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言不发。 牛天才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皱,冷冷一笑,坐回自己的座位,老神在在地微眯起双眼。 来一个眼观鼻、鼻问心、心无旁騖。 牛向东直接双眼一闭,身体向著椅子背上一靠,呼呼大睡。 房间里的气氛剎那间变得诡异而凝重。 胡伦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刚刚泛起的喜悦,顿时跌落到谷底。 牛家屯的三位村干部,摆明了,不將县委办公室主任李青山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 李青山岂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灰。 他本以为,以他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来到牛家屯,无论如何也会受到热情欢迎和接待。 好吃好喝好招待是最最基本的。 实在没有想到, 他来了三个小时,被晾在这里足足一百八十分钟。 尤其听说前期来到这里的工作队,上至队长胡伦,下至队员陈洋,不但被痛打了一顿,还被安排到什么开荒工地干苦力。 严重阻挠了工作队正常开展工作。 对此,他的心中是异常的气愤。 这种行为是什么? 和反革命分子又有什么两样? 这种人,这种觉悟,又怎么能胜任牛家屯生產大队的领导职务。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此处,李青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声音响亮。 胡伦、刘爱玲等人一听,连忙端正坐姿,目光看向李青山,等待著领导讲话。 反观牛宏、牛天才、牛向东三人,依然是保持著老样子,丝毫不为之所动。 李青山见状,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 “胡队长,你去通知牛家屯的社员,我们连夜召开思想批评大会。” “我……” 胡伦一听李青山將任务交代给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这个任务你完成不了?” 李青山说话的语气中带有责备。 “好吧。” 胡伦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到牛天才的身前,轻声说道。 “牛书记,请將你们广播室的房门打开一下,我用一下广播。” “坏啦。” 牛天才眼都没睁开,冷冷地回答。 “坏啦?你今天早晨不是还在用它通知社员上工的吗?” 胡伦哪里肯相信牛天才的说辞,高声反问。 有李青山在,他有恃无恐。 “对啊,今天早上使用完,就坏啦,有问题吗?” 牛天才对於来到牛家屯的工作队的七名成员,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牛天才,请你配合工作队的工作。” 李青山见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 牛天才冷冷的看了眼李青山,旋即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牛天才……” 李青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叫什么叫,我的肚子不舒服,要到茅厕拉屎。”牛天才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牛宏冷冷地看著李青山,一言不发。 人有三急,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他倒要看看,在大队支部书记不在场的情况之下,李青山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怎样把这场戏唱下去。 “牛宏,你是大队长,你去通知全屯社员开会。” “不去,谁要开会自己去通知。” 牛宏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你,你身为牛家屯生產大队长,怎能不服从领导的工作安排?” 李青山豁然站起身,好使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更高大些,双目圆睁,看向牛宏。 “工作安排?老子干了一天的活,饭都没吃上一口,还他妈的要陪你开什么破会!你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撑的。” 牛宏坐在座位上,双眼紧紧盯著眼前的这个小个子中年男人,一脸的鄙视。 “我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有权力命令你: 立刻、马上,去通知牛家屯的全体社员,来生產大队大院召开思想批评大会。”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揶揄著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工作?” “对,这就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指令,如果你不执行,我会把你的大队长就地免职。” 胡伦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如果牛宏被免了职,牛宏就不再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那么他们的去留就再也无人可以阻拦, 无人有权阻拦。 “告诉你,我不执行,你免了我的职务吧。” 牛宏直视著李青山的目光,毫不退让。 “好,如你所愿,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了,你可以离开了。” 李青山嘴角一撇,淡淡地下达了对牛宏的免职指令。 “呵呵,好、好,很好。” 最后一个好字的声音还未消失,就见牛宏抡圆了巴掌朝著李青山那张极其令人作呕的脸,扇了过去。 “啪……” 声音是无比的响亮。 “啊……啊,你——你。” 李青山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牛宏敢出手揍他,猝不及防之下,这一巴掌挨得是结结实实。 手指著牛宏,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又不是生產大队队长,作为牛家屯的一名社员,我现在看你不顺眼,揍你一巴掌又怎么了。” 胡伦看到这一幕,回想起自己挨揍的场景,瞬间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和牛宏的目光有半点接触。 “你敢殴打县里的干部,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要將你抓起来。” 经歷过最开始的震惊和慌乱,李青山很快镇静下来,吐出一口血水,怒目看向牛宏,厉声呵斥。 “尼玛屁屁的,来到我们牛家屯还敢威胁老子,不把你的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牛。”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双拳脚对李青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拳拳到肉, 脚不留情。 大队长办公室內响起了“砰砰砰……啊啊啊……”的声音。 李青山充分体会到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憋屈, 无奈, 羞辱。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是五味杂陈,悲愤交加。 在牛家屯这个偏僻、落后的屯子,道理是什么? 拳头。 真理是什么? 拳头。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真理,谁说的话才会被认可。 李青山突然感觉到,他的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在牛家屯,引不起別人的丝毫敬畏,没有丁点的用处。 屋门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悄然打开,牛天才依靠著门框,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嘴角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第377章 雨露均沾 “啊……別打了,快、快停下……” 李青山本来长得就很瘦小,在牛宏的面前犹如一名小学生,毫无还手之力。 在疯狂的暴力面前,终於低下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头颅,大声求饶。 胡伦、刘爱玲等人目睹这悲惨的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同时 心中也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用手拍了拍李青山的脸颊,说道, “老虎在我面前得趴著,野狼看见我得躲著,你个瘪犊子王八蛋在我面前吆三呵四,人五人六。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啐。” 面对牛宏的呵斥和羞辱, 李青山丝毫不敢反驳,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带有恐惧。 他非常后悔, 来牛家屯之前,没有和红星公社书记曲俊波好好交流,充分了解牛家屯的状况。 造成自己目前工作的被动。 他更后悔,在得知胡伦工作队工作受阻之后,没有了解受阻的原因,而是照搬其他生產大队的工作经验。 小看了牛家屯生產大队工作的难度、 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份所带来的威慑力,低估了穷乡僻壤之地的社员的彪悍。 这里的人真野蛮啊! 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根本不看对方是谁,也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 这……工作该怎么开展? 正在此时, 就听牛宏说道。 “李青山,你不是想要开思想批评大会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牛宏说著,看向牛天才。 “牛书记,用喇叭通知一下大家吧,让全体社员到生產大队部集合,开会。” 倚靠在门框上的牛天才闻听,眉头微蹙。 “牛宏大侄子,大家开荒劳动都累了一天,黑灯瞎火的就別瞎折腾他们了,让他们在家好好歇著吧。” “呵呵,你看看他们这些人,来我们牛家屯,不就是为了开批斗大会吗?不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岂能甘心。 通知吧。” 牛宏说著,目光扫向胡伦、李青山,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胡伦低著头,心里在暗自盘算: 牛宏突然答应开群眾大会,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是什么意思? 李青山听到牛宏同意召开思想批评大会,心中泛起了嘀咕,在目前的这个情况下,这个会是开呢还是不开呢? 如果召开,自己在会上又该说些什么呢? “天才,就按牛宏说的办吧。”牛向东也在一旁劝说。 “好吧。” 牛天才无奈地答应一声,转身走出房间去了一旁的广播室。 时间不长,喇叭里响起牛天才的声音。 “牛家屯的全体社员请注意,牛家屯的全体社员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全体社员,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抓紧时间来生產大队部开会,抓紧时间来生產大队部。 ……” 牛天才在广播中不断地重复了三遍,这才关掉广播。 最先赶来的是牛满仓,带著牛狗剩、牛门墩,刚一见面,便嚷嚷, “大队长、书记,这大晚上的不让休息,怎么还要开会?” “別问那么多了,你带人维持好秩序,別出什么乱子。” 牛宏淡淡地回应。 “好的大队长。” 牛满仓说完,带人去了大院门口,站岗执勤。 李青山看向牛宏,想要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不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 嘴唇动了几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里的人太野蛮,一句话说不好,就会挨揍,这个揍他確实不想再挨了。 半小时后, 原来空空荡荡的牛家屯生產大队部,挤满了来开会的社员群眾,熙熙攘攘,人声嘈杂。 其中还夹杂著咒骂声。 “你们这些鱉孙,这么冷的天儿,大晚上的,不待在炕上好好睡觉,经济把瞎折腾。” “可不是咋滴,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吗?” …… “李青山,我们的社员群眾都来了,请吧。” 牛宏看了眼大院,感觉人到的也差不了太多,便转头看向李青山,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此时的李青山被牛宏揍得鼻青脸肿,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看到牛宏邀请自己。 连忙微微低下头,沉思片刻,看向胡伦说道。 “胡队长,这个思想批评大会还是由你来主持吧。” 牛天才闻听,正有上前表示反对,被牛宏一把拉住,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胡伦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不好,至於是哪里不好,他又说不清。 看了眼连亲娘都认不出来的李青山,无奈地只好点头答应,转身向著房间外面走去。 工作队的其他成员见状,尾隨在胡伦的身后,走出了大队长办公室。 魏三心细如丝地搬出一把座椅,放在胡伦的脚下。 居高临下, 胡伦站在椅子上,衝著黑魆魆的大院里站满了的社员,高声喊话。 “各位牛家屯的社员同志们,我叫胡伦。 受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委託,来咱们屯检查我们生產大队的工分、帐目、仓库以及財物的情况。 凡是发现我们生產大队的干部,在这四个方面存有弄虚作假,徇私舞弊,不公平,不合理的都可以向我举报。 凡是对现有的生產大队干部的工作作风不满意的,也可以向我们检举揭发。 凡是……” 第三个凡是尚未说完,就见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闪电般衝著胡伦的面门砸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哪来的瘪犊子王八蛋,睁著眼说瞎话。滚,滚出我们牛家屯。”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隨。 被从温暖的炕上拉起来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爆发。 不约而同地高喊起来。 “滚,滚出我们牛家屯。” …… 吶喊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声势骇人。 再看胡伦, 他已经无暇顾及下方的社员在说些什么了。 此时此刻, 他被砸在脸上的暗器彻底搞晕了。 这道暗器,是有人採取食物经过人体消化、吸收后仅存的精华部分,经过精心包装而成。 遇到阻挡,会訇然炸开。 强烈的附著在目標的表面,久久不会脱落。 那粘性,堪比存放了二十年的胶水。 可谓是,效果逆天。 虽然杀不死人,却可以成为人一生当中难以忘怀的噩梦。 今天,胡伦非常荣幸地体验了一把。 就连站在胡伦身旁,靠得比较近的刘爱玲、陈洋等人,也得到了这一暗器的照顾。 可谓是雨露均沾。 李青山看到这一幕,嗅著空气中瀰漫著的熏天臭气,他终於意识到: 牛家屯这个生產大队的工作,在没有丝毫群眾基础的情况之下,是真的不好开展。 就在此时,更加凶险的一幕出现了。 第378章 雪亮的眼睛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丟来第一个土坷垃,不偏不倚砸在胡伦的手臂上。 “哎呦……” 胡伦的惨叫声还未消失,又有十多个土坷垃砸了过来。 有的砸在胡伦的身上,有的砸在一旁刘爱玲等人的身上。 土坷垃砸不死人,却给人带来巨大的疼痛。 一时间, 现场哎呦声不断。 土坷垃还在持续不断地砸来。 砸在胡伦等人的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胡伦再也顾不得处理身上的恶臭垃圾。 连忙带人跑进生產大队长办公室躲避。 李青山因为刚到牛家屯的缘故,无人认识,侥倖躲过了这一波攻击。 看到这一幕,他惊呆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场思想批评大会,会开成现在这个样子。 生產大队长办公室。 牛宏、牛天才、牛向东看到走进房间里的胡伦,连忙捂住口鼻,向著外面走去。 太臭了。 屋子里是没法再待下去。 房间里, 躲进来的胡伦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情况? 他只是说了那么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怎么就招来牛家屯社员群眾的集体攻击? 难道他们不欢迎工作队为他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胡伦及其队员哪里会想到: 他们工作队来牛家屯的目的,早被传开了。 牛家屯的社员群眾中有很多人的孩子在牛家屯小学上学。 对於牛宏在每天中午,给孩子们免费提供的肉汤午餐。 他们心存感激。 春节过后,牛宏又带领全体社员群眾开荒种田。 秋后,每个人可以额外分到三十多斤的粮食。 在这个饥荒遍野的年月。 粮食是什么? 那可是命。 支撑每一个人活下去的命。 牛宏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念在心上。 批斗大会是什么? 隔壁大队发生的死人事件,给出了答案。 那些生產大队的干部,不堪其辱,上吊自杀的比比皆是。 牛家屯的社员群眾自然不乐意看到牛宏被批斗,受伤害。 尤其是那些学生的女性家长。 自然不会容忍有人去打牛宏的主意,自发组织起来, 要保护牛宏。 看著污秽遍地的会场前方,牛天才转头鄙视地看向李青山。 “李主任,这个思想批评大会还要继续开下去吗?” “不、不开了。” 李青山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回答。 牛天才看向会场,高喊一声, “今天的大会到此为止,散了吧,都散了吧。” 时间不长,生產大队部的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就在这时。 当著李青山的面,牛宏从怀里掏出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公章,递给牛天才。 “牛书记,我已经被免职,这枚公章,你收好。” “牛宏,別这样。” 牛向东急忙伸手去拦,被牛宏用手轻轻拨开。 “向东叔,我们要遵从县人民委员会的决定,不能对抗组织。” 牛天才听著牛宏和牛向东之间的对话,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牛宏大侄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去茅厕的屁大点工夫,我被这个瘪犊子王八蛋免职了,拿著吧。” 牛宏说完,將公章塞进牛天才的手里,转身离开。 看著牛宏渐渐隱没在黑夜里的身影。 牛天才转头看向李青山,质问道, “你把牛宏免职啦?” “……” 李青山的嘴巴张了张,没有回答。 “你、你、你这顿打,挨的不怨!” 牛天才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喘了几口粗气, 没去深究李青山把牛宏免职的程序是否合规、合法,而是看向他问道。 “李主任,你把牛宏免职了,准备让谁来接任我们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 “暂时由你来兼任吧!” 李青山看向牛天才,淡淡地说道,官派十足。 “我? 我年纪大了,干不了。 我告诉你, 现在开荒种田用的拖拉机,是牛宏从哈市农科所借来的。 你把他免职了,拖拉机,肯定是用不成了。 这个问题由你来帮我们解决。 另外,拖拉机耗费的油钱也你来出。 开荒种田需要的种子、农药,由你来帮我们买。 牛家屯小学中午免费得到的肉汤,你来提供。 牛家屯每位社员的二斤兽肉,也由你来解决。 ……” 隨著牛天才拋出一条条的重磅信息。 李青山惊呆了,反问道。 “为什么?” 牛天才看向李青山,一咬后槽牙,语气变得森冷, “问得好,因为这些,此前都是由牛宏做的,你把他免职了,自然由你来做嘍。” “啊……” 李青山万万没有想到,他仅仅免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职位。 引起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如果, 牛天才提出来的这些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牛家屯的老百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们闹到县人民委员会,其结果,肯定是他吃不了兜著走。 这…… 该怎么办? 就当李青山六神无主之时,就听牛天才说道。 “李主任,话,我都给你讲清楚了,如果你不能给我们解决。咱就开社员思想批评大会。” “什么?” 李青山很是惊讶,牛天才竟然想要开他的思想批评大会。 “你什么什么? 既然大家都乐意开思想批评大会。 那么,我们就把这些问题放在思想批评大会上解决吧。如果解决不了,我就让我们牛家屯的社员,去县人民委员会反映问题,让县领导解决。” 听完牛天才的话,李青山是欲哭无泪。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牛天才说了出来,真是闹到了县人民委员会,结果將是他难以承受。 本就肿胀得不成人形的脸,此刻,变得更加的难看。 “李主任,我提醒你。 明天一早,我得不到你的答覆,我就会召开牛家屯全体社员大会。 將这些问题放在大会上討论,让牛家屯的社员群眾来决定你的是非对错。 我相信, 群眾的眼睛一定是雪亮的。” 李青山闻听,大脑轰的一声,差点炸开。身体晃了两晃,好悬没有栽倒在地。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 他也是刚刚接手没有多长时间,他很清楚,这个职位的背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著。 一旦他在工作中犯下错误,很快就会被有心的人捅到更上一级领导的耳中。 撤职都是小事。 真的追究起责任,他的仕途也將走到了尽头。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牛天才看到李青山久久没有回应。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李青山见状,在背后一把抓住了牛天才的衣服。 第379章 不平静的夜 “李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牛天才停下脚步冷冷的看著这位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牛书记,请留步。关於你们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的人选,还有没有比牛宏更合適的?” 一旁的牛向东闻听,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感觉这个李青山对於牛宏的成见很深。 “没有,放开你的手,我要回家。” 牛天才说著,用力一扯自己的衣服,迈步向前走去。 “哎哎,牛书记,我们这些人的食宿,你给帮忙安排一下啊!” 李青山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我,给你们帮忙? 李书记,你太瞧得起我了。 我、向东、牛宏都是要被你们开大会批斗的人了。 你反过来让我帮你们安排食宿? 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等著接受你们的批斗吧!” 牛天才说完,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疾走。 忙活了一天,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却还要陪著摆明了要整治自己人应酬。 他牛天才,不伺候了。 爱咋咋地吧! 隨著牛向东的最后离开,生產大队部的大院里,只剩下李青山、胡伦、刘爱玲等人。 一个个飢肠轆轆,冻得瑟瑟发抖。 胡伦、刘爱玲等人的身上因为沾染了污秽,臭气熏天,让人难以靠近。 此刻,即便他们想去老乡家借宿,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他们开门、接待。 胡伦看向一旁的李青山, “李主任,我们大家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点堆篝火暖和暖和吧。” 李青山嘴里回应著,脑子里却在回忆著牛天才说的话,明天一早如果得不到他的答覆。 就召开社员群眾大会。 將牛宏被免职的事情交由牛家屯全体社员在大会上討论。 坐在篝火旁, 胡伦看到李青山闷闷不乐,提议,“李主任,我们去红星公社吧,找到曲书记,让他替我们想想办法。” “现在吗?” 李青山惊讶地问道。 “是啊,不然我们待在这里,一定会被冻死、饿死的。” “胡伦,亏你还是工作队的队长,帽儿山的野兽有多凶险,难道你会不知道? 就我们这几个人,道路又不熟,一旦碰到野兽,逃跑都不知道向那个方向逃。” 话音落地,现场陷入到一片寂静。 “唉,等天亮后再说吧。” “李主任,我们受到的奇耻大辱,绝不能不了了之,一定要让牛家屯的大队干部付出代价!” “对,把他们全部抓进大牢,好好整治整治他们。哼,还不信了,治不了这里的几个刁民。” 一旁的陈洋气鼓鼓的说道。 …… 胡伦等人时刻想著对牛家屯的大队干部展开报復。 李青山漠然地看了眼义愤填膺的工作队队员,没去回应,却在心中盘算著他的官帽还能带多久。 …… 牛宏回到牛家屯小学,看到自己的房间里亮著灯光。 心中好奇,究竟是谁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轻轻打开门, 昏暗的油灯下,只见姚姬托著两腮呆坐在自己的炕头上,发愣。 “小姬,你怎么在这里?” 姚姬不在她的房间里陪伴喜凤和牛鲜,却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待著,让牛宏感到很是奇怪。 “牛大哥,刚才听到喇叭里通知,让牛家屯的全体社员去大队部开会,不会是开批斗大会吧?” 回到的几天,姚姬没少从张巧英、李翠的嘴里,听到了周边一些大队开批斗会的事情。 了解了很多批斗大会的內幕。 因此, 对同样担任牛家屯生產大队干部的牛宏,心里充满了担忧。 “是的,不过没有开起来,很快就散场了。” 牛宏说的是轻描淡写。 “牛大哥,我听巧英姐、翠姐说,马庄生產大队的一个干部死啦,是开完批斗会后,上吊死的。 还有李家台生產大队……” 姚姬说著,光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忧愁。 “別担心,谁死我也不会死,谁想让我死,我就先把他(她)弄死,放心好了。” 牛宏说著,坐在炕沿上,用手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小手,温言安慰。 “牛大哥,我……” “別担心了,看看我从外面给你带回来了啥?”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三听肉罐头和两根腊肉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自己的背后。 一伸手,將其拿给了姚姬。 “呀,是肉罐头,咦上面还有俄文呢,这腊肉看著好像也是俄式风格的呢!” 姚姬借著昏暗的油灯,仔细打量著手里的罐头和腊肉,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牛大哥,这可是好东西,走吧,我们一起去做饭吃。” “嗯嗯。” 看到姚姬的情绪好转,牛宏这才放下心来。 一场风暴悄然而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惹不起,他躲得起。 实在不行, 他就带著妹妹牛鲜,姚姬、喜凤返回哈市,在那里隱居起来,谁又能拿他怎样? 再实在不行,他就躲进大山里。 天下之大总有他的立足之地。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打开,张巧英端著一碗肉汤,拿著一个菜饼子走了进来。 “宏弟,我做好了饭,给你吃。” “呀,姚姬妹妹也在呀,要不来我屋一起吃吧。” 张巧英说著,將碗和饼子递到牛宏的手里。 “谢谢嫂。” 牛宏是毫不客气,接过饭碗和饼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张巧英则扯住姚姬的手,坐在炕沿上聊起了大队部开会的事情。 时间不长,牛宏吃干喝净,用手一抹嘴,说道, “嫂,姚姬,我昨天下午去山上打猎,还有一头野猪没有拉回来,被我藏在了山上。 我现在就去把它弄回来。” 牛宏说著,將饭碗放在炕桌上,起身就要离开,就听姚姬说道。 “牛大哥,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著你回来吃饭。” “好,我会的。” 牛宏答应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北方的夜晚, 很冷。 牛宏在牛家屯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牛家屯生產大队部。 五堆篝火呈梅状排列,在大院里烧得正旺。 被五堆篝火围在中间的李青山、胡伦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嗑。 由於距离太远,牛宏也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 牛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正是他们牛家屯的人。 原来的民兵连长牛胜利的弟弟,牛胜伍。 看他说话的模样,好似正在同胡伦、李青山神情激昂的反应著什么问题。 听得李青山、胡伦等人不时地点头认同。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说一声,不好,要坏事儿! 第380章 暴风骤雨 他完全可以做到,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將他们全部杀掉。可是他不愿在別人没有对自己表达出恶意之前动手。 以免错杀无辜。 牛宏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隱没在黑夜之中。 估算了下时间,该回去了,不然姚姬又该等得焦急。 事实果然如牛宏所料。 锅里的饭,姚姬已经帮他热过两次,依然不见他归来,一缕焦急的心绪在姚姬的心底油然而生。 正当姚姬再次打开房门向外张望之时,月光下,就见牛宏扛著一头野兽走了回来。 “牛大哥,你回来啦!” 姚姬欣喜地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一头小野猪,一百五六十斤,一会儿吃了饭,我就宰了它。” 面对姚姬,牛宏主动介绍起自己的猎物。 “哦,牛大哥辛苦了,快进屋吃饭。” 姚姬像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一般,热情洋溢地將牛宏迎进了房间。 这一夜, 虽然有些累,但是牛宏的心里很高兴。 姚姬同样如此。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虽然,在牛宏的坚持下,给张巧英送去了三分之一,毕竟还留下三分之二。 一百斤左右的野猪肉,足够她们一家四口吃上一大阵子。 第二天, 吃过早饭,牛家屯的大喇叭里准时响起牛天才的声音。 “牛家屯的各位社员注意啦,牛家屯的各位社员注意啦,听到广播后,请在半小时之內到生產大队部集合开会。 ……” “牛大哥,怎么又开会?” 一听到要开会的通知,姚姬的心就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她实在是担心牛宏的安危。 “別担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放心好啦。” 牛宏说完,在姚姬担忧的目光中,踏出房门向著大队部走去。 “宏弟,等等我们。” 牛宏还没走出小学大院的大门,身后传来张巧英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张巧英挽著李翠的手臂,向著他快步走来。 牛宏见状,急忙贴心的叮嘱说, “哎哟,走慢点、慢点走,不急、不急哈。” 说著话,牛宏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著李翠的肚子上瞟去。 “牛宏兄弟,你看啥嘞,想看,一会儿回房间,姐脱了衣服给你看。” 李翠的一席话瞬间让牛宏闹了个大红脸。 “李主任,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哈。” 牛宏訕訕地一笑。 “你俩別闹了,快走吧,今天开会,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来呢!” 张巧英的语气中带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趁著沼泽里的冰冻没有化开,赶快开荒垦田,开什么破会啊!真是吃饱了饭,撑的。” 李翠边走,边气喘吁吁地抱怨。 “嗐,领导咋安排,咱就咋干,一切行动听指挥。跟你俩说个好消息哈,我已经不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了。” “为啥?” 张巧英、李翠异口同声地询问。 “被李青山那个瘪犊子王八蛋免职了唄。” 牛宏说著,一脸的愤慨。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比起生產大队长不知高了多少级。 “那以后,我也不开拖拉机了,你都不当大队长了,我开拖拉机干鸡毛啊!” 张巧英难得说了句脏话。 说话间, 三人一起走进了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 此时, 已经有很多社员来到了现场,相互间正嘮得热络。 牛天才看到牛宏和李翠,连忙衝著他们三人招手。 “牛天才,你今天不去开荒垦田,你开什么会啊?” 李翠一看到牛天才,就开始了抱怨。 “为啥,就为牛宏大侄子被李青山免职,他不给我个说法,咱就让牛家屯的社员群眾评评理。” 牛天才面对李翠的抱怨,耐心的做出解释。 听到是有关牛宏被免职的事情,李翠的抱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宏见状,微微嘆了口气,从他內心来讲,这个生產大队长,他当或者是不当,意义不大。 不当,反而更轻鬆,他的日子过得会更好。 牛向东凑过来,叮嘱牛宏, “一会儿,听天才怎么讲,你儘量少开口。” “好的,向东叔。” 牛宏知道,牛天才、牛向东也是为了自己好,索性听从他们两人的安排,静观其变。 又二十分钟后, 牛家屯全体社员大会正式开始。 牛天才站在一个高台上,居高临下,用手向下压了压。 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各位牛家屯的社员同志们,今天开会,我要向你们传达一个消息,那就是,我们的生產大队长,被免职了。 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同意牛宏的大队长被免职吗?” 牛天才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反对声。 “反对,坚决反对。” “我们坚决不同意牛宏大队长被免职。” …… 面对此起彼伏的反对声,牛天才很满意,脸上掛著笑容,说道。 “你们要不要让免牛宏职的人,给你们一个说法?” “要,必须要给个说法。” “不给说法,我们牛家屯的社员决不答应。” …… 台下有牛满仓等人带头喊口號,声势一时无两。 牛天才见状,冷笑一声,看向李青山。 “李主任,我们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向你要个说法,请吧。” 牛天才说完,一伸手臂,示意李青山可以上台讲话了。 李青山漠然地看了眼牛天才,迈著轻鬆的步伐走上高台,面对全体牛家屯的社员群眾。 缓缓开口。 “各位牛家屯的社员同志们,我是金山县,人命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青山。 这次来,就是想听听各位社员同志们的心里话。 很高兴,我听到了。 就在昨晚,你们所有人离开了以后,有社员群眾找到我,谈了谈他的心里话。 他告诉我。 我们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干部存在有很大的男女作风问题。 妇女主任李翠来了没有?” 李青山说著,目光看向台下,四处寻找。 “我说李青山,你说男女作风的问题,你扯老娘我干啥?” 李翠站起身衝著李青山质问道。 牛宏见状,心里一咯噔,李青山这个瘪犊子王八蛋,这是准备先挑软柿子下手啊。 第381章 三十六计! “为啥找你,你的心里不清楚?” 李青山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 “我清楚你娘个腿儿,李青山你个瘪犊子王八蛋,我告诉你哈,你他娘的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翠说著,挽起袖子,一双眼睛冒出愤怒的火焰,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在牛家屯,她、李翠也是一个响噹噹的人物,岂能容忍李青山在这里对她胡说八道。 “我问你,你肚子里怀的孩子是谁的?” 台下的社员群眾本来对李青山点名李翠,抱有意见,现在听到李青山拋出的消息,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寡妇,坏了孩子,无论放在哪个地方都是件伤风败俗的事情。 “哈哈哈。” 李翠闻听,放声大笑,隨后把脸一沉,用手一指, “李青山,你是真他娘的不要脸,你是来开会的,还是来惦记女人的肚皮的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没有怀孩子,你一个男人是咋知道的嘞。” 一句话,让台下一片譁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翠说得很有道理嘛! 有没有怀孕,人家自个儿难道不知道,再说了,李青山一个大男人是怎么知道人家寡妇怀孕的嘞? 牛宏看著李翠,目光中露出讚许的神色。 “对啊,你是咋知道的嘞?” 台下有人高声质问。 李青山的目光一滯,继而恶狠狠的看向李翠,说道, “有没有怀孕,到了县医院一检查不就清楚了。” 李翠眼见著李青山越说越来劲,瞬间怒火中烧。 “李青山,你个王八蛋,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怒骂著,转身找来一根木棍,拎在手里,就要向台上冲,要和李青山拼个你死我活。 “哎,李主任,別动怒啊!不要跟这种臭狗屎一般见识嘛!” 牛宏连忙上前拦住了李翠。 牛天才见状,来到高台上,衝著台下的社员高喊道。 “各位牛家屯的社员群眾,今天开会是討论牛宏被免去大队长的事情,不是让一个男人来欺负我们牛家屯的一个寡妇的。” 李青山看向牛天才厉声呵斥。 “牛天才,我让你上来了讲话了吗?你作为牛家屯党支部书记,就这样目无领导吗?” 面对牛天才,李青山拿出了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派头来。 以势压人。 “领导,你做得对就是我们的领导,你做的错就不是我们的领导,而是人民的罪人。 我问你,” 牛天才说著,转脸看向李青山。 “开荒垦田可以让我们牛家屯每个人,在秋后多得三十五斤粮食。 是每个人哈。 你、还有工作队, 你们来了在干什么? 在破坏我们牛家屯的团结,影响我们的生產。 让我们牛家屯的全体社员到了秋后没有粮食吃。 还有, 你把牛宏撤职, 拖拉机,你去给我们借? 拖拉机用的机油钱,你来付。 垦荒种田所需要的种子、农药你钱买? 我们牛家屯小学每个孩子中午的免费肉汤,你来提供? 还有,我们牛家屯每个人的二斤兽肉,你来给我们免费发放?” …… 隨著牛天才一条一条的列举,台下的人沉默了。 什么事情都可以嘻嘻哈哈,吊儿郎当。 可是,面对著关乎牛家屯每个人的生存大计,再也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 台下的人谁都不是傻子。 秋后,每个人可以多得三十五斤粮食,是什么概念,每个人的心里都拎得清。 现在, 台上的这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在阻挠他们获得粮食,企图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天挨饿、受冻。 看向台上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心中的情绪也在酝酿,宛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李青山看到台下的形势,在向著不利於他的方向发展,眼珠一转,衝著台下的人群高声喊道。 “牛家屯的社员同志们,这些问题,我们县领导都记掛在心上,一定会给大家妥善解决的。 请大家放心。 我们今天开会,就是要端正思想,提高认识,不要被敌人的衣炮弹迷惑了双眼。 忘记了敌我斗爭。” 听到李青山的喊话,台下的群眾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敌我斗爭是必须要时刻警惕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鬆。 牛家屯的社员群眾们的觉悟还是非常高的。 李青山看到自己的喊话起了效果,心中很是满意, “我们绝不能,让身上有污点的人,担任我们牛家屯的领导干部。这样的人,不会真心为我们的社员群眾服务。” 李青山说到此处,用手一指。 “李翠,你身为牛家屯的妇女主任,不思以身作则,做个好榜样,反而干出偷鸡摸狗,伤风败俗的丑事。 你这个妇女主任,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当了。 我会报请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对你拿出处置意见,你就等著被处罚吧。” 李青山的脸虽然被打肿,此刻,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气势。 台下的社员群眾听到李青山又免了李翠的职,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此一刻, 李青山將目光看向了台下的牛天才。 冷冷一笑, “我们牛家屯之所以有了现在这样的歪风邪气,与牛天才这个大队书记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从今天开始,你去跟工作队交代问题,问题交代清楚了,再来履行你的书记职责。” 哗…… 台下是一片譁然。 牛家屯的主要领导被免职的免职,停职的停职。 看来,牛家屯的天要变了。 台下,牛天才的脸色变得是异常的难看,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李青山。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场大会开成了这个样子。 牛宏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清楚的知道,牛家屯的狂风骤雨来啦,无人可以阻挡。 心中暗自喟嘆一声,惹不起,咱躲得起。 转身一拉张巧英的衣袖,低声说道。 “东升嫂,我们走。” “好。” 李翠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言不发的闷头向回走。 牛宏觉察到气氛的沉闷,呵呵一笑。 “东升嫂,你就不问问我为啥让你离开?” “问啥,你是孩子的乾爹,还能害我不成?” 张巧英娇嗔地瞪了牛宏一眼。 牛宏对此毫不在意,看向李翠说道。 “李主任,你咋也跟著我们一起回来啦?” 第382章 惨!!!!!! “巧英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会害她,那就过来祸害我吧。” 李翠说著,就要走到牛宏的身边去挽他的手臂。 嚇得牛宏连忙躲到了一边。 心里说,这个李翠的心是真大,李青山都说了要向金山县人民委员会报告,给她处分。 她竟然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李主任,你想过李青山对你的威胁了没有?” “我想有什么用,我一个女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大不了我也学马庄生產大队的干部,给自己准备一条绳子唄。” 李翠说著,一脸的满不在乎。 牛宏和张巧英相互对视一眼,沉默了。 片刻之后,张巧英轻声说道, “宏弟,翠姐是真的怀孕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透露出去的消息。” “不用猜,肯定是公社卫生院里的那个婊子。” 李翠咬牙切齿地怒骂,脑海中想起了她去公社卫生院看病时的情形。 医生叶兰香和自己熟识,正是她查出了自己怀了孕,除此之外只有张巧英和牛宏知道。 张巧英和牛宏两个人是万万不会告诉別人的。 牛宏见状,心有戚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这种事情放在21世纪,也许並不算件事儿,然而,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后果却是极其的严重。 “宏弟,你快替翠姐想个办法!” 张巧英焦急地催促著。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让李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打掉,然后再来个死不承认,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张巧英听后一脸凝重地看向李翠。 “牛宏,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肚子里的种是谁的,谁心里清楚。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我打掉,你还是个人吗?” 受到李翠的一顿责骂,牛宏脸色一赧,彻底没了脾气。 牛宏很明白,李翠指桑骂槐说的就是他。 张巧英看到李翠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劝解。 “翠姐,你別激动,万一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转头看向牛宏抱怨说。 “宏弟,你也是,出的净是些什么餿主意,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有,躲到帽儿山里去。” “帽儿山?” 张巧英发出一声惊呼,牛家屯的社员哪一个不知道帽儿山里的凶险,牛宏竟然建议李翠躲进帽儿山。 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別。 “对,就是帽儿山,我知道那里有个地方,很安全,我也准备去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一片嚮往的神色。 “好,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牛宏也要进山,李翠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张巧英神情复杂地看著牛宏和李翠,沉默了。 牛宏心里暗暗嘆了口气,说道, “走吧,我们回去收拾一下,趁著是白天,马上进山。” 就在此时, 牛家屯生產队大队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砰!砰……。” “一、二、……九。” 牛宏数了数,一共是九声枪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嫂,李主任,你们先回去,我去会场看看。” 说完,转身快步向著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走去。 “宏弟,小心啊!” 张巧英的声音从背后远远传来。 牛宏还没来到大院门口,就看到社员们爭先恐后地向著大院外涌出来。 “怎么回事儿啊?” 牛宏拦住一个向外跑的社员,问道。 “可了不得啦,杀、杀、杀人啦!”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著远处跑去。 “牛河,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牛宏又拦住牛河问道。 “唉!” 牛河看著牛宏,还没开口说话,先长长嘆了口气。 “什么情况,快说啊!” 牛宏在心里暗骂牛河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说个话还吞吞吐吐。 “牛天才把县里来的人全杀了,最后自己开枪自尽。” “什么?” 牛宏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瞪圆了眼睛,看著牛河。 “杀了,都杀了,连那个女队员也杀了。” 牛河喃喃地说道。 牛宏砸吧了几下嘴,一把拉住牛河的手臂, “走,跟我一起去替他们善后。” 牛河奋力挣脱了牛宏的大手,神色郑重地说道。 “牛宏,这个事儿我劝你別掺和,你的队长都被免职了,这个教训还不够吗,还往上凑。 你说说,你图个啥嘞。” 牛河说完,扭头就走,再不愿和牛宏多说一句话。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牛河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他的出发点也是为自己好,並且,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自己的大队长都被免职了,再去掺和,显得有些上杆子。 “唉,今天这个批斗大会开的,惨痛啊!” “牛宏,你怎么在这里站著?” 听到声音,牛宏连忙看去,只见牛树林正看著自己,连忙回应。 “哦,树林哥,我刚才回家了一趟,还不清楚大队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惨了, 牛天才也太衝动啦,他抢了牛满仓的枪,將那个什么主任,还有工作队的几个人,全杀了。 唉,最后他自己也开枪自尽了。” “为啥啊?” 牛宏心中暗想,是不是他走了之后,会场又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牛树林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和牛宏,连忙压低了声音解释。 “那个什么李青山主任,要发动牛家屯的社员群眾,要对牛天才进行检举揭发,要批斗牛天才! 牛天才是什么脾气,索性来了个鱼死网破。” “哦,明白了。” 牛宏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也许是周边生產队传来的消息,打碎了牛天才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这才鋌而走险,同归於尽。 唉,两败俱伤。 人间悲剧。 牛宏脸色一暗,转头向著牛家屯小学走去。 他接受了牛河的建议,他,也仅仅是牛家屯非常普通的一个社员,自己管好自己也就行啦。 牛家屯小学大院,张巧英、李翠和姚姬坐在太阳下,正在嘮嗑。 看到牛宏慢悠悠地走进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宏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牛大哥……” …… “牛天才死啦!” 牛宏缓缓说出了这句话,脸色非常的难看。 “死啦?” 李翠极其震惊,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他杀了李青山、还有工作队的所有队员,然后自杀了。” 李翠颓然地坐回板凳上,双目失神,茫然无措。 在她的心里,牛天才还是有著一席之地的。 “牛大哥,那,你们还走吗?” 姚姬走过来,双手环抱著牛宏的手臂,在怀里轻轻摇晃。 第383章 情况有变 “情况有变,当然先不走了。” 牛宏看著面前的姚姬,柔声回答。 “呀,太好了!” 姚姬高兴的一下子抱住了牛宏的脖子,將身体悬掛在了牛宏的身上。 张巧英看著坐在那里默默流泪的李翠,赶忙走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给她安慰。 此时。 牛家屯生產大队部的大院里是一片狼藉。 牛向东、牛满仓及其民兵们正忙著將李青山、胡伦、刘爱玲等人的尸体抬到大院的墙根儿下。 而牛天才的尸体,则有专人用门板將其抬回了家中。 “向东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向公社匯报吧。” 牛满仓对著眉头紧锁的牛向东,轻声建议。 “牛宏怎么还没来?” 牛向东不答反问。 “向东叔,我在这儿呢!” 牛宏最终没有拗过牛门墩的邀请,不得不跟著他回到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处理善后。 听到牛向东在找自己,连忙开口回应。 “牛宏,你会开车,你去公社找一下曲俊波曲书记,跟他说一下这里的情况,看看公社是什么意见。” 牛宏想了想,问道, “向东叔,这事儿该怎么跟公社交代呢?” “你就说,李青山、还有工作队的人全死啦,杀人的凶手是牛天才,现在已经畏罪自杀。 其他的事情,一律不要提。” “好嘞,我这就去。” 牛宏答应一声,径直返回牛家屯小学大院,推出自行车,翻身骑上,双脚一蹬,飞快地向著红星公社而去。 十多分钟后,当曲俊波听到牛家屯发生的事情,顾不上继续开会,骑著自行车隨同牛宏来到了事故现场。 看著地上的八具死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滑落。 这可是八条人命啊,而且是县里下派来的,其中一个还是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这事儿闹大了。 可是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他也无法再找人予以追究。 曲俊波上前仔细检查李青山等人的伤口,发现全部是额头中弹,一枪毙命。 可以想见,凶手牛天才的枪法是多么的优秀,杀人的决心又是多么的强烈。 突然,曲俊波想起了牛天才的一些往事,转头看向牛宏,轻声问道。 “牛宏,我记得牛天才在部队立过军功是不是?” “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 牛宏轻声回应。 “唉!多好的人才啊,可惜了。给他们几个找点东西盖盖吧!” 曲俊波不忍心看著李青山八人的尸体暴晒在阳光下。 “好的,曲书记,我这就找向东叔说去。” “哎,你不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吗,这点小事你办不了?” 曲俊波对於自己下辖的每一个生產大队的干部,还是很了解的,听到牛宏將自己的指令推给牛向东,心中很不高兴。 “曲书记,你別误会,我已经不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了。已经被他给免职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李青山。 “胡闹,他一个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哪来的权力任免干部?简直是乱弹琴。” “不要受他的影响,你还是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快去安排人手吧。” 曲俊波说完,衝著牛宏摆摆手,示意他儘快去办。 作为对基层情况非常熟悉的公社书记,曲俊波对牛家屯的人员结构,特別是牛宏,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从打死老虎,到完成给牛家屯每位社员分肉的政治任务,牛宏完成的都非常出色。 听到李青山免了牛宏的职务,曲俊波的心里是非常愤慨。 同时,对於李青山等人的丧命有了他的看法。 “曲书记,你还是放过我吧,这个大队长,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牛宏说完,不等曲俊波反应过来,转身找人抱来枯草,盖在了李青山几个人的身上。 曲俊波利用牛家屯的电话给县长王明义、县委书记秦光荣通完电话之后,坐在牛家屯生產大队长办公室里,约见了牛宏、牛向东、李翠以及牛满仓。 看著自己的属下。 曲俊波久久没有开口。 房间里传出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四清”是一项政治任务,金山县作为先行试点,红星公社则是试点中的试点。 曲俊波实在没有想到,自开展以来,他所下辖的生產大队,已经有六名生產队干部自杀。 今天又遇到牛天才枪杀工作队干部后,再畏罪自杀。 七名生產大队的干部在短短数十天內相继自杀,让他这个公社一把手彻底懵圈了,迷茫了。 有时候,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政治立场有问题。 同时也明白,在尖锐的敌我斗爭中,死人是难免的。 只是不希望看到,那些自己曾经熟悉的大队干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死掉。 “曲书记,我们牛家屯正在垦荒种田,已经大干了两天时间,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这件事情,至多再有七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开垦出三百亩农田的雏形。 到了秋后, 我们牛家屯每一位社员,都可以额外分到三十多斤的口粮。 很可惜,我们的计划被他们破坏了。” 在场年纪最大的牛向东,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向曲俊波匯报牛家屯最近的工作进展情况。 “哦。你们在开垦荒地,这是国家大力鼓励和提倡的啊,是大好事儿,我支持你们。” 曲俊波第一次听说牛家屯正在开荒垦田的好消息,一扫刚来时的烦闷,心情瞬间开朗起来。 这条消息是他自春节之后,听到的第一条重大喜讯,不由他不高兴。 高兴之余, 曲俊波突然意识到牛向东的最后一句话有问题。 赶忙询问道, “你是说你们的计划被李青山他们破坏了?” “对,我们在沼泽草甸上开荒垦田,本来是要趁著坚冰没有融化,沼泽还能进去人的情况下进行。 李青山、胡伦等人,非要召开什么思想批评大会,破坏我们的农时,还將牛宏的大队长免了职、又將李翠同志的妇女主任免了职。 最后,又要开批斗大会批判牛天才书记。 结果,闹出了人命。 牛天才书记一死,我们开荒垦田就失去了一个富有经验的总指挥。 开荒垦田的计划不是被他们破坏的,还能是谁?” 面对牛向东的侃侃而谈,牛宏终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薑是老的辣”。 牛天才的每一句话,看似没有控诉,字字都如一把匕首,直插李青山等人的心臟要害。 即便他们死了,也要將其钉在耻辱柱上。 曲俊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向东,仔细地捕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思考著话里的意思。 突然,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念头,让他的心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第384章 曲俊波的心思 开荒垦田是国家正在大力提倡和鼓励的,牛家屯也算是响应国家號召,走在了整个金山县的前列。 在全县其他的生產大队, 绝无仅有。 待到秋天丰收时节,將牛家屯的事跡大力宣传出去,岂不是他曲俊波的一大政绩? 有政绩、再有县里老同学县长王明义的助力,自己的官位何愁不再前进一步呢! 牛家屯开荒垦田这件事,他必须大力支持,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 想到此处, 曲俊波的呼吸不知不觉地粗重起来,脸颊也泛起微微的红晕。 看向牛向东、牛宏、李翠和牛满仓等人说道, “你们反映的情况,我都掌握了,对於你们垦荒种田这件事,以后直接找我匯报。 所需要的种子、农药、器具什么的,列个清单,我会安排专人帮助你们协调。 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 曲俊波说著,有意地停顿下来,不再往下说。 “曲书记,有什么指示,您请讲。”牛向东识趣的接过了曲俊波的话茬。 “那就是,在秋收的时候,我一定要见到丰收的粮食,能不能做到?” 牛向东看向因为激动而面颊泛红的曲俊波,沉思片刻,回应说, “曲书记,我想问一句,新开垦出来的农田,需要缴纳公粮吗?按比例缴纳多少?” “三年內不需要缴纳公粮,这点你们尽可放心。 国家正在大力鼓励开荒垦田,多打粮食,也出台了一系列相关的政策做保障,是绝不会坑害我们老百姓的。” 曲俊波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政策,我们就放心了,牛家屯的社员群眾的干劲更足了,我保证,一定让粮食丰產丰收。” 牛向东连忙向公社书记曲俊波表明態度。 牛宏看到曲俊波对於牛家屯的开荒垦田的工作大力支持,试探著询问, “曲书记,我们的垦荒的拖拉机需要一些柴油,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弄些购买指標回来?” “你们有拖拉机?” 曲俊波对於牛宏提供的消息,吃惊不小。 拖拉机这样重要的机械,一个金山县也就一台、两台,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牛家屯竟然会有拖拉机。 这太让人意外啦。 “借的,借哈市农科所的。”牛宏连忙谦虚地应和著。 “什么?借哈市农科所的?” 这一下,曲俊波更震惊了, 疑惑地看向牛宏,难以置信。 牛宏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员群眾,竟然能够跟哈市农科所搭上关係,还能借来拖拉机? 牛宏此人真是不简单、了不起。 就在曲俊波惊讶、疑惑之际, 牛宏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震撼了现场的所有人,包括曲俊波。 “对,是哈市农科所朱扬书记特批的。 而且,我还联繫了一个农垦大学的大学生,来我们牛家屯做科学生產指导,人过几天应该就到了。” “朱扬书记,特批,农垦大学的大学生?” 曲俊波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太够用了,这么高端的人才,牛宏是怎么接触到的。 最关键的是还能为他所用。 这……太不可思议,太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牛宏真不是一般的人。 曲俊波感觉自己太低估了牛宏的背景实力。 突然, 他想起当初来到金山县的林业专家李思诚,以及和牛宏非常熟悉的李思诚的妻子张知和。 有林业专家为牛宏做背书, 好像,发生在牛宏身上的一切神奇的事跡,就可以顺理成章,非常好理解了。 既然牛宏能认识这么多的高端人才,自己可不能得罪他,必须要儘可能的和他交好。 这样对自己的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此处, 曲俊波郑重其实的说道。 “牛宏,你能把人才引进了,做得非常好。 我指定你,继续担任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另外, 你请来的农业技术专家,也不要吝嗇,可以让他(她)去帮助、帮助其他的生產大队嘛!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你儘管跟我打招呼。” 牛宏一听,面露难色,想起今天刚刚发生的批斗事件,心有余悸。 这个生產大队长,他是打心眼里不愿再担任。 曲俊波將牛宏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明白了牛宏的心思,诚恳地说道。 “牛宏,你放心,只要我还在红星公社担任书记,保证不会让人开你的批斗大会。 这个生產大队长,你放心担任。” 听到曲俊波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牛宏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了,否则,就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只得勉为其难地表態: “感谢曲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在您的领导下,好好工作,爭取把牛家屯的生產、生活水平带上一个新台阶。” 曲俊波看见牛宏很上道,心中很是欣慰。 微微一笑,兴致高昂地站起身,说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开荒现场,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开荒垦田的经验。 也许有一天, 我会带著其他生產大队的人过来参观学习的吆。” 曲俊波今天的情绪是大起大落,他也没有想到,对於他而言,坏事变好事,一项伟大的政绩已经在悄悄酝酿。 只待时机成熟,必將一鸣惊人! 到了那时,他曲俊波也必將一飞冲天。 想一想,就让人激动。 曲俊波的脚步走得很轻快,好似一阵风般,走出了牛家屯生產大队部的大院。 牛宏看向牛向东,两人交互了一下眼神,同时站起身,紧跟著曲俊波向开荒工地走去。 …… 此时。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的凝重,一天之內死掉八个下派的工作队员。 其中有个人还是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青山。 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惨烈。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 他们这些人,竟然是被开会批斗的对象开枪打死的,这样公然反抗工作队的事件骇人听闻,举世罕见。 上级领导一旦得知消息,追查下来。 后果將不堪设想, 必须想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让领导放心, 让群眾满意。 会议开了半个小时,秦光荣决定派出自己的亲信,金山公安局长汪耀宗亲自带人到牛家屯调查事实真相。 …… 站在牛家屯开荒垦田的工地边缘,曲俊波被惊呆了。 五十米的防火隔离带巍巍壮观,三十米宽的排水沟,广阔的百亩良田已经初见雏形。 “不错,不错,你们做的这项工作,非常有意义,放手去干,我会全力支持你们。” 曲俊波心潮澎湃,在他的心里仿佛已经看到了: 在他的带领下, 整个红星公社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开荒垦田大会战。 万亩良田里风吹麦浪、稻飘香,洋溢著一派喜人的丰收景象。 第385章 理由! 高兴、欣喜之余, 曲俊波想起今天的死难事件,在心里暗骂李青山、胡伦等人不识时务,死了活该。 不、 是死有余辜! 活著也是社会发展的一大阻碍。 死了更好。 幸亏是死了,不然太影响自己的仕途。 …… 沉思良久,曲俊波长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牛宏啊,这片新开垦出来的农田,你打算种植什么庄稼?” “种植苞米,苞米好种植,只需起好田垄,做好排水,后期就不需要投入太多的人工了。 另外苞米的秸秆、叶子还可以用来养猪、养羊、餵养牲口。” “你们还打算搞养殖產业?” 曲俊波听了牛宏的回答,心里很是惊讶。 在这个吃不饱饭、普遍饿肚子的年月,牛宏竟然能想得这么长远,由不得他这个公社书记不刮目相看。 今天, 牛宏带给他的惊喜太多、震撼太强烈。 曲俊波再看向牛宏,好似一个贪財的人发现了一个宝藏、一个好色的人看到了一个美女、帅哥! 眼睛,都绿了! 牛宏发现了曲俊波的异样,目光看向巍巍帽儿山,用手一指,淡然地说道。 “曲书记,虽然我们牛家屯靠近帽儿山,不缺肉吃,但是进山打猎,风险太高,不適合所有的人。 搞养殖就不一样了,我们自己养殖的猪、羊、鸡、鸭,多少还是有些自主权的。 在你这个公社书记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偷偷吃掉一些的。” “哈哈哈,对,你们有一定的自主权,不过你们吃的时候,也別忘记我呀,我的肚子也还饿著呢!” 曲俊波的风趣的回答,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愉悦了起来。 同时, 也拉近了彼此间的心的距离。 李翠站在人群后,看著牛宏,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越来越老成持重。 越来越成熟、踏实、可靠。 对於当初选择牛宏作为自己孩子的父亲,甚感欣慰。 看到曲俊波的心情不错,牛宏用手一指已经初见雏形的排水沟,轻声说道。 “曲书记,你看我们开挖的排水沟,涝的时候可以排水,旱的时候,沟里面的水可以用来灌溉。 虽然旱的这种情况很少,但是,我们也做了准备。 平时这条三十米宽的河沟还可以用来隔绝野兽,防止它们进到田地里祸害庄稼,確保我们的粮食丰產丰收。 水里,我们还可以养鱼。 此外, 我还联繫了省城的大学生来我们牛家屯插队落户,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夜校的扫盲班开办起来,教我们的社员群眾识字、算数。 学习文化知识,移风易俗。 ……” 听著牛宏的介绍,曲俊波的心被震撼到了。 按照牛宏的描述,那將会是一幅多么美好的乡村画卷! 有山、有水、 有鸡鸣、有犬吠、 家家炊烟、户户飘香。 老有所养,少有所教。 这一切可喜的变化都是在他的领导下完成,他的…… 是他在仕途中取得的光荣成绩,光荣! 有了这样辉煌的成绩, 他的仕途不想飞黄腾达,都难! 这么美好的事情,他必须、一定要帮助牛宏实现,当然,这也是帮助他自己完成仕途中最完美的篇章。 曲俊波被牛宏的语言描述打动了,也感动了。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现场不止曲俊波一个人,牛向东、牛满仓、李翠、还有一同跟来的牛家屯的民兵、社员。 他们也是第一次,从牛宏口中听到,他们的大队长对牛家屯未来发展的详细描述。 被其中的美好蓝图所吸引,所沉醉。 美好的未来可期。 现场的人,在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透著浓浓的信任和敬佩。 正在这时,一个民兵队员匆忙跑了过来,高声说道。 “牛会计,大队长,县里来人了,就在生產大队部大院里呢。” “好的,知道了。” 牛向东淡淡地回应一声,转头看向曲俊波, “曲书记,县里来人处理事故了,这件事,还请您为我们牛家屯多说好话啊!” 曲俊波大手一挥, “放心,这件事儿,我心里自有分寸,走吧,我们回去。” …… 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 汪耀宗带来的四个身穿制服的人,正在墙根儿处忙活。 有人在忙著查验死者的伤情,有人拿著本子在做记录。 汪耀宗则用手掩著口鼻,盯著一字排开的八具尸体,心里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依据他的经验,很轻鬆就可以分辨出这八个人之中,有五个人的身上是被人泼洒了粪水。 如此明显的警告竟然没能引起这八个人的警惕,他们竟然没有採取丝毫的防范措施! 是愚蠢? 是大意? 还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傲娇? 然而,这些在已经逝去的生命面前,显得分文不值、无足轻重。 “局长,这八个人全部被人一枪命中头颅死掉的。凶手的枪法出奇的准,初步判断,应该是猎人或者是退伍军人……” 其中的一名公安人员,將检查的结果,详细地向汪耀宗做了匯报。 “凶手已经自杀,做好记录。” 汪耀宗叮嘱了一句,心中暗想,案件的事实已经很清楚,秦书记要的是向上级交代的理由。 一个可以让金山县的领导们摆脱被追责的理由。 这个理由该怎么挖掘、怎么编织呢? 就在他沉思之际,曲俊波带著牛宏、牛向东等人来到了现场, “汪局长……” “曲书记……” 隨著一声称呼,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牛宏见状,衝著牛向东一使眼色,带人退到了远处,將空间、时间留给了汪耀宗和曲俊波。 阳光下,李翠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牛天才的突然离世,让她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衝击,又加上怀有身孕的缘故,精神显得很疲惫。 “李主任,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送你回去休息吗?” 牛宏眼看著李翠的精神难以支撑,上前关切地询问说。 “好,送我回巧英子那里,我正好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李翠看向牛宏,目光淡然,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然而,这一幕落入牛宏的眼里,让他心中不禁一咯噔。 第386章 结局! “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牛宏说著,同牛向东打了个招呼,陪同李翠向著牛家屯小学大院走去。 路上,不时有人和牛宏打招呼,只是看向李翠的眼神中多了些韵味。 对此,李翠置若罔闻,仿佛没有看见,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下脚步,一拉牛宏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牛宏兄弟,现在的形势, 你怎么还敢答应曲俊波担任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搞什么,猪、羊、鸡、鸭、鱼的养殖, 还说什么:在公社书记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偷偷吃掉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不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別人的手里,心里不踏实? 嫌弃自己的命长,活够了?” 说到最后,李翠的脸色因为气愤变得通红。 牛宏早已预感到李翠对自己要说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可是听到她是在担心自己。 心里非常地感动。 沉思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轻声解释。 “李主任,你提醒的很对,不过我也不是孟浪之人,眼前的形势已经改变……” “改变?你別犯糊涂了,形势更加严峻了。” 不等牛宏把话说完,李翠打断了他。 “李主任、翠姐,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牛宏说著,站在了李翠的正对面,两人站了个面对面。 李翠的脸色微微一红,一道秋波直接对上了牛宏的眼睛,柔声说道。 “你说。” “说形势起了变化,还是要感谢牛书记啊,是他用一己之力,让我们牛家屯成了无人敢招惹的存在。” “说人话……” 李翠瞪了牛宏一眼,对於他说的弯弯绕,非常不满。 牛宏訕訕一笑,知道自己说到了李翠的心痛之处,连忙改口解释说。 “这次工作队的七个人,加上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青山,全部死在了我们牛家屯。 试问,还有那个工作队胆敢再来我们牛家屯? 这是其一, 其二, 公社书记曲俊波看好我们的开荒垦田,他也说了,这是国家鼓励和提倡的大事。 我打听过,开荒垦田的工作,除了农场、兵团在做。 金山县所有的公社、生產大队没有一个在做。 如果,我们牛家屯把这件事情做成功了。 你觉得对他曲俊波有啥影响?” 李翠静静地看向牛宏,没去回答他的提问。 “我们的开荒垦田一旦成功,必將成为曲俊波的一大政绩,为他的仕途增光添彩。 你觉得他会让人来打扰我们、批斗我们吗?” “不会,换成我,我也不会。” 李翠淡淡地回应说。 “所以嘛,现在的形势变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哈。据我预测,我们还有四年的安稳期。 在此期间,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趁著这个机会,我们好好生活,多做准备。” “四年?咋准备?” 看到牛宏胸有成竹的模样,李翠的心也安稳了许多,不再慌乱、也不再为未来担忧。 “是啊,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最多有四年的安稳期,也许还会更短一些,但是,也足够我们准备的了。” 牛宏心有所感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打算咋准备,跟姐透露些信息唄。” 牛宏微微摇了摇头,回应说,“狡兔三窟,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说人话。” 李翠这一次的眼睛瞪得更大。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你……” 看到牛宏不肯向自己透露信息,李翠气得一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 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 握手寒暄过后,面对躺在地上的八具尸体,汪耀宗、曲俊波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俊波啊,虽然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来到牛家屯,自然是要听取当地主管部门一把手的意见,这是规矩,也是对红星公社书记曲俊波的一种尊重。 这个道理, 汪耀宗自然是懂的。 曲俊波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很关键,对於这起事件的定性以及上级领导的处理,都会有重大的影响。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心情,缓缓说道。 “这是一起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工作队的同志、县人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青山同志,来牛家屯的目的和出发点都是好的。 但是, 他们的工作方法、工作的方式不被当地干部群眾接受和认可,以至於造成了误会。 尤其是李青山同志,不按组织规则流程,更不顾红星公社党政领导的意见,擅自免去牛家屯生產大队长牛宏、妇女主任李翠两位同志的职位。 引起民愤, 更引起了牛家屯党支部书记牛天才的不满。 在思想工作没有做到位的情况下,又在召开的社员群眾大会上,鼓动社员群眾检举揭发牛天才。 这种不顾別人的尊严,不顾別人感受的粗暴的工作方式,和急功近利的工作作风,最终造成了这样一起惨案。 牛天才,我是熟悉、了解他的,退伍军人,立过战功,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唉……没想到最后竟然饮弹自尽。” 曲俊波说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惋惜。 汪耀宗静静地听著、看著,他能感受到曲俊波此时此刻的心情。 同时,对李青山、胡伦等人来到牛家屯的工作状况,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牛家屯的领导班子也许有问题,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多种,方式也可以更灵活。 酿成九人死亡的惨剧,如果將事故的责任全部归咎到凶手牛天才的身上,有失公允,也难以服眾。 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牛天才还是一个有血性的大活人? 汪耀宗也是退伍的老兵,他了解当兵人的素质。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再无活路,又怎么会选择与对手同归於尽。 对於牛天才,他深表同情。 也理解曲俊波的心情。 再看向地上躺著的八具尸体,眼神中多了些玩味。 害人害己! “曲书记,麻烦你安排马车,將他们送回县城,把尸体交还给他们的家人,我也该回县城跟秦书记、王县长匯报工作了。” “没有问题。” 曲俊波看到汪耀宗非常重视他的意见,感觉到很受尊重,对於汪耀宗提出来的工作协调,欣然答应。 …… 牛宏陪著李翠返回了牛家屯小学大院,將她交给张巧英,迈步向著姚姬的房间走去。 第387章 四天后! 正在陪著牛鲜、喜凤学习的姚姬看到牛宏进屋,连忙站起身,高兴地迎了上来。 “牛大哥,公社的领导走了?” “没有,在陪县里的领导,我是送李主任回来的。” 听到牛宏提及李翠,姚姬想了想说道, “翠姐今天很伤心,她哭了好久。” “嗯嗯,她和牛书记的关係很好,今天牛书记走了,所以……” “我明白。” 姚姬顿了顿,说道。 “牛大哥,巧英姐好像也很不开心的样子,今天,这到底是咋滴啦?” 牛宏看了眼正在埋头写字的牛鲜和喜凤,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饿了,弄点吃的唄。“ ”呀,该做午饭了。“ 听到牛宏的提醒,姚姬看了眼窗外的阳光,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做饭的时间。 “牛大哥,你先去里屋炕上躺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姚姬说著,將牛宏推到自己的炕上躺下,方才转身去灶台做饭。 …… 四天后, 牛天才的葬礼举办完毕。 牛宏將开荒垦田的事情全权交给牛向东、张巧英。 自己开著吉普车,带著姚姬、牛鲜、喜凤前往建设农场,看望刚刚出院的杨新生。 看著飞速后退的树木、田野,草甸,牛鲜和喜凤两个人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旅途对於她们这样的小朋友,没有疲劳,只有新鲜、好玩儿。 两小时后, 牛宏將吉普车稳稳停在杨新生的宿舍门前。 轻轻推开房门,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炕头上抽菸,轻声询问, “大哥,杨新生在不在?” 中年男人將菸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抬头猛然发现,问话的正是上次狂揍自己的年轻人。 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用手一指, “在,在,在隔壁的小房间。” 牛宏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对方眼角处的淤青已经消退了不少,心里暗笑一声。 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轻轻关上房门,走向隔壁。 “邦邦邦。” 这一次,牛宏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时间不长,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个女孩瘦削的脸庞。 牛宏一看,见过,正是上次自己离开杨新生的宿舍时,手拿一个铝製饭盒站在门口的姑娘。 “请问,杨新生是在这里吗?” 牛宏迟疑了一瞬,还是很有礼貌地表明了来意。 “是牛宏舅舅吗?快请进。” 躺臥在炕上的杨新生听出牛宏的声音,赶忙开口发出邀请。 “请进。” 薛鶯鶯说著,看了牛宏一眼,脸色一红,连忙低头侧身,將进门的通路让开。 牛宏走进房间,粗略打量,只见这个房间的面积在二十个平方左右。 屋里的陈设虽然简陋,却很暖和。 看到杨新生的精神面貌比起在医院看到时,好了很多。 牛宏一颗悬著的心放了下来,轻声问道, “新生,什么时候出的院?” 说著,看向杨新生,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事情背后的真相。 “昨天,陈场长派人赶著马车去医院接的我,又把我安排在了这个房间。” 杨新生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容,看来他对陈祥的安排很满意。 “嗯,知不知道欺负你的那个副场长还有你原来宿舍的那个小子,是怎么处理的。” “听鶯鶯说,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处分,又让他们回来了。” “哦,” 牛宏答应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薛鶯鶯,小姑娘发现牛宏在看自己,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鶯鶯,这是我牛宏舅舅,你喊叔喊舅都可以。” “叔叔好。” 薛鶯鶯听到杨新生的介绍,连忙抬起头,向牛宏问好。 “鶯鶯,你去外面车上把你阿姨接进来暖和、暖和吧。” “好。” 薛鶯鶯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房门在姑娘的身后轻轻关闭。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女朋友?” “是。” 杨新生脸色一红,坦然承认。 牛宏话锋一转,“你回来后,那两个瘪犊子王八蛋,有没有再欺负你?” “我昨天下午刚回来,和他们还没碰面,不了解他们对我的態度,倒是他们的那帮人对鶯鶯,感觉有点凶。” 杨新生好似在回忆著什么,又仿佛不太確定,便没再跟牛宏详细说。 牛宏闻听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单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冷冷一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嘴里叼著根香菸的男子带头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六七个同伴。 看到房间里坐著的牛宏,微微一愣,旋即看向杨新生。 用手一指, “小子,你算一算多少天没上工了?还他妈的一个人住单间,美得你?” “沙斌,你別太过分,我不上工是跟陈场长请过假,领导允许的。” 杨新生面对来人,据理力爭。 “吆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来了帮手,胆子肥了,敢顶撞你沙爷了是吧?啊!” “沙哥,跟他费什么话,揍一顿不就老实了。” “揍他。” …… 牛宏见状,从炕沿上缓缓站起身。 他算是看明白了,杨新生今年才十五六岁,身材长得纤细瘦弱,无疑成为了建设农场里最好欺负的对象。 现在这帮人就是看到杨新生好拿捏,过来寻衅滋事来了。 看向走进房间里的几个年轻人,缓缓地说道。 “你们是自己打自己耳光,还是互相对扇?二选一,如果两者都不选,让我帮你们的话,我下手可就没了轻重哈。” 牛宏说著,活动著自己的手腕,一米八多的个头,隨时暴起要打人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 沙斌等人见状,神情显得稍稍有些紧张。 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人,杨新生的腿脚受伤无法出手帮忙,瞬间又囂张起来。 “我他娘的,下手也……” 沙斌將手里的菸头重重地摔在地上,话没说完,就听到房间里响起一道响亮的耳光。 “啪……啪。” 一拖二,左右两个脸颊上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牛宏的手法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啊,你打我?” 沙斌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的肚子被人猛踹一脚,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向著身后同伴的身上倒去。 第388章 太场面了! “沙斌哥……” “沙哥你没事儿吧?” …… “看我像没事儿的样子吗?” 沙斌看著自己的同伴,欲哭无泪,发出无奈的嚎叫。 “上,大家一起上,揍他。” 房间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七八个知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向著牛宏就要动手。 “来,我看看你们谁敢动?” 说话间,牛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刀鍔下方赫然刻有“海东青”三字铭文,刀身透著森森寒光,直指沙斌等人。 “吆呵,有刀了不起啊,哥几个,给他开开眼。” “对,给他的身上开几个眼儿。” 沙斌耻笑一声,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白灰色的三棱军刺,其他几个知青见状,纷纷效仿,都从腰间拔出了军刺。 八比一。 屋子里的形势瞬间逆转。 沙斌等人见状,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嘴角掛著狞笑,看向牛宏。 “小子,识时务点,趴在地上喊八声爷爷,我们就放过你。不然,我们一人在你身上扎个眼儿,给你放点血。” 此时,沙斌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耳光,红肿著的脸颊上浮现出得意而又狰狞的笑容。 “是吗?” 牛宏说著,缓缓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手里赫然端著一把德国二十响镜面匣子枪。 “驳、驳、驳壳枪!” 现场有人瞬间认出了牛宏手里的武器。 驳壳枪谁不认识?太出名了。 “驳壳枪”短短的几个字,瞬间让屋子里狂躁的情绪冷静下来。 沙斌等人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再动。 驳壳枪那可是带有快慢机, 点射、连发都不含糊。 距离这么近,根本不用考虑枪会不会打得准的问题。 “小子你来,跪在地上喊八声爷爷。” 牛宏用手中的短刀一指沙斌, 说话间, 衝著房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跳出枪膛,向著房顶飞去。 枪是真的, 里面有子弹! 沙斌及其他几个知青,终究还是年少无知,心態稚嫩,面对驳壳枪这等大杀器,瞬间蔫了。 不用牛宏催促,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齐声高喊。 “爷爷、爷爷……” 一次不少,一次不多,刚好八声。 “好,都他妈的给我起来吧。”牛宏说著,用手中的短刀一指墙根儿。 “去,给我面朝墙壁站好,面壁思过,我说什么时候离开,你们才能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沙斌等人闻听,纷纷向著墙根儿走去,不带丝毫的犹豫,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尊严? 算个屁! 保命最重要。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人。 牛宏转脸一看,认识, 建设农场的场长陈祥。 连忙主动打招呼。 “陈场长,你好啊!” “哎呀,牛、牛宏大兄弟,你、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祥看了眼面朝著墙壁站在那里的沙斌等人,又看向牛宏,不解地询问说。 “陈场长,他们几个人来这里,手里又拎著那些个玩意儿,你觉得会是啥事儿。”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沙斌手里拿著的三棱军刺。 陈祥这才注意到沙斌等人手里拿著刺刀,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怒吼一声。 “把你们手里的刺刀放下。” 三棱军刺这种刺刀一旦扎入人体,会严重破坏人体组织,伤口无法缝合,更无法自愈。 受害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神仙难救! “嘡啷啷……” 一瞬间,沙斌手里的军刺立刻掉落在地上。 “每人扣除三个月的工资。” 陈祥黑著脸怒吼道。 他心里的怒火,若不是房子还有顶,估计早就衝到九霄云外了。 这些知青,活,干不了多少,寻衅滋事倒是个个拿手、人人在行。 陈祥犹不解气,提起笤帚疙瘩照著沙斌等人的屁股狠狠地揍了下去。 “啪、啪、啪……” “我让你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让你们给我打架斗殴。我让你们……” 沙斌等人面对陈祥的怒火,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胖揍之后, 陈祥怒吼一声,“把脸给我转过来。” 没人敢动弹。 牛宏见状,冷笑一声,“都转过来吧。” 得到牛宏的准许,沙斌等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第一时间看向牛宏手里的驳壳枪。 脸上带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们从明天开始,去农场北边挖河沟,每人每天至少挖十米长、两米深、五米宽。 我会派人每天去验收, 完不成任务,谁也別想吃饭。 滚!” 陈祥今天是真的被沙斌等人给气坏了,他给杨新生单独安排一间房子,就是为了避免他被人欺负。 沙斌等人还主动找上门,用欺人太甚来形容他们都是轻的。 牛宏看到陈祥是动了真火,连忙上前劝慰。 “陈场长,消消火,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牛宏兄弟,你是不知道, 这帮知青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 免费吃著食堂里的饭,每个月拿著高工资,按时休假。 这他娘的比很多在城里上班的工人,过的都舒坦。 这帮兔崽子还不知足, 净给我惹事生非。 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治一治这群王八蛋。” 陈祥说著,脸色涨得通红。 “陈场长,您该治他们还得治他们,但是你也没必要气坏了身子,今天我到这里来,是带著家眷一起过来的。 就是想请你一起喝酒吃肉。” “啊!你是来真的啊!” 陈祥以为此前牛宏说请自己喝酒吃肉,不过是句客套话,没想到牛宏大老远的真的跑来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家眷都带过来了嘛。” “弟妹在哪里,咋没在一起呢?” 说到此处,陈祥突然想起门口停著的那辆嘎斯69吉普车。 “牛宏兄弟,门口的那辆车是你的?” “对啊!” 牛宏微笑著答应一声,衝著杨新生打了个招呼,拉著陈祥的手臂向外走去。 “陈场长,今晚你要费心给我们找个住处啊,不然的话,我喝醉了酒,会被活活冻死在外面的。” 陈祥也是转业归来的军旅汉子,有著当兵人独有的豪爽。 “牛宏兄弟,你放心,来了哥哥这里,住处,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好,太棒了,以后说不定我会经常过来叨扰陈大哥的。” “欢迎……” 陈祥的话未说完,当他看到牛宏车上拉来的一匹屠宰好的野狼、半扇猪肉,顿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嘴里喃喃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你这也太场面了吧!” 第389章 太巧了! “呵呵,这些都是我刚从帽儿山上抓来的,专门带来给您老哥尝尝鲜,另外还带了两瓶好酒。” 牛宏说著,將车上带的两瓶园酒拿了出来。 “嚯,好酒啊,恰好,我家里也有几瓶,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陈祥看到牛宏递来的两瓶园酒,发出连声的讚嘆! 夜幕降临, 一堆篝火在建设农场的大院里熊熊燃烧,一匹被屠宰好了的野狼被一根木棒穿著,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看一眼,就让人食慾大增。 陈祥叫来农场主管生產的副场长杨德草,保卫科长管龙,以及农场会计范黎作陪。 姚姬则和陈祥的妻子诺娃坐在房间里吃饭嘮嗑。 诺娃是个苏联姑娘,家住在黑龙江的北岸,在中苏两国友好之际,跨越黑龙江来到农场帮工,被陈祥看上,並追求成功。 好在诺娃的中文很流利,两人的交流无障碍,虽然年龄上差了十八岁,但是两人的感情, 却在一天天的交流中, 日久情深! 牛宏细心地將烤制好的狼肉,用刀切下,摆放在五个人的面前。 副场长杨德草则热心地將酒给在场的人一一满上。 三圈酒下肚,眾人的话匣子纷纷打开。 得知牛宏来自金山县牛家屯,陈祥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我可听说,你们金山县被列为一个什么工作的试点县,你的家乡有没有受到影响?” 牛宏闻听,没有立即回答,端起酒杯,自干了一杯,吃了口狼肉。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在场的人能够当上农场的领导,自然都不是一般的人,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瓏? 眼看著牛宏不回答陈祥场长的问题,反倒自顾自地喝酒吃肉,瞬间意识到其中必有蹊蹺。 目光聚焦在牛宏的身上,等待著事態进一步发展的结果。 牛宏不慌不忙用手一抹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方才开口说道。 “自试点工作开展以来,我们公社已经死掉了八个生產队的干部。 昨天,我们牛家屯的大队支部书记刚刚下葬。” 牛宏说完,垂下了眼帘,肚子里打了个酒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绪。 陈祥见状,同自己的三个同事交换了下眼神,端起酒杯,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来,为我们大家都还活著,干一杯。” “干。” …… 一杯酒下肚,牛宏的心情好了不少,话,也变得流畅。 “陈大哥,你们农场靠近边境,有没有受到对面的影响?”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黑龙江的对面。 “哼,我们建设农场別的没有,就是兵多、枪多。管它是人是鬼,敢来,就让它有来无回。” 陈祥的大手一挥,激情豪迈、斗志昂扬。 “呵呵,牛宏兄弟,不瞒你说啊,对面的只要敢过来,一定会留下!” 杨德草看向牛宏挤了下左眼。 牛宏闻听,会心地一笑,明白杨德草的意思,他在旁敲侧击地拍场长陈祥的马屁。 说明陈祥的魅力大、娶了个苏联洋媳妇儿。 酒桌上的气氛渐渐地热烈起来。 “牛宏兄弟这都是你在帽儿山里打来的?” 保卫科长管龙拿起一块烤好的狼肉,看向牛宏微笑著问道。 “对啊,我们牛家屯那里,別的不多,就是山多,野兽多,隨隨便便就可以打到几只。” “这么说来,你是个猎人嘍!” “半个,算是半个吧。” 牛宏拿起刀,开始將烤制好了的狼肉再次分发给在场的人。 “陈场长,我倒是有个想法。” 陈祥闻听抬起头看向管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邀请牛宏兄弟跟我们一起参与北边的行动。” 管龙的话音落地,现场的人顿时將目光聚焦在陈祥的脸上,牛宏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迷茫的目光在管龙和陈祥的脸上扫来扫去。 半晌,陈祥点头答应。 “好,我同意了。” “管科长,陈场长,你们说的是什么行动?” 牛宏小心翼翼地询问。 建设农场是半军半农的性质:和平时期,垦荒种田;动乱年代,扛枪保卫祖国。 至於管龙口中的行动,也许是农场的某个高级军事机密,牛宏询问的时候不得不备加小心,唯恐逾越雷池半步。 果不其然, 管龙在说话之前,环顾四周,眼见四下无人,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有一股境外势力,想要从我们望江县越过边境进入我们国家搞破坏。 我们计划先行出击,御敌於国门之外,將其消灭在境外的深山密林之中。 牛宏兄弟,你既然能在帽儿山里打猎,一定可以隨我们去北方森林中走一趟,助我们清剿这股反动势力。” “有这事儿?” 牛宏惊讶地询问。 “当然有,隨时隨刻都有。 普通的老百姓只知道生活的环境和平安寧,却不知道在国家安全方面,时刻都有人在替他们守护。” “不知道牛宏兄弟,有没有兴趣陪我们走一趟?” 牛宏看著一脸微笑的管龙,瞬间感觉到,他这个建设农场的保卫科长的身份绝不一般。 自己身怀军火库、里面有远远领先於这个时代的眾多的武器,不用它们保家卫国,岂不是可惜。 至於自己,且不说重生前的经验, 就是重生后, 在帽儿山里进进出出多次,已经积累了不少的丛林打猎经验。 隨著管龙等人到北边的森林走一趟,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说道。 “好,我就陪著你们向北走一趟。” “牛宏兄弟好样的,是个男人,来,我敬你一杯。” 管龙听到牛宏答应了自己的邀请,端起面前的酒杯,举向牛宏,隔空表达自己的敬意。 一杯酒下肚,牛宏看向一旁的管龙,轻声问道, “管科长,不知道行动的日期是在什么时候?” “呵呵,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啊……” 牛宏闻听,感觉自己来得的確是太巧了。 陈祥见状,拍了拍牛宏的肩膀,微笑著说道, “牛宏兄弟放心,弟妹和两个小朋友,在我们农场安全得很,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就行。” “安全得很?” 牛宏心说,农场安全,杨新生的遭遇算什么? 陈祥看到牛宏的神色变化,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牛宏兄弟,你放心大胆地去执行任务,作为你的家属,如果在建设农场少了一根汗毛,你剁掉我一只手。” 接著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过了黑龙江,江北的情况就非常的复杂了,不但要面临陌生的环境,还要面对当地的各方势力。 困难虽多, 但是, 任务更重要。 我希望,你们去了江北之后, 在保证自身安危的前提下,想尽一切办法,將这股势力消灭掉,坚决不能让这帮杂碎踏进我们的国门半步。” 第390章 出枪? 牛宏看到陈祥信誓旦旦的表態以及语重心长的叮嘱,便明白了自己再无退路。 想到陈祥能给杨新生安排单人房间,对他予以保护,足以证明陈祥此人的人品绝无问题。 值得信任。 深吸一口气,回应说。 “陈场长你放心,只要我的家人在建设农场一切都好好的,我一定会协助管科长圆满完成任务。” 说完,端起酒杯,衝著陈祥、管龙、杨德草以及范黎等人说道。 “我用这杯酒,预祝我们的这次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陈祥等人见状,纷纷端起酒杯起身予以响应。 …… 考虑到明天一早的行动,这场聚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在陈祥安排的房间里,牛宏將自己明天参与行动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向姚姬做了说明。 本以为,姚姬会反对或者闹情绪。 让牛宏没有想到的是,在关乎国家安危的大是大非面前,姚姬表现出了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明智,全力支持他。 “牛大哥,我相信你可以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和鲜、喜凤在家等著你回来。” 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怀里,摆弄著他的大拇指,轻声说道。 牛宏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十张十元面值的纸钞和一把匕首。 “小姬,钱给你留著遇到困难时使用,匕首留给你防身。可惜,你不会打枪。” “牛大哥,你现在就可以教我打枪啊!” 姚姬没有去接牛宏递来的纸钞和匕首。 一翻身从牛宏的怀里站了起来。 目光灼灼地看向牛宏,神色中透著殷切的期望。 牛宏见状,思索片刻,说道。 “小姬,走,我带你去外面打几枪。” “啊,真打啊,不会吵到別人吧?” 牛宏神秘的一笑,“不会。” 为了避免惊扰到別人,牛宏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带著姚姬缓步向著农场外面走去。 走到一个偏僻无人处,牛宏停下脚步,用手一指前方不远处的大树, “就在这里吧,目標是前方那棵树。” 说著, 心思一转, 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藉助淡淡的月光,开始给姚姬讲解手枪的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 在学习新鲜事物方面,姚姬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 时间不长,便將牛宏讲解的基本要领口述出来。 “小姬真聪明,来,我带你打两枪。” 牛宏说著,站在姚姬的背后,抱著姚姬的双手帮她稳定手枪, “小姬,冲准前方三十米处的大树,扣动扳机。” “好。” 姚姬的声音未落,就听一声, “噗呲,” “咻,” 一颗子弹跳出枪膛,直直的打在前方的树干上。 “哇,牛大哥,我打中了,打中了呢。” 姚姬欢呼著、跳跃著,想要转过身和牛宏亲热一下,却被牛宏双臂一夹,动弹不得。 “牛大哥,你……” “嘘,別乱动,你手里拿著枪呢。” 一句话,让姚姬瞬间安静了下来。 “哦,好吧。” 姚姬无奈地说道。 “牛大哥,你再带我打几枪唄。” “好,今天晚上儘量练熟了。” 牛宏认真地说道。 军火仓库里有的是子弹,姚姬可以尽情地练习。 半小时后, 姚姬已经可以脱离牛宏的辅助,独立完成开火射击。 两小时后, 姚姬已经可以打中前方三十米外的树干。 虽然命中率很低,但是,已经有了百分之二十多的成功率。 引得牛宏满口称讚。 “小姬不错,不错。我们现在开始练习出枪。” “出枪?不练习射击啦?” 姚姬惊讶地问道。 “射击,先暂停。我们来练习出枪。” “牛大哥,出枪不是很简单吗,把枪掏出来不就可以了嘛?”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解释说, “小姬,你设想一下,你的枪法再好。 在遇到紧急情况,掏不出枪,会有什么后果? 反之, 即便你的枪法不准,遇到紧急情况,你率先掏出了枪,对方看到你手里的武器,会忌惮你三分,不敢对你轻举妄动。” “嗯,我明白了,掏枪嚇唬人。”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在紧急关头可以开枪啊! 只要有需要,就开枪。 你现在已经会开枪,敢开枪。在近距离,你的枪法准確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又两个小时后, 牛宏看到姚姬已经具备了出枪的意识, 出枪的速度也有了显著的提升,便结束了今晚的训练。 心思一转,將地上的弹壳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小姬,这把手枪你带在身边,平时千万不要露出来。 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要使用。 这把枪一旦掏出来,必须要杀了对手,绝不可以心软。 明白吗? 绝不可以心软、手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嗯,我懂,我记住了。” 姚姬关上手枪的保险,拿在手里摩挲著,爱不释手。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牛大哥,我的身子不方便,以后,乾净了,再陪你睡。” 姚姬说著,脸色一红。 “说啥呢,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休息,懂不懂。” 牛宏说著,揽起姚姬的细腰,慢慢地走回住处。 这一夜,牛宏和姚姬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大早。 姚姬醒来,看到牛宏正静静地看著她,脸色一红。 “牛大哥,你这是要出发了吗?” “是的,跟你告个別,马上出发,鲜,就拜託给你照顾了。” “嗯,我会的。” 姚姬说著, 双臂环抱住牛宏的脖子,將嘴唇印了上去。 旋即唇分。 “牛大哥,我等著你回来呀。” “嗯嗯,再见。” …… 牛宏来到集合点,发现管龙带人已经在等候。 “管科长,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你看,马车还没到的吗!” 管龙说著,將一个包裹和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递了过来。 “两个基数的子弹,够用不?” “两个基数?400发子弹,这太富裕了。” 牛宏惊嘆一声,满意地接过来包裹,熟练地背在身上。 看得管龙一愣。 “牛宏兄弟,你当过兵?” 管龙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材,偏瘦。 喊牛宏一声兄弟,倒也不无不妥。 “没有!” 牛宏连声否认。 说话间, 牛宏粗略扫视了一眼现场的人数, 连同他在內,一共有十二个人。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背著一个包裹, 与他不同的是,包括管龙在內的其他十一个人,都是身著绿色的军装。 虽然没带肩章,帽徽。 但是那一身的绿色,在这冬季的茫茫雪野山林中,显得尤为刺眼。 看得牛宏的心肝一颤,一颗心,为这次的行程瞬间悬了起来。 第391章 三长两短 牛宏知道自己仅仅是过来帮忙的,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管龙和其他的十一个人才是这次行动的主角。 自己只需配合即可,多言无益。 自觉地站在眾人的身后,等待马车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 三辆马车依次赶了过来。 “上车?” 管龙招呼一声,眾人纷纷自由结合,开始登上马车。 “牛宏来,我们共一辆车。”管龙衝著牛宏招手致意。 “好的,管科长。” 牛宏答应著,来到管龙的马车旁,最后一个登上了马车。 “牛宏兄弟,以后不用喊科长,喊龙哥听著舒坦。” “呵呵,好的龙哥。” 牛宏微微一笑,没再说话,目光看向茫茫的荒野,思考著这次行动的风险和对策。 北风呼啸,春寒料峭。 黑龙江的南岸依然处在寒冷之中,丝毫没有春的跡象。 三辆马车在荒野中缓缓向著北方进发。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条小河旁做了短暂停顿。 吃饭休息后,马车返回农场。 “牛宏兄弟,以后的路就靠我们的双腿了,你有没有问题?” 管龙凑近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呵呵,你们能走到的地方,我一定能走到。” “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从管龙的语气神態上,牛宏再次確认了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微微一笑,不再说话,紧跟在队伍的后面,向著北方走去。 傍晚时分,一行十二人来到了黑龙江江边。 在一处避风的低洼处,眾人停了下来。 管龙让所有人再次检查背包,枪械。 確保没有丝毫的差错。 “牛宏兄弟,枪有没有问题?” 管龙看到牛宏熟练的动作,关心的询问。 牛宏微微一笑,摇了摇手。 隨著太阳落山,气温越来越低。 牛宏是唯一一个没有穿著军服的人。 穿的依旧是普通人的衣服。 因此,他儘量避免开口损失自身的热量。 “牛宏兄弟,你冷不?” 觉察到牛宏的异样,管龙关切地问道。 牛宏依然摇了摇手,微微一笑。 “队长,我们生堆篝火吧,这天也太冷了。” 其中一个队员,看向管龙说道。 管龙看了眼牛宏,迟疑了一瞬,回应说。 “好吧。注意火要小一些。” “牛宏兄弟,你加入的有些仓促,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衣服,抱歉啊。” 管龙看向牛宏,歉意地说道。 “没关係,我抗得住。” 牛宏惜字如金,只等天再黑一些,他就会完成瞬间换装。 在现有的衣服里面,再添加些衣服。 比如,防弹服啦,什么的。 人多力量大,篝火很快燃烧了起来。 篝火给人带来温暖,围在篝火四周,一行人纷纷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压缩饼乾,开始吃起来。 牛宏坐在篝火的外围,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块烤制好的狼肉用来填饱肚子。 压缩饼乾就狼肉,再喝一口在篝火上烧开的雪水。 牛宏感觉身上暖和了很多。 “牛宏兄弟,给你吃。” 管龙打开一听军用罐头,远远地伸手向牛宏递来。 “谢谢龙哥,我有吃的。” 牛宏扬了扬手中的烤狼肉和压缩饼乾。 没去接管龙递来的罐头。 管龙见状,將罐头递给身旁的同伴。 “萧山,你先吃。” “谢谢队长。” 萧山没有客气,接过罐头吃了一口,將其递给了下一个人。 一圈下来,一听罐头所剩无几,最后又回到了管龙的手里。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讚许。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支队伍很团结,就是不知道战斗力方面强不强? 隨著天色越来越昏暗,牛宏等人也已吃饱喝足,围坐在篝火旁边,等待著出发的命令。 管龙站在一个地势稍高处,不停的向著北方眺望。 半个小时后,江北岸出现了忽明忽暗的灯光。 “三长两短。” 管龙细心的分辨著灯光发出的信號,確认无误后,衝著牛宏等人低吼一声。 “出发。” 扑灭篝火,眾人跟隨在管龙的身后,快速下到江面,向著灯光发出信號的位置奔去。 牛宏紧隨在眾人的身后,心思一转,防寒服、防弹衣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瞬间套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望远镜出现在他的手中。 牛宏不时地举起望远镜观察著四周潜伏的风险。 江北岸,一个高鼻子凹眼睛的苏联人,拿著手电筒正在焦急地向著黑龙江南岸眺望。 此人名叫伊万,是中国人的老朋友,也是管龙在黑龙江北岸的线人。 二十分钟后, 管龙凭藉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了伊万发出信號的位置附近,掏出一把用红布包裹好的手电筒,打开,衝著前方发出了接头信號。 “龙,这里。” 一道生硬的汉语,从黑暗中传来,与此同时,一道昏暗的灯光亮起。 藉助远红外热成像望远镜,牛宏早已发现了躲在一棵大树下的伊万。 见他没有丝毫危险要动手的意思,牛宏才没去动他。 管龙看到信號,带人快速走了过去。 “伊万。” “龙,跟我走。” 伊万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看样子,两人並不是第一次合作。 黑龙江北岸是一望无际的莽苍森林。 伊万带著管龙一行人,走在一条林间小路上。 小路的两旁是厚厚的没有融化的积雪。 小路直达江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条小路的用途,和走在这条小路上的人的身份和目的。 见此状况,牛宏的心瞬间警惕了起来。 想起临行前陈祥的叮嘱,不由他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时的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前后左右。 甚至连小路两旁的大树,牛宏也不忘记多看上一眼,只为確保没有埋伏。 前方的管龙好像回到了家一样。 跟在伊万的身后,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著前方走去。 没有丝毫的警惕。 黑夜里的森林显得异常的静謐。 山风不时地吹过林梢,发出阵阵松涛,如泣如诉。 衬托得这片山野越发的寂静。 牛宏的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保险打开,隨时准备射击。 一个小时后, 队伍停了下来。 有人受不了行路的疲累,或蹲坐著地上,或躺到在雪地上。 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恢復体力。 牛宏看到前方是一个小木屋。 房子不大也不高。 就在此时,传来管龙压低了的声音 “大家进屋过夜休息。” 第392章 醉一春 在寒风中赶了一天的路,又是半天的急行军,眾人听到可以进入小木屋睡觉休息。 纷纷站起身,向著里面走去。 牛宏走在眾人的最后,藉助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此地是非常的荒凉。 茫茫荒野, 只有眼前的这座小木屋。 门前的小路,表明这座木屋是来往行人临时休息、住宿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方停留,有利有弊。 牛宏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隨著眾人迈步走进木屋。 隨著房门关闭,寒风被阻挡在外面。 脸上瞬间感觉到一丝温暖。 藉助昏暗的手电灯光, 牛宏看到在木屋的靠墙处,堆放著厚厚的枯草。 有的队员躺倒在枯草上摊开身体,彻底放鬆自我。 有的队员坐在枯草上嘮嗑。 “伊万,东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房间里响起管龙的声音。 “东沟那里又来了一批人,加上原来的,一共有六十八个人之多。” 伊万小声地说著,汉语虽然生硬,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管龙听后,沉默了。 伊万提供的新情况无疑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增添了这次行动的困难。 摊开身体躺在枯草上的队员听到这个消息,纷纷坐起身,静静地看向他们的队长。 小木屋里的气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管龙觉察到队员们的变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各位兄弟不要担心,对方来了增援,我们也添加了帮手。” 说著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 “来,我给你们大家介绍认识一下。 一个新队员: 牛宏,来自金山县的金牌猎手。 一个人, 进出帽儿山如閒庭信步,杀老虎如探囊取物。 虎鞭他卖了几十条。 一个人斩杀的野兽,有数千只之多,这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估计会更多。 金山县的国家任务,他一个人完成了大半。” …… 嘶嘶。 在场的队员听著管龙的介绍,彻底惊呆了。 这个年轻人,一路上不言不语,老实本分,没想到竟然有如此的滔天本领。 牛逼, 太牛逼了。 也太让人意外了。 牛宏听到管龙的介绍,瞬间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感觉自己在管龙的眼里,毫无隱私可言? 管龙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底细了解得如此详细透彻? 一时间, 牛宏的心中涌出来无数个答案,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牛宏兄弟,站起来让大家好好认识一下。” 管龙用手拍了拍牛宏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龙哥,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 东沟,处在深山峡谷之中的一个村落。 坐落在黑龙江的北岸, 若干年前, 曾是大清朝的地盘,居住有大清朝的百姓。 现在, 成了苏联人聚居的村落。 由於距离中国较近, 远东地区又是苏联政权春风吹拂不到的地方。 因此, 成为了各国势力进入中国的理想跳板。 东沟“醉一春”桑拿洗浴房。 东次郎坐在桑拿房里,用松枝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前胸后背。 享受著来自苏联女人的温柔按摩。 愜意地微眯起双眼。 享受著行动前最后的快乐。 明天他就要带队前往中国境內,执行“熊”字號特別行动。 一边在中国境內製造社会恐慌与动乱,一边取走关东军存放在东北深山里的財宝。 “东次郎君,完成这次任务,就不要再回清乡了,留下来尽情享受异国女人的温柔吧。” “感谢奉文君的挽留,信子还在清乡的家里等著我,她马上就要生產,孩子出生后不能缺少父亲的陪伴。” 东次郎看著正在接受苏联女人按摩的龟田,恭敬地回答。 龟田奉文闻听,摘下眼镜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东次郎君,我很羡慕你呀,还有信子在家等著你,而我,等著我的也只有北海富良的风雪嘍!” 东次郎闻听,想了想,面色变得极其的庄重, “奉文君,如果你想返回大本营,我回去后和佐藤君说明下你的情况,將你调回本土。” “难啊,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 龟田感慨一声,顺手將给自己按摩的苏联女人推倒在墙壁上 …… 第二天, 刚朦朦亮,管龙便將所有的队员喊醒。 隨即下发了一道指令。 “十五分钟吃饭,五分钟整理装备,二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指令就是命令。 所有的队员不敢怠慢,纷纷掏出食物开始胡吃海塞。 这一顿饭吃饱,下一顿饭不知在什么时候呢! 牛宏看著队员身上穿著的绿色准军服,欲言又止。 如此显眼的標誌,聪明如管龙一般的人难道没有发现不妥? 还是別无办法? 牛宏一边啃著狼肉乾,一边想著心事。 伊万看了眼牛宏,若有所思,稍后,开口说道。 “龙,到达东沟后,让牛宏一个人先隨我进去,你们埋伏在村口。” 管龙闻听,点点头, “可以,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牛宏的衣服很普通,即便被人看到,也会被误认为是逃难过来的灾荒难民,不会有其他想法。” “牛宏兄弟,你这边有什么困难没有?” “困难,倒是没有,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管龙关切看向牛宏。 “我进入村子后,遇到了对方,是將其杀掉,还是放过他们,等待你们的到来?” 一句话,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昨晚,管龙没有向眾人介绍牛宏的光荣事跡,牛宏刚才的话一定会被认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现在不同了。 牛宏说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队员的重视。 大家心中虽然很震撼,但是他们相信牛宏一定可以做得到。 管龙听后,沉思片刻,回应说, “如果你有把握,我准许你便宜行事;如果觉得事態超出了你的控制,你就发射信號弹,我们即刻进村支援。” “好。” 有了管龙的同意,牛宏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牛宏兄弟,切记,不可冒险,杀人是其次,重点是他们隨身携带的文件,那才是我们此行的最大目標。” 牛宏听后,思索片刻,明白了管龙的意思。 第393章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出发的时间到了,牛宏和伊万率先走出了小木屋,管龙则带领其他十个队员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宏,你是第一次来江北?” 伊万的一双绿色的眼眸看向牛宏,认真的询问。 牛宏点点头, “伊万,我们距离东沟还有多长时间的路程?” “步行需要一百五十分钟。”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牛宏开始在心里盘算对手的行动计划安排。 昨晚, 他们从黑龙江边来到小木屋,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小木屋到东沟的时间需要两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 对手想要从东沟到达黑龙江边,需要的时间是三个半小时。 黑龙江边有中苏两国的巡逻队不定时地巡逻, 想要越过黑龙江进入中国境內而不被发现, 最好的时机就是在晚上。 由此可以推断, 对手想要行动,一定会將出发的时间选择在午后。 这样就可以在傍晚时分到达黑龙江边,稍事休息,趁著夜色,就可以偷偷地潜入中国境內。 今天,自己一方到达东沟的时间,將是在上午八点半至九点之间,距离午后还有近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在此时间段內,向对手发动突然袭击,一定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这次行动所需枪械的问题, 牛宏决定选择ak47突击步枪和匕首。 如果管龙等人问起,可以说是在敌人的住处找到的,不至於暴露自己拥有军火仓库的秘密。 一路上,伊万看到牛宏在苦苦思索著问题,便识趣地没去打扰他。 两个半小时后, 一座村庄出现在牛宏的眼帘中。 村子的规模比牛家屯还要大上一倍,夹杂在两座大山中间。 一座座的木刻楞沿著山坡而建,显得错落有致。 每一座木刻楞都有一道篱笆墙围成的小院,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为了一体。 篱笆墙的高度普遍不高,外人可以一眼看遍整个院子里的情况,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就是这样的一处地方,让人想不明白,会有那么多的势力將其选定为进入中国的跳板。 唯一的解释就是: 中国人拿这里毫无办法,苏联人也是鞭长莫及,他们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宏,看到那座木刻楞了吗?” 伊万用手一指坐落在村子正中央的那座三层木刻楞(含阁楼)。 屋顶是鲜艷的太阳红。 在整个村子里,也是非常扎眼的存在。 “嗯,看到了。” 牛宏轻声回应, “还有吗?” “有,这座木刻楞两边的两所院子,都是他们的。” 伊万的话音刚落,牛宏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幸亏他多问了一句,如果无脑地、不顾一切地冲向中间的那座木刻楞,一定会被两侧的火力打成筛子。 牛宏回头看去,已经不见了管龙等人的身影、 想必他们在没有到达村口之前,已经找了个地方隱蔽起来。 “伊万,我过去看看。” 牛宏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他自己一个人来应对了,无论是侦察、还是奇袭。 “宏,要小心啊!” 伊万在背后叮嘱了一句,转身向著另外一条小路走去,他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身上流著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因此, 他的心依然同情中国人,对於那些危害中国的人和事,深恶痛绝。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队长,你看,牛宏和伊万分开了。” “嗯,要开始行动了,大家检查武器。” 管龙低声回应说。 隨著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武器很快被检查完毕,只等牛宏发来求助的信號,他们好迅速进村支援。 牛宏走在进村的路上,好似一个猎手打猎归来, 又好比一个离家的游子轻车熟路地返回自己的家。 然而,越走越近的牛宏还是被龟田奉文的人发现了。 “龟田君,有陌生人出现在东沟。” 手拿望远镜、留著人丹胡的东乡平七郎,匆忙跑到楼下向龟田奉文匯报。 “陌生人?” “是的,一个陌生人在朝著我们的这个方向走来。” “八嘎,慌什么慌,哪里有我们武士道的精神。” 龟田奉文甩手一巴掌,將东乡平七郎打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心中暗骂东乡平七郎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会被一个人嚇破了胆。 实在是可恶! “哈伊。” 东乡平七郎连忙打了个立正,而后,再次匆忙跑上阁楼,继续观察。 “啊!” 看到牛宏信步走进隔壁的院落,东乡平七郎发出一声惊呼,却再也不敢下楼去匯报。 驻扎在隔壁院落里的“熊”字號特別行动队的队员,看到走进院落的牛宏,连忙派出两人走出房间拦阻。 “喂,你是干什么的?” “呵呵,要你命的。” 与此同时, 牛宏的心思一转,两把匕首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刀尖恰好出现在两人的咽喉之处。 “噗呲,” 扑通、扑通。 隨著两把匕首的消失,两具死尸瞬间栽倒在地。 “我靠,牛宏这小子厉害啊!” 管龙从望远镜中看到牛宏一扬手,就杀死了两个人,而且还没动用枪械,不由得大加讚嘆。 “哎,队长,给我看看。” 有队员伍奇龙想要接过管龙的望远镜,一睹为快。 管龙也不吝嗇,叮嘱一句。 “看好了,牛宏一旦发出信號,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好嘞队长。” 伍奇龙答应一声,拿过望远镜向著村子中间看去,果然看到木刻楞房屋门前躺著两个人。 身旁的地面已经被流淌的鲜血染红。 “嘖嘖,牛宏牛逼,一出手就是两个,他进屋里了。” 伍奇龙惊呼一声。 “快,给我看一眼。” …… 此时此刻,在阁楼上站岗放哨的东乡平七郎再次匆忙跑向楼下。 “龟田君、龟田君……” “啪……慌什么?” 面对惊慌失措的东乡平七郎,龟田奉文是气不打一处来,衝著东乡平七郎猛扇了一记耳光。 “龟田君,那个陌生人正在隔壁杀人。” 这一次,东乡平七郎没再说“哈伊”,而是用颤抖的手一指隔壁院落,说出了一个骇人的事实。 “什么,你再说一遍。” 龟田奉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人就敢走进隔壁的院落里杀人? 可能吗?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隔壁驻扎著的可是东岛武士的精锐。 无论是格斗技巧,还是战斗技能,都不是寻常武士可以相比的。 有人去隔壁院落里杀人,那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別?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第394章 文件的秘密。 “龟田君,那……那个陌生人,正……正在杀人。” 东乡平七郎不顾再次会被挨打,讲出了事情的真相。 龟田奉文见状,半信半疑地向著房门处走去,刚將房门打开,就感觉自己的咽喉一凉,紧接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著地上倒去。 “啊,死神来啦。” 东乡平七郎看到龟田奉文脖颈处鲜血四溅,瞬间死去,哀嚎一声,下意识地拔腿就向楼上跑去。 牛宏手一扬,一把飞刀瞬间出现在东乡平七郎的后心之处。 东乡平七郎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隨即感觉胸前一凉,低头看。 一个寒光闪闪的刀尖出现在视野中,倏然又消失不见。 “啊……” “又一个。” 就在此时,房间里响起了枪声。 “噠噠、噠噠。” 子弹犹如长了眼睛般,向著牛宏疾速射来。 “收、收……” 牛宏的心思连转,利用军火仓库瞬间將射来的弹头收进了军火仓库。 与此同时, 一把ak47突击步枪出现在手中。 向著开枪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战斗在此刻彻底打响。 然而让东次郎胆寒的一幕出现了,无论他们的人射出去多少子弹,没有一发打中迎面走来的牛宏。 隨著牛宏手里的ak47不断地吞吐火舌,房间里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归於沉寂。 牛宏正要稍微鬆口气。 突然,房门洞开,一群人嚎叫著,鱼贯而来。 “噠噠,噠噠噠。” 不断地有火舌喷涂,子弹更是下雨般射向牛宏。 “尼玛屁屁的,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无论对方出多少发子弹,统统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然而, 牛宏手里的ak47像是一辆死神收割机,不停地收割著衝进房间里来的敌人的生命。 “队长,旁边那座院子里的人还在向中间的院子增援,牛宏怎么还没发信號?” 管龙举著望远镜,正在仔细地观察中间木刻楞里的动静,听到队友的提醒,急忙开口提醒。 “你们看,一旦有人衝进房间,里面必定会响起枪声,说明,形势还在牛宏的掌控之中。” 恰在此时, 牛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疯狂地向著第三个院子跑去。 一把ak47突击步枪在他的手中不停地喷吐著火焰。 枪声在山谷间迴响,震惊了整个东沟。 距离较远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利用地势观看著这场战斗。 枪声还在持续,牛宏已经攻进了第三个木刻楞。 “出击。” 管龙衝著自己的队员低吼一声。 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向著枪声响处冲了下去。 这一次,牛宏只管杀人,他每杀一人都会在心里记住一个数字, 此时此刻,他已经记到了第67这个数字。 “还差一个。” 牛宏嘴里暗暗地念叨著,挨个房间进行搜索。 就在此时,从中间的院子里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噠噠、噠噠噠。” 56式的枪声。 牛宏瞬间意识到管龙带人到了。 自己还没发送信號,他们人怎么就来了呢? 牛宏来不及细想,继续搜索。 在仔细搜查过所有的房间,確认再无一个活口之后,牛宏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个人杀穿三个院落, 加上不停地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他的精神异常的疲惫,浑身累得好似散了架。 依靠在一个墙壁上,目光静静地注视著房门的方向。 “牛宏、牛宏在吗?” 时间不长,院子里传来队友的呼喊声。 “在。” 牛宏答应一声,鼓起全身力气向著外面走去。 大院里,管龙带著全体队员站在那里,看到牛宏走出房门,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是至高荣誉的表达。 “兄弟,辛苦了。” 管龙急忙走上前,搀住了牛宏的手臂,伍奇龙等人见状,纷纷走过来,將牛宏架了起来。 “龙哥,不用管我,我休息几分钟就能恢復,大家先去搜查文件。” 此时此刻,牛宏没有忘记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 文件, 只有找到对方潜伏在此处的秘密, 这次行动才算至臻完美! “好的,辛苦了。” 中午的阳光正热,有人从房间里搬来一把座椅放在大院里,让牛宏坐在上面休息。 管龙开始带人分头进入三所房间里搜查。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管龙等人在察看死尸身上的伤口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几乎所有的死者: 不是脖颈中刀,就是在心臟处被刀穿了个透心凉,一刀制敌;或者是被枪击中额头或是心臟,一枪毙命 一颗子弹没浪费,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做。 这…… 眾多的队员终於相信了管龙口中所说的: “牛宏,一个人,踏进帽儿山如閒庭信步,杀野兽如探囊取物。” 牛宏此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无论找不找得到敌人的秘密,单单发掘出牛宏这样一个好帮手,也是这趟任务最大的收穫。 管龙静静地沉思著,回去后,他一定要和牛宏搞好关係,最好是將他吸收进自己的特別小队。 为自己所用,为国家效力! “队长,文件找到了。” 一个队员匆忙来到管龙的身边,高兴地说道。 “哦,在哪里?” “在中间的那座木刻楞里,刘诗文正在那里翻译。” “好,我过去看看。” 管龙说著,转身向著中间的大院快步走了过去。 “小刘……” “队长找到了,你看,这封文件上说了,他们这些人此来的目的: 一是在中国的国內製造骚乱、恐慌; 二是,秘密取走关东军埋藏在虎林要塞的財宝。” 刘诗文拿著手里的文件向管龙展示著。 “虎林要塞有財宝那也是搜刮中国老百姓的,这帮杂碎,战败了还贼心不死,企图取走財宝!” “知道財宝埋藏的地理位置不?” 管龙轻声询问。 “这份文件上记载的有。” 刘诗文没再继续说下去,將一份画有简单地图的文件交到了管龙的手中。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外文,管龙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即便如此,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將文件和藏宝图收了起来。 “龙哥,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有人走到管龙的面前,低声询问。 第395章 有钱也老难买到了! 管龙看了眼面前的三座木格楞,打量一番。 发现三座院子和四周的邻居相距甚远。 瞬间有了主意。 转头看向来人说道。 “通知小刘,抓紧时间把重要的文件挑选出来,把房间里的贵重物品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伴隨著这些尸体,烧掉吧。” “好的队长。” 来人答应一声,匆忙离开。 这次任务,没有一个人受伤,又全歼了敌人,拿到了需要的文件。 牛宏是居功至伟! 安排好善后的事情, 管龙信步向著牛宏所在的院落走去,他要去看望这位平民英雄。 正在晒太阳的牛宏,看到管龙正向著自己走来,赶忙咽下口中的肉乾,缓缓站起身。 食物和休息让他透支的体力得以快速恢復。 说话中气十足。 “龙哥,文件拿到了没有?” “幸不辱使命。” 管龙的脸上洋溢著胜利者的笑容。 “你休息得怎么样?” “正常行动已经没有问题。” 牛宏说著,站在原地蹦跳了两下,显示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基本恢復。 管龙作为过来人,很清楚牛宏刚刚经歷了什么。 那种隨时送命的紧张感,他经歷过不止一次。 更清楚,高度紧张后的虚弱和疲惫,是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復。 牛宏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內恢復到如此地步,著实让他感到惊讶。 “龙哥,这三座木格楞里可是有著不少的好东西啊,你不通知伊万搬一些回去?” “他,不能暴露。 我们带不走的,只能放火烧掉,这里,也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管龙边说,边环顾四周,担心这里的战斗会引起苏联军警的注意。 一旦被发现,將会陷入到极大的麻烦之中。 牛宏闻听,眼珠转了转,轻声说道, “龙哥,既然文件已经拿到,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撤退吧。 我一个人目標小,留下来做善后工作更合適。” “哦……” 管龙惊呼一声,静静地看向牛宏,见他正满面带笑地看著自己,联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 瞬间明白了牛宏是在打房间里物品的主意。 会心地一笑, “牛宏兄弟,你一个人要当心哈,我和兄弟们在村口等你。” “好的,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你们快走吧。” 想起房间里堆放著的清酒、生鱼片,鱼乾,大米、麵粉、食盐,还有那些武器弹药等等。 牛宏的心里就是一阵的痒痒。 那些物资可都是好东西啊。 尤其是大米, 有钱也老难买到了! 一把火烧掉岂不可惜,暴殄天物的事情, 他牛宏,能干? 看著牛宏那副猴急的模样,管龙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说了句。 “好兄弟,速战速决,哥哥还有话要和你说。” “一定,一定。” 五分钟后, 管龙带人快速地离开了战斗现场,向著村外撤去。 牛宏眼见时机成熟。 快步走进房间,打开仓库大门, 心思一转, 瞬间將仓库里的物资,一股脑的收进了军火仓库。 共计, 大米五百一十八袋,每袋五十斤。 麵粉三百二十六袋,每袋五十斤。 生鱼片,鱼乾各一千多斤。 食盐也有二三百斤重的样子,还有些果酱罐头调味品之类的。 清酒五十七箱,每箱十二瓶。 竟然还有伏特加,二百六十三瓶。 武器: 歪把子机枪三挺,迫击炮两个,三把大盖数百支。 手雷,弹药数百箱。 扫荡完第一座木格愣, 拎起院子里敌人的死尸丟进屋去。 牛宏继续扫荡中间那座木格楞. 走进房间,打开库房的大门,里面摆满了纸张、笔墨, 这些鲜和喜凤学习的时候用得著,带上。 心思一转,將其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房间正中央摆放著的一把武士刀,映入牛宏的眼帘。 战利品,不能放弃. 收。 瞬间也被收入到军火仓库。 这一趟不虚此行,收穫颇丰。 真乃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 像这样的机会如果能多一些。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牛宏一边想著,一边来到了第三座木格楞。 继续扫荡。 楼上、楼下寻找了一圈,发现这座房屋里,竟然有二三十辆崭新的自行车以及十多辆用过的二手自行车。 这岂能放过,当然要拿下。 心思一转,瞬间將其收进军火仓库,据为己有。 打开仓库的大门,里面堆放著崭新的行军毯、被褥之类的物品。 让牛宏的眼前猛地一亮。 行军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先进的物品了。 不能不要。 在一个货架上,牛宏看到了盘尼西林、吗啡等一些药品。 还有手术刀、针管、针头之类的医疗器具。 尤其是盘尼西林,在这个年月,可是好东西,比abc的药效快多了。 发了,发了。 牛宏一边念叨著,心思一转,仓库里的物品,连同货架一起,被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入袋为安, 牛宏长出一口气,感觉到一种由內而外的爽。 该走了。 牛宏环顾四周,发现这座房屋里再也没有自己需要带走的物品,隨即点燃一根火柴,丟在一堆易燃物品之上。 一朵可爱的小火苗瞬间燃烧了起来。 如法炮製, 其他的两座木格楞,也在短短的五分钟內,冒起了滚滚浓烟,时间不长,三座木格楞燃起了熊熊大火。 此刻, 伊万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望著冲天的火光,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龙的任务完成了,只是没想到完成的会是这么快! 村口, 管龙等人看到冒起的滚滚浓烟和燃起的冲天大火,知道这次的任务已经彻底结束, 心中很是欣慰。 “队长,牛宏回来了。” 一个队员指著远远走来的牛宏低声说道。 “牛宏太厉害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 “我感觉,这一趟出来,我们大家都是多余的,没怎么动手,任务就结束了。” “那是因为牛宏把人全宰了,所以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著。 对此,管龙没去干涉。 茫茫荒野,几个人的说话声,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的。 只是对於牛宏,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这位金山县的金牌猎手,果然名不虚传。 不但进山打猎一流,战斗杀人的手法和速度也是无人能比啊! 管龙想要结交牛宏的意愿, 在这一刻, 变得更加强烈。 “牛宏兄弟,这里。” 看到远远走来的牛宏,管龙急忙招手示意。 “龙哥,一切搞定,我们急行军,天黑前,还能赶到黑龙江边。” 此时,收穫满满的牛宏,归心似箭。 想要早一点回去见到自己的小妹、姚姬两人。 “出发。” 管龙衝著队员们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稍后,来到牛宏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有件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 第396章 掉入陷阱 走在队伍的后面,牛宏看向管龙,压低了声音, “龙哥,你说?” “牛宏兄弟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们啊?” 管龙微笑著看向牛宏,期待著他的答案。 “正式加入你们,你们是……?”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走在前面的这些人,又指了指管龙。 “我们属於边疆安全局的,直属北京领导,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管龙自豪地解释说。 牛宏闻听,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龙哥你不是建设农场的保卫科长吗?” “我是建设农场的保卫科长,同时也是边疆安全局的,负责调查、处理一些有关边疆地区的特殊事务。” 牛宏一听,衝著管龙竖起了大拇指。 “龙哥,你是好样的,向你致敬。” 说完,迈步向前走去。 心中暗想, 难怪管龙对自己的隱私了解得这么透彻,原来,他的身份是这个,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的为好。 省得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 “哎,哎,牛宏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呢!” 对於牛宏的能力,管龙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能得到这样一个好帮手,自己的小队绝对能如虎添翼,实力得到急剧的提升。 “龙哥,我妹妹还在农场里等著我回去照顾,对於你说的组织,我真的没有兴趣参加。” 牛宏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牛宏兄弟,加入我们的组织,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员,是吃皇粮的,难道你没有兴趣?” “龙哥,我是真的没有兴趣。” 这一次,牛宏拒绝得很乾脆,一个理由都没讲。 他缺吃的吗? 军火仓库里囤积有大量的猎物、还有这次得到的大米、麵粉等等。 吃, 对於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缺钱吗? 军火仓库里还有大批的现金,大黄鱼、小黄鱼也有不少。 关键是,牛鲜的年龄太小,需要他的照顾。 只是看到管龙满面失望的神情,牛宏决定安慰他一下,沉吟了一瞬,说道。 “龙哥,我先声明一下。 如果你们以后需要帮忙,或者说,能帮到你们,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帮。 你们也是为了国家的安全,帮助你们,就是帮助我自己。” 管龙看到牛宏態度坚决,无奈地说道, “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了。不过眼下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再帮我们一次。” 眼看一计不成,管龙决定再施一计。 “哦,还需要我帮忙,什么事情?” “不瞒兄弟你说,我们这次从得到的文件中得知,对方进入我国境內的目的,是要挖掘当年关东军搜刮到的財宝並带出国。 財宝的位置信息也基本確定,所以想要兄弟你再帮我们一次,和我们一起將这批財宝挖掘出来,上交给国家。” “龙哥,这一次恐怕不行了。 首先你们的行动是在国內, 很方便找到帮手,不差我一个。 其次呢,我家里,也就是说我们牛家屯还有许多的事情等著我回去处理嘞。” 牛宏没再答应管龙提出的帮忙要求,最主要的原因,这次行动牵涉到的是財宝。 財帛动人心,万一有谁起了贪念,自己作为一个临时工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种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这一次,管龙是真的失望了,原来仅存的一丝侥倖,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队长,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是不是找个地方让兄弟们吃点东西再赶路?”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异常顺利,看到管龙和牛宏的谈话结束,一个队员急忙跑过来询问。 “告诉兄弟们,我们现在距离东沟还是太近,抓紧时间赶路,到达小木屋后,再休息吃饭。” 得到了明確的答覆,队伍行走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 东沟作为苏联在远东的一个村子,驻扎有两名契卡人员。 一人名叫安东诺夫,另一个名叫久加诺夫。 两个诺夫刚开始,听到枪声密集,没敢露面。 待到枪声稀疏,想要来到现场察看情况之时。 发现管龙的小队有十多人之多,不是他们两人可以应付。 再次选择了避让。 直至最后冒起滚滚浓烟,大火燃起,两人这才惊慌失措,赶忙跑出来探查情况。 恰好看到牛宏离开的方向是前往中国,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返回自己的驻所,抓起电话,狂摇了起来。 “喂,是远东警备区吗?” …… 三小时后,太阳西斜,天色已近傍晚。 管龙一行人终於到达了昨晚休息的小木屋。 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瘫倒在枯草堆上。 无人愿意说话, 急行军把他们累得,几乎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观牛宏,倒是气定神閒,显得比在东沟出发时还要精神。 牛宏看到眾人的现状,想了想, 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烤肉块,用刀细心地切成小块,均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队员。 几块烤肉下肚,队员们终於恢復了些体力,开始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压缩乾粮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牛宏,给你吃这个。” 一名队员感激牛宏的帮助,主动拿出自己的食物递向牛宏。 “谢谢,我有。” 牛宏嘴里嚼著乾粮,看向对方,微笑著摆了摆手。 就在眾人吃饭喝水之时, 牛宏就感觉自己的汗毛无缘由地倒竖了起来,这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不好。” 牛宏心里念叨一声,连忙吞下口中的食物,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后,刚要透过门缝向外观看。 牛宏的异常举动顿时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 正当管龙等人纳闷之时, 外面传来了喊话声。 虽然中国话被说的比较生硬,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你们被包围了,不想死的,举起双手走出木屋。” “凡是,顽抗者,杀!” …… “队长,我们掉入了敌人的陷阱,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那里的管龙。 “嘘,大家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牛宏衝著屋子里的人嘘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397章 不平静的归途! 看到牛宏走出小木屋,管龙等人连忙趴著门缝向外偷看。 只见,牛宏高举著双手向外走去。 “有救了。” 管龙嘴里嘀咕著。 “队长,你说牛宏会不会真的去投降?” 这名队员的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反驳, “嘘,別乱说,还记得东沟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怎么死的?” 强敌面前,有人出现了短暂性的失忆。 “怎么死的,王强你不会出门没带脑子吧,连那些人被牛宏用刀刺穿喉咙,都忘记了?” 小木屋外,牛宏高举著双手渐渐靠近了埋伏在丛林中的老毛子的士兵。 “很好,双手抱住你的脑袋,慢慢蹲下,转过身去。” 牛宏闻听,连忙双手抱头,缓缓地蹲下身去。 “完啦,完啦,牛宏是真的过去投降了。” 小木屋內的人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发出悲观的哀鸣。 就在此刻,只见牛宏的手一扬。 在场的五个老毛子的士兵的咽喉处,几乎同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五具尸体瞬间倒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一旁老毛子的同伴反应过来,牛宏的心思一转,又是十把匕首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出现的位置刚好在一旁老毛子的咽喉处。 “噗呲……” “呲……” 血箭飆出,又是十具尸体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三个老毛子嚇得直接將枪丟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听不懂的鸟语。 “出去,杀了他们。” 管龙唯恐牛宏心软,放走剩下的这三个老毛子士兵,向自己的队员下达了必杀令。 “队长,用不著出去了,你看。” 管龙听后,急忙打开房门一看,牛宏的身边附近,哪里还有什么老毛子的士兵,又被杀得一个不剩。 “牛宏兄弟,好样的。”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管龙等人急忙趴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就听现场响起了“噠噠”的声音。 牛宏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开火了。 將一名埋伏在大树上的老毛子士兵瞬间击毙。 “龙哥,威胁解除,大家都出来打扫战场吧。” 听到牛宏的声音,管龙等人这才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牛宏兄弟,你確定没有敌人啦?” 这一次,管龙留了个心眼,先確认,再去和牛宏会和。 “確定,一共十九个敌人,全部被灭杀,大家放心吧。” “牛宏兄弟好样的。” 说这话的时候,管龙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唯恐再因为自己的乌鸦嘴招来敌人的开枪射击。 “兄弟们,都过来打扫战场了。” 牛宏一边高喊著,一边开始在每一个老毛子士兵的身上摸索著。 或多或少总会有些收穫。 或是香菸,或是单兵口粮,或是战场应急包之类。 时间不长,牛宏的手里的袋子就装满了大半。 看到牛宏对老毛子的单兵口粮感兴趣,管龙等人纷纷伸出援助之手,將搜集起来的单兵口粮,纷纷放进牛宏的口袋。 “哎呀,谢谢,非常感谢。” 牛宏一边表示感谢,一边主动打开了口袋,好似一个贪婪的乞丐,让其他人將搜集到的物品放入其中。 对於老毛子的武器,牛宏挑选了两支成色稍新些的,替换掉手中的那把ak47突击步枪。 打扫战场的感觉总是愉快的。 枪枝能带走的,被管龙等人背在了肩上,子弹袋也被收集在一起,做了平均分配,统统带回国內。 艰苦奋斗的优秀传统不能丟。 谁让我们的国家现在是一穷二白呢? 经过这一短暂的小插曲,管龙等人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疲惫,转身迈步向著黑龙江边狂撤。 昨天,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愣是被管龙这些人压缩在了四十分钟之內。 可见眾人都是归心似箭!!! 繁星满天之时。 管龙一行人终於来到黑龙江江边。 “龙哥,你们在前,快撤到南岸,我殿后,负责给你们大家掩护。” 趁著巡逻队没有到来之际,牛宏连忙催促管龙等人走下江岸,向南岸回撤。 “牛宏兄弟,你先撤,我们给你掩护。” 两名队员走到牛宏的身前,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我是猎人,知道猎物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你们听我的,快撤,再耽搁下去,大家都將走不成。” “好兄弟,辛苦你啦,回去后,我一定向上级领导反映,给你请功。” 管龙看向牛宏真诚地说道。 “请功也得我们都安全回去才行,龙哥,各位队友,大家抓紧时间吧。” 牛宏微笑著再次催促。 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牛宏虽然带有一座军火仓库,他依然不希望节外生枝,在黑龙江边发生意外。 “走。” 管龙知道牛宏的心意已决,不再客气,衝著自己的队友,低吼一声,下达了撤离的指令。 目送管龙等人离开。 牛宏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五分钟后,看到周围没有丝毫的异常。 牛宏连忙转身下到黑龙江江面,向著南岸疯狂跑去,边跑,边用手里的望远镜寻找管龙等人。 时间不长,便在前方发现了管龙等人的身影。 牛宏正要再次加快速度追上去,突然,望远镜中出现了一排身影,正站在距离管龙等人前方三百米处。 一二三……二十……五十。 五十二个身影,显然是五十二个埋伏著的敌人。 他们不顾北风凛冽,在江面上埋伏、截击管龙等返回中国的队员。 “龙哥,趴下。” 牛宏的一声大吼,隨著北风瞬间传入管龙的耳中。 管龙来不及仔细思考,在趴下去的同时,低吼道,“趴下,快趴下。” 跟隨管龙一起出来执行特別行动任务的队员,个个都是经验老到,一听队长的声音不对。 立刻停下脚步,急忙趴在了冰冷的冰面上,与此同时,就感觉一道黑影从他们的身旁疾速跑过。 须臾功夫,就听到前方,枪声大作。 牛宏一边利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单手拎著ak47突击步枪,朝著埋伏在前方冰面上的老毛子的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 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正是ak47杀伤力最强的范围。 在远红外夜视仪功能望远镜的加持下。 牛宏可谓是指哪打哪,占尽了一切先机。 就在此时,那些残余的老毛子士兵,终於反应过来,衝著牛宏手中喷涂著火焰的枪口。 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第398章 脸色不太对劲儿 黑暗中,十多条火蛇同时闪动,子弹如同雨点般向著牛宏射来。 牛宏见状,心中大喜。 心说,正愁发现不了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当即,心思一转,將所有射来的子弹全部吸入军火仓库。 与此同时,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喷出愤怒的火焰。 “噠噠,噠噠噠……” 牛宏站在那里与敌人对射起来。 与其说是对射,不如说是牛宏单方面的屠杀。 这一幕落在管龙等人的眼中,是如此的惊心动魄,让他们不知不觉中看呆了。 对射,一挑多。 这份儿勇气,这份儿气魄,也是没人可以与牛宏相比了。 几轮对射下来, 胜利,毫无悬念地属於牛宏。 阵地上再无枪声,战斗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 正当管龙等人想要过去打扫战场之际,就听牛宏大喊一声, “大家先不要过来。” 牛宏大声说著,快速向倒在冰面上的老毛子所在位置跑去。 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开始对每一具尸体进行补枪,並统计地上的死尸数量。 “砰,砰,砰……” 十多分钟后,牛宏补枪完毕,却发现遗留下的尸体只有五十一具。 少了一个人! “我日,老毛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猾?” 牛宏暗骂一声,开始举起望远镜四处查探,哪里还有敌人的半点身影。 “江面如此开阔,我看你他娘的能躲藏到哪里去?” 牛宏暗骂一声,发誓要將这个逃跑的老毛子士兵找到,击杀他。 於是,向著江北方向快速搜索追去。 时间不长, 牛宏就脱离了管龙等人的视线。 心思一转,一架军用无人侦察机,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去。” 隨著牛宏的不断操作,无人侦察机在寒风中向著北方搜索前进。 此时此刻, 无人侦察机的速度优势、现代科技的夜视功能,得到了充分的体验。 时间不长, 牛宏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奋力地向著江岸爬去。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他娘的跑。” 牛宏暗骂,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高精度狙击步枪,通过远红外夜视仪瞄准镜,对准那人的后心,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再看那个刚刚爬上江岸的老毛子士兵,转回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狰狞笑容。 然而,就在他转头看向黑暗中的宽阔江面之时,一颗子弹,在黑夜中不期而至。 嘭。 一朵血在这个老毛子的胸口轰然炸开, 尸体瞬间扑到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牛宏见状,快速奔跑到死尸的身边,將其身上的物品搜刮一空。 隨后在他的怀里塞进一枚手雷。 隨著手雷的轰然爆炸。 毁尸灭跡。 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漆黑。 牛宏的心思一转,趁机將高精度狙击步枪、无人侦察机收进了军火仓库。 跳下江岸,向著刚才的战场跑去。 趴在冰面上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的管龙等人,迟迟接不到牛宏发来的信號,正在等的焦急。 突然,一个队员轻声呼喊。 “队长,你看江北岸,有人在向我们跑来了。” 管龙连忙回头观看,只见一个人打著手电筒,正在从容不迫地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大家先別乱开枪。” 关键时刻,管龙叮嘱自己的队员,千万不能在黑夜了胡乱开枪射击。 唯恐误伤了牛宏。 “龙哥,让兄弟们打扫战场。” 声音来自北边的手电筒所在位置,確定是牛宏无疑。 管龙连忙高声回应。 “好的,牛宏兄弟。” “兄弟们,起来打扫战场了。” 在场的队员们无不露出一丝苦笑,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一次出任务,除了躲藏就是打扫战场。 战斗,是一点儿都没有他们参与的份儿啊。 队员们、包括管龙,一个个心中是五味杂陈,无不震惊,暗自讚嘆,牛宏的战斗力太强悍了。 无人能及! 打扫战场的胜利感觉,总是让人愉快地忘记所有的烦恼! 牛宏气喘吁吁的来到眾人的面前。 “牛宏兄弟,你可是真厉害啊!” 管龙说著, 习惯性的环顾四周,唯恐自己的这句话,引来敌人的开枪射击。 “龙哥,你发现了没有,这些老毛子可真够阴险的。” “是啊,不在堤岸上伏击我们,而是等在江中间,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 二十分钟后,战场打扫完毕。 一名队员拎著一个布袋走了过来。 “牛宏兄弟,这些战利品都是你的。” “啊……这,我不能要。” 牛宏说著,连忙將递过来的口袋推了出去。” “牛宏兄弟,这些都是吃的,也是兄弟们的一份儿心意,你可不要推辞。” 说著,又將布袋向著牛宏递来。 听到口袋里装的是单兵口粮,牛宏不再推辞, 口中说著,“谢谢各位大哥的厚爱。” 伸手接过了口袋。 那名队员看到牛宏收下口袋,看向管龙请示说, “龙哥,战场打扫完毕,你看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让兄弟们即刻出发。” 管龙、牛宏一行人登上黑龙江南岸,是在三十分钟后。 回到建设农场,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管科长,牛宏兄弟……” 陈祥一边喊著对方的名字,一边和参与这次行动的人一一握手,以示欢迎归来。 “陈场长,我要感谢你给我们找了个好帮手啊。” 管龙紧紧握住陈祥的手,不忍放开。 “哦,照你这么说,牛宏兄弟的表现还可以?” 陈祥看著管龙疑惑的说道。 “哈哈哈,岂止是可以,这次任务简直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听完管龙的评价,陈祥震惊的看向牛宏,心中暗想,管龙给的这评价也太高了些吧。 “陈场长,你千万別被龙哥忽悠了。 这次任务之所以能这么快完成,全是大伙儿的功劳,我只是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力。” 牛宏说著,一抬手臂,攀住管龙的肩头,亲热的说道。 “龙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管龙闻听,心头猛然醒悟牛宏的意思。 暗自讚许牛宏的人品高尚。 不独揽功劳,乐於奉献自我。 这样的人,值得成为终生的朋友。 思索片刻,故做幡然醒悟状,连声说道, “对,对,对,是大伙儿的功劳。” 站在一旁的队员们听到管龙的言语,无不心怒放。 出一次任务,谁不想立点功劳? 好在自己的人生履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祥见此情景,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也不点破,连忙说道。 “大家先稍事歇息,我去安排食堂的大师傅,让他马上给各位製备酒席,为大家接风洗尘。” “好,那就麻烦陈场长了。” 管龙开口感谢。 “各位,你们先嘮著,我回去看看我的家人。” 牛宏说著,拎起两个布袋就要离开。 陈祥的脸色微微一暗,连忙开口阻拦。 “牛宏兄弟,等一等。” 牛宏看向陈祥,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儿,心头猛然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第399章 陈祥的麻烦来了 “陈场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牵涉到自己的家人、朋友,牛宏毫不客气地直接询问。 陈祥的神情显得有些尷尬,却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有件事很对不起。” 牛宏一听陈祥在向自己道歉,瞬间意识到姚姬、牛鲜以及喜凤她们一定是出事了,出大事了。 脸色立刻变得异常的难看。 管龙等人也觉察到陈祥的异常,现场的气氛在一剎那间变得凝重起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祥的脸上。 “陈场长,你把话说清楚。” 说话间,牛宏手中的口袋砰然落地,双手握拳,杀机在胸中不停地涌动,宛如一座火山喷发前,不断膨胀的岩浆。 看到牛宏异常气愤的模样,陈祥急忙开口解释, “牛宏兄弟,昨天晚上,一个男知青潜入弟妹的房间,被弟妹开枪打中胸膛,射杀了。” 听到姚姬只是杀了人,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牛宏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我已经通知场里的所有职工以及知青,弟妹的房间,任何人不得进入,一旦发现,必將遭到严惩。” 听完陈祥的解释, 牛宏的脸色方才彻底缓和,弯腰提起口袋,说道 “陈场长,你多费心了,我去看看小姬她们,再回来和你嘮嗑。”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陈场长,被射杀的人是谁?” 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管龙上前低声询问。 “柳永。” 陈祥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这下有些麻烦了,我记得柳永他爹名叫柳大刚,是齐市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对吧?”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我已经发电报通知柳大刚了,估计今晚或者明天一早,柳永的家人就会赶到。” 陈祥说著,脸上露出一丝愁云。 建设农场的一个房间里,昏暗的煤油灯下,姚姬正在辅导牛鲜、喜凤两个人学习。 听到有人敲门,警惕地高声询问。 “是谁?” “小姬,我回来啦。” “呀,牛大哥,你回来啦。” 姚姬发出一声欢呼,急忙从炕上下来跑去门口开门。 拉开门栓,看到站在门口的牛宏,姚姬大喜过望,纵身一跃,像只壁虎般掛在了牛宏的身上。 “牛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哥,这里有坏人,想欺负我们。” 不等牛宏回答,一旁的牛鲜抢过话茬,开始跟牛宏诉苦。 “哥知道,哥还知道姚老师將坏人打死了。” 牛宏看向牛鲜,说话间,脸上掛满了笑容。 “死啦?” 姚姬发出一声惊呼。 “对啊,被你打中了胸膛,能不死吗?” 牛宏轻轻揽著姚姬的细腰,轻声回应,同时也明白,人被抬走之前,应该还活著。 “牛大哥,我杀人了,我有罪,这可咋办?” 姚姬说著,鬆开了紧抱著牛宏的双臂,缓缓走回土炕,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牛宏见状,急忙走上前,安慰说。 “小姬別担心,你只要是在这个房间里开的枪,就没罪,也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一个男人,晚上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好待著,来到你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图谋不轨。 被杀, 也是他活该。” “真的吗牛大哥。” “当然是真的,国家有法律的。” 牛宏说著,轻轻揽住了姚姬的肩头。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也是在这一刻,陈祥的麻烦来了。 建设农场的大院里,由远及近驶来了两辆车,为首的是辆吉普车,后面的一辆则是运兵的大卡车。 管龙见状,连忙示意保卫科的人员上前盘查。 “陈祥呢,让他出来见我。” 从刚刚停下的第一辆吉普车上,下来一个乾巴瘦的男人,一手掐著香菸,一手指著上前盘问的保安科的人员,大声嚷嚷著。 “我就是陈祥,你们是什么人?” “陈祥,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凶手在哪里?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得知面前的人就是陈祥,柳大刚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丧子之痛, 让他痛不欲生。 “柳大刚同志,你儿子柳永半夜跑去女家眷的房间,被人开枪射中胸膛,最终不治身亡。” 陈祥看著情绪激动的柳大刚,淡淡地说出了柳永被杀的缘由。 “什么?我儿子只是走错了房间,就被人杀了!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开枪杀人。” 柳大刚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不是走错房间,他是特意过去的。” 陈祥连忙纠正柳大刚的说辞。 “放你娘的拐弯屁,我说我儿子走错了房间,就是走错了房间。杀我儿子的凶手必须死。” 柳大刚依仗著自己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丝毫没將陈祥这个建设农场的场长放在眼里。 “柳大刚,你儿子的宿舍在房子的前排,女家眷的房子在后排,你儿子是三岁小孩子,还是脑子有痴呆,走错了房间?” 面对无赖,陈祥是毫不客气。 柳大刚惊诧地看向陈祥,他实在没有想到陈祥竟然敢当著眾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反驳他。 语气里还带有训斥的味道。 脸色旋即变得阴沉,在陈祥面前傲慢地来回踱步, 来回溜达了几次,猛然停下脚步,用手一指陈祥的鼻子。 “陈祥,你作为建设农场的场长,农场里出了人命,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有义务配合公安部门的调查。 来人啊, 把陈祥给我控制起来。” 隨著柳大刚的一声吆喝,跟隨他一起过来的手下人员,呼啦一声闯上来两个人。 拿著手銬就要向陈祥的手腕上戴。 千钧一髮之际,就听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 “住手。” “你是谁?” 柳大刚看向说话的管龙,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建设农场保卫科,科长管龙。” 管龙面对囂张跋扈的柳大刚,回答得不卑不亢。 “保卫科,我的儿子死在了你们农场,你们保卫科就是失职,你这个科长更是瀆职。 来人啊,把他给我一起控制起来,接受公安部门的调查。” 话音刚落,又有两名公安人员,走上来,拿出手銬要给管龙戴上。 第400章 我,枉为人! “你们想要干什么?” 面对向著自己走来的公安人员,手里拎著手銬,管龙怒吼一声,大声质问。 “我想干什么?你敢抗法。” 柳大刚看向管龙,嘴角一撇,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 “抗法?我呸,你少他娘的给我扣帽子,別以为拿著鸡毛当令箭,別人都愚蠢看不出来。” 管龙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隨即亮出了身上的手枪。 “谁他妈的再敢向前走一步,老子崩了他。” 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水,没喝上一口,饭没吃上一口,得到的却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如果他是真的违法、犯罪了,给他带上手銬,他无话可说。 因为一个见色起意、犯罪未遂的混帐玩意儿,却让自己替他背黑锅,管龙的心里瞬间升起一团怒火, 拔枪相向,毫不妥协。 一起归来的队员们看到自己的队长的人身受到了威胁,不约而同地端起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对准了柳大刚等人。 “好,很好,你们一个个抗法不遵,武装拘捕,简直反了你们了。” 柳大刚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建设农场竟然会不配合他的办案工作、还用枪对准了他和他带来的人员。 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证件,也顾不上现在是大晚上,对方看不看得清楚,衝著管龙怒吼一声。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谁敢抗法,罪加一等。” “哼,少在这里摆谱,你一个外地来的公安,咋滴,想要远洋执法啊?你他娘的来错了地方。 倒是你, 小心你的官帽能不能戴得牢。” 管龙是什么身份,表面上是建设农场的保安科长,暗地里却是直属北京领导的边疆安全局成员。 柳大刚想要凭藉他的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以势压人,在管龙的面前的確是不太够档次。 眼看著对方不肯就范,柳大刚大吼一声, “来人,把他们围起来,今天必须要要把这两个首要嫌疑分子带走。” “吆呵,这是谁啊,在这里大吵大叫的。” 隨著声音,从人群外走过来一个人。 身高在一米八零以上,走路带风,气宇轩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虽然月光昏暗,丝毫不影响来人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 “牛宏,我在这里。” 看清来人,管龙的心中大喜。 “龙哥,今儿个大晚上的,农场怎么这样热闹?” 正在房间內和姚姬、牛鲜、喜凤聊天的牛宏,听到外面的嘈杂声,急忙走了过来。 恰巧赶上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牛宏兄弟,看清楚了没有,就是这个瘪犊子王八蛋的儿子去的弟妹的房间。 他竟然有脸说他儿子是半夜走错了房间。 普天之下, 有不要脸的,没有他这样不要脸的。 我呸。” 管龙用手一指柳大刚,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心中是异常的气愤。 牛宏耐著性子听完管龙的介绍,微眯起双眼,径直向著柳大刚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 “啪!啪!” 柳大刚的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刚想厉声训斥, 牛宏的手掌犹如狂风暴雨般在他的脸上使劲儿地招呼著。 “啪啪啪……” 疯狂、 太疯狂了。 当著现场那么多人的面,牛宏竟然不管不顾,抓住柳大刚疯狂地扇起了耳光。 这场面,太炸裂、太惊悚,让人不敢直视。 短短的几分钟,牛宏就打了不下五十记耳光。 柳大刚被打得口鼻喷血,口不能言。 隨同柳大刚一起过来的同伴,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救援,被管龙等人直接拿枪顶在了外面。 “谁敢过来,老子要了他的命。” 牛宏站在场地中间,发出一声怒吼,好似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眾人的耳朵发出嗡嗡的鸣叫。 一顿疯狂的输出,牛宏心中的怒火平息了许多。 愤怒地看了眼手里抓著的柳大刚,朝著他的脸上啐了口唾沫。 骂道, “呸,你个瘪犊子王八蛋,你家的龟孙子竟然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你他娘的竟然说他走错了房间。 难怪你家的孩子不学好。 上樑不正下樑歪。 今天,我就替你家祖宗好好地管教、管教你这个畜生。” 牛宏说著,拖著好似一条死狗般的柳大刚,向著不远处的一棵白樺树走去。 “放下我们的局长。” “截住他。” “不能让他带走局长。” ……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喧譁。 牛宏见状,抬手將柳大刚向著地上重重地丟去。 “嘭。” 柳大刚好像一个破麻袋一般,被牛宏丟在了地上。 “龙哥,找人把他给我绑到那棵树上,一会儿再去收拾他。” “好的牛宏兄弟。” 管龙答应一声,一挥手,两个保卫科的职工快速走上前,拉起浑身瘫软的柳大刚向著白樺树走去。 牛宏来到纷乱的人群面前,用手一指,朗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们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我只想告诉你们。 他的儿子,昨天半夜进入我女人的房间, 被开枪打死了。 我和他,还有他的儿子,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今天, 你们谁想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情,那就是我的敌人。 杀!” 牛宏说到最后,手里亮出了一把黑黢黢的短刀,刀柄处刻著海东青三个字。 “小兄弟,能听我说一句吗?”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你说。” 牛宏用手里短刀一指声音响起的地方。 “小兄弟,做错事的,是我们局长的儿子,你殴打,捆绑我们的局长可是不对的。 一旦追查下来,你这样的行为可是犯法的呀!”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 “你们局长,好一个局长。 你们知不知道? 他儿子明明半夜来到我的房间,图谋不轨。 他不去追责他的儿子,反而要拘拿陈祥场长,管龙保卫科长。 他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在包庇犯罪,纵容犯罪?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作为一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而不敢为她出头,为她报仇。 我,枉为人!” 第401章 细思极恐! 此时,柳大刚看到自己被绑在了大树上,脑子瞬间清醒,衝著牛宏大吼道。 “小子,你擅自捆绑国家公务人员,罪不可恕,你就等著被拘捕、关押吧!” 牛宏看向白樺树,冷哼一声, 缓缓抬起手, “砰,”的一声枪响。 柳大刚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凉,心头一惊,发现自己的帽子被一枪崩飞。 其实,那是牛宏利用军火仓库的力量將他的帽子摘了下来,寒冷会让他保持清醒,也有利於稍后对他施加惩罚。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牛宏开始了不断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啊!啊!啊……” 每一次枪响过后,柳大刚就会发出一声惨叫。 现场瞬间变得一片骚乱。 此时此刻, 建设农场保卫科的职工全部就位,在人数对比上,建设农场已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柳大刚带来的人,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副局长在不断地发出惨叫,再也无能为力。 很快,牛宏清空了五个弹夹,整整三十发子弹被他打了出去。 抬起的手臂方才缓缓放了下来。 衝著天空大喊一声, “龙哥,让他们统统滚蛋吧。” “好的牛宏兄弟。” …… 柳大刚是被人架著回到吉普车上的,回去的路途上,给他包扎伤口的两个同事,越包扎越感到震惊。 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柳局,我们遇到了高人啊!” “什么意思?” “柳局,你的头皮被子弹剃了个遍,虽然出了很多血,却不会危及到你的生命。 能有这样的枪法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啊!” “嘶嘶……” 柳大刚闻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另外一个同事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柳局,我数了数,你头上的伤口一共有二十九个。 也就是说,此人每一次开枪造成的伤口都没有重复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一次都没有。” 柳大刚带来的人里面也有枪法高手,对於枪械很熟悉,暗地里偷偷地將牛宏开枪的次数记录下来。 再和柳大刚头上的伤口一比对,瞬间有了重大的发现。 “什么?” 柳大刚发出一声惊呼,嚇得司机手臂一哆嗦,好悬没將吉普车开进路边的壕沟。 “柳局,此人深不可测,以后我们还是少招惹他为好啊!” 柳大刚没有回应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他在大脑清醒的那一刻,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周围是没有火把、灯光照明。 自己又是被捆绑在大树上,因为疼痛,头还在不停地摇动。 这种情况下, 头皮被子弹打出二十九道伤口,道道伤口的位置不重复。 细思极恐! 极恐! …… 柳大刚没敢继续想下去, 低声回应说, “你俩还忘记了一件事儿吧,现在可是晚上!” 话音一落,吉普车內剎那间变得一片安静。 漆黑的晚上, 几十米外, 对准一个人的脑袋开枪,一次子弹紧贴头皮那是运气。 次次都能紧贴头皮,那就是技能。 次次紧贴头皮又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那已经不能够用技能来解释了。 十多分钟后,有人悠悠地说道, “他不是人,是妖!” 车厢內无人反驳,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 建设农场,隨著柳大刚等人灰溜溜地离开,围观的人群散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牛宏兄弟,我当时真担心你,大脑一热,开枪射杀了那个瘪犊子。” 管龙勾著牛宏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这种熊人竟然能当上公安局副局长,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瞎了眼,把这么重要的岗位给了这样的废物。” 牛宏愤愤不平地嘀咕说。 “良莠不齐,国家的事情,我们普通小老百姓就不要瞎操心了。走,去食堂看看陈场长给我们安排了什么酒席。” 管龙说著,勾著牛宏的肩膀向著农场职工食堂走去。 饥荒年月,条件虽然艰苦,陈祥还是拿出农场里最好的物资,给管龙、牛宏等人摆了一桌饭菜。 一行十二人,歷时三天出生入死,凯旋归来,这是他们应得的。 空旷的食堂大厅,因为管龙、牛宏等人的到来,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牛宏兄弟,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有个名叫宿震的队员站起身,向牛宏举起了手里的水杯。 这一次的任务,牛宏的表现太亮眼,让所有参与的队员心服口服。 “牛宏兄弟,听哥的,別再回去当社员了,加入我们小队,为国家服务,你的能力一定会让你的人生走得更远。” 管龙看向牛宏,再次向他发出了邀请。 牛宏放下手里的水杯,微微一笑。 上一世, 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包括小妹牛鲜。 可谓是了无牵掛。 投身军伍、建功立业是无所顾忌。 但是, 今生不同往世, 小妹牛鲜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还活著,不到九岁。 自己没有理由丟下她,不管不顾地去追求什么所谓的事业、功业。 他、不能太自私。 想到此,牛宏收敛笑容,看向管龙郑重地说道。 “谢谢龙哥的信任,但凡以后龙哥需要帮忙,又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的,我一定倾尽全力提供帮助。 大家以后永远都是好兄弟、好哥们儿!” 听到牛宏的回答,管龙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他没有想到,牛宏依旧不愿加入自己的小队。 想了想说道, “牛宏兄弟,你对加入组织有牴触,是不是因为当初胡金良答应你的红星公社副书记一职没有兑现的缘故啊?” “……” 牛宏无言的看向管龙,心中是非常的惊讶。 半晌之后,方才回应说。 “龙哥,你说,你对我还了解多少?” “呵呵,知道我们组织的强大了吧!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管龙面带笑容地看向牛宏,语气中满是自豪。 牛宏闻听,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解释说, “胡金良、小人一个,在这样的场合提这样的人,让人吃饭掉胃口。” 想当初, 对於红星公社副书记这个职位,他已经拿到了调令,又在东升嫂面前大讲特讲,做好了赴任前的心理准备。 为此, 他满怀激情地去完成县里交办的任务。 让人没想到的是, 任务完成, 胡金良来了个过河拆桥, 一句:“鑑於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你不適合担任红星公社副书记一职,你觉得呢?” 直接把自己给打发了。 自己把调令交还回去的那一刻,心情的失落,这一生,他都不愿意再去经歷。 管龙看向牛宏,神秘地一笑,將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牛宏兄弟,有件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第402章 总队长人选! 牛宏看了管龙一眼,知道他说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儿,微微一笑,说道, “管科长、陈场长,我来咱们农场三次,其中有两次遇到知青闹事,当事人不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家人。 我想问问你们两位领导, 知青这么放肆,你们当领导的就不去管管他们吗?” 陈祥听到牛宏提出的质疑,神色瞬间变得黯然,开始向牛宏倾倒自己心中的苦水。 “牛宏兄弟,不瞒你说。 凡是能来农场、兵团下乡的知识青年,哪一个不是根儿正苗红,家里有背景? 对我们这些转业回来的农场干部,根本就放不在眼里。 管他们? 难啊!” 对於陈祥的话,管龙也是感同身受,附和著说道, “牛宏兄弟,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就这样的家长培养出来的子女,他能听谁的管教? 老天爷是老大,他就是老二。 甚至当老二,他们都不太乐意。 咋管?” 牛宏深吸一口气,附在陈祥的耳边轻声嘀咕了起来,听得陈祥不停地点头赞同。 …… 建设农场的一处房间里,牛鲜、喜凤两人早早进入了梦乡。 姚姬坐在炕沿上,藉助昏暗的煤油灯光,拿著手枪在不停地练习瞄准的姿势。 经歷昨晚的突发事件,让她一个年轻的姑娘喜欢上了手枪。 同时也在心里感激牛宏未雨绸繆,提前给她准备好了防身之物,才让她免遭侵害,躲过一劫。 “邦邦、邦邦。” “谁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敲门声,姚姬瞬间提高了警惕。 “我,牛宏。” 虽然和姚姬已经很熟悉,並多次共处一室。 现在,真的在晚上去敲姚姬的房门,牛宏的心中还是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做贼般的心虚、刺激、做了坏事的羞愧,心底良知的谴责,即將见到姚姬窃窃自喜。 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 让牛宏的脸色渐渐变得緋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听到门外是牛宏,姚姬连忙放下手枪,激动地跑去开门。 “呀,牛大哥你回来啦。” “嗯,怎么还没睡?” 看著姚姬穿戴整齐,不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模样,牛宏好奇地询问。 “等你呀!” 姚姬笑著说道,一把將牛宏拉进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插好门栓,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牛宏。 …… 第二天。 牛宏从温暖的炕上醒来,愜意地伸了个懒腰,看到姚姬已经把饭从食堂打了回来。 “牛大哥,今天农场是不是有什么大行动?” “什么情况?” 牛宏不答反问。 “食堂门口有很多的知青在集合,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我得过去,要迟到了。” 牛宏说著穿衣下床,简单洗漱了下,正要离开,被姚姬一把拉住了手臂。 “牛大哥,吃了饭再出去。” “恐怕来不及了。” 牛宏说著,又要离开,姚姬哪里肯放手。 “身体当紧,不吃饭怎么能行,吃了饭再去。” 被姚姬像牛皮般粘著,牛宏是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好吧,我吃。” “这就对了嘛!” 姚姬娇滴滴的说著,把牛宏重新推到炕上,摆上炕桌,將从食堂里打回来的饭放了上去。 “吃吧。” 姚姬看著牛宏傻呆呆的看向自己,嫵媚地一偏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荣。 “谢谢你!” 牛宏的嘴里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 “牛大哥,你给我的枪里没有子弹了!” 姚姬坦然接受了牛宏的感谢,同时也將自己遇到的问题讲了出来。 “子弹,咱多的是,诺,给你。” 牛宏说著,从怀里取出两只新弹匣递了过去。 “谢谢牛大哥。” 姚姬接过弹匣,高兴地坐在牛宏的身边,开始摆弄起手枪。 …… 建设农场的晾晒场,是一个专门用来晒乾苞米、稻米等粮食作物的地方,面积有四个足球场大小。 此刻, 站满了建设农场的下乡知青,乌泱泱,足有五、六百人。 管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高声喊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知青必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集体军训, 军事训练期间,不得迟到、早退, 也不得无故请假不来。 凡有违反规定者, 轻者,一天不得吃饭,罚没半个月的工资。 重者,两天不得吃饭,罚没一个月的工资。 ……” 管龙的话还没说完,知青队伍里就开始剧烈的骚乱起来。 “管科长,我们下乡,是来接受劳动教育的,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军事训练?” “我们又不是当兵入伍,干嘛要搞军事训练?我反对。” “为啥不能请假?” “我们坚决反对军事训练。” “我,退出……” “我也退出。” …… 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场是一片大乱。 一旁的陈祥见状,急忙高喊“安静、安静!” 知青哪里肯听他的號令,骚乱依旧。 有人趁著混乱,试图偷偷离开现场返回宿舍。 管龙看到现场的局面即將失去控制,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轰鸣的枪声让现场瞬间变得安静,那些试图偷偷溜走的知青,急忙停下了脚步。 “今天这个决定,建设农场的知青必须服从,否则,取消一切福利待遇,退回原籍。” 管龙的这句话比起罚没工资、不让吃饭的效果强了不止百倍。 知青一旦被所在的农场、兵团退回原籍,將会成为他们人生履歷中的一个巨大污点,背负一生。 对於以后的找工作、提干什么的,都会產生巨大的影响。 再者说, 在这样的饥荒年月,工作岗位极度缺乏的时代,去哪里找到一个既可以领到工资,又可以免费吃饭的地方? 因此,再调皮捣蛋的知青,也不愿意被退回原籍。 看到知青们不再骚动,纷纷安静下来。 管龙的心里感到非常的满意,暗自讚嘆牛宏的这个计谋极其有效。 高声喊道。 “现在开始分组……” 时间不长,男女知青被分成两大队,三十个小组。 总队长,正负大队长、各小组的组长纷纷按照早已擬好的名单,公布了出来。 知青们听到总队长竟然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名字——牛宏。 顿时又骚乱起来。 对於这一幕,管龙、陈祥等人早有预料。 不慌不忙地喊道, “安静、大家安静。” “安静不了,我要当总队长!” “报告,我也要当总队长。” …… 知青的队伍中开始有人起鬨。 刚刚来到现场的牛宏见此情景,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403章 玩儿呢? “我就是牛宏,谁不服?” 现场突然传出一道炸雷般的吼声。 管龙看向来到现场的牛宏,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心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陈祥一拉牛宏的手臂,高举了起来。 “各位知青,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请来的牛宏总队长,现在让牛总队长给大家讲话。” “我不服……” 陈祥的话音未落,知青的队伍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隨之,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国字脸,身材健硕的男子走了出来。 “吕建你要干什么,给我回到队伍中去。” “陈场长,他可是说了,谁不服。我出来就是要告诉他,他当这个总队长,我不服!” 吕建用手一指牛宏,据理力爭。 牛宏看著和自己年龄相仿,比自己还要高一些,壮一些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不服,你凭什么不服?” “我要挑战你,我要跟你摔跤?” 吕建看向牛宏,恶狠狠地说道。 “哦,跟我比摔跤?”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抖手,一块小石子脱手而出,直奔吕建的帽。 与此同时, 心思一转,军火仓库瞬间將吕建帽吸入,又在一瞬间挪移到了地上。 电光火石, 帽运行的轨跡肉眼难辨, 再看吕建脑袋,已经是空空如也,帽,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此时, 牛宏正拿著一把匕首,在手中顛来顛去。 “吕建,如果我刚才用的是这把匕首,而不是石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跟我摔跤吗?” “你,你使诈!” 吕建用手一指牛宏,涨红了脸。 这一局,他明显落了下风。 正如牛宏所说, 如果刚才牛宏投掷的是匕首,不是石子。 他的脑袋上早已经被扎了一个窟窿。 还怎么比试摔跤? 想活命都难! “兵不厌诈,你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牛宏冷哼一声,板起了面孔。 隨后,不再理会吕建,转头看向一旁的管龙, “龙哥,把靶子拿上来吧。” “好。” 管龙答应一声,衝著不远处一挥手。 六个队员看到管龙发出的信號,连忙將三个木架抬到了五十米开外,並在上面掛上六根马尾做成的靶標。 所谓的靶標,就是用六根马尾拴著根儿木棒,隨著寒风在木架上飘来盪去。 “各位,都看见了吧,我们的靶標是拴著六个木棒的马尾,谁能將马尾射断,我奖励他五百块钱。”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衝著在场的知青扬了扬。 “哗……” 现场是一片譁然。 这些下乡的知青,虽然每个月都有工资领,但是,五百块钱足以让他们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攒到。 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大钱。 有谁能想到,面前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竟然能一把掏出五百块钱作为奖励。 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有钱人啊! 喧譁过后, 现场又在一瞬间陷入到沉寂之中。 “还有谁来挑战?” 牛宏再次高声喊话。 “牛宏兄弟,我来试试。” 站在管龙身后的一名保安科的队员,看向牛宏说道。 “赵虎,你添什么乱啊?” 管龙看向自己的手下轻声斥责。 “龙哥,让虎哥试试也无所谓。 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到这五百块钱。” 牛宏说完,用手一指, “虎哥,请。” 赵虎看了眼管龙,訕訕的一笑,端起手中的步枪,仔细瞄准木架上的马尾。 这一瞄准, 赵虎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见马尾。 而且, 风一吹, 拴著木棒的马尾就会隨风飘来飘去,根本不会固定在同一个地方。 看似固定靶,实则是移动靶。 瞄了半天,赵虎无奈地选择放弃。 衝著牛宏一举手,说道, “牛宏兄弟,我放弃。” “虎哥,你確定不要试一试?” 牛宏说著,看也不看,一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木架上的一根马尾应声而断。 六个靶標瞬间少了一个。 “牛宏兄弟,牛!” 赵虎看到牛宏的枪法如此出神入化,一挑大拇指。 是心服口服。 在场的知青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震惊得瞬间瞪大了眼睛。 “还有谁愿意一试? 谁能打断一根马尾,只需要一根儿。 这五百块钱就是他的了。” 半晌, 现场无人回应。 赵虎是谁? 那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是杀死过数十个敌人的功勋老兵。 他都选择了放弃。 谁还敢去碰这个钉子。 “如果没有人挑战,那么今天,这个总队长就是我的了。”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听知青队伍中响起一个声音。 “我来试一试。” 说话的人,个头不高,但是倍儿精神。 “我叫韩国强,今天来试一试你的移动靶。” “请吧。” 牛宏毫不废话,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韩,这支步枪你拿去用。” 赵虎说著,將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递了过去。 “不,我要用他的枪。” 韩国强紧盯著牛宏手里的手枪,说道。 “你確定要用我的。” 牛宏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担心在给他提供的枪枝上做手脚。 “確定。” 韩国强毫不犹豫地回答。 “拿去。” 牛宏说著,將自己的手枪递了过去。 韩国强单手接过手枪,双手紧紧握住枪柄,双腿自然岔开。 对准前方的移动靶標扣动了扳机。 第一枪,没有打中。 第二枪依然没中。 第三枪还是没有打中。 三枪过后,韩国强呆呆地看著前方的靶標,陷入了迷茫。 自己明明是瞄准了呀,怎么就是打不中呢。 当他还想再举枪射击的时候,被牛宏开口阻止。 “三枪一过,你的挑战失败。” “失败,你说失败就失败? 我还没有展现出我真正的力量。” 韩国强很不服气地举枪就要射击。 被牛宏一把夺过了手枪,厉声呵斥。 “在战场上,你对敌人说,我还没准备好,你再让我试一次。 玩儿呢?” “你不让我试,你的枪一定有问题。 我不服!” 韩国强的话音未落,就见牛宏衝著前方的靶標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砰!砰!” 第404章 奇蹟发生了! 枪响,马尾断。 两根拴著马尾的木棍掉落在地。 牛宏没有言语,从怀里掏出一个新弹夹,换上,抬手又是三枪將剩余的三个靶標击落。 “小伙子,你说我的枪有问题?” “这……” 韩国强语塞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同样的一把枪,放在牛宏的手里就是百发百中,放在自己的手里,却是铁疙瘩一个。 这,绝对不是枪的问题,是自己的射击水平不行啊! 就在韩国强自查自省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枪里面还有三发子弹,我给你一个展示你实力的机会。” 牛宏说著,將手枪递到了韩国强的面前。 “我站在靶標的位置,你向我开枪,只要你能打中我一枪,就算你挑战成功。 总队长是你的, 这五百块钱也是你的。”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又是一片震惊,人群中瞬间起了一阵喧譁。 “快,快,这下有好戏看了,牛宏竟然让韩国强对准他射击,他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什么……枪打人,还有这好戏?” “刺激……” …… 晾晒场上站著的知青们,此刻是鸦雀无声,屏息凝神,期待著韩国强开枪的瞬间,会有什么样的奇蹟发生。 陈祥紧张地看著牛宏,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 管龙听到牛宏是如此疯狂,震撼得无以復加,急忙开口阻止。 “牛宏兄弟,不要以身犯险,这个事情千万做不得呀。” “没关係,我心里有数。” 牛宏衝著管龙微微一笑,转身向著靶標走去。 冬日的朝阳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的脸都面朝了同一个方向,眼睛聚焦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时间不长, 牛宏来到靶標处站定,转过身,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三把匕首。 衝著韩国强高喊, “开始吧。” 韩国强深吸一口气,牙关一咬,猛然举起枪。 管龙见状没去阻止韩国强,他也要看看牛宏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陈祥同样没去阻止。 赵虎等保安科的队员们也在期待著牛宏再创奇蹟。 …… 在眾多人期盼的目光中,韩国强扣动了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眾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再看, 一颗子弹跳出枪膛,好似一颗流星疾速飞向牛宏。 “来的好。” 牛宏的心里嘀咕了一句,一甩手,一把匕首脱手飞出,直奔飞来的弹头。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嘡啷一声,匕首和飞来的子弹撞了个正著,双双偏离原来的轨道,在空中各自划出一道弧线坠落在地。 哗…… “啪啪啪……” 一阵喧譁过后,知青的队伍中响起了一片掌声。 兴奋足足持续了五分多钟方才渐渐平息。 韩国强此时的脸色煞白,双眼充满了惊惧。 匕首撞弹头, 牛宏是怎么做到的。 眼快手也快! 他的眼睛到底是咋长的? 手速为啥这么快,竟然能比枪还快? 剩余的两发子弹打、还是不打? 韩国强迟疑了。 “再来。” 牛宏看到对方迟迟不动手,开口催促。 韩国强深吸一口气,一咬下嘴唇,猛地抬起手枪,衝著站在靶標处的牛宏,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瞬间跳出枪膛向著牛宏飞去。 “什么?连打两发子弹,这个韩国强他是要疯啊!” “就是,牛宏要是被打中,不死也得残。” “连珠炮,可不好躲。” “牛宏玩完了,这下有危险了。” …… 连续两声枪响,让在场眾人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牛宏一扬手,两只匕首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前一后向著袭来的子弹飞奔而去。 速度同样不可小覷。 管龙目睹牛宏的飞刀手法,猛然想起东沟被杀死的那些敌人,一个个哽嗓咽喉被飞刀刺穿、瞬间毙命。 一颗悬著的心, 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嘡啷啷、嘡啷啷。” 两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清晰无比地传进晾晒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再看牛宏,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就在眾人纷纷鬆了口气之时。 韩国强突然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一言不发衝著牛宏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个弹夹瞬间被清空。 晾晒场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现场是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响起一个字儿。 “疯啦。” 这个韩国强是彻底的疯啦,说好的是三发子弹打中一发,总队长就是他的,五百块钱也是他的。 三发过后,他竟然再次开枪。 他这是不把牛宏弄死,决不罢休! 管龙率先反应过来,身体向前一扑,奋力將韩国强扑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按住了他持枪的手。 赵虎及其他保安科队员见状,纷纷上前支援。 不到一分钟,韩国强就被管龙、赵虎等人扭著双臂控制了起来。 晾晒场上的知青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站在靶標前的牛宏吸引住了。 此刻,牛宏手持一把手枪,对准向他射来的子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奇蹟发生了。 牛宏射出的子弹,將韩国强射出的子弹逐一击落在地,无一漏网。 站在牛宏附近的保安科的队员,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巴,忘记了闭上。 哗哗哗哗。 晾晒场上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好、好样的。” “牛宏,好样的。” 哗……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韩国强迷茫地看向毫髮无伤的牛宏,懵圈了。 咋回事儿啊? 自己这是又失败了? 不应该啊? 自己的枪法,可是自己的亲爹,亲自教给自己的。 怎么可能连一个站在那里的大活人,都打不中? 一时间,韩国强开启了怀疑人生的思考模式,仿佛不认识了他自己。 牛宏快步走到韩国强的面前,抬起手,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六个耳光。 “小子,你给我记住,人,是要讲人话,办人事儿的。 你这样的行为和畜生又有什么两样? 猪狗不如!” 这一次,韩国强是彻底的蔫儿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就是搞不死牛宏。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只能自认倒霉,不敢再升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牛宏看到韩国强再也没有原来的囂张跋扈,看向管龙轻声说道。 “龙哥,放了他吧,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下次再犯错,直接退回原籍就行!” “好的,牛宏兄弟。” 管龙说著,来到韩国强的面前,高声问道。 “你服不服?” 第405章 服不服? “服。” 韩国强声如蚊蚋。 “大声点,服不服?”管龙怒吼道。 “服服服,我服啦!” 韩国强的嘴里高声回应著,神情如丧考妣。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再无一丝傲气。 文无第一、 武无第二。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这是无可爭辩的事实。 嘴硬又有什么用? 阳光普照,寒风凛冽。 偌大的晾晒场上鸦雀无声,知青们都在静静地关注著事態的发展。 被管龙挑选出来的男、女队正、副大队长、各组组长,站在队伍的前面,一脸崇拜地看向牛宏。 尤其是女队的正副队长、组长们,看到牛宏是如此年轻,眼睛里冒出了满天的小星星。 只听牛宏高声喊道。 “我是牛宏,我来当这个总队长,还有谁不服?” 声音落地,久久无人回应。 人群中, 吕建低下脑袋,不敢再和牛宏的目光接触。 对於自己刚才站出来挑衅牛宏,心中是后悔万分。 看到现场的知青再也没有反对自己的,牛宏在队伍前来回走了两趟。 一方面露个脸让知青们看清自己的长相,另一方面则是检阅面前的知青队伍。 管龙,赵虎等人自觉地跟在后面,与有荣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刻,晾晒场上的五六百名知识青年的目光,全都隨著牛宏的脚步在移动,无人说话,更没人说出反对的意见。 “既然没有人反对我做这个总队长,接下来,军事训练就要正式开始!” 牛宏说完,转头看向管龙, “龙哥,队伍训练的事情就麻烦你来安排了。” “好,牛宏兄弟真是好样的。” “嗐。” 牛宏轻声回应后,闭口再不说话。 “赵虎,你带人分队、分组按原计划训练。” “好的科长。” 赵虎答应一声,带著人手转身离去。 “龙哥,农场知青的事情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姬的学校马上开学,今天下午,我就要带她回牛家屯了。” 管龙闻听,心中颇为不舍。 “牛宏兄弟,为你请功的事情,我已经报到了北京,估计很快就会有回覆,能不能等两天再走?” “龙哥,小姬是我们牛家屯小学的老师。 开学在即,我们必须儘快赶回牛家屯,不然,会耽误孩子们上学。 另外,功劳是大家的,我只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你咋还为我请功了呢?” “牛宏兄弟,你的功劳是有目共睹,不能不提,不提的话,我们几个还是人吗? 请功的这件事没有商量。” 管龙的態度很坚决。 牛宏见状,心中颇感无奈。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见惯了太多出名的人遭人嫉妒、受人陷害,最后的下场悽惨! 如果说在金山县,建设农场这种小地方,出名也就出名了,没有太多好顾忌的。 一旦报到了北京,引起上上级领导的重视,在上上级领导那里掛上了號,前景就不太妙了。 想到管龙也是一片好心好意,牛宏也只能感到无奈,不能再说別的。 “牛宏兄弟,五天后,我们小队就要动身前往虎林,去挖掘关东军遗留下来的財物,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们结伴同行。” 牛宏看到管龙再次提及去往虎林挖掘財宝,连忙回应说, “龙哥,虎林是在我们国內吧,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在国內开展行动,你们还缺人手? 我还是不去了的好。”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管龙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虎林靠近中苏边境,最近的老毛子可是不太平啊。 前段时间,他们越过黑龙江,进入我们望江县境內活动。 临江县人民委员会驻地,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还闹出了人命。 猖狂著呢! 我们的这次行动搞不好也能遇到他们,所以,不得不多加小心啊。 如果你能来, 还是儘量过来帮我们一下吧!” 牛宏听出管龙的语气中带有恳求的口吻,无奈地回应说。 “龙哥,谁知道我们牛家屯最近有没有事情?如果屯子里没有太过麻烦的事,我陪你们走一趟也未尝不可?” “呵呵,那就太好了。” 听到牛宏的口气有所鬆动,管龙心中大喜。 “牛宏兄弟你放心,这次行动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一定帮你申请一笔行动经费,作为你的报酬。” 牛宏听到管龙谈及钱的事情,连忙摆手。 “去不去,还在两可。 如果去。 经费就算了,我去虎林,也是帮助你们完成任务。 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们小队的正式队员,只是个帮忙的。 过去,也就是玩一玩。 所以说,行动经费啊、功劳啥的,千万別扯上我。 拜託。” 牛宏说得更加恳切。 管龙听后,若有所思,稍后,点头答应。 当天, 吃过中午饭。 牛宏告別杨新生,在陈祥、管龙等人的目送下,驾车带著姚姬、牛鲜、喜凤三人赶往牛家屯。 午后的阳光照耀著山川、田野,给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 “牛大哥,你今天好厉害,竟然可以打落对方射来的子弹,有机会教教我唄。” 姚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歪著脑袋看著牛宏,一脸的崇拜。 牛宏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小姬,你,完全用不到这样的招式。 一旦你感觉自己的生命遭受到了威胁,直接开枪就是,干嘛要去躲人家的子弹。 再说了, 谁能傻站在那里,等著对方用枪打自己,还是瞄准了打?” 姚姬听后,眼皮眨了眨。 “嗯,我懂了,这样的招式不適合我,我不学了。” “真聪明!放心,谁敢为难你,我扒了他的皮。” 牛宏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说出了今生最狠的话。 姚姬一听,顿时心怒放,娇羞地询问, “牛大哥,我在你的心里,真的有这么的重要?” “你说呢?” 牛宏將答案的选择权交到了姚姬的手里。 “嗯嗯,我懂了。……” 看到自己的付出终有回报,姚姬紧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眶中有感动的泪水在打转。 觉察到姚姬的情绪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牛宏连忙开口说。 “小姬,谢谢你一直替我照顾我妹妹,以后,如果你不反对,就让鲜喊你嫂吧!” “牛大哥,我不反对。” 姚姬喜极而泣,连忙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406章 是个真爷们儿! 就在牛宏驾车返回牛家屯之时,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秦光荣的桌案前摆放著一份儿报告文件。 里面的內容是: 牛家屯开荒垦田详细计划的描述。 包括今年的垦荒目標,畜牧业的联合生產,社员群眾的增收、增產目標等等。 看得金山县县委书记秦光荣不由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啊! 国有外债,內有天灾的苦难岁月, 自己治下的社员群眾,竟然自发地组织起来开展生產自救。 造福社员群眾的好事儿,怎么能少得了自己? “牛家屯?” 秦光荣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 牛宏回到牛家屯已是下午三点十分。 牛鲜和喜凤犹如倦鸟归林,喜不自胜。 一下车就疯狂地向著张巧英家跑去。 “栓宝、二丫。” “姑姑。” 房门打开,露出栓宝脏兮兮的小脸,以及身后跟著的二丫和一条浑身红彤彤的小狐狸。 牛宏看著几个孩子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牛大哥,我们回屋吧。” “好。” 房间里有一双眼睛,看著姚姬挽著牛宏渐行渐远。 一股醋意瞬间涌上心头。 房间,因为多日无人居住,变得阴冷。 “小姬,你先歇著,我去后面给炕生火。” “一起吧!” 自从牛宏让牛鲜改了称呼,姚姬对牛宏的黏性明显增加。 哪怕是片刻的时间,姚姬也不想分开。 两人来到堆放柴火的棚子,看著少得可怜的木材,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姬,看来我要进山砍些木柴了。” “嗯,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姚姬温柔地回应说。 “在家好好看著喜凤和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好吧。” “乖!” 牛宏揽著姚姬的肩头,轻轻抱了抱。 开始利用不多的木柴给炕生火。 “牛大哥,你说到了年底,我们再多一口人会怎样?” “啊?” 牛宏自然听明白了姚姬的意思。 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牛大哥,我们不缺吃、不缺喝。 我想趁著年轻,多生几个小朋友养著玩儿。 我喜欢小孩子。 你喜欢吗?” “哦,喜欢,当然喜欢啦!” 牛宏此刻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说“不?” 对於一个男人来说,那就是耻辱,尤其是牛宏,更不能说“不”。 “嘻嘻,牛大哥,孩子他爹!” 姚姬说著,笑著、笑著、眼里涌出了泪水。 牛宏见状,急忙上前揽住了姚姬的肩头。 轻声安慰。 “想生小朋友,先把身体养好也不迟,咱还年轻,咱不急哈!” 牛宏明白姚姬这是又想起了上次流產的事情。 对於一个喜欢小朋友的人来讲。 流產是不可接受的。 几分钟后,姚姬的情绪渐渐恢復平静。 土炕的火也燃烧了起来。 “小姬我们回屋吧,一会儿我去后山砍些柴回来。” “好。” 姚姬温顺地挽起牛宏的手臂,相互依偎著走向前院。 刚转过墙角,看到两个女孩各自拎著个大包站在大院里四处张望。 “杨娜,罗颖,你们来啦。” 牛宏瞬间认出了对方,连忙开口招呼。 “呀,牛宏舅舅,小姬姐,我俩正找你们呢?” “牛大哥,这么多房子,不知道哪间是你的,正犯愁呢!”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大倒苦水。 “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姚姬放开牛宏的胳膊,连忙招呼杨娜、罗颖进屋 “来,我帮你们拿行李。” 牛宏见状,连忙一手一个,將两个女孩的包袱接了过去,跟在了她们的后面。 屋里因为烧了炕,温度很快升了起来。 “你俩来得真巧,我和你们牛大哥刚从建设农场回来。” “建设农场……” 杨娜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堂弟杨新生。 牛宏眼看姚姬和杨娜、罗颖聊得热络,悄悄退出房间,向著后山走去。 “牛宏兄弟,你这刚回来,咋又要出去啊?” 在屯子口站岗值班的牛狗剩看著牛宏步行出屯,感到很是奇怪。 “家里没柴火了,我去后山砍些柴回来。” “哦,我帮你。” 牛狗剩说著,將手里的枪递给身边的牛门墩,叮嘱说。 “你和虎子看好大门,我去帮牛宏兄弟砍柴。” “狗剩哥,要不让虎子一个人看守大门,咱俩一起去算啦。” 虎子看著比自己大了许多的牛狗剩、牛门墩在那里客气,目光里露出羡慕的神情。 他的年龄小,资歷浅,又是牛狗剩的徒弟,陪同牛宏出去的好事儿自然轮不到他。 “你俩谁也不用去,在这里看好大门就行,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能行,我必须要跟你一起去。” “牛宏兄弟,咱们兄弟好久不见,正好借砍柴的工夫,好好嘮嘮嗑。” 牛门墩的一句话提醒了牛宏, 自己离开牛家屯已经有些时日,正好可以从牛狗剩、牛门墩口中得知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信息。 “虎子,你锁好大门,陌生人来,就不要开门了。” “好的牛宏哥。” 虎子答应一声,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牛宏带著牛狗剩、牛门墩向著屯子后的大山走去。 “牛宏兄弟,你知道是谁害死了牛天才书记吗?” 三人还没走出屯子百米,就听牛门墩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谁?” 牛宏没有停下脚步,头也没转。 “牛胜伍,就是他向工作队告的密,说了牛天才书记的很多坏话,所以才发生了第二天的死人事件。” “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么隱秘的事情?” 牛宏惊讶地停下脚步,看向牛门墩,眼神中布满了疑惑。 “是牛胜伍他媳妇儿翠香和我家媳妇儿亲口说的,说他男人牛胜伍终於为他哥牛胜利报了仇,是个真爷们儿!” “翠香的娘家是在鸡窝洼吧?” “对,是在鸡窝洼,和我媳妇儿的娘家在同一个村儿。” 牛门墩惊讶地看向牛宏,他没想到牛宏竟然知道牛胜伍媳妇儿的娘家。 “当年,娶牛胜伍他媳妇儿翠香过门的那天,我还跟著迎亲的队伍,去过鸡窝洼呢。 这一眨眼,都过去五年了。” 牛宏感嘆时光的流逝的同时也在感慨人心的变化。 “牛宏兄弟,这个牛胜伍真不是个东西,吃里扒外,还说替他哥牛胜利报了仇。 天才书记什么时候亏待过他哥? 他哥从部队转业回来, 天才书记直接让牛胜利当上了民兵连长。 我们去黑龙江边钓鱼,他哥一点力没出,一点活儿没干,分的东西和物资,不是和大伙儿的一样多吗? 他去工作队告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怎么能干得出来?” 牛门墩在牛宏的面前,將自己的心里话,一吐为快。 “牛宏兄弟,让我说,对於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渣,直接……” 牛狗剩说著,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407章 同盟! 牛宏自然明白牛狗剩的意思,那就是將牛胜伍杀了, 稍加思索, 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胜伍活著,比死了对我们的用处更大。” “牛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牛狗剩不解地问道。 “我们牛家屯正在开荒垦田,劳动力本来就不富裕。 牛胜伍年轻,多少还有点力气。 他活著干点活,总比死了还占去一块土地好一些吧。” 听完牛宏的解释,牛狗剩、牛门墩呆愣了一会儿,认同地点点头。 “牛宏兄弟,还是你大气,天生就是当大队长的材料。” “哎、打住、打住,说这话可就过头了哈。” 牛宏连忙阻止了牛门墩的马屁话再说下去。 三人边说,边向后山走去。 “牛宏兄弟,你看这天儿,马上就要黑了,我们来了后山,是不是打几只猎物带回去?” 牛狗剩用手一指西方。 此时夕阳西下,彩霞漫天,落日的余暉映照在莽莽的帽儿山上,到了野兽一天中最活跃的时段。 也是猎人进山打猎最钟爱的时间。 “不打,晚上没有柴火烧炕,非得冻死我不可!” 牛宏回答得很乾脆。 小学大院里的柴火是真的不多了,再不砍柴,別说烧炕,就连做饭都困难。 帽儿山边缘的枯树、枯枝被屯子里的人砍得差不多了。 想砍柴,就得向帽儿山的更深处走。 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下山,天黑以后,带著柴火下山,道路將非常难走。如果再遇到野兽袭击,会更加危险。 尤其是带著牛狗剩、牛门墩俩人。 “嘿嘿,砍柴,砍好了柴,我们再去打几只猎物。” 牛狗剩依旧不死心,退而求其次,极力怂恿牛宏带他打两只猎物回来。 “哎,狗剩子,我们是来帮牛宏兄弟砍柴的。 你打到了猎物,怎么带回去? 带了猎物,还带不带柴火了?” 看到牛狗剩偏离了这次进山的目標,牛门墩善意的提醒。 “嘿嘿,这不是有牛宏兄弟在吗,他要是不在,我哪敢一个人进帽儿山嘛!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牛狗剩嘿嘿一笑,连忙给自己的话做出补充解释。 看到牛狗剩对於猎物馋涎欲滴的模样,牛宏暗暗后悔带这么个吃货进山了。 想了想,说道。 “今天我们砍柴,明天我再带你们进山打猎。 每天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不然砍柴砍不好,打猎也费劲。” 听到牛宏做出了决定,牛狗剩闭口不再提打猎的事情,跟隨在牛宏的身后快步向著帽儿山里前进。 …… 牛家屯, 开荒垦田的隔离带的修建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今天放工的时间早了些。 张巧英回到小学大院,看到停放在那里的吉普车,微微一愣,瞬间意识到牛宏回来了。 连忙快步向著自家的房子走去。 推门进屋,看到栓宝、二丫正在陪著牛鲜、喜凤玩耍,方才放下心来。 “鲜,你哥在家吗?” “在,在我嫂子的屋里。” 牛鲜头也没抬地回应。 “哦。” 张巧英得知牛宏在姚姬的房间,心中有些失落,正要转身去找牛宏,从炕头处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巧英子、巧英子。” 张巧英连忙转身走到炕边, “翠姐,你今天的感觉好些了没有?” 最近几天,李翠的孕吐很厉害,吃啥吐啥,吐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便没去开荒工地上工。 “还是老样子,巧英子,我跟你说,牛宏好像跟那个谁的关係有了突破了。” 张巧英听后微微一笑,弯腰坐在炕头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翠姐,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牛宏他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围著我们两个寡妇转,別人笑不笑话他,先放一边。 你知道外面多少黄大姑娘排著队,等著嫁给他的吗?” 自从牛宏教会了她开拖拉机,张巧英找回了人生自信,同时,也想明白了她和牛宏之间差距太大,想进一步,根本不可能。 现在听到李翠那酸溜溜的话,连忙规劝。 “黄大姑娘咋滴啦,你、我的年龄也不大嘛,再说了,年纪大的女人知道疼人!” “別,你千万別这样想,牛宏现在是什么人?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了。 就他那条件,多少人都眼红著呢! 凭我们两个寡妇,你想什么呢?” 张巧英说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李翠的脑门,继续低声说道。 “男人是什么?男人是沙子,你越想把他紧握在手心里,他漏得越快、越多,到头来,你將一无所有。” 李翠终究是当过妇女主任的人,虽然怀孕影响了她的智商,但是,张巧英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眼睛眨了眨,回应说。 “巧英子,你说得对。 就凭栓宝、二丫是他的乾儿子、乾女儿,他就不可能对你娘儿仨不管不问。 就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这一辈子,他都別想甩掉老娘!” 张巧英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李翠说的这些话,未尝不是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微微嘆了口气, 拉起李翠的手,轻声说道。 “翠姐,我想好了,以后咱们两家搭伙过日子,一起把孩子养大成人。 孩子长大,我们就有了依靠。 別再提牛宏什么什么了,被人听到,会让人说閒话,惹人笑话的,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 李翠听后,心中一怔。 “巧英子,你说的也是啊,以后孩子长大了,是要娶媳妇、嫁人的,他(她)们也是要面子的哈。 我们当娘的无论怎么著,也不能给孩子们丟脸。” “你这样想就对了,以后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然,孩子也会嫌弃你的。” 李翠听后,微微点点头,说道, “巧英子,你说得对,以后咱俩结成同盟,互相帮助把孩子抚养大。 你的是牛宏的乾儿子、干闺女。 我的是他不承认的亲儿子、亲闺女。” “他会承认的,你放心,宏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张巧英轻声安慰说。 “翠姐,你稍坐,我去找宏弟说个事儿。” 第408章 警觉 张巧英来到姚姬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吱拗一声,房门打开,露出姚姬的俏脸。 “呀,嫂来了,请进。” 姚姬说著让开了进屋的通道。 张巧英向里张望了一眼,看向姚姬轻声说道。 “弟妹,宏弟没在家吗?” 听到张巧英改口称呼自己弟妹,姚姬的脸色一红,瞬间又镇定下来,轻声回应。 “去后山砍柴了,嫂,进屋说话吧。” “不了,你的家里有客人,咱改天再嘮。” 张巧英看见坐在房间里的杨娜和罗颖,口中客气著。 “嫂你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姚姬看出张巧英的顾虑,连忙开口说道。 …… 此时,牛宏、牛狗剩、牛门墩正在后山上热火朝天地各自砍著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咣咣咣的砍树声,震动山野,惊飞了山鸟,嚇跑了傍晚出来觅食的野兽。 时间不长, 轰!轰!轰! 隨著三声巨响, 三棵枯树被放倒在山坡上。 “牛宏兄弟,这些树够你用上一阵子了吧?” 看著倒在山坡上足有十多米高的三棵红松树,牛狗剩的心里很满意。 “开学后,要给孩子们烧饭,这点木材哪能够用?” 牛宏说著,拎起斧头走向了另一棵枯树。 “不、不是,牛宏兄弟,你还要砍啊?” 牛狗剩看著牛宏的举动,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砍啊,这么多的枯树,不多砍两棵带回去,岂不可惜。” 牛宏的一句话,让牛门墩、牛狗剩两人瞬间傻了眼。 啥情况? 那可是碗口粗的红松树,虽然乾枯,但是重量还在,每一棵红松树足有上百斤的重量。 多带回去几棵? 带得动吗? 牛宏看出牛门墩和牛狗剩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说道, “你俩一人一棵,负责给我扛下山,其余的我来扛,回去后,我请你俩喝酒、吃肉。” 牛宏的一句话顿时让牛门墩、牛狗剩两人惊得是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 牛门墩才訕訕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来扛,你確定?” “当然確定。” 牛宏说完,挥起斧头,继续发力,二十多分钟后,又一棵枯树被放到。 “你俩帮我把树干处理下,枯枝堆放在一起。” “牛宏兄弟,你还要砍啊?” 牛门墩看到牛宏拎著斧头再次走向一棵乾枯的松树,此时的心中,震撼得无以復加。 “再砍一棵就收工。” 在牛门墩、牛狗剩怀疑的目光中,牛宏不敢太过於张扬,回应一声,挥起斧头朝著一棵枯树猛力砍去。 “咣、咣、咣,” 连续不断的砍树声,显示著牛宏势在必得的决心。 十多分钟后,这棵红松树同样被放到在山坡上。 不等牛宏招呼,牛门墩、牛狗剩两人自动上前开始清理树干。 山中的傍晚总是来得更早那么一些。 牛狗剩、牛门墩处理完树干,山林中的光线越发的昏暗。 “你俩各挑选一棵,剩下的交给我。” 面对五棵被放倒的枯树,牛宏將选择权交到了牛门墩、牛狗剩的手里。 “牛宏兄弟,我选这棵。” 牛门墩的身材比牛狗剩强壮了一些,主动挑选了一棵最大、最粗的红松枯树。 “那我就选这一棵。” 牛狗剩很有眼力劲儿地选了第二粗、大的枯树。 看著两人將三棵最小的枯树留给自己,牛宏的心中很感动。 人品是什么? 牛门墩、牛狗剩两人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牛宏拿出绳子將三棵枯树牢牢捆绑在一起,用力抬起一端,扛在肩头,向著山下迈步走去。 与此同时,心思一转,將那些被砍伐下来的枯树树枝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这一次上山砍柴,收穫颇丰。 三个人,拖著长长的树干,在山林中穿行,好似三只体型巨大的怪物,嚇得附近的野兽纷纷四散躲藏。 一小时后, 三个人回到了牛家屯小学大院。 牛门墩、牛狗剩两人累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看到牛宏气定神閒,好像没事人的模样。 心中更加震惊。 “牛宏兄弟,你拖著那么重的树干,怎么看著你好像不累呢?” 牛狗剩好奇地询问说。 “那是因为我年轻,体力恢復得快!” 牛宏看著牛狗剩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走在队伍最后的牛宏,藉助昏暗的夜色,早將三棵枯树挪移进了军火仓库,他是空著两只手走回来的。 他能累? 才怪! …… 当晚,牛家屯小学大院里,升起了一堆篝火。 上面架著一只早被屠宰好了的野狼。 杨娜、罗颖虽然在哈市经歷过这样的场面,可是在牛家屯再次重温这样狂野的就餐场面。 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脸色緋红。 牛宏装模作样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六瓶清酒、两瓶伏特加。 “牛宏兄弟,这是什么酒?” 牛门墩藉助篝火的光亮,看到牛宏手里精致的小酒瓶,不解地询问。 “清酒,小本子造的酒,一个朋友送了几瓶,今天晚上,特意拿出来给两个大哥品尝品尝。”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清酒一人两瓶分发了下去。 伏特加因为度数高,性子烈,被单独放在了一旁。 姚姬则细心地將酒杯一一摆放在牛宏三人的面前。 隨著狼肉在篝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今晚的酒宴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宏弟,你走之前买下的柴油快用完了,明天再开工,拖拉机估计就得趴窝。” 趁著牛宏放下酒杯的空閒时间,坐在篝火前的张巧英,开始轻声匯报工作。 “嫂,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去公社再买些柴油回来,不会耽误拖拉机干活的。” “牛宏兄弟,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公社书记来我们牛家屯,来了好几趟了。” 牛门墩看著牛宏,轻声说道。 “几乎是天天来。” 牛狗剩即时做了补充。 “哦!” 牛宏口中回应了一声,心中却在想,曲俊波来得也太频繁了些吧,既然他对牛家屯开荒垦田的事情如此重视。 明天去公社,必须要让他出点血支持一下牛家屯的工作,拨点钱买些柴油啥的。 不然,对不起他对牛家屯付出的满腔热情。 打定了主意,牛宏端起酒杯同牛狗剩、牛门墩再次干了一杯。 “牛宏兄弟,真想念过去一起在江边钓鱼的情景啊,那个时候,多热闹!” 牛门墩平时的话不多,三杯酒下肚,嘴里的话开始变得稠了起来。语气中带有些许的伤感。 张巧英见状,看向牛宏,连忙岔开了话题。 “宏弟,曲书记每次来开荒工地,都会在拖拉机的近前停留很久,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打我们拖拉机的主意?” 一句话,瞬间引起了牛宏的警觉,大脑在飞速思考起来。 第409章 自己人 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在这个年月可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农业工具,是丰產丰收的可靠保证。 一个县能有一台、两台,已经算是豪华配置。 小小的牛家屯却有一台,不引起別人的眼红和嫉妒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曲俊波在打自己的拖拉机的主意? 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必须要想个法子绝了他的这个念头。 突然, 一个想法出现在牛宏的脑海。 “嫂,如果下次曲书记再到工地视察,你就熄火停车。 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拖拉机没油了。 或者说, 车的发动机温度过热,需要休息一会儿再工作。 不管怎么说,必须让他知道我们的拖拉机是毛病百出,总不能顺利干活。” “宏弟,这行吗?” 张巧英似懂非懂地睁著一双大眼睛,问道。 “行,有啥不行,就按我说的去做。” 牛宏话音刚落,就听杨娜开口说道。 “牛宏舅舅,如果巧英姐不会应付,由我来说也行,我也会开拖拉机。” “哦,你也会开拖拉机?” 这一次,不但牛宏惊讶,现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杨娜。 牛宏惊讶的是,杨娜会开拖拉机。 別人惊讶的则是,杨娜称呼牛宏为舅舅。 牛家屯的人谁不知道,牛宏一家只剩下他和小妹牛鲜两个人。 依据牛宏的兄弟姐们的年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外甥女。 这件事就有些奇怪了。 牛宏见状,没去解释,而是看向杨娜说道。 “你真的会开拖拉机?” “是啊,我在农垦大学里学过的呀,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技能,要求每个学生都必须掌握的。” 牛宏听后,忍不住开口叫好。 “好,太好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代替我行使大队长的职责吧。” 张巧英闻听,眼神复杂的看向杨娜,心中不知所想。 牛宏见状,眼神一凛,凑到张巧英的耳边低声说, “嫂,以后拖拉机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杨娜,让她教你,都是自己人,千万別客气。”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张巧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明白牛宏还是向著自己的。 “牛宏舅舅,这可不行,我哪能当得了这个生產队的大队长嘛?” 杨娜倒是不担心农业生產方面的问题,而是担心她无法服眾。 “小娜妹妹,在牛家屯,就凭你是牛宏兄弟的外甥女,就没有人敢为难你。” 平时少言寡语的牛门墩的一席话,让杨娜见识到牛宏在牛家屯社员群眾中的威望。 心中深感自豪,隨即转脸看向牛宏,用目光徵询他的意见。 “杨娜啊,门墩说得对,在牛家屯只要提我的名字,不会有人刁难你。” “妗子,叶子妹妹说的没错,牛宏舅舅就是厉害。” 杨娜说著,双手亲昵地挽住了姚姬的手臂。 …… 第二天, 吃过早饭, 牛宏驾驶著吉普车前往红星公社。 那里有一家国营石油公司在红星公社设立的供应站。 吉普车缓缓驶过红星供销社的大门之时, 牛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供销社的屋子里走出来,身边还紧紧跟隨著一个男子。 两人边说边笑的走著,关係看上去非常的亲密。 是自己眼了? 不可能啊? 牛宏心里嘀咕著,急忙调转车头向回开去。 吉普车很快追上了步行的两人,並在两人的前方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牛宏拉开车门,跳下车,目光看向渐渐走近的一男一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高声招呼。 “马兰……” “牛宏?” 马兰瞬间认出了站在吉普车旁边的牛宏,心里嘀咕著,眉头微蹙,一脸的不高兴。 “兰妹妹,这位是谁?”牛宏快步走到马兰的近前,热情地打招呼。 “兰,他是谁,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马兰身边的那个男子,用手一指牛宏,看向马兰问道。 “杜旭,他叫牛宏,我的一个熟人。” “熟人?” 牛宏看向马兰微微一笑,笑容中含著一丝揶揄。 “牛宏,你怎么在这里?” 马兰没有理会牛宏的反问,而是挽起杜旭的手臂,看向牛宏,问道。 “我啊,开车过来买点柴油,家里的拖拉机没有柴油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前方的吉普车,回应说。 “你会开车?” 马兰感到很是惊讶,隨即放开了杜旭的手臂。 “是啊,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啊?” “我想回家一趟,你送往回马家庄吧。” 马兰说著,看向杜旭说道,“你先回去吧,剩余的物品改天去金山县城买。” “你不和我一起走?” 杜旭惊诧地看向马兰,问道。 “不啦,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儿,要马上回去一趟。改天我再去你家找你。” 马兰说完,迫不及待地看向牛宏, “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也就是顺路的事儿。” 牛宏嘴里客气著,心里却在想,这个杜旭一定是跟马兰出来採买结婚用品的。 这么巧,让自己碰到。 杜旭眼看著马兰跟隨牛宏向著吉普车走去,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急忙跑步追了上去。 “兰妹妹,我陪你一起回马家庄吧,我正好有事要找马婶子商量。” 眼看著杜旭要坏自己的好事儿,马兰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 “我俩都坐车,你的自行车咋办?放在那里万一再丟了,你快把自行车骑回家去吧。” 听到马兰提起自行车,杜旭的大脑瞬间是一片空白。 那辆自行车是他借邻居家的,一旦丟了,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可是赔不起。 嘴上囁嚅著说道, “那好吧,你先走,我骑著自行车隨后就到。” “嗯嗯,快去吧。” 看到杜旭恋恋不捨地转身离去,马兰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你对象?” 牛宏微笑著问道。 “我娘给我找的结婚对象,我也没有办法,你一直不去我家提亲,逢年过节也不去我家走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兰看向牛宏,眼睛里充满了泪。 第410章 莫欺少年穷! 牛宏见状心中喟嘆一声, “兰,年前我去找过你,结果被你拒之门外,你娘对我又是那样一个態度,你们家的门我还怎么进? 还有一点,我向你澄清一下,我没有给人拉帮套。 走吧,我送你回家。” 牛宏说完,拉开车门等待著马兰上车。 “宏哥,我错怪你了,你能原谅我吗?” 马兰可怜兮兮地看著牛宏,眼神里充满哀怨。 “我从没怪过你,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走吧,我送你回家,今天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听到牛宏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马兰的情绪瞬间放鬆下来,嘻嘻一笑,迈步进入吉普车。 “宏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啊?” 看到牛宏熟练启动吉普车,驾驶著车子向著马家庄快速驶去。 马兰看向牛宏的眼睛里布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还没多久。兰,你不是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吗?怎么现在就出来採买结婚用的物品。” 听到牛宏谈起自己的婚事,马兰沉默了, 几分钟后,方才开口说道。 “按杜旭爹娘的意思先举办结婚仪式,结婚证待以后有了孩子再补办,现在很多女孩子的婚事都是这样办的。” “嗯嗯,那个杜旭家的条件好吗?” 牛宏心中暗自嘆了口气,轻声问道。 “一般靠上吧,家里的缝纫机是蜜蜂牌的、自行车是凤凰牌的、手錶是上海牌的,还有红灯牌的收音机。” 对於时下流行的三转一响。 马兰的语气中透露著一丝自豪,只是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牛宏,目光复杂。 “这条件那是靠上,这是顶天啊,兰妹妹你真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婆家。 祝福你哈!” 牛宏发出言不由衷的祝福。 “宏哥,你现在都给领导开车了,不想再跟我娘爭取、爭取我?” 说话间,马兰的眼神中又跳出年轻女孩特有的活泼。 “我?还是算了吧!別说什么三转一响,房子我都没有一间!拿什么去爭取?” 此时此刻,牛宏再一次认识到,即便是重生归来,有些事情还是无法改变。 没有缘分的人,终究是走不到一起。 正如强扭的瓜不甜是一个道理。 听到牛宏彻底放弃了自己,马兰再次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吉普车缓缓停下。 “兰,到家了,下车吧。” 车门从外面被打开,牛宏站在车下,手拉车门,面色平静。 …… 吕爱莲听到大门外响起剎车声,急忙打开房门察看动静,看到自己的女儿从车上下来。 好生奇怪。 连忙走向大门,当她看清正在和马兰打招呼的人是牛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怒气冲冲地走上前质问道, “兰,你一个马上就要嫁人的人,怎么能隨便坐別的男人的车?” “宏哥又不是別的男人,我顺道坐一下他的车又怎么了?” 马兰罕见地顶撞了一句嘴,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著自己家的房子走去,心情极差。 牛宏见状,连忙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就要驾车离去,就听车身处响起“啪啪啪”的拍击声。 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跳下车察看。 “牛宏,我告诉你,你去拉你的帮套,兰该嫁人嫁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你少招惹俺家闺女。 这一次就算啦,如果再让我看到一次,腿我给你打折。” “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什么时候拉帮套了,你別往我的身上泼脏水。看见没,车是我的,你想坐,我还不同意呢!”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两沓钱,足有两千多块,托在手上。说道, “看到没,钱!我有的是,咋滴,你以为我这河水愿意侵犯你家的井水啊?切!” 吕爱莲见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多年的人生经歷告诉她,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牛宏, 一个穷小子, 哪里来的钱买车, 又怎么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来。 车,一定是公家的, 钱,也一定是公家的。 他是故意糊弄自己,要让自己后悔。 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吕爱莲放声大笑。 “哈哈哈,牛宏,你以为给领导开个车,当个司机就有出息了?你以为拿著公款来我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就有能耐了? 告诉你,老娘我不吃你这一套。 有多远,你给我走多远,老娘一辈子不愿意见到你。” 吕爱莲怒不可遏。 若不是吃了牛宏送过的兽肉,拿过牛宏送来的布料,她早就一个“滚”字出口,將牛宏赶离了家门。 “呵呵,公款,你看仔细了。” 对於这个曾经鄙视过自己的人,牛宏索性装逼一把,让吕爱莲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有钱。 话音落地,牛宏开始从怀里不停地掏出十元面值的钞票。 一沓,两沓……十沓, 吕爱莲数到十,看到牛宏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终於意识到,这些钱不是公款了。 牛宏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一个牛家屯的穷小子,没爹没娘,谁会將这么多的公款交给他? 这个穷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牛宏掏出二十沓十元面值的钞票后,抬头看向吕爱莲。 “这是四万块钱,你跟我说一说,有哪个单位的四万块钱公款,会交给我拿著? 莫欺少年穷! 別成天天看不起人。 不就是钱吗! 那就是一个数字。” 牛宏说著,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將钱一沓一沓地放进了怀里。 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身后的吕爱莲的声音响起。 “哎,牛宏大侄子,你先停一下。” 此时此刻,吕爱莲再不怀疑钱是公款,车是公家的了。 她相信牛宏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牛宏傲然转过身,看向这个曾经极度看不起自己的女人,一言不发。 “牛宏大侄子,你大老远的把兰送家来,怎么著也得到家里暖和暖和再走啊! 快、快请进屋。” 吕爱莲看著牛宏,目光中透露著无限的慈祥。 仿佛从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脸之快, 態度变化之迅速, 天上的流星都自嘆不如。 “你家的门,我高攀不起,再见,不,永不再见。” 牛宏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就听隔壁的院子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牛宏吧?” 第411章 交个朋友 牛宏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正站在篱笆墙边看著自己。 这个妇人他认识,是他的二姑牛金枝。 “二姑。” 牛宏朗声打了个招呼,没再说话。 虽然,小时候他经常来二姑家做客,但是,自从爹娘死后两家人再无来往。 也因此, 他每次来找马兰,再也没有进过二姑家的大门。 现在,二姑牛金枝突然走出来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著实出乎了牛宏的意料。 “小,你咋来了?” 牛金枝看著自己的娘家侄子,亲热地问道。 “牛宏是来送俺家兰的,金枝啊,你看看,你家牛宏现在出息了呢,都买得起车了。” 不等牛宏回应,吕爱莲率先说了一大堆拜年话。 牛宏见状,思考片刻,转身打开车厢。 心思一转,將一袋子大米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又顺便挪移出两张十元面值的钞票。 隨后,装模作样,从车厢里拎出大米,拿著钞票向牛金枝走去。 “二姑,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袋子大米,还有这二十块钱你拿著。” 牛宏说著,將大米隔著篱笆墙轻轻放进院子,又將二十块钱的钞票,隔著篱笆墙的缝隙,塞到牛金枝的手里。 “二姑,我还有事,先走了。” 牛宏说完,不等牛金枝回应,转身驾车离开。 吕爱莲看到牛宏给牛金枝送去的又是米、又是钱,再想一想自己给马兰找的对象。 到现在为止,除了彩礼,自己没有收到杜旭的一分孝敬钱,更別提米、面、粮、油和兽肉。 此刻, 吕爱莲暗自后悔,当初死活不同意马兰和牛宏两人的婚事。 牛金枝看了眼放在脚下的大米、又看了看手里的钞票,抬眼看向早已走远了的吉普车,好像做了一场梦。 “他婶子,刚才那个是牛宏吗?” 牛金枝难以置信地看向吕爱莲,问道。 听到牛金枝的问话,吕爱莲的心中瞬间有了新主意,连忙面带微笑地说道。 “当然是啊,你家牛宏现在可是个大富翁,你刚才是没有看见,那钱都是一沓一沓地往外掏,整整四万块钱呢。 还有吉普车, 这年头谁能买得起,谁能开得起,只有你家牛宏。” “四万块钱?” 牛金枝嘴里重复了一遍,脑海中开始迷茫起来。 对於从没上过学的她来说,根本不知道四万块钱究竟是多少钱。 低头看向放在脚下的一袋子大米,喃喃地说道, “这孩子还真是有出息了呢。” 在牛金枝的眼里,四万块钱也没有一袋子大米有出息。 “金枝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唄。” 吕爱莲看到牛金枝的心情不错,来到近前,隔著篱笆墙,轻声说道。 “他婶儿,你说是啥事儿?” 说话间,牛金枝將手里的钞票攥得更紧,唯恐被人给抢了去。 “金枝姐,你看你家牛宏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俺家兰也是大姑娘,你能不能帮忙给撮合……” …… 离开马家庄,牛宏只感觉积压在心中的一团鬱闷,瞬间消散。 从此心中再无阴霾。 时间不长,驾车来到国营石油公司红星公社供应站。 “同志,买点柴油?” “要多少?” 年轻女孩李招娣头也没抬地回应一声,继续摆弄著自己的指甲。 “先来一桶二百升吧!” “什么?” 听到牛宏报出的数字,李招娣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发现对方是个英俊的年轻小伙儿。 不由得看呆了。 在如今这个饥荒年月,每个人都顶著一张菜色脸,面黄肌瘦。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长得面色红润,气宇轩昂。一米八多的个头往那里一站,人显得孔武有力,倍儿精神。 瞬间犯了痴,看著牛宏忘记了说话。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 “同志,买桶柴油。” 说著將特殊油料供应证递了过去。 李招娣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再次多看了牛宏两眼,心中对牛宏的好感瞬间飆升到珠穆朗玛峰的高度。 “同志,一……一桶够用吗?” 牛宏闻听,心中大喜,连忙回应说。 “那就来两桶,帮我送到牛家屯小学大院。” “牛家屯小学大院。” 李招娣口中念叨著,用笔写下了地址。 “同志你的名字,年龄?” 牛宏闻听,不由得一愣,买柴油咋还需要登记年龄。 “同志……” 李招娣看到牛宏发呆,连忙提醒。 “哦,牛宏,年龄十八岁。” “有对象了吗?” “不、不是,同志,买柴油咋还带查户口呢?” “你买不买?” 李招娣扬了扬手里的特殊油料供应本,微笑著看向牛宏。 与其说是在威胁,不如说是在撒娇。 牛宏看在眼里, 心中生不出半点脾气。 眼珠一转,脸上瞬间掛满笑容,连忙回应说, “买、买,同志,一会儿能给个高秤不?” 李招娣笑而不答。 “还没对象呢!家里只有一个妹妹,爹娘都不在了,现在在牛家屯担任生產大队长。 家里的房子也被大雪压塌了,借住在牛家屯小学大院。 同志,你看你还需要知道什么消息?” 为了能儘快买到柴油,牛宏也是拼了。 “没有了,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儿上,一升柴油给你优惠一分钱,就按两毛三一升吧。” 李招娣说著,拿出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时间不长, 李招娣將算盘推到牛宏的面前, “同志,你看我算得对不对?” “嘿嘿,看不懂,忘记告诉你了,我没上过学。” 牛宏憨厚地一笑。 心说,不就是九十二块钱吗? “同志,四百升柴油,你该付我九十二块钱。两只桶,一只收你十元钱的押金,一共是一百一十二块钱。” “好嘞。” 牛宏答应著,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十二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同志,单据你一定要给我写好,这是公事儿,回去要找大队报销的。” “不愧是当大队长的,心还挺细的嘛。” 李招娣当面夸了牛宏一句,伸出手,要同牛宏握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招娣,家就在公社大院后面。以后买柴油,儘管来找我哈,价格一定能优惠。” 牛宏见状,迟疑著伸出手去,被李招娣一把紧紧握住。 “同志,我叫李招娣,今年也刚好十八岁,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下次买柴油一定要来找我。” “哦哦,下次我一定会找你,单据,你看,能不能帮我填写一下?” 认识归认识,握手归握手,不能耽误正事儿。 第412章 勋章! 看著面前这个不厌其烦推销自己的李招娣,牛宏是哭笑不得,只能轻声善意地提醒催促。 李招娣的脸色一红,连忙放开了牛宏的大手,开始给牛宏开具单据,回找零钱。 “牛宏,你的这个情况是满足送货上门条件的,只是我们的车去了县城……” “没关係,你让人把两桶柴油帮我放在大院门口即可,我找人用马车拉走。” 李招娣闻听,想了想,回应说。 “好吧,你跟我来。” 时间不长,在牛宏的帮助下,两桶柴油被安放在大院门口左侧。 牛宏趁著路上行人稀少、无人注意之时,心思一转,瞬间將两桶柴油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拉开吉普车的车门,驾车匆忙向著牛家屯驶去。 …… 此时, 管龙带著三个队员正站在牛家屯的大门前,高声打招呼。 “请问这里是牛家屯吗?” “是的,你要找谁?” 正在值班的牛门墩看到门口来了四个陌生人,其中有三个肩上背著步枪,心里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我是建设农场保卫科长管龙,过来拜访牛宏兄弟,能告诉我他家住在什么位置吗?” 管龙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在牛门墩面前展示了一番。 牛门墩见状,同牛狗剩交换了下眼神,抬头看向管龙说。 “我们大队长今天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等他一下?” 话音未落,就见牛宏的吉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你们来得可真巧,我们大队长他回来啦。” 牛门墩说著,用手一指管龙等人的背后。 待牛宏看到站在大门口的是管龙等人,眉头微微皱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无奈之下,停好车,打开车门,来到管龙等人的近前,说道。 “龙哥,你们不是在农场搞军训吗,咋有时间来我这里?” “牛宏兄弟,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 管龙微笑著看向牛宏,等待著他的回答。 “呵呵,走,跟我去家里说。” 牛宏说著,连忙拉开车门,跳上吉普车,带著管龙等人快速向著牛家屯小学驶去。 “龙哥,车上没有外人,说吧,这次过来找我有啥事儿?” 管龙神秘地一笑,回答道。 “我们来, 一是给你送勋章; 二是邀请你,陪我们到虎林要塞走一趟。” “龙哥,我不是说了吗,功劳是大家的,我就是一个临时帮忙的,咋还有我的勋章?” “对呀,功劳是大家的,所以人人都有份儿,当然也有你的一份儿啦,这没毛病吧?” 牛宏一听,心说,还真没毛病。 想了想,问道,“龙哥,是什么勋章?” “个人一等功勋章,集体三等功勋章,两枚,怎么样?” 管龙很是自豪地说道。 “其他兄弟呢?” “集体三等功。” 管龙淡淡地回应。 虽然,牛宏一再坚持要將功劳分给大伙儿。 但是,管龙召集所有队员商议后,决定按照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向上级匯报。 “牛宏兄弟,別怪哥哥哈,我们的年龄都比你大,上次的行动你出的力最多。 我们不能眯著良心,埋没你的功劳。 上级领导根据你的表现: 授予你特殊编外人员身份,有任务的时候配合行动,没有任务的时候,你就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对你,不做考勤要求。 每个月会有十八块钱的特殊编外人员津贴。 国家困难,这些钱,你可別嫌少啊。” 坐在吉普车內,管龙向牛宏做了推心置腹的交流、沟通。 “龙哥,谢谢你。 你这算是彻底把我给栓牢了,一会儿,我带你看看我们牛家屯开荒垦田的工地现场。 我真的很忙! 龙哥,我麻烦你去跟领导说说,把我的这个特殊编外人员的身份撤了吧,津贴我也不要了。” “牛宏兄弟,你是不是受到的刺激太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就是一个公社副书记没有当上吗? 我们这个工作干好了,放你一个县的公安局长,都是妥妥的。” 管龙眼看著牛宏一直在打退堂鼓, 哪能同意! 眼看著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牛宏在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起来。 “上一世,自己参军入伍,在军队中干出了一番事业,这一世虽然没有往军旅方向努力。 可是,看著眼前的趋势,好像正在向著军旅的方向迈进。 难道说,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事先设计好的? 虽然重生,却依然无法改变太多?” 吉普车在牛宏的沉思间,很快来到了牛家屯小学大院。 “龙哥,我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只能在这里暂住,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请大家多多包涵。” 牛宏说著,跳下吉普车,带著管龙等人走进自己的房间。 因为没有烧炕的缘故,屋子里显得阴冷。 在管龙的主持下,为牛宏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又隆重的授勋仪式。 面向牛宏胸前佩戴的一等功,三等功勋章,管龙及其三名同伴,同时举起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牛宏的心头一软。 “龙哥,你们先在这里稍事休息,我去安排一下。” “好的。” 管龙听到牛宏终於肯答应跟隨自己去虎林,顿时心中大喜,哪里还在乎房间里有没有烧炕。 牛宏来到姚姬的房间,將两枚勋章交到她的手里。 “小姬,这两枚勋章,就交给你替我保管了,还有我的小妹牛鲜,也拜託给你了。” 姚姬见状,心中瞬间感觉到一丝不安,惶恐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这是又要外出了吗?” “龙哥他们来了,邀请我去虎林一趟,別担心,这次不出国。”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递到姚姬的手里,抬手抚摸著姚姬的满头秀髮,轻声说道。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鲜和喜凤,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厨房那里,我放了五包大米、二十斤生鱼片和鱼乾,还有食盐。 等东升嫂回来,你酌情分给她一些,告诉她,她要的柴油我放在第二个仓库里了。” “嗯,我知道。” 姚姬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万般的不舍。 牛宏见状,在姚姬的额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413章 集合点! “牛大哥,早去早回啊!” 身后传来姚姬清脆的声音。 牛宏迴转身,报以灿烂的笑容,挥挥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再转身,迈步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虎林距离金山县牛家屯三百多公里。 牛宏、管龙一行五人到达猛虎山的边缘,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夜幕漆黑,星光漫天。 山风偶尔吹过林梢,响起阵阵松涛。 “龙哥,你確定我们走的路对吗?” 望著黑魆魆的山林,荒无人烟的旷野,牛宏有些怀疑自己的车开错了方向。 “稍等。” 管龙说著,拿出一张精心保存的军用地图,小心摊开,藉助手电的光亮开始校对吉普车所在的位置。 几分钟后,管龙收起地图,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方向没有错,集合地点应该就在前方,我们再向前走走看。” “龙哥,再向前走,只能下车步行了,前方的道路已经不適合车辆通行。” 在车灯的照映下,前方的山路愈加狭窄。 “好,下车,我们步行过去。” 管龙说著,推开车门率先跳下车,其他三个队员依次跟隨。 牛宏將车子熄火后拔掉钥匙,走出车外,瞬间感觉到野外的寒冷沁入骨髓。 这种冷感足有零下三十多度。 “龙哥,这天儿也太冷了,如果长时间暴露在野外的话,我们会有生命危险。” 牛宏小声地提醒。 管龙闻听,环顾四周漆黑的山野,回应说, “我们再向前走两公里,如果还找不到集合的地点,就找个合適的地方生堆篝火过夜。” 寒冷对人的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长时间暴露在野外,一不小心就会被冻伤、甚至冻死。 任务才刚刚展开,就出现非战斗减员。 是作为队长的管龙最不愿看到的。 其他三个队员听到管龙的安排,纷纷表示赞同。 “据可靠情报,这里有敌特活动,如果遇到陌生人,大家多留个心眼儿。” 管龙叮嘱了一句,打开手电筒,迈步向著前方走去。 一行人,走出三十米后。 牛宏回头看去,吉普车已经隱没在黑夜里,肉眼不可见。 心思一转,瞬间將吉普车收进军火仓库。 这么好的交通工具,他是捨不得將其丟在荒郊野外,遭受风吹日晒的摧残的。 一名队员藉助手电的亮光,端著枪走在队伍的前方,时刻警惕著来自前方的危险。 其他两名队员走在管龙的身后,端著枪,负责队伍左右的敌情。 牛宏则一如往常走在队伍的末尾。 时不时拿出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望远镜,察看四周的情况,时刻警惕著来自黑夜里的袭击。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 一行人走出五六百米的距离之后, 前方突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 “砰、砰……” “不好,有情况?”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牛宏的脑海。 “我们快走。” 管龙低吼一声,同时,加快了脚步。 他很清楚,前方枪声响起的地方,一定是约定的集合地点,那里有自己的队友黄天佑等人在等待著自己。 然而,突如其来的枪声,却在告诉他。 黄天佑等人正在遭受袭击。 “龙哥,等一等,你听这枪声。” 听到牛宏的提醒,管龙等人急忙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发现枪声时而急促,时而稀疏。 对於有著丰富战斗经验的管龙等人来说,还是听出了些许端倪。 “前方有野兽正在袭击我们的队友,我们赶快过去支援。” 管龙救人心切,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应该是,枪声太单一了,没有听到別的型號的枪声。” “应该是野兽无疑。” 三个队友低声附和。 “龙哥,不能再向前走了,防止大家被野兽袭击包围。” 黑夜对於野兽来讲,是它们最好的偽装,对於人类来说,却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天堑鸿沟,有著天然的弱势。 “你们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牛宏兄弟不可莽撞,大家走在一起,相互间好有个照应。” 管龙此刻不同意分散力量。 “龙哥,你们四个在这里升起篝火,时不时地放几枪吸引野兽的注意力,我一个人到前方侦察一下,很快就回来。” 牛宏说完,不等管龙回应,一个人飞快地向著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龙队,牛宏的这个提议挺好,我们在这里开枪既可以干扰野兽的行动,又可以给黄队他们发信號。 牛宏一个人,目標小,也许还可以找机会偷袭一下。” “龙队,点燃篝火,我们在明,野兽或者是敌人在暗,对我们不利,我建议,点燃篝火后,我们都到树上躲起来。” …… 几个人,开始商討著接下来的行动。 离开管龙四人二三十米的距离后,心思一转,牛宏將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头盔戴在了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拎著一把ak47突击步枪向著前方跑去。 此时, 黄天佑等人的形势不容乐观。 篝火光亮的照耀下,漆黑的夜幕中出现的点点亮光越来越多,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那是野狼们的眼睛。 虽然,黄天佑等人对准夜幕中出现的亮光,不断地开枪射击,却依然无法阻止野狼们慢慢地向著他们靠近。 冬末春初,正是山林里野兽最难熬的时节,能找到六、七个大活人,这样的团体猎物,殊为不易。 放弃即將到嘴里的食物,狼群岂能甘心。 藉助黑夜, 它们採用了围而不打的战术,通过不断地骚扰,不停地消耗黄天佑等人的耐心和弹药。 它们有的是耐心。 有个別的野狼被子弹击中,负了伤,甚至丧了命,狼群的攻势依然是有增无减。 “这些畜生,真它娘的难对付,如果是放在白天,老子早把它们突突了。” 有队员面对不断袭扰的野狼,烦不自胜,却又奈何不了它们。 只能通过怒骂,排解心中的怨气。 突然,在来时的方向传来了“砰砰砰砰”的枪声。 “黄队,我们的援兵到了。” “大家坚持下,今晚上把这些狼崽子们烤了吃。” 野狼、黄天佑双方都想將对方吃进自己的肚子。 战斗渐趋陷入到了白热化。 第414章 不一样的狼群 远处传来的枪声惊扰了狼群的平静,有个別的野狼开始急不可耐地尝试衝破黄天佑等人的防御。 有些野狼甚至一度突击到距离黄天佑等人五米远处。 面对此起彼伏的野狼衝击,黄天佑及其队友们,瞬间陷入了疲於应付的局面。 压力陡增。 “兄弟们,眼睛都放亮点,绝不能让野狼把我们包了饺子。” 黄天佑和队友们背靠著背,嘴里大声呼喊著,向衝击过来的野狼疯狂地扣动手里的扳机。 “砰砰……” 子弹犹如瓢泼大雨般射向狡猾的狼群。 黄天佑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狼群的攻势,在一瞬间被强力震压下去。 就在眾人想要鬆口气之时,就听有人说道, “队长,我的子弹打完了。” 队员王松在打完一个弹匣之后,用手一摸腰间,发现自己的备用弹匣已经用光。 急忙开口向队长黄天佑寻求帮助。 其他的队员闻听,纷纷检查自己的装备,发现自己同样面临弹匣即將用光的窘境。 一股恐慌的情绪瞬间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黄天佑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个弹匣塞到王松的手里,高声说道, “大家不要盲目开枪,看准了再打,注意节约子弹。” 关键时刻,队长黄天佑发出了最新的指令。 即便如此,有些队员再开枪,子弹已经迷失了应有的方向。 狼群发现黄天佑等人的反击变得有气无力,再一次向他们发动了进攻。 就在这紧要关头, 狼群后方的不远处传来更加响亮而又刺耳的枪声。 “砰砰,砰砰……” 子弹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专打野狼的脑袋。 弹无虚发, 一枪带走一只野狼的性命。 时间不长, 倖存下来的野狼觉察到自己的同伴,接二连三地消失不见,开始意识到危险,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 转头就跑,恨不得背上再长出一对翅膀。 它们快, 牛宏的子弹更快。 短短的一瞬间,又有五只野狼被击倒在山坡之上,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黄队,看,野狼跑了,我们终於得救了。” “哦,我们胜利啦!” …… 现场发出了一片欢呼声。 此时, 枪声依旧没停止,时断时续。 这是牛宏在对逃跑野狼展开的追杀。 “前方的兄弟们,你们现在安全啦,千万別开枪,我过来啦。” 这一战,牛宏收穫颇丰,又有近三十只野狼被他收入军火仓库,或者卖、或者留作口粮,结果都是极好的。 一时间,牛宏的心情大好。 顺手从地上捡起两只野狼的尸体,拎在手里,嘴里呼喊著,向黄天佑等人所在的位置慢慢走来。 “是自己人。” “应该是龙队他们到了。” 有队员嘴里喃喃地说著,累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再不愿动弹。 几分钟后, 牛宏拎著两只野狼的尸体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各位,我叫牛宏,是龙队的兄弟,过来看望大家。” 说著,將两只野狼丟在了篝火的旁边。 “多谢、多谢牛宏兄弟。” 黄天佑大喜过望地紧紧握住牛宏大手,嘴上不停地说著感谢的话。 “各位,听我一句劝,这里的血腥味太浓,大家不如跟我去跟龙哥他们匯合。” “可以,当然可以。” 黄天佑顾不得浑身的疲惫,满口答应。 其他队员也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做出隨时出发的姿態。 “大家跟我走吧。” 牛宏说著,弯腰拎起两只野狼,带著黄天佑等人向著来时的道路走去。 两队人匯合在一起,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情。 围著篝火,吃著烤熟的野狼肉。 眾人的话匣子纷纷打开,气氛变得热烈。 “龙哥,你们不觉得这里的狼群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样吗?” 管龙、黄天佑等人听到牛宏提出的问题,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管龙好奇的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看出什么来了,给我们大家解释一下。” “这里的野狼看向人的眼神里透著一种浓浓的渴望,那是一种对於食物独特的表现。 这些野狼要么吃过人肉,要么它们的父辈、祖辈吃过人肉,通过基因流传了下来。 这种狼对人,没有野兽该有的恐惧。 它们看到人,只有食慾。” 管龙、黄天佑等人听后瞬间想起发生在这里的曾经往事。 曾几何时, 数万劳工和战俘被押送到这里修建工事,饿死、累死以及被折磨致死的不计其数。 这些人的尸体都被丟到山洼、草甸,遭受野狼等野兽的吞噬。 这些野狼生下的后代,骨子里已经被刻上了吃人肉的记忆。 所以看到人,它们不再害怕,只有食慾。 想到此处, 管龙、黄天佑等人心中的怒火不由得腾地一下升了起来。 牛宏见状,心说,这里可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 嘴上连忙提醒说。 “龙哥,黄队,我们赶快吃,吃饱喝足,马上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要么找个山洞,要么找个避风的隱蔽山洼。 这个地方是不能久停啊!”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让黄天佑及其小队成员,想起了刚刚被野狼围困的情景。 他们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围著篝火,嘮著嗑。 转瞬间就被野狼给围在了中间。 幸亏大家手里都有枪,否则,必死无疑。 刚刚死里逃生, 他们说什么也不想再去经歷一次。 有人开口提议, “黄队,我们现在就转移吧,事不宜迟啊!” “管龙兄弟,你的意思呢?” 黄天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的队员,而是看向管龙,徵求他的意见。 “听牛宏兄弟的,马上转移。” 乌苏里江的冬夜是极其寒冷的,有时候甚至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在野外过夜,即便是有篝火可以取暖。 狼群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更不要说,篝火的热量照射不到的后背,將会遭到严寒的侵袭,人被冻僵、冻死也是迟早的事儿。 这一次转移,每个队员手里都高举著一支火把。 一是照亮前方的路, 二是防备野兽的突然袭击。 火, 永远都是人类的护身符。 时间不长,有人在道路旁找到了一个凸起的崖壁。 崖壁下有十多个平方的凹陷,可以为人挡风遮雨。 “牛宏兄弟,你看这个地方行吗?” 第415章 祸起萧墙 管龙看向牛宏,徵求他的意见。 无形中,牛宏儼然成了他这个小队的队长。 “龙哥,黄队,这个地方地势低洼,不是宿营的好地方。我们应该沿著这个山坡向上走,在山的高处找个合適的位置过夜。” 牛宏特意在“地势低洼”三个字上加了重音,他相信依据管龙、黄天佑的人生阅歷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管龙淡淡地回应说。 “当年地势低洼的地方,埋遍了劳工和战俘们的尸首,也是野狼经常出没觅食的地方。 牛宏兄弟的建议有道理啊!” 说完,没再徵求黄天佑等人的意见,举起火把,自顾自沿著牛宏指引的方向,朝著山顶走去。 在猛虎山,唯有高处,更高处才少有劳工以及盟军战俘的冤魂。 黄天佑等人见状,没再说话,紧紧跟隨在管龙的身后,默默地向著山顶走去。 牛宏一如往常走在队伍的最后,时不时举起带有远红外热成像的望远镜四处张望。 確保前行的队伍不会受到威胁。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不时出现野兽抬头张望,紧盯著手举火把迤邐前行的队伍,不敢靠近。 火,在一定的条件下,永远都是人类的护身符。 不知过去多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牛宏举起望远镜向著前方张望,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前方是一道山樑,从山樑的后面探出了数十颗大大小小狼一样的脑袋,紧紧盯著渐渐靠近的管龙等人。 群狼慑於眾人手里的火把,没敢轻举妄动,却也没有退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牛宏连忙悄悄地潜向一旁的树林,和队伍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趁著黑夜,心思一转,將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举起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向著山樑上的狼群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不绝於耳,山樑上被爆头的野狼瞬间躺倒了一片,为了不引起管龙等人的注意。 心思一转,將野狼的尸体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留下一个野狼被枪声惊跑了的假象。 短短三分钟的时间,牛宏便结束了战斗,將头盔收入军火仓库后,重新走回队伍,来到管龙的近前说道, “龙哥,野狼已经被我打跑,可以继续前进了。” 藉助火把的光亮,管龙惊讶地看向牛宏说道。 “兄弟,你这次给我的惊喜更大,告诉哥哥,你是怎么看到前方有野狼的?” “嗐,我走在队伍的最后,藉助天上的月色,恰好可以看到一个个野狼的脑袋的剪影。 顺便找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及时送给它们一梭子子弹。 就这样嘍。” 听完牛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管龙衝著牛宏举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这份胆大心细,哥哥佩服。” “兄弟,好样的,这次任务结束,哥哥我替你向领导请功。” 黄天佑用手拍了拍牛宏的肩膀,发自肺腑地说道。 牛宏闻听,瞬间头大, 心里想, 树大招风、出头的椽子先糟。 这次任务才刚刚开始,黄天佑就说要给自己请功的事情,这不是让自己遭人妒忌,引人嫉恨吗。 在隨后的行动中,万一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使个绊子、穿个小鞋啥的,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嘴上却客气地说道。 “別、別、別,黄队,你这话说得有点太过了。 大家一起行动,即便有功劳,那也是大伙儿一起的功劳,不能算在我的头上。 如果没有在场哥哥们的帮助,我什么也干不成。 所以说, 黄队,以后千万不要再说给我请功的事情了。” 黄天佑听完冷哼一声, “牛宏兄弟,你也太小看我们兄弟了,就凭你將我们小队从狼口中救出来,我说给你请功,他们谁敢说个不字?” “你们有谁反对给牛宏兄弟请功?” 黄天佑的话音未落,他的小队队员瞬间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有!” “牛宏兄弟,你看看,和我们小队合作,你放一百个心。” 黄天佑得意地说道。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再开口爭辩。 “走吧,我们继续寻找適合过夜的地方。” 管龙深深地看了黄天佑一眼,心里隱隱觉得黄天佑在此刻提出给牛宏请功,著实不妥。 为了能顺利完成任务,也为了队伍的团结大局。 管龙连忙岔开话题,开口催促黄天佑等人儘快出发。 功夫不负有心, 经过一番辛苦寻找,管龙等人终於在后半夜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 在洞口外和山洞內分別升起了一堆篝火,眾人相互依靠在一起,昏昏沉入梦乡。 牛宏怀抱著ak47突击步枪和管龙挤靠在一起,待在山洞的最深处,微微眯缝著双眼,大脑陷入到恍惚之中。 半梦半醒之际, 洞內篝火的光亮映照出一道身影,悄悄站起身,躡手躡脚地向著洞內的管龙走来。 也许是第六感的作用,牛宏的大脑瞬间清醒,微眯著的眼睛看到一个人衝著管龙狠狠扑来。 来不及细想,端起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衝著对方的胸口,直接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一瞬间,四发子弹跳出枪管,射进了对方的胸膛。 那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一歪,瞬间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什么情况?” 洞中被枪声惊醒的人们纷纷揉著惺忪的睡眼,四处察看。 “咦,这不是王全吗,他咋死啦?” “谁打死的他?” 黄天佑怒气冲冲地大声质问。 “王全手里拿著匕首,他这是要干啥?” “別动他。” 有人弯腰想要从王全的手里捡起匕首,被牛宏开口阻止。 牛宏看著那人,记住了他的脸。 “牛宏兄弟,刚才发生了什么?” 此刻,管龙再无睡意,看著身边的牛宏朗声问道。 “此人,拿著匕首想要刺杀你,被我开枪击毙。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什么?” 黄天佑听完牛宏的讲述,惊讶地看著牛宏,满脸的难以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谁还记得此人刚开始休息的时候,他所待的位置?” 第416章 有什么好奇怪的? 山洞里鸦雀无声,无人回应。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冷笑。 自古財帛动人心,今日依然! 由此可见, 刺杀管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刚才谁和他挤靠在一起休息的?” 管龙扫了一眼在场的眾人,冷冷地说道。 “是他。” 回应管龙的是管龙小队的一个队员。 用手一指靠近洞口的一个面目白净的男人。 “没有,没有,王全没有和我靠在一起休息。” 陆夯连忙摆手否认。 “不是和他,你刚才和谁靠在一起休息的?”管龙站起身看向陆夯,平静地问道。 “小陆,你刚才是和谁靠在一起的。”黄天佑看著陆夯淡淡地说道。 陆夯看了黄天佑一眼,坚定地回应。“黄队,我没和谁靠在一起,我是自个儿靠著洞壁休息的。” “龙队,你看……”黄天佑看向管龙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天佑,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管龙说著,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王全。 “我想这件事应该是个误会。也许牛宏兄弟睡意朦朧,错把王全当成了敌人,所以才……” “停停停。”管龙听到黄天佑的话锋不对,连忙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天佑,如果说这件事是个误会,王全手里的匕首该怎么解释?” 黄天佑闻听,微微一愣,旋即淡淡地说道 “龙队,你看看大伙儿,谁手里没有武器。 王全手里拿著把匕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黄天佑说话的语气里有著淡淡的不屑。 “龙哥,不用再说了。” 牛宏看到管龙还要据理力爭,想把事情搞明白,连忙一拉管龙的手腕,衝著他摇了摇头。 “牛宏兄弟,也就是个误会而已。 你放心,有大伙儿作证。 即便是上级领导追查下来,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黄天佑看向牛宏关切的安慰。 牛宏看了眼黄天佑,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追究,作证,那也得有命走出这片山林再说。 看到牛宏对自己的安慰意兴阑珊,黄天佑訕訕一笑。 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鹤,刘彪你俩把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抬出去,省得影响大家的休息。 “等等,你们不能把王全抬出去,外面有那么多的野兽,会毁坏他的尸体的。” 刚才那位想从王全手里拿走匕首的队员,高声反对。 黄天佑见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自己队员的行动和態度。 管龙看了眼装聋作哑的黄天佑,冷哼一声,冰冷的说道, “既然你们愿意守著一个死人过夜,那么我们走。” 说完,衝著自己队员朗声说道。 “大家,跟我走。” 牛宏见状,连忙站起身,跟在管龙的身后向著洞口走去。 “龙队,你等一下。” 黄天佑看到管龙及其小队要离开,连忙站起身。 “天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龙队,宋局安排我们两个小队共同寻找关东军財宝的下落,你不能撇下我们,吃独食啊。” “天佑,你这是什么话?你们愿意守著一个死人过夜,难道还要让我们留下?恕不奉陪。” 管龙说著,迈步再次向著洞口走去。 “龙队,你们可以走,把藏宝图留下,不然,你们不能走。” 黄天佑的话音未落,他的五名队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步枪上。 牛宏见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要是不留呢?” 管龙的语气变得森冷。 藏宝图是他和牛宏辛苦得到的,献给国家,这没得说。 黄天佑算什么,他岂能拱手想让? “不留,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黄天佑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眼神中隱隱有杀机浮现。 荒山野外,野兽横行,死几个人简直是太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此刻,黄天佑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黄天佑,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宋局交代的任务,你也敢打主意?” “管龙,这话该我说,一人为私,两人为公,你一支小队想要独吞这份財宝,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吧?” …… 漆黑的夜晚,篝火闪烁著羸弱的光芒。 映照出洞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牛宏看到双方互不相让,上前一步来到黄天佑和管龙两人中间。 “黄队,我们现在要离开这个山洞,行不行?” “想离开,把藏宝图留下,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著。” 黄天佑看著牛宏冷冷的说道。 藏宝图他势在必得。 “我问你,我们能不能出去?” 说话间,一把手枪悄然顶在黄天佑的胸口。 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黄天佑猛地一愣神,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迟疑了一瞬,淡淡地说道。 “让开路,放他们离开。” “黄队,不能放啊!” “藏宝图,必须要他们留下。” …… 黄天佑的队员非但没有让开通道,反而端起步枪挡住了洞口。 与此同时,李鹤,刘彪等人也將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黄天佑的小队队员。 大战一触即发, 形势是万分紧张。 “哈哈哈,黄天佑,你说的话是放屁吗,我真替你感到丟人。” 黄天佑知道管龙在嘲笑自己,脸色一红,却没有吱声。 突然,从五名队员中走出来一个人,將手里的枪口瞄准了管龙。 “命令你的人放了我们队长,不然我崩了你。” 管龙见状,冷冷一笑, “来呀,你开枪啊,打死我,你们谁也別想活。” 这句话, 管龙自己都不相信。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说些壮胆的话,嚇阻对方。 “我数三个数,你的人再不放开我们队长,我要你的命。” “一,……” 二字还没出口,就见这名队员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腿使劲儿一蹬,再也没有了声息。 鲜血好像一条小蛇,从此人的身下蜿蜒流淌了出来。 嘶嘶。 这杀人的手法也太快了吧,根本就没看清楚。 堵在山洞口的四个队员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眨眼的功夫丟了性命,嚇得瞬间傻了眼。 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动弹。 “让开,放他们走。” 黄天佑见势不妙,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 “让你们的人把枪放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牛宏的一句话,让洞里的人全都傻了眼。 第417章 贼心不死。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要把手里的枪放下。 这分明是对待俘虏的標准啊! 黄天佑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牛宏,口中发出抗议。 “牛宏,你无权缴我们的械?” 牛宏闻听,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枪管戳了戳黄天佑的胸膛, 轻蔑地说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的人都他娘的拿著枪在对准我们,甚至都要开枪了。 咋滴? 我还要把你们当祖宗供著啊? 今天,你们敢不缴械投降,他就是你们所有人的下场。”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那名倒在血泊中的队员。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必须缴械,不然,你们谁都別想活?” 李鹤端著手里的步枪瞄准了站在洞口的一个年轻男人。 “管龙,你难道纵容你的手下要以下犯上吗?” 黄天佑眼看著跟牛宏讲不通道理,连忙將矛头对准了管龙。 管龙一听,气笑了。 “黄天佑,你这是出门没带脑子啊,你的手下先举枪对准的我们,你说我纵容手下。 这话,你咋有脸说出口。 实话告诉你,牛宏兄弟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今天,你们敢不缴械投降,全部都要死。” 黄天佑眼看无计可施,只得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其他队员见状,纷纷將手里的步枪丟在身前的地上,双手抱头蹲在了下去。 李鹤、刘彪等人见状,一起上前將所有人的弹药、匕首等战斗物资全部缴械。 即便是黄天佑也没放过。 牛宏看到自己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势,衝著蹲在地上的四个人,大声吩咐说。 “你们四个,赶快把这两具死尸抬出去,快点。” “……”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开口反对,抬起地上的两具死尸乖乖地走出了洞外。 “你,滚出去。” 牛宏说著抬起腿衝著黄天佑狠狠地踢了一脚。 將死尸抬走,刚想返回山洞的四名队员,差一点和黄天佑撞了个满怀。 “滚,滚得越远越好,再敢回来,老子拿枪崩了你们!” 牛宏、站在山洞外,看著站在漆黑夜色中的黄天佑,厉声怒吼。 李鹤、管龙等人站在牛宏的身后,手里端著步枪,都是怒目而视。 他们四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牛宏兄弟,你不能赶我们走啊,我们手里没有武器,离开这里就是一个死。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冒犯你了。” 黄天佑此时此刻仿佛是一条丧家之犬,面对牛宏摇尾乞怜,发出了极其卑微的乞求。 “武器,诺,还给你们。” 牛宏说著,从李鹤等人的肩膀上取下步枪,悄然卸下枪栓,一一还给了黄天佑等人。 “你们现在有了武器,赶快滚蛋吧。再不走,老子可就要开枪打人啦。” 牛宏说著,抬手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黄天佑等人深知夜晚森林中的凶险,即便拿到了步枪,也不敢离开山洞口半步。 “牛宏兄弟,这都是误会,求求你让我们返回山洞里去吧。” 黄天佑仍不死心,企图通过哀求,让牛宏放自己一马。 突然,他的一个队员高声说道。 “黄队,我们的步枪没有枪栓。” 一句话,宛如炸雷在黄天佑的脑海中响起。 看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並不像他的表面那样的老实。 够阴险,够狡猾,今天是自己大意了。 牛宏闻听,哈哈一笑,语气猛然变得阴冷。 “你个瘪犊子王八蛋,现在就踏马地检查步枪。 看来还是想拿枪对付我们啊! 滚,马上给我滚,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再在这里待著,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管龙、李鹤等人听完牛宏的分析解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心中暗骂黄天佑等人,实在是贼心不死,让人防不胜防。 “你们滚不滚。” 牛宏说著,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黄天佑见状,只得带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隱没在黑夜之中。 时间不长, 山林中响起了惨叫声。 隱约中可以听到喊救命的声音。 很显然,黄天佑等人遭到了野兽的攻击。 管龙的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煞白,发出惨叫的都是刚刚还在这里的说话的大活人。 一转眼的时间,就遇到了野兽的攻击,悽惨的场景,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想像得到。 “牛宏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激动,管龙的嗓音有些颤抖。 牛宏目光凝视著声音响起的山林,头也没回地说道。 “龙哥,你们在山洞里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牛宏说完,不等管龙等人回应,快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牛宏不会再给黄天佑等人机会,容忍他们活著离开山林。 对於那些已经向自己露出獠牙的野狗,牛宏会倾尽一切办法,置对方於死地。 “龙队,牛宏兄弟的年龄不大,经验怎么会这么老到?”刘彪看著牛宏消失的背影,轻声询问。 “就是啊,今天晚上,如果没有牛宏兄弟在,包括龙队在內,我们四个都得完蛋。” 李鹤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龙队,牛宏兄弟一个人单独外出,会不会有危险? …… 管龙看著上次没有跟隨自己行动的三个手下,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的本事,不是你们三个能想像得到的,我只跟你们透露一句话。” 管龙说著,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言。 发现李鹤、刘彪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等待著下文。 这才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牛宏兄弟是金山县的头牌猎手,进到帽儿山里打猎,就好像回自己家后院拿东西一样的轻鬆。” 果然是一句话,让李鹤三人呆愣在当场。 帽儿山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莽莽的原始森林,人类几乎没有涉足的地方,凶险异常。 按照老人们的传说, 凡是进到帽儿山里打猎的猎人,就从来没有人能完好无损的从帽儿山里走出来。 牛宏竟然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进出自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绝非一般。 …… 此刻。 黄天佑和他自己的四个手下,已经爬上一棵大树,挤坐在一棵粗大的树枝上,密谋著接下来的对策。 “黄队,我刚才的那声惨叫,真的能糊弄过去吗?” “能,我就是要让管龙、牛宏他们知道。 我们遇到了野兽的攻击,凶多吉少。 等他们放下戒备,酣然熟睡之际,我们再偷偷溜回山洞,拿回匕首,將他们全部杀掉。” 黄天佑耐心地解释著自己的战斗意图,听得旁边的四名手下热血沸腾。 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黄队,按照你的计划,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拿到藏宝图了。” 第418章 身家性命! “那是当然,將他们全部杀掉,我就不信在管龙的身上搜不出藏宝图。” 黄天佑恨恨地说道。 “黄队,我们找到了財宝,还上缴给国家吗?” 一名队员担忧地询问。 “上缴个屁,这里距离乌苏里江很近,江面上有冰,我们带著財物很轻鬆就可以进入苏联境內。 到了那个时候,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谁能奈何得了我们兄弟? 到了別的国家,就凭我们得到的那些財宝,足够我们兄弟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了。” …… 牛宏离开管龙等人的视线。 心思一转, 一顶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並戴在了头上。 与此同时, 一把同样带有夜视仪功能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也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拎在手中。 牛宏向著惨叫声响起的方向,呈搜索状前进。 突然,头盔的视野中出现了几匹野狼,它们低著头,嗅闻著空气里的气息,不断地向著山洞的方向前进。 送到手的猎物,岂能放过。 牛宏细心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潜藏著的危险,连忙找个位置架好狙击步枪,对准黑夜中的野狼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子弹划开夜幕,瞬间钻入了野狼的大脑。 “一只,再来。” 牛宏心里念叨一声,转动枪口,瞄准了第二只。 …… 在五只野狼被打死了之后,其他的同伴终於意识到危险,迅速逃之夭夭,翻过一道山樑,踪跡不见。 牛宏站起身,再次环顾四周,辨別好方向,快步向著死去的野狼尸体位置奔去。 突然, 牛宏发现,在自己前进方向的左侧前方,有五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向著山洞的位置走去。 牛宏再也顾不得去將野狼的尸体收入军火仓库,连忙架好狙击步枪,通过高精度夜视仪。 仔细观察一番之后,確定那五个人影,正是被自己赶跑了的黄天佑等人。 联想到刚才的惨叫声,心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天佑此人果真是狡猾无比。 儘管他们五人已经陷入到极其凶险的境地,他依然在想著反击。 此人绝不能留, 这五个人必须死! 想到此处,牛宏顾不得暴露自己的战略意图,瞄准走在队伍中间的黄天佑,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一颗子弹犹如闪电般钻进了黄天佑的脑袋。 “嘭。” 哗…… 犹如西瓜掉落在地面。 黄天佑脑袋里的红白之物飞溅得到处都是。 “黄队、黄队……” 黄天佑的四名手下看著他直直地向著地上倒去,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物,嘴里低声呼喊著。 弯腰去搀扶倒在地上的黄天佑。 “黄……黄,黄队死啦!” 第一个触摸到黄天佑身体的那名队员,发现黄天佑的头颅已经消失,顿时嚇得魂不附体。 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快跑。” 其中一名队员的“跑”字的余音还没消失,就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其他三名队员,在牛宏的重点关照下,也步了黄天佑的后尘,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 “这帮吃人饭不办人事儿的傢伙,死有余辜。” 牛宏口中一边骂著,一边信步向著刚才被打死的野狼尸体的位置走去。 半小时后,牛宏返回山洞,看到管龙等人坐在篝火旁正在嘮嗑,微笑著说道。 “龙哥,看来这次的任务註定是无法完成了。” 管龙惊诧地看向牛宏,询问道, “牛宏兄弟,你的意思是?” “龙哥,就凭我们五个人,即便是能找到埋藏的財宝,我们也带不走。 一旦我们进入猛虎山寻宝的消息走漏。 我们五个人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森林,都在两可之间啊。” 牛宏的话音刚落,李鹤、刘彪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他们三人刚刚通过管龙知道了牛宏的能耐,心中钦佩不已。 现在,听到牛宏打起了退堂鼓, 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 管龙沉思了几分钟,开口说道。 “牛宏兄弟,你是担心再遇到黄天佑这样的人吗?” “是的,我不確定我们发现虎林財宝的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一旦被有心的人惦记上,在森林边缘打我们的埋伏。 后果將不堪设想。” 牛宏的担心不无道理,黄天佑等人对財宝所表现出来的贪慾,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將这批財宝发掘出来,对於自己究竟是福还是祸。 一旦处理不好,將会给自己、管龙等人带了不可预测的危险。 管龙深深地看了牛宏一眼,眉头紧锁,陷入深度思考之中。 足足过去五分钟的时间, 管龙开口说。 “牛宏兄弟,这一次进山,无论如何也要將这批財宝找出来,我们国家正处於困难之际,急需这批財物渡难关。 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就算我管龙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鹤、刘彪等人看到管龙的態度,纷纷开口央求牛宏出手帮忙。 牛宏见状,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好吧,既然龙哥能以国家大局为重,我就捨命陪君子,陪著你们找到这批財宝,並將这批財宝送出山林。” 管龙闻听,激动地猛地站起身,来到牛宏身边,给了牛宏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兄弟,你是一个好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牛宏奋力挣开管龙的拥抱,摆了摆手。 “龙哥,你別把我捧得太高,我就是一俗人,我喜欢钱,喜欢吃香的喝辣的,也喜欢美女、权力。 但是,你这份为国为民的情怀,让我很感动,我愿意陪著四位哥哥干一番大事。” “哦,有爱好,说明你是个正常人。 喜欢权力,没毛病。 喜欢美女,男人嘛!我能理解。 还有一点,我要说一下, 我是真的佩服你牛宏兄弟的本事。 我们兄弟四个已经將全部身家性命交到了你的手里,是死是活,你说了算。” 管龙的一席话,不可谓不重。 听得牛宏的心肝一颤,急忙回应说, “龙哥,你这话太过了哈,我刚刚说了,我就是一俗人。你太高看我了哈。” 管龙看向牛宏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话,瞬间让牛宏震撼得目瞪口呆。 第419章 意外! “牛宏兄弟,我猜测不错的话,黄天佑那个瘪犊子和他的几个同伴都被野狼咬死了吧!” “龙哥猜得不错,他们都死啦,就死在距离我们这个山洞三里多远的地方。” 牛宏不动声色地回应说。 “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说他怎么会有那么好心,让我们住在山洞的最里面,说什么洞里面暖和。 原来是方便他们动手。” 牛宏看著管龙愤愤不平的神情,淡淡地说道。 “龙哥,王全拿刀的確是准备袭击你,如果我出枪稍晚那么一丝丝,你的命就丟了。” 此时此刻,牛宏当著李鹤、刘彪等人的面,將当时的情景第一次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听得管龙是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他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一回,如果没有牛宏的及时出手,他,必死无疑。 李鹤等人也是脸色难看。 他们三人也很清楚,一旦管龙被杀,他们三个也將难逃毒手,再也无法活著走出这座大山。 牛宏讲完,山洞內变得出奇的安静。 管龙思考良久看向李鹤三人说道, “今天的事情,大家必须要统一口径,有人问起,就说,在集合地点没有见到黄天佑小队,从来都没见到过。 只有这样,他们的生死才能和我们没有丝毫的关係。” “明白龙队。” “放心吧龙队,我们绝不会走漏半点儿风声。” …… 事关自己的切身安全,李鹤、刘彪三人纷纷表態。 就在此时,寂静的山野中响起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有狼……。”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山洞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淡然说道, “大家不用理会,野狼有吃的就不会来骚扰我们。今夜,我来守洞口,你们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听李鹤说道, “牛宏兄弟,这样的小事儿哪能让你做,我来守。” “大家都別和我爭,我是猎人,山里的经验更丰富,你们都快休息吧。” 牛宏说著,倚靠在洞壁上摆弄著手里的短刀,微微眯上了双眼。 管龙四人见状,无奈的各自坐好,安然入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牛宏感觉手里短刀的刀鞘有些异样,连忙睁开眼睛,藉助篝火的亮光,仔细打量。 从外观上看,刀鞘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牛宏取出短刀將刀鞘拿在耳边奋力摇晃,终於发现了端倪,刀鞘里有东西在晃动。 心思一转,刀鞘里的东西瞬间被军火仓库吸了进去。 略一感知,那是一张薄薄的兽皮。 牛宏顿时意识到这张兽皮不简单,应该是记载藏宝图或者其他什么重要信息用的。 顿时心头一惊。 他努力回忆起当时购买这把短刀时的情景,还有那位佝僂著腰身的白髮老者。 拿起短刀,用手指抚摸著刀鍔下方“海东青”三个字的铭文,嘴里念叨著。 “海东青,这位可是虎林巨匪啊!” 牛宏想起海东青的山寨就在完达山的深山之中,距离虎林要塞不远。 找个机会先察看一下这张兽皮,然后再去海东青的山寨一趟。 想到此处, 牛宏强行压住一睹这张兽皮的衝动。 收起短刀,將ak47突击步枪抱在怀里,再度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 一缕朝阳射进山洞。 牛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简单活动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慢慢站起身。 此时,管龙正盘膝坐在枯草上,用手电照著一张地图凝眉沉思。 觉察到牛宏睡醒,抬起头,打招呼。 “牛宏兄弟,你过来看,我们是不是走迷了路?” “迷路?” 牛宏心中暗想,地图在你手中,迷路不迷路你心里应该更清楚啊! 嘴上急忙应和说, “龙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虎东山要塞医疗所。” 管龙说著,用手一指地图。 “你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座山头。” 牛宏走过去,仔细一看地图,发现两者相距甚远,心中很是纳闷,不知道当初制定集合地点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 思索片刻,提议说, “龙哥,我记得这个山洞的下方就是我们来时的山路,我们不妨再回到那条山路,向著目的地步行过去。” “看样子也只能这样了。” 管龙收起地图,站起身。 一行五人,再次呈战斗队形向著山下走去。 虽然是在白天,五个人丝毫没敢放鬆警惕。 山林里的野兽是很危险,然而比野兽更危险的是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贪婪人类。 清晨的山林,不时出现早起觅食的野鸡、狐狸、兔子等小动物。 “龙队,我们打几只野鸡当作早饭吧!” 刘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小声提议。 “可以。” 管龙的话音未落,就见刘彪举起手中的步枪,衝著右前方的一只野鸡扣动了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跳出枪膛,闪电般向著正在大树下觅食的野鸡飞去。 野鸡们听到响声,就在一愣神的工夫,一只野鸡的鸡头瞬间被子弹打碎。 无头的尸体扑闪了几下翅膀,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打中了。” 刘彪兴奋地低吼一声,转身向著自己的猎物跑去。 在他即將跑到猎物近前之时,刘彪突然感觉自己的脚底好像踩到了一块梆梆硬的石头。 猎物近在眼前,刘彪没有在意脚下,在他抬起脚步的一霎那。 嘭。 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完啦、刘彪彻底完啦。” 望著不远处腾起的一团血雾,管龙想死的心都有。 “彪额。” 李鹤口中发出一声痛呼,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他娘的,这片山坡上有地雷。” 突然其来的变化,让牛宏著实吃惊不小。 他实在没有想到,战爭的硝烟已经散去十多年,这里的地雷依然还能炸响。 同时也暗自庆幸昨晚自己的好运气。 “李鹤你要干什么?” 管龙的一声大吼,將牛宏的思绪拉回现实,只见李鹤正向刘彪牺牲的地方缓步走去。 “龙队,我去帮刘彪收尸。” “回来,我命令你回来,那里太危险。” 已经损失了一个队员,管龙不想再牺牲掉第二个。 第420章 起了疑心 听到是命令,李鹤强忍著心中的悲伤,不得不转回身,走了回来。 “走吧,我们儘快离开这里。” 面对遍布地雷的山坡,管龙只得忍痛放弃收殮队友的遗体,带著剩下的人向著下方的山路走去。 不知是运气或者是巧合,管龙一行人走到山下再也没有遇到一枚地雷。 眾人坐在路旁,一边休息,一边啃著隨身带来的乾粮充飢。 时间不长,一辆马车向著眾人缓缓走来。 牛宏见状,不由得一愣,一只手缓缓放在ak47突击步枪的扳机之处。 “喂,老乡,你们是去哪里?” 马车上一个鬍鬚白的男人,看向管龙等人,大声打著招呼。 “我们去虎头,你去哪儿?” 管龙放下手里的乾粮,站起身。 “我去五四林场,要不要捎你们一段路?” 男人看了眼管龙等人背著的步枪,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瞬间堆满笑容,热情地招呼著。 “太谢谢大哥了。” 管龙口中说著感谢,身体却没有动弹。 李鹤、牛宏见状也待在原地,静静地看著。 “驾,嘚儿喔!” 男人看到管龙等人无意搭车,扬鞭催马向著前方走去。 “兄弟们,我们来的时候,附近有屯子、村子吗?” 管龙看著马车消失的背影,轻声地询问。 “龙队,昨晚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天都黑了,没有看到有村子啥的。” 李鹤说的也是实情。 然而,管龙听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军用地图上並没有標註这附近有村、屯。 这个人能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和我们一样,昨晚停在某一个地方休息过夜了。” “龙队,他说他是五四林场的,会不会经常走这条路,熟悉路况呢?” “五四林场距离此地还有七八十里的山路,他赶了一辆空马车去那里能干什么?” 管龙说著,对於前方的那辆马车,渐渐起了疑心。 时间不长。 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前往“虎东山要塞医疗所”的路途。 “牛宏兄弟,你的吉普车放在山路上,不会被人破坏吧?” 李鹤来到牛宏的近前,关切地询问。 牛宏闻听,无奈地一摊双手,做出了一个听天由命的手势。 “懂啦!” 说话间,李鹤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步行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如果没有吉普车,他们即便找到了財宝,不要说把財宝带回去,就是他们自个走回建设农场,没有半个月,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行。 想一想都让人发愁。 牛宏那里注意到李鹤的心思。 自顾自走在队伍的后面,时不时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路虽远,行则將至。 中午时分,管龙一行人来到了地图標註的“虎东山要塞”附近。 牛宏弯腰细心察看马路上的车辙印跡,確认早晨遇到的马车顺著这条马路依然向前走去,没有停留。抬眼看了眼前方,思索片刻,在马路旁找了块岩石坐在上面静静地休息。 管龙拿出地图再三比对后兴奋地说道。 “兄弟们,我们到了,这里应该就是虎东山要塞。” “龙队,我们找到財物之后,该怎么处理呢?” 李鹤来到管龙的身前,低声询问。 “找到了財物,留下两人看守,另外两个人回去报信。” 管龙看著李鹤,低声解释。 “哦。” 听到管龙对这件事,胸有成竹,李鹤回应一声,不再说话。 管龙扫视四周,发现寂静的山野中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外人,旋即放下心来。 仔细辨別好方向,带著眾人沿著一条小路向著山顶走去。 虎东山的海拔並不高,有百十米左右。 在靠近山樑的地方,一个隧道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管龙扫视了一眼眾人,面色凝重的说道。 “龙队,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直接吩咐就行。” “牛宏兄弟,你在山里的经验丰富,你觉得我们该怎样进入这座要塞內部更安全。”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 “龙哥,我想,你在来之前,一定想好了万全之策,按你的计划行事就行啊。” 管龙见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 “李鹤点燃火把。” “好嘞,龙队。” 说话间,一支火把熊熊燃烧了起来。 管龙接过火把举在胸前迈步就向里走。 一个名叫杨臣的队员,紧走两步,抢过管龙手里的火把,一马当先走下石阶。 “等一等。” 走在最后的牛宏见状,连忙开口阻止。 “牛宏兄弟,有事?” 一路上很少说话的杨臣对牛宏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听到牛宏的声音,连忙停下脚步。 “臣哥,你將火把扔进隧道,如果落地后继续燃烧,我们再下去。” “好。” 杨臣不假思索地將手里的火把扔进了隧道。 隨著砰的一声,火把坠落地面。 溅起的火星,四处崩散,却没有立即熄灭。 牛宏见状,轻声说道, “隧道里有氧气可以放心进。” 此刻,李鹤重新点燃了一支火炬,交到了杨臣的手里。 一行人跟隨在杨臣的身后慢慢地走进了隧道。 数百米外的山坡上有一棵高大的红松,横斜的枝丫上面站著一个人正手拿望远镜。 看到管龙等人走进隧道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 连忙从松树上滑下,快步跑到一个峭壁前,用力搬起一块石头,露出一个金属手柄。 用力逆时针拧动,一扇石门悄然转动,露出一个洞口。 此人毫不迟疑地一头钻了进去。 顺手按动里面的按钮,將石门死死关闭。 山洞不大,有二十多个平方的面积,透过野草掩映下透进来的光线,洞內显得並不黑暗。 那人连忙打开发报机,掀动按钮,一瞬间,山洞內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急促而短暂。 让人无所察觉,又无法追踪。 此时, 乌苏里江对岸的一个高高的山坡上,一处被挖空了的地下洞穴內。 一个头带耳机名叫松下八节的男子,突然听到规律的电子信號,急忙拿出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连串的符號。 经过简单翻译后,不由得大惊失色。 第421章 来人啦 “桑木君,大事不好啦。” 松下八节手里拿著翻译好了的电文,走向坐在土炕上的桑木直男。 “慌什么慌?” 桑木直男接过电文,略加一看,身体瞬间从土炕上弹起,头颅重重地磕在洞顶的横樑上。 顾不得疼痛,连声高喊。 “集合、集合。” 眨眼间,整个洞穴中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纷纷拿起武器,跑到了桑木直男的面前排队站好。 “一队、二队跟我走,三队留守,马上出发。” …… 此时,牛宏、管龙一行人走下残破不堪的石阶,进入黑魆魆地下隧道。 隧道有一米多宽,两米来高,顶部呈拱形。 这里曾是数十万劳工和战俘,付出生命代价修建的地下工事。 此时却霉味扑鼻,寒气逼人,没有丝毫的生气。 顺著隧道一直向里走,沿途的墙壁上不时可以看到“指挥所、发电所,粮菜库、等字样。” “龙队,你看这里是休息间呢?” 眾人顺著声音看去,標註有休息室的房间里有残破的家具,虽然已经將残破,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模样。 “这里是蓄水池,大家千万別进去。” 管龙用手电衝著房间內照去,只见黑魆魆的空间內,一眼看不到底。 “龙队,我们要重点找哪里?” 李鹤眼看管龙领著大家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逛过去,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家留意下医疗所,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管龙的话音刚落,就听走在前方的杨臣低声喊道。 “龙队,医疗所在这里。” 管龙一听,瞬间加快了脚步,来到杨臣口中所说的医疗所门前,藉助手电筒的亮光,看到房间的正中央有四根裸露著钢筋的柱子。 “走,进去看看。” 管龙说著,迈步走了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走在队伍最后的牛宏,回头看向来时的洞口,没有发现异常,於是也紧跟著走进了房间。 医疗所的空间很大,足有一百五十多个平方的面积。 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的生活设施,更別提有什么財宝。 此时,房间里响起杨臣说话的回音。 “龙队,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啊?” “大家散开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消息啥的。” 管龙在医疗所的房间里走了一圈,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空空荡荡的房子和所谓的財宝丝毫不沾边。 听到管龙的提醒,李鹤、杨臣以及牛宏纷纷开始沿著洞壁,地板仔细搜索。 半小时过去,眾人一无所获。 一个小时过去,眾人的搜索依然毫无进展。 杨臣手中的火把早已熄灭,被他换成了手电筒照亮四周的黑暗。 “龙队,是不是我们找错了地方,这个房间里空空荡荡根本不可能藏有財宝。” 李鹤蹲坐在潮湿发霉的地板上,再不愿动弹,他实在感觉到了疲惫。 此时,牛宏围绕著房间里唯一的几根钢筋柱子打转。 时不时用手推一推,又时不时地用力转动一下柱子。 无论怎样用力,这四根柱子依旧是纹丝不动。 突然,一个重物坠落在地,发出的轰然响声从洞口处传来,在隧道內激起经久不息的回音。 “快,熄灭手电。” 牛宏连忙低声发出警告。 医疗室內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有人进来了?” 黑暗中,有人小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大家別慌,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我们。” 牛宏轻声安慰说。 “龙队,我们稍后是开枪呢,还是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后再开枪?” 黑暗中,李鹤低声询问。 “大家都听牛宏兄弟的。” 对於牛宏,管龙有种谜一般的信任,关键时刻,他选择了牛宏。 “你们待在这里,我去外面看看情况,回来之前,大家千万不要走出这个房间。”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房间外走去。 黑暗中, 心思一转,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隨著视野的清晰,牛宏躡手躡脚地向著洞口方向快步走去。 时间不长,从洞口方向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我日,来的人还不少呢。” 牛宏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看来,管龙他们来寻找宝藏的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和覲瑜。 杀人越货,强抢財宝。 想到此处,牛宏一闪身走进一个空著的房间。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趴在地上,从房间里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几束手电的亮光在隧道的墙壁上不停的晃动。 “瘪犊子王八蛋,你他娘的也太胆大妄为了吧。真以为老子奈何不了你们吗?” 牛宏在心里暗骂一句,悄悄缩回房间。 心思一转,將无声手枪瞬间收进军火仓库,与此同时,將两把ak47突击步枪挪移了出来。 保险打开,子弹上膛,躲在墙壁后静静地等著对方的到来。 时间不长,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 牛宏悄悄闪身走出门外,衝著洞口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走进洞中的大岛武士被牛宏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伤亡惨重,纷纷向著洞口的方向撤退。 一击得手,牛宏岂能善罢甘休。 端著ak47就追了出去。 “噠噠、噠噠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牛宏完美詮释了这句话的精义,不惜一切代价,將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一个弹匣打完,瞬间换枪继续射击。 有些机灵的大岛武士眼看情势不妙,连忙找个空房间躲了进去,从而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们终究低估了牛宏的实力。 黑夜对於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头盔的牛宏来讲,和白昼无异。 每经过一个空著的房子,牛宏都要趴在地上將脑袋悄悄探进房间。 躲藏在屋子里的大岛武士在远红外夜视仪的面前无所遁形,被牛宏用无声手枪一一点名。 杀戮,转入到寂静无声的阶段。 三十分钟后,除了极少数机灵的大岛武士逃出隧道外,其他的同伴永远留在了他们的同胞修建在异国他乡的工事內。 “龙队,你听,枪声停止了。” 医疗所的房间里,李鹤压低了声音说道。 “別急,牛宏还没回来,就说明战斗还没结束,隧道里还有敌人。” “龙队,敌人不会炸塌洞口,將我们活埋在这里吧?” 杨臣的一句话,瞬间提醒了管龙、李鹤。 医疗所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第422章 颤抖吧! 午后的阳光照耀著虎东山的森林, 桑木直男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走进隧道,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奉命留守在乌苏里江北岸,肩负著保护虎东山要塞里的重要物资的重担,配合国內来的专家將这批物资起运回国。 现在,竟然有四个支那人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他们修建的永久工事,威胁到重要物资的安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欲除之而后快! “桑木君,我们国內的专家取走这批物资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国了?” “能不能回,还要等总部的消息,这个要塞耗费了我们大量的心血,因为当时战败的原因,有很多的物资留在了这里。 需要我们一点点地去寻找,並將其带回大岛,我们是任重而道远啊!” 桑木直男说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鬱。 四国岛上的海风,佐佐子的笑脸,都是那样的让人无限的怀念。 乌苏里江北岸洞穴里的阴冷、黑暗、孤寂,让他心生厌倦。 真不知道总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派自己来到一个战败之地,寻找当初埋在地下的宝藏和物资。 既来之则安之吧! 突然,隧道內响起的激烈枪声传到了洞外,引起了桑木直男和几个手下的注意。 “桑木君,我们的人与对方交上火了。” “嗯,希望岸信他们能速战速决,將进入隧道的四个支那猪统统杀掉。” “一定会的,岸信对於坑道作战还是很有研究的,他一定会不辱使命,顺利完成桑木君交代的任务。” “吆西……” 桑木直男的目光看向隧道的洞口,只见一个手下满脸血污地从隧道內跑了出来。 瞳孔不自觉地收缩起来。 小泉纯次郎身高一米四三,因为牛宏的射击高度定在一米四五,他侥倖逃过一劫。 小泉纯次郎虽然在身高上占据优势,由於踩踏同伴尸体的时候,將身高垫高了五公分,从而被牛宏打伤了头部。 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脸膛和衣襟,不得不猫著腰快速逃出隧道。 “小泉,里面是怎么个情况?” 桑木直男惊讶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轻声说道。 “报、报告,里面的敌人很扎手,我们有很多的同伴被打死、打伤。” “你说的……” “是真的”两个字还没从桑木直男口中说出,又见三四个手下从隧道口跑了出来。 “桑木君,大事不好,里面的火力太猛。” “我们伤亡太大。” …… 桑木直男的大脑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这才进入隧道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被打成了这个样子,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麻生你是最后出来的,你说说里面的情况?” 慌乱之中,桑木直男並没有乱了分寸,开口向自己的手下详细问询隧道內的情况。 “报告桑木君,有一部分人撤退到了空房间內,我们慌不择路,就退出了隧道。” 麻生晋四双脚併拢,双手自然下垂,恭恭敬敬地回答。 “吆西,我们大岛武士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 桑木直男看向隧道口,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衝著逃出来的手下,发出一声怒吼。 “八嘎呀路,给我衝进去,打死那些可恶的支那猪。” 麻生晋四、小泉纯次郎等人见状,不得不硬著头皮再次衝进了隧道。 此时, 牛宏站在靠近隧道口的一处阴影中,听到桑木直男发出的命令,心中不由得一愣。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支那”两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瞬间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连忙一闪身,躲进了一处空房子里。 时间不长, 小泉纯次郎、麻生晋四以及其他刚刚逃出隧道的几个人,被桑木直男再次逼进了隧道。 鬼鬼祟祟的,一步一停,侧耳倾听,哪怕有一点异常的动静,他们就会马上撤回隧道外。 牛宏站在黑暗中,屏息凝神,仔细倾听著对方的脚步声,等待著最佳的开枪时机。 此时, 虎东山要塞医疗所內。 “龙队,隧道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呢?” “嘘,黎明前夜色才是最黑暗的。” 听到管龙的提醒,李鹤连忙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突然, 隧道里传来一声扑通,显然是有人摔倒在地上。 “龙队,看来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啊!” “是的,只要牛宏兄弟不回来,就说明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 再次踏进隧道的小泉纯次郎、麻生晋四等人,变得更加的谨慎小心,即便是照明的手电筒都没敢打开。 漆黑的隧道內,死尸遍地。 麻生晋四一不小心被脚下的死尸绊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小泉纯次郎等人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对准空旷的隧道胡乱开枪射击。 “尼玛屁屁的!这些个瘪犊子王八蛋,该死的大岛人,统统都他妈的该死。” 牛宏心中暗骂了一句,悄悄趴在地上,將半截身体探出房间外,举起手枪对准小泉纯次郎、麻生晋四等人扣动了扳机。 “噗呲……” “咻……” “啊!” 小泉纯次郎首先胸部中枪,一声惨叫过后,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麻生晋四等人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他们哪里跑得过牛宏的子弹。 瞬间被打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隧道內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牛宏这一次决定走出隧道,打外面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主意打定。 牛宏高抬脚,轻落步,快速地向著隧道口移动。 与此同时, 手里带有消音器的手枪,也被他换成了ak47突击步枪。 站在隧道的阴影中,牛宏看著外面的森林,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 敌人的指挥官没在隧道的正面,会在哪里呢? 牛宏仔细回忆隧道口外面的地形、地貌,暗自思忖哪个地方才是指挥官最有可能待的地方。 片刻之后,牛宏毅然决然地向著隧道口走去,还没走出隧道,左右手各拿一枚手雷,拔掉保险,相互撞击之后,向著隧道的左右两侧投掷过去。 轰! 轰! 两声爆炸之后,牛宏猛然一个加速,让身体瞬间衝出隧道口。 左右顾盼,目光透过硝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桑木直男等人,眼睛微眯,手指扣动了扳机。 ak47突击步枪的枪口瞬间喷出愤怒的火焰。 整个虎东山的山野颤抖了。 第423章 这帮畜生…… 桑木直男悲哀地看了牛宏一眼,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轻敌、大意。 只是悔之晚矣! 一颗子弹瞬间带走了他的灵魂,將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24岁。 此刻, 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双眼睛透过望远镜看著隧道口发生的一幕,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隨后,发了疯似地跑回洞穴,顾不上关闭洞门,打开发报机的开关,滴滴答答地发出了求救信號。 牛宏看著隧道外再无活口,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开始仔细巡视周围的山林。 突然, 对面山坡上的岩壁下,一块奇异的石头映入他的眼帘。 “嗯,这块石头怎么像是扇石门?” 牛宏嘴里嘀咕著,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又挪移出一个高精度的望远镜,再次进行观察。 “尼玛个屁屁,瘪犊子王八蛋,原来是你在这里捣鬼。” 牛宏嘴里大骂一句,来不及返回隧道,飞快地向著对面的山坡跑去,边跑,边用望远镜观察。 望山跑死马,待到牛宏气喘吁吁地跑到预定的目標位置,却发现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那扇石门已经消失不见。 “嗯,还真是奇怪!” 牛宏环顾四周,確认自己来到的就是望远镜中看到的位置,石门却消失不见。 心中瞬间起了警惕。 急忙蹲下身子,放低重心,目光无意中看到一条被人踩出的小路直通崖壁下,心中瞬间明悟。 暗骂一声,“瘪犊子王八蛋,原来你在这里藏著呢。” 牛宏悄无声息地走到岩壁下仔细察看。 在午后明艷的阳光下,崖壁上一道石门虽然偽装得很巧妙,还是被牛宏一眼识破。 有石门,必定会有开门按钮。 牛宏在石壁上仔细搜索,却一无所获。 显然,打开石门的开关一定没在石壁上。 会在哪里呢?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背靠著石壁,目光沿著地面上被踩出的小路延伸开来。 看到被脚印踩出的小路在一块石头前戛然而止,而那块石头已经被人抱得包了浆。 心中冷冷一笑,隨即快步离开了岩壁,走出二十多米的距离后。 心思一转,那块被摸得包了浆的石头瞬间被他收入军火仓库。 还好,虚惊一场,石块下没有地雷之类的陷阱。 牛宏暗自嘀咕,隨即快步走回石块所在的位置,一个金属手柄赫然出现在眼前。 山本归秀髮送完电报,从洞內关闭好石门,正躺在石炕上想著刚才看到的一幕。 心中暗骂桑木直男是个饭桶,废物。 带著那么多的人,竟然会被一个支那人、號称东亚病夫的给枪杀,真他妈的丟尽了大岛武士的脸面。 死不足惜! …… 就在山本归秀在心中埋怨、痛骂桑木直男等人之际。 石洞的石门缓缓被打开,先是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然后是一片阳光,最后,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石洞的门口。 山本归秀瞬间將牛宏认了出来,这不正是杀死桑木直男等人的那个支那人吗? 用手一指,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牛宏话音未落,手指便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枪正中山本归秀的头颅,让其再无生还的可能。 “这帮畜生……” 牛宏看著山洞內的一切,嘴里恨恨地骂著。 突然,眼前一亮,电台。 看到放在石桌上被布盖著的电台以及露在外面的天线,牛宏的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现在这个年月,电台可是个好东西。 用手无限爱惜地抚摸著。 “不好。” 牛宏低吼一声,转身向著石洞外走去,因为他感觉到电台的某些部位摸起来还是温的。 显然,电报机刚刚工作过。 此时此刻发送电报,不是通风,就是报信。 总而言之,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牛宏扭动金属手柄关好洞门,再次快步向著隧道奔去。 来回的剧烈奔波,让牛宏的精神感觉到一丝疲惫。 一想到对方的援兵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到达,牛宏只能强打精神,再次加快了速度。 隧道內, 医疗所的房间里。 管龙三人久久得不到牛宏反馈回来的消息,隧道內也没了动静,索性打开手电筒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財宝的线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突然, 隧道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牛宏兄弟回来了。” 管龙三人高兴之余,又不约而同地熄灭了手电,双手握紧了步枪。 小心无大错, 谨慎不吃亏。 “龙哥,別开枪,是我回来了。”远远地,牛宏高声打招呼,避免被人误会。 “快、快,真的是牛宏兄弟回来了。” 管龙说著,打开了手电筒。 “龙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隧道內再次传来牛宏的声音。 “好。” 管龙回应一声,带著李鹤、杨臣快速离开医疗所,嗅著隧道里浓重的血腥气息,向隧道入口处走去。 “牛宏兄弟,好样的!” 管龙看到牛宏双手扶著双膝,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中很是感动。 “牛宏兄弟,需要帮忙吗?” 李鹤说著,来到牛宏的身边,双手搀扶著牛宏的手臂。 “不用,龙哥,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敌人的援兵很快就到,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好。” 对於牛宏的怀疑,管龙丝毫不怀疑其真假,打著手电筒一马当先,向著隧道外走去。 “等一等。” 牛宏喊了一声,藉助手电的光亮,从几个死尸身上摘下几顶帽子,一一递到了管龙、李鹤以及杨臣的手里。 “戴上它,我们以假乱真。” 之所以这样做,牛宏担心在走出隧道口的时候,被人伏击。 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偽装,足可以给自己人带来少许的反应时间,爭取更多的活命机会。 “好。” 管龙不假思索地將帽子戴在了头上。 李鹤、杨臣见状纷纷效仿。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走出隧道后,在牛宏的带领下,迅速向著对面的山坡走去。 当管龙、李鹤以及杨臣看到牛宏熟练地扭动金属把手,打开隱蔽的山洞洞门之时,不由得差点惊掉下巴。 “牛宏兄弟,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山洞的。” 管龙作为队长,很快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好奇地向牛宏打听询问。 第424章 倾巢出击! “是他告诉我的。”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山洞里的那具死尸。 管龙三人见状,瞬间明白了牛宏的意思。 “牛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里。” 管龙在来之前,虽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 但是, 今天遇到的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先是黄天佑等人的背叛,严重削弱了这次行动的力量。 后有来源不明势力的强力武装干预,大有將自己四人一举歼灭的架势。 如果没有牛宏在, 后果不堪想像。 “龙哥你太客气了,我们一起行动,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说话间, 李鹤、杨臣两人抬著那具死尸走出了洞外,將之拋在了荒野之中。 “嗷……呜……” 山林中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虎东山要塞里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气息,终究还是將那些食肉的野兽吸引了过来。 野狼就是其中之一。 “嗷呜……” 山林中瞬间有了回应。 虎东山地势虽然不算太高,仅仅百米左右,但是,它的附近、周边都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及其茂密的森林。 给大量的野兽提供了適宜的棲身场所。 狼嚎声此起彼伏,让人听后不禁毛骨悚然。 “龙队,外面聚集的野狼越来越多。” 走回石洞的李鹤心有余悸地匯报说。 “外面有这么多的野狼,估计对方的增援力量不会再来了。”平时少言寡语的杨臣,难得的发出一声感慨。 “幸亏牛宏兄弟让我们离开了隧道,即便对方的增援力量不来,单单这些野狼,也足够我们四个人喝一壶的。” 管龙说著,眉头微蹙,对於完成这次任务,在心中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龙哥,李鹤、杨臣你们看,这是什么?” 牛宏关闭好洞门,打开手电筒,一束亮光照射在石桌上的电台上。 “嚯,是发报机。” 李鹤快步走上前,盖布也没掀开,就一眼认了出来。 “哦豁,牛宏兄弟,你可是立下大功了,这玩意儿,我们国家太需要了。” 杨臣说著,走上前,掀开蒙著的盖布,轻轻抚摸著发报机,爱不释手。 管龙老成持重地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察看了察看连接发报机的天线,坚定地说道。 “这台发报机还能用,我可以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联繫上北京总部。” “龙哥,你懂发报机?” “懂,只是我掌握的密电码是多年以前的,不知道能不能联繫上。” 管龙看著牛宏耐心地解释说。 “多年之前的密电码几乎和明码没有太大的区別了。”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牛宏兄弟,你说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呢?” 此时,管龙的心里也没了主意。 谁能想到,行动的半途,会缴获一台敌人的发报机? “龙哥,现在敌情不明。 我们还不適宜暴露自己。 据我观察,这里应该是一个观察哨,重点监视虎东山要塞。 一旦我们启用这个发报机跟外界联繫,难保不会被敌人发现,泄露我们的行踪。 我建议还是先避避风头,过了今天,再用这台发报机联繫我们的人。” “好,那就先避一避风头,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管龙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牛宏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对於牛宏的建议很愉快地接受下来。 李鹤、杨臣两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没去打扰。 …… 山洞外, 野狼越聚越多,隧道外的尸体已经满足不了它们的胃口,有些野狼已经迫不及待地向著隧道內跑去。 对於这些野狼来说,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 乌苏里江北岸, 松下八节拿到南岸传来的电报,手一直在发抖。 桑木直男战死,隨行的两支小队全部战死!这样的结果,让他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目前,营地內军衔最高的只剩下第三小队队长,中村雄二。 松下八节急忙拿著电文来到中村雄二的面前。 “中村队长,这是南岸发来的电报,请您过目。” “哦,桑木君传来的喜报!” 中村雄二难以置信地接过电报,仅仅扫了一眼,瞬间站直了身体。 双眼圆睁,一把抓住松下八节的衣领。 “松下君,你確认自己的收到的电文是正確的?” “千真万確的正確,不会有半点虚假。” 松下八节嚇得浑身颤抖,话语中带著颤音。 “可恶,到底是谁杀了桑木君!” 中村雄二怒吼著,一把將电文摔在地上,又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心中方才感觉舒坦了些。 “集合,全体集合。” 隨著中村雄二的一声號令,营地內的所有人包括松下八节,全部行动起来,很快在中村雄二的面前排成了两列横队。 “出发,目標,虎东山要塞。” “中村队长,我们的营地不留人防守了?” “留人做什么?如果我们打贏了,自然还会回来,如果打输了,这个营地对於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中村雄二的话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正在行走的队伍的气势瞬间蔫儿了下去。 眾人都明白,这一去,就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 牛宏四人,待在石洞內,安静地闭目休息。 石洞的温度虽然依旧很低,但是隔绝了风,感觉並不寒冷。 时间不长,石洞里传出均匀的鼾声。 与外面不断响起的狼嚎声相比,山洞內是一片祥和、安寧。 …… 中村雄二带著队伍以急行军的速度越过乌苏里江,急匆匆向著虎东山要塞扑来。 七八里远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便已赶到。 听著山野中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中村雄二大手一挥。 “把这些狼崽子给我干掉。” “队长,不行啊,一旦枪声响起,很容易惊跑对手,我们这次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得很对!”。 中村雄二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心腹手下的肩膀,大声下令。 “对野狼不准开枪,只准动刀。” 隨行的队员一听,连忙收起三八大盖,纷纷拿出了军刺和战刀,隨时防范野兽的偷袭。 第425章 神秘的要塞 第三小队共计十五人,算上被中村雄二集合起来的后勤人员,这支队伍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四人。 每个人的手里又拿著武器,整体实力不容小覷。 队伍很快来到虎东山要塞隧道入口,看著附近地上的斑斑血跡和早已被野狼撕成碎片的衣服。 所有的人只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一股恶寒自心底直达皮肤, 凉透了! 中村雄二站在队伍前,面对隧道入口,脸色阴沉。 来自隧道內的血腥气息,让他意识到,隧道里面的情况只会比外面的更糟糕。 突然, 隧道內,靠近出口处的几匹野狼见势不妙,疯狂地向外逃去,其中一只好巧不巧地直直地衝著中村雄二扑去。 “砰砰砰砰。” 中村雄二身旁的手下眼见形势危急,唯恐野狼伤及自己的队长,抬手就是四枪。 “嗷呜。” 野狼一声哀鸣,倒在地上是一动不动。 “八嘎,谁让你开枪的?” 中村雄二看著那名脸上正在得意的手下,怒吼道。 …… 枪声,好像一个信號,瞬间惊醒了石屋中的牛宏,管龙四人。 “龙队,敌人的增援到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鹤小声地询问。 “牛宏兄弟,敌人的增援力量到了,我们该怎么应对?” 管龙没有回答李鹤的问题,反而询问起牛宏。 李鹤、杨臣见状,连忙將目光投向了正倚靠在洞壁上的牛宏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到答案。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说道, “他们既然开枪了,就说明已经遭到了野狼的攻击,我们先静观其变,等一等。” “好。” 管龙答应一声,坐在石炕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有牛宏在,他无需理会太多。 李鹤想了想,忐忑不安地说道, “牛宏兄弟,万一他们派人来这个山洞打探情况,我们岂不是会被他们瓮中捉鱉,逮个正著。” “派人过来?不可能。 我料想不错的话,现在山上一定有很多的野狼在活动,如果有人敢单独在山野中活动,一定会遭到野狼的攻击。 他们首先会弄清楚隧道里的情况,应该不会分散兵力来这里。 我感觉奇怪的是, 这个隧道里究竟藏著什么秘密或者是財宝,能吸引这么多的人守在这里,还在这个山洞里设置了一个观察哨。” 牛宏的话,瞬间引起了管龙等人的思考。 一个废弃了十多年的工事,专门用来打仗的地方,究竟藏了什么重要的財宝或者是秘密呢? “牛宏兄弟,你见多识广,以你之见,这个要塞里会有什么財宝?” 管龙睁开眼睛,藉助由排气孔透进洞来的光线,看著牛宏。 “这个,我也说不好,毕竟大岛人在东三省可是盘踞多年,这个工事也修了十多年。 至於在这个要塞里埋藏的到底是什么,还真的是让人猜测不出来。” 管龙听后,並没有觉得牛宏是在敷衍自己,反而感觉牛宏跟自己说的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沉思片刻,说道。 “既然他们动用了这么多的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挖掘財宝,並想將之弄回大岛。 一定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我现在就用电台和总部联繫,让他们增派人手过来。” “好,我支持。”牛宏看到管龙已经做出决定,连忙表態支持。 “龙队,我也支持你。” “我也支持。” 李鹤、杨臣两人纷纷表態。 “好,谢谢各位。” 管龙嘴里客气著,起身走向石桌,掀开盖布,戴上耳机,打开开关,调整好波段,开始跟北京总部联繫。 “滴滴、滴滴……” 隨著时断时续的滴答声在山洞內响起,牛宏、李鹤、杨臣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明白,自己正在经歷著一个奇蹟发生的时刻。 十多分钟过去, 总部的电台没有回应,管龙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又三十多分钟过去, 总部的电台依旧没有回应。 管龙没有放弃,依然在坚持不懈地操作著电台,连续不断地发出联繫的信號。 洞外不知从何时开始响起密集的枪声。 洞內的气氛显得越发的凝重。 “牛宏兄弟,一旦枪声停止了,你说那些瘪犊子王八蛋会不会来我们这里?” 李鹤用手碰了碰牛宏的手臂,忐忑不安地询问。 “会,不过,也不一定啊!” 牛宏给了一个似是而非、模稜两可的答案。 “哼,他们敢来,我就跟他们拼了。” 杨臣用力一握拳头,双眼冒出了愤怒的火焰。 他的话不多,但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属於典型的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好样的。” 牛宏轻轻拍了拍杨臣的肩头,对他挑起了大拇指。 李鹤见状,脸色一红,急忙附和著说道。 “敢来,就跟他们拼了,谁怕谁?” 牛宏闻听,眨了眨眼睛,李鹤的这句话,怎么品,怎么感觉有色厉內荏的成分在里面。 …… 此时, 坐落在京城郊区的一处院落,戒备森严。 这里是边疆安全局总部所在地。 电报收发室的王小珂依旧像往常一样打开发报机,调整频段,瞬间灯光闪烁,耳机里响起持续不断的信號声。 ”嘀嘀嘀……“ “有情况!” 王小珂嘴里嘀咕一声,急忙用电报机发出“已收到”的信號,予以回应。 “我是007,我是007號,现在虎东山要塞附近,发现大量携带武器、弹药,身份不明的人员。 请求支援,请求儘快派兵支援。” 王小珂看到这份用老密电码发来的信息,匆忙向著首长办公室跑去。 …… “成功了。” 管龙摘下耳机,用手轻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龙哥,厉害!” 牛宏冲管龙一挑大拇指,发出由衷的讚嘆。 管龙能精通发报机,著实出乎了牛宏的意料。 由此可见,管龙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牛宏兄弟,看来我们要在此地多待一段时间了,回家后,一定要好好安抚一下弟妹的情绪,千万不能让弟妹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 牛宏闻听,报之以微笑,未等开口说话,就听山洞外的枪声停止了。 “龙哥,枪声停了!”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杨臣豁然站起身,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第426章 观之,触目惊心! 李鹤见状,也连忙站起身,端起了自己的步枪,摆出一副准备隨时投入战斗的姿態。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 “两位哥哥別紧张,等我出去观察一下。” 说著,拎起一个望远镜,打开山洞大门走了出去。 此时, 夕阳西下,已经到了北方的傍晚时分。 牛宏高高举起望远镜看向对面的山坡。 只见虎东山要塞的隧道口附近,有五个人摆出防御姿態,很明显是在保护进入隧道里的同伴。 搞清楚了敌人的意图, 牛宏回了山洞,將自己的看到的情况跟管龙做了匯报。 管龙听后,沉思了几分钟,轻声说道。 “如果我们趁此机会將洞口的五个人消灭,再將隧道口炸塌,会不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龙哥,你是想將进入隧道的敌人活埋?”牛宏惊讶地问道。 “是啊,谁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如果人数太多,等他们出了隧道,再想杀掉他们,就难了。 与其如此, 不如直接將他们活埋在隧道里,省力省心。” “如果,隧道还有出口呢?我们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 牛宏善意地提醒。 挖掘隧道,谁也不会傻傻地只挖一个出口。 如果只有一个出口,洞內的空气流通都將是个大问题。 因此, 一个隧道最少会有两到三个出入口。 “牛宏兄弟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有,我一个人装扮成敌人的同伙,进入隧道,伺机將他们全部歼灭。”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遭到了管龙、李鹤以及杨臣三人的齐声反对。 “牛宏兄弟,你的个子这么高,即便想假扮敌人,身高方面他也不像啊!” “这样做太危险,还是再另想其他的办法吧!” “要不我去,我的个子矮。” 杨臣一握拳头,主动请缨。 杨臣的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如果稍微弯点腰,从体型上还是看不出破绽来的。 “呵呵,还是我去吧。”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望远镜交到管龙的手里。 “大家在山洞里等我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牛宏已经快步向著对面的山坡走去。 李鹤看到这一幕,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龙队,牛宏兄弟真的是艺高人胆大,单枪匹马就敢去闯大岛人的阵地。” 轻车熟路,牛宏飞快地下到谷底,又从谷底地攀上山坡,向著山坡上、山脊下的隧道快步走去。 “牛宏兄弟马上就要和敌人接触了。” 管龙从望远镜中看著牛宏的一举一动,同时在心中也替牛宏捏了一把汗。 “牛宏兄弟停下来了。” “牛宏兄弟正在匍匐前进。” “牛宏兄弟开枪了。” “好,好,太好了,打死了一二……五个。牛宏兄弟好样的。” “牛宏兄弟进隧道了。” 听著管龙的现场直播,李鹤与杨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苦笑。 隧道外的枪声並没有引起隧道里中村雄二等人的注意。 开枪,证明又有狼群接近,外面留守的同伴不得不开枪驱离。 有枪声响起,很正常。 他们哪里能会想到,牛宏这尊杀神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一踏进隧道,牛宏连忙將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石壁上。 心思一转,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被他同时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与此同时,防弹背心也被他穿在了身上。 高抬脚、轻落步,向著隧道內快速走去。 隧道, 已经是牛宏第二次將其作为战场。 在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头盔的加持下,隧道里的黑暗形同虚设。 牛宏挨个房间搜索过去,没有发现一个敌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紧接著是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咣咣咣……” 隨著一阵阵剧烈的撞击,牛宏感觉到脚下传来阵阵的颤动。 意识到对方也许正在寻找、或者是挖掘宝藏。 瞬间打消了趁著黑暗將对方全部消灭的念头。 躲藏在附近一个空旷的房间內,静静地等待著事情的进展。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度过。 黑暗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突然,一阵阵欢呼声从隔壁的房间中传来。 牛宏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尼玛屁屁的,这帮杂碎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竟然能把財宝挖掘了出来。” 牛宏的心中嘀咕一声。 正要悄悄地向著隔壁房间走去。 突然,伴隨著一阵手电灯光的晃动,隧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牛宏急忙趴下身子,將头悄悄探出房门,发现从隧道的最深处有一群人正快步走了过来。 牛宏见状,急忙將头收了回来,没去惊扰匆匆走来的那群人。 时间不长,隔壁房间內响起了更高的欢呼声。 牛宏闻听,不由得心动神往。 悄悄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口,蹲下身子,探头向里看去。 只见,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房间內的一面墙壁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大洞,不断有人衝著里面探头张望,又兴奋地缩回身子,同旁边的人嘰里呱啦地说著什么。 牛宏见此情景,心思一转,瞬间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把ak47突击步枪,毫不犹豫地衝著房间里的敌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不停地跳出枪膛,射进敌人的身体。 手电筒掉落在地,发出有气无力的光芒。 短短两分钟,房间里再无一个活人。 牛宏弯腰捡起一个手电筒,衝著墙壁內的大洞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只见, 洞穴內竖立著一排排的玻璃器皿,器皿內的液体里侵泡著一块块的人体组织。 甚至还有整个的婴儿,被开膛了的成年男女。 观之,触目惊心! 牛宏知道, 液体是医学领域里的福马林防腐剂。 液体里面的人体组织就是大岛人拿来做实验的中国劳工,或者是战俘。以及他们身上的器官。 这些都是大岛人残害中国百姓以及虐杀战俘的铁实罪证。 罄竹难书! 难怪这些大岛人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些埋藏在地下的证据,要么运回国內,要么毁灭! 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个想法瞬间浮现在牛宏的脑海中: 这座修建了十多年的军事要塞里到底还埋藏了多少的秘密? 第427章 惨胜啊! 牛宏不敢耽搁,沿著隧道,快速地向著里面搜索前进。 足足前进了五百米后,发现再无活人的踪跡,决定放弃搜索,缓缓向著隧道口退去。 来到发现玻璃器皿的房间,牛宏拎起几具敌人的尸体用力堵住墙壁上被砸破的洞口后。 方才快步走向隧道口。 回到对面的山洞,已经是星光满天,夜幕低垂。 “牛宏兄弟,累坏了吧!” 刚一见面,管龙看著牛宏那张疲惫的面庞,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两次带著牛宏一起出任务,他都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几乎所有的事情不用自己动手就能顺利完成。 牛宏微笑著摆了摆手,轻声说出了这趟外出的所见所闻。 管龙、李鹤以及杨臣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半晌说不出话来。 “龙哥,危险基本上已经解除,不知道我们的增援力量什么时间能到达。” 今天一天,几乎都是牛宏自己的独角戏,他虽然才十八九岁,精力旺盛,身体依然感觉有些吃不消。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管龙说著,用手一指石桌上的电台,示意他已经用电台和总部进行过联繫。 “嗯,那就好,” 牛宏说著,和衣躺在石炕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 牛宏是被发报机的滴答声惊醒的。 看著管龙忙碌的背影,牛宏缓缓坐起身,静静地等待著管龙联繫的结果。 十多分钟后。 管龙放下耳机,关闭发报机,兴奋地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迎接我们的军队。” “这么快就到了?” 惊讶之余,牛宏连忙站起身,隨著管龙三人向著山洞外走去。 工作的交接进行得很顺利。 只是当带队的连长和指导员看到隧道內遍地的尸体,以及被藏在密室里的玻璃器皿里物体时。 受到的震撼如同大海里的波涛,一浪接著一浪,滔滔不息、连绵不绝。 “管队长,你们四个人竟然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绩,实在是让我们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连长常武对於管龙的小队所取得的成绩是讚不绝口。 “呵呵,我们也付出了牺牲一人的代价, 惨胜, 惨胜啊!” 出於对牛宏的保护,管龙並没有將牛宏的事跡和盘托出,而是含糊其词地承认,做出这一切的正是他们这个小队。 “常连长,山坡对面的山洞里还有一部电台,这个战利品,我要带走,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对於你们我只有敬意,没有介意。” 常武对於管龙四人所取得的战绩,算是彻底服气了。 工作交接完毕,管龙带著牛宏、李鹤以及杨臣三人,乘坐常武安排的运兵马车向著山外走去。 回家的心情永远都是轻鬆愉快的。 管龙一行人来到当初下车的地方发现牛宏的吉普车不见了,瞬间傻了眼。 “牛宏兄弟,真的对不起,让你丟了一辆吉普车,回去后,我跟陈场长说一声,让他把场里的那台车送给你,” 管龙满怀歉意的说道。 “我损失了一辆车?没有啊,你看,我的车不就在那里吗?” 管龙三人闻听,顺著牛宏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堆枯枝败叶之下好像藏有什么东西。 连忙走上前,掀开树枝杂草一看,里面藏著的正是牛宏的吉普车。 “哦呵,牛宏兄弟,还真是你的吉普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將地上的这些枯枝败叶盖在车身上不就可以了。当时天太黑,你们都没注意。” 牛宏边说,边將盖在吉普车上的树枝挪开。 管龙看向李鹤微微一皱眉,感觉此人的废话太多、好奇心太重,有些后悔这次带他出任务。 当一行人坐上车,缓缓向著建设农场驶去的时候,牛宏的心思一转,瞬间將那些枯枝败叶重新收回了军火仓库。 柴火是宝贵的,不容浪费。 两天后, 牛宏驾驶吉普车独自返回了牛家屯。 姚姬看到牛宏形如枯槁的面孔,骯脏不堪的衣服,瞬间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牛大哥,你这是逃荒去了吗?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唉,一言难尽啊!” 牛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慨。 “哥,你这是干啥去了,咋把自己搞得这么埋汰。” 牛鲜拉著牛宏的大手,仰著小脸,好奇地询问。 “哥啊,去了趟森林,打死了很多的间谍、特务,所以就把自己搞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牛大哥,你又去打仗啦!” 姚姬惊讶地询问说。 “是的,是他们先招惹的我,所以我就还手了。” “对方有多少人?” 姚姬说著,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牛宏的身体,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记不清了,反正是不少,都被我乾死了,嘿嘿,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再去你的房间找你们嘮嗑。” “哦,好吧。” 姚姬抹了把眼泪,带著牛鲜、喜凤,恋恋不捨地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牛宏发现了异样。 在没和姚姬去哈市之前,每次回来,他的房间都会被东升嫂打扫得乾乾净净,几乎是一尘不染。 自从过完春节回来,他的房间每次进来都是布满了灰尘。 一看就知道,已经长时间无人打扫了。 牛宏微微嘆了口气,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乾净的衣服,正要更换,房门吱拗一声被人打开。 姚姬拎著一个暖水瓶和一个脸盆走了进来。 “牛大哥,先洗把脸,洗洗手再换衣服吧。” “哎,” 牛宏答应一声,连忙放下乾净的衣服,接过脸盆、暖瓶,开始倒水洗漱。 “咦,牛大哥,你的脸还有手,好脏啊!” 姚姬用手捂著口鼻,看得牛宏心中不由得一愣。 思索片刻,淡淡地说道。 “小姬你先出去一下吧,我要换衣服了。” 说著,扯过一块乾净的布巾开始擦脸、擦手。 “咋,你换衣服还怕人看?” 说话间,姚姬的脸颊变得緋红,眼神中有著小火苗在跳动。 “嘿嘿,你还是先回你的房间吧,我要擦洗一下身体,你在这里不方便。” 牛宏微笑著,用手將姚姬轻轻推出了门外,並隨手插上了门栓。 不知为何,姚姬嫌弃他手脏、脸脏的表情,在牛宏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久久难以释怀。 第428章 脏衣服呢? 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她(他)的喜欢,会在表情、动作中有意或者无意中显露出来。 同样的道理, 一个人討厌一个人,无论她(他)掩饰的再好,相处中的日常细节还是会出卖她(他)的本心。 姚姬是个对鲜非常用心的老师,值得自己尊重。 可是, 她刚才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所透露出来的厌恶,却也是真实的,让人感觉到很不舒服。 难道说,是自己最近的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 敏感了? 多疑了? …… 牛宏一边用布巾蘸著热水擦拭身体,一边思考著感情方面的问题。 “邦邦邦。” “稍等几分钟啊!” 听到敲门声,牛宏连忙收敛思绪,开口回应。 “宏弟,你回来啦?” 门外传来张巧英的声音。 “是的,嫂。” 牛宏一边回应,一边快速擦乾身子,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嫂,请进。” 对於张巧英,牛宏始终保持著该有的敬重。 “在这么冷的房间里擦身子,不冷吗?” 张巧英看著地上的水盆和湿漉漉的地面,关切地询问说。 “嫂,开荒垦田的工地进展得咋样了?” 牛宏没有直接回答张巧英的问题,岔开话题,聊向其他的內容。 “三十米宽的河道已经挖好,向东叔要求再挖宽些,让挖到五十米。有时间到工地看看吧,也许你还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张巧英扑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牛宏,轻声说道。 “嗯,最近太忙了,把工地全部扔给向东叔,也真是难为他了。” 牛宏的语气中带著些许的歉意。 “难为他什么,他一个甩手大掌柜,有啥好难为的。” 张巧英嘻嘻一笑,看向牛宏的態度值得玩味。 “哦?什么意思。” “向东叔將所有的工作全部推给了杨娜,他自己每天坐在一边,记记工分,喝喝水,別的几乎不再过问。” “哦……” 牛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张巧英看向牛宏犹豫了片刻,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说道, “宏弟,马兰家托你二姑想要跟你提亲,你二姑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我二姑,跟我提亲?” 牛宏感到很惊讶。 “是的,你二姑上次过来没有见到你,就拉著我,透露了这么个意思,如果你同意呢,就到你二姑家去一趟。” 张巧英知道牛宏和马兰之间的关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想从牛宏的脸上看出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嫂,我前几天去公社买柴油,在供销社门口遇到马兰了,她跟著一个男的在购置结婚用品。 两个人还准备隔天去金山县城……” 张巧英听著牛宏的讲述,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牛宏,心中暗自埋怨牛金枝糊涂。 嘴里依然在说, “那,你的意思呢?马家的提亲,你打算接还是不接?” “算啦,强扭的瓜不甜……” 牛宏感慨一声,委婉拒绝。 牛宏自然明白马家为什么会找他提亲?不就是他在吕爱莲的面前小小展示了一下钞能力吗? 二姑牛金枝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不就是自己在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二十块钱和一袋子大米吗! 人啊!!! 如果, 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穷小子,她们对待自己还会有这份儿热情? 相比之下, 在自己和小妹牛鲜最困难的时候,毅然决然出手相助的东升嫂一家人,才值得自己为之付出奉献。 听到牛宏的拒绝,张巧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为人觉察的笑容,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你和她的关係定下来了?” 张巧英说著,用手指了指姚姬房子的所在方向。 牛宏神色黯然,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弯腰去端自己的洗脸水。 “呀,换下来这么多的衣服。” 张巧英说著,走上前,抱起牛宏放在床上的脏衣服,就要离开。 “嫂,我自己能洗。” “说啥呢,你一个大男人,能有女人洗得乾净?” 张巧英说著,白了牛宏一眼,用手拨开牛宏伸出来的手臂,迈步走向房门。 临出门,转过头说道。 “宏弟,以后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来你房间打扫卫生,你不介意吧?” 说话间,张巧英的眼睛里闪烁了异样的神采,心中是五味杂陈。 “嫂,不用打扫,我回来了自己能打扫。” 张巧英听到牛宏张口、闭口不提姚姬一个字,心中微微嘆息一声,说道, “你那么忙,这点小活儿还是交给我吧,对了,这两天,栓宝和二丫经常念叨她(他)乾爹怎么不带她(他)们玩了。 有时间了,过来看看孩子吧。” 张巧英说完,不等牛宏表態,抱著脏衣服快步走出了房间。 牛宏弯腰將水盆放在地上,开始清扫炕上,地上的灰尘,整理打扫整个房间。 “咕嚕嚕,咕嚕嚕。” 肚子里的鸣叫,让牛宏感觉到一阵飢饿,最近几天,体力、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让他很容易就感到飢饿。 急忙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块烤制好的肉乾,坐在炕头开始大口二口的吃了起来。 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杯开水,轻轻呷了一口,放在炕桌上。 在脑海中思索著张巧英刚才说出的话,心中自是一番感慨。 人哪,还是要自立、自强啊! ……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牛宏享受著难得的片刻安寧,想起了自己在哈市购买的房子,在哈市遇到的人。 武大海、聂伟平、李阔城、王春、杨兴旺等等。 想到了张知和、李思诚,还想到了朱扬。 重生归来,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遇到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 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让人不胜唏嘘。 不知不觉中,牛宏倚靠著炕头,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牛宏被人从睡梦中推醒。 “牛大哥,你怎么在这么冷的房间里睡觉,冻感冒了咋办?” “哦,最近太累,一不小心睡著了。” 牛宏看著一脸关切的姚姬,憨憨地一笑。 “走吧,去吃饭。你换下来的脏衣服呢?” 姚姬看向牛宏的身后,疑惑的询问。 第429章 杨娜的要求 “被东升嫂拿去了。” 牛宏看向姚姬面色又一红,訕訕地回应。 “你……,牛大哥,你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脏衣服怎么还去麻烦东升嫂,下不为例哈!” 姚姬看向牛宏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好吧!” 姚姬的態度看上去好像正在训斥一个小学生,牛宏的心里却倍感亲切,恍惚间,牛宏自我怀疑,他的性格里有受虐的倾向。 “走,先回去吃饭,你看,都瘦脱相了。” 姚姬说著,用手抚摸著牛宏的脸颊,手指在颤抖。 “小姬,杨娜和罗颖来了后,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吧,翠姐让她俩住在她家的房子里了。 我给了她们一袋子大米、十多斤的野猪肉、还有盐、油啥的,足够她们生活一阵子的了。” 姚姬知道杨娜、罗颖跟牛宏的关係,对两人的照顾还算是尽心竭力。 “嗯,回头我再跟满仓说一声,让民兵巡逻的时候,重点关注下这两个女孩,千万不能让她们两个出事儿。” 姚姬看著牛宏神秘地一笑,说道, “听东升嫂说,现在全牛家屯都知道你是杨娜的舅舅,有你的名头在,谁敢欺负她俩?” ……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姚姬的房间。 女孩子的闺房永远是乾净整洁,处处透露著温馨。 姚姬的房间也不例外。 房间里,牛鲜、喜凤正在逗弄小狐狸崽子。 几天不见,小狐狸崽子又长大了不少,看到牛宏进来,衝著牛宏呲牙一笑。 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隙。 “哥,你看,小红红在衝著你笑呢!” 牛鲜看到牛宏进门,高兴地介绍。 “小红红?”牛宏心里说,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啊! “对呀,是嫂子起的,她说,看到小狐狸就能想起你。” 牛鲜的话音未落,姚姬捂著嘴在一旁嗤嗤地笑了。 牛宏闻听,转头看了眼姚姬,连忙弯腰轻轻抚摸著小狐狸崽子的脑门。 “小红红,你好啊?” 听到牛宏在喊自己的名字,小狐狸崽子的眼睛眯缝得更加厉害,衝著牛宏摇头摆尾了起来。 “小红红跟它娘一样的聪明!” 牛宏发出一声感慨,站起身。 “哥,跟我讲讲你这趟出去发生的事情唄,也让我长长见识。” 牛鲜凑到牛宏的近前,將他拉到炕桌边坐下,依偎在牛宏的怀里,轻声央求。 牛宏闻听,向著姚姬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看向自己,侧耳倾听。 微微一笑,瞬间明白,这肯定是姚姬的主意。 同时也明白了姚姬的心思, 她这是要查岗,想要隨时了解、掌握自己的活动轨跡和信息。 这个姚姬,不简单! 思考了片刻, 牛宏最终决定,將自己在虎东山要塞的所见所闻讲述出来,告诉牛鲜、喜凤这些年少的孩子以歷史真相。 让她们从小知道,都是什么人曾经在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犯下了滔天罪恶。 …… 隨著牛宏的讲述,姚姬看向牛宏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目光里多了许多的敬重和爱慕。 同时,也明白了牛宏、管龙等人所做事情的意义。 转身走向灶台,將早已做好的饭菜端上炕桌,轻声说。 “牛大哥,饭菜都要凉了,边吃边讲吧。” 牛宏闻听,微笑著冲姚姬点点头。 …… 第二天, 隨著上工的喇叭声响起。 牛宏迈步向著生產大队部大院走去。 沿途,遇到的社员群眾纷纷跟牛宏打招呼。 …… “牛宏,这几天又去哪里了?” “呵呵,树林哥,你今天真精神,看来嫂子把你照顾得很好嘛!” 看到牛树林,牛宏想起了要给自己做媒的李香草、刘巧枝等人,意识到自己和牛家屯的邻居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呵呵,羡慕吧,告诉你个秘密,你嫂子娘家还有几个妹子,出落得一个比一个水灵,要不要给你介绍认识?” 受自己媳妇儿的影响,牛树林也开始卖力地给牛宏推销自己的小姨子。 “哈哈,有机会见面聊聊。” 刚经歷了三年的自然灾害,能活著,已经是谢天谢地,还水灵?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的小孩子吧! 牛宏打著哈哈,快步走向生產大队部大院。 一进大门,看到杨娜正站在社员队伍的最前面,等待著。 “嚯,杨娜这个女孩有魄力,当著这么多社员群眾的面,没有丝毫的畏惧。”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著,在队伍的最后方,刚找到个位置蹲坐在那里,就感觉一个身影来到了自己身前。 “牛宏舅舅,你啥时候回来的呀。” 银铃般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群眾的注意,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牛宏身上。 听到杨娜在跟自己打招呼,牛宏连忙站起身,微笑著回答。 “昨天晚上回来的,你怎么样,来的这些天,还適应这里的环境吧?” 牛宏关切地看向杨娜,唯恐她到了这里受委屈。 “牛宏舅舅,你答应我的农业科技方面的书籍资料呢,我妗子说她不了解情况。” …… 听著杨娜和牛宏的对话,原先对杨娜和牛宏之间的关係有所怀疑的社员群眾,此时的心中再也没有了疑问。 人员到齐后,杨娜在台上简单总结了昨天的劳动成果情况,又详细分派了今天的劳动內容。 时间不长,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在杨娜、牛向东的带领下,拎著劳动工具向著开荒垦田的工地走去。 时隔多日,牛宏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当初筹划开垦的草甸之处。 一条宽阔的河道已经初见雏形。 有些地方已经涌出了水,又因为天气寒冷,结成了冰。 “牛宏舅舅,按照你当初的规划,再过一个月,天气回暖,草甸里的水就会溢流到河道里。 我们再用河沙,或者是黄土对草甸里的土壤进行改良,今年就可以种植出第一茬苞米。” 杨娜站在牛宏的身边,鶯声燕语地介绍。 “好,秋后有了粮食,冬天就不会有人挨饿,你在为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做好事儿啊!” “嘻嘻,牛宏舅舅不用夸奖我,您只要將农业技术方面的资料借给我学习就行。” 杨娜说著,向牛宏伸出了手掌。 第430章 恶不噁心? 牛宏微笑著看向面前这个热爱学习,勇於实践的姑娘,觉得杨娜的前途必將不可限量。 思考了一瞬,回应说。 “中午上工之前,你去牛家屯小学大院,我把存放书籍的房屋钥匙交给你。” “好,太谢谢牛宏舅舅了。” 听到可以看到梦寐以求的学习资料,杨娜激动得面颊緋红,美眸中闪烁著求知若渴的光芒。 “杨娜,罗颖还適应这里的生活吗?” “还行,只不过她不是学习农业技术的,对於农活,她还需要適应一段时间。 舅舅放心,我会努力帮她適应的。” “好,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牛家屯的夜校扫盲班也该开学了,到时候,罗颖担任授课老师,就不用再参加屯子里的劳动了。” “嗯,放工回去,我就跟她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这几天,也真够她累的。” …… 牛向东坐在一旁,不时地喝上几口白开水,默默地看著正在不远处交谈的牛宏和杨娜。 恰在此时, 牛狗剩悄悄走到牛向东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会计,县里领导的车队到了,就在屯子口。你看是不是报告给大队长,让他出去迎接一下。” “县里的车队,在屯子口?” 金山县里的领导,牛向东也见过不少。 可是,牛家屯来了县领导的车队,还是头一次。 “是的,足足有五辆车,就在屯子口等著呢。” 牛狗剩看著惊呆了的牛向东,坚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跟大队长说,你快去回信,就说:大队长马上就到。” “好嘞。” 牛狗剩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牛向东哪里还敢耽搁,起身离座,快步来到牛宏的面前, “牛宏、杨娜,恰好你俩都在,县里领导的车队到屯子口了,我们快去迎接。” “什么?”牛宏不可思议地看著牛向东,心里说,“什么时候县里领导来,需要大队干部去村口迎接了?” “別,什么、那么了,我们赶快走。” 牛向东到底是年纪大了些,考虑问题更周全,拉著牛宏的手腕,用力向著屯子口走去。 杨娜见状,急忙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哎哎,向东叔,知道来的是哪一位县领导吗?” 牛宏用力摆脱牛向东的拖拽,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位县领导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狗剩子没有讲,只说来了五辆车,我们快走,別怠慢了领导。” 牛向东说完,再次加快了脚步。 听到来了五辆车,牛宏开始意识到事关重大,急忙跟了上去。 牛家屯屯口, 秦光荣站在车外,打量著眼前的这个村庄。 只见到处都是低矮的茅草屋,稀疏的篱笆院,唯一能入得了他法眼的,只有围绕著整个屯子建起的高大寨墙。 此情此景, 让秦光荣不禁想起了远古时代的部落。 如果, 牛家屯不是出牛宏这样一个英雄人物,他,秦光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鬼地方。 “哎,牛宏,你认识屯子口的那个人吗?” 牛向东用手一指正站在屯子口的秦光荣,小声说道。 “看著脸熟,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我认识他身后站著的汪耀宗、杨振棠,还有汪明义,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牛宏说著,突然想到他每次去胡金良的办公室都能遇到此人,如果推测的不错的话,他一定就是县长秦光荣。 也只有他的身份和地位,能让汪耀宗、王明义以及杨振棠三人跟在身后。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牛宏轻声说道, “向东叔,我知道此人是谁了。” “谁?”牛向东紧张地询问。 “金山县县长秦光荣。” “是他?那他现在升为金山县县委书记了,现在的县长是王明义。” 薑是老的辣, 牛向东对於金山县官场的动態还是了解並掌握一二的。 “哦,原来如此,难怪此人的排场这么大,原来是金山县县委书记大驾光临。” 牛宏说著,不敢怠慢,连忙端正態度,隨著牛向东快步上前迎接。 “啊哈,牛宏,好久不见啊。” 汪耀宗看到牛宏,率先迎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牛宏的手臂,低声说道。 “牛宏,今天有大好事。我们的县委书记亲自来看你了,对待领导,態度一定要热情,记住了没有。” “嗯,记住了。” 对於汪耀宗的善意提醒,牛宏是心存感激。 “牛宏,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金山县新上任的县委书记秦光荣,秦书记。” 汪耀宗將牛宏领到秦光荣的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 牛宏闻听,连忙伸出双手。 “秦书记好。” 秦光荣腰杆挺得笔直,慵懒地伸出一只手,象徵性地同牛宏握了握。 “你好,你就是牛宏吧?” “对,我就是牛宏。” 牛宏面带微笑,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回答。 心中暗骂,装什么大尾巴狼,在胡金良的办公室里又不止见过一次,现在装作刚认识,恶不噁心? “你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秦光荣一本正经地询问。 “是的,秦书记。” 牛宏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我们这次来,是特意参观你们牛家屯开荒垦田的成果的,能带我去你们的现场看看吗?” “秦书记,请。” 牛宏说著,一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秦光荣微微一愣,隨即不动声色地向著牛家屯里面走去。 牛宏见状,急忙陪在一侧,以备隨时回答秦光荣的问话。 “牛宏,你最近是不是去了趟虎林?” 秦光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语速不疾不徐。 牛宏闻听,大脑轰然炸响,瞬间快速运转起来,仔细品味秦光荣话里的意思。 片刻之后,恭恭敬敬地回答。 “秦书记,几天前,我曾经跟著一个朋友去了趟虎东山,没有违反咱们金山县里的什么规定,犯了什么错误吧?” 这个年月,对人员流动管控还是非常严格的, 面对金山县的一把手,牛宏是谨言慎行,小心作答,不敢越雷池一步。 “呵呵,牛宏,你不要误会,更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和思想压力。 如果再有下次,可以事先知会县里一声,有什么需要,我们一定会举全县之力给你提供帮助的。” 牛宏听后,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他的心里很清楚,管龙等人在明面上是建设农场的保安科长、职工,另一重身份却是边疆安全局的工作人员。 管龙更是小队的队长。 他们的行动具有一定的保密性。 秦光荣虽然贵为金山县的县委书记,但是,也不一定有资格知道管龙等人行动的內容。 他现在却说,有事情要提前知会他一声。 这个要求明显僭越了。 然而,秦光荣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牛宏瞬间震惊得目瞪口呆。 第431章 付出代价 “牛宏,经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集体討论决定,邀请你担任金山县人民公安局副局长一职,你千万不能推辞啊!” 秦光荣的话一出口,听得牛宏猛地一激灵。 “啥玩意儿?” 牛宏的话一出口,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用语不当,连忙改口说。 “秦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们根据上级领导的授意,也根据你对金山县做出的特殊贡献,特意提拔你担任金山县人民公安局副局长。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不?” 秦光荣边走,边跟牛宏耐心地解释。 “秦书记,我只是牛家屯的一名普通社员,大字不识一个,哪能胜任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这个职位,您还是另请高明。” 牛宏想起胡金良许诺给自己红星公社副书记的事情,让自己空欢喜了一场不说,还让自己在帽儿山里打到的猎物白白做了贡献,惹来一身的麻烦。 现在,秦光荣又给自己画大饼,自己如果再当真,再上当,那才真的是愚蠢至极。 “不识字可以学嘛!让你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职,既是上面领导的意思,也是下面群眾的眾望所归,还请你不要推辞。” 秦光荣说著,停下脚步,转头向汪耀宗招了招手。 “耀宗,你把牛宏的入职文件交给他。” “好的秦书记。” 作为秦光荣的心腹手下,汪耀宗答应一声,热情地来到牛宏的身边,从隨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牛宏,我说今天有大好事,咋样,叔没骗你吧。” “哦……” 牛宏回应一声,这才想起刚见面时,汪耀宗跟自己说了句大好事,当时没太在意。 以为汪耀宗说的是秦光荣来访,没想到,他说的是自己受到了提拔重用的这件事。 “快拿著,里面装的是你的入职文件,你的相关身份证件,待你办理完入职手续后,会给你发下来。” 牛宏迟疑了一瞬,决定拒绝。 公安局副局长可不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轻鬆愜意。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公职人员,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国家,马虎不得。 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的心里还不清楚吗? 当公安局副局长? 別闹了! “汪局长,这个文件我真的不能接,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牛宏说著,用手將汪耀宗递来的文件,轻轻推了回去。 “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职位,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的吗? 这么好的机会,你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汪耀宗看向牛宏,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秦书记、汪局长,还有后面的各位领导,我先带你们到我们牛家屯的开荒垦田的工地现场看看吧。” 牛宏连忙扯开话题,对於公安局副局长一职,他绝不接受。 秦光荣看向牛宏,神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人,他曾经在古书上看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牛宏竟然对当官不感兴趣,真是奇了怪了。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秦光荣心里念叨著,突然想起上级领导在电话中讲的话。 “牛宏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重点培养,你们金山县要捨得拿出一些重要的岗位让他歷练、歷练嘛?” 听听,还明確要求是重要的岗位。 牛宏这是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上级领导如此重视? 无论原因是什么, 上级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如果自己完不成,在领导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废物。 以后再想进步? 难嘍! 想到此处,秦光荣眼珠一转,脸上马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牛宏,这个公安局副局长是个閒职,顾问性质,不负责具体事务,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你千万不要拒绝啊。” 说著,秦光荣从汪耀宗的手里拿过入职文件,亲自向著牛宏递了过去。 现场的人,瞬间傻了眼。 这,咋还有求著人家牛宏当官的呢? 牛向东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暗替牛宏著急,恨不得自己去替牛宏把这份入职文件接下来。 杨娜也震惊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堂堂的一个县委书记会求著自己的牛宏舅舅当官。 真是太顛覆人的三观了。 汪耀宗作为金山县公安局局长,也是见多识广。 但是, 县委书记自降身份,主动求著一个人当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但汪耀宗,即便是县长王明义,县武装部长杨振棠等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无以復加。 以为自己在做梦,忘记了这是在白天。 “秦书记,谢谢你,我知道自己能吃多少饭,能干多少活,如果你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绝不说一个二字。 但是, 县公安局副局长这个职位,我是真的干不了。 还请你收回成命。” 对於秦光荣的诚意,牛宏依然选择了拒绝。 在场的眾人看到牛宏如此不给县委书记秦光荣面子,以为他肯定会挨批。 哪知,秦光荣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把拿住牛宏的手腕,將入职文件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牛宏,我的亲兄弟,这个职位你领也得领,不领也得领。今天就当是哥哥求你了。” 秦光荣的一句话差点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这…… 这个牛宏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金山县的县委书记用“求”字来求他当这个公安局副局长。 拿著秦光荣强塞给自己的入职文件,牛宏仿佛拿了块烫手的山芋,丟不是,不丟也不是。 脸上那是相当的无奈和尷尬。 秦光荣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说道。 “牛宏兄弟,文件我已经交付,事情就这么定了,有时间来县里,哥哥我请你喝一杯。” 牛宏看著秦光荣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心中暗自嘀咕。 “得咧,这次又被拉上贼船了,天知道,后面又有多深的坑,等著自己往里跳。 一个县委书记的酒哪有那么好喝。 喝了,就得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只需用脑子想一想,就让人头大。” 牛宏心中暗自喟嘆一声,说道, “好吧,这件事先这样。接下来,我带各位领导参观一下我们的开荒垦田的成果。” 第432章 相见恨晚 牛家屯开荒垦田的工地上,一部分的社员群眾在草甸上清理枯草,为接下来的烧荒做准备。 张巧英驾驶著拖拉机正在给三十米宽的河道做著拓宽。 看到牛宏带著一群人远远地走过来,连忙停下拖拉机,从上面跳下来,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秦书记,这就是我们开垦出来的第一批农田。”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由三十米宽的深沟围拢起来的草甸。 他多日没在牛家屯,心中暗自震惊工地的进展神速,佩服杨娜激发社员群眾积极性的手段了得。 秦光荣顺著牛宏手指的方向,看到广阔的草甸上,牛家屯的社员群眾排成一排,正在清理草甸上的枯草。 草甸的边缘围绕著一道宽阔的深沟,巍巍壮观。 一辆拖拉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 壕沟、 广阔的草甸、 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 勤劳的社员群眾共同组成的壮观画面,给秦光荣带来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秦光荣虽然早已从汪耀宗、曲俊波的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真正身临其境所受到的震撼,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感慨: 难怪上级领导称呼牛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所作所为,的確能够担得起“人才”两个字的讚誉。 秦光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自己激动的心情,轻声说道。 “牛宏,你们做得很好,给全县的社员群眾开了一个好头,不知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秦书记,这三百亩左右的草甸是个实验,土地回暖后,草甸下方的积水会流向新开挖出来的河道,形成积水,水里可以养鱼。 围拢起来的草甸,我们计划用山坡土或者黄沙对草甸里的泥土进行土壤改良,让其更適合苞米的种植和生长。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秋天就可以收穫第一茬的苞米。 按亩產一百五十斤计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牛宏侃侃而谈,敘说著自己的短期计划和长远目標。 秦光荣听著,眼珠不停地转动。 想到牛宏的所作所为恰好符合国家当前正在大力提倡的扩大农业生產的政策精神。 忠实地履行了国家的大政方针,並且又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如果, 能在秋天获得粮食大丰收。 这样激动人心的消息一旦扩散出去,金山县必將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的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这一切变化,是在自己接手金山县县委书记的一年內发生的,当然和自己的工作密切相关。 这就是自己的政绩。 政绩喜人! 何愁自己的位置不能再向上高升一步? 想一想, 都让人心生激动。 秦光荣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急促,很显然,他的內心极不平静。 就在此时, 杨娜快步走了过来,柔声说道, “大队长,焚烧草甸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社员们都在等著你点燃这第一把火呢。” 牛宏一听,看向了身旁的秦光荣。 “秦书记,我们马上就要烧荒,你是我们县的第一领导,这第一把火理应由你点燃,还请你多受累!” “牛宏,这位是……” 秦光荣没有回应牛宏点燃草甸枯草的提议,双眼死死地盯著青春美丽的杨娜,喉结在不停地上下耸动。 牛宏见状,微微皱了下眉头。 用手一拉杨娜的手腕,將她拉到秦光荣的面前,郑重地介绍。 “杨娜,这是我们金山县的秦书记。” “秦书记好。” 杨娜看向秦光荣,微笑著问好。 “秦书记,这是我的外甥女杨娜,农垦大学的高才生,被我从哈市邀请到我们牛家屯指导农业生產的。” “哦,原来是农垦大学的高才生啊,幸会幸会。” 秦光荣说著,笑眯眯地衝著杨娜伸出手去。 牛宏见状,连忙拉起秦光荣,说道。 “秦书记,点燃烧荒的第一把火,非你莫属。由你这位大领导给我们牛家屯的新田开光。 今年秋天,一定会获得粮食大丰收。” “哦,……好,好,这第一把火,我来点。” 秦光荣微微错愕之后,瞬间明白了牛宏的心思,他这是怕自己占他外甥女的便宜。 这小子……胆子真大啊! 秦光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自己的情绪,隨著牛宏跨过河道,走向草甸。 在全体社员群眾的注目下,秦光荣划著名一根火柴將其轻轻丟进枯草堆中。 星星之火,很快变成了燎原之势。 大火趁著春风,快速地向著整个草甸席捲而去,又被宽阔的河道所阻挡,无法造成不可控的態势。 秦光荣见状,不禁开口讚嘆。 “牛宏,你做得好啊,將这些枯草焚烧,不但可以杀灭草甸里的害虫,而且还可以改良土壤。 尽最大可能保证粮食的丰產丰收。” “秦书记,你对农业生產好熟悉嘛!” 牛宏衝著秦光荣一挑大拇指,送给他一顶人人喜欢的高帽,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马屁。 “呵呵,牛宏兄弟,实不相瞒,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干部,从地里刨食吃的看家本领,哪能丟了呢。” 听到牛宏的讚扬,秦光荣也开始嘚瑟起来,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当年在农村劳作时的往事。 牛宏不失时机地向秦光荣请教些农业生產方面的问题,让秦光荣感到非常高兴。 两人从工地一直聊到生產大队部大院。 汪耀宗、王明义、杨振棠以及县里的其他领导跟在后面,丝毫也插不上半句话。 看到县委书记秦光荣对牛宏如此青睞,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秦光荣对牛宏却是產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约定苞米播种的时候,他一定要过来撒下第一粒种子。 …… “牛宏兄弟,你新开垦的农田我看过了,非常好,我很期待看到秋天丰收的景象。 只是,任命你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事情,我有些不放心,你千万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啊! 最迟明天, 你一定要去县里找耀宗报到。 一定,知道不?” “哎,知道,一定去。” 牛宏看著秦光荣,无奈地答应。 汪耀宗见状,走过来攀住牛宏的肩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秦书记的话落到地上就是一个坑,落到木板上那就是一个钉,绝对不会像某些人,答应了的事情,临了又找理由变卦,纯粹的噁心人。” 秦光荣听著汪耀宗的话,心中暗自嘉许,明白他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胡金良背信弃义,伤害牛宏的感情。 变相地替自己说服牛宏接下公安局副局长一职。 这话听在牛宏的耳中,不由得让他多看了汪耀宗一眼,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汪耀宗见状,嘿嘿一笑,主动岔开了话题,说出的话,却让牛宏叫苦不迭。 第433章 都是当官惹的祸! “牛宏,我们家丹丹,最近一直在念叨她牛大哥咋不来县城了呢!” “啊…….哦,最近一直都在忙著过年,所以就没去县城。” 牛宏听到汪耀宗提起汪丹丹,略微惊讶过后,瞬间明白了汪耀宗话里的意思,神色变得有些尷尬。 汪耀宗仿佛没有注意到牛宏的神情变化,自顾自地说道。 “明天来县城,我做东,大家一起坐坐,好好嘮嘮嗑,我大哥好像还有些事情要找你。” “耀宗,牛宏兄弟最近太忙,私事往后放一放,先办公事。” 秦光荣眼看汪耀宗越扯越远,牛宏的脸上已经露出明显的侷促,为了不把牛宏刚刚答应的事情搞砸,急忙开口阻止汪耀宗继续说下去。 “对,对,书记说得对,以工作为重。” 汪耀宗急忙改口,打消牛宏心中的顾虑。 “牛宏兄弟,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县城处理,就不在这里停留了,有时间我们再嘮。” 秦光荣深知言多必失,为了不给牛宏变卦的机会,找个藉口就开溜。 “啊,秦书记,汪局长,还有这么多的领导,既然来了我们牛家屯,怎么著也要吃了中午饭再走嘛?” 秦光荣一听,左右看了看,附在牛宏的耳边轻声说道。 “牛宏兄弟,別傻了,我们这么多人,一顿饭,要吃掉你们屯多少斤粮食,我还是帮你省一顿吧。“ 说著,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头, “牛宏兄弟,我在金山县城等著你哈。” 说完,转身离去。 王明义、杨振棠等人见状,向牛宏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紧跟著秦光荣,快步离去。 牛宏目送一行人的背影,想著秦光荣一口一个牛宏兄弟的叫著,对自己亲热得不得了。 心里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寒。 被县委书记如此器重,真的是好事儿? 未必吧! 说不定一个挖得巨深的坑就在前方等著他往里跳! “唉,以后还是多多小心行事吧!” 牛宏感嘆一声,转过身,猛地一惊。 “哎哟,杨娜啊杨娜,你默不作声地站在我身后,差点没嚇死我。”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脑门,装作被嚇得不轻快的样子。 杨娜看到牛宏的表现,嘻嘻一笑,说道, “牛宏舅舅,马上就要放工了,答应我的书呢,资料呢?” “回去就给你安排,可以吧。” 牛宏无奈地回应一句,深切地体会到,做一个长辈真的並不是那么轻鬆愜意。 “可以、可以,嘻嘻。” 杨娜嬉笑著匆匆跑去寻找罗颖。 “牛宏兄弟,恭喜你荣升金山县公安局长。” 牛向东看到杨娜已经和牛宏谈完事情,急忙走过来向牛宏表示祝贺。 “副局长!” 牛宏连忙开口纠正。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嘛。” 牛向东看向牛宏,笑过之后,提议说, “中午来我家,让你婶子炒个菜,我们爷俩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咋样?” 面对牛向东的邀请,牛宏沉思片刻,说道。 “向东叔,这么大的事情,我回去还要跟姚姬商量一下,晚上来小学大院吧,我那里清净。” “好。” 牛向东答应一声,抬眼看向大火焚烧后的草甸,继续说道。 “牛宏大侄子,三百亩的草甸,用来改良土壤的山坡土、黄沙也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去哪里寻找这么多的山坡土和黄沙?”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回应说,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一问杨娜,我相信,她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走吧,放工回家吃饭。” 就在牛宏放工回家之时,牛宏升任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消息,经过杨娜的有意散播,像春风一样,吹遍了牛家屯的每一个角落。 “牛大哥,你真的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了耶,你看这份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嘛。” 姚姬拿著牛宏的入职文件,认真地读过之后,惊讶地发现牛宏竟然成了一名光荣的国家干部。 不由得欣喜若狂, 对自己当初追求牛宏的大胆决定,深感欣慰。 牛宏见状,心说,我还有一个身份呢,如果说出来,肯定能让你震惊得晚上睡不著觉。 哪知他的得意还没持续一分钟,就见姚姬摆出一副小学老师的派头,说道。 牛大哥,你这都是当领导的人啦,不认识字怎么能行。从今晚开始,你和鲜、喜凤一起跟我学习认字,不许偷懒。” “啊……” 牛宏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心中暗自后悔当初假装不识字了。 如果,当初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认识字,现在不就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了吗? “啊什么啊,必须学,不准偷懒。” 姚姬,小学老师瞬间附体,对牛宏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一天认识两个字行不?” 牛宏眼看自己拗不过姚姬,眼珠一转,只得退而求其次。 “不行,一天认识两个汉字怎么能行,你都多大年纪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慢慢学?必须快马加鞭,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牛宏看向姚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问道。 “小姬啊,依你之见,我一天学多少个字合適。” “一天最少二十个。” 姚姬看著牛宏,露出邪魅的一笑。 “嗷,卖糕的。” 牛宏一抚额头,发出一声惨呼。 “呀,牛宏舅舅懂英语耶!” 隨著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杨娜推门走了进来。 “英语是什么?” 牛宏故作懵懂的询问。 “就是鸦片战爭中侵略中国的那个英国的语言啊!” 杨娜微笑著解释。 “那不能,我是在哈市道里菜市场里听到的、学会的,我当时感觉这个卖糕的很牛气,我就记住了,时不时地偷偷地说上一遍。” 牛宏看著杨娜,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妗子,你看看,我牛宏舅舅最聪明了。” 杨娜说著,走上前,挽住了姚姬的手臂,將头枕在了姚姬的肩头。 “他,还聪明,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让他一天最少认识二十个汉字,不愿意,正在跟我討价还价呢!” “啊,才二十个汉字,就凭我牛宏舅舅的脑袋瓜,一天怎么著也得认识五十个汉字吧。 都当县公安局副局长了,不认识字怎么能行? 你说对吧,牛宏舅舅。” 杨娜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神澄澈,好像幼儿园刚刚入园的小朋友。 只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建议,让牛宏想死的心都有。 圣人有言,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女子? 自己的眼前现在有俩。 都是当官惹的祸呀! “牛宏舅舅,明天你就要去县城报到任职,你能告诉妗子,那个丹丹是谁,和你有啥关係吗?” “……我。” 第434章 出了大事儿啦! 姚姬听出了杨娜的弦外之音,脸色渐渐地变得凝重,看向牛宏,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牛宏见状,心里暗暗责怪杨娜多嘴的同时,大脑在快速思考著怎么说才能安抚姚姬此刻的心情。 沉吟片刻,缓缓给出了解释。 “汪丹丹她爹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经理兼大厨,我的有些猎物就是通过她的手卖给她爹的。 就是这么个普通关係,没有別的,更不是別人想像的那样。” 听到牛宏亲口承认自己和汪丹丹之间没有什么,姚姬暗暗鬆了口气,脸色慢慢恢復了正常。 她和牛宏虽然有了夫妻之实,毕竟没有登记结婚,彼此间的关係並不牢固。 她对牛宏,存在有一种很深的危机感。 “牛宏舅舅,汪丹丹和汪局长,他们之间不会存在有什么亲密关係吧?” 杨娜可是亲耳听到汪耀宗说“我们家丹丹”,因此,对於牛宏解释他和汪丹丹之间没有关係,依旧持有半信半疑的態度。 “汪丹丹是汪局长的亲侄女,也许汪局长想要撮合我和他侄女的婚事吧。” 隨著和杨娜的接触、了解,牛宏深刻感受到:这个姑娘的心思细腻,心眼刁钻,不將事情搞清楚,绝不罢休。 索性把事情摊开了、铺平了说。 姚姬看到牛宏对自己不掖不藏,將事情光明正大的和盘托出,心情也变得坦然起来。 心中刚刚升起的危机感转眼消散。 “牛宏舅舅,如果你拒绝了汪丹丹的爱意,拨了汪局长给你做媒搭桥的面子,你在汪局长的手下工作,他会不会给你小鞋子穿?找你的麻烦。” 杨娜放开姚姬的手臂,看著牛宏,郑重其事地帮他分析。 “呵呵,不会,这个副局长,我本来就不想当,他如果找我的麻烦,我还要谢谢他呢,正好给我辞职的理由。” 牛宏很是傲骄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那份儿装逼的风采,看得姚姬的眼睛都直了。 嘴上却替牛宏解释说。 “小娜,你舅舅能当上公安局副局长,那是因为你舅舅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获得了一等功勋章一枚,三等功勋章一枚。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舅舅很快又要立功受奖了。 不对, 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应该就是你舅舅这次立功的奖赏。” 听著姚姬的分析,杨娜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小嘴儿微张,心中受到的震撼是登峰造极,达到了她的人生巔峰。 牛宏惊讶地看向姚姬,感觉她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牛大哥,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牛宏舅舅,难道我妗子说的不对吗?” 牛宏看著姚姬和杨娜一唱一和,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好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小娜,一起来吃吧。” …… 趁著吃饭的工夫。 牛宏心思一转,將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书籍、资料全部挪移到了小学大院的第一仓库里。 这些都是他从李阔城的家里得到的,对於渴望学到更多专业知识的杨娜来说,应该有所帮助。 果不其然, 吃完过了饭, 当杨娜看到屋子里摆满了的专业书籍资料,不由得心怒放,纵身一跃,跳进牛宏的怀里,抱著牛宏的脸颊,狠狠地亲了起来。 嘴里连声说道。 “谢谢牛宏舅舅,太谢谢牛宏舅舅了。” “哎哎,下来,下来,没大没小的。” 牛宏用手使劲擦著脸上的口水,一脸的嫌弃。 姚姬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语。 正在此时, 牛向东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牛家屯小学大院,大声呼喊。 “牛宏、牛宏。” “哎,向东叔我在这儿呢,出了啥事儿?” 听到声音,牛宏连忙从仓库里走出来。 张巧英也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出来,探听屯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牛向东瞥了一眼张巧英,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中午放工后,几个社员找到我,想从大队仓库里借点粮食,你也知道,那些粮食都是留作种子用的……” 牛宏看著牛向东欲言又止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向东叔,到底出了啥事儿?” “唉,这几个社员的家里出了大事儿啦! 他们的家人为了保证他们在开荒垦田中有力气干活,把家里仅有的粮食都给了他们吃。 现在,这些人的家里,有人已经饿得躺在炕上起不来了,眼看著就要饿死,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求到了我头上。” 牛宏闻听,心里一惊,急切地问道。 “向东叔,我们屯子里,家里有这种情况的社员多吗?” 社员的家人支持自己开荒垦田的工作,自己没有理由眼睁睁的看著她们因为没有吃的而饿死。 “不太多,今天中午一共有五个社员一起去找的我。” 牛向东语气沉重的说道。 “五个社员。” 牛宏嘴里念叨著,转头看向第一仓库,只见姚姬和杨娜正看著他和牛向东。 眼珠一转,说道。 “小姬,你去厨房拎袋子米给向东叔拿去,杨娜你跟著向东叔,先去那五个社员家里送米,一家先送五斤。” “好的。” 姚姬没有迟疑,答应一声,拉著杨娜一起走向了厨房,那里还有一袋五十斤没有开封的大米。 “牛宏兄弟,你给我的米还没吃,也拿上吧。” 张巧英走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说道。 “嫂,拿你家的粮食怎么能行,我还有其他办法。” 牛宏说完,看向牛向东, “向东叔,你先让这五家社员吃上饭,再通知全体社员群眾,今天下午和明天不用上工了,休息两天。 我这就去公社买些粮食回来,给所有参与开荒垦田的社员分一分,先让大伙度过饥荒。 千万不能再发生饿死人的事情。” “好,我送完米就去通知。 牛宏大侄子,分粮食的事情是不是也事先在广播里通知一声,让大伙儿的心里热乎热乎?有个盼头。” 牛向东作为一个长辈,年龄又比牛宏大了许多,考虑问题更全面。 这是一个替牛宏竖立威信的好时机,牛宏又对他尊敬有加,他自然不愿错过。 牛宏听后,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牛宏说完,快步走向院子里停著的吉普车,拉开车门,驾车直奔红星供销社。 去红星供销合作社是假,牛宏真正的用意是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將军火仓库里的大米、白面挪移到吉普车上,再拉回来。 “牛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屯子口,正在值班站岗的牛狗剩,大声打著招呼。 “牛宏兄弟,你啥时候再带著咱们兄弟进山打猎呀。” 得了上一次的好处,牛门墩对进山打猎是念念不忘,时刻想著让牛宏再带他进山打一次猎,分一次肉。 “快开门。” 牛宏没有回应他们,大声催促著。 第435章 广开財路! 牛宏离开牛家屯的时间不长,屯子里的大喇叭里响起了牛向东的声音。 “牛家屯的各位社员群眾注意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一个好消息: 接大队长通知, 今天下午不用上工,明天也不用上工。 今天,大队长会亲自给每一个参加开荒垦田的社员,发五斤大米。 大家听好了,是每个人分发五斤大米。 ……” 哗哗…… 隨著牛向东的声音在大喇叭里不断响起,牛家屯的家家户户沸腾了。 春天, 是万物復甦、儿开放的季节。 大地上处处生机盎然,充满希望。 然而, 对於农民来讲, 春天却是一年中最难熬的一段苦日子。 经过漫长的冬季,社员们在秋天收穫的粮食几近吃完。春天刚刚萌发的禾苗,距离收穫还有很长的时间,无法为人类提供食物。 青黄不接, 就会有人因为没有粮食挨饿,甚至饿死。 现在, 牛宏要给每一个参加垦荒的社员发粮食,这绝对是个天大好的消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一个人才五斤,不算多。 但是, 如果一家有三个人参加垦荒,就会得到十五斤大米。 省著吃,还是能把日子往后再熬一熬,熬到有新的粮食收穫。 此时此刻,粮食、食物对於牛家屯的社员群眾来说,那就是命,比黄金还重要的命。 …… 红星公社供销合作社。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牛宏依旧还是开车来啦。 牛宏想起张巧英跟他说过的话:栓宝、二丫两个孩子想念他了,责怪他最近不去陪他们玩耍。 正好趁著来供销社的机会,给两个孩子以及牛鲜、喜凤买些大白兔奶带回去,再顺便打听一下供销社有没有粮食卖。 “同志,你们这里有粮食卖吗?” 牛宏看著面前正在低头沉思的女售货员,轻声询问。 “去粮管所?” 售货员马春香头也没抬,不咸不淡地回应了牛宏一句。 “哦,谢谢。麻烦你给我拿五十块大白兔奶。” “多少?” 马春香惊讶地抬起头,耳朵好像没有听清楚一样,迷茫地看向牛宏。 却发现面前的小伙子长得是一表人才,好感度不由得瞬间飆升,脸上堆满笑容。 “五十块啊!” 牛宏心说,这个售货员年龄也不大啊,耳朵咋就不好使了呢,只得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两毛五分钱一块,你確定要买五十块? “能买一百块吗?” 牛宏试探著询问。 “能,別人不能,小哥哥买,还能不能?” 马春香说完,將目光移到了牛宏的手上,她要看看牛宏什么时候从兜里掏钱。 一百块大白兔奶就是二十五块钱,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人虽然长得帅,但是,能不能拿出这样一大笔巨款,可就不一定嘍。 “哦,谢谢。” 牛宏答应一声,把手伸进怀里的衣兜,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张十元面值、一张五元面值的纸钞。 “诺,给你钱,麻烦你帮我把奶包起来。” 马春香看到牛宏真的把钱拿了出来,瞬间傻了眼,红星供销合作社的柜檯上,一共才摆出来不到两百块大白兔奶。 一下子就被牛宏买去了一百块。 在这个一切都按计划买卖物资的时代,自己这么个卖法,如果被领导知道,他是高兴地表扬自己呢,还是不高兴地批评自己一顿呢? 马春香的心里在进行著天人交战,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用手接过牛宏递来的钱。 “售货员同志,这是二十五块钱,请你收好。” 牛宏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催促。 “好、好的。” 马春香强作镇定,接过牛宏手里的钱,检查金额无误之后,开始从柜檯里取出罐,当著牛宏的面仔细清点奶的数量。 时间不长, 一个用黄草纸包好了的小包裹落在了牛宏的手上。 “小哥哥,还需要再买些什么吗?” 马春香看向牛宏,脸上好似盛开了一朵牵牛,態度好得不得了。 “再给我拿两个瓷脸盆、两个暖水瓶,两个搪瓷缸,两块灯塔肥皂,还有……” 隨著牛宏报出来的物资清单,马春香手指飞快地打著柜檯上的算盘珠,越打越惊心。 直到牛宏说完最后一个字,马春香的手指又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算盘之后,方才震惊地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 “八十七块零五角。” “小哥哥,你真的要买这些东西?” 对於出手阔绰、视金钱如粪土的牛宏,马春香的確被震撼到了。 目光闪著一汪春水静静地看向牛宏,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在红星供销社工作的两年时间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豪气的人,此人到底是哪个屯的呢? “真的,是送人的。” 牛宏淡淡地回了句。 他买的这些生活用品的確是送人的, 是送给杨娜和罗颖的。 一个喊自己舅舅,一个是自己的朋友託付过来,让自己照顾的。 女孩子爱乾净,两个人没有个独立的脸盆洗漱,不行, 还有暖水瓶、喝水的搪瓷缸、毛巾,肥皂等等也不能共用。 买些生活必须品给她们,正好可以以此表达自己对她们的关怀。 马春香看到牛宏对於別人竟然如此大方,一双眼睛瞬间泛滥了桃。 牛宏见状,赶忙掏钱拿货走人。 脚步还没迈出供销社的门槛,就听身后有人喊。 “小兄弟,等一等。” 牛宏回头一看,一个带著酒瓶底厚镜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背稍微有些驼,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是你?” “小兄弟,还认得我不?” 林中军快步走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说道。 “呵呵,当然认识了,你不就是那个收购狼皮、野猪的大哥吗?” “小兄弟好记性!” 林中军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走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小兄弟,最近还有没有兽皮、猎物啥的?我可以出高价收啊!” “有啊,我手里正好还有几张狼皮,改天给你拿过来。” 牛宏的军火仓库里的狼皮都快泛滥成灾,听到林中军想要收购,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小兄弟,我刚才听到你说想要买些粮食?” 看到自己货源已经谈妥,林中军的心情大好,开始有閒情逸致关心起牛宏的琐事。 “是的,我们屯子最近闹饥荒,想多买些粮食带回去给社员们救急用。” 马春香支愣著耳朵,仔细地倾听牛宏和林中军的谈话,想从两人的谈话中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好让自己的爹娘托人去跟牛宏提亲。 “小兄弟,不瞒你说,粮管所的刘所长是我兄弟,要不要让我帮你跟他打个招呼?” 第436章 男人嘛,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听到牛宏买粮食是给自己的社员救急使用,林中军主动提出来帮忙。 “有大哥的帮忙,那就太好了,我在这里先表示感谢。” 牛宏看向林中军,感谢发自肺腑。 “不用客气,刘所长是我兄弟,小事一桩。” 林中军说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小兄弟请稍等,我去打个电话,对了,请问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林中军主动开口帮助牛宏,结果,直到现在却连牛宏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就有些尷尬了。 “大哥,我叫牛宏,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好的,请牛宏兄弟稍等。” 林中军说完,不再停留,快步向著办公室走去。 …… “喂,牛宏小哥哥,来,这边坐。“ 自从得知了牛宏的名字和家庭住址,马春香顿觉看到了希望,对於牛宏发起了主动攻击。 牛宏哪里不知道马春香对自己安的是什么心,衝著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身体也没有动弹。 看得马春香一皱眉,一跺脚,双手搬著把座椅径直来到牛宏身边。 “小哥哥,你请坐。” 声音温柔,动作轻柔。 “呵呵,谢谢你同志,我真的不累,马上就要去粮管所买粮食,真的坐不住。” 牛宏果断地拒绝了马春香的一番好意,自己对她不感兴趣,还是不给她留下丁点的念想为好。 男人嘛,关键时刻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马春香一撅嘴巴,气冲冲地又將座椅搬回了原处。 正在此时,林中军一脸愁容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歉意地说道: “很抱歉,牛宏兄弟。 前段时间粮管所来了支工作队,將刘所长带去了县城,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回来。 ……” “没关係,我自己过去就行,能买到更好,买不到也没关係。” 牛宏说著,冲林中军摆了摆手。 转身离去。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看来这个刘所长是被四清工作队请去喝茶了。 回来? 估计要到猴年马月。 红星公社粮管所坐落在红星公社大街的最东端,牛宏来到粮管所大院一看,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连一个工作人员都看不到, 想在粮管所买粮食? 那是墙壁上掛帘子——没门儿! 牛宏旋即决定不再耽搁,转身要走,从大门处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你找谁?” 牛宏转脸一看,是个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头上戴著一顶狗皮帽子,身上穿著厚厚的冬服,脚上穿著一双大靰鞡鞋。 “大哥,我们牛家屯的社员家里断了粮,我过来,是想买些粮食回去给他们救急。 不知道,来咱粮站买粮,需要找谁?” “唉,粮站的两个领导都被四清工作队请走了,现在没有人再敢往外卖粮食,你快回家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带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好的,谢谢大哥。” 这一次,牛宏是真的驾车离开了红星公社粮管所,不再回头。 即將来到牛家屯屯口之时,心思一转,牛宏瞬间將军火仓库里的十六袋大米挪移出来。 每袋大米重五十斤,十六袋大米就是八百斤。 嘎斯69吉普车的最大载重是五百公斤,也就是平常所说的一千斤。 十六袋大米加上牛宏自己的体重,已经达到了这辆吉普车的最大载重极限。 吉普车的行驶顿时变得吃力起来。 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一些不上工的社员,早早来到这里等候。 看到吉普车驶进大院,纷纷围拢上来。 “大队长。” “牛宏兄弟。” …… 一个个洋溢著笑脸,热情地同牛宏打著招呼。 “二癩子,你去喊向东会计过来。” 牛宏衝著一个名叫牛二癩的社员说道。 “大队长,牛向东就在会计室呢。” “牛宏大侄子,你回来啦?” 说话间,牛向东从会计室走了出来。 “向东叔,你用大喇叭通知一下,开始按参与垦荒人员的名单发放大米吧。” “好。” 牛向东总有一种错觉,他每次见到牛宏,心里总会產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產生这种错觉。 牛家屯的大喇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所有参与垦荒的社员齐聚一堂,排成一列纵队,开始从牛宏的手里领取大米。 “牛树林,五斤大米。” 牛向东一边登记领取人名单,一边唱號,將领取了大米的人的名字,高声唱了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 一来,告诉其他社员群眾,此人已经领取过大米,没有领取的,抓紧时间过来领取,起到一个广而告之的作用。 二来,避免二次领取,让社员群眾之间互相监督。 三来,是烘托现场的热闹气氛,將一件善事推向高潮。 那些领到大米的社员群眾,满脸兴奋的向著大院的门外走去。 没有领到的,都在耐心地等候著。 “牛胜伍,五斤大米。” 牛向东唱到牛胜利的弟弟牛胜伍的时候,喧囂的生產大队部大院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从牛宏手里接过大米的牛胜伍。 人多眼杂,每一份目光落在牛胜伍的身上都好像一座大山,压得牛胜伍喘不过气来。 “牛宏,谢谢你的大米。” 牛胜伍怀抱著大米,羞愧地衝著牛宏深深鞠了一躬。 “记住,大家都姓牛,都是中国人。” 牛宏衝著牛胜伍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嗯嗯,我记住了。” 牛胜伍回应一声,涨红著脸,快步向著生產大队部的大门口走去。 …… “张巧英,大米五斤。” 牛向东高声唱著。 “宏弟,谢谢你的大米哈!” 张巧英喜笑顏开地衝著牛宏同样也鞠了个躬。 牛宏呵呵一笑,没有回应。 有些话不说还好,越说,越说不清,反倒是让它顺其自然,才是它最好的结果。 两个小时后,生產大队部大院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牛宏看著吉普车上还剩下的半袋子大米,抬手从车上拎了下来。 “向东叔,剩下的这些你別嫌弃,给你拿回家吧,你家里的人口多。” “牛宏大侄子,我记得你还没领吧?这半袋子米,还是你拿回去吧。” 牛向东说著,看向足足还剩下二十多斤的大米,目光中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牛宏见状,不由分说,一把將大米袋子塞进了牛向东的手里。 “牛宏大侄子,你看……” 牛向东一时间,思绪万千,感动不已。 “杨娜、罗颖你俩过来,我送给你俩一些好东西。” “牛宏舅舅,送给我俩啥好东西啊?” 听到牛宏的声音,杨娜拉著罗颖,好奇地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牛宏从吉普车上一件接著一件拿下来的物品时,两个女孩的眼睛同时变得更加明亮了。 第437章 又被姚姬算计了! “呀,这些都是给我俩的吗?” 罗颖看著一件件的生活必需品,眼眸中不由得闪动著激动的光芒。 “对,你们俩一人一份儿。前几天太忙,没顾得上照应你们,看看还缺啥不?” “大队长,买这些东西了多少钱,我给你!” 罗颖扑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 “这是你们来到这里工作应该得到的福利,不用你们付钱。” 牛宏微笑著回应。 “呀,牛宏舅舅,这些物品值不少钱吧?” 杨娜、罗颖都是从哈市过来的,对於物价的高低,心里自然是清楚的,看到摆在地上林林总总的生活物资,模糊的知道它们的价值。 “这些东西,你俩能拿走吗?拿不走我帮你们送回去。” “好啊……” 罗颖的话未说完,便被杨娜抢了过去。 杨娜一拉罗颖的手臂,衝著牛宏嘻嘻一笑,“不用再麻烦牛宏舅舅,我和罗颖拿得了,你看。” 杨娜说著,放开罗颖的手臂,將地上的两个脸盆放在一起,又將小件的物品放进脸盆里。 一番归拢之后,地上的物资看上去明显少了很多。 “这样不就好拿了吗!” 杨娜说著,做了一个动作示范。 “好,没事了,早点回去歇著吧,晚上记得来大院吃饭。” “不用了牛宏舅舅,晚上我们还要学习呢,再见。” 杨娜说著,衝著罗颖一使眼色,抱起地上的东西,迈步向著生產大队部大院的大门走去。 “学习?” 牛宏嘴里念叨著,突然想起这次没给两人准备点灯用的煤油。 “牛宏大侄子,这次採买大米费了多少钱? 我先登记做帐,待秋后有了收成,再將这些钱还给你。” 牛向东眼看著牛宏闭口不提买米费了多少钱,自己再不主动询问一声,显得自己太不懂人情世故。 牛宏闻听,思索了一瞬,说道。 “向东叔,这些钱就算我不在牛家屯,漏下的劳动所得的工分吧。” “这样算,你可就吃大亏了。” 牛向东很清楚,到了秋后,牛家屯大队凭工分是分不到多少粮食的。 因为,牛家屯的土地太贫瘠,一年下来总共也收穫不了多少粮食。 “没关係,都是乡里乡亲,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就这样吧! 向东叔,晚上来小学大院,我们一起喝一杯。 明天,我去县里报到,以后屯子里的事情全靠你和杨娜了。” 牛宏很清楚: 这一次,县委书记秦光荣如此降尊紆贵,极力邀请自己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职。 如果说前方没有什么坑等著自己去填,去跳,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前途漫漫,吉凶未卜啊! 只是自己这一走,再回来操持牛家屯的事情的时间,將少之又少。 “牛宏大侄子,你放心去县里上班,屯子里的事情,我和杨娜会配合好的,屯子里的社员也不会为难她。 放心吧!” 牛向东拎著半袋子大米,努力打消牛宏心中的顾虑。 当晚, 篝火在牛家屯小学的大院里熊熊燃烧,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牛宏、牛向东,牛满仓以及姚姬,张巧英以及久未露面的李翠,一一围坐在篝火的四周。 吃著烤制的野狼肉,相互交流著近期发生在红星公社的消息见闻。 “你们知道吗,红星公社下到村屯里的工作队撤走了不少啊!” 牛向东轻轻喝了口杯子里的清酒,缓缓地说了句。 牛满仓恨恨回应道, “走得好,再不走,各个大队的干部都快死绝了!” “牛宏大侄子,你对工作队有什么看法?” 听到牛向东询问自己的看法,牛宏微微一笑, “向东叔,来喝酒,不高兴、不愉快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的日子还得向前看。” 牛宏说著,冲牛向东一使眼色。 牛向东瞥了李翠一眼,只见她神色木然,显然心情是非常的不好。 瞬间会意,明白了自己的话,让她是想起了死去的牛天才。 “哦,喝酒,来,满仓我们一起陪牛宏喝一杯,祝贺他荣升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向东叔,好久不见李主任了,咱们祝贺大队长高升,怎么著也不能少了李主任吧。 李主任,……” 牛满仓的话没说完,被牛向东轻轻一巴掌削到了脑门。 “你犯什么浑,不知道李主任最近身体不舒服?” 看到牛满仓被削,李翠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端起牛宏的酒杯,正要站起身。 被张巧英一把抢了过来。 “不要命啦?自己啥情况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敢喝酒?” 说著,將酒杯还给了牛宏。 牛宏微微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 曲终人散,聚会结束,姚姬破天荒地没让牛宏回自己的房间。 夜晚, 煤油灯下,姚姬静静地看著牛宏,缓缓褪去了自己的衣衫。 …… 第二天, 天蒙蒙亮, 姚姬看向牛宏说道。 “今天还要去县城,快睡会儿吧。” “不困,再聊会儿。” 牛宏用手托著脑袋,看向姚姬,轻声说道。 “小姬,我这个县公安局副局长当得有些莫名其妙,真不知道秦光荣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领导的心思谁能猜得到,让你当就好好当,凡事有眼色些,管住嘴,迈开腿,多和同事打成一片……” 牛宏看著姚姬好像在给小学生讲课,给自己滔滔不绝地讲著当官后应该注意的事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 轻轻握住姚姬的小手,说道, “我不在家的时候,鲜就全靠你照顾,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一个孩子是教,一群孩子也是教,没有关係的。倒是你,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我很担心有人会拿你这个弱点陷害你。” 牛宏听到姚姬都在为自己的事情著想,心头一动,轻声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遇到有人欺负你,就开枪,能打死別打残,开枪不要犹豫,一定要果断迅速。 知道吗?” “嗯,我懂,虽然最近没有开枪的机会,但是我每天晚上等鲜、喜凤睡著后,都会练习出枪,瞄准的动作。 我不想牛天才欺负我的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牛宏闻听,连忙將姚姬搂进怀里,轻声说道, “那天我没弄死牛天才,你不恨我吧?” “恨你?为啥要恨你,那一天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恨你?” “所以,你就要对我以身相许?” 牛宏本来想逗一逗姚姬,哪知姚姬兴奋地说道, “牛大哥,最近几天都是我的生理期,希望这次能怀上宝宝。” “啊!!!” 姚姬的一句话,瞬间让牛宏惊讶的目瞪口呆,心里说,得咧,又被姚姬算计了! “咋滴啦,牛大哥,你怎么是这个表情,难道你不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第438章 秘密的话 看著牛宏惊讶的表情,姚姬一脸的不满意、不高兴。 “想,咋不想,最好明天你就给我生出一窝来。正好鲜、喜凤还可以带著他(她)们玩耍。” 牛宏连忙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想得美,还想让我给你生一窝,你以为我是猪啊!哼,你真坏,不理你了。” 姚姬说著就要转过身,给牛宏一个后背,却发现牛宏的手臂好像钢筋铁骨一般,让她无法动弹。 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我真想像我娘那样生出八九个孩子,那样的话,家里多热闹,你能养得起吗?” “能,你即使给我生出一个足球队来,我都养得起,你牛大哥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哦,还有粮食。” “嘻嘻,吹,再吹,房顶就让你吹跑了。” 姚姬说著,一脸娇羞地將自己深深埋进了牛宏的怀里。 牛宏给了她安全,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也给了她更多的人生体验。 她无比庆幸自己能把牛宏追到手。 牛宏还想再继续聊,发现姚姬躺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已经坠入了甜蜜的梦乡。 一晚上没睡,也真够难为她的了。 想著想著,牛宏的双眼一闭,瞬间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牛宏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窒息,猛地睁开眼,发现小妹牛鲜正用两根手指死死地堵住自己的鼻孔。 连忙用手轻轻推开。 “鲜,你想憋死你哥啊?” “哥,都中午了,你和嫂子咋还不起床?” “姐夫,我和鲜姐都饿了。” 喜凤眨巴著眼睛看著炕上正处於懵圈状態的牛宏和姚姬。 “哎呀,昨晚喝酒喝多了,我马上起床给你们做饭去。” 姚姬用手抚著额头,做出一副酒后宿醉的模样。 “鲜、喜凤,你俩快去看看饃筐里有什么,一会儿回来告诉我。”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一百块大白兔奶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了灶台上的饃筐里。 牛鲜看著牛宏那一脸神秘的模样,眼珠转了几转,一把拉起喜凤的小手,向著灶台跑去。 “快,快穿衣服。” 牛宏见状,急忙凑到姚姬的耳边低声提醒。 “闭上眼。” 姚姬用衣服捂著胸口,娇羞地说道。 没等牛宏回应,就听灶台边传来一声尖叫,继而又是一声。 “呀……” “啊……” 姚姬一听,再也顾不得娇羞,急忙当著牛宏的面穿好衣服。 三步並作两步,走出臥室,高声问道。 “鲜、喜凤,发生了什么事情?” “嫂,奶,大白兔的奶。” “姐,这里有好多好多奶。” 两个小女孩一边回答,一边飞快地將饃筐里的奶装进自己的口袋。 姚姬的眼睛看向饃筐,那里还有好多的大白兔奶没有被牛鲜、喜凤装进口袋。 “鲜,喜凤,你俩去给栓宝、二丫送去些,记住,他俩是你们的晚辈儿,你俩事事要让著他们点。” “记住了嫂。” 牛鲜答应一声,一边往嘴里塞著奶,一边拉著喜凤的手走出门外。 …… 牛宏来到金山县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十分。 在汪耀宗的办公室里,他意外地见到了一个老朋友,发出一声惊呼。 “龙哥,你怎么在这里?” 管龙正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悠閒自在地喝著茶水,看到牛宏,连忙放下手里的搪瓷缸,站起身来。 “牛宏兄弟,你这是被弟妹缠住了,脱不开身啊!” 汪耀宗闻听,疑惑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逝,瞬间恢復了正常。 “昨晚喝酒喝多了,就……”牛宏訕訕一笑,欲言又止。 “哦……对、对,升任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这件事,的確值得喝酒庆祝一下?” 管龙说著,亲热地走上前,將手搭在了牛宏的肩膀上。 眼看著管龙跟牛宏勾肩搭背,汪耀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心中暗自嘀咕。 牛宏他什么时候跟北京方面搭上了线,而且,看上去关係还不错。 这小子真的是让人看不透啊! “龙哥,你怎么在这里,没在……” “呵呵,我们出去说。” 管龙说著,也没和汪耀宗打招呼,自顾自地拉著牛宏走出房间,径直向著外面走去。 牛宏心中明白,管龙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话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走出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大院,走到大街上的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看著牛宏面色凝重的说道。 “牛宏兄弟,我们在虎东山要塞发现的瓶瓶罐罐,包括里面的那些组织以及人体標本,是大岛国在我们国家领土上进行人体实验的最直接证据。 意义重大! 你为国家立了一大功啊,连我、李鹤,还有杨臣都跟著沾光,可惜了刘彪,只评了个烈士。” 说到刘彪,管龙的声音变得低沉,面色也显得异常的凝重。 牛宏见状,微微低下头,没再说话。 有战斗就会有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 谁能知道那些可恶的间谍、特务,甚至修建要塞的大岛国人,会在我们的国土上埋设地雷。 “牛宏兄弟,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这个职位,你还满意吧?” 管龙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今天毕竟是牛宏入职的第一天,再怎么著,他的脸上也要掛满笑容。 牛宏平静的看了管龙一眼,说道, “我这个副局长,不会是你私下里帮忙申请到的吧?” “呵呵,副局长只是让你掛职锻链一下,做个过渡,后续还会有更重的担子压给你,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吆。” “我就说嘛,秦光荣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我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嘛,原来真的是你在后面运作的。” 管龙看著牛宏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 “牛宏兄弟,对於你的才华和能力,我们边疆安全局总部的领导还是非常认可的。 决定对你进行重点培养,千万不能辜负领导们的一番好意呀。 一定要充分利用这次掛职锻链的机会,让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再提高那么一点点。” 管龙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牛宏闻听,凝神沉思了片刻,回应说, “龙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439章 汪耀宗的小心思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方便向你透露,以后你会知道的,这个还请牛宏兄弟多多谅解。” 管龙看向牛宏,满怀歉意。 “你都喊我兄弟了,你的身份自然就是我龙哥嘍!” 牛宏说著,用手勾住了管龙的肩头。 “牛宏兄弟,据接管我们的队伍发回来的消息,在虎东山要塞隧道內发现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这些武器弹药,一旦落入坏人的手中,必將对我们国家的安全,构成重大威胁。 所以说, 我们小队立下了一个大功,你当头功。” 牛宏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 “龙哥,我们得到的藏宝图上显示的財宝,后续部队的战士找到了没有?” “没有。” 听到牛宏谈及藏宝图上的財宝,管龙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按道理说,我们从大岛人的手上得到的地图,標註的应该不会有错啊,怎么就找不到呢?” 牛宏见状,压低了声音说, “龙哥,大岛国的藏宝图,是用什么语言標註的?如果是汉字,你对藏宝的位置仔细確认过没有。 如果不是用汉字標註的,我们的翻译人员翻译得准不准確?” 听到牛宏提出的质疑,管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珠转了几转,用手轻轻一拍牛宏的手臂。 “好兄弟,你的这个问题提得好,我这就返回北京,找资深的专家再把藏宝图的位置仔细校对一遍。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经过牛宏的提醒,管龙方才想起藏宝图上的內容,是由刘诗文在东沟时匆忙中翻译出来的。 后来由於赶时间,他也没再找人校对,便带著这张图匆匆赶到虎林要塞。 也许正如牛宏所说,万一地图上面的內容没有翻译准確呢? 想到此, 管龙一拉牛宏的手臂,快速向著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走去,那里停放著他的吉普车。 “牛宏兄弟,你的入职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咱们后会有期。” 跟牛宏做了简短的告別后,管龙一头钻进驾驶室,驾驶著吉普车匆匆离去。 目送著吉普车消失在视野中,牛宏折返身走回汪耀宗的办公室。 “管科长走了?” 看到牛宏独自一个人回来,汪耀宗连忙开口打招呼。 “是的,单位临时有急事,提前走了,他让我替他向你道个別。” “呵呵,都是为了工作,不用客气。” “汪局长,你看我的入职手续……” “已经办妥,这是你的证件,请你务必收好。” 汪耀宗说著,將面前的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了牛宏的面前。 牛宏拿起纸袋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有几页纸,还有一个小本子,想必那个小本子就是证明自己身份的工作证。 “牛宏兄弟,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吧。” “我还有办公室?”牛宏闻听,心中一惊。 副局长竟然还有办公室? 著实让他意外。 “当然有。 晚上,我安排一桌,只有我们单位內的几个领导参加,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以后工作上好配合。 你一定要参加。” 汪耀宗边说,边领著牛宏来到了隔壁的房间,打开房门,带著牛宏走了进去。 “怎么样,还满意吧?” 汪耀宗用手一指房间內的陈设布局,徵求著牛宏的意见。 看著这个和汪耀宗的办公室一模一样布局的房间,牛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汪局长,我一个副局长,这样的待遇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呵呵,牛宏啊,我都怀疑你到底是牛家屯的社员,还是北京来的干部,你呀你…… 放心,这间办公室,是秦书记钦定的,谁也不敢有意见。” 牛宏一听,心中暗暗叫苦。 自己刚入职,就欠下秦光荣一个人情,又给同事树下一个活靶子,惹人眼红。 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猪八戒,站在镜子前,里外不是人呢? 算啦,不去想了。 龙哥也说了,这个副局长仅仅是个掛职,自己与人为善,想来別人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汪耀宗仿佛看穿了牛宏心中的忐忑,诚恳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放心,只要我在金山县公安局主事一天,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有半点意见。” 汪耀宗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对於牛宏,他是真的看不透,区区一个牛家屯的普通社员,摇身一变,竟然能得到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这样的职位。 变化之大,晋升之快,举世罕见。 而且, 这个职位对於牛宏来讲,看上去好像也仅仅是块垫脚石,相信他很快就会高升离开。 对於这样的人, 他,汪耀宗真没必要去得罪。 “谢谢汪局长,以后但凡在工作上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汪局长多多指正。” “嗐,今天不谈工作,我们只谈革命的友谊。” 汪耀宗说著,將房间钥匙交到了牛宏手上。 “牛宏兄弟,这是两把钥匙,一把是你办公室的,另一把是县招待所的。对於家不在县城的领导,统一规定住招待所。” 牛宏接过钥匙粗略扫了一眼,只见其中一把钥匙上带著一个203的標牌。 想必这把钥匙,就是金山县招待所203房间的房门钥匙。 “汪局长,无功不受禄,让我做这个副局长,总得给我点活乾乾吧,你看看分给我点啥活儿好?” “呵呵,不急不急,先熟悉环境,再考虑干活,放心,后续会让你忙得脚不沾地,想休息都难。” “好吧。” 牛宏无奈地答应一声,径直来到办公桌后面,坐在了办公室的座椅上。 还別说,椅子还挺牢稳,没有发出一点异响,也没有半点晃动。 “呵呵,都是让木工重新修理过的,不会有问题的。” 汪耀宗看出了牛宏的意图,微笑著解释说。 “嗯,的確很结实,汪局长,如果没有別的事儿,我先去招待所看看我的臥室。” “去吧,下班后我去招待所找你,然后,带你和公安局的各位领导一起吃个饭,相互认识一下。” “好,” 牛宏答应一声,隨著汪耀宗一起走出办公室,独自向著金山县招待所走去。 对於县招待所,因为张知和、李思诚的缘故,他並不陌生,相反还很熟悉。 汪耀宗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背著双手,缓缓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心里说,牛宏啊牛宏,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牛宏哪里知道汪耀宗对他使的小心思,不疾不徐的缓步来到了金山县人民招待所。 一踏上二楼的楼梯,看到走廊里正在忙碌的服务员的背影,不由得呆愣在那里。 第440章 小菜,你想啥呢? “这背影好熟悉啊!” 牛宏的心里正在暗自嘀咕,服务员心有所感,转过头恰好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牛宏,惊讶地叫出声。 “呀,牛大哥。” “丹丹,你怎么在这里?” 汪丹丹一直在金山县供销合作社工作,售货员,妥妥的铁饭碗,她怎么来招待所当服务员了呢? 服务员的工作虽然也不差,但是比起售货员要忙、要累许多。 终究逊色很多。 牛宏对於汪丹丹调换工作的事情感到很不理解,很是困惑。 “牛大哥,好多天了,你怎么一直没来找我?” 汪丹丹放下手里的笤帚,径直来到牛宏的身边,一把搂住了他的手臂,看向牛宏的眼神里堆满了哀怨。 “最近屯子里的事儿多,又忙著过年,一直没去帽儿山里打猎,你爹他最近身体好吧?” 被一个年轻的女孩抱著胳膊,虽然彼此认识,牛宏依然感觉很不自在,尤其还是在公共的走廊上。 嘴里一边解释,一边试图挣脱汪丹丹的束缚。 哪知,汪丹丹的双手好像两把钳子,死死地钳住了他,让他挣脱不开,除非用力。 “你……” 汪丹丹比牛宏最后一次见她,又瘦了不少,原来的鹅蛋脸,几乎快变成了鸭蛋脸,瘦下去整整一大圈。 双眼中有水雾涌现。 汪丹丹本来想说“你骗人,你过年根本就没在牛家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双眼却不爭气地涌出了泪水。 牛宏见状,心头一颤,明白汪丹丹已经陷入到无法预知的感情漩涡。 微微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轻柔了些。 “我和小妹无亲无故,过年的时候,我俩去了趟哈市,在那里玩了很多天,你过年走亲戚了没?” 听完牛宏的话,汪丹丹眼中的泪水滴落了下来,为她自己,也为牛宏兄妹。 牛宏见状,想去帮忙擦拭,最终还是忍住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觉察到现场的异样,汪丹丹连忙擦去泪水,微微一笑,把手向前一伸,说道, “恭喜牛局长,贺喜牛局长,赏赐个红包吧!” 牛宏看到汪丹丹转悲为喜,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將手伸进怀里, 心思一转,將三张十元面值的钞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交到了汪丹丹的手上,同时嘴里说著。 “祝福丹丹小公主,三星高照、洪福齐天。” “切,小气鬼!” 汪丹丹看清手上的三张钞票,嘴上说著,眼睛却笑弯成了月牙。 “拿来吧?” 汪丹丹將钞票放进衣兜,再次把手伸向了牛宏。 “啊,还要压岁钱啊?” 牛宏故作惊讶地说道。 “钥匙,房门钥匙,你们当领导的哪能亲自动手开门?” “哦,钥匙啊,我自己来。” 牛说著,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到203的房间门口,自己动手打开了房门。 转回头,看到汪丹丹提著暖水瓶,端著搪瓷缸跟在身后,轻声说道, “丹丹,以后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 被人伺候,让牛宏感觉很不自在。 “牛局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怎么?你想让我失去工作。”说话间,汪丹丹的脸上洋溢著一般的笑容。 “是牛副局长,不是牛局长。” 牛宏深知,在官场上,一字之差就是天壤之別,有些规矩是不可触碰、不可逾越的。 “行行行、好好好,牛副局长,请让开一下,让我把暖水瓶给您送到房间里。” 汪丹丹嗔怪地看了牛宏一眼,不等牛宏让开道路,侧著身,紧贴著牛宏的前胸,挤进了房间。 感受到汪丹丹的柔情,牛宏的心却猛地咯噔一下,大脑瞬间无比清醒。 现在, 他是一名国家干部,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万万不能在生活作风、男女关係方面犯错误,授人一柄。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姚姬,更不能做出对不起姚姬的事情。 在看向汪丹丹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庄重。 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丹丹,谢谢你送来的开水,我要休息了。” 说著,將身体退出房门,给汪丹丹让出了道路。 “你……” 看到牛宏迟迟不进房间,还要把自己赶出去,汪丹丹一撅嘴,斜看了牛宏一眼,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向著房门口走去。 牛宏见状,顿感情势不妙,再次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房门的距离。 汪丹丹看到牛宏防范自己好像是在防贼,心中懊恼,嘴巴撅得都快碰到鼻子。 但是又不得不退出房间。 送走汪丹丹,牛宏急忙关上房门,又从门后插上了插销,方才放心大胆地躺在温暖的炕上。 唉!报到第一天,感觉真是累啊! 牛宏心中发出一声感慨,双眼微闭,瞬间进入了梦乡。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补觉。 一晚上没睡觉,白天再不补过来,怎么能行? …… 牛宏升任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马家庄。 牛金枝听说自己的娘家侄子当了大官,顿时心怒放。 因为飢饿而佝僂的腰身瞬间挺拔。 兴奋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种状態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出去串门回来的刘小菜,看著婆婆神情亢奋的模样,感到很是惊讶。 “娘,你隔这干啥呢?被神仙附体啦?” “干啥,还能干啥?娘这心里头高兴,你表弟牛宏他当上大官了,县公安局局长。” “吆,真滴假滴?” 刘小菜一听,好像听到一个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消息,满脸的不相信。 牛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最清楚: 老实本分,这是好听著说。 三脚踹不出个屁,这是不好听著说。 就牛宏这样的人,能当上金山县公安局局长? 谁信呢? “当然是真滴。 现在牛家屯都传遍了,你出去串门的时候,你表哥玉堂来了,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这还能有假?” 牛金枝说得是有板有眼,让人不容怀疑。 刘小菜看著牛金枝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顿时也半信半疑起来。 “小菜呀,快去罐子里拿十个鸡蛋,陪我走一趟娘家,我要去看看我那有出息的娘家侄子。” “娘,你上次不是去过了,连牛宏的面儿都没见著,你还去?” “去,当然要去,別忘了,咱家吃的米,可是牛宏给的。” 刘小菜见状顿时想起来她用力搬回房间的五十斤大米,那袋子大米,还真是牛宏给的。 难道说,牛宏他真的发跡了,真的成为了金山县公安局局长? 如果是真的,自己不也是有了一个当大官的亲戚。 刘小菜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感觉攀上牛宏这棵大树,家里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起来。 “小菜,小菜,你想啥呢,还不赶快去拿鸡蛋?” 第441章 难啃的硬骨头 “哎,马上。” 刘小菜答应一声,刚想迈步去灶台罐子里拿鸡蛋,转念一想,说道。 “娘,你是不是跟隔壁的爱莲婶子说一声,不然的话,又该遭她埋怨了。” “埋怨,埋怨,她以前老是埋怨我不看管好自己的娘家侄子,快把她家闺女拐跑了。 现在,她有本事继续埋怨我。” 牛金枝说话的气势瞬间变得强硬起来。 “娘,你想啥呢? 如果牛宏表弟能和兰成亲,他不得经常来走亲戚,和咱家的关係还能远得了?” “哎妈呀,儿媳妇儿,你这话在理儿啊,娘咋就没想到呢,我这就去,这就去说。” 牛金枝一拍自己的大腿,快步向著隔壁的吕爱莲家走去。 时间不长,隔壁传过来一声惊呼,震得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什嘛,牛宏他当上了金山县公安局局长?” “他婶儿,你小点声儿。” 牛金枝此时变得很矜持,再怎么说,牛宏也是她娘家侄儿,现在当了大官,她作为长辈,怎么著也得端著点。 “好啊,他可说过,他可是亲口跟我说过,他一年后要来我家提亲,我决定啦,不等一年了,现在,我就去催他提亲。” 马兰亢奋地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兰她娘,衣服,你的衣服?” 马东急忙从炕上拿起吕爱莲的袄,追了过去。 “牛宏他二姑,咱姐俩一起去吧?” 吕爱莲接过衣服,穿在身上,向牛金枝发出盛情邀请。 …… 牛宏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高声问道。 “谁呀?” “牛副局长,是我,小廖,汪局长让我请你去县委食堂。” “哦,来啦。” 听到是汪耀宗派来的人,牛宏连忙坐起身,打开了房门。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二號包厢。 汪耀宗端著茶杯,眉头紧锁,其他三名副局长坐在一旁识趣地一声不吭。 现场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此时, 包厢门从外面被打开,牛宏在小廖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汪局长,很抱歉,我来晚了。” “呵呵,不晚,菜都没上呢,来这边坐。” 汪耀宗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站起身,將牛宏让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坐下,隨后向他介绍起在座的三位副局长。 柳剑锋,沧州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大高个、黄脸膛,人精瘦。人如其名,是一位八极拳高手,善於搏击。 周云龙,龙江本地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肤色较白,不善言谈。 寧文松,生於瀋阳,长在龙江,算是半个龙江人,喜欢抽菸,同牛宏握手的时候,依旧是烟不离手。 一番寒暄过后, 柳剑锋看著牛宏不由得眼前一亮,看向汪耀宗说道。 “局长,我觉得让牛副局长去下河村蹲点,应该可以解决那里的问题。” “剑锋,下河村是你负责的片区,你確定要让出来?” 汪耀宗不阴不阳地问了一句。 “让,怎么不让, 从形象上看,牛副局长一身的正气。由牛副局长出面,我当助手,一定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下河村的问题。” 牛宏听得是一头雾水,转脸看向汪耀宗。 “汪局长,下河村出了什么问题?” 汪耀宗將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圆桌上,目光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前段时间,县里向各个公社、大队派驻了一批工作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 但是, 也有一些大队,成了难啃的硬骨头,下河村就是其中一个。” 牛宏闻听,心里一咯噔,感觉汪耀宗所说的事情,似曾相识。 “剑锋同志亲自带人去那里蹲点,愣是做不通村子里社员群眾的工作,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检举揭发他们的大队干部。 他们大队的金钱帐目,仓库物资,工分统计等方面也找不到一点毛病, ……” 牛宏听著汪耀宗的介绍,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汪耀宗这是铁了心的要从下河村找出些问题,否则,绝不罢休。 想了想说道。 “汪局长,既然大队干部和社员群眾上下一条心,我觉得,我们的工作队该撤回来了。” “撤回来?” 汪耀宗呵呵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 “牛宏兄弟,你还是不了解情况啊!这个下河村生產大队的干部都是些有裙带关係的人。 他们建立了攻守同盟,威胁、恐嚇村子里的社员群眾。 从表面上看下河村没有一丝杂音,铁板一块。 暗地里却是民怨沸腾,社员群眾是敢怒却不敢言。 这些情况都是我们从外围了解到的。 大队干部又把大队的帐目、仓库財物,包括工分统计等工作,做得完美无瑕,让人找不出毛病。 让我们派出的同志无从下手,工作无法开展。” 听完汪耀宗的详细介绍,牛宏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作为生產大队的干部,如果沆瀣一气,联起手愚弄村里的社员群眾,那简直不要太轻鬆。 当初的牛家屯,如果不是自己强势崛起,牛天才未尝不会上演下河村的一幕。 想想当初的牛天才,再想想如今的下河村,情形是多么的相似。 有些生產大队的干部,真的需要铁腕整治一番了。 想到此处, 说道。 “汪局长,明天我陪柳副局长到下河村去一趟吧。” “好,太好了,你能主动提出帮忙,老哥我太谢谢你了。” 汪耀宗一时间心情大好,看向靠近包厢门坐著的寧文松,说道, “通知后厨上菜吧。” “好的,局长。” 寧文松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包厢。 “牛宏老弟,你的大名,我们从汪局长的口中早就听出茧子来了。 这次有了你的加入,我们金山县公安局,实力必將大增,我们三个人肩上的担子可是轻鬆了不少啊。” 柳剑锋一把抓住牛宏大手,那是可劲儿的摇啊!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这一幕落在牛宏的眼中,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这个下河村的情况到底有多复杂,能把堂堂的柳剑锋副局长逼迫成了这个样子。 时间不长, 饭菜端上来了,三荤三素。 菜的样虽然不多,但是,量大管饱。 两瓶园酒,也是目前汪耀宗最能拿得出手的宝贝。 “牛宏老弟,比不上你的牛家屯,你可要多担待啊。” 汪耀宗一边客气地说著,一边把酒给牛宏倒满。 看到自己的局长给牛宏亲自倒酒,柳剑锋、周云龙、寧文松三人相互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的震惊。 三人的小动作落在牛宏的眼里,不由得让他心神一凛,暗自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第442章 炕上有个人 这顿饭,牛宏仅仅喝了三杯酒,再也不端酒杯。 汪耀宗见状,很奇怪。 “牛宏兄弟,你平时的酒量不挺好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说酒不称意?” “不瞒汪局长,明天一早,还要赶往下河村,今晚我想早点休息,三杯酒刚刚好。” 听到牛宏是以工作为重,汪耀宗,柳剑锋等人也就不再相劝。 五个人,风捲残云,很快结束了聚餐。 牛宏出了食堂大门,没回招待所,径直走向停在院里的吉普车,驾车直奔牛家屯。 ……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牛鲜、喜凤在认真地写字学习。 姚姬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两个小女孩,思绪却飞到了金山县城里的牛宏身上。 人道相思苦,情到浓时最伤人。 突然, 炕桌上的煤油灯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院子里传来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 “嫂,是我哥回来啦。” 牛鲜说著,慌忙穿上衣服,趿拉著鞋子向著门外跑去。 “慢点,別绊倒了。” 姚姬说著,强忍著跑出去的衝动,紧跟在牛鲜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哥,你回来啦!” “是啊。” 牛宏说著,用手將牛鲜轻轻揽在怀里。 “呀,哥,你又喝酒啦,不是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吗? 咋又说话不算话?” “別担心,哥就喝了一杯,不会影响开车的。” “那也不行!” “牛大哥,你回来啦!” 姚姬轻轻地走过来,目光锁定牛宏,再也不愿离开。 小別胜新婚,对於姚姬、牛宏来讲,这句话最恰当不过。 “嗯,单位本来给我安排了招待所,我住不习惯,就开车回来了。” 牛宏正想领著姚姬和牛鲜回房间,就听不远处传来张巧英的声音。 “宏弟,你过来一下。” “嫂,还没休息?” 牛宏说著,轻轻拍了拍牛鲜的手臂,示意她放开自己。 “宏弟,我有件事情和你说,你过来下。” “好的,嫂。” 牛宏答应一声,鬆开姚姬的手,拉著牛鲜的小手径直走向张巧英。 “今天下午,你二姑牛金枝,还有马兰她娘来了,问你答应马兰她娘的一年之约,什么时间兑现。” “嫂,以后她们再来找你,一口回绝就行,我不想和马兰家再有任何的瓜葛。” 牛宏心中暗自埋怨张巧英多管閒事。 “我明白,她们估计也是听说你当上了县公安局副局长,才想起来要和你谈婚论嫁的。” 牛宏心说,既然你知道,还当这个传话筒。 嘴上却说道。 “嫂,我上次和你说过。 马兰已经在和別人採买婚礼用品,准备举办婚礼,她娘这个时候催我去提亲,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 干嘛非要在她家的那棵树上吊死。” 牛宏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入姚姬的耳朵里。 姚姬的心,在一瞬间心怒放。 轻轻走过来,一拉牛宏的手臂,说道, “好啦,別生气了,我们回屋睡觉去。” 姚姬说完,转脸看向张巧英说道,“嫂,这么冷的天,你也早点回屋歇著吧。” “哎。” 张巧英回应一声,暗自责怪自己多管閒事,惹得牛宏、姚姬心里不痛快。 想了想,还是將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宏弟,我是担心马兰她娘会找你的麻烦,到你的单位上哭闹。” 牛宏听后,发出一声耻笑, “哼,她有什么脸去哭,去闹。以后我不认识她,她家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无关。” 牛宏说完,彻底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礼貌地同张巧英摆了摆手,拉著牛鲜、姚姬,转身离开。 “牛大哥,今天的入职手续还顺利吧?” “嗯,贼顺利,下午在招待所里睡了一下午,晚上吃了顿饭就开车回来了。” 姚姬一听,感觉这个工作不错,高兴地说道, “呀,你这个工作不是挺轻鬆的吗?还有工资领,挺好。”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回应。 “咋,我说得不对?” 感觉到牛宏的异样,姚姬提出了质疑。 “明天就要去下河村蹲点,调查、核实下河村生產大队干部的工作情况。据说,这是一块儿难啃的骨头。 你说这个工作轻鬆不?” 牛宏和姚姬坐在炕头上相互依偎著,畅聊了起来。 …… 第二天, 天蒙蒙亮,牛宏驾车直奔金山县城。 当吉普车驶进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之时,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 “来早了!” 牛宏心里嘀咕一句,停好车,快步走向招待所二楼,用钥匙轻轻打开房门,搭眼一看, 我……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房间的炕上正酣睡著一个人,確切地说,是个女人。 牛宏连忙关上房门,后退一步再次確认房间號。 没错, 是203房间啊。 炕上躺著的那个人是谁? 她怎么会有自己房间的钥匙? 如果昨晚自己喝多了酒,在毫无防备之下,…… 牛宏不敢再想下去。 正在此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汪丹丹?” “牛大哥?” 两人同时认出了对方,又同时开口打招呼。 “牛大哥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汪丹丹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睡觉?” “你是我男人,我不应该在你房间里睡觉吗?”汪丹丹面颊潮红,眼含春水,显然已经动了情。 牛宏闻听,猛地向后一退步, “丹丹,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啥时候是你男人啦?” 这个年月,物质上虽然贫穷。 但是, 对於男女之间的緋闻却是零容忍,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舌头这把软刀子能杀死人。 凡是有生活作风问题的国家干部,一律就地免职。 造成恶劣影响的,还会受到政纪国法的严惩。 总之一句话。 生活作风必须要乾净,男女关係零緋闻。 牛宏,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国家干部,他不能不严格要求自己。 “牛大哥,难道你不喜欢我?” 汪丹丹一脸幽怨的看著牛宏,问道。 牛宏心说,这是要向自己逼宫了,想了想回答道。 “丹丹,你这么可爱,人人都喜欢你啊!” “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昨晚,用招待所的备用钥匙打开了牛宏的房门,满心欢喜的想要生米做成熟饭。 哪知走进房间一看,空无一人。 瞬间明白了牛宏开车回了牛家屯。 落有情,流水无意的挫败感,让汪丹丹坐在牛宏的炕头上,默默地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不知在何时,昏昏睡去。 她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睁开眼,恰好看到房门被人轻轻关闭。 匆忙打开,看到牛宏正站在门外。 心里正在高兴,谈话中,发现牛宏看到自己好像看到了魔鬼一般,著急忙慌地向后退去。 汪丹丹的一颗心彻底被伤透了。 此刻, 她决定破釜沉舟,一定要从牛宏的嘴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第443章 牛宏? “我,我当然也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你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牛宏心里明白汪丹丹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可是她不是自己盘子里的菜,也就一直把她当作合作伙伴,最多是普通的朋友般看待。 此刻,面对汪丹丹向自己逼宫,他也只能客气回应。 听到牛宏亲口说出喜欢自己,汪丹丹那颗刚刚被伤透的心瞬间满血復活,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重新燃起爱的火焰。 “牛大哥,能进屋说话吗?” “一会儿就要下村蹲点,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一个处於激情中的疯狂女孩,牛宏可不敢跟她独处一个房间,万一出现点啥情况,他就是有一万张嘴, 也说不清了。 男孩子要懂得时刻保护好自己! “你……,你在防范我?” 说话间,汪丹丹眼角含著泪水。 牛宏见状,默默地低下头,想了想,猛然抬起头,说道。 “丹丹,我有媳妇儿,我们之间不可能,我不能骗你。” 汪丹丹闻听,含在眼角的泪水啪嗒掉落,隨后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坠落。 “丹丹,別这样,你这么好的女孩,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男孩子,为我,不值得。” 看到汪丹丹伤心落泪,牛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牛大哥,我喜欢你,喜欢到了骨头里,你告诉我你有媳妇儿,我,我,我不在乎,我就是要喜欢你。 呜呜……” 汪丹丹说完,双手捧著脸颊,蹲在地上,双肩不停地耸动,哭得是非常的伤心。 面对如此深情的汪丹丹,牛宏沉默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汪丹丹竟然会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丹丹,丹丹。” “呜呜……。” 牛宏尝试和汪丹丹沟通,对方却依旧是伤心地哭个不停,无奈之下,牛宏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著。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渡过。 眼看到了上班时间,汪丹丹停止哭泣,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衝著牛宏悽然一笑。 “牛大哥,快去上班吧,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 牛宏被汪丹丹的一句话彻底整无语了,明知自己有媳妇儿,还要一直等著自己。 何苦呢? 汪丹丹这个女孩的性格怎么这么执拗呢? 不知道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坚决放手的吗? 心中长嘆一口气, 嘴上却安慰说, “快去洗把脸,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定走到大街上,喜欢你的男孩能排成一个连。” “那你呢?” 汪丹丹反问道。 “我要去下乡蹲点,再见。” 牛宏看到汪丹丹的情绪已渐趋於稳定,连忙开溜。 走出招待所,牛宏回头看去,感觉这里真的不適合自己居住。 实在不行就在县城买套房,或者是租间房子也行。 招待所吗? 是真的不能再来了。 太容易犯错误! 来到办公室,牛宏的屁股在椅子上还没坐热乎,就听到敲门声。 “邦邦邦。” 声音短暂而清脆。 “请进。” 隨著牛宏邀请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柳剑锋走了进来。 “牛副局长,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出发!” …… 下河村, 因位於塔古河下游而得名。 下河村生產大队隶属卫星公社管辖,距离金山县城六十二公里,是金山县辖区內最偏远的一个大队。 现有人口五百八十七人,农户数一百三十九户,劳动力一百九十八人。 上午九十点十分, 牛宏、柳剑锋一行七人来到了下河村村口,登上一处高高的丘陵, 柳剑锋一指前方一片低矮的房子,向牛宏介绍。 “牛副局长,那就是下河村,旁边是他们的耕地,村子的后面就是塔古河。” 顺著柳剑锋手指方向,牛宏看到了一条犹如玉龙般盘踞在苍茫大地上的河流,顿时来了兴趣,朗声说道, “走,我们去河边溜达溜达。” 牛宏说著,迈步向著塔古河走去。 “牛副局长,我们不进村?” 柳剑锋疑惑地问道。 他们一行七人来这里是调查村级事务,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如果让上级领导知道,那还了得? “进啊,我们先去看看塔古河,再进村。” 牛宏转头看向柳剑锋微微一笑,“塔古河有这么好的风景,不去欣赏一番,岂不可惜!” “好,我们听牛副局长的安排。” 柳剑锋看到牛宏全身上下,浑然没有工作中的那份儿紧张、严肃,反倒是轻鬆、愜意,好似来度假一般的放鬆。 受其影响, 心中紧绷著的那根弦,也开始慢慢变得鬆懈下来。 紧跟著牛宏的脚步,向著塔古河走去。 “嚯,这条河可以嘛,足有五十米宽。”看著脚下宽阔的河流,牛宏不由得玩心大发。 “牛副局长看得真准,是五十六米,这里是塔古河的下游,水面显得宽阔了些。” 一个名叫夏萩的工作队队员热心地给出介绍。 牛宏转脸看向夏萩,微微一笑,弯下腰捡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向著河里狠狠地砸去。 “咣当”一声响。 河冰被砸出一个白印。 “哦豁,河冰够厚的哈。” 牛宏说著,欢快地走下河堤,来到了河冰面上。 北风劲吹,凛冽刺骨。 牛宏却在冰面上玩得不亦乐乎。 “柳副局长,大家一块下来玩滑冰啊!” 柳剑锋见状,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心说,我们是来工作的,怎么玩起滑冰来了。 由於这个工作队,牛宏是正队长,他是副手,一切工作只能听从牛宏的安排。 现在牛宏让下河滑冰,他只好服从。 “走,大家下河玩滑冰去。” 玩, 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字眼,没有人会排斥它。 听到让下河去玩。 现场的工作队员瞬间爆发出一阵阵喜悦的欢呼。 纷纷走下河堤,来到冰面,重拾童年的欢乐。 北风? 寒冷? 已经统统不再重要。 一路上紧绷著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面的释放。 半小时后,每个人的身上都变得暖融融,再也感受不到寒冷。 就听牛宏高声说道。 “柳副局长,带我们大家进村吧。” “好。” 柳剑锋答应一声,招呼其他队员集合上车,车辆启动,很快来到下河村生產大队部大院门口。 “牛副局长,就是这里了。下河村的生產大队长姓穆,这个生產大队的社员百分之五十以上都姓穆。” “穆,穆桂英的穆,有点意思。” 牛宏跳下吉普车,迈步向著生產大队部大院走去。 “柳局长,是那阵香风把你吹来了?” 生產大队长穆沙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匆忙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穆队长,这是我们的牛宏副局长,这次是他带队进行驻村工作。” “牛宏?” 穆沙嘴里念叨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牛宏。 第444章 让我来! ,“你就是牛家屯的牛宏?” 穆沙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心里暗暗震惊,这也太年轻了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牛宏轻声反问。 “你,真的就是牛宏?” 穆沙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精神小伙,再次开口確认。 因为,牛宏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得和社会上有关他在打猎上所取得的成就,严重不符。 柳剑锋看著穆沙好奇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就是牛家屯的牛宏,如假包换,现在,他已经升任我们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穆沙闻听,刚想开口说话的嘴巴半张开著,再也闭不上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 一个牛家屯的普通猎人竟然当上了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让人始料未及,难以置信。 穆沙心中暗自嘀咕,看来自己的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 到底是担任下河村生產大队长的人,八面玲瓏。 稍微愣怔了那么一瞬,便快速恢復了理智。 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嘴里说著。 “哎呀,没想到真的是牛宏,啊,是牛副局长来了。 我代表下河村的全体社员群眾,对於牛副局长、柳副局长以及全体工作队员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请,快,里面请。” 穆沙一侧身,让开了道路。 牛宏看著眼前的穆沙,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白白净净的脸膛上没有一根鬍鬚。 说话声音洪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走路带风,身体很是健壮。 心里暗自嘀咕。 在这个全体饱经飢饿的年月,能有如此好的气色,如此好的体格,实在是难得。 由此可见, 他这个生產大队长对於大队仓库里的粮食,肯定是没少打主意啊! “牛副局长,里面请。” 面对牛宏的沉稳,穆沙的態度略显紧张,又显得很是谦卑! “请。” 牛宏笑了笑,客气地寒暄。 …… 下河村, 生產大队长办公室。 穆沙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柳剑锋,又转头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我听说咱们金山县有很多屯子、村子里的工作队都撤了,你们这次来我们下河村……” “穆队长,你不要有思想压力,我们也是遵照上级领导指示,来你们村蹲点检查。” 牛宏轻声解释。 穆沙听后,面露难色,淡淡地说道, “牛副局长,我们村所有干部的工作已经通过了柳副局长的检查,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 听到穆沙的质问,牛宏的脸色一沉。 现场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穆沙见状,心中冷冷一笑,脸上却露出无比谦恭的神情,连忙改口, “欢迎牛副局长蒞临指导工作,不知道,牛副局长先从哪里开始检查?” “穆队长,咱们村子后面的塔古河有多深?” 牛宏顾左右而言他,问出的话,让穆沙始料未及。 穆沙愣怔了片刻,方才回答。 “夏秋季的河水会深一些,有三米多,春冬季节的河水较浅,也有个两米多深吧,具体的也没实地探测过。” “知道哪里的水稍深一些吗?” 牛宏继续追问道。 穆沙看向牛宏,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都是什么药。 想了想,回应说, “知道几个地方。” 话音未落,就见牛宏站起身, “好,你现在带我去一个比较深的区域瞧瞧。” 牛宏的神操作,將穆沙彻底搞蒙了。 这是什么要求? 两个副局长带队!其中一个还是新上任的副局长。 这么大的阵仗,不是来蹲点检查仓库、工分什么的吗? 怎么突然要去检查河道了呢,难道说…… 不等穆沙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就听牛宏在催促。 “穆队长,不方便带我们过去吗?” “方便,方便。” 穆沙答应著,站起身,衝著门口的民兵说道, “快去通知穆仁会计,让他给工作队安排午饭。” “先不慌,现在的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塔古河。” 牛宏连忙开口拦住。 “穆队长,麻烦你帮我找几把斧头,几把铁掀。” “好的。” 穆沙答应一声,连忙派人去张罗。 柳剑锋、夏萩等人看著牛宏,目光里透著困惑。 心里说,不是刚从塔古河回来吗? 怎么还要去? 还要带工具去? 这是什么神操作? 时间不长, 在穆沙的带领下,牛宏一行人来到了一个河湾处。 “牛副局长,这里的河水比较深。” “好,” 牛宏答应一声,目光在冰面上四处逡巡。 隨后,从一名社员手里拿过一把斧头,快步走到一处冰面,用斧头狠狠地砍了下去。 大力出奇蹟, 锋利的斧头在牛宏力量的加持下,河冰犹如豆腐般纷纷碎裂。 柳剑锋见状,想要拿起另一把斧头也要加入战斗,就听牛宏说道, “柳副局长,我用斧头破开冰面,你用铁杴將这碎裂的冰屑铲去。” “好。” 柳剑锋答应一声,拿过一把铁杴开始给牛宏打起了配合。 二十分钟后,一个一米见方,深约一米的深坑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牛副局长,不能再向下挖了。” 穆沙眼看著牛宏就要砍穿冰面,担心牛宏掉入河中,连忙开口提醒。 “没关係,我心里有数。” 牛宏说著,开始用斧头小心地向下继续开挖。 又十分钟后, 一股清澈的河水从缝隙中汹涌冒出。 牛宏见状,急忙纵身一跃,跳出深坑,拿过柳剑锋手中的铁杴,继续扩大冰缝。 最终完成了一个一米见方,深约一点五米的大坑。 河水,渐渐地和冰面平齐。 “牛副局长,你这是……” 柳剑锋看著鼻尖已经沁出汗水的牛宏,询问道。 “麻烦柳副局长在这里守著,千万不能让河水结冰,我去其他的地方,再挖几个坑。” “牛副局长,让我来。” 穆沙连忙从民兵的手里拿过一把斧头,说道。 “也好,你去那里。” 牛宏用手一指河道下游五十米处的一个位置。 “好嘞,牛副局长你就瞧好吧。” 穆沙说完刚要离开,被牛宏一把拉住,叮嘱道。 “挖到一米的时候交给我,不然容易前功尽弃。” “哦,好的。” 虽然心中有疑问,穆沙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带著下河村的民兵,向著牛宏指定的位置走去。 “牛副局长,你看,鱼。” 夏萩的眼睛盯著深坑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穆沙等人还没走远,听到声音,连忙赶回来观看。 只见牛宏挖好的冰坑里,不断有大鱼將头探出,贪婪地呼吸著水里的氧气。 “让我来。” 柳剑锋说著,从腰里抽出一把九节钢鞭,一抖手,衝著水里的鱼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牛宏一看,把眼一闭,心说,完了。 第445章 牛宏的用意 柳剑锋手中的九节钢鞭化作一根笔直的铁棒,衝著水里的鱼群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水四溅,飞到了围观人群的身上,头上,甚至还有脸上。 “啊……”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 围观的眾人,每个人的模样都是非常的悽惨。 水在身上是会结冰的。 一眾人开始奋力拍打掉在自己身上的水,试图將它拍打下去。 牛宏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那是水,不是雪。 拍打不会有用的。 冰坑中的鱼群,因为九节鞭的剧烈撞击,至少有五条鱼泛起了雪白的肚皮。 “哈哈,上来吧。” 柳剑锋欢呼著,用手里的铁杴將晕过去的大鱼打捞了上来。 每条鱼都有二斤到三斤的样子。 很快,冰坑里被砸晕了的鱼被柳剑锋打捞上来,受到惊嚇的鱼群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牛副局长,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柳剑锋忐忑不安地说道。 “没有,你看,又有鱼开始冒头了。” 看到冰坑里的鱼儿没有因为自己的冒失,永远消失。 柳剑锋这才把一颗悬著的心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时间不长,冰坑里又有鱼群匯集过来。 柳剑锋还想故技重施,被牛宏开口拦下。 “柳副局长,看我的。” 只见牛宏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用绳子死死地绑在铁杴手柄的一端,製作成一桿长枪。 一枪一条,將冰坑里的大鱼挑出了水面。 离开水的鱼,因为外面的寒冷,在冰面上还没蹦躂两下便再也一动不动,成了冰雕。 柳剑锋看著牛宏的操作,心中大呼过癮。同时也暗自佩服牛宏此人是真聪明,动手能力强。 忍不住开口说, “牛副局长,让我来几下。” “好。” 牛宏答应一声,將手中的铁杴递了过去。 此时, 夏萩等人,忙著將冰面上已经被冻僵了的鱼,归拢到一起。 一种久违的丰收的喜悦,让一眾人等的心情兴奋到了极点,高兴到了极点。 眼前收穫的可都是鱼肉啊。 而且还有这么多! 无论怎样, 他们都相信,今天他们一定可以吃到一顿鱼肉大餐。 连饭都吃不上的年月,他们竟然能吃到鱼肉大餐,想一想就让人无比的激动。 再也顾不得河面上寒风凛冽,冰冷刺骨,一个个心中好似燃烧著一团火,干劲十足。 “牛副局长,我这里的冰坑挖得差不多了,请你来帮忙看一下。” 一个民兵跑到牛宏的近前,满面堆笑地说道。 “好的。” 时间不长,在牛宏的帮助下,穆沙的冰坑也挖好了。 寒冷的冬季, 这个深水区为很多鱼类提供了一个温暖舒適的家园。 同时也极大地消耗著水体里的氧气。 让它们的生存变得极为艰难,难以为继。 此时此刻, 牛宏等人在冰面上开凿的冰洞所透进来的新鲜氧气,让这些鱼顾不得上层河水的冰冷。 纷纷游到河面上呼吸,爭取更多的生机。 却不知, 因此丟掉了自己的生命。 “牛副局长,我们能开个冰洞抓鱼吗?” 夏萩等人看到柳剑锋抓鱼,心里直痒痒,攛掇著他去跟牛宏请示。 “不要再挖了,这个鱼窝子里的鱼快被抓光了,想抓,只能去其他的窝子。” 对於夏萩的提议,牛宏果断拒绝。 “好的。我下次再抓吧。” 夏萩並没有因为牛宏的拒绝而心生反感,相反,因为牛宏给出的合理解释,让他悟到了很多的东西。 “呵呵,有的是机会。” 牛宏轻声安慰。 他之所以不让夏萩再去开挖冰坑,是有科学道理的。 一旦冰面上开凿出过多的冰坑,空气中的氧气就会大量渗入到水里,继而渗入到河底。 那些鱼就不会再浮出水面来冰坑处呼吸新鲜氧气。 没有鱼来,还怎么抓鱼? …… 两个小时后,来冰坑呼吸氧气的鱼变得越来越少, 最后几近消失不见。 穆沙见状,急忙跑到牛宏身边请示, “牛副局长,现在冰坑里不来鱼了,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牛宏转头看向冰面上堆积如山的冰雕鱼,微微一笑,说道。 “穆队长,麻烦你去大队部,用喇叭通知社员群眾来塔古河边领鱼,每家每户限领一条。快去吧。” “好嘞。” 穆沙爽快地答应一声,带著下河村的民兵喜滋滋地离开了塔古河。 牛宏看著穆沙消失的背影,嘴角掀起了一个弧度。 调查下河村生產大队的帐目、工分,还有仓库財物,以及大队干部的工作作风的问题,已经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展开。 眼看著,冰面上只剩下柳剑锋、夏萩等队员,都是自己人。 牛宏轻声说道。 “柳副局长,麻烦你把我们的车开过来一辆,作为临时办公室使用。” “好的。” 柳剑锋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转身向著生產大队部大院走去。 “夏萩,你带两个人负责登记每一个前来领鱼人的名字,包括他们家户主的名字。” “牛副局长,请问,户主是什么意思?” 夏萩疑惑的询问说。 “就是男主人的名字,家里没有男人的,就登记女人的名字。” “明白啦。” 夏萩回应一声,找了两个人走到一旁,开始商量下一步工作应该怎么开展,相互间如何配合。 “高志你和李格负责维持现场的秩序,严禁重复领取。一经发现,先揍十个耳刮子,再把鱼收回来。” “好嘞,牛副局长。” 高志和李格两人长得是人高马大,虽然瘦,但是身上有的是肌肉。 两个人合起伙来揍一个人还是轻鬆加愉快的。 …… “下河村的全体社员同志们注意啦! 通知一个好消息。 每家每户派一个人来塔古河拐弯处领鱼。 每家每户限领一条。 听到通知的社员同志们,马上来塔古河拐弯处集合啦! 过期不候。 ……” 下河村的喇叭里不断响起生產大队长穆沙的声音。 …… “牛副局长,这些鱼够分吗?” 李格来到牛宏的身边,担忧地询问。 牛宏一听,思考了片刻,回应说, “下河村的农户数一共是一百三十九户,我们这些鱼没有三百条,二百七八十条应该有了吧?” “牛副局长,我数过了,我们挑出来的鱼一共是三百七十四条,那边的鱼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一百来条想必应该有了吧。” 李格看著穆沙挑出来的冰雕鱼堆,不確定地说著。 “牛副局长,我们来到下河村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为啥要给他们发鱼啊?” 有人向牛宏发出抗议。 “哦,也对啊,我们大家还没吃饭呢。” 牛宏说著,转头四顾,发现河堤上有片小树林,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大家听我说一下,趁著下河村的社员群眾还没来,大家快去那片小树林搞些柴火过来,我们烤鱼吃。”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得到队员们的响应。 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一般,顾不得肚子里的飢饿,纷纷跑向河堤上的那片树林。 第446章 你,给我出来! 下河村社员领鱼的积极性著实出乎了牛宏的预料。 穆沙的广播结束不到五分钟,已经有人来到塔古河边探头张望,看到河里堆成小山似的鱼,不由得大喜过望。 纷纷跳下河堤向著鱼堆跑来。 “站住,去河岸上等著。” 一声大吼,將跑来领鱼的人嚇得当场愣在原处,睁著惊恐的小眼神惶恐不安。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解释, “各位社员同志不要慌,在领鱼之前,先做登记,我们要確保每一家、每一户都能领到鱼。 大家先去河堤找个背风的地方稍等片刻。 我们的工作队员马上就位。” 此时, 已经將吉普车开来的柳剑锋,恰好走下河堤,来到现场,面向前来领鱼的社员群眾说道。 “这位是我们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同志,就是他出的主意,要给大伙儿免费发鱼。 大家不要有担心,一定会让大家都能领到鱼。” 此前,柳剑锋在下河村已经蹲点了近一个月,下河村的很多社员群眾都认识他。 听完他的介绍,彻底打消了心头的顾虑,纷纷返回河堤等待。 后续赶来的社员得知情况,很配合地站在河堤上远远地望著鱼堆,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笑容。 开始东家长、西家短的拉起了家常。 有人小声说道, “你们知道吗,那个年轻人就是新来的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是他的主意,要给我们大家发鱼的。” “这个小伙子好年轻,真善良,能来我们下河村蹲点,是我们社员们的福气。” “我记起来了,我们金山县出了个有名的猎手也叫牛宏,不会就是他吧?” …… 眾人议论纷纷之时,夏萩等人手抬、肩扛砍伐的木材走了回来。 “夏萩,你们几个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先给社员群眾登记,开始发鱼。” 柳剑锋站在冰面上大声招呼著。 听到马上要发鱼,河堤上的社员顿时安静下来。 “好的,柳副局长。” 夏萩答应一声,將柴火放在地上,钻进吉普车,打开车窗,拿出纸和笔开始登记。 高志、李格两个人则站在人群边缘负责维持秩序。 李格的嘴里不断地在重复, “社员同志们,每家每户限领一条鱼,不许冒领,不许多领,一旦发现,打十个耳刮子。” 下河村的社员有认识他们两人的,听到提醒,呵呵一笑,浑然不在意。 塔古河的冰面上, 牛宏站在鱼堆旁边,亲自动手给每一个社员发放冻鱼。 看到来领鱼的社员群眾很多人都是面黄肌瘦,脸色晦暗,只有极少数人的脸色正常,精神饱满。 却找不到一个人能和穆沙一样,红光满面,走路带风。 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不知道穆沙凭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吃得红光满面,脑满肠肥,还依然心安理得。 这个下河村的生產大队的干部一定是有问题的。 渐渐地,牛宏对於下河村的整体概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和判断。 时间不长, 一个中年男人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此人瘸了一条腿,走路蹣跚。 他从牛宏的手中接过冻鱼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之后,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蹣跚离去。 牛宏见状,微眯著双眼静静地看著离去男子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 此人有故事。 下河村的工作也许可以从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河堤上, 负责登记的夏萩突然停下记录,来看著面前的中年女人,说道。 “刘酒,你男人已经领过鱼,你不能再领,快回家吧,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名叫刘酒的中年女人,面如枯槁,面对夏萩的拒绝,苦苦哀求。 “小伙子,你行行好,再给我一条吧,我儿媳妇儿刚生產,我想多领一条鱼给她补补身子。” “喂,你这个老乡怎么不懂规矩,我们一再强调每家每户只能领一条,如果不是……” 李格还想再说下去,被夏萩挥手阻止。 “刘酒,你们家的情况我已经做了登记,如果情况属实,我会请示领导,对你们家给予照顾。 现在,还请你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感谢你呀小伙子,也感谢政府……” 刘酒说著千恩万谢的话转身离去。 领取冻鱼的队伍继续向前。 一旁维持秩序的高志突然发现队伍里的异样,用手一指, “你,给我出来。” “我?” 一名身材壮实的小伙子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回应道。 “对,就是你,你刚才不是领过了吗?怎么又来领?” “哪里领过了,我刚来排队好吧?” 面对高志的质疑,穆铁棍矢口否认自己来过。 “尼玛,当我眼瞎啊! 看看排队的这些人,哪有一个吃得像你一样精神?还他么的跟我睁眼说瞎话。” 高志的话音未落,李格上前一把將穆铁棍从队伍里揪了出来,抬手就是几个耳光。 “啪啪……” “我操你祖宗。” 穆铁棍被打急了眼,骂了一句,挥起拳头直直地砸向李格的胸膛。 李格猛地向著侧面一闪,同时身形一矮,一记扫堂腿,將穆铁棍扫了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 “尼玛,我让你还手。” 李格说著,正要动手继续殴打,被高志抬手拦住。 “小子,把你刚才领走的鱼交出来,不然,我不保证揍得连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高志蹲在穆铁棍的面前,冷冷的说道。 “你揍,你要是不揍,你就是婊子养的。” 穆铁棍的骂声未落,就听, “啪啪……” 高志如他所愿,打了他十几个耳光。 “小子,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窃取劳动人民的胜利果实,罪大恶极。” “高志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 李格说著,上前一步,一脚踏在穆铁棍的腰部,將他死死地踩在地上无法动弹。 正在此时,就听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 “住手,快住手!” 柳剑锋看到喊话的是下河村生產大队大队长,急忙开口说, “高志、李格,你俩抓紧时间把他给我办了。” “好嘞,柳副局长。” 李格答应一声,加快了手里动作。 一根绑绳向著穆铁棍的手腕,用力地缠绕过去。 穆铁棍眼见情势不妙,哪肯甘心就范,剧烈地扭动身体,拼命挣扎反抗起来。 “尼玛,还敢动。” 李格眼见著穆铁棍不配合,一巴掌打在他的脖颈,瞬间將穆铁棍打晕了过去。 穆沙远远地看著,脸色气得铁青。 “大队长,他们把铁棍兄弟绑了,我们上去把人抢回来吧。” 民兵连长穆天宝凑到穆沙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第447章 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沙一听,大吃一惊,低吼道, “你疯了,这次带队的是金山县两名副局长,其中一名还是金山县有名的猎人。 你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抢人,不想活了。” “那怎么办呢?” 穆天宝知道穆铁棍是穆沙的亲侄子,此时正是他表忠心的好时机。 “先了解情况,再做打算。” 这次金山县派出两名副局长的盛大阵容来下河村蹲点,让穆沙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本想沿袭上次的策略: 严防死守,不给工作队看出一点破绽,收到一丝有用的信息,时间一长,工作队自然撤走。 他,自然也就安然无恙。 哪知副局长牛宏不按套路走,来到下河村,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就拉著自己下河抓鱼。 抓鱼也就算了,还特么的给社员免费发鱼。 免费发鱼也就算了。 只要找不到自己这些人的把柄, 以后的下河村,依然还是自己的天下,所有的大事、小情,也还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这件事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自己的计划眼看著就要被穆铁棍破坏,他不得不忍痛丟车保帅,牺牲掉穆铁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穆沙带著几个民兵来到负责登记的吉普车前,冷冷地看了眼从背后被捆住双手的穆铁棍,转头看向柳剑锋说道。 “柳副局长,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剑锋冷冷的回应, “此人,竟然不遵守一家一户只能领一条鱼的规定。 领过鱼后竟然还来排队,企图通过欺骗的卑鄙手段,窃取劳动人民的胜利果实。 情节极其严重! 而且,他还动手殴打我们的工作队员高志、李格, 手段极其恶劣。 不服从现场工作队员的管理,罪加一等。” 眼看柳剑锋专挑性质严重的说,穆沙沉默了,他的心里很明白,这一次穆铁棍是在劫难逃,不死也得脱层皮。 没等穆沙回应,就听一旁的穆铁棍高声喊道。 “叔,別听他胡说八道,我没有……” 穆铁棍的话未说完,穆沙快步走过去,抬起手, “啪啪,” 两个大耳刮子打在了穆铁棍的脸上, “混帐东西,你说谁在胡说八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打没打,柳局长能不清楚? 这几位领导能不明白? 还有现场的社员群眾能没看见? 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点给柳副局长赔礼道歉!” 穆沙说完,衝著穆铁棍的屁股又是狠狠地踢了一脚。 “叔,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赔礼道歉!” 穆沙说著,冲穆铁棍一瞪眼睛,暗暗地使了个眼色。 柳剑锋看著穆沙在那里演戏,冷冷的说道, “穆队长,你先站到一旁,牛副局长安排的发鱼工作还没结束,另外,此人领回家的鱼必须交出来。” “交,必须交。” 穆沙爽快地答应一声,冲穆天宝一使眼色。 穆天宝会意,连忙吩咐手下的民兵队员,“狗蛋儿,你去铁棍家把鱼拿回来。” “哎。” 名叫狗蛋儿的民兵答应一声,快步向著村子里走去。 站在河道冰面上的牛宏目睹岸上发生的一幕,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 再狡猾的野兽也斗不过一个好猎手。 而他就是那个好猎手。 夏萩登记完最后一个社员的名字,发现了问题。 这次只来了一百三十五户,和牛宏交代的一百三十九户的数字对应不起来。 顿时感到事关重大,连忙下车去找柳剑锋。 “柳副局长,你看……” 说著,將手里登记在案的名册递到了柳剑锋的手上。 “还差四户。” 柳剑锋扫了一眼户数统计数字,淡淡的看了穆沙一眼, “穆队长,你看一下名单,你们村还有谁没有过来领鱼。” 穆沙闻听,连忙接过登记本,仔细察看,半晌,缓缓抬起头,说出了几个人名字。 “他们为什么不来领鱼?” 牛宏的声音,轻飘飘地传递到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牛副局长,这四户,其中一户是地主,另外三户我就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不来领取了。” 穆沙看著牛宏,態度是无比恭敬。 牛宏听后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看向夏萩,高志等人,说道。 “再麻烦大家一下,將河里的鱼全部搬上车,我们大家找个背风的地方烤鱼吃。” “好。” “太好啦。” “搬鱼去嘍。” …… 现场的工作队员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此刻, 他们已经是飢肠轆轆,身上是又饿又冷,急需补充能量。 眾人拾柴火焰高,时间不长,滯留在河里冰面上的鱼被工作队队员全部搬到了吉普车上。 除去分发给下河村社员群眾的鱼之外,还剩下二百三十七条。 可谓是食物充足。 惹人羡慕。 在一个背风向阳的地方,三堆篝火熊熊燃烧。 一条条冻鱼被篝火烤软后又被树枝串起,架在篝火上烤制起来。 一条二到三斤重的鱼,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好好吃顿饭了。 嗅著鱼肉的鲜香,每一个工作队员的脸上都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穆沙、穆天宝及其他三个民兵队员,每人分到了一条鱼,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地烤制。 穆铁棍被捆住手,蹲坐在篝火旁边看著別人烤鱼、吃鱼,一颗想死的心都有。同时在心里大骂高志、李格两人忒不是东西。 “牛副局长,我在局里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提到你的名字,对於你的传奇,还很不服气。 今天一见。 金山县第一猎人的名头是实至名归,我是彻底服气了!” 柳剑锋看著牛宏,说出的话发自肺腑。 穆天宝闻听,心里不禁暗自后怕。 刚才,幸亏大队长拦住了自己的莽撞。 不然,今天非倒大霉不可。 穆铁棍微眯著眼睛看著坐在一旁的牛宏,心中在默默地盘算著。 牛宏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柳剑锋,微微一笑,心里说,有口吃的就服气了?这追求也忒低了吧。 嘴上却是话锋一转,说道, “柳副局长,这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牛宏说著,用树枝一指一旁的穆铁棍。 “吃完了饭,我亲自开车將他送到县城监狱,等我们回去后,再做处置。” 柳剑锋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穆铁棍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不见一丝血色。 监狱? 不是一个好地方。 双眼可怜巴巴的看向穆沙求助。 “哎,牛副局长、柳副局长,能听我说一句吗?” 穆沙看著牛宏、柳剑锋,態度极其卑微地说道。 “嗯,你说。” 牛宏看著眼前的这位下河村生產大队的大队长,眼睛是一眨不眨。 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向著穆沙横衝直撞地碾压了过去。 第448章 惹不起,是真的惹不起! 穆沙的心神一阵恍惚,仿佛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而是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前辈。 脑海中仔细斟酌后,方才开口。 “牛副局长、柳副局长。 穆铁棍是我亲侄子,性格打小莽撞,为这事儿我没少教训他。 这次,他一时犯浑,冒犯了你们工作队队员,我在这里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道个歉。 还请两位局长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给他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穆沙说著,站起身,衝著牛宏深鞠一躬,又衝著柳剑锋鞠了一躬。 牛宏见状,冷冷地说道。 “坐下吧,事情不是你做的,你也没有必要揽在你的身上。 试问,我杀了你们下河村的人,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请原谅。 你觉得仅凭这样的一句话,能解决问题吗?” 穆沙被牛宏问得是哑口无言,只听牛宏又说道。 “你的侄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他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做这件事情的后果。 並愿意为之承担所有的责任。 现在他惹了祸,单凭你说声对不起,那还要政纪、国法干什么?” 穆沙听到牛宏拒绝了自己,神情显得很是尷尬。 訕訕一笑,退到了一旁。 穆铁棍眼看自己的叔叔替自己讲情失败,心中瞬间腾起一团怒火,站起身,用身子向著牛宏猛地撞去。 “啊……”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牛副局长,危险。”有人开口提醒牛宏躲避。 …… 就在眾人都为牛宏暗暗捏了一把汗之时,牛宏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鸡蛋粗细的木棍。 猛地一矮身,对准穆铁棍的双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啊……” “咔嚓。” 隨著穆铁棍一声惨叫,他的腿被牛宏一棍砸断,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 嘶嘶。 现场很多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牛副局长不愧是打猎出身,下手就是辣手,太他妈的狠辣了。 穆沙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侄子被牛宏打断双腿,气得脸色煞白,心中暗自发誓。 “牛宏你个瘪犊子王八蛋,此仇不报,我跟你姓。” 高志、李格见状放下手中烤好的鱼肉,一左一右拎起穆铁棍將他扔到了远离篝火之处。 双腿已断,量他也跑不掉。 牛宏转头看向穆沙,嘴角下压,冷冷地说道。 “把你们村的五保户、军烈属的名单,提交一份给我,另外,把你们生產大队近三年来的台帐交给柳副局长。 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牛宏下了逐客令,穆沙冷著脸,同牛宏和柳剑锋点点头,算是客气地打过招呼。 带著下河村的民兵转身离开。 “哼,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高志看著穆沙离开的背影,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牛副局长,那个小子怎么处理?” 李格用手一指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的穆铁棍。 “你们谁会开车?把他送进金山县监狱去吧,相关手续让汪局长补办一份儿。” “我会,”李格一举右手,“我在部队是汽车兵,我会开车。” “这件事儿就由你和高志一起负责完成吧,快去快回。” 牛宏说著把自己的吉普车钥匙递了过去。 “好的,牛副局长。” 李格接过车钥匙,转身正要离开,只见从下河村方向走来了一群社员,打眼一看,足有一百多人。 有人手里拿著棍棒,有人手里拿著梭鏢,还有人手里端著步枪,每一个人的手里都带有武器。 “牛副局长,看来我们的麻烦到了。” 柳剑锋连忙走到牛宏的近前,小声嘀咕说。 “哼,一定是穆沙那个老小子捣的鬼。 牛宏说著,將手里剩下的鱼肉放在嘴里,不紧不慢地嚼著,缓缓站起身。 向著走来的人群,主动迎了上去。 相距三十米,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遥遥相望, 牛宏看著对面的人群,大声招呼。“让你们的大队长出来见我。” “把穆铁棍放了,就让你见我们的大队长。”人群中,有人高声回应。 “放人、放人……” 好像有人组织好了似的,拿著武器的人群开始高呼口號。 “放人,是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牛宏左手一指对面的人群,高声怒斥。 话音未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名叫穆瓜的老者,六七十岁的年纪,鬍鬚雪白,看著牛宏说道。 “是牛副局长吧,还请你放了穆铁棍,不要把他关进监狱,他还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你千万不能毁了他啊!” “我要是不答应呢?” 牛宏冷冷地回应。 他岂能屈服於对方的武力? 一旦屈服,他们这次下来蹲点,检查下河村的村务工作,算是彻底宣告失败。 “牛副局长,你要听劝啊,如果你不听劝,看看我身后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狂躁得很啊!” 穆瓜向著地上重重的一顿拐杖,向牛宏发出了威胁。 “狂躁,我专门治狂躁。” 牛宏说著,一撇嘴。 怒吼一声。 “对面的人给我听著,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我数三个数, 凡是不放下武器的,一律按反动分子论处,就地枪决,格杀勿论。” “一、二……” 喊到二这个数字之时,牛宏特意顿了顿,给对面的人留出反应思考的时间。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群开始有人丟下手里的武器,转身离开。 但是, 依然有人冷笑著看向牛宏,要看他的法能不能责眾。 柳剑锋等人,一脸紧张的注视著眼前的局面,希望对面的社员能识趣地放下手里的棍棒、梭鏢,以及手里的步枪等武器。 听从牛宏的安排。 “三。” 隨著三字出口, 只听,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对面的人群中,那些手端步枪的社员民兵,首当其衝,被牛宏一一开枪击毙。 “啊,杀人啦。” “呀,快跑吧!” …… 一瞬间, 对面的阵型是彻底乱了套。 有的人急忙丟下手里的武器四散奔逃。 有的人手拿武器,跃跃欲试,想要和牛宏一较高下。 牛宏见状,怒吼一声。 “不许跑,都他妈的给老子站住,举起手来。” “砰、砰……” 隨著几声枪响,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牛宏击中腿部,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 四处逃跑的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高举著双手站在原地,却是一动也不敢再动。 对面的那个小年轻他是真敢开枪啊, 开枪就要人命。 惹不起,是真的惹不起啊! 第449章 不像是演戏 柳剑锋出身沧州武术世家,目光锐利,却没看清楚牛宏的枪是怎么掏出来的。 只看到牛宏更换弹夹,是在一瞬间完成。 对於衝突局面的把控,採取措施的果决,还有战斗武器的嫻熟使用,牛宏都让柳剑锋自嘆弗如。 穆瓜看著下河村的社员民兵死的死、降的降,將手里的拐杖衝著地上重重地一顿。 长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站住。” 不远处传来牛宏冰冷的声音。 穆瓜艰难地转过头,说道, “小伙子,你滥杀无辜,政府是不会饶过你的。” “老东西,白瞎了你这么大的年纪。” 牛宏快步走上前,目光冰冷,一把抢过穆瓜的拐杖,厉声呵斥, “给我好好的呆著,敢走,我毙了你。” 觉察到牛宏身上的杀气,穆瓜额下的雪白鬍鬚,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哼!” 牛宏冷哼一声,迈步向著高举双手的人群走去。 柳剑锋、高志、李格等人见状,连忙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你说,这次武装暴乱是谁组织的?” 牛宏看向一个高举双手的社员,厉声责问。 夏萩一听,心说,牛副局长高明啊,直接將这次事件定性为武装暴乱,为自己开枪找到了最恰当的理由。 “我……我不知道。”穆金生低垂著眼帘回答道。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 牛宏手里的拐杖,毫不犹豫地衝著穆金生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 穆金生痛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蹦。 “说,” 这一次,牛宏没再使用拐杖,而是直接用手枪顶住了穆金生的脑袋。 “是,是穆天宝。” “穆天宝是谁,他现在什么地方?” 牛宏追问了一句。 “他死啦,那个人就是。” 穆金生此时此刻是彻底嚇破了胆,高举著双手,用下顎示意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穆天宝。 “牛副局长,穆天宝是下河村的民兵连长。” 柳剑锋走上前,补充说明。 …… 说话间, 听到动静的下河村的社员们,纷纷走出家门,向著枪声响起的方向探头张望。 放眼看去, 只见数十具尸体倒伏在血泊中,活著的人高举著双手站在那里是一动也不动。 “二喜他爹,这不像是演戏呀!” “哪里是演戏,没看见地上一滩血吗?” “哎妈呀,还真是的呢。”二喜他娘发出一声惊呼,接著说道,“当家的,你说倒在地上的那些人是死还是活?” “不动弹的估计都死啦。” “死得好! 我总算认出来了,这帮杂碎吃人饭不干人事儿,大队仓库里的粮食没少让他们倒腾出来, 凭啥他们家都是天天两顿饭,凭啥……。” “二喜他娘,你说话小点声儿!” “你们看,那个拿枪的不就是刚给我们发鱼的牛副局长吗?他们这是咋滴啦!” “还能咋滴,肯定是那帮人使得坏唄。” “嗨,这下可踢到石头上了。” “还真是,牛副局长好样的,够硬,丝毫没给那帮人面子。” “咦,你们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好像是天宝吧?” 一个身背步枪的民兵向著自己的同伴求证。 “看那身羊皮袄,应该就是他没错。” “那个是……” 正当下河村的围观群眾议论纷纷之时,就听一声哀嚎, “呀,我的儿耶。” 一个女人痛哭著跑向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站住,不许靠近。” 牛宏怒吼一声,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慑一切。 號啕大哭的女人见状,急忙止住哭声,惶恐不安地站住脚,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默默得泪水涟涟。 “快,大家快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柳剑锋看到村口涌来的人越来越多,衝著高志、李格等人喊道。 恰在此时, 一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家属,看到这一悽惨景象,號啕大哭著向自己的亲人跑去。 “站住,都特么的给我站住,谁敢再上前一步,破坏了现场,就得枪决。” 牛宏说著,抬手向著天空又是四枪。 “砰砰砰砰。” 一群號啕大哭的女人被嚇得瞬间停下了脚步。 死去的人里面有她们的男人,有他们的儿子。 奈何形势逼人,她们再也不敢向前迈动脚步。 “对面的人听著,让你们的大队长出来见我。” 牛宏看到穆沙迟迟不愿露面,心中的火气是越来越大,直接开口让人去给他送信。 此时, 柳剑锋等人端著步枪,把下河村前来闹事的村民全部围拢在了中间。 高志看著这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嘴角上掛著一抹冷笑,用手点指。 “你们这群武装暴动分子都特么的给我老实点,胆敢再动一动,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毙掉。” 受牛宏的影响,高志说话也变得凶巴巴的。 “小伙子,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要求各位领导把穆铁棍放了。 你千万不能说我们是武装暴动!这样的罪名,我们担待不起。” 穆瓜活了几十年,又是下河村的村支部书记,哪能不知道武装暴动的意思。 一旦给他们定性为武装暴动,就意味著他们是反革命、是叛国,是犯重罪,是要杀头的! “老东西,你还他妈的还跟我狡辩,看看我们手里拿著的是什么?这些都是从你们的人手里缴获的。 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儿上,我他妈的抽死你。” 高志说著,冲穆瓜挥了挥巴掌。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 下河村村口,却一直不见生產大队长穆沙的身影。 牛宏的心中不免焦急。 心说, “穆沙,你个瘪犊子王八蛋,有能耐,做一个缩头乌龟,永远也別出来见我。” 就在牛宏心里念叨之际,穆沙带著几个民兵从村口走了过来。 看到眼前犹如地狱般的悽惨景象,瞬间变了脸色。 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下河村,竟然在一天之內被打死了这么多人。 抬起头看向牛宏,目光中有疑惑、也有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牛副局长,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问得好!”牛宏冷冷一笑,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衝著穆沙淡淡地说道。 “我还想问一问,你穆大队长知不知道? 下河村的民兵连长竟然带著民兵、社员,端著枪,拿著刀,拎著棍棒,前来威胁工作队的人身安全。” “不、不、不知道?” 穆沙连忙矢口否认,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牛宏见状,嘴角掛起一抹冰冷, “穆沙,你们下河村的村支部书记在哪里?让他出来给我解释一番。” “村支部书记?” 穆沙环顾四周,最后將目光停留在穆瓜的身上,用手一指。 “牛副书记,那不就是我们的村支部书记啊?” 牛宏闻听,转头看向穆瓜,径直地走了过去。 第450章 你不要过来呀! “你、你不要过来呀!” 感知到牛宏身上的杀气,穆瓜脚步踉蹌著向后退去。 他一双年迈的腿脚,哪能赶得上牛宏的腿脚利索。 “啪啪。” 牛宏追上穆瓜,抬手就是两记耳光。鲜血瞬间顺著穆瓜的嘴角流了下来,染红了他雪白的鬍鬚。 “老东西,原来是你搞的鬼,我他么地毙了你。” 此刻, 牛宏算是彻底明白了。 刚才的那场武装暴乱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民兵连长穆天宝,而是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糟老头子。 就在刚刚,他还妄图利用人多势眾,用什么狗屁狂躁,来威胁自己,让自己交出穆铁棍。 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傻瓜。 想到此处,牛宏恨得牙根痒痒,用手里的枪管衝著穆瓜的脑门使劲儿戳了戳。 见识到牛宏身上的狠辣,穆沙的心在颤抖,心说,县委这次派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工作队啊,这人也太野蛮了! “柳副局长,把他给我捆起来,带到县城好好审一审,看看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特务还是间谍。” “好嘞。” 柳剑锋答应一声,亲自动手,解开穆瓜的裤腰带,將他的双手反背著捆绑了起来。 拎著他的衣领子带到牛宏的面前,说道, “牛副局长,你可知道这个老东西架子大得很啊!” “哦,说来听听。” 听到柳剑锋的话里有话,牛宏顿时来了兴趣。 “我在下河村蹲点,想见村支书谈一谈工作,穆大队长亲口告诉我,他们的村支书身体有病,住在闺女家养身体呢,不在下河村。” “所以,你就一直没有见过下河村的村支部书记?” “对呀,所以说,他的架子大得很嘛!” 听完柳剑锋的解释,牛宏的目光里瞬间透出一丝狠辣。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穆沙说道。 “你身为大队长,和村支书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合起伙来对抗政府工作队的审查。 还发动民兵、群眾发起武装暴动,威胁工作队员的人身安全。 你们两个罪不可恕。” 穆沙闻听,顿时慌了神,看著牛宏苦苦哀求。 “牛副局长,穆瓜、穆天宝他们做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半点关係啊。 我刚才一直在家里休息。 根本不知道他们前找你们麻烦的事情啊!” 牛宏见状,思索片刻,淡淡地说道, “这样吧,你去大队部用广播通知下河村所有的社员群眾开会,我想听听他们对你、对你们生產大队干部的看法。” “好。我马上去通知。” 穆沙眼看牛宏改变了主意,要求召开群眾大会,顿时心怒放。 他相信,在下河村,没有一个社员群眾谁敢说他的一句坏话,除非是他不想在下河村待了。 再者说, 又不是没有召开过群眾大会。 哪一次大会,这些社员不都在说自己的好话,不讲自己的一句坏话。 “嗯,去吧。” 牛宏淡淡地一笑,人畜无害。 稍后, 牛宏径直来到穆金生的面前,用手勾起他的下巴,轻声说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这次武装暴乱是谁组织的?” 穆金生怯生生地看了眼牛宏,连忙垂下眼帘,低声回答, “是村支书、大队长、还有穆天宝他们三个一起组织的。” “你確定?”牛宏追问了一句。 “確定,是我亲耳听到的。” 为了活命,穆金生也是豁出去了。 牛宏看著穆金生的表情,淡然一笑, “很好,稍后在社员群眾的大会上,你当著全村社员的面,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奖励你两条鱼,再免除对你的处罚。 愿意合作不?” 穆金生闻听,眼前一亮,眼神瞬间重又黯淡了下去,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穆金生心中的顾虑。 怕报復, 典型的怕报復, 担心牛宏和工作队走了之后被穆沙等人报復。 “放心,过了今天,你们下河村的天就要变了,你不用再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危。” 穆金生听后,仔细想了几分钟,说道。“牛副局长,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说话算数,不能再处罚我。” 穆金生的心里很清楚,被认定武装暴动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绝对是杀头的重罪。 现在听到牛宏承诺不处罚自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他又怎么会不去接住。 想明白之后,急忙向牛宏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愿意跟您合作。” “好,我们一言为定。” 牛宏看到穆金生很识时务,心中同样也很高兴。 下河村,这张被生產大队干部依靠裙带关係织就的密不透风的大网,终於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就是他雷霆出击的时刻。 穆瓜將牛宏和穆金生的谈话看在眼里,听在耳中,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 眼珠向上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人群中瞬间起了一阵骚动、喧譁。 有人想去搀扶,却又害怕触了牛宏的霉头,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著穆瓜自己爬起来。 柳剑锋见状,走上前伸手一探穆瓜的鼻息,衝著牛宏摇了摇头。 “哼,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牛宏心中暗骂了一句。 就在此时, 下河村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下河村的全体社员群眾注意啦,马上到大队部大开会。” …… “二喜他爹,这咋又开群眾大会了?” “他娘,这一次恐怕要有大事发生嘍。”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我们静观其变,千万不要多说话。” “嗯,我懂。” …… 下河村的社员群眾,面对即將召开的群眾大会,各怀心事,脚步匆匆地向著生產大队部的大院走去。 “牛副局长,这些人怎么办?” 柳剑锋主动向牛宏请示。 今天,牛宏带给他的震撼太强烈了。 同样身为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他在下河村蹲点蹲了近一个月,对下河村的工作却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 牛宏刚来不到一天,就已经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对於牛宏,他是发自心底的佩服。 “除了死掉的,昏迷的,全部带到会场。” “好的。” 柳剑锋答应一声,衝著高志等人一招手,高声喊道, “把他们全给我绑起来,一个都不能跑了。” “好的柳副局长。” 高志、李格等人答应一声,一起动手,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抽掉裤腰带从背后绑住了双手。 “都给我老实点,敢逃跑,枪毙。” 高志阴惻惻的声音响起在现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听得人心肝发颤,再也生不出半点要逃跑的念头。 穆金生看著眼前的景象,暗自庆幸自己识时务,早早答应了牛宏帮他作证,否则自己一定会像眼前的这些人一样。 落得个被捆住手的下场。 二十分钟后。 下河村生產大队部的大院里,一场全体社员群眾参加的大会召开了。 第451章 墙倒眾人推 “下河村的广大社员同志们,你们好,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也是这次来下河村蹲点工作队的队长。” 听到牛宏的介绍,台下的社员群眾顿时起了一阵喧譁。 “你们看,这不是那个给我们分发鱼的小伙子吗?”有人瞬间將牛宏认了出来。 “对,就是他,没想到他竟然是工作队的队长,县公安局副局长。” “这小伙子不错!” “什么小伙子,人家是副局长。” …… 人群中,喧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说的更多的,是对牛宏的讚美之词。 牛宏待台下的声音渐渐平息,方才开始讲话。 “下河村的社员同志们,我想大家都已经收到了我们工作队送出的鱼。 可是,有些人,吃了我们的鱼,身上有了力气,转身就拿起手中的武器来对付我们工作队。” 牛宏说著,从高志的手里拿过一把53式步枪,高高举起。 台下的人群一片安静。 “我们工作队代表的是政府,是国家,攻击我们工作队就是武装暴动,是反革命、是和人民为敌,是犯罪。 我们坚决要和这样的敌人斗爭下去。” 听著牛宏的讲话,站在一旁的穆沙,脸色慢慢变得无比的苍白,心中生出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只听牛宏话锋一转,说道。 “有请证人上台。” 牛宏说完,衝著台下的穆金生一招手。 穆金生见状,赶忙走上台去,站在了牛宏的身旁,缓缓举起他的右手。 高声说道。 “我发誓,我亲耳听到村支书、民兵连长还有大队长在办公室商量,要组织民兵、社员拿起武器对付工作队。 如果我说的有半句瞎话,让我不得好死。” 穆金生说完,快速放下右手看向牛宏。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重重地砸在穆沙的脑袋上,差点没將他砸倒在地。 缓了缓,怒吼一声。 “穆金生,你找死,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穆沙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著穆金生就要扣动扳机。 牛宏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穆沙手腕。 “啪。” 子弹跳出枪膛,飞向天空。 “你敢当著我们工作队的面杀人灭口?”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的强大吸力,將穆沙的手枪吸了进去,又瞬间挪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別动,再动打死你。” 说话间,牛宏將手枪顶在了穆沙的脑袋上。 开会的群眾是鸦雀无声,密切地注视著发生在主席台上惊心动魄的一幕。 “牛副局长,你千万不能听信他的胡说八道。” 穆沙面对顶住自己脑袋的手枪,没有一丝慌乱。 “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隨著牛宏的一声令下,李格、高志走上台就要抽掉穆沙的腰带,捆绑他的双手。 就在此时,台下传来一声大吼。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叔。” 说话间,从人群中站起五个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把步枪,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台上的牛宏、高志等人。 气焰囂张,神態不可一世。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常欺负人的主。 穆沙见状,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眼神轻蔑地看著牛宏等人。 意思分明在说,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台下的群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偌大的会场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的安静,落针可闻。 突然。 会场上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 枪声过后是一片惨叫, 惨叫过后, 只见自称是穆沙侄子的五个年轻人,瞬间被人开枪击毙。 这时, 整个会场变得更加的沉默。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纷纷在想,这个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年纪不大,手段倒是狠辣,说杀人,毫不拖泥带水。 穆沙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痛心疾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刚被牛宏击毙的五个年轻人里面,有三个是他的儿子,两个是他的亲侄子。 丧子之痛,痛彻心扉。 “把他给我绑起来。” “好的。” 高志答应一声,会同李格,三下五除二就將穆沙捆住了双手。 经受了一番捆绑折腾,穆沙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向牛宏怒吼道。 “牛宏,你这个杀人犯,我要去金山县告你,你不得好死。” “让他闭嘴。” 牛宏厌恶地看了穆沙一眼,衝著高志下令道。 “我来。” 柳剑锋答应一声,快步走到穆沙面前,单手一托他的下巴,猛地向上一用力。 只听“咔吧”一声,將穆沙的下巴卸了下来。 “啊呜、啊呜……” 没有了下巴,穆沙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模样是无比的狼狈。 看到牛宏的雷霆手段,那些被穆沙、穆瓜、穆天宝等人欺负过的社员群眾心中,感到无比的酸爽。 …… “二喜他爹,二喜他爹。” “做啥,好好看,別多说话。” “我不多说话,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说准了,今天开会还真的发生了大事,嘻嘻。” “好好看,別说那么多废话。” “嗯嗯,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 看到穆沙再也不能干扰自己讲话,牛宏看向台下的社员群眾,高声说道。 “我要谢谢穆金生同志的发言,为了表彰他这种敢於斗爭的革命精神,我决定,奖励他两条鱼,对於他犯下的错误,既往不咎。” 一席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啥情况,不追究穆金生啦?” “嗯,的確不追究他了。” “什么呀,不但不追究,还奖励了他两条鱼呢!” “两条鱼?我、我也想要。” “嗐,要知道,我也站出来作证了。” …… 俗话说,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穆沙等人就是如此。 “工作队的同志,我有事情要向你反映。” “牛副局长,我要向你反映穆沙偷窃仓库粮食的事情。” “小同志,我要反映……” …… 眼看穆沙家那一脉的青年人已经快要死光光,实力大不如前。 县里来的工作队又站在穆沙的敌对面。 认清形势的下河村的社员群眾,往日里对於穆沙等生產大队干部的畏惧瞬间消失不见。 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和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別。 不, 它还不如一条狗,狗起码还能叫两声。 穆金生因为揭露穆沙、穆瓜以及穆天宝等人的罪行,获得了两条鱼的物质奖励。 瞬间引起了更多社员的眼红。 那可是香喷喷的鱼肉啊,在这个一天只吃一顿饭的饥荒岁月,又是在这青黄不接的春季。 鱼肉的物质奖励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不就是说一些穆沙等人的坏话,证明他们干过一些坏事吗? 谁不会? 实在找不到材料, 编造些谎话诬陷他们也行啊! 为了得到和穆金生同样的物质奖励,下河村的社员同志们,是卯足了劲儿,拼尽了全力。 第452章 你一定行! 看到台下的群眾情绪激动、踊跃揭发,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歷史实践已经证明,广大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 依靠人民群眾,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牛宏这一次要走群眾路线,让下河村的社员群眾检举揭发穆沙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 一举打掉这个危害人民群眾的社会毒瘤。 牛宏面向台下,双手向下压了压,朗声说道。 “感谢社员同志对我们的信任,大家一个一个来,谁第一个。” 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 牛宏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脚步蹣跚向著前台走来。 正是那个瘸腿的中年男人。 “牛副局长好,我叫穆金贵,是一名上过战场的老兵,我要检举下河村生產大队的干部。” 穆金贵走到前台向著牛宏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牛宏见状,急忙走上前表示欢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夏萩,你负责接待一下金贵大哥,把他反映的问题详细记录一下。” “好的,牛副局长。” 夏萩答应一声,带著穆金贵来到一旁,拿出本子开始详细地记录。 …… “二喜他爹,我也要去检举。” “老娘们儿別瞎掺和,在一旁待著。” “滚犊子,我要检举穆沙强暴我的事情。” “……” 这次的全体社员大会一直开到太阳落山方才结束。 太多沉重的话题, 太多出乎人预料的事情, 纷纷从社员群眾的嘴里讲了出来。 听得柳剑锋暗自震惊,心说,这,怎么和自己上次来蹲点的时候遇到的状况大不一样呢? 上一次,下河村的形势在工作队的眼中是一片大好,欣欣向荣! 这一次,下河村是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不用看下河村的台帐,工分、財物,也不用去看村里的仓库。 单从社员群眾的描述中,就已经知道下河村形势大好的背后是弄虚作假。 欣欣向荣的背后,是无数人的血和泪。 听到穆沙指示人打伤、打残无辜的社员,强暴十多名妇女的令人髮指的行为。 牛宏震惊了,这就是下河村的生產大队的干部? 区区几百人的小村庄,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行。 他娘的比土匪都土匪。 这颗毒瘤必须拔掉。 五日后。 下河村在牛宏的主持下,重新选举了新的生產大队干部,所有的工作渐渐走上正轨。 工作队在数百名社员群眾依依不捨的目光注视下,踏上了返回金山县城的归途。 “牛副局长,这次蹲点工作,能这么快的圆满完成,我们大家都要感谢你呀!” 柳剑锋开著车,和牛宏搭訕。 “大家是一个集体,荣誉是属於大家的。要感谢的话,可不能只感谢我一个人啊!这次来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感谢。”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鲜明地表明了他的態度和立场。 听得柳剑锋等人心头一热。 跟著一个不贪功的领导, 有前途。 ……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 一號包厢, 汪耀宗、汪耀祖兄弟俩面对牛宏热情的不得了,汪丹丹紧挨著牛宏坐在一旁,作陪。 面对这个阵仗,牛宏突然感觉自己的浑身都不自在。 “局长,汪大哥,今天,这,也太隆重了吧。” “不隆重,不隆重,都是自家人,咱们聚在一起,隨便聊聊。”汪耀宗不以为意地回应说。 在汪耀宗的眼睛里,早把牛宏当作自己家的侄女婿,宝贝的很! 怎么看牛宏,怎么觉得顺眼。 “哦。” 牛宏应了一声,心中的弦没来由地紧绷了起来。 隨便? 领导能跟下属隨便吗? 谁相信谁就是傻瓜。 今天请自己喝酒,一定是有大事。 正在此时, 一个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不瞒你说,我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汪耀祖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言的神色。 牛宏心说,终於进正题儿了,这才是他们请自己吃饭喝酒的目的吧! 连忙关切地询问。 “汪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直说。” “嗐,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秦书记最近的胃口不太好,我想给他找点山珍海味补补身子。 可惜没有食材。 想问问你老弟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牛宏的眼珠略微那么一转,瞬间意识到自己在下河村下河抓鱼的事情传到了汪耀祖的耳朵里。 特意跟自己提了句山珍海味,不就是想让自己给他们抓点鱼吃吗。 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微微一笑,说道, “汪大哥,这山珍吗,我还能去山里碰碰运气,至於海味,我就无能为力了。” “但是,河里的鱼,我还是有办法帮你抓到一些的。” “真的?” 汪耀宗看了自己兄弟汪耀宗一眼,再看向牛宏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冬天抓鱼,想一想就感到不太可能。 偏偏牛宏还就办到了。 柳剑锋、夏萩等人亲眼目睹,绝不会有假。 “呀,牛大哥,你去抓鱼带上我唄,我也想去抓鱼玩。” 汪丹丹一把抱住牛宏的手臂,可劲儿地摇。 牛宏见状,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是什么场合? 对面坐著的可是金山县公安局长汪耀宗,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经理兼大厨,汪耀祖。 一个是汪丹丹她爹,一个是她叔。 汪丹丹当著两位长辈的面,对自己如此亲密。 让他情何以堪? 就在此时,只听汪耀宗开口说道, “牛宏兄弟,我放你七天假期,专心给我们的秦书记抓些鱼回来。” “……” 牛宏是彻底无语了,他算是看明白了,抓鱼是假,给汪丹丹创造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才是真。 计中计, 让人防不胜防啊! 有心拒绝? 怎么可能,领导都发了话。 不拒绝? 就汪丹丹这个磨人精,单独相处,搞不好非得闹出点出格的事情来不可! 这…… 看到牛宏尷尬、犹豫不决的模样,汪耀宗微微一笑,说道, “牛宏兄弟,保障我们秦书记的身体健康,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必须要不打折扣地完成。 我相信你一定行。” 汪耀宗说著,端起酒杯。 “来,为我们牛宏兄弟能抓到更多的鱼,乾杯。” 牛宏见状是欲哭无泪。 汪耀宗给出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又不能拒绝。 无奈之下只得端起酒杯,干了杯中酒。 这滋味,谁喝谁知道。 “嘻嘻,牛大哥,你打算去哪里抓鱼呀?” 汪丹丹眼看著牛宏去抓鱼的事情已成定局,一想到能和牛宏单独相处的时光,心情激动。 “乌苏里江。” 牛宏用筷子夹了块辣白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看向汪丹丹,赶忙回答。 “呀,这么远?” “嗯,还行,开车的话,也就一天的时间吧!” 牛宏的心里说,嫌远你就別去了唄,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著不更好吗? 哪知汪丹丹闻听,嘻嘻一笑,主动给牛宏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太棒了,我早就想去乌苏里江看日出呢!” “……” 汪耀宗、汪耀祖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53章 我发烧了? “丹丹,跟我去乌苏里江抓鱼,你的工作怎么办?” 让汪丹丹跟著自己,牛宏的心里是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嘻嘻,我请假啊!” “……” 牛宏一听,相当的无语。 人比人,气死人。 供销社售货员、招待所服务员,在这个年月,都是人人羡慕的工作。 汪丹丹想换工作就换,想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 如此任性, 找谁说理去? “牛宏兄弟,这一趟不会让你白跑,你带回来的鱼,我们食堂按市场最高价格收购,保证让会你不亏钱。” “牛副局长,你这是出公差,车油钱回来找我报销。” 听到汪耀祖、汪耀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牛宏微微一笑。 “汪大哥,汪局长,抓鱼是件小事,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只是觉得来迴路途遥远,又是风餐露宿,丹丹跟著一起去,会受委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牛宏摆出实际困难,希望汪耀祖、汪耀宗能出面劝一劝汪丹丹。 汪耀祖闻听,淡淡地一笑,回应说, “丹丹打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吃过苦,这一次,你带她出去让她也知道知道吃苦的滋味,增长些人生阅歷,对她有好处。” 汪耀宗也在一旁附和, “牛副局长,我相信你的能力,丹丹跟著你,我们放一百个心。” 牛宏见状,心里说,你们是放一百个心,我对汪丹丹可不放心。 奈何,形势逼人,他又不得不应承下来。 违心地说道。 “既然你们两位长辈这么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丹丹,尽我最大的能力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汪丹丹一听,顿时心怒放,歪著脑袋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提前收拾行李。” 牛宏转头看了眼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懒洋洋地照耀著大地。 “后天一早吧,下午我回家一趟看看我妹妹,顺便换洗一下衣服。” “哦。” 汪丹丹的脸上露出些许的失望。 一顿饭,牛宏吃的是索然无味,趁著三分的酒意驾驶吉普车向著牛家屯飞奔而去。 三十五分钟后, 牛宏將吉普车稳稳地停在牛家屯小学大院。 教室里不时传出的朗朗读书声,提醒牛宏:牛家屯的孩子们开学了。 想到牛鲜正在里面学习,牛宏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迈开大步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番应酬、又开了一路的车,他的身体有些疲乏。 “呀,宏弟回来啦。” 正在门口陪著李翠晒太阳的张巧英,看到牛宏,连忙起身打招呼。 “嫂,李主任都在啊!” 牛宏说著,眼睛不经意间看向李翠的腹部,发现宽鬆的袄已经遮掩不住。 “牛宏大兄弟,过来坐下陪姐嘮嘮嗑。” 李翠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用手一指身边的板凳,发出亲切的邀请。 “李主任,下次吧,我现在头困得难受。” 牛宏说著,转身正要返回自己的房间,只见张巧英冲他招了招手。 “嫂,有事?” 牛宏快步走到张巧英的身边,轻声询问。 “宏弟,姚姬的娘家兄弟来过啦,好像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张巧英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 牛宏一听,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不好的消息,能是什么消息? 看到牛宏疑惑的模样,张巧英继续说道, “这几天,姚姬和喜凤两人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红的,应该是哭红的。她现在正在房间里,你快去看看她吧。” “好的。” 牛宏说完,快步向著姚姬的房间走去。 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呀,牛大哥你回来啦。” 看到进来的是牛宏,姚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相迎,强顏欢笑。 “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都哭肿了。” “牛大哥,我爹没了!” 说完,姚姬抱著牛宏失声痛哭。 姚广安没了? 死啦? 他的年纪也不大啊,一个中年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一瞬间,牛宏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念头。 待姚姬哭过一阵,情绪渐渐平静了之后, 方才轻声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姚叔的身体也没毛病啊,年龄又不大,怎么会没了呢?” “春节期间,和我娘拌了几句嘴,他就离开家,再也没有回去,前几天被人发现冻死在松江的河堤上了。” “是东风、南风告诉你的。” “是,东风来了,又走了,回家料理我爹的后事去了。” 姚姬看著牛宏欲言又止,最后深深低下了头。 “小姬,你是不是想回家一趟,给姚叔料理后事。”牛宏轻轻揽住姚姬的细腰,轻声询问。 “是,” 姚姬答应一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牛宏。 “牛大哥,你能开车送我回去吗,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给我爹料理后事。” “能,我这就送你回去。” “不,你喝酒了,等酒醒了再开车,记住,以后不许酒后开车。” 姚姬一把抱住牛宏。 “去我的床上躺一躺吧,把酒劲儿缓过来我们再出发。” 听到牛宏答应送自己回家探望,姚姬的情绪瞬间好了很多,用力將牛宏推到她的炕沿儿。 “小姬,我好久没有洗澡、换衣服,身上太脏了,还是回我自己的房间里睡一会儿吧。” “没关係,我又不嫌弃,快睡吧。” 由於喝了酒的缘故,牛宏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凌晨两点,醒来时,发现姚姬抱著自己睡得正香。 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喝酒误事。 耽误了姚姬的行程。 想了想,用手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后背。 “小姬,醒一醒。” 突然, 牛宏感到姚姬的身体有些异样,急忙一摸额头,滚烫。 暗说一声不好,姚姬病了。 连忙点亮油灯,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单兵急救包,取出退烧消炎药,又去灶台倒了杯开水,端到炕头。 “小姬,醒醒。” “醒醒。” 轻声呼喊了半晌,姚姬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牛大哥,你睡醒啦,我们马上出发吧。” “小姬,你在发烧,快把这些药吃了。” 姚姬看著牛宏端来的开水,和手里的药丸,疑惑地问道。 “我发烧了?” “是的,额头滚烫,先吃药,把烧退了我们再出发,你不能再受凉了,重感冒了问题就大了。” “牛大哥,我……” 姚姬看著牛宏,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第454章 咋,你不愿意? “保重身体,生活还要继续,你的身边还有喜凤,我的身边还有鲜,我们两个都伤不起啊。” 牛宏说著,缓缓坐在姚姬的身边。 “来,听话,把药吃了。” “牛大哥,以后,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姚姬接过牛宏手里的药丸、水杯,双眼怯生生地看著牛宏,说道。 “说什么傻话?怎么会不要你呢,来,快把药吃了。” “不,我不吃药。” 姚姬说著,把手里的药丸重新塞到牛宏的手里,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有病,为啥不吃药啊?” 对於姚姬的拒绝,牛宏感到很不可思议。 明知道自己身体有病却不吃药,是咋想的? 难道说, 姚姬的大脑被烧糊涂了,烧傻了? “牛大哥,上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的生理期,有很大机率会怀上宝宝呢, 孕妇是不能隨便吃药的,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姚姬看到牛宏困惑的模样,拉住他的手,轻声解释。 “啊……你,” 牛宏看向正在和病魔抗爭的姚姬,不由得一阵心疼,一把將姚姬轻轻地抱在怀中。 “牛大哥,再去给我倒杯热水吧,多喝热水,出出汗,身体就会好的。” “好。” 牛宏站起身,走向灶台, 心思一转,將单兵急救包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取出里面的葡萄和生理盐水,倒在水杯里稍加混合,又从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进去。 方才给姚姬端了过去。 “呀,这水是什么味啊,又甜又咸的。” 姚姬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作为一名准孕妇,她对饮食还是很挑剔的。 牛宏见状,连忙解释说。 “我放了点盐和,给你补充体力。” “你有?” 在这个贫穷的年月,可是无比稀罕的物资,一般人是买不到的,牛宏竟然说他在水里放了。 姚姬对此感到很惊讶。 牛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 “我从县里的食堂买了些,今天恰好给你用上,你可真有福气啊。” 听到牛宏的恭维之词,姚姬的心里很高兴,端起水杯,將里面的水慢慢地喝了个净光。 “还喝吗?” 牛宏的声音很轻柔。 “不喝了,我想睡。” 姚姬说著,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著姚姬疲惫的面容,牛宏突然意识到,最近一段时间他离开牛家屯的次数太过频繁,每一次离开的时间又很长。 將小妹牛鲜丟给姚姬一个人照顾,他却去忙活別的事情,真的是辛苦姚姬了。 心中充满歉意。 “牛大哥,你也躺下再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早。” “不,我看著你睡。” 昏暗的煤油灯下,牛宏將姚姬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握著,不忍放开。 姚姬感受著牛宏的温存,羞涩地一笑,一歪头,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一个小时后, 牛宏將手掌轻轻放在姚姬的额头,试了试,感觉到皮肤不再滚烫,一颗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歪倒在姚姬的身边,昏昏睡去。 第二天, 牛宏醒过来的时候,姚姬已经在忙著做早饭。 “呀,小姬,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身体咋样了?” “不烧了,就是头有点晕,要给鲜、喜凤做早饭啊,她们一会儿要上课的。” “小姬,我们去哈市,喜凤、鲜咋办?” “让,杜姐带她们。” “哦,对对,杜老师回来啦,杜老师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让东升嫂帮忙。”牛宏提议说。 “杜老师忙得过来,不用麻烦东升嫂了。” 牛宏从姚姬的话里感觉到一丝醋意,微微一笑,点头答应。 “好吧,那就麻烦杜老师了。” “不麻烦,杜姐人很好的。”姚姬的態度很坚决。 吃完早饭,將牛鲜、喜凤託付给杜淮茹之后,牛宏驾车带著姚姬踏上了前往哈市的旅途。 “牛大哥,这次回哈市,我们到区里办理一下结婚登记吧。” 看著车外的景物向著车后方飞快奔去,姚姬悠悠地说道。 牛宏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好,正好我身上带著大队部的公章,可以隨时开具介绍信。” 看到牛宏对於自己的提议答应得很爽快,姚姬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两人驾车抵达哈市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夜幕笼罩著苍茫大地。 牛宏放慢车速,眼睛盯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马路,轻声说道。 “小姬,先回三筐街十八號我们的家,还是先去你娘家。” “先去我娘家看看吧。” 听到牛宏使用的称呼,姚姬的心里热乎乎的。 三筐街十八號,她是女主人。 “好。” 牛宏答应一声,仔细辨別方向,嘎斯69式吉普车再次提速,向著姚姬的娘家快速驶去。 二十分多钟后, “到了。” 牛宏压低了声音提醒说。 姚姬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黑魆魆的夜幕,毫无动静的家,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牛大哥,我回来晚啦!”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牛宏转过头,恰好看到姚姬脸上两行亮晶晶的印痕,急忙劝慰。 “小姬,你现在不能悲伤,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提醒了妖姬。 连忙掏出手帕擦乾眼泪,平復好心情,说道, “牛大哥,回我们家吧。” “好。” 牛宏急打方向,调转车头,向著三筐街十八號快速奔去。 …… “牛大哥,春姐帮我们打扫得好乾净啊!” 姚姬看著乾净的院落、洁净的房间,感受著乾爽的被褥,发出由衷的感嘆。 “是啊,一次邂逅,结下了这份友谊,春姐这个人,能处。” 牛宏轻声说著。 “牛大哥,我也很喜欢春姐。” “小姬,明天,我们先去你家看看情况,然后再去姚叔的墓前祭拜一番,你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嗯,可以。” “牛大哥,后天是周五,我们去民政局把结婚登记办了吧!”说话间,姚姬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必须的。”牛宏握著姚姬的小手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去烧水,一起洗个澡,不然脏兮兮的,会让春姐在晾晒被褥的时候,笑话我。” “一起洗个澡?” 对於姚姬的提议,牛宏感到很是震惊。 “咋,你不愿意?” 牛宏看到姚姬说完这句话,脸色变得更红,眼睛里的光更亮。 第455章 事实真相 “愿意,哪有不愿意。你感冒刚好,今天还是不要洗澡了,我自己去厨房烧点水,擦擦就行。” 家里好久无人居住,屋子內外都已经被寒气冻透,在这样的环境里洗澡,极容易被冻感冒。 牛宏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牛大哥,我帮你搓背吧。”姚姬羞涩而又大胆的看著牛宏的眼睛,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的身体刚好一些,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炕上休息,別想太多。” 牛宏说著脸上带著笑意,用手轻轻颳了下姚姬的小鼻子,转身向著厨房走去。 第二天, 吃完早饭,牛宏驾车带著姚姬向著於淑珍家驶去。 “小姬,回到你娘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冷静,另外,也不要和阿姨爭执,拌嘴。” 牛宏边开车,边轻声提醒姚姬应该注意的事项。 “知道了。” 此刻,姚姬正在心里埋怨她娘於淑珍。 如果不是於淑珍太强势,经常嘮叨羞辱她爹,姚光安也不会在大年夜独自离开家,去外面流浪。 不去外面流浪,又怎会被冻死在松江的江堤上? 听到牛宏的提醒,姚姬木訥的回应一声,心情依然沉重。 时间不长, 吉普车稳稳的停在於淑珍家门前。 “小姬,下车吧,我们到了。” “好。” 走进大院,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院子里已经没有丝毫给人办理后事留下的痕跡。 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 牛宏的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来到屋门前,刚想抬手敲门,姚姬径直地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的温度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客厅里只有於淑珍一个人,坐在座椅上,满头白髮,形容枯槁。 比起春节前看到的她,又瘦削了不少。 “回来啦?” 看到姚姬、牛宏进屋,於淑珍並没有起身,只是简单的招呼了一句,语气一如房子外面的寒气一样的冰冷。 “娘,我爹的后事啥时候办的?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姚姬来到於淑珍的近前,轻声询问。 “你爹他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人,和死了也没有多大区別。你是家里的老大,有些事,要听听你的主意,需要你来拿个意见。” 於淑珍语气淡淡地,仿佛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平常的事情。 “我爹他没死,失踪了,是这个意思吧?” 姚姬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两度。 “小姬……” 一旁的牛宏低声提醒姚姬时刻注意自己的態度、说话的语气。 “对,他只是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你是家里的老大,我让你回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个家以后该咋办?” “你跟我商量?我爹在的时候,你不珍惜,他走了,你要跟我商量?如果我死了,你还能跟谁商量?” 姚姬说著,身体因为心中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她又一次被她娘骗了,用她爹的死讯,把她骗回来,要和她商量这个家的未来。 於淑珍闻听,腾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姚姬的面前,怒吼道,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气我的吗?你是家里的老大,不应该照顾弟弟妹妹们吗? 你爹不在了,我不跟你商量,跟谁商量?” 面对於淑珍咄咄逼人的气势,姚姬的心反倒平静了,看著於淑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问你,我爹是怎么失踪的,是为什么失踪的? 不是你天天嘮叨他、羞辱他! 他会离开这个家? 都是你,都怨你! 好好的一个家,让你折腾零散还不甘心,还让东风千里迢迢的去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 你还配当个娘吗? “小姬……不能激动啊!” 牛宏附在姚姬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不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再这样跟我说话,小心我去政府那里告你。” “不可理喻。” 姚姬说完,转身就要走。 於淑珍见状,猛地跑上前拦住了姚姬、牛宏的去路。 “你不能走!” “我不走,你想让喜凤在牛家屯饿死?” 姚姬看著面前的於淑珍,心中充满了痛恨。 她不明白,她娘於淑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於淑珍闻听,心中微微一愣,犹豫片刻,仍旧拦住姚姬,不放她离开。 “你今天就是不能走。” 牛宏眼看双方话不投机,势同水火,连忙將姚姬拉到自己的身后,轻声询问, “阿姨,你把姚姬喊回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她讲对吧,你现在能告诉她是什么事了吗?” 於淑珍看了眼牛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和顏悦色,语气变得很是平静。 “你姚叔已经失踪很多天了,我去公安局报过案,也四处托人打听,一直杳无音讯。 我就寻思著把这套大房子卖了换套小房子,用剩余的钱度过眼前的这道难关。 等东风、南风、红中,一炳、二炳,他们长大了,能劳动了,挣钱再买套大的。 这件事呢,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就想让她回来商量商量,拿个主意,看看这套房子是卖得好,还是不卖的好。” 牛宏听后,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阿姨,你把这套房子卖了,你们一大家子人现在住哪去啊?” 听到牛宏问起卖掉房子后,一家人的去向,於淑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尷尬,囁嚅著说道。 “我托人打听过了,三筐街十八號的房东去了苏联,房子卖给了你,你们现在回了牛家屯,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就寻思, 这套房子卖了以后,先搬去三筐街住上一段时间,买了小房子后,我们就搬走。” “说来说去,你还是惦记我们的那套房子啊!你的房子你卖了,你去住我家,我和牛大哥回来住哪儿? 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去住大街吗?” 姚姬从牛宏的身后站出来衝著她娘怒吼道。 牛宏看著面前的於淑珍,感觉她的脑子跟正常人的確不太一样,她见不得自己的孩子生活过得好。 不, 她是见不得姚姬日子过得好。 总想著把孩子的財產据为己有,贪婪无度。 想到此处,牛宏觉得自己应该表明態度,轻声说道。 “阿姨,我的那套房子,你就不要再惦记了,那是我和小姬的婚房,我寧愿空著也不会让外人住的。 如果你还想让姚姬认你这个娘,我劝你以后少打她的主意,也少打我家財產的主意。 她该孝敬你,还是会一分不少的孝敬你。 过分的要求,你也就不要再提,提了,我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小姬是你的孩子不假,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她自己的人生。 也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让她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眼看自己的计划全部落空,於淑珍的情绪瞬间崩溃,用手一指姚姬,嚎啕大哭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亏我把你养了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管不顾这个家。 我这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 ……” 第456章 一个小弟弟 听到於淑珍的责骂,姚姬的心里也是窝了一团火,衝著她娘怒吼道, “我怎么白眼狼啦,过年的时候,给你的钱,给你的肉,还有给你的粮食,不是顾这个家,是什么? 你咋就看不见,咋就不提。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白眼狼,亏不亏心? 你……” “小姬……” 牛宏眼看著姚姬还要再说下去,连忙开口阻止。 “都冷静、冷静。” 说完,看向於淑珍, “阿姨,我是一个外人,在我的眼里,姚姬是个孝顺的孩子,她没有不管不顾你们这个家。 相反,她还很体谅你。 她去牛家屯上班,带走了喜凤,已经是在替你著想,减轻了你的生活负担。 你有困难, 谁家没有困难? 谁家的日子过得顺心? 我哈市乾姐家的小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已经去了农场劳动,东风、南风的年龄也都不小了吧? 你怎么不让他们出去找工作,去劳动? 现在国家已经陆续在给右派摘帽、平反,我相信姚叔的问题,很快也会得到妥善解决。 有时间,你还是想想办法把他给找回来吧。” 牛宏说完,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阿姨,我和小姬听到噩耗,回来得匆忙,也没有带孝敬你的礼物,这是一百块钱,你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吧。” 於淑珍抬起头,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看向牛宏,眼睛一热,泪水滚落下来。 姚姬见状,从牛宏的手里拿过钞票,强行塞到於淑珍的手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好几个弟弟,我们走了。” 说完,一拉牛宏的手臂,转身就要向外走,背后传来於淑珍的声音。 “等等。” 牛宏转回头,淡淡地问道,“阿姨,你还有事?” “小姬她,怀孕多长时间了?” 於淑珍说著,目光看向站在牛宏身边的姚姬。 “不到一个月吧。” 牛宏打了个哈哈,没有以实情向告。 於淑珍的眼眶一红,看向牛宏,说道, “你们等一下。” 说完,转身向著內室走去。 时间不长,於淑珍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牛皮纸样的证件。 “牛宏,这是小姬的户口证,你们找个时间去把结婚登记办一下吧。” “好的阿姨,谢谢你,我们举办婚礼的时候,一定提前告诉你。” “好、好,喜凤在牛家屯还好吧。”於淑珍看向姚姬,询问道。 “挺好的,不用掛念,你在家照顾好几个弟弟就行了。” 姚姬冷冰冰地回应著,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的心里很清楚,於淑珍之所以对她和牛宏的態度这么好,那是因为钞票的力量。 如果不是牛宏主动掏出一百块钱,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了结。 唉!她这个娘啊!拥有时不珍惜,失去了也不知道后悔,每天浑浑噩噩,隨意而行。 “阿姨,我们走了。” 牛宏说完,不待於淑珍回应,拉著姚姬的小手,转身迈步向著大门外走去。 坐在吉普车上,姚姬看向牛宏说道。 “谢谢你,牛大哥!” “谢我干什么,我是你男人,为你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听到牛宏最直接的表白,姚姬的俏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看看我的手里拿的是什么?你的户口证耶,明天就跟我去登记。”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牛皮纸在姚姬的面前晃动著,尽显心中的得意。 “当家的,你是不是忘记开车了。” 姚姬学著牛家屯的妇女称呼自己男人的口吻,说道。 “走啦。” 牛宏回应一声,一脚油门衝著远处的大路驶去。 “哎,当家的,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没错,我们去找武大海、聂伟平,让他俩帮我们把结婚证办了。” “啊,怎么还去找他俩?咱俩直接去办不就行了。”姚姬对牛宏的安排,感到很惊讶。 “我现在十八岁,到了六月份,才十九岁,不託关係,咋能跟你登记结婚嘛?” 听到姚姬疑惑的声音,牛宏连忙解释。 “哦,也对,结婚登记,男的需要年满二十岁,女方年满十八岁。哎呀,我怎么感觉自己嫁给了一个小弟弟了呢?” “哈哈,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啦,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走吧,我的老娘子。” …… 两人一边嬉笑著,一边向著武大海、聂伟平所在的公安局驶去。 时间不长, 两人来到道里区公安局大门口。 “同志,请留步,你们找哪个?” 看守大门的门卫老魏,看到牛宏和姚姬的面孔很是陌生,走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叫牛宏,来自金山县牛家屯,过来找一下武大海、聂伟平,他俩是我兄弟。” “你兄弟?” 老魏看著牛宏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脸上乐开了。 “小伙子,你知道武大海、聂伟平有多大年纪了吗?称呼他们为兄弟。” “无论他们有多大年纪那也是我兄弟,这是我的证件。”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他的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证件递了过去。 老魏看到牛宏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態度顿时变得无比认真,赶忙接过牛宏的证件,掏出老镜仔细一看。 惊讶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看了眼证件,又看向牛宏,再看了眼手里的证件,再看向牛宏,又看向手里的证件。 五次三番之后,牛宏失去了耐心。 淡淡地催促,“大哥,我的证件有问题吗?” “嗯,没有、没有。”老魏连忙回应,他终於明白了牛宏为啥称呼武大海、聂伟平为兄弟了。 眼前的这个小年轻身份不简单啊! “既然没有问题,是我进去找人,还是你帮我把他俩喊出来。” 牛宏说话间,神態很庄重,语气很严肃,公安局副局长的派头,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姚姬看向身旁的牛宏,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魏闻听,恭敬地將牛宏的证件还了回来,摘下老镜放进兜里,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你来得不凑巧,他俩不在局里,去辖区巡防去了。” “哦,原来是我们来得不凑巧啊。大哥,能麻烦你个事儿不?” “能,牛副局长有事儿你说话,不用客气。” 自从知道了牛宏的身份,老魏对牛宏是另眼相待,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一个县的公安局副局长。 要么是能力出眾,要么是后台强硬。 无论是哪一条,都是他老魏仰望的存在,不由他不热情接待。 “等武大海、聂伟平回来,让他俩去趟三筐街十八號,我在那里等著他俩。” “好的,我一定帮牛副局长转告。” 说话间,老魏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脸的摺子瞬间变成了一朵美丽的牡丹。 第457章 打不死的小强 从道里公安局回来,牛宏推开自己家的房门,看著冷冷清清的房子,心有所感。 他有点怀念牛家屯的小学大院了。 朗朗的读书声,孩子们的嬉戏声共同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生活画卷,对於喜爱孩子的他说,太有吸引力了。 “当家的,你这是咋滴啦。” 觉察到牛宏情绪的异常,姚姬仰起俏脸看著牛宏温柔地问道。 “没怎么,小姬,你上次说,你要多给我生几个孩子,能告诉我要生几个吗?” “怎么著也要像我娘一样,生个五男两女,或者更多一些吧。” 姚姬搂抱著牛宏的腰,话锋一转,有些担心地说道。 “当家的,我如果生了那么多,你能养得起吗?” “能。” 牛宏说著,看向姚姬有些憔悴的脸庞,硬生生地忍住了要將姚姬就地正法的衝动。 “你先歇著,我去厨房看看火,该往里面添加煤球了。” “一起去。” 姚姬说著,像一张狗皮膏药黏黏地粘在了牛宏的身上,甩也甩不掉。 …… 於淑珍目送牛宏、姚姬离开后,看著空落落的大院,心中长嘆一声,转身向著內室走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疲倦。 曾经的黄毛丫头姚姬是真的长大了,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她也算是看到隔代人的人了。 她的臭脾气、坏性格咋就不能收敛收敛呢。 可是, 她总是忍不住。 想到这里,高喊一声, “东风、南风你俩出来一下。” “哎,娘,啥事儿?” 於淑珍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突然发现东风、南风的个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 他们的確如牛宏所说,不再是小孩子了。 心中喟嘆一声,说道, “过几天,你俩去牛家屯插队落户吧,去了之后,好好干活,爭取自己能养活自己。” “娘,我们走了,你咋办?” 东风看著於淑珍,担忧地说道。 “娘没事,你们放心去牛家屯插队,那里有你姐,你姐夫,比去其他任何地方,娘都放心。” “哦,知道了。” 东风轻请回应一声,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忧伤。 去农村插队,那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干农活的,想一想都让人头大。 几次张口,想要拒绝不去,可是一想到他娘於淑珍的臭脾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南风看著於淑珍,懂事的说道, “娘,我去了牛家屯一定会好好干活,努力多挣钱,回来孝敬你。” “嗯,好孩子,娘等著你挣了钱孝敬娘,娘这就去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於淑珍看著懂事的南风,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强打精神,站起身,向著厨房走去。 …… 灶膛里的煤火越烧越旺,整个厨房里的温度缓缓上升,牛宏坐在板凳上,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小手,说道。 “小姬,今天武大海、聂伟平帮我们办完结婚登记,我们就要连夜赶回牛家屯了。 路上也许会辛苦一些,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呀。” “呀,当家的,为啥要这么赶,不能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返程吗?” “明天一早我要去金山县城执行一个任务,是一项政治任务,不能马虎。一走就是很多天,又要辛苦你一个人在家照顾鲜和喜凤了。” 牛宏的话语里带有丝丝的歉意。 “当家的,我不辛苦。 倒是你,在外四处奔波,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多保重身体,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怀里,摆弄著牛宏的大拇指,温柔地说道。 听到姚姬关心自己,牛宏的心里一热,很是感动。 嘴上劝慰道, “不用为我担心,我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命硬著呢!” “小强?好好听的名字,还打不死,这个人一定很厉害吧?”姚姬使劲攥了攥牛宏的大拇指,轻声询问。 “那是当然,” 牛宏心中微微一笑,嘴角弯起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咚咚咚。” “是武大哥和聂大哥他们到啦。” 姚姬从牛宏的怀里一跃而起,顺便又將牛宏从板凳上拉拽了起来,顺势倒在了牛宏的怀里。 “牛大哥,开门啊,是我,大海。” 牛宏和姚姬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外面传来武大海的叫喊声,声音之大,即便牛宏待在厨房里,依然清晰可闻。 “哎,来啦、来啦。” 牛宏高声回应著,拉起姚姬的小手匆忙向著外面走去。 “哎呀,牛大哥,恭喜呀,” 刚一见面,武大海就迫不及待地恭贺道喜,聂伟平紧隨其后附和说, “贺喜牛大哥,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庆祝吧。” 牛宏故作不知情地问道, “你俩半路捡到钱啦,这么高兴,还要拉著我一起庆祝?” 说著,打开了院子大门,將武大海、聂伟平两人迎了进来。 “牛大哥都高升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了,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说话间,聂伟平,武大海两人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种笑容发自心底。 牛宏没有接他们的话茬,话锋一转,说道。 “我遇到了一件难事,需要你俩帮忙,如果事情能办成,我请你俩去道里大饭店好好吃一顿,咋样?” 武大海看著牛宏一脸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 “大哥,你说,是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牛宏沉吟片刻,斟酌了下语言,说道。 “我到今年六月份才满十九岁,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可是, 我又想和你嫂子把结婚证扯了,你俩能帮我和你大嫂想想办法?” 武大海、聂伟平听后,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哎呀,大哥,你太能逗了,快要把我俩紧张死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 原来是想扯证结婚啊! 好办,你等著,我马上回去找人给你办出来。” 武大海说著,转身就要离开,被牛宏开口拦住。 “大海,这是你嫂子的户口证。 我的介绍信,马上给你开出来。” “不用,大哥,只需把你和我大嫂的名字、生日告诉我就行。” 武大海拍著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武大哥,我的名字叫姚姬、你大哥的名字叫牛宏,生日是……。” 姚姬说著,找来纸和笔,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她和牛宏两人的名字。 武大海接过姚姬递来的纸条,仔细看了一眼,说道, “大嫂,你们的家庭住址写三筐街十八號,没有问题吧?” “没有。”姚姬微笑著回答。 “妥啦,你们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武大海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就听牛宏说道, “我开车送你。” “不用大哥,你家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就行。” “好。” 牛宏答应一声,打开仓库大门,从里面推出来两辆自行车。 “大海,伟平,这两辆车子借给你们骑,以后遇到急事儿啥的,也好节省些走路的时间。” “大哥,谢谢你的好意,车子我们坚决不能骑,偶尔一次不会有人有意见。 如果,我们天天骑著自行车巡视辖区,一定会有人告到领导那里。到时候,我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种麻烦,还是不要有的好。” “嗯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趁著单位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帮我儘快办出来。” 第458章 国家大事!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汪丹丹坐在汪耀宗的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著,不时起身向著窗外张望。 汪耀宗见状,轻声说道, “丹丹,不要著急嘛,牛宏答应要来,一定会来滴。” “叔叔,牛大哥说,今天一大早过来,现在都快中午了,他怎么还没来呀!” 汪丹丹等的著实有些著急。 “如果,牛宏没有按时来,那就说明一个问题。” “叔叔你说,有什么问题?” 汪耀宗看著窗外的阳光,眉头微蹙,沉吟了一瞬,回应说, “他应该是遇到了一些突发事件,被拖住了手脚。我建议你先回去,等牛宏来了,我让他去招待所找你。” “好吧。” 汪丹丹顺从地答应一声,满心不高兴地向著门外走去。 看著自己侄女落寞的背影,汪姚宗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铃声响了半晌,却无人接听。 汪耀宗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 哈市,三筐街十八號。 牛宏家的客厅里。 聂伟平听完牛宏对罗颖在牛家屯的一些情况的介绍,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谢牛大哥,罗颖这孩子让你费心了。” “不客气,我这套房子,你和大海不也是经常过来帮我看著吗?” 聂伟平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道, “牛大哥,国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不?” 一句话,让牛宏和姚姬的精神瞬间振奋了起来。 国家大事,不容小覷。 必须要重视。 牛宏更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我们中央刚刚结束了一场盛会,七千人的盛会啊,说是要精简行政机构的人员,减少城镇的人口。 全力支援农业生產,农村建设。 把我们国家的粮食生產、粮食產量,全面提高上去。” 聂伟平看向牛宏,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继续说道。 “未来的五年,我们国家的重心是农村,会有更多的人要到农村去,说不定哪一天,我和大海也会去农村、农场。” 听到聂伟平的担忧,牛宏淡淡地一笑,打断了他。 “公安人员是不会去上山下乡,除非是有人犯了错误。放心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欢迎你和大海来我们牛家屯。 只要有我口吃的,绝不会饿著你们。” “谢谢牛大哥,只是现在这风向让人看不透,也把握不准啊!” 看到身边別人家的孩子,还有一些被打成右派的同事,一一扛著行李离开家、离开哈市,去往乡下各地。 聂伟平的心中就会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牛宏见状淡然地说道, “伟平老弟,我们国家刚刚经歷了三年自然灾害,这一次的七千人大会召开后,政策一定会向好的方向调整。 我们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至於精简行政人员,减少城镇人口。 再怎么著,也不能把你们维持公共秩序的公安人员精简掉。 这个社会如果没有了你们, 社会秩序岂不是要乱了套了吗?” 听完牛宏的解释,聂伟平的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放鬆。 “牛大哥,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和大海的心终於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武大海的声音。 “老聂,把什么东西放进肚子里了?” “说曹操、曹操到,大海回来的很及时吗?” 聂伟平满面堆笑著说道。 “嗨,回来的再不及时,你俩是不是把酒全都装进肚子里了?” 武大海一脸戏謔地说著,把手里拿著的证件,一人一份儿,递给了牛宏和姚姬。 “祝福大哥、大嫂: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瓜瓞延绵!” “谢谢大海的祝福,走,我们去道里大饭店,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 从哈市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姚姬心疼地看著牛宏,温柔地说道。 “当家的,趁著天还没亮,赶快睡一会儿吧。” “哦,” 牛宏答应一声,衣服也没脱,倒在炕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艷阳高照。 “坏啦,坏啦,约好的今天一早出发去乌苏里江抓鱼,这下迟到了。” 牛宏心里一边念叨著,一边下炕穿鞋,简单洗漱后就要向外走,被姚姬一把拉住了手臂。 “当家的,吃了饭再出发。” “要迟到了!” “反正都已经迟到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先吃饭。” 姚姬说著,將牛宏强行按在座椅上,转身去灶台端饭。 脑子里想著姚姬的话,牛宏突然一拍大腿。 “啪。” 听到动静,姚姬连忙走过来, “牛大哥,你这是咋滴啦。” 牛宏看向姚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姬啊,我记错了日子,我和领导商定的是昨天一早出发。这倒好,整整晚了一天多。” “嘻嘻,那就更不用著急了,安心吃饭,吃完了饭再去县城报到。” 听到姚姬的提醒,牛宏凝神思考片刻,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开始不慌不忙地吃起饭来。 姚姬坐在牛宏的对面,手里拿了个本子,在上面不停地写写画画。 “小姬,你不吃饭,忙活啥呢?” “我在给你留作业,你先吃,吃饱了我再吃。” 姚姬浑不在意地回应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写著东西。 牛宏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是不是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 “够,还能撑一段时间呢!” 姚姬停下手里的写画,抬起头,笑盈盈地看著牛宏,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从昨天开始,她正式成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她有义务让牛宏先吃饱了饭,她再吃。 “你等我一下。” 牛宏说完,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外,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子里,轻轻关上房门。 心思一转,三十听肉罐头,二十块腊肉,十多听果酱罐头,五条鰲鱼,还有一袋子白面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扯过炕上的床单包好,扛在肩膀上,重新回到了姚姬的房间。 “小姬,这是我以前存的私货,拿出来给你们吃。” “呀!” 姚姬刚要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当家的,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还有这白面,太珍贵了,白面最好掺和著苞米麵吃,不然就太浪费了。” “不用掺和,直接吃就行,不够了我再想办法去买。 还有这些罐头,吃完了,罐头盒子先放在屋里,等我回来,我拿到山里丟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牛宏细心的叮嘱著。 “嗯嗯,我懂。” 姚姬心情激动,脸色緋红。 眼前的这些物资,太富裕了,哪一种拿到外面都是让人眼红的存在。 牛大哥,不,当家的真的是財大气粗。 太让人喜爱了! 牛宏看著姚姬兴奋不已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 “来,坐下一起吃饭吧。” “当家的你先別吃,等一下,我打开听罐头,给你加个菜。” 姚姬说著,冲牛宏莞尔一笑,转身向著灶台走去。 有吃、有喝,有工作,还有牛大哥在一旁陪著,姚姬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充满阳光。 走路的步伐也轻快了很多。 吃完了饭,牛宏驾车来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已经是临近中午。 汪丹丹待在汪耀宗的办公室里,早已望眼欲穿,看到牛宏从吉普车上下来,顾不上同汪耀宗打招呼。 匆匆走了出去。 第459章 新的征途 牛宏下了车,要去汪耀宗的办公室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在拐角处差点和一个女人撞个满怀,急忙闪身躲到一旁。 待看清面前的女人,惊呼出声, “汪丹丹?” 汪丹丹同样被迎面走来的人嚇了一跳, 正要躲闪,听到牛宏在喊自己。 定睛一看,原来是牛宏,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笑容, 嘴里抱怨道, “牛大哥,你怎么才来啊?” “车坏了,昨天修了一天的车。” 牛宏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车,修好啦?” “是啊,车一修好,我马上就赶了过来。 回头再聊,我去跟汪局长说明一下情况。” 汪丹丹眨巴著眼睛,静静地看著牛宏走进汪耀宗的办公室,脑子里思考著牛宏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隨后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听完牛宏的解释,汪耀宗看了眼牛宏,沉吟了一瞬,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牛副局长,需要给你换辆车吗?” “换车?” “对,换辆卡车。” 汪耀宗从柳剑锋等人的口中知道了牛宏在塔干河抓到了不少的鱼,因此,对於牛宏去乌苏里江抓鱼,寄予了莫大的希望。 牛宏看著汪耀宗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 “汪局长,你可以多派些人开著卡车跟我一起去!” 汪耀宗让牛宏去抓鱼,本意是创造一个让自家侄女和牛宏单独相处的机会,加深一下感情。 他又怎么会派更多的人跟著一起去打扰? 盯著牛宏看了半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牛副局长,这项任务有关秦书记的身体健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看还是由你和丹丹两个人一起去完成吧。”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汪耀宗的弦外之音。 暗自腹黑了一句: 敢情汪丹丹陪著自己抓鱼,也是去完成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啊! 这样的神操作,连假都不用向领导请了。 嘴上回应说, “好吧,我安排一下,这就出发。” “带上丹丹。” 在牛宏轻轻关闭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汪耀宗的叮嘱。 牛宏闻听,连忙停下脚步,转回头。 “好的汪局长,我马上就去找她。” 说完,再次转回身,只见汪丹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顿时嚇得一激灵。 “哎吆,你这不声不响的,想要嚇死个人啊。” “嘻嘻,走啦,我们出发吧。” 牛宏关好房门,方才看到汪丹丹的手里拎著一个小包袱。 汪耀宗看到门口两个年轻人嬉闹著,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牛宏是他和他哥最看好的小伙子。 虽然出身牛家屯,家庭条件差了点。 但是,胜在能力强。 年纪轻轻就当上县公安局副局长,放眼全国,这样的事例还真不多见。 希望这一次,自己的侄女能把牛宏顺利拿下。 “现在就出发?” 牛宏看著汪丹丹惊讶地问道。 “嗯吶,趁著阳光明媚,我们一起出发吧。” 汪丹丹看著牛宏,做出一副非常可爱的模样。 能和牛宏单独相处,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心中的喜悦溢於言表。 “去抓鱼,还需要准备些工具啥的,走吧,我们去供销社看……好像不用了。” 牛宏突然想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那里有柄大斧头。 他没有必要再去供销社购买。 “牛大哥你想到办法啦?” 汪丹丹眨巴著眼睛,无限温柔地问道。 “嗯,你爹那里有柄大斧头,我们正好借过来用一用。” “走。” 汪丹丹说著將手里的包裹递向牛宏。 “帮我拿一下。” “哎……” 牛宏的脸上露出些许的尷尬,无奈之下,只得伸手將包裹接了过来。 “牛大哥,我看你的鞋子已经有了裂纹,包袱里,我给你买了双皮靴,一会儿你穿上试一试大小。 不合適,我再去供销社换。” “啊……” 牛宏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汪丹丹,心里是五味杂陈。 “牛大哥,你別嫌弃呀!” 牛宏见状,心里说,汪丹丹这话直接把自己想要拒绝的话都给封死了。 只好回应说, “丹丹,谢谢你!买鞋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就是送给你的。” 汪丹丹白了牛宏一眼,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將头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臂膀上。 “丹丹,这样让人看到不好。” 牛宏轻声提醒。 “我愿意。” 汪丹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牛宏唯恐被人看到,连忙小声说道。 “我们快去拿斧头,然后,抓紧时间出发。” “好啊。” 听到要出发,汪丹丹连忙鬆开了牛宏的手臂,走在牛宏的身旁。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劈柴用的斧头足有成人的两个手掌大小,斧刃是相当的锋利。 汪丹丹上前用手拎了拎,那是相当的费力。 “牛大哥,这斧头也太重了,你確定要用这把斧头?”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上前接过斧头,轻鬆无比的拎了起来,用力挥动了几下,感觉斧头的重量,斧柄的设计,都非常適合自己。 高兴的回答。 “对,就是它了。” “牛大哥,你的力气好大呀,真牛!” 汪丹丹说著,看向牛宏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之情。 “呵呵,走吧。” 牛宏进入食堂跟汪耀祖打过招呼之后,带著汪丹丹正式踏上了前往乌苏里江的路途。 这一次,牛宏选择的乌苏里江,依然是靠近虎林的那一段。 他惦记著海东青留下的地图,所標註的一些位置上究竟埋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吉普车向著前方奔驰, 路边的树木、房屋飞一般地向著车后退去。 “牛大哥,你慢点开,不著急。” “丹丹,趁著白天光线好,我们儘量多往前赶,天黑后再想赶路就困难了。” “哦,牛大哥,我们今晚住哪里呀?” 汪丹丹第一次离开家,从来没有在荒郊野外留宿的经验。 面对茫茫旷野,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恐慌。 觉察到汪丹丹心中的忐忑,牛宏急忙放慢车速,安慰说。 “天黑之前,我儘量找个村子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出发。” 牛宏心中暗自感嘆,这就是带著汪丹丹一起出来的弊端。 他不但要完成政治任务,还要照顾汪丹丹这个拖油瓶。 想一想就心累。 “牛大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汪丹丹很聪明,也很有自知之明。 牛宏见状,知道汪丹丹自己多想了,连忙开口安慰。 “没有,相反,我还要感谢你送给我的皮靴呢,现在,我的脚一点都不冷,你买东西的眼光真毒啊!” 虽然汪丹丹很泼辣,那也是在她爹汪耀祖、她叔叔汪耀宗的羽翼保护之下,她才敢那样。 单独面对牛宏,她的心里依旧充满了忐忑不安。 此刻,听到牛宏主动提到自己所送的礼物,汪丹丹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嘻嘻一笑, “嘻嘻,牛大哥喜欢就好。” 嘎斯69式吉普车在牛宏的驾驶下,速度再次提起。 在太阳落山,接近傍晚的时候,牛宏看到在道路的左前方有一座小村庄。 “丹丹,我们今晚就去那里借宿一晚吧。” 第460章 初遇克山病 “好啊。” 汪丹丹同样看到了位於道路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庄,对於牛宏的提议,爽快地答应。 村庄很小,一共也就十多户人家,零散地坐落在一处小山坡上。 牛宏特意挑选了一户房屋、院落都相对不错的,上前敲门。 “邦邦邦,有人在家吗?” “谁呀?” 隨著声音,一个中年妇人从打开的房门里走了出来。 “大嫂,我和妹妹路过你们这里,天马上就要黑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明天就离开?” 牛宏態度诚恳,语气很亲切。 哪知中年妇人站在不远处,面露难色,低声说道, “大兄弟,很抱歉啊,我们家里有病人,生的病带有传染性,你们还是去別家问问吧。” “好的,打扰了。” 牛宏回应著,转头看了眼汪丹丹,发现她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连忙安慰说, “她家有传染病人,不適合我们借宿,我们再去其他家问问,一定可以找到愿意给我们借宿的。” “嗯,实在找不到,我就跟著你露宿荒野,生堆篝火,一样冻不死的。” 经过几个小时的旅途奔波,汪丹丹也想通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了和牛宏一起出来抓鱼,就应该和他同甘共苦,丟掉安逸舒適的追求。 牛宏闻听,心有所触,汪丹丹也是一个能吃苦、耐劳的女孩。 这一次带她出来,也许她不会拖自己的后腿,或许还能给自己提供一份助力。 轻声说道, “走吧,我们再去前面打听打听。” …… 在小村庄的尽头,一对年逾甲的老人愿意给牛宏和汪丹丹提供借宿。 看著房间里唯一的一个大土炕。 牛宏的目光不由得呆滯了。 心中暗想,只有一盘炕,晚上咋睡? 李老汉看出牛宏的犹豫,沙哑著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千万別小瞧了这盘炕,它的年龄可比你的年龄都大,是我年轻的时候,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 你摸摸,暖和著呢。” 说话的神態间,充满了骄傲。 汪丹丹听后,不待牛宏回应,走上前,用手向著炕上一按,一股暖流顺著手掌沿著手臂直达身体。 “牛大哥,大叔没有骗我们,这个炕真的好暖和。” 牛宏微笑著看向汪丹丹,点点头。 转脸看向李老汉,说道。 “大叔、大婶儿,我们来得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十块钱,您拿著。” 说著,將手探进怀里,心思一转,將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挪移到了手上,取出后,向李老汉递了过去。 李老汉见状,面色一沉,沙哑著声音质问,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老两口,快把钱收起来。” “哎,那就谢谢大叔,大婶儿了。”牛宏看到李老汉態度坚决,真心不收,赶忙將钱揣进了怀里。 “小伙子,谁都有马高鐙短、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今天你有困难,我收了你的钱,帮助你。 改天我有了困难,兜里没有钱,你还愿意帮助我吗?我的难关还能过得去吗? 我们人吶,眼光一定要放得长远。” “大叔你教训得对,小子我记下了。” 对於李老汉的训诫,牛宏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汪丹丹眨巴著眼睛看著正在交谈的牛宏和李老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精神瞬间萎靡不振。 “小伙子,你和你妹妹睡炕桌的左侧,我和你大婶睡右侧,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歇著吧。” “大叔,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传染病的事情让牛宏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你说。”李老汉停下脚步,看著牛宏。 “大叔,我们刚进村的时候,敲开一户人家的大门,一个中年妇人告诉我们他家有传染病人。 不知道这家人得的是什么传染病?传染得厉不厉害。” “那是李孝庭家,听说他好像得了一种怪病,恐怕活不久了。” 李老汉说完,长嘆了一口气,转身向著炕沿走去,用力將炕桌摆放在土炕的中间位置。 牛宏见状,快步走过去帮忙,轻声说道。 “大叔,病人是不是有噁心呕吐、呼吸困难、心悸、下肢水肿的症状?” “是的,这种病发病急,很难治,你们幸亏没去他们家。不说了,话说得多了肚子又要饿了。” 李老汉说完,再不说话,哆哆嗦嗦地脱掉靰鞡鞋,和衣躺在自己的老伴儿身边,咳嗽两声,微微闭上了眼睛。 牛宏瞬间想起了上一世,发生在大东北的一种可怕的疾病,克山病。 凡是得了这种病,九死一生。 现在这个年月,只能防治,没有特效药。 如果李孝庭真是得的这种病,接下来的路,自己和汪丹丹就要小心一些了。 牛宏本想再跟李老汉探討几句,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双眼,进入到休息的状態,只好作罢。 转头看向坐在炕沿上的汪丹丹,轻声说道, “丹丹,你也上炕休息吧!” “你呢?” 昏暗的煤油灯下,汪丹丹羞涩地看著牛宏,目光中有著期待,又有著那么一丝羞怯。 脸红得好似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她也的確没有经歷过人生大事。 牛宏將汪丹丹的羞態,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笑,轻声回答。 “我去睡车上。” “车上那么冷,你睡车上怎么能行,过来一起睡炕上吧。” 汪丹丹说完,走过来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將他向著炕上拖。 “咳咳,咳咳。” 就在此时,李老汉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听得牛宏的心肝一颤。 心说, 有人在身边咳嗽,今天晚上的觉还能睡踏实吗? 就在此时,就听李老汉说道, “小伙子,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样,做事主动点。” “……” 牛宏无言以对,看向汪丹丹,发现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心中尬尬的一笑,脑海中瞬间映现出姚姬的身影,再看向汪丹丹,目光清澈了许多。 悄声说道, “你睡中间,我睡炕边,我们也休息吧。” 牛宏说完,径直来到土炕上,占据了土炕的边缘,安静地躺在那里,旋即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几天,牛宏实在是累坏了。 今夜, 他只想酣畅淋漓地大睡一觉。 汪丹丹见状,微微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快步返回炕沿,躺在土炕的中间。 顺势吹灭了炕头的煤油灯。 睁著一双大眼,看著漆黑的夜幕,久久无法入睡。 第461章 汪丹丹的私心 这一次跟隨牛宏出来,她是有私心的,加深感情,生米做成熟饭,都是她的小目標。 然而, 出来的半天时间,牛宏给她的唯一感觉,就是紧迫。 赶路紧迫, 睡觉也紧迫。 头刚一沾枕头就瞬间进入梦乡。 这,也太紧迫了点吧。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魅力,引不起牛大哥的一丁点兴趣? 睁大双眼,望著漆黑的夜幕,汪丹丹的肚子里响起了咕嚕嚕的鸣叫声。 今天,一直在忙活著赶路,找人家借宿。 唯独忘记了吃晚饭。 感受著肚子里的飢饿,汪丹丹翻转身,看向躺在土炕边缘的牛宏,心中暗想。 “牛大哥,他,不饿吗?他,怎么能睡得那么香?” 带著对牛宏的好奇,汪丹丹的大脑更加清醒。 迟疑了一瞬,轻轻地向著牛宏所在的位置,挪动身体,一只手臂轻轻地搭在了牛宏的腰间,继而是一条大腿…… …… 第二天, 牛宏很早就睡醒了,轻轻推开紧紧搂抱著自己的手臂、大腿,稍微活动了活动被压麻了的身体。 轻轻地从土炕上坐起身,眼睛看向窗外。 屋外的天色灰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心里盘算了下行程,再有半天的时间,应该能够赶到虎林要塞,那里距离乌苏里江已经非常的近了。 到了那里再寻找到一条通往江堤的小路即可。 沉思间,牛宏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抓住,转头看去,只见汪丹丹侧躺在炕上,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你醒啦?” 牛宏悄声说道。 “牛大哥,再陪我躺一会儿。” 汪丹丹说著,冲牛宏张开了双臂,眼神中露出期待的神色,目光中带有对牛宏的鼓励。 牛宏见状,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的小手,说道, “起来吧,我们还要赶路。” “哦,好吧。” 汪丹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还是很顺从地从炕上坐起身。 “年轻人,不再多睡一会儿?” 李老汉睁开眼睛,看向牛宏,声音沙哑著说道。 “不睡了,大叔,我们还要赶路,谢谢你和大婶啊。” 牛宏说著,冲汪丹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李老汉的房子。 轻轻关闭房门,同时,心思一转,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房门的后面。 算是对两位老人好心善意的回报。 “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生堆篝火,再烤些食物吃。” 牛宏看向汪丹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牛大哥,你平时外出的时候,都不吃晚饭吗?” “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是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吧。 昨晚就是太累了,休息的需要大於飢饿的,所以就把时间优先给了睡眠。 不然,头脑昏昏,吃饭都不香。” …… 牛宏启动吉普车,驾车驶上大路,一路东北,向著虎林要塞疾驰而去。 “丹丹,我们先离开这里。” 牛宏边开车、边给汪丹丹解释自己的意图,以防对方產生误会。 “牛大哥,你是不是介意这里有传染病?”汪丹丹善解人意的说道。 “对,其实那个病本身並不传染。 我是担心引起那种疾病的病毒和毒素,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时无刻都存在。 让人防不胜防啊。” 听到牛宏说得煞有介事,汪丹丹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牛大哥,我们应该不会被传染吧?” “不会,那种疾病是因为人吃的食物太单一,体內缺乏微量元素硒,所引起的。 你家又不缺吃、不缺喝,你肯定不会得那种病的。” 听到牛宏说的是有根有据,汪丹丹的眼睛里顿时闪烁出一道亮光,凑到牛宏的耳边,嗲嗲地说道。 “牛大哥,你太有才了,我太喜欢你了。我要嫁给你当老婆!” “……” 牛宏顿时无语了,这是什么话吗?有才就有才唄,怎么还把嫁人当老婆的虎狼之词都给整出来了。 汪丹丹看到牛宏没有回应自己,嘻嘻一笑。 “牛大哥,你害羞啦?” “我哪里有?我是有妇之夫,我提醒你呀,你以后离我远点啊!” 牛宏半真半假地开著玩笑,试图唤醒汪丹丹的理智,让她重新思考她和自己的关係。 哪知汪丹丹恋爱脑附体。 嘻嘻一笑。 “我不在乎,我一定要把你抢到手,你即便有媳妇儿,也得给我离了,你是我的,跑不掉的。” 吉普车上只有她和牛宏两个人,汪丹丹索性把泼辣的性格发挥出来,將自己內心的话,一股脑地讲了出来。 牛宏却听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他很清楚因爱生恨造成的后果,一旦处理不当,就会酿成大错。 面对车上汪丹丹的疯狂,牛宏连忙闭上了嘴巴。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语言。 车在马路上快速地向前奔驰,天色,也渐渐地由灰白变成了亮白。 道路的前方,左侧,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丹丹,饿了么,我们去那个小树林里生堆火,吃点东西。” “好的。” 沉默半晌的汪丹丹看到牛宏再次开口说话,再不敢胡言乱语,说话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牛大哥,我们吃什么啊?” 汪丹丹看著自己空空的两手,向牛宏发出灵魂拷问。 这年月,吃,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会引起很多人的伤心往事。 “呵呵,放心吧,饿不著你的。” 牛宏说著,稳稳地停下车,从吉普车的后背箱里,依次拿出了锅碗瓢盆,还有米麵粮油、老腊肉、肉罐头、应有尽有。 为了不让汪丹丹跟著自己出来受苦,牛宏也是费劲了心思,想到了很多的办法,做了充足的准备。 看著摆在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汪丹丹的眼睛亮了,看向牛宏,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她很清楚,如果牛宏不在乎自己,又怎么会提前准备下这么多的食材。 汪丹丹激动地向著牛宏扑去。 “牛大哥,我太……” 话未说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嘴里囁嚅著说道。 “牛大哥,后面有狼、大灰狼。” 牛宏闻听,猛地一激灵,心思一转,一把手枪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到了手上。 转身看去, 只见十多米远的灌木丛里,探出一颗狗一样的脑袋,一双绿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和汪丹丹。 “尼玛屁屁的,敢打老子的主意。” 牛宏嘴里念叨著,手枪瞬间瞄准了那颗大灰狼的脑袋,眼看著就要扣动扳机。 突然, 又有三匹狼从附近的灌木丛里跳了出来。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著牛宏和汪丹丹两人慢慢靠近。 “牛大哥,又来仨?” “丹丹,你想不想吃狼肉?”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辣,肌肉紧绷,做出了决斗前的准备。 第462章 不平静的早餐 “吃、吃、吃狼肉?” 此刻,看著四只悠閒自在的野狼,汪丹丹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是的,今天我要请你吃狼肉。” 牛宏的话音未落,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过后,四只野狼瞬间躺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冬日的地面,结成红褐色的冰块,刺人眼球。 “搞定。” 牛宏说话间,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给她以安慰,哪知触手处,异常的柔软。 大脑瞬间意识到自己拍错了地方。 急忙开口说话。 “丹丹,趁著野狼还没被冻僵,我去扒了它们的皮,今天早上我们烤狼肉吃。” “好的,牛大哥。” 惊魂未定的汪丹丹爽快地鬆开搂抱著牛宏的双臂,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牛大哥,我们杀了狼,它的同伴会不会过来找我们报復?” 看著牛宏熟练地给野狼扒皮放血,汪丹丹担心地询问。 “很有这个可能,你先去车上等著,处理完这只狼我们马上离开。” 牛宏直起腰,环顾四周。 “好的,牛大哥。” 汪丹丹也不矫情,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吉普车旁边,开始將刚刚摆放著地上的食用物资,再一件件搬回车上。 牛宏一边给野狼扒皮,一边警惕著四周。 时间不长, 一匹野狼被牛宏处理完毕,放在了车上。 “我们走。” 牛宏关好车门的同时,心思一转,將倒在地上的其他三只野狼瞬间收进军火仓库。 虽然早餐被打扰,好在有四只野狼入帐,也算是不虚此行。 牛宏启动吉普车,一脚油门向著前方快速驶去。 “牛大哥,刚才快嚇死我了。” 汪丹丹用手拍打著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牛宏边开车,边歉意地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波涛汹涌。 “牛大哥,你每次进山打猎是不是都会遇到这样的险情?” 汪丹丹趴在牛宏的身后,好奇地询问。 “差不多吧,其实也算不上险情,很平常的一件事吗。” 牛宏说著,將吉普车停在马路边一片视野开阔的山坡处,升起一堆篝火开始烤制野狼肉。 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两人身边的严寒,给两人带来温暖。 牛宏一边转动野狼肉,一边將食盐、孜然、辣椒麵等调料撒在野狼肉的表面。 半个小时后, 野狼肉的表面开始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哇,好香啊!” 汪丹丹看著烤製成金黄色的狼肉,馋涎欲滴,脸上洋溢著青春的红晕。 牛宏很贴心地用短刀切下几片烤熟了的部位,用乾净的树枝插好,递到汪丹丹的手上。 “尝尝我的手艺,小心烫啊。” “太棒了,看著就有食慾,不管了,今天我要吃个尽兴。” 为了减肥,汪丹丹最近一直在控制自己的食量,现在她忍不住了。 “慢慢吃,狼肉多的是呢。” 牛宏说著,又向正在烤制的狼肉身上撒了些孜然,辣椒粉,空气中的香气瀰漫得更加浓烈。 “牛大哥,你也吃啊!” 汪丹丹一边嚼著口中的野狼肉,一边提醒牛宏不要饿著。 “吃。” …… 两人坐在篝火旁吃得是热火朝天,大快朵颐。 此时,从对向的马路上快速驶来一辆汽车,向著两人来时的方向快速驶去。 牛宏略微看了眼,继续烤制狼肉,继续和汪丹丹分享狼肉的美味。 时间不长, 就听汪丹丹说道, “牛大哥,那辆车好像又回来啦。” 牛宏顺著汪丹丹示意的方向,抬头张望,只见一辆越野吉普车正停在自己车的旁边。 从车上下来五个男青年,走近了一看,牛宏发现他们嘴唇上的绒毛刚刚变黑,稚气未脱。 心中不由得一愣。 半大孩子,尤其是男孩子,一旦凑到一块儿,做出些格的事情,丝毫不稀奇。 他们正向自己这边走来,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牛宏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汪丹丹见状,连忙站起身坐在了牛宏的身旁。 “喂,你俩是哪个农场的?” 五人中一个个头最矮的学生模样的少年,目光直视著牛宏,高声问道。 “建设农场的,你们是哪个农场的?” 牛宏一边转动狼肉,一边淡淡地问道。 “东方农场,既然大家都是下乡知青,同是阶级兄弟,能分你一些狼肉吃吗?” 矮个少年杜奇岩说著,未经牛宏同意,直接坐在了汪丹丹的身边,目光淫邪地朝著汪丹丹的胸脯瞄来瞄去。 牛宏见状,冷冷地说道, “不能,请你们儘快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听到牛宏表明了態度,汪丹丹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鄙视,摆出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吆呵,小子,我们哥五个是看得起你,才折返回来,想跟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你怎么能不识抬举?” “滚。” 牛宏微眯著双眼看著杜奇岩,如同看著一条狗。 “小子,你敢骂我们老大,你的皮是不是痒痒了。” 五个年轻人中,个头最高的名叫高英俊,怒目看向牛宏,摩拳擦掌,一副隨时暴走要打人的模样。 杜奇岩一摆手,阻止了高英俊的进一步行动,上前一步,就要接手牛宏正在烤制的野狼肉。 “滚。” 声音未落,牛宏一个拧腰松胯,一脚踢中杜奇岩的肋下。 “扑通”一声, 將杜奇岩踢飞出三米开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小子,你敢……” 高英俊话未说完,猛地举起拳头,衝著牛宏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牛宏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躲过对方的攻击,掏出手枪,衝著天空放了一枪。 “尼玛屁屁的,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崩了他。” “吆呵,有枪了就不起啊。” 杜奇岩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驳壳枪,打开保险,瞄准了牛宏。 “呵呵,就是,有枪了不起啊。” 高英俊四人各自后退一步,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打开保险,瞄准了牛宏和汪丹丹。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牛宏一把將汪丹丹拉到自己的身后,微眯著双眼,用一种极其不屑的语气说道 “我数到三,不放下枪者,死!” 话音未落,瞬间引起了杜奇岩、高英俊等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傻,我们有五把枪,你一把枪,有胆你开枪试试,看看谁吃亏?” 高英俊说著,手指已经搭在了手枪的扳机上。 “一,” “二,” 牛宏的计数已经开始。 第463章 丹丹,冷静! 牛宏的目光扫过杜奇岩、高英俊等人,只见五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 心里冷冷一笑。 暗骂一声,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真以为是在你们自己的家里,所有人都会容忍你们的囂张跋扈? 想到此处, 牛宏果断地喊出了一个字。 “三……” 声音未落, 就听“砰砰砰砰砰”。 五声剧烈的枪响过后,地上瞬间躺倒了五具尸体。 杜奇岩、高英俊等人圆睁著双眼死死地盯著天空,他们至死都不相信牛宏会真的开枪射击。 “真扫兴,吃个早饭都吃不安生。” 牛宏嘴里嘀咕一声,转头看向汪丹丹,说道, “丹丹,我们再换个地方吧。” “好。” 汪丹丹虽然性格泼辣,可是,一瞬间杀死五个大活人的血腥场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说话的时候,身体忍不住发出剧烈的颤抖。 牛宏见状,微微一皱眉头。 用手一指地上五个年轻人手里拿著的枪。 “丹丹,看到他们手里的枪了吗?如果我不打死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躺在地上的,也许就是我们俩。” “嗯,我、我、我懂,我、我懂的牛大哥,就是忍不住身上的发抖,你、你能抱抱我吗?” 牛宏看到汪丹丹脸色煞白,知道她被嚇得不轻,连忙走上前,伸开双臂將汪丹丹紧紧地搂抱在怀中。 亲身感受著牛宏怀抱的温暖,汪丹丹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身体不再颤抖。 双臂猛地搂抱住牛宏脖子,扭动著身体,拼了命地要向牛宏的身体里钻。 “哎,哎,丹丹,冷静、冷静。” 牛宏用手轻轻拍打著汪丹丹的后背,努力唤醒她的意识。 “牛大哥,我……我要嫁给你。” “……” 听到汪丹丹的囈语,牛宏是哭笑不得。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杀人现场。 汪丹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要嫁给自己,这脑迴路不是一般的大。 怀里有个年轻女孩在蠕动,牛宏唯恐自己犯错误,正想强行將汪丹丹从自己的怀里推出。 瞬间有一种头髮被烧焦的味道钻入鼻孔。 “丹丹,停,停,停,我们的狼肉被烧焦啦。” 在这个飢饿的年月,食物是最不应该被浪费的,纵然汪丹丹从小不缺吃喝。 她对食材依然抱有敬畏之心,绝不去褻瀆与浪费。 闻到狼肉被烤焦的气味,汪丹丹迅速离开牛宏的怀抱,站在一旁开始动手整理自己散乱的头髮。 牛宏趁此机会,急忙將篝火上的狼肉拿了下来,用刀將烤焦的部分削掉扔入火堆。 將烤熟的部分用刀切成小块,放进一个洁净的陶盆里。 狼肉的骨架却被牛宏留在了原地。 “丹丹,我们走。” 一顿早饭被打搅了两次,牛宏是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牛宏说著,拉开车门,心思一转,把杜奇岩等人手里的枪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驾驶吉普车向著前方缓缓驶去, 在吉普车开出五十多米远的距离之后。 心思一转,又將杜奇岩等人驾驶的越野吉普车收进了军火仓库,连带著五人身上的子弹、粮票、钞票、钥匙等物。 略一感知: 子弹四十发, 粮票六十二斤, 各种面值的钞票加在一起,共计一百五十多块钱。 还有吉普车钥匙,房门钥匙等財物。 牛宏不由得心中感嘆,杀人越货从来都是一条致富捷径,古人诚不我欺也! 难怪,这五个人对自己的烤狼肉想要强取豪夺,得来全不费工夫,多爽啊! 很可惜,遇到了自己这个狠人,丟了性命。 由此可见。 杀人越货这条捷径不好走,搞不好,会丟了小命的。 一旦被国家追查,更是十死无生。 这种事,以后还是儘量少干,最好是不干。 …… “牛大哥,我们杀了那五个人,不会被人追查吧。” 汪丹丹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趴在牛宏的耳后,温柔地说道。 “不用担心,用不了一个小时,那五个人的尸体就会被野兽叼走,吃得乾乾净净,渣都不剩。” “也对哦!这帮死孩子,死有余辜。” 汪丹丹回想起刚才被人拿枪指著,心中顿时火大。 怒火从心里蹭蹭地往上冒。 作为金山县公安局长的侄女,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经理兼大厨的女儿,汪丹丹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憋屈。 现在回想起,牛宏乾脆利落地將其击毙。 她的心中就会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阵的酸爽。 开口说道, “牛大哥, 我们距离乌苏里江还有多远? 今天晚上, 我们会不会露宿荒野?” “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吧!我们可以睡在车上,不会露宿荒野的。” 牛宏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句,心中却在盘算,他是直接去乌苏里江,还是趁此机会去趟完达山海东青的老巢。 思前想后,为了避免再次节外生枝,牛宏最后决定,还是取道虎林要塞直奔乌苏里江。 再次赶往虎林要塞,对於牛宏来说,是轻车熟路。 三个小时后, 牛宏驾驶吉普车出现在乌苏里江的江堤之上。 夕阳西下,漫天的云霞映衬著宽阔的大江,共同组成了一幅美丽的水墨画卷。 “丹丹,我们到了,这就是乌苏里江。” 牛宏稳稳地停下吉普车,用手一指左侧。 “哇,好壮观的一条大江啊!” 汪丹丹看著眼前的美景,发出由衷的讚嘆,推开车门,跳下车,在江堤上肆意舒展著身姿。 “丹丹,我们先休息三十分钟,然后再下去抓鱼。” 开了近一天的车,牛宏纵然年轻,依然感觉到身上的阵阵疲乏。 “牛大哥,我饿了!” 汪丹丹抓住牛宏的大手轻轻地摇摆著,好似热恋中的小女子。 “走,我们找个背风的位置,生堆篝火,我给你热罐头吃。”牛宏说话的声音里有著一丝疲惫。 “谢谢牛大哥。” 汪丹丹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透著少女的迷离和满腔的爱意。 再五分钟后, 牛宏找来一堆乾枯的树枝,升起篝火。將早晨剩下的狼肉、肉罐头打开放在篝火上小心地加热。 “丹丹,你们供销社,负责採购的领导是谁呀?” 汪丹丹闻听,猛地一愣,瞬间回过神,说道。 “原来是刘主任,他最近工作出了点状况,被下放到农场劳动去了,现在换成了陶红姐。” “是她?” “对呀,你们见过面的,怎么,你找她有事儿啊?” “我想找她多买些黄豆。” 汪丹丹听后,嘻嘻一笑,说道: “牛大哥,你想买粮食,找我啊!我有的是办法。你能告诉我,买那么多的黄豆是做什么用吗?” “我想做豆腐。” 牛宏老老实实的的回答。 “啥,你想做豆腐?” 牛宏的一句话,让汪丹丹感到了极大的好奇,同时也勾起了她心中强烈的求知慾望。 第464章 犯花痴的汪丹丹 “丹丹,你还记得我们昨晚遇到的那个传染病吧?” 牛宏一边翻动篝火上的食物,一边轻声询问。 “记得。” 汪丹丹心说,传染病和豆腐有什么关係呢? “那种病本身不传染,只是造成这种病的病毒、细菌,才是最可怕的,我跟你说过的对吧?” “对,” 汪丹丹一边回答,一边紧紧地盯著牛宏的眼睛,想要了解他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针对这种病,现在还没有特效药,但是可以预防,比如豆腐。” “豆腐?” 汪丹丹对於牛宏解释感到很是惊讶,豆腐不是吃的吗?什么时候可以用来预防疾病了。 “对,豆腐这种食物,经常吃的话,是可以有效的预防这种疾病,至於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牛宏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根据重生前的记忆,他是知道吃豆腐可以有效预防“克山病”这种绝户病的。 汪丹丹虽然感觉牛宏说得很玄乎,但还是选择了信任牛宏,並支持他的观点。 开口说, “牛大哥,你想买多少斤黄豆?我帮你。” “我也买不了多少,就是想,试著自己做点豆腐,让家里人吃,儘量避免得上这种怪病。” “牛大哥,你的豆腐能给我吃吗?” “……” 看著汪丹丹一本正经的模样,牛宏犹豫了,他心疼的不是那点豆腐,他犹豫的是,该如何正面回答汪丹丹的问题。 豆腐这个词,放在若干年之后,是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色彩已经起了变化。 牛宏作为重生人,一时间没能过得去心里的那道坎。 汪丹丹看到牛宏发呆的模样,眼睛眨了眨,嘻嘻一笑。 “牛大哥,吃你的豆腐,我付给你钱,这样可以了吧。” “哎,不用,不要钱,一点豆腐而已,隨便吃,要什么钱,我刚才在想做豆腐的配方呢。” 牛宏连忙摆手、解释。 面对汪丹丹那张纯洁无邪的脸庞,牛宏的心中很惭愧,是他想得太多,思想骯脏了。 汪丹丹奇怪地看了牛宏一眼,感觉牛大哥今天有点异常,至於是哪里异常,她一时说不清楚。 只好用商量的口吻说, “牛大哥,回去后我先帮你买一百斤黄豆,你看够不够?” “够,足够。在这里我要先谢谢你呀。” 对於汪丹丹的热心帮忙,牛宏尤为感动。 吃饱喝足。 两人恢復了大半的体力。 此时,太阳西坠,黄昏即將来临。 “牛大哥,天马上就要黑了,什么都看不到,我们还抓鱼吗?”汪丹丹有些担心地询问。 “抓,为什么不抓,晚上抓鱼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真的?” 汪丹丹难以置信地看著牛宏,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要事先做一些布置。” 牛宏说著,拎起斧头来到树林里特意寻找鸡蛋粗细的松枝,一斧一个,將松枝劈砍下来。 “牛大哥,我们要这些松枝做什么呀?” 汪丹丹看著牛宏在一丝不苟地挑选松枝,又认真地將这些松枝劈砍下来,心中充满了疑惑。 “江面太开阔,晚上风大,用这些松枝给你搭建一个窝棚。” “牛大哥,太谢谢你了。” 听到牛宏砍松枝原来是为了自己,汪丹丹一瞬间心怒放,欢呼著就要扑向牛宏。 “哎哎,冷静,冷静,我还在这里干活呢,別打扰我。” 牛宏拎著斧头,抬手阻止了跃跃欲试的汪丹丹。 “好吧,我帮你把这些松枝归拢在一起。” 汪丹丹说著,开始將松树枝按粗细、长短,分门別类地归拢起来。 天色完全变黑之前,牛宏、汪丹丹用砍下的松枝搭建好了一个窝棚。 站在散发著草木清香的窝棚里,汪丹丹瞬间感觉到江面上的风不再凛冽刺骨,身体也变得暖和了不少。 “牛大哥,这个窝棚还真的有用呢!” 看到汪丹丹一副喜悦的表情,牛宏呵呵一笑。 抬手將一个手电筒倒掛在松树枝上,打开开关,窝棚里一片光明,与外面的夜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哇!太温馨,太浪漫啦,牛大哥,你真好。” 汪丹丹口中发出一句讚嘆,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把牛宏追到手的决心。 “丹丹,你在这里稍等,我去砍开冰面,准备抓鱼。” “牛大哥等一等,听我叔叔说,乌苏里江对岸有苏联人,让我们时刻警惕著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往回撤。” “好,我知道了。” 牛宏回应一声,拎著斧头走出窝棚,开始猛力劈砍冰面,一时间冰屑纷飞,大块大块的冰块被斧头劈砍下来。 “牛大哥,我来帮你。” 汪丹丹说著,走过来,拿起铁杴铲去牛宏劈砍下来的冰块放在一边。 “丹丹,將这些冰块碎屑放在窝棚的北侧。” “好的,牛大哥。” 一个人指挥,一个人执行。 两人相互配合,很快,一个一米见方的冰洞被牛宏挖掘了出来。 “牛大哥,这能抓到鱼吗?” 汪丹丹看著黑魆魆的河水,心里有些胆怯。 “能。” 牛宏说著,用力將搭建好的窝棚推到冰坑的边缘,开始將一把匕首绑在一根长长的松枝上。 “看我的。” 牛宏將掛在窝棚里的手电筒照向冰洞,试图利用鱼儿喜欢光照的特性进行诱捕。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三十分钟过去, 就在汪丹丹等得焦急难耐之时,冰洞里的水面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牛大哥,有动静了。” “嘘。” 牛宏冲汪丹丹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拎起松枝做好的长矛衝著浮出水面,大口呼吸水面新鲜氧气的江鱼,就下了死手。 “噗嗤。” 匕首直接洞穿江鱼的身体,牛宏双臂用力一挑,一条十斤左右的大鱼被他从冰洞里抓了出来。 “哇。” 汪丹丹惊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堆满了漫天的小星星。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第三条…… 看著不断被牛宏甩上来的江鱼,汪丹丹的一颗芳心在剧烈地跳个不停。 忙著抓鱼的牛宏哪里知道自己在汪丹丹心目中的形象,猛然上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一个足以让汪丹丹仰望的高度。 汪丹丹双眼紧紧地盯著全神贯注劳作著的牛宏,不知不觉中犯起了痴。 心中畅想: 如果自己嫁给这样一个既年轻、又有能力的男孩子,以后的日子,何惧风雨? 此时, 牛宏停下手,目光死死地盯著冰洞里的水面。 “牛大哥……” “嗯。” 牛宏回应一声,抬头看向汪丹丹,说道, “有事儿?” 第465章 美女生气啦 “牛大哥,怎么不抓了?” “哦,第一波诱过来的鱼被抓完了,我在等下一波。” 牛宏轻声说著,拿起铁杴將冰洞里刚被冻结的冰凌,舀出水面。 灵机一动,用铁杴舀些江水轻轻淋在窝棚的松枝上。水渍因为江面上的寒冷,很快被凝结。 “呀,牛大哥,你怎么向窝棚上浇水呀?”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牛宏卖了个关子,加快了给窝棚淋水的速度,时间不长,窝棚的北侧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甲。 冰甲虽薄,却有效阻挡住了寒风的侵袭。 窝棚里的温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哇,牛大哥你好聪明呀,后面和南面要不要一起淋上些水?” “暂时不用。 丹丹,你帮忙看著冰洞里的情况,我把鱼归拢在一起。” “好的牛大哥。” 汪丹丹欣然答应,好似接到了一个极其光荣的任务。双眼非常认真地盯著冰洞里的水面,一眨不眨。 牛宏將散落在冰面上的江鱼搬到窝棚的南侧,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藉助手电筒散射的微弱亮光, 牛宏確认他抓到了二十八条江鱼,每一条都是鰲鱼,大约十斤左右的重量。 心中不禁大喜。 心思一转,將其中的十条瞬间挪移进军火仓库,作为备用,其他的十八条鰲鱼作为任务上缴给汪耀祖。 隨后走到窝棚的背后,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远红外热成像望远镜,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確认周边安全,这才放心大胆地回到冰洞边缘。 “丹丹,水面有没有动静?” “没有呢?” 汪丹丹说话时,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耐心等一等,会有的。” 牛宏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照向黑魆魆的江水中,並不停晃动,试图引诱更多的鱼儿前来。 突然 一条江鱼猛地跃出水面落在冰面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条硕大的鱼脑袋衝出冰洞,张著大口做出一副吞噬的模样。 哲罗鮭,这可是条好鱼! 牛宏瞬间將这条大鱼的身份辨认了出来,来不及多想,手里的长矛猛地向前刺出。 位置正是哲罗鮭张开的大嘴巴。 匕首由口中刺入,由脑后穿出,將这条大鱼瞬间击杀。 几乎在同时,牛宏鬆开了手里由匕首做成的长矛。 “呀,牛大哥。” 看著大鱼带著长矛慢慢沉入水中,没有了工具,接下来还怎么抓鱼?汪丹丹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心中很是焦急。 牛宏心思一转,瞬间將水里早已死去的哲罗鮭,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进军火仓库之中。 这是一条一米左右、四五十斤重的哲罗鮭。 哲罗鮭鱼是在冷水中生长,外形长得浑身圆滚滚,模样极其的可爱,事实上却是水中霸王,以捕捉其他鱼类为食。 因此, 哲罗鮭的肉质格外的细嫩。 人们常拿它的肉做馅包饺子,味道极其的清鲜。做烩鱼片、烧鱼块,汆丸子,也是相当的不错。 牛宏私下决定將这条鱼留下,自己吃。 “牛大哥,我们的长矛没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汪丹丹焦急地看著牛宏,询问他的主意。 “呵呵,再做一把就是嘍。” 牛宏好像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从窝棚里取出一根早已准备好了的松枝,重新绑上了一把匕首。 “看看,我们还有。” 牛宏看著汪丹丹,微微一笑。迈步走向那条自己跳出水面,已被冻成冰雕的鯿鱼。 鯿鱼虽然个头比较小,贵在肥而不腻,同样深受人们的喜爱。 “丹丹,看看这是一条鯿鱼!” “嘻嘻,牛大哥,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想不吃胖都难。” “那就吃,放开了吃,哥哥我供得起。” 收了一条哲罗鮭鱼,牛宏的心情大好,开始在汪丹丹的面前嘚瑟起来。 “真的吗?” 汪丹丹话刚出口,立刻后悔,连忙话锋一转,说道。 “才不听你的呢,吃得太胖,你就不喜欢我了。” “喜欢,胖胖的女孩才更可爱呢!” 牛宏说得很认真,真心的没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理你了,没个正形。” 汪丹丹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管控好自己的身材,將女孩子最美的一面展现给牛大哥看。 现在, 牛大哥竟然怂恿自己向著丑陋的方向发展,哪里肯接受。 看著背向自己的汪丹丹,牛宏知道自己说了对方不爱听的话,訕訕一笑,脸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冰面上的冰洞,看到水面正在慢慢结冰,急忙抄起铁杴將刚刚凝结的冰凌除去,露出清澈的江水。 “丹丹,来,我们继续抓鱼。乌苏里江里有大鱼,看看我们今晚能不能抓上来一条。” 牛宏自己也没想到,在乌苏里江能够遇到哲罗鮭鱼,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於是,主动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尷尬沉默。 牛宏计划趁著时间还早,儘可能的多抓些鱼带回去。 虽然现在抓的鱼足以满足这次的任务要求。但是,他还是想再多抓些鱼存放在军火仓库里,以备不时之需。 食物,多多益善。 肉质鲜美的江鱼,谁会嫌弃多? 更何况来一次乌苏里江,路途遥远,不容易。 “牛大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汪丹丹转过头,看向牛宏幽幽地说道。 “能,你说吧。” 看到汪丹丹肯开口说话,牛宏哪里还敢违拗她的要求。 “牛大哥,以后,不许你说胖,说月半也不行,你能做到吗?” 汪丹丹用手摆弄著自己的髮辫,发问。 “能,没问题,以后不说胖了。” “哼,你还说?” 汪丹丹闻听急忙把头又转了回去,低著头,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哦,口误,口误,下次一定不会再说了。” 牛宏连忙端正態度,说话的语气非常的郑重,唯恐一个不小心,再让汪丹丹误会。 “嘻嘻,牛大哥真好。” 汪丹丹听到牛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缓缓地將身体转了过来,衝著牛宏莞尔一笑。 就在此时,牛宏连忙熄灭了手电筒,低声说道。 “丹丹,你听……” 汪丹丹看到牛宏神秘兮兮的模样,嚇得浑身一激灵,快步走到牛宏的身边,猛地紧紧搂抱住了牛宏的手臂。 声音颤抖地说道, “牛大哥,是不是北边的苏联人来啦?” 第466章 深夜来客 “你在窝棚里不要出来,我出去看看。” 由於窝棚的北侧被薄薄的冰甲覆盖,从窝棚里看不到北侧的情况,牛宏不得不走出窝棚察看。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牛宏要將自己单独留下,汪丹丹顿时恐慌起来。 “蹲下,千万不要站起来。我在外面给你站岗,替你警戒,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撤离。” 牛宏轻轻拍了拍汪丹丹嫩滑无骨的小手,劝慰说。 “好吧!牛大哥,你千万不要丟下我啊?” “怎么会呢?” 牛宏说著,悄悄来到窝棚的北侧,心思一转,將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望远镜挪移出来。 对准乌苏里江的北岸仔细观察,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牛宏觉得奇怪之时, 就看见,窝棚的南侧突然亮起十多道手电筒的光芒,齐齐地向著窝棚照来。 有人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一串听不懂的鸟语。 “外国人!从乌苏里江南岸过来的外国人,自己的吉普车……?” 牛宏来不及多想,急忙俯下身,悄悄地转移到窝棚的背后。 与此同时,一把ak47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並快速打开了保险,打到了连发挡位。 汪丹丹听从牛宏的建议,蹲在窝棚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一墙之隔的牛宏,听到汪丹丹发出的粗重的呼吸声,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我在,別慌,稳住。” “嗯。” 汪丹丹听到牛宏的声音,心里瞬间安稳了许多。 此刻,手电筒的亮光距离窝棚越来越近。 牛宏举起带有远红外热成像功能的望眼镜,悄悄看去,发现来人的身高,外形与中国的传统汉人丝毫不沾边。 心中瞬间起了疑惑,难道说,来的人是渗透到中国境內的外国小分队,此刻正通过江上的冰面回到江北岸? 就在牛宏下定决心举枪射击之时,就听对面有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窝棚里的人听著,我们是中国边境巡逻队,如果你们也是中国人,现在可以出来了。” 牛宏闻听,紧握著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悄悄地向著远离窝棚的方向移动。 窝棚里的汪丹丹因为没有收到牛宏发出的信息,依旧蹲在窝棚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同志,我们是自己人,请千万不要误会,出来吧。” 牛宏蹲在黑暗处,看到十三个身影一字排开站在距离窝棚十多米远处,等待著窝棚里的人自己走出来。 连忙高声回应, “既然是自己人,把你们手里的枪放下。” 黑暗中,牛宏操著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 “同志,都是自己人,为啥要放下手里的武器?” 说话间,十多道手电筒的亮光齐刷刷地朝著牛宏所在的位置照去。 只见牛宏正端著一把ak47突击步枪瞄向了他们。 “同志,我命令你放下手里的武器,举起双手。”又是那个会说生硬的汉语的人,向牛宏下达了最后通牒。 至此, 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十三个巡逻队员不但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而且躲在手电筒的后面的黑暗中,更有利於隱蔽自己。 相比之下, 牛宏孤孤单单一个人,又处在对方的手电光柱的笼罩之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如果双方同时开枪,吃亏失败的一定是牛宏。 此情此景,落入汪丹丹的眼中,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我数三个数,敢不放下枪者,死!” 牛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张口就要开始计数。 就听对方高呼一声, “等一等。” 声音未落,那人又说道, “我们愿意放下枪,同志,大家都是一家人,千万別乱开枪。” 说著,那人招呼同伴,齐刷刷地將手里的武器放在了冰面上。 “关闭手电筒。” “好的。” 隨著那人的声音落地,十多把手电筒同时熄灭。 “同志,我叫赵阳,赫哲族人,我们真的是边境巡逻队,江堤上的汽车是你的吧,你们的灯光暴露了你们的位置。 我们过来察看,没有恶意的。” 听到赵阳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牛宏逐渐放鬆了警惕,朗声说道, “我叫牛宏,来乌苏里江抓几条鱼吃,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就是一场误会。” 说著,缓步向对方所在的位置走去。 “哈哈,误会,这是一场误会,大家快把手电筒打开,把枪捡起来。” 赵阳操著一口生硬的汉语向自己的同伴发出號令。 之所以用汉语,就是为了消除牛宏心中的猜忌,避免再次发生误会。 “大兄弟,抽菸不?” 赵阳来到牛宏的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包老巴夺,从里面掏出一根,恭敬地递给牛宏。 他实在佩服牛宏面对强敌的勇气。 这份儿气概,是装不出来的。 “谢谢,我不抽菸。” 对於赵阳的好意,牛宏婉言谢绝。 “大兄弟,你的胆子可真大,不知道我们国家现在跟苏联的关係紧张?” “知道,怎么啦?” 牛宏心里自然明白赵阳话里的意思,无外乎,在这个中苏交恶的特殊时期,应该儘量避开容易引起两国纠纷的事情。 “嗨,大兄弟,我真佩服你的胆量,明明知道中苏关係紧张,还敢来乌苏里江抓鱼。 也许你还不知道,最近北边的那些王八蛋很猖狂。 时不时地要来我们这边撒野。 前几天,有几个老毛子到我们部落里来,非要让我们给他们缴纳什么狗屁赋税。 说,完达山这一块归他们管辖。 真它娘的,睁著俩眼说瞎话。 嘴巴都他娘的长到了屁股上,说的话比放屁还臭。 ……” 赵阳好似找到了知音一般,点燃一支香菸,对著牛宏发起了牢骚。 此时,赵阳的一个同伴冲他嘰里咕嚕地说了串他们的部落方言。 赵阳听后,用生硬的汉语回答道。 “担心什么,北边的人敢过来,老子用枪揍他个逼养的,他们的气老子受够了。” 牛宏越听越觉得其中有故事,轻声询问, “赵大哥,听你的意思,北边的那些人会经常过江来,去你们部落里骚扰你们的族人,对吧?” “对,虽然他们还没有对我们动武,也没有收缴我们的武器,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服从他们的管理。 迟早,他们会对我们下手的。 海兰泡、庙街……不都是这种情况吗?” 赵阳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心里的不痛快,向牛宏一股脑地倾倒乾净。 “赵大哥,你们遇到的这些事情,没有向上级主管部门匯报吗?难道他们没有採取对应的措施,听之任之吗?” 赵阳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捏著烟屁股放进嘴里再次狠狠的抽了一口,又將烟圈吐出。 这才回答说: 第467章 男左女右 “我已经向上级领导匯报了很多次,每次都让我们密切关注敌情、时刻保持警惕,从此后再没下文。” 赵阳说完,將烟屁股丟在冰面上,狠狠地踩上两脚,仿佛是在发泄胸中的愤懣与不满。 牛宏见状沉默了。 他见识过某些领导的无耻、自私,对於赵阳的心情感同身受。 同样, 他也了解中国还有像管龙这样的爱国人士,边疆安全局这样的中流砥柱般的力量存在。 有了他们, 百废待兴的中国依然会有希望。 牛宏觉得自己作为边疆安全局的编外人员,有责任,有义务將这里的情况转告给管龙,让他上报给北京边疆安全局总部。 只是现在么, 是时候给这些猖狂的老毛子们以深刻的教训了。 想了想,话锋一转, “赵大哥,我去看看我的冰洞。” 听到牛宏又要抓鱼,赵阳一扫心中的阴霾,紧跟在牛宏的身后,想要一睹牛宏抓鱼的风采。 其他跟隨赵阳一起前来的同伴,听说牛宏要抓鱼,刻在赫哲族骨子里的抓鱼基因瞬间觉醒,纷纷跟在牛宏身后。 牛宏快步来到冰洞近前,看到不断有鱼儿冒出头在冰洞里游来游去,使得这块水面迟迟无法结冰,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冰洞在,就能继续抓鱼。 “丹丹,把我的长矛拿来。” “好的,牛大哥。” 汪丹丹答应一声,拎著牛宏的长矛从窝棚里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如此標致的女子,赵阳等人瞬间看呆了。 只见汪丹丹体態丰满,面容娟秀,青涩的脸庞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浑身上下洋溢著蓬勃的青春朝气。 赵阳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说道,“牛宏大兄弟,厉害。” 牛宏衝著赵阳微微一笑,没去解释。 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不然, 越说就越说不清。 牛宏从汪丹丹的手里接过由松枝、匕首做成的长矛,猛地向著冰洞刺去。 手腕一翻,一条大鱼顷刻被甩出了水面。 “好,” 赵阳看到牛宏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抓鱼,在震惊的同时,忍不住开口叫好。 猝然而至的声音,嚇得冰洞里的江鱼一甩尾巴,瞬间消失在黝黑的江水中,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江水。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指了指黑魆魆的水面,衝著赵阳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隨后打开手电筒,照向江水。 明亮的手电灯光,新鲜充足的氧气,给水里的鱼儿带去极大的诱惑,纷纷向著光线明亮处游了过来。 时间不长,冰洞里又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不断有鱼儿游到水面呼吸新鲜氧气。 慎重起见,牛宏看著赵阳微微一笑,再次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赵阳则回以点头同意。 眼看再无人打扰自己。 牛宏调整好匕首刺出的角度,衝著水下的鱼儿猛地刺去,紧跟著手腕一翻,又一条江鱼被挑出水面。 看著牛宏一条接著一条不断地將水里的鱼儿挑出,赵阳这些以擅长打鱼为生的赫哲族人,不由得看呆了。 心中暗想, 鱼,还能这样抓?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隨著这一拨江鱼被牛宏抓捕殆尽,牛宏手扶著“长矛”站在冰洞边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深夜抓鱼,是个体力活。 “牛宏大兄弟,你这抓鱼的办法牛啊?” 赵阳见机开口夸讚。 “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工具太简陋了。” 牛宏看著赵阳,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 “快,你们几个人,帮忙把鱼收拢在一起。” 赵阳指挥著他的手下,开始帮助牛宏收拾散落在冰面上的江鱼,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五条。 加上第一次抓到的十八条,牛宏一共抓到了五十三条江鱼。 考虑到吉普车的空间和载重,牛宏决定不再抓了。 “赵大哥,今晚就到这里了,不抓了,麻烦兄弟们帮我把鱼搬到吉普车上,找个地方我请大家吃烤鱼。” “没问题,” 赵阳豪爽地回应说, “牛宏大兄弟,我邀请你和弟妹去我们部落做客,顺便你请我们大家吃鱼,可以不?” “当然可以。” 牛宏同样豪爽地予以回应。 …… 赵阳所在的赫哲族部落,坐落在乌苏里江南岸的一处小山坡上,距离乌苏里江近在咫尺,非常方便打渔。 “牛宏兄弟,看到那些渔船了吗?” 赵阳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向摆放著户外的渔船。 “这就是你们的族人在江里打渔的船?” “是的,这一艘是用樺树皮做的樺皮船,使用寿命也就有四五年,每年还要松脂油保养。 这一艘是独木舟,是用单独一棵杨树製成的。 这是快马子船,可以运输一些重货啥的。 ……” “赵大哥,你们族人在乌苏里江打渔,苏联人没有给你们带来麻烦吧?” 看著眼前的捕鱼小船,牛宏想到了赵阳口中提到的,经常过江而来的苏联军人。 “唉,夏季打渔,我们的族人只能紧贴著江南岸,连乌苏里江的中心线都靠近不了。” “真可恶。”牛宏淡淡地骂了一声。 “是啊,在河岸边,是根本打不到大鱼的,全是些小鱼小虾,再这样持续下去,我们部落將不得不整体搬迁。 我们走了,这里的山林再无主人。 苏联人將趁虚而入。 到了那时……” …… 隨著和赵阳的交流,牛宏和汪丹丹详细了解了赫哲族的捕鱼工具和生存状况。 对於这个部落,渐渐有大概的认知。 赵阳將牛宏领到一处房屋前, “牛宏大兄弟,这是我们赫哲人独有的马架子房,你和弟妹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哦,” 牛宏惊讶地看了眼赵阳刚要解释,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汪丹丹狠狠地挠了一下。 瞬间意识到,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坚决不能让汪丹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否则,汪丹丹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他將追悔莫及。 顿了顿,说道。 “好吧,那就多谢赵大哥了。” 当晚, 吃过晚饭,看著屋子里的两个土炕,牛宏轻声说道。 “丹丹,男左女右,我睡左炕,你睡右炕。” 说完,迈步走向左炕,鞋子都没脱便躺在了上面。 汪丹丹见状,脸色瞬间緋红一片,一言不发的来到牛宏的身边,勇敢地躺在了一旁。 “丹丹,这里是乌苏里江江边,又是苏联的军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晚上我们可不能睡得太沉,一旦听到什么动静,必须要马上起来,知道不?” 汪丹丹看到牛宏郑重其事的样子,连忙收起心中的旖旎心思,安安静静的答应一声。 “好的,牛大哥。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提高警惕,一旦发现形势不妙,马上撤退的意思唄。” “真聪明,趁现在无事,抓紧时间休息。” 牛宏说著,拿过被子,轻轻盖在了汪丹丹的身上。 “牛大哥,你好警觉啊,难怪你睡觉不脱鞋子。” 汪丹丹將身上的被子匀给了牛宏一半,一条手臂勇敢地搂住了牛宏的肩膀。 第468章 还敢骗我?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喟嘆一声,將汪丹丹的手臂轻轻拿了下来。 低声说道, “別闹,好好休息。” “牛大哥,刚才鱼肉吃得有点多,睡不著……” 汪丹丹说话的工夫又把手臂搭在牛宏的腰间,一只手竟然向下滑去。 牛宏心头一惊,连忙捉住了那只嫩滑无骨的小手。 “嘘,好好休息。” 面对著牛宏,汪丹丹哪里肯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一翻身將牛宏压在了身下。 “別……闹。” 牛宏双臂用力,强行將汪丹丹按在了床上。 “牛大哥,你是我男人,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今天,你就从了我吧。” 汪丹丹说完,双手奋力挣脱牛宏的束缚,一翻身,从炕头上站了起来,开始一件一件地脱掉自己的衣服。 “丹丹,你……,你再这样,我就出去了。” 牛宏眼看著事態渐渐失控,压低了声音发出最严厉的通牒。 “你敢把我一个人丟下,我死给你看。” 汪丹丹脸颊潮红,呼吸急促,仿佛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战爭。 对於牛宏通牒,以死相逼。 “丹丹,何必呢,我是有媳妇儿的人,不能对不起她,也不能对不起你,跟你不能胡来。 听话,快把衣服穿上。” 牛宏是苦口婆心,进退两难。 要知今日,当初他绝对不会答应带汪丹丹一起出来抓鱼。 什么鬼政治任务?自己也就一掛职副局长,犯得著为这样的小事赌上自己的大好青春? 害人又害己! “牛大哥,好看吗?” 昏暗的鱼油灯下,脱光了衣服的汪丹丹犹如一颗被扒光了皮的鸡蛋,嫩滑光亮。 凸凹有致的身材,显露出少女的傲人资本。 汪丹丹似笑非笑地说著,在牛宏的面前优雅地转了个身。 牛宏见此情景,连忙紧紧闭上了双眼。 非礼勿视! 不等牛宏睁开眼睛,感觉他的身边突然多了团温暖和柔软。 汪丹丹掀开被子,赤条条地钻进了被窝,再次向牛宏发起了进攻。 今晚, 她一定要把牛宏拿下,生米要给它做成熟饭,做成那种稀烂不咯牙的熟饭。 “嘘,你听……” 无奈之下,牛宏只得虚张声势,將汪丹丹的注意力引向窗外。 果不其然,汪丹丹的动作停了下来。 趴在牛宏的身上一动不动,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 半晌,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脸上瞬间露出狡黠的笑容。 “牛大哥,我的小心肝儿,还敢骗我?我要你坏……” “嘘,你听,你再听。” “我不听,不听,我就不听。” 汪丹丹状若疯癲,双手开始解开牛宏的衣衫。 就在此时, “砰……” 一道剧烈的枪声,响彻在部落的上空。 汪丹丹嚇得一激灵,赶忙从牛宏的身上爬下来,捡起衣服快速地往身上套。 慌乱中,衣服穿错了次序,不得不脱下来重新穿。 看著汪丹丹手忙脚乱的模样,牛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说道, “有情况。” 连忙起身吹灭了炕头的鱼油灯。 “牛大哥,我害怕。” 刚刚穿好了衣服的汪丹丹说话间,一头钻进了牛宏的怀抱,一只小手却勇敢地抓住了牛宏的小手指。 “牛大哥,这一次不许逃哦。” “哎哎,外面有动静。” 受制於人,牛宏这一次没敢再逃避,待在那里是一动也不敢动。 汪丹丹的疯狂他是见识过的,万一汪丹丹的小手稍微那么一用力,他一生的幸福可就毁於一旦了。 好在汪丹丹已经穿好了衣服,不会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丹丹,別再胡闹,赵阳的部落一定是来了外人。” “我们的吉普车,不会被人发现吧?” 汪丹丹担忧地趴在牛宏的怀里,吹气如兰地呢喃著。 “不会,我在上面盖了很多的松枝,別人根本发现不了。” 就在此时,就听窗外响起赵阳的声音。 “牛大哥,快起来,苏联人进村了。” “好。” 牛宏答应一声,轻轻拨开汪丹丹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復身体的状態。 “牛大哥……” “汪丹丹意犹未尽。 “嘘,赵大哥在门外等著我们呢,抓紧时间。” 牛宏附在汪丹丹的耳边轻声提醒。 “好。” 汪丹丹答应一声,连忙站起身,用手拢了拢头髮,带上了帽 牛宏轻轻打开房门,看到赵阳正焦急的站在那里等待。 “赵大哥,苏联人在哪里?” “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呢?我过来问一下,你们是离开,还是留下接受苏联人的盘查?” 赵阳压低了声音说道。 “接受盘查?” “苏联人也就问一些简单的问题,登记一下名字,如果配合他们的工作,苏联人是不会难为我们的。 更不会杀人。” 听完赵阳的解释,牛宏瞬间明白了苏联人的意图。 把当地的老百姓登记在册,下一步就是要对当地执行管理。 再下一步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 形势在无形中欲加恶化。 自己是杀了这批可恶的老毛子呢,还是待在这里接受盘查呢?” 牛宏的脑海里在不断的进行著斗爭。 赵阳也是一脸紧张的看向牛宏,期待著他能做出正確的决定。 “赵大哥,我和丹丹就在这里接受他们的盘查吧,看看这些苏联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的。” 赵阳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他担心牛宏一时脑热,做出反抗到底的决定,殃及他们的部落。 “如果他们盘查,你俩就这么、这么和他们说。” 听完赵阳的叮嘱,牛宏一本正经地点头答应。 “牛宏大兄弟,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牛宏送走赵阳,轻轻关闭房门,熄灭鱼油灯,安静地坐在炕头。 “牛大哥,我们为啥不离开?” 汪丹丹挤靠在牛宏的身边,轻声询问。 “为了你呀。 外面的天那么黑,又那么的冷,哪里有这个房间里暖和。 不就是盘查一下吗? 我们不怕。” “牛大哥,我怕。” 汪丹丹说著,紧紧搂著牛宏的手臂,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牛宏见状,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的小手, “別怕,如果他们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 “可我还是害怕,你抱著我。” “……” 牛宏瞬间无语,心中暗自嘀咕,汪丹丹这到底是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心里一时间没有了主意。 第469章 盘查的人来啦! “丹丹,你先冷静一下。” 牛宏心中暗自嘀咕,“男女一起出差在外,一旦把持不住,那可是真的容易出事儿啊!” 心里再一次后悔带汪丹丹出来抓鱼。 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好言规劝。 “牛大哥,你是我男人,抱一抱我咋滴啦?” 牛宏闻听,没有理会汪丹丹,站起身走到窗前凝神静听屋外的动静。 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紧贴上三团柔软,一双手臂从背后直接环住了自己的腰。 对於汪丹丹的纠缠,牛宏很是无奈,他心里非常清楚,汪丹丹就是想要和自己成为事实上的夫妻。 可是自己刚和姚姬扯了结婚证,和汪丹丹再无可能。 自己不能做出对不起自己的媳妇儿、也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就在这时,屋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並伴隨著手电筒灯光的晃动。 “盘查的人来啦!” 牛宏低声提醒。 “牛大哥,我怕。”汪丹丹抱得更紧了。 “走,坐在坑沿上等著他们。” 牛宏轻轻掰开搂抱著自己腰间的双手,拉著汪丹丹的手腕,走向土炕。 一两分钟过后, 就听“砰”的一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一束手电筒的亮光直直地照进房间,並且非常不礼貌地在牛宏和汪丹丹的脸上照来照去。 牛宏连忙用手遮挡住强光的照射。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说著生硬汉语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 “牛黄。” 牛宏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又响起嘰里呱啦的说话声,想必翻译在和领队的人进行交流。 此刻,那个说著生硬汉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又问。 “路过,借宿。” 牛宏是惜字如金。 房间里又响起嘰里咕嚕的交流声。 隨后, 手电筒的光亮停在汪丹丹的脸上。 这一次没人说话,有两个男人径直向著汪丹丹走去。 “你们想要干什么?” 汪丹丹用手遮挡著刺眼的光线,对著走进的身影,厉声叱问。 “哈哈哈哈,当然是想和你亲近、亲近啦、” 那个说著一口生硬汉语的男子,发出淫邪的笑声。 牛宏见势不妙,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打开保险的一瞬间,扣动扳机,一枪打灭手电筒。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团漆黑。 “啊。” 漆黑的屋子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声音未落, 牛宏毫不迟疑,对准前方站立的敌人,连续不断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子弹不断跳出枪膛,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射进了他们的身体。 “扑通、扑通……” 不断有人倒在地上,没有立刻死去的伤者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啊……” 正在扑向汪丹丹的两名壮汉见势不妙,急忙向后退却。 牛宏哪里肯放过他们, “咻咻”两枪,將其打倒在地。 心思一转,一把强光手电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按动开关,手电筒瞬间將房间照得一片雪亮。 强烈的光线刺得躺在地上的伤者睁不开眼睛,牛宏不失时机地对其补枪射击。 短短的几秒钟,房间了再次彻底恢復了平静。 血腥的气息渐渐瀰漫开, 让人窒息。 “牛大哥,我们离开这里吧。” 汪丹丹终究是个女孩子,见不惯流血。 “丹丹,你替我把风,我看看这几个瘪犊子王八蛋的身上都带了什么材料。” 杀死敌人很重要,搜刮他们身上的物资,弄清楚他们来到此地的意图更加重要。 牛宏决定对这几个死去的敌人,搜身。 “好的牛大哥。” 听到牛宏让自己帮忙,汪丹丹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答应一声,快步走到窗口,目光盯著屋外,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牛宏打开手电筒,挨个搜出死者身上携带的文件、武器、钞票等物资,將其一股脑地全部装进一个死者留下的背包里。 这些东西,他要带回去交给管龙,让他送到北京,交给相关职能部门调查研究。 “牛大哥,有人来了。” 汪丹丹看著越来越近的手电筒的灯光,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连忙熄灭手电筒,一闪身,来到窗口,目光看向窗外。 突然,他的浑身汗毛乍起,脊背冒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气。 “不好。” 牛宏暗自嘀咕一声,这种感觉是他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极端时刻,所独有的一种感觉体验。 他將其命名为自己的第七感。 急忙一把搂住汪丹丹向著地上滚去。 “牛大哥,我好……” 汪丹丹的“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外面响起剧烈的枪声。 “噠噠、噠噠……” 牛宏一听便知,这是ak47突击步枪发出的声音。 子弹打在墙壁上,窗口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不时有子弹通过窗口射进房间,击打在墙壁上,发出噗噗的动静。 汪丹丹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虽然,此刻,她被牛宏死死地压在身下,心中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情慾的涟漪。 “躺在这里別动,他们还有同伙儿,我去乾死他们。” 牛宏说著,拎起地上掉落的一把ak47突击步枪,打开保险,慢慢地站起身来。 悄悄来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径直走出了房间。 “噠噠噠、噠噠噠。” 牛宏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发出了怒吼,子弹宛如雨点般向著前方,呈扇面扫射。 枪声夹杂著惨叫声,响彻在这个边疆小村庄的上空。 对面射来的子弹,被牛宏心思一转,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之中,对他造不成丝毫的伤害。 牛宏一边射击,一边向著前方衝锋。 与此同时, 心思一转,一个带有远红外热成像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他的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那些躲藏在房子拐角处,大树后的敌人,全被牛宏一一点名,送回了老家。 时间不长, 牛宏的视野里再无一个活人,哪怕是一个会动的野兽也没有,杀得那叫一个乾净。 牛宏依旧不放心,围绕著他借宿的房子,四处察看过后,確认再无一个活著的敌人,方才將头盔收进军火仓库。 开始清点死去敌人的数量, 这一清点,牛宏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今天晚上,算上屋子里被打死的九个人,他一共击毙了二十六个敌人。 按照苏联的军事编制,一个小队应该有二十八个人,主要用於执行侦察、巡逻和安全保障任务。 还差的那两个人去了哪里? 如果放过这两个人,一旦他们返回乌苏里江北岸,將这里发生的情况稟报上去。 赵阳所在的这个小村庄,將会遭到灭顶之灾。 一念及此, 牛宏的心中不由得再次紧张了起来。 第470章 祸水东引 “砰砰砰……” “邦邦……” 突然, 夜幕下的部落上空再次响起激烈的枪声。 听声音应该是两种枪发出来的,一种是56式半自动步枪发出的,一种是ak47突击步枪发出的。 “应该是赵阳带人在和残余的两名苏联人战斗。” 想到此处。 牛宏连忙站起身,心思一转,带有远红外热成像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重新带在头上。 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快速跑去。 那是赵阳带他和汪丹丹进入部落所经过大门的方向,说明,两名残余的敌人正在企图逃跑。 事实的確如牛宏猜想的一致。 此前, 两名苏联的小队长,坐在赫哲族部落议事厅里,享受著部落劳德玛发(首领的意思)的热情接待。 一名负责入户盘查的小队队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队长,在马架子房那里,我们入户盘查的人全死啦。” 牛宏的手枪虽然安装了消音器,由於距离太近,站在门外站岗放哨的还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 看到队友的手电筒已经熄灭,听到队友发出阵阵的惨叫,亚歷山大没有盲目地进屋去营救。 转身跑回议事厅,找自己的队长匯报情况。 “全死啦,你確定你没有看错?” 没有听到枪声,又事关重大,谨慎起见,苏联小队长不得不再次和亚歷山大进行確认。 “队长,我確定,对方用的应该是带了消音器的武器,只听到咻、咻的声音。” 亚歷山大极其篤定地回应,只是碍於赵阳等赫哲族的人在场,他没有说出自己人发出的惨叫声。 苏联小队长闻听,不再怀疑自己的手下说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看向赫哲族的劳德玛发,一言不发。 他身边的手下队员看到情势不对,纷纷拉动枪栓,將手里的突击步枪端了起来,瞄准了屋子里其他的赫哲族的族人。 “哎,冷静、大伙儿冷静,我跟你们保证,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部落里的人干的。” 赵阳抱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理念,试图祸水东引,將这口黑锅甩给牛宏和汪丹丹两人。 苏联小队长看著赵阳冷冷地说道, “赵,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昨晚我们部落里来了两个年轻人,一定是他们干的,因为那座马架子房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用的。” 听完赵阳的解释,苏联小队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这个赫哲族部落是需要用怀柔政策安抚的,能不翻脸,儘量不翻脸。 “弗拉季米尔,你带著我们的队员跟隨亚歷山大,去將那两个外地人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是。” 一旁站立的弗拉季米尔答应一声,一挥手,带领议事厅里的剩余队员跟隨亚歷山大,打著手电筒快步离开部落议事大厅。 时间不长,漆黑的夜幕下,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苏联小队长的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弗拉季米尔的战斗素养极高,由他带队,相信一定可以马到成功,將赵阳口中所说的两名暴乱分子击杀,並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 苏联小队长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侧耳倾听著外面的枪声,突然,枪声变得更加激烈。 好像又有一股力量加入进来。 就在两名苏联小队长惊诧莫名之际,枪声渐渐稀疏了起来,最后彻底归於沉寂。 “成功了!” 一正一副,两个苏联小队长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之情。 赵阳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心里暗自念叨, “牛宏大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你了,苏联人太强大,我不得不牺牲掉你们,保全我的族人。” “哈哈哈哈, 劳德玛发,你可是看到了: 我们苏联勇士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以后,你们的部落只要向我们缴纳税费。 整个乌苏里江都是属於你们的。在江里,你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打渔,绝对不会有人干涉。” “劳德玛发,请允许我们苏联的军人常驻在你们的部落里吧,只有我们苏联的勇士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 两个苏联的小队长没有忘记他们来到此地的目的,动用三寸不烂之舌,对赫哲族的劳德玛发展开了游说。 赵阳偷眼看著自己部落的首领,只见劳德玛发不时地眨巴著眼睛,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枪声停歇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依然不见弗拉季米尔带人回来。 赫哲族部落议事大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怪异起来。 苏联小队长说话的兴致慢慢淡去,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坐在一旁的苏联小队副队长看向自己的正队长,用赵阳等人听不懂的苏联语言相互交流一番之后,两人同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时刻注意两个苏联小队长动向的赵阳,顿时明白了两人的意图。 这是要溜! 旋即跟自己的手下人一使眼色,拎著武器,悄悄跟了上来。 果不其然, 两名苏联小队长刚一走出议事大厅,调转方向,朝著乌苏里江方向快步逃窜。 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 和来时的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部落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死了那么多的苏联小队队员, 赵阳哪里肯放他们两人离开,回去通风报信 抬手一枪,当即射杀了那名正队长。 副队长见形势不妙,急忙躲在一旁,藉助夜色的掩护开枪还击,边打边向江边撤退。 一时间,你来我往,双方之间的枪声不断,打成了胶著状態。 牛宏赶到现场,通过夜视仪看到一名苏联人藉助大树的掩护,在同赵阳等人枪战。 冷冷一笑!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双手缓缓举起,瞄准那名苏联小队长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咻……” “砰。” 脑袋犹如西瓜坠地般崩碎开,人,死的已经不能再死。 正在试图射杀对手的赵阳看到对面的枪声久久不再响起,连忙高声说道。 “停止射击,快停止射击。” 整个部落在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牛宏透过夜视仪镜头將赵阳等人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高声喊道。 “是赵大哥吗?” 听到是牛宏的声音,赵阳心中暗自嘀咕,牛宏大兄弟是真牛,一个人竟然能杀死那么多的苏联人。 嘴上高声说, “牛宏大兄弟,你还活著?” “还没死。” 牛宏嘴里回应著,心中却在想,这个赵阳到底会不会说话?想到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再计较赵阳语言的粗鲁, 心思一转,將头盔瞬间收入军火仓库,迈步向著赵阳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第471章 太疯狂了! 夜幕中,牛宏打开手电筒,向著赵阳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牛宏大兄弟,那些苏联人都是你杀的吧?” 赵阳看著越走越近的牛宏询问道。 “是我杀的,他们调戏我朋友,该死,敢打我朋友的主意,该杀。” 牛宏说的是轻描淡写,神態间云淡风轻,落入赵阳的眼中却是杀气腾腾,让人心有余悸。 “赵大哥,你们刚才是不是杀了两个苏联人?” “啊……” 赵阳万万没有想到牛宏会对自己有如此一问。 既然他对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如指掌,那么牛宏他会不会知道是自己刚刚出卖了他? 一时间, 赵阳站在那里,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牛宏看到自己的问话久久没有回应,不得不再次提高了声音。 “赵大哥,你们刚才杀了几个苏联人?” “两个。” 听到牛宏的追问,赵阳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解释。 “这两个人是不是苏联小队的队长?” “是的。” 赵阳对於牛宏的问话更加震惊。 这也太了解对手的底细了吧,心中暗自后悔不该祸水东引,让牛宏和汪丹丹两人背锅。 “尸体现在哪里?” 確认过死者的身份,牛宏更加急於得到这两个人身上的物品,想要从中找到他们来到此地的目的和以后的计划。 “就在前方那棵大树附近。” 赵阳说著用手一指,他此时对於牛宏崇拜的是五体投地。 牛宏此人,年纪不大,这料事,也太如神了! “赵大哥,今晚我们一共杀了二十八个苏联人,这么大的事情,还请你抓紧时间派人向边防军或者上级部门匯报。 请他们封锁消息,防止苏联人的血腥报復! 另外,也让他们对你们的部落进行暗中保护。”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惊醒了赵阳。 赵阳连忙回应说,“好的,我马上去办。”说完,转身衝著身边的族人小声嘀咕起来。 几分钟后,有四个年轻人,转身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 牛宏也没閒著,將两个苏联小队队长隨身携带的物资,全部搜刮一空,装进了隨身携带的背包里。 不出所料,这两个队长的身上都携带了文件、笔记本、武器以及大量的钞票等物品。 至此,他已经將二十八个苏联人的尸体搜颳了一遍,收穫颇丰。 拎著手里沉甸甸的背包, 牛宏隱约觉得,包里的材料对於北京的高层来讲,应该有用。 只是想把背包里的材料递交上去,还需要通过管龙才行。 想到管龙,牛宏这才想到,自从两人在金山县匆匆一別,至今再没有管龙的消息。 现在也不知道,在东沟得到的藏宝图他有没有找人重新研究。 …… 马架子房內, 汪丹丹听到外面的枪声渐渐平息,牛宏却迟迟没有回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想走出房门寻找,又担心牛宏回来找不到自己。 不出去,守著满屋子的死尸,让她心中的恐惧逐渐放大,几乎要將她的精神压垮。 思虑再三,汪丹丹强忍心中的恐惧,在黑暗中摸索著回到了炕上,坐在炕头將头深埋在双腿之间,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远远地传来。 “丹丹,我回来啦!” “牛大哥,我在呢?” 汪丹丹连忙站起身回应,只是声音里带有哽咽,又有几分恐惧,还夹杂些许的埋怨。 吱拗一声,房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隨著手电筒照进来的亮光,牛宏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赵阳等人。 “丹丹,让你受惊了。” “牛大哥……” 顾不得有旁人在场,汪丹丹跳下炕,一头扎进牛宏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的確被嚇坏了。 赵阳见状,示意自己的族人赶快將房间里的尸体抬出去,给牛宏、汪丹丹留出一个舒適的空间。 “你很棒,竟然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打著汪丹丹的后背,给她以安慰。 “你还说?” 汪丹丹抱怨著,眼里的泪水不自觉地流淌下来,身体抖动地更加剧烈。 牛宏的话引起了她的后怕。 “丹丹,以后还跟我出来不?” 牛宏的语气里带有三分的挑衅。 他和自己打赌, 这一次的经歷足以让汪丹丹知难而退,以后再也不会跟自己外出执行任务了。 “出,你去那里我就跟你到那里,別想甩掉我。” 这句话好似给了汪丹丹无穷的力量,身体的颤抖瞬间消失不见,平时的泼辣瞬间附体,心中再无恐惧。 “你不再好好地考虑考虑?” 牛宏面对汪丹丹,循循善诱。 “牛大哥,我早就考虑好了,非你不嫁,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去死。” 自从认识了牛宏的风采,放眼天下,其他的男人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她汪丹丹的凤眼了。 汪丹丹的回答,彻底让牛宏震惊了,脊背生寒,一股凉气从脚心升起瞬间直达发梢。 疯狂, 太疯狂了! 汪丹丹如此的动情,让牛宏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仔细想了想,觉得汪丹丹也许还是太年轻,假以时日,遇到了比自己更优秀的男子,很快就能把自己忘怀。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中顿时释然。 点亮鱼油灯,打开背包开始检点今晚的战利品。 “哇,牛大哥,你搜到了这么多的宝贝。” 看著摊铺到土炕上绿绿的钞票,汪丹丹发出一声惊呼。 “牛大哥,这些卢布可以去县银行换成人民幣的。” “真的吗?” 牛宏反问了一句,不等汪丹丹回答,继续说道。 “丹丹,既然我们俩一起出任务,这钱一人一半。” “谢谢牛大哥。 这钱我不能要,这是你的战利品,是你拿命换来的,我要是拿了,会一辈子心不安的。” 汪丹丹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神中带有爱慕、又带有几分心痛。 她很清楚,牛宏刚刚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 “你不是也替我望风警戒了吗?你参与了战斗,这些战利品理当有你的一份儿。” 面前的钱哪怕再多,牛宏也不会独享,一定会分给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是他前世坚守的原则,也是他今生做人的底线。 汪丹丹看到牛宏態度坚决,眼睛眨了眨,说道。 “好吧,我们一人一半,只是我的那一半先寄存在你那里,需要的时候我再跟你拿。” 牛宏目光紧盯著汪丹丹,片刻之后,微笑著点点头,说道。 “好吧。” “牛大哥,我来帮你数一数,看看你一共有多少卢布?” 汪丹丹看向牛宏莞尔一笑,完全遗忘了刚才发生的激烈战斗和满屋子的血腥气息。 第472章 夜深人不静! “呵呵,数吧,回去后,还要麻烦你去银行帮我兑换成人民幣呢!” 牛宏知道,在金山县,凭著汪丹丹的社会关係,她去银行兑换卢布,没有人会为难她,只会给她一路绿灯。 “没有问题。” 汪丹丹愉快地回应一声,將卢布集中在一起,藉助昏暗的鱼油灯光,开始仔细清点起来。 牛宏则在一旁,分拣背包里的其他物资。 夜,渐渐地深了。 分拣完毕的牛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汪丹丹將卢布按照面值大小,分门別类地放在一起。 汪丹丹打了个哈欠,看到牛宏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脸色一红, “牛大哥,这一沓是1卢布面值的,这一沓是3卢布面值的,这……” 隨著汪丹丹的介绍,牛宏明白了苏联卢布的种类一共有七种。 分別由“苏联国家財政部”、“苏联国家银行”两个部门发行。 其中, 面值1、3、5卢布,属於国库券。由苏联国家財政部发行,主要用於国內財政收支结算。 面值10、25、50、100卢布,属於国家银行券。由苏联国家银行发行,属於可流通的法定货幣。 “丹丹,你懂得好多啊!” 牛宏看著汪丹丹如数家珍地將面前的卢布对自己一一介绍,口中发出由衷的讚嘆。 “这有什么啊,小时候,我爹经常把这些卢布丟给我玩,久而久之也就都认识啦!” 汪丹丹浑不在意地解释。 “牛大哥,这些卢布我清点出来了,一共是四千九百二十六卢布。 按1比2.22, 这些卢布折算成人民幣的话,共计一万零九百三十五块七毛二分钱(10935.72)。 “有这么多钱?” 牛宏惊讶地反问道。 “对呀,回金山县后,我就到银行帮你把它们兑换出来。” “谢谢,太感谢了。” 他是一个俗人, 是一个由现代人重生回去的俗人。 有著对金钱天生的执著。 现在听到汪丹丹给他报出的兑换后的金额。 想到自己又可以得到一大笔意外之財,牛宏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开心笑容。 “牛大哥,不行啦,我要困死了!” 汪丹丹说完,强打精神把面前的卢布归拢在一起,交到牛宏的手里,身体朝著炕上一歪,眼睛一闭,酣然进入了梦乡。 赶了一天的路,又在乌苏里江上抓了半天的鱼,深夜再遇到苏联人入户盘查发生死亡衝突。 这一天的经歷,让汪丹丹的確累坏了。 牛宏看著汪丹丹那张青春的面庞、微微扇动的鼻翼,不禁感慨:多好的女孩啊,为啥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拿过被子,轻轻盖在了汪丹丹的身上。 吹灭鱼油灯,趁著房间里陷入黑暗,心思一转,將背包里面的物资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一阵寒风透过被子弹打烂的窗欞吹进屋內,牛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此刻,他才注意到窗户上斑驳的空洞,正在向著屋內透著森森寒气。 急忙跳下炕,打开手电,从屋子里找来柴草將破烂的空洞一一塞上,阻挡著深夜的严寒。 回到炕头,牛宏静静地坐在那里將今晚的事情一一復盘。 觉察到了事情的蹊蹺。 第一: 他隨赵阳返回赫哲族的部落吃饭、借宿,不过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一件小事,为什么苏联人的小队很快就来了呢? 难道说这是个巧合? 第二: 自己在屋子里射杀入户盘查的苏联人,用的是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几乎没有枪声。 这座房子与其他的房子相距甚远,即便受伤的人发出了几声惨叫,声音也不高,不至於很快就引来更多的苏联人。 难道说这也是一个巧合? 一个大大的问號在牛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部落里藏有苏联人的內奸、特务。 由此可见, 苏联人对我国土的覲覦之心,昭然若揭! 分化瓦解我们边疆群眾的行动在暗中不断进行。 边疆的形势,危如累卵。 和间谍、特务的斗爭形势变得更加恶劣。 好在这个部落里还有开明、爱国人士。 使得这个部落还没有倒入苏联人的怀抱。 …… 牛宏坐在炕头仔细分析著当前的边疆形势。 思绪翻腾,感慨万千。 他是边疆安全局的一员,虽然仅仅是个特殊编外人员,但是,他也要求自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站好自己的每一班岗。 夜,越发的深了。 北风呼啸,奏响天籟之音。 牛宏突然想到赵阳安排族人去边防军求援的事情,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怎么没见有丝毫动静呢? 整个部落里还是如此的安静。 渐渐地,牛宏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连忙躺下,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此时, 赫哲族部落议事大厅里, 透过鱼油灯发出的昏暗光芒,劳德玛发看向赵阳,悄声询问。 “赵阳,派去报信的人回来没?” “一直没有回来。” 赵阳很是无奈地回答道。 “既然没有回信,开始安排我们的族人撤离吧,撤到我们的夏季营地躲避风头。” “劳德玛发,夏季营地没有挖地窨子,我们的族人会被冻死的。” 赵阳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赵阳,继续待在这里,一定会遭到苏联人的报復,到了那时,就不是冻死冻不死的事情,我们全族人都会跟著遭殃。” 劳德玛发看著辛辛苦苦修建起来的冬季营地,心中纵然有万般的不舍,现在,他也不得不做出捨弃的决定。 他们一族,逐水草而居,靠渔猎为生。 居住的营地有冬季营地、夏季营地之分。 冬季的营地主要使用地窨子,这是一种半地下建筑,具有较好的保暖御寒的效果,来度过严酷的寒冬。 夏季的营地则是使用撮罗昂库,一种可拆卸的窝棚,来供他们族人繁衍生息。 窝棚建造在地面上,其保暖御寒的效果和地窨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不可同日而语。 赵阳看到劳德玛发的主意已定,无奈之下,只好回答说。 “劳德玛发,我这就带人去通知我们的族人撤离。” “赵阳,你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就让他们留在营地吧!我们的撤离,最好也不要惊动他们,我的意思你可懂?” “啊……好吧劳德玛发。我懂……” 赵阳惊诧过后连忙答应。 他心中明白: 和尊贵的客人相比,劳德玛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族人,这也是他能够受到所有族人敬重的原因之一。 劳德玛发看著赵阳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 “我们也该收拾行囊了。” 第473章 逼格拉满 牛宏是被人拍醒的,確切地说是被汪丹丹拍醒的。 睁眼一看,汪丹丹一改往日的嘻哈,神情极其的凝重。 “牛大哥,你听。” 说著,用手一指窗外。 牛宏侧耳倾听,隱约中可以听到有男人们的怒吼声,间或还能听到苏联人发出的鸟语声。 …… “这里是中国的领土,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的人死在了这里,你们必须向我们交出凶手,否则,我们自己动手,一定要將凶手捉拿归案。” 这句汉语说得很生硬,说话的人,应该是苏联人或者是他们的翻译。 …… “丹丹,一定是苏联人来了,是来追查杀死他们战友的凶手的。” “牛大哥,我们趁著还没被他们发现,赶快离开这里吧!” 汪丹丹听说是来追查昨晚杀死苏联小队的凶手,心里顿时慌了神。 “呵呵,为什么要离开,我带你去会会他们。” 这一次,牛宏没有选择將汪丹丹留在马架子房里,而是让她跟在了自己的身边。 “好啊。” 汪丹丹一扫刚才心中的忧虑,惊喜地答应一声。 翻身下炕,穿上皮鞋紧跟在牛宏的身后,走出了房间。 屋外, 春天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只是北风一吹,瞬间带走人身上仅有的一丝温暖。 春寒料峭, 北风依然刺骨。 牛宏看见山坡下,进入部落的道路上正有两拨人站在那里对峙。 一边是身穿绿色军装的中国军人,一边是高鼻、凹目的苏联军人。 双方的代表近在咫尺,互不相让。 在中国军人的身边,牛宏没有发现赵阳等人的脸庞,倒是发现了一个曾经跟隨赵阳陪自己吃过饭的年轻人。 他具体叫什么名字,牛宏倒是忘得个一乾二净。 对此, 心中很是诧异,赵阳他们怎么没有露面? 来不及多想,轻声说道。 “丹丹,我们靠近了看,记住,千万不要离开我太远的距离。” 牛宏凑到汪丹丹耳边小声叮嘱。 “嘻嘻,这还不好办?” 汪丹丹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 一把抱住了牛宏的手臂, 死死地抱在怀里。 “放鬆点,別人看到,会误会我是被你抓住的俘虏呢?” “嘻嘻,你就是我的俘虏!” 汪丹丹说著,用眼神狠狠剜了牛宏一眼,青春的气息喷薄而出。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牛宏没去理会汪丹丹,郑重地看向正在对峙著的双方力量。 他发现,中国军人在人数上虽然占据优势,但是气势上苏联人更胜一筹。 心中瞬间升起一团怒火。 “尼玛屁屁的,在中国的领土上还敢这么囂张,揍他个逼养的。” 牛宏骂完,朝著低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一挽袖子,做出了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牛大哥,我支持你,乾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汪丹丹说著,鬆开了挽著牛宏手臂的双手。 牛宏转头看了汪丹丹一眼,用手一挑大拇指, “丹丹,好样的。你就等著瞧好吧。” 牛说完,瞬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径直穿过人群来到对峙的最前线,怒吼一声。 “滚,马上滚出中国的土地。” 用手一指乌苏里江北岸,气势瞬间拉满。 站在那里正在参与对峙的中国军人的代表,看向牛宏,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心里说,这是从哪里来的愣头青。 “同志,我们正在奉命和苏联人谈判,请你退后。” “这是我的证件,你们退后,由我来和他们交涉。”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边疆安全局总部颁发给他的工作证,递到中国军人代表的手中。 “你是……” 那名中国军人代表说著,仔细察看了牛宏的工作证,突然双脚併拢,给牛宏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一个標准的向后转的动作,转身返回自己的队伍。 “很好。” 牛宏接过自己的工作证,將其揣进怀里,扭头看向面前的苏联人的代表。 一脸的不屑。 用手一指对方,怒吼道。 “我要和你决斗,按照你们苏联男人的方式决斗,谁输了谁特么的滚蛋,你敢不敢?” 苏联男人决斗的方式就是两个男人相隔一定的距离,在裁判的指令下,举枪同时互射。 输者非死即伤。 站在苏联代表身旁的翻译,赶忙將牛宏的意思翻译成苏联话,讲给自己的代表听。 那名苏军代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翻译,嘰里咕嚕地说了一通。 那名苏军翻译边听,边看向牛宏,眼神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隨后高声说道。 “我们的小队长说了,你们输了,马上退出完达山,以后不许再踏进完达山一步。 这个要求你们能做到的话,他就同意和你决斗。” 牛宏听后,迈步在苏军代表的面前走了两步,用手一指对方,冷冷地说道, “你们要是输了呢?” “我们根本就不会输。”那名翻译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呸,你们输了,让你们的人交出隨身携带的武器,像狗一样爬回乌苏里江北岸,永远不再踏入乌苏里江北岸三十里范围之內。” 那名翻译看著牛宏,心说,这是哪里钻出来的傻逼,这样弱智的条件也能说得出口。 沉思片刻,转头嘰里咕嚕地跟自己的上级商量一番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牛宏的要求。 “你来当裁判吧。” 牛宏眼看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里冷冷一笑,用手一指苏军的那名翻译,淡淡地说道。 …… 汪丹丹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著牛宏在同苏军代表交涉,心中充满了信心。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只见,牛宏同那名苏军代表各自向后退了十步。 拉开了二十步远的距离, 两人的手臂低垂,每人的手里都拎著把枪。 这是要干啥,难道是拿著枪互相射击? 一念即此, 汪丹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男人的决斗瞬间引起了苏联官兵们的兴致。 一个个勾肩搭背,伸长了脖子,期待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发生。 此时, 隨著苏军翻译的一声令下。 牛宏和苏军谈判代表同时举枪朝著对方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那名苏军谈判代表的脑袋瞬间炸裂,再无生还的可能。 反观牛宏,把枪口放在嘴边,牛气冲天地轻轻吹了吹硝烟,逼格瞬间拉满。 “这……这……” 苏军翻译看著自己的队长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双手不停地哆嗦起来。 一枪爆头,怎么可能? 他很清楚自己队长的枪法是有多么的神奇,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明明是自己的队长先开火。 最后失败的怎么会是自己的队长呢? …… “你们输了,兑现你们的诺言吧!” 牛宏拎著手枪,来到那名苏军翻译面前,朗声提醒。 第474章 嚇唬我? 期待决斗结果的苏联官兵,看到自己的代表被一枪爆头。 心中虽然承认牛宏的枪法精妙, 但是, 当著他们的面,打死他们的人! 瞬间引发了苏联军人的怒火, 呼啦一声, 五六个苏联军人涌上来,將牛宏团团包围在了中间,怒吼道,“小子,你找死?” …… 一旁观敌撩阵的中国军人看到牛宏处在危险之中,急忙上前营救。 “大家不要过来,我自己能行。” 牛宏开口阻止了中国的边防军之后,环顾一圈將自己围困在中间的六个苏联军人。 淡淡一笑,说道。 “以多欺少不算本事,我再给你们一个决斗的机会,你们出两个人,我还是我自己。 你们到底敢不敢?” 距离牛宏最近的苏军翻译官听得非常清楚,一脸震惊地看著牛宏,不解地询问说。 “你確定要一对二进行决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確定,你们隨意挑选出两个人参加决斗。 我丑话说在前,如果你们输了,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 交出隨身携带的武器,像狗一样爬回乌苏里江北岸,永远不能再踏入乌苏里江北岸三十里范围之內。” “好,我答应你。” 苏军翻译官紧咬后槽牙,发出不甘的怒吼。 他就不相信,他们两个人对付牛宏一个人,还弄不死他? 衝著他们自己人嘰里咕嚕地说了一阵子鸟语,很快从六名苏联军人中站出来两人要和牛宏决斗。 “你,死,我活。” 其中一名苏联军人,用手一指牛宏,用生硬的汉语说出了即將展开决斗的结果。 “呵呵,如你所愿,你死,我活。” 牛宏说完,用力推开围住自己的苏联军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两把手枪。 苏军翻译官刚想高喊开始,惊讶地发现牛宏手里拿著两把手枪。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高喊, “等一等。” 说著,快步来到牛宏的近前, “你怎么坏了决斗的规矩?” 牛宏听后,嗤笑一声,说道, “我,坏了规矩,你开什么玩笑,你们是两把枪,我也是两把枪,怎么说我坏了规矩?” 苏军翻译官哪里肯听牛宏的解释,冷冷一笑,一回头,说了一串鸟语之后。 又有两名苏联军人站出来参与到和牛宏的决斗之中。 一对四, 两把枪对四把枪! “这样才公平。”苏军翻译官说完,看向牛宏得意的一笑,转身离开了现场。 “喂,你们確定用这样的方式和我决斗?” 牛宏看著渐走渐远的苏军翻译官,大声说道。 “別餵了,今天,我们要一斗定胜负,你准备好了吗?” 苏军翻译官用生硬的汉语给牛宏下了最后的通牒。 牛宏看了眼苏军翻译官那个极其欠揍的背影,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不屑地说了句, “开始吧。” 苏军翻译官闻听,再次看向自己的战友,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確认他们全部已经准备就绪。 猛然用苏联话喊了句, 开始。 至於为什么要用苏联话喊开始,苏军翻译官的本意就是要利用牛宏不懂苏联话的缺点,出奇制胜。 打牛宏一个措手不及。 四个参与决斗的苏联军人,听到开始的號令,纷纷举枪朝著牛宏开枪。 “砰砰砰砰。” 四枪响过后,苏军翻译官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 这一次, 必杀对面的这个可恶的中国小子。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將对面射来的子弹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电光火石间, 再次心思一转, 又將四颗子弹瞬间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只是这次子弹射击的方向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从牛宏的耳边擦肩而过。 “我日,怎么没能射杀那个小子?” 四个参与决斗的苏联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苏军翻译官脸上的笑容,也在剎那间凝固。 心中暗自嘀咕, “这是什么情况?” “尼玛屁屁的,搞偷袭,该我了。” 牛宏说完,举枪的瞬间,四个苏联军人嚇得扑通一声全部趴在地上,试图以此躲避射来的子弹。 牛宏哪里肯放过他们,双手手指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枪响,所有参与决斗的苏联军人,人人头顶中弹,脑袋炸烂,死得不能再死。 “兑现你的承诺吧!” 牛宏快步来到苏军翻译官面前,大声说道。 “你……” “你什么你,认赌服输,赶快让你们的人放下手里的武器,像狗一样爬回松江北岸。” 苏军翻译官脸色难看地盯著牛宏,足足过了五分钟时间。 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战友,用苏联话,嘰里咕嚕地说了一阵,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从中国军队的方向传了过来。 “牛同志,他们要杀了你,赶快回来。” 说话的小伙子名叫廖震北,世代居住在黑河南岸,通晓苏联官话。 此刻,听到苏军翻译官在向他们的军人做出战斗前的动员,马上向牛宏开口示警。 牛宏闻听,心说,正发愁这件事闹得不够大,既然对方想要对自己动手,自己就可以借题发挥。 把这些人全部宰了。 那名苏军翻译官,把头一转死死地盯著廖震北,冷冷地说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牛宏看到苏军翻译官的这个举动,举枪,怒吼。 “別动,敢动一动,我把你的脑袋打烂。” “来,你有能耐,现在就打死我,一旦我死了,我的战友们一定会替我报仇。 我们的国家也会找你们的国家交涉。 到了那时,你觉得你能毫髮无伤地全身而退?” “这么说来,你们不打算兑现承诺了是吧?” “哈哈哈。” 苏军翻译官看到牛宏是如此幼稚,迟迟不敢向自己动手,仰天大笑, “小伙子,我承认你的枪法入神,运气加身,但是,你要认清你的国家是何等的贫穷、落后。 一旦我们的爭斗被国家层面关注,你觉得你的国家真能斗得过我背后强大的国家?” “嚇唬我?” 牛宏口中的话,依旧很强硬。 但是, 心中真的如同这个苏军翻译官所说,他和对方的爭斗一旦上升到国家的层面。 谁输谁贏,还真的不好说。 苏军翻译官不屑地看了牛宏一眼,再也不说话,转身向著自己身后的战友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有强大的国家做后盾, 牛宏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 第475章 牛大哥,快趴下! “牛大哥,你怎么放他们离开了?” 汪丹丹快步来到牛宏的近前,看著苏联军人撤退的背影,心有不甘地询问。 “丹丹,我们的国家,正在努力偿还苏联的国家债务,我们作为普通老百姓不適宜和苏联的军人死拼到底,给国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打击一下他们的囂张气焰,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他们走, 就让他们走吧。” 牛宏耐心地做著解释,心中暗自喟嘆,他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谁让自己的国家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军事方面,都无法和苏联相提並论,落后了对方许多。 与强於自己的敌人发生战爭,对於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讲,还是需要极力避免的。 汪丹丹似懂非懂地看著牛宏,感觉他说的很是高大上,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 搂抱著牛宏的手臂说道, “牛大哥,还是你的思想觉悟高,事事都替国家著想。 你在我的心里呀,就是一个大英雄!” 感受著汪丹丹的崇拜之意,听著她对自己的夸奖,牛宏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訕訕一笑,说道, “走吧,我们过去打听一下,看看赵阳部落里的人都去了哪里,这么半天了,没看到一个人露面。” “好像真是的呢,赵阳、还有他们的劳德码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呢!” 汪丹丹说著,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除了中国的边防军人,赫哲族部落里的人,几乎看不到人影。 突然, 正向著乌苏里江方向撤退的苏联军人,转回身,对准牛宏以及中国军人举起了枪口。 “牛大哥,快趴下!” 汪丹丹恰好看到这一幕,用力一拉牛宏的大手,向著地上倒去。 与此同时,赫哲族部落的上空响起了宛若爆豆般的枪声。 “啪啪、砰砰……” “队长,小虎中弹了。” “队长,我们开枪还击吧。” …… 中国边防军人一边寻找掩体躲避子弹,一边大声申请开枪还击。 子弹持续不断地向著牛宏所在的位置发射过来。 “这帮瘪犊子王八蛋,不讲武德。” 牛宏暗骂一声,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苏联人的子弹飞向自己、飞向自己身后的中国军人。 给自己一方的人员带来伤亡。 “砰砰、砰砰。” 牛宏听到身后响起了56式半自动步枪的反击声。 中国的边防军终於忍无可忍,开枪反击。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亲歷战爭,和在故事中听到战爭有著本质的区別。 面对向自己所在的位置飞来的子弹,听到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汪丹丹的心中充满恐惧,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別担心,別害怕,看我不弄死他们。” 牛宏说著,抬起头,举起手枪,向著对面的苏联军人扣动了扳机。 “砰。” 一个正在举枪射击的苏联军人应声栽倒在地。 “丹丹,打死了一个。”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的后背。 一方面向她炫耀自己的战果,一方面让她儘快去掉心中的恐惧,恢復平静。 “牛大哥,你真棒。” 听到牛宏的鼓励,汪丹丹的泼辣性格瞬间附体,抬起头,观察片刻,用手一指, “牛大哥,你看那个苏军翻译官,我最討厌他,长得贼眉鼠眼,丑陋之极,还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鬼模样。 你能不能把他打死?” 牛宏闻听,瞬间明白了汪丹丹的想法,她认为撤退中的苏联军人之所以反戈一击。 一定是受了这个翻译官的蛊惑。 因此, 想要將其除之而后快。 不假思索地回答, “能,你看好了。” 牛宏说著,站起身,双手平端手枪,向著苏军翻译官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苏军翻译官应声倒在了地上,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牛大哥你好棒哦、你真棒。” 汪丹丹亲眼看到苏军翻译官被牛宏一枪击毙,口中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她的声音瞬间引起其他苏联军人的注意。 纷纷调转枪口,向著汪丹丹所在的位置,开始集火射击。 牛宏见状,低吼一声,“丹丹,趴下。” 说话的同时,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將所有射向汪丹丹的子弹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电光火石间, 又將这些子弹全部挪移出来,只是子弹运动的方向全部射向了天空。 牛宏奋力爬到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苏联军人身边,摘下他肩头的ak47突击步枪。 衝著不远处正在负隅顽抗的苏联军人,疯狂射击。 “噠噠噠噠。” 突击步枪的威力相比较手枪,简直就像生命收割机。 苏联军人眼看自己的一方伤亡过大,阵地上举起了白旗,嘴里高喊道。 “投降,我们投降。” 看到对方被打服,牛宏立刻停止了射击,中国的边防军人见状,也停止了射击。 留下俘虏,才能为后续的谈判,抑或是国家层级力量的介入,提供更大的筹码。 “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像狗一样爬过来。” 不等牛宏开口,只听中国边防军的阵地上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未落,惊掉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还囂张跋扈的苏联军人真的丟掉手中的武器,像狗一样,缓缓爬了过来。 “牛大哥,你看,他们真的像狗一样誒。” “哼,这些个瘪犊子不傻,这样做起码保住了他们的狗命。” 牛宏的目光不断巡视著苏联军人所在的位置,试图发现那些偷偷逃跑的敌人。 “牛大哥,你……” “砰、砰砰……” 汪丹丹的话未说完,只见一梭子子弹直直地向著站在那里的汪丹丹射来。 “尼玛屁屁的,缩头乌龟,那就把头一辈子缩在地下吧。”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那人打来的子弹,全部收入军火仓库,抬手一枪射去。 子弹正中那人的眉心。 “扑通。” 死尸栽倒在地。 一旁那些想要顽抗到底的苏联军人,此刻再也经受不住打击。 纷纷扔丟手里的武器,加入到狗爬的队伍大军之中。 至此, 渡江而来的苏联人的队伍全军覆灭。 就在此时, 一个去给中国边防军通风报信的赫哲族社员,名叫赵勇,来到牛宏的身边,轻声询问。 “牛宏大哥,知道我的族人都去了哪里?” “什么?” 这一次轮到牛宏震惊了,他本想拉著汪丹丹,去找赵勇等人了解一下赫哲族部落里情况。 谁能料想, 赵勇等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族人去了哪里,这事闹的…… “牛大哥,你知道赵阳、劳德玛发,还有我们其他的族人都去了哪里了吗?” 赵勇看著牛宏颇为迷茫的模样,不得不再次开口询问。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 “我是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的,醒来发现我们的边防军在和老毛子对峙。 所以就想著过来凑个热闹。” 第476章 大事 看到牛宏也不知道自己族人的去向,赵勇意识到他们的族人迟迟看不到自己回来,已经拋弃这个冬季营地,全体转移。 只是夏季营地有好几个,他们都去了哪个营地了呢? 牛宏看到赵勇陷入到沉思状態,意识到,这个赫哲族人也同自己一样,根本不知道赵阳、劳德码发等人的去向。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国边防军人来到牛宏的身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朗声说道, “同志,感谢你的大力帮助,我一定会向上级领导反映这里发生的情况。 这里不宜久留,还请同志儘快离开。” “谢谢你的提醒,我马上就走。” 牛宏说完,同赵勇挥手告別,带著汪丹丹向著自己的吉普车走去。 拿掉覆盖车身的松枝,露出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看著车厢內的冻鱼完好无缺,牛宏暗暗鬆了口气。只要冻鱼在,自己的这趟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丹丹,我们回金山县。” “好啊,这个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汪丹丹的嘴里嘀咕著,一副嫌弃的模样。 “呵呵,”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心中暗想,如果有下次,自己还会来这里,看你汪丹丹还要不要跟过来。 汪丹丹看到牛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拉住牛宏的手臂。 “牛大哥,我终於明白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抓鱼。 哼! 一开始你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想让我跟过来,所以找了这么个鬼地方?” 面对汪丹丹那副幽怨的小眼神,牛宏实在不忍让她伤心,连忙解释说。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巡查我们边疆地区的安全形势,顺带再抓些鱼回去。 一举两得。 真没有不想让你跟过来的意思。” “真的没有?” 汪丹丹反问说,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没有,谁要是有,就让谁的汽车发动不著。” 牛宏指天发誓。 “牛大哥你好坏啊,吉普车发动不了,咱俩咋回家?” 汪丹丹哪里不知道牛宏是在逗她玩! 牛宏闻听,笑了笑,从车上拿下摇把,插入启动孔,奋力摇动,隨著摇动摇把的频率加快,只听嚓的一声。 发动机发出一阵欢愉的轰鸣。 吉普车顺利启动。 “丹丹,你看,车打著火启动了。” “牛大哥,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哼! 以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著你,別想甩掉我。” 汪丹丹说完,不再理会牛宏,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突然发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身边带著个小跟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吉普车缓缓离开赫哲族的冬季营地,沿著一条小路快速向著望江县建设农场驶去。 山风呼啸,吹得吉普车车身阵阵晃动。 汪丹丹紧紧抓住车身一侧的扶手,努力稳定住身体,轻声说道, “牛大哥,你说我们回去,还会路过来时的那个小村子吗?” “会,会也不能在那里停,克山病虽然不传染,但是致病的病毒和细菌让人防不胜防。” “哦。” 汪丹丹淡淡地回应一声,目光看向窗外,想著回到金山县城后,牛宏需要的大豆需要从哪里购买,卢布去找谁帮忙兑换。 …… 七小时后,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建设农场的大门前。 牛宏拉开车门,跳出驾驶室, “丹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找个人,很快就出来。” 说著,从车上拎下四条大鱼,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身后响起汪丹丹的声音。 “牛大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一个人在车上坐著怪冷冷、也挺无聊的。” “好,一起走吧。” 听到汪丹丹说的確是实情,牛宏爽快地答应。 时间不长, 牛宏在建设农场保卫科的办公室內见到了管龙,相比上次见面,牛宏明显地觉察到管龙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削,精神也稍有萎靡。 想必最近一段时间,做了不少劳心劳神的大事。 “龙哥,我来看你了。” 说著,將手里的两条鰲鱼递了过去。 “哦,鰲!” 管龙接过冻鱼,高举到眼前,发出一声惊嘆,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是的,在乌苏里江里抓来的。” 牛宏站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来,坐下说话,还有这位姑娘。” 管龙说著,热情地將牛宏、汪丹丹让到座位上坐下。 “牛宏兄弟,你不会千里迢迢,专门跑来给我送两条鰲吧?” 管龙看了眼牛宏手里拎著的另外两条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条鰲,问道。 “龙哥,我这次去的是虎林江段的乌苏里江,这鱼就是在那个江段抓到的。 只是,那里的安全形势不容乐观……” 隨后, 牛宏將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向管龙详细讲述了一遍,並將自己想要通过他,向上级领导反应的想法提了出来。 管龙听后,沉默半晌,看向汪丹丹说道, “这位姑娘,请先在这里喝茶歇息,我和牛宏兄弟谈些男人间的事情。” 说著,冲牛宏一使眼色。 牛宏瞬间会意,跟隨管龙离开房间来到广阔的建设农场大院。 此刻,北风凛冽,夕阳西下,天色已近傍晚。 管龙环顾四下无人,悄声说道。 “牛宏兄弟,北方的边疆形势虽然紧张,但是,我们和老毛子还处在斗而不破的可控状態。 短时间內,与北方大国还不会发生剧烈衝突。 相比而言, 西南方向的安全形势才是更加的紧张、恶劣,我已经被派往西南局,负责那里的边疆安全,十天后出发。” 管龙看向牛宏郑重地说道。 “龙哥,需要我陪你过去吗,我可以帮忙的。” 牛宏知道管龙说的是什么事情。 西南方向是阿三的国家,按照时间判断,1962年正是西南方向发生军事衝突的时间点。 管龙此时被派到西南方向,看来国家已经注意到那个方向有阿三的间谍、特务在频繁活动。 为了加强西南方向边疆地区的我方力量,才会从国家的其他地方调配人手。 牛宏深知此时此刻西南方向的斗爭形势日益复杂、严峻。 管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兼领导。 所以他提出要跟管龙一起去往西南局,利用军火仓库的力量,保护管龙的生命安全。 管龙欣慰地看著牛宏,淡淡地说道, “牛宏老弟,你在金山县公安局掛职副局长,是我向上级领导爭取来的。 这个岗位可以锻链你多方面的能力,对於你今后的成长非常重要。 所以,短时间內,你就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安心待在这个岗位上工作。 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一定会徵召你。 到了那时,希望你能胜任国家赋予你的重任,关键时刻能顶得上。” 管龙说著用手重重拍了拍牛宏的肩头。 意味深长! 牛宏听后心中猛然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第477章 谁在敲门? 上一世,他走的是从军的道路,过的是军旅生涯,直至生命的尽头。 现在重生一世,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改变了许多。 但是,在人生的大方向上,却依然在朝著军旅生涯的方向渐渐靠拢,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此处, 牛宏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让人猜测不透。 “牛宏老弟,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儿,我看著她很是面熟呢?” 管龙的声音打断了牛宏的思绪。 沉吟片刻,牛宏开口说道, “她是我们局长汪耀宗的侄女,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经理兼大厨汪耀祖的女儿。 这个女孩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儿,认准我,非我不嫁,而且,我走那里她就要跟到那里。 这还不算什么,重点是,如果我拒绝她,她就要死给我看!” 牛宏说著用手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虽然上面没有汗水,但在牛宏的心里,已经是汗流满面。 管龙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牛宏,很理解他的遭遇。 小伙子这么年轻,又是这样的优秀,被女孩子喜欢,追求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作为过来人,管龙深知,牛宏的男女关係一旦处理不好,必定会影响他在仕途上的进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甚至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作为老大哥兼领导,管龙觉得有责任、有必要提醒牛宏一番。 思索片刻说道。 “牛宏老弟,我们这个社会环境,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舌头根子能杀死人。 千万不要授人以柄、自毁前程啊!” 牛宏岂能不明白管龙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应说, “不瞒龙哥,我和小姬已经扯过结婚证,也將这件事明確告诉了汪丹丹,她还是认准了我。 非我不嫁! 现在, 为了这件事,我头都大了好几圈。 过来找你,本想著让你帮忙,把我调离金山县公安局。 你刚才的那番话,又把我的话给堵了回去。” 牛宏说到此处,脸上的那一丝苦笑换成百结愁容。 有时候,被人喜欢,被人追求,也是一种痛苦。 管龙淡淡的看了牛宏一眼,说道。 “牛宏老弟,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握好这次掛职锻链的机会,排除一切杂念,把工作做好的。” “一定。” 牛宏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同时也明白,在自己和汪丹丹的私人关係上,管龙希望他和汪丹丹最好能划清界限,不要犯男女关係上的错误。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陈场长。” 管龙看著牛宏手里的另外两条鱼,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 牛宏带著汪丹丹回到一百二十多里外的金山县招待所,已经是午夜时分。 拖著疲惫的身体来到招待所二楼,刚打开203的房门,身后的汪丹丹挤著就要进来。 牛宏见状,连忙低声说道。 “丹丹,这里是金山县,要多注意影响,这个房间你不能进。” “你是我男人,我为啥不能进?” 汪丹丹说得是理直气壮,脸上不但没有尷尬,甚至连丝毫的羞涩都没有。 牛宏见状,头瞬间变大,连忙央求道, “丹丹啊,我已经开了一天的车,能不能让我先睡个安稳觉,好好休息一晚上?” “好吧。” 汪丹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离开了牛宏的房间,分別时,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了失落和幽怨。 牛宏佯装视而不见,轻轻关上房门,拿过一把凳子死死顶在了房门后面。 这一觉,牛宏睡到第二天的中午,直至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谁在敲门?” 牛宏说话的语气里带著三分的起床气。 “牛副局长,是我,夏萩!汪局长让我来通知你到他办公室开会。” “好的,马上过去。” 牛宏答应一声,连忙从炕上翻身坐起,简单洗漱后,直奔汪耀宗的办公室。 “牛副局长,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看到牛宏推门进屋,汪耀宗连忙从办公椅子上站起身,用手示意牛宏坐在连椅上。 牛宏尷尬的笑了笑,回应说, “汪局长客气了,不知道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汪耀宗和牛宏並排坐著,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轻声说道。 “两件事,第一件,以后丹丹就是你牛副局长的生活秘书,她被秦书记正式调到了县公安局工作,亲自点名让她专职为你服务!” 汪耀宗说著,脸上露出了极其精彩的表情。 牛宏闻听,心中是相当的震撼。 暗想,这是什么鬼操作? 汪丹丹一个人胡闹也就算了,你汪局长和秦书记怎么也联合起来,跟著一起瞎起鬨。 嘴上却很郑重的解释说。 “汪局长,我年纪轻轻,生活能自理,根本不需要生活秘书,你还是將这份荣耀分给其他副局长吧!” 牛宏婉言谢绝。 “你如果真的不需要生活秘书,可以去找秦书记,让他收回成命即可。” 汪耀宗一脸玩味地看著牛宏淡淡地说道。 “我……” 听到汪耀宗搬出秦光荣作为挡箭牌,牛宏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索性不再纠结, 淡淡的说道。 “汪局长,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我们金山县,红河公社巧家山大队,今天中午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我想让你带队去现场实地勘察,主抓这个案子。 有没有困难?” 牛宏闻听,瞬间惊呆了。 如果说第一件事,有汪丹丹的推波助澜,尚在情理之中,那么这第二件事,確確实实超出了牛宏的预期。 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刑侦经验的人,去主抓一件凶杀案,已经名不正言不顺,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这一点, 牛宏相信汪耀宗不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又要让自己主抓,整件事情看起来那是相当的反常。 想要拒绝,显然已经是不可能。 牛宏只得硬著头皮回答说。 “没有困难!” 汪耀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看向牛宏呵呵一笑,说, “我知道你牛副局长的能力!放心,这一次我让柳剑锋副局长跟你一起去处理这件案子。 有什么事情,可以集思广益,商量著来。 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上。” 说到最后,汪耀宗看向牛宏,语气里充满了鼓励。 “多谢汪副局长……” 牛宏的话未说完,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隨之,一颗熟悉的脑袋探了进来。 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 牛宏的大脑发出嗡的一声巨响,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进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荣升为自己生活秘书的汪丹丹。 汪丹丹看向一脸惊愕的牛宏,美目流盼,巧笑嫣然,脸上多出了不少的青春风情。 汪耀宗看著自己的侄女,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丹丹你来得正好,稍后,牛副局长要去红河公社巧家山大队,你马上去通知柳剑锋副局长,让他带齐人手陪著牛副局长十分钟后出发。” 第478章 半斤对八两 汪耀宗说完,看到汪丹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弹,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 心中恍然大悟,连忙补充说, “你也跟著一起去。” “好的,汪局长。” 汪丹丹俏皮地答应一声,欢快地关上房门,快步离去。 “汪局长,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 牛宏眼看事情在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不得不挺身而出说明情况。 “牛副局长请讲。” 汪耀宗微笑著看向牛宏,做出洗耳恭听状。 在他眼里,早已將牛宏视为自己的侄女婿,爱屋及乌,再有牛宏能力的双重叠加。 汪耀宗对牛宏那是相当的欣赏,感觉牛宏的未来不可限量,必將是前途似锦。 “汪局长,我已经和姚姬姑娘扯了结婚证,和丹丹走的太近,会对她的名声有影响的。 还请汪局长以大局为重,有关生活秘书人选的这件事,你再重新考虑、考虑。” 汪耀宗听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神情变得无比的凝重,久久没有回应。 牛宏和別的姑娘登记结婚这件事情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正如牛宏刚才所说,他已经是有妇之夫,再让汪丹丹做他的生活秘书,一旦双方把持不住、逾越雷池…… 想到此处, 另一个画面同时出现在汪耀宗的脑海,牛宏独自一人深入帽儿山猎虎、打狼,能力出眾。 现在又有北京方面的文件让他掛职副局长, 如此青年俊才…… 汪耀宗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嘴角向上微微扬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淡然的说道。 “牛副局长啊,丹丹给你做生活秘书是秦书记亲自定下的事情,不好再做更改啊! 再者说,丹丹和你相熟,有问题也好沟通、交流。 工作起来,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让丹丹跟著你,我和她爹、她娘都很放心。 所以呀,你不要有任何的思想顾虑,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汪耀宗说著,拍了拍牛宏的肩头, “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去准备出发吧。” “好。” 事已至此,牛宏的心里颇感无奈,回应一声,站起身,快步离开汪耀宗的办公室。 心里暗自嘀咕,都是些什么人、什么事儿啊! 只是这一次,牛宏决定不再让汪丹丹跟隨自己前往红河公社巧家山大队。 一个大姑娘家的天天跟在自己一个大男人的屁股后面,像个什么样子? “牛副局长!” 牛宏沉思中,刚走到大楼门厅,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连忙转头向外看去。 只见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的服务员孙少海,正站在自己的吉普车旁边,衝著自己招手。 “是你?” “牛副局长,汪厨师长让我过来把鱼拉回食堂,麻烦你开一下车门。” 孙少海看到牛宏认出了自己,微微一笑,说明了来意。 “哦,辛苦你们了。” 牛宏说著,用钥匙打开车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孙少海和其他两名服务员將吉普车上的冻鱼,卸载下来。 时间不长, 柳剑锋、夏萩、高志、李格等人跟著汪丹丹快步来到大院。 “牛副局长,没想到又要和你一起出任务了。” 距离很远,柳剑锋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牛宏微微一笑,快步走上前,握手寒暄。 “柳副局长,不瞒你说,我对刑侦是一窍不通,汪局长让我主抓这起命案,著实有赶鸭子上架的嫌疑啊。” “呵呵,牛副局长,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名退伍军人。此前,也没有学习过刑事侦查,同样是被汪局长赶鸭子上架啊。” 柳剑锋说的是实际情况,他也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多少刑事侦查的经验。 和牛宏相比,半斤对八两。 想一想,不难理解,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专业性的人才极度稀缺,很多工作岗位都是非专业的人员在做。 他们两个人被汪耀宗安排去红河公社巧家山大队负责侦破命案,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寒暄过后, 牛宏放开柳剑锋的大手,走到汪丹丹的身边,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轻声说道, “丹丹,还有两件事需要你帮我办一下。” 说著,从吉普车副驾驶座位下面掏出一个背包,里面装有牛宏在赫哲族部落得到的战利品——卢布。 汪丹丹只看一眼,立刻明白了牛宏的意图,迟疑了一瞬,说道。 “牛大哥,从红河公社回来我再帮你办,行吗?” 牛宏看到自己的这一招不能让汪丹丹心甘情愿的留在县城,眼珠一转,继续说道。 “丹丹,別忘了帮我购买黄豆的事情,这件事越快越好啊。”预防克山病,刻不容缓,越早预防,越早收益。 汪丹丹见状,嘻嘻一笑,回应说, “今天上午,我已经找过陶红姐了,她答应帮我先联繫二百斤。牛大哥,我这办事的效率,你还满意不?” “哦。满意,满意。” 牛宏一边喃喃地回应著,一边若有所思。觉得汪丹丹对自己交代的事情的確上心,办事的效率也不错。 站在秘书、助手的角度来评判,汪丹丹的能力还是能够胜任这一职务的。 牛宏突然感觉,在金山县能有汪丹丹这样的人给自己做秘书、助手,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此时此刻, 对於汪耀宗安排汪丹丹给自己做生活秘书的这件事,心里不再有牴触。 汪丹丹看到牛宏回答的不是很爽快,以为他对自己的办事效率不是太满意,连忙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解释。 “牛大哥,卢布换成人民幣的事情,涉及的金额太大,只能慢慢来,不能一下子全部兑换。不然,会带来很多麻烦的。” 说著,接过牛宏的背包, “牛大哥,我先帮你把这个背包放进你的办公室里吧。放心,那里会很安全的。” 汪丹丹说著,冲牛宏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懂的。” “好吧,快去快回,我们的时间耽搁不起。” 巧家山大队的命案急需县里的公安人员儘快赶到现场处理。 牛宏不想再拖延出发的时间。 “好的牛大哥。” 汪丹丹回应一声,拿过背包快步离去。 此时, 孙少海等人已经將吉普车里面的冻鱼全部卸载下来,並细心地帮牛宏將车里的卫生重新打扫一遍。 使得整个吉普车里面的鱼腥味淡去了很多,车厢也更加整洁舒適。 另一边,柳剑锋、夏萩等人早已坐在另一辆吉普车上,等待著牛宏,隨时准备出发。 第479章 我好啦! 汪丹丹看见牛宏站在吉普车旁边正在等著自己,急忙快步走了过来,略带喘息著说道。 “牛大哥,背包已经帮你放好了,很安全。 从巧家山回来,我再帮你分批兑换成人民幣。 还有黄豆这件事,待我们回来,陶红姐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好,快上车,柳副局长已经在等著我们了。” 牛宏看到汪丹丹一副急人所急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轻声提醒。 一分钟后。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快速驶出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向著东南方向的红河公社巧家山大队驶去。 此时, 巧家山大队全体社员群眾,正处在惶惶不安之中。 昨夜,大队会计韩作霖一家八口,被人砍死在家中。 一大早, 距离韩作霖家最近的邻居韩二虎最先发现了这一惨剧,急忙跑去生產大队部,向大队长刘景惠报告。 隨之,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 又传到了金山县公安局局长汪耀宗的耳中。 汪耀宗听闻消息,深感事关重大。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著派谁去处理这件棘手的命案更合適。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汪丹丹风尘僕僕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洋溢著掩饰不住的笑容。 看得汪耀宗心中一动,微笑著询问道。 “丹丹,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叔,我和牛大哥是昨晚午夜回来的。 这一趟抓鱼,可真是一波三折,让人长了大见识。” 汪丹丹自顾自地倒了杯白开水,轻轻呷了口,发出一声感慨。 “哦,大见识,什么样的大见识?说出来听听。” 汪耀宗饶有兴趣的看著汪丹丹,语气中充满鼓励。 “二叔,你是不知道,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汪丹丹將这一路上的经歷、见闻,一股脑地向汪耀宗讲述了一遍。 听得汪耀宗当场惊呆。 牛宏射杀野狼,他对此毫不奇怪。 认识绝户病,还能找到预防它的办法。 利用新鲜空气和灯光诱捕抓鱼, 在赫哲族部落,一人杀光苏联军人的一个小队,自己却毫髮无伤。 ……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如此的让人震惊。 汪耀宗感到自己的脑细胞已经处於待机状態,停止了思考的能力。 “二叔,二叔……” 看到汪耀宗站在那里一直发呆,汪丹丹忍不住开口提醒。 “丹丹啊,好孩子,这个牛宏真的不简单,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世上少有,人间难寻。 现在,有秦书记帮忙给你创造接近牛宏的机会。 你一定要珍惜,千万把握住机会,早一天……” 说到最后,汪耀宗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 “二叔……” 汪丹丹觉得汪耀宗的话说的有些多了,连忙开口打断。 她不知道的, 正是她给汪耀宗提供的这些消息, 坚定了汪耀宗將巧家山发生的命案交到牛宏手里的决心。 吉普车驶进巧家山村子的时候,已是午后两点,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暖的时候。 然而, 冬日暖阳並没有驱散村子里社员群眾心中的寒意。 整个村子一片沉寂,毫无人间的烟火气息。 若不是牛宏使劲儿按下车喇叭,生產大队的干部们听到动静主动迎出来。 柳剑锋等人还以为自己错进了一个无人的村落。 “各位领导,我是巧家山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刘景惠,请问这次是哪位领导带队?” 刘景惠看著牛宏、柳剑锋等人不断地从两台吉普车上下来,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位是我们的牛副局长,是他带队。” 柳剑锋主动站出来,替牛宏作了介绍说明。 “带我们去命案现场看看吧。” 牛宏看了眼面前的这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淡淡地说道。 “好的。” 刘景惠睁开略带浑浊的眼眸,看到和自己说话的竟然是位乳臭未乾的毛头小伙子。 心中顿感失望。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对於大队会计韩作霖一家的命案告破,瞬间丧失了希望。 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神情沮丧地迈步向前走去。 牛宏將刘景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中冷冷一笑,跟在了他的身后。 时间不长,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卯足了劲儿地钻进了眾人的鼻腔。 “哇……” 汪丹丹最终没有忍住反胃,哇哇地吐了起来。 牛宏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拍打汪丹丹的后背,帮她缓解身体的不適。 “牛大哥,我没事儿,让我缓一缓。” 汪丹丹衝著牛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好吧,实在坚持不了,就回车上等著我们。” 牛宏很清楚,眼前的这点血腥气息相比较命案现场,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如果连现在这点血腥气息都忍受不了的话,那么,命案现场的血腥和惨烈,一定会更加刺激人的眼球和味蕾。 让人更加忍受不了。 “我好啦!” 汪丹丹直起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不希望让牛宏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然而,她假装出来的坚强,终究没有敌得过女人的天性。 不自觉地伸手抱住牛宏的手臂,身体非常自然地和牛宏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 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柳剑锋等人见状,连忙转过脸,装作没有看见或者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牛宏微微皱了皱眉,嘴上没有言语,带著汪丹丹向著韩作霖的家中缓缓走去。 越接近命案现场,血腥的气息越发浓稠。 浓稠得仿佛隨时可以降下一场小雨。 “丹丹,如果感到不適,可以马上回去,千万別硬撑著。” 牛宏感觉到汪丹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连忙开口提醒。 “牛大哥,我可以的。” 为了不让牛宏小瞧了自己,汪丹丹强压著胃部的不舒服,拼命不再呕吐。 此时,在前方带路的刘景惠停下脚步。 转回头,轻声说道。 “到了,就是这一家。” 顺著刘景惠手指的方向,一座带有篱笆院的木格愣房子,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只看一眼,牛宏就已断定,这是一个殷实之家。 命案的发生,十之八九和財有关。 想了想,说道, “柳副局长,你带大家守在大院门口,不要让任何无关的人靠近打扰。” “好的,牛副局长。” 虽然柳剑锋的年龄比牛宏大了许多,但是,同牛宏说话的態度是无比的恭敬。 刘景惠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称奇。 “丹丹,你隨柳副局长留在大院外,我进院勘查现场。” “牛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第480章 凶案疑云 “不,你留在外面跟隨柳副局长维持秩序。” 牛宏看到不断匯聚而来的社员群眾,拒绝了汪丹丹的要求。 “牛副局长,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刘景惠看向牛宏,试探性地询问。 “进来吧,正好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你。” 牛宏说完,当先一步,向著篱笆小院走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东北农家小院,篱笆墙、柴草垛、院子里还有自家开垦的小菜园。 唯一与周边邻居不同的, 是眼前的这座木格楞的房子。 这个年月, 全部採用木头建造的木格愣的房子,非家庭殷实的人家,无力建造。 “刘队长,请问这家人在村里的口碑怎么样?” “这家人姓韩,当家的叫韩作霖,是我们大队会计。 平日为人和善,从来没见他和人红过脸。” 刘景惠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牛宏的问话。 大队会计,是掌管一个生產大队所有財物的关键人员。 能建起这座木格愣房屋也就不奇怪了。 想到此处, 牛宏再次看了眼这座木格楞房子,轻声问道。 “刘队长,建造这座房子一定了不少钱吧?” “这个还真没有,韩会计本人是个木匠,会建房子,山上的木柴不需要钱。” 刘景惠回答得很肯定,仿佛他也参与了这座房屋的建造。 说话间,两人来到房子的门前, 牛宏看著倒伏在屋子里的死者,眉头紧皱。 死者仰面倒在地上,脸上带有恐惧的表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上前检查伤口,发现是被人用利器砍中头部造成的死亡。 其他房间里的死者,尽皆如此。 杀人手法一致,显然是一人所为。 据此, 牛宏断定, 杀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牛副局长,屋子里的人是韩会计的家人,父母妻儿,全家人一个都没少啊。” 刘景惠看到牛宏查看得很细致,態度也很认真。主动向牛宏介绍起死者韩作霖家的情况。 牛宏闻听,点点头,开始仔细检查整座房子。 发现屋子里的衣柜、抽屉,包括炕席都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跡。 凶手在寻找財物, 说明这个凶手对受害人一家比较熟悉。 到底是什么样的財物?能让凶手不惜杀害受害人的全家也要得到呢? 钞票? 金条? 还是其他的什么贵重物品? …… 一时间,牛宏陷入到苦苦思索之中。 突然, 衣柜前一双带有血跡的脚印进入到牛宏的视野之中。 牛宏蹲下身,用手粗略测量一番。 根据脚印的尺码大小以及留下印记的清晰度,牛宏將凶手判断为一个中年男人,身高在一米七五、体重在一百斤左右。 刘景惠看到牛宏时而对著一个位置仔细查看,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又用手作尺对目標测量。 渐渐地,对於牛宏这个毛头小伙子侦破这起命案,重新树立了信心。 这时, 牛宏从蹲坐的地上缓缓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景惠,轻声询问, “刘队长,这起命案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隔壁的邻居韩二虎。” “二虎?” 牛宏嘴里念叨一句,心说,这是什么样的爹娘,给自己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字。 思索片刻,询问道, “二虎这人在村里的口碑咋样?” “老实孩子一个,谁家有事,无论大小,喊一声准来帮忙。” 刘景惠说著,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说, “这个韩二虎和韩会计是出了五服的叔侄,两家住得近,关係处得还不错。” “走吧,带我去见见这个韩二虎,我向他打听些情况。” “好。” 刘景惠答应一声,转身向著房子外走去。 此时,篱笆小院的外面,站满了得知县公安局来人消息的社员。 柳剑锋带人正在那里维护秩序,看到牛宏从房子里出来,连忙迎了过来。 低声询问, “牛副局长,怎么样,有眉目了没有?” “呵呵,暂时还没有,我还需要向村里的社员打听些情况。” 牛宏看著一脸关切的柳剑锋,微笑著回应。 与此同时,刘景惠从人群中找到韩二虎,將他拉到牛宏的身边,说道。 “牛副局长,二虎我给你找来了,有什么问题,你尽可以问他。” 听到声音,牛宏转过头看向面前的韩二虎。 只见此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偏瘦,粗略估计也就一百斤左右。 心中微微一愣, 旋即,面不改色地询问, “能跟我说说,当时你是怎么发现这起命案的吗?” “公安同志,一大早我起床倒尿盆,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放下尿盆,顺著气味来到了我三叔(韩作霖行三)家,发现他们一家人出事了。 我本想救人,摸了摸,他们的身体都凉了。” 韩二虎的脸上露出惋惜悲戚的神色。 “你確定自己是一大早发现的?” 牛宏追问了一句。 “確定,我起床倒尿盆的吗?” 韩二虎非常篤定地回答。 “我听刘队长说,你家和韩会计家离得很近,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牛宏紧盯著韩二虎的眼睛,继续追问。 “动静?”韩二虎眨了眨眼睛,继而摇了摇头,“没听到,我晚上睡觉比较沉,雷打不醒。” 就在韩二虎眨巴眼睛的一瞬间,牛宏捕捉到他的眼睛里有那么一丝犹豫, 他在说谎! 牛宏长吸一口气,说道, “领我到你家看看吧。” “我家?” 韩二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牛宏见状,刚想说话,一低头,眼睛恰好看到韩二虎的双脚,发现他的脚上穿著一双很旧的靰鞡鞋。 猛然想起了衣柜前的那只脚印,心中一动,用手一指。 “这双鞋是你今天才穿上的吧?” 听到牛宏突然转换话题,韩二虎略略一愣,迅速回过神来,回答说, “是的,原来的那双鞋,踩了三叔家的血跡,我嫌不吉利,扔啦。” 韩二虎说话的时候,神情很坦然,好像早已料到牛宏会有这样的问题。 “还能找回来吗?” 牛宏沉默了一瞬,淡淡的说道。 “能,就在我家的柴草垛边上放著呢。” “那好吧,带我去你家里看看,有些问题,我想单独问一问你的家人。” 第481章 新的情况 “公安同志,难道你在怀疑我?” 韩二虎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的青年,质问道。 “在没有抓获凶手之前,所有人都在我的怀疑范围之內,谁,也不能例外。” 牛宏冷冷的回应。 “好吧。” 韩二虎眼看牛宏的態度坚决,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带著牛宏向著自己的家走去。 五十多米远的距离,不消三分钟的时间便已到达。 相比韩作霖的木格楞房子,韩二虎家的住房就显得过於简陋了。 泥土矮墙,茅草屋顶,低矮的房门。处处都在显示著这家主人財力上的拮据。 “公安同志,这就是我家,进来吧。大队长,你也一起吧。” 韩二虎主动打开院门,將牛宏、刘景惠两人让了进来。 房门悄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看著刘景惠说道, “大队长你来啦!” “二虎家的,这位公安同志过来找你了解点情况,你可要老实配合、不能撒谎啊。” 刘景惠叮嘱了一句之后,目光看向牛宏说道。 “牛副局长,这位就是韩二虎的媳妇儿,有什么情况需要了解,你尽可以问她。” “好。” 牛宏回应一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韩二虎媳妇近前,说道。 “昨晚,有没有听到隔壁凶手杀人的动静?” 牛宏的话音未落,二虎家媳妇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囁嚅著说道, “没、没有,我和二虎昨晚睡、睡得早,夜里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 “哦。” 牛宏答应一声,转头看向韩二虎, “把你那双带血的鞋子给我拿过来吧。” “好的、公安同志。” 韩二虎说完,转身向著柴草垛走去。 看著自己男人的背影,韩二虎家媳妇儿突然意识到,韩二虎已经被眼前的公安列入了怀疑对象。 心中瞬间慌了神。 驀然,大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急忙向牛宏说道。 “公安同志,有个情况我要向你匯报。” “请讲。” 牛宏温和地看向韩二虎家媳妇,態度上显得平易近人。 “公安同志,昨天上午,我看到三叔家来了两个人,好像是走亲戚的样子。 当时也没在意, 现在想一想,好像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离开。 不知道这个消息对於你们破案有没有帮助。”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会认证核查的。” 牛宏看向韩二虎家媳妇儿,淡淡一笑。 此时,韩二虎已经將他的那双带血的鞋子提了过来。 牛宏连忙用草绳系好拎在手中,向著门外走去。 时间不长,再次返回韩作霖家。 面对围观的社员群眾,牛宏低衝著刘景惠耳语了一番。 刘景惠不断地点头答应,隨即转身离开。 “牛副局长,需要我们帮你做些什么吗?” 夏萩带著高志、李格等人,来到牛宏的面前,低声请示。 “这是韩二虎的鞋子,你们拿去到院子里进行对照,儘量把他走过的足跡圈起来。 另外,再找出其他人的脚印。 统计一下,这个院子里最近几天一共有多少人出入。” “好的。” 接到牛宏安排下来的任务,夏萩心中很是兴奋。 考虑到人多脚印杂乱,会影响对院子里脚印的统计。 夏萩只挑选出李格跟他一起进入了小院。 “牛副局长,我们呢,也给我们安排一下任务吧。” 柳剑锋走过来,也向牛宏索要任务。 “柳副局长,稍后你带著高志,丹丹,去巧家山大队部查明都有哪个社员离开了村子,什么时间离开的。” 说话间,村子的大喇叭里传来刘景惠的声音。 “各位社员群眾注意啦,现在播报一条紧急通知。 全体社员马上来大队部开会。 马上来大队部开会。 不准请假。 不来者,一律视作杀人凶手……” 村子的大喇叭里一连播报了三遍通知,確保巧家山所有的社员群眾都能听到消息。 正在命案现场围观的社员听到通知,一窝蜂地向著生產大队部涌去。 柳剑锋瞬间明白了牛宏的用意,打了声招呼,带著高志快步离去。至於汪丹丹,则被他留了下来。 看著突然变得冷清的现场,牛宏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巧家山这个小村子,给他的感觉很乱。 大队长姓刘,大队会计姓韩,民兵连长姓李,妇女主任姓竇。 完全不像牛家屯,只有姓牛的一个大姓。 姓氏越复杂,牵涉到的利益分配的矛盾也就越多,越不好协调。 大队会计作为一个生產大队主管钱粮的干部,无疑是坐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被人报復、被人责难,甚至被人杀害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问题的关键是: 到底是谁杀害了大队会计韩作霖,杀害了韩作霖,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牛宏默默地看著篱笆院里正在寻找脚印的夏萩、李格两人,脑海中在苦苦思索著答案。 “牛大哥,想啥呢?” 汪丹丹轻轻走到牛宏的身边,非常自然地拉住了牛宏的大手。 “我在想这个凶手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害韩会计一家八口人,他杀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牛大哥,我看到你对那个通风报信的人很重视,还去到他的家里取了鞋子。” “呵呵,在没有查出真正的凶手之前,我对任何人都很重视。” 牛宏呵呵一笑,解释说。 汪丹丹闻听,用手一拉牛宏的大手,提醒牛宏將目光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汪丹丹衝著牛宏微微摇了摇头。 “丹丹,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韩二虎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对,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他们两家距离不远,又都是姓韩。 同姓三分亲。 特別是在这个姓氏杂乱的村子里,这一点也许更加突出。 不然,韩二虎也不会在发现了韩会计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大队长匯报情况。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装作毫不知情。 谁又能拿他怎样? ……” 听著汪丹丹对於韩二虎的一番分析,牛宏暗自惊讶: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应该拥有的能力吗? 想了想,回应道。 “说得有道理,韩二虎的媳妇儿告诉我,昨天上午,有两个男人来过这里,好像是走亲戚。 我不確定这个消息的真偽。” “所以,你就让夏萩他们排查现场的脚印,以此来找到昨天有两个男人来过的证据?” 第482章 刘景惠的异常 “对,我要找到真正凶手留下来的蛛丝马跡。” 牛宏说著,看向这座普通的农家小院,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坚毅。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將这个可恶的杀人凶手揪出来,平息广大社员群眾心中的恐慌, 將和平、安寧还给他们。 同时,也交出自己掛职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以来的第一份合格答卷。 “牛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行!” 汪丹丹紧紧拉住牛宏的大手,侧著脑袋一脸崇拜地看著牛宏,眼睛里全是仰慕的小星星。 牛宏见状,心肝一颤,连忙收摄心神,就差在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贫僧不近女色。” “嘻嘻,牛大哥,我发现你这个人现在变得越来越有趣,心里明明想吃,却又要做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喜欢女人主动些。 牛大哥,你看,我够不够主动?” 汪丹丹说著,眼神里突然现出挑逗的神色。 “嘘,我们在工作呢,別胡乱开玩笑哈!” 牛宏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庄重,说话间,不苟言笑。 心里却在想,天地良心,谁如果有男女之情的想法…… 想了半天, 他也没想好用什么词语发下誓言。 与此同时, 巧家山生產大队部大院里,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人员排查。 “韩二蛋。” “到。” “韩铁锤。” “到。” …… 刘景惠手里拿著社员群眾的名册,一边点名,一边指挥被喊到名字的人站在大院的左侧。 柳剑锋带著高志站在一旁监督。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缓度过。 点名依旧在继续。 “李守信,” 无人应答. 刘景惠提高了声调,再次开口高喊,“李守信”。 依旧无人应答。 刘景惠衝著台下的人群高声询问,“有谁知道李守信去了哪里?” “还是无人回应。” 柳剑锋见状,衝著高志一使眼色。 高志瞬间会意,在一个记事本上快速写下李守信三个字。 刘景惠诧异地看向台下,他在广播中再三强调,一定要来大队部参加会议。 李守信不但没来,也没有找人帮他请假,更是一声不吭地玩失踪。 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的年代,李守信去了哪里竟然不告诉他这个巧家山的生產大队长。 简直是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刘景惠作为生產大队大队长,在心里暗暗地替李守信记上了一笔。 点名在继续, 好在后面再没有出现人员缺席的情况。 人员排查过后,会议结束。 看著渐渐散去的人群,柳剑锋带著高志快步来到刘景惠的面前,低声说。 “带我去李守信家。” “好嘞。” 刘景惠一刻也不停留,领著柳剑锋、高志两人快步向著李守信家走去。 村东头,孤零零的有一座院落,篱笆院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 房子的墙壁也是摇摇欲坠。 篱笆院子的大门也早已不知去向。 柳剑锋看著面前的景象,心头一紧。 刘景惠走在前面,径直推开李守信家的房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嚯。” 刘景惠惊呼一声赶忙捂住了口鼻。 柳剑锋、高志二人紧隨其后。 打眼一看, 房子里家徒四壁、极其穷困。 走进里屋, 只见炕上躺著早已死亡多时的李守信,年纪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 柳剑锋仔细察看死亡现场,发现李守信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现场也没有搏斗后留下的痕跡,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 基本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来到灶台,掀开锅盖,发现锅里还有半锅稀汤,说是汤,称作水也不为过。 再联想到李守信苍白的面部、颈部的皮肤。 柳剑锋微微嘆了口气,率先走出了屋外。 “走吧,这人是饿死的。” 说著看了眼面前的生產大队长刘景惠,发现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並没有出现丝毫的异样。 对於李守信的饿死显得无动於衷。 不由得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刘队长,李守信平时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居住吗?” “对,” 刘景惠简单地回应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李守信在村里的口碑咋样?” “不咋样,年轻的时候,企图强姦自己的嫂子,被他哥、他爹打出了家门,自己在这里建了个房子独自居住。 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死了。” 柳剑锋听后心中暗想,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李守信落到如今饿死都没有人知道的地步,显然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只是可惜了牛宏的一番安排,没能找到犯罪嫌疑人。 现在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脚印排查上了,希望牛宏那边能有所突破。 柳剑锋等人回到韩作霖的家门前,看到汪丹丹拉著牛宏的手正聊得热络,连忙示意高志隨他一起躲到了一旁。 刘景惠见状,眼皮上下翻动了几下,衝著柳剑锋打了个手势,匆匆离开了现场。 “呀,柳副局长回来啦。” 汪丹丹早已看到柳剑锋等人,连忙放开了牛宏的大手。 “刚回来,你们这边进展得怎么样?” 牛宏听到柳剑锋的声音,缓缓转过身,轻声回答。 “还在搜集证据,你那边有收穫吗?” 柳剑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將刚才所经歷的事情向牛宏作了一番详细的匯报。 牛宏听后,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目光转向韩作霖家的小院,希望夏萩、李格两人能给他带来满意的答案。 半小时后, 刘景惠匆匆走了回来,手里托著一个古朴的木盒,来到牛宏身边,將木盒向牛宏面前一递。 “刘队长,这是什么?” 牛宏诧异地询问。 “牛副局长,这是我在山上偶然挖到的百年份儿的老山参,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送给牛局长做个念想。” “百年份儿的老山参?” 牛宏惊讶地接过木盒,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盒盖,只见一颗根须完整、表皮光亮、体型硕大的人参静静地躺臥在木盒之中。 “呀,这颗参绝对是尖子货。” 汪丹丹眼波流转,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丹丹,你懂人参?” 牛宏说著,將木盒递到汪丹丹的手中。 “牛大哥,你看: 整根人参看上去宛如人形, 顶部的芦头具备“三节芦”的特徵,三节芦是指(圆芦、堆芦、马牙芦)。 皮纹是紧密深沟的“铁线纹”, 根须上的珍珠点也是非常的饱满, 最为关键的是,这颗人参体型够大,我估计已经超出了三十克的重量。 野山参,没有百年是长不了这么大的。 ……” 牛宏虽然对人参没有太多的了解,听到汪丹丹的解释,对眼前这颗人参的价值,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呵呵,姑娘年纪这么轻,对人参能有如此透彻的了解,看来和这颗人参的缘分不浅啊!” 一旁的刘景惠见状,不失时机地將一顶高帽送到了汪丹丹的头上。 牛宏闻听,不由得暗自皱眉。 此时此地,刘景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送来一颗老山参,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483章 案件的真相 柳剑锋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向牛宏和汪丹丹。 无论在那个朝代,收受他人的贿赂永远都一件见不得阳光的事情,被人谴责,受人唾骂。 在心底,柳剑锋希望牛宏不要在金钱、財物方面犯下错误。 “刘队长,无功不受禄,你我初次见面,我不能收你如此贵重的礼物。” 牛宏说完,转头看向汪丹丹,说道。 “丹丹,把人参还给刘队长。” 正在手里不停把玩欣赏人参的汪丹丹听后,连忙合上盖子,双手小心翼翼的把木盒递向刘景惠。 “刘队长请收好。” “牛副局长,这只是我们山上小小的土特產而已,算不得贵重,还请你收下。” 刘景惠哪里肯接汪丹丹递来的木盒。 牛宏见状,一把从汪丹丹手里拿过木盒,强行塞进了刘景惠的手里。 “刘队长,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是我们组织铁的纪律,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啊!” “啊,这……” 刘景惠没有想到,自己一大把的年纪竟然在牛宏这个小年轻的面前,碰了一软钉子。 看到牛宏拒绝,柳剑锋、高志两人的脸上顿时放鬆下来。 “刘队长,我们正在办案,还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 牛宏微笑著看向刘景惠,发出善意的提醒。 “好,好。” 刘景惠说完,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后。 正当眾人都已飢肠轆轆,疲惫不堪之时。 夏萩、李格从篱笆小院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 牛宏连忙走上前,关切地询问。 “现场的脚印我们已经统计出来了,排除八个受害人的脚印,还有七个比较新鲜的脚印出现在命案现场。” “七个?” 柳剑锋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七个脚印里面有我、李格、牛副局长、刘大队长的,还有这双鞋子留下的。 另外两个,根据我和李格的判断,应该是两个男子留下来的。 只不过,这两个男子的脚印仅仅局限在堂屋、院子的范围內,没件它们进入內室。 反倒是这双鞋子留下的脚印,每一具尸体的身边都有出现。 而且,这双脚印还出现在受害人的衣柜、灶台等处。” 牛宏听完夏萩的讲述,沉思片刻,衝著高志和柳剑锋说道。 “走,我们去把韩二虎控制起来。” “牛副局长你留步,这件事交给我和高志来办即可。” 柳剑锋看到牛宏还要亲力亲为,连忙开口阻止了他。 “不,我陪你们一起,以你们为主,我为辅。” 牛宏微微一笑,说完,当下迈步向著韩二虎家走去。 面对牛宏的第二次登门,韩二虎媳妇儿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目光看向刘景惠,不解地询问, “大队长,你们怎么又来我们家了?” “二虎呢,让他出来一下。” 刘景惠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面无表情。 “二虎开完会去看他大舅了,他大舅快不行了。” 韩二虎家媳妇儿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柳剑锋见状,上前一步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有確凿的证据证明韩二虎和这起命案有关,你敢隱瞒他的行踪,同罪。” “啊!” 韩二虎家媳妇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二虎家的,说实话,二虎去了哪里?” 刘景惠闪身来到近前,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大队长,二虎他没有杀人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咋能杀人吗?” 韩二虎家媳妇看到刘景惠,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替韩二虎做出辩解。 “韩二虎人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刘景惠的话音未落,柳剑锋再次开口, “我第一次警告,你敢隱瞒韩二虎的行踪,属於知情不报,与他同罪,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我……他……二虎他真的去了他大舅家啊!那边捎信过来,说他大舅的身体快不行啦。” “告诉我们,他大舅家是哪个村的?” 柳剑锋追问道, “卸甲屯的。” 韩二虎家媳妇儿看著一脸严肃的柳剑锋,顿时意识到,韩二虎是真的出了事儿。 不然,开完群眾大会回来,他也不会急匆匆的离开了家。 “柳副局长,你和高志开车去一趟卸甲屯,我和夏萩、李格搜查一下这个院子。” “好。” 柳剑锋答应一声,带著高志匆匆离去。 牛宏冷冷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韩二虎家媳妇,对汪丹丹说道。 “看好她,別让她捣乱。” “好的牛副局长。” 汪丹丹答应一声,站在了刘景惠的身后。 “牛副局长,搜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事儿,我们哥俩熟悉。” 夏萩上前一步,拉住了正要迈步走进院子的牛宏。 “好吧,你们搜查的时候,一个人负责警戒,一个人负责搜查。” 听到牛宏的提醒,夏萩、李格两人不由得一愣,略加思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嫌疑人,而是连杀八人,可谓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 丝毫的疏忽大意,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夏萩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充满敬意。 “谢谢牛副局长的提醒。” 说完,一拉李格的手臂小声商量一番,迈步走进了篱笆小院。 牛宏眼看人员已经分派妥当,缓步来到韩二虎家媳妇那里。 冷冷地说道, “一旦查实韩二虎是杀人凶手。 你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我现在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要不要?” “这位公安同志,你话可不能乱说,我家男人平时连杀个鸡都不敢,他又怎么会去杀人?” 韩二虎家媳妇说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满脸怒容地看向牛宏,好似受到了別的人诬陷和伤害。 “哦,你家男人真的胆子小?” 牛宏说著,脸上掛满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得韩二虎家媳妇儿猛地一愣。 大脑高速运转,思考著她的哪一句话没有说好,引起了牛宏的误会。 牛宏看到韩二虎家媳妇一直沉默不语。 冷冷一笑,说道。 “你家男人胆子小,会在一个躺满死人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翻找財物? 既然我给你机会,你不要。 好吧,待我们將韩二虎抓捕归案之后。 你一样会被判以重罪。 你的下半辈子就等著待在牢里吧!” 韩二虎家媳妇看到牛宏说的是一本正经,仔细地想了想,说道。 “这位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他说他要去他大舅家,我总不能说他去的是他三姑家吧!”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牛宏。 看向刘景惠,轻声询问, “刘队长,这个韩二虎的社会亲戚关係都有那些,能给我们提供一份儿吗?” 第484章 汪耀宗的安排 时间不长,通过刘景惠,牛宏很快弄清楚了韩二虎的社会关係,微笑著说道, “刘大队长,有件事情还需要麻烦你啊!” “牛副局长,你太客气了,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我一定努力配合。” “派出你们村的民兵,以我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名义,通知韩二虎所有亲戚所在村子的大队长、民兵连长。 让他们协助把韩二虎给我抓住。 在谁的地盘上跑了人,谁就犯了包庇、窝藏的罪名。 我绝不轻饶。” “好嘞。” 刘景惠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感觉他处理事情的方法太老辣。 依靠人民的力量去抓捕一个小小的韩二虎,还不是如探囊取物般轻鬆。 这样的快捷方法,哪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子能想起来的吗? “刘大队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眼看刘景惠站在那里发呆,牛宏连忙轻声提醒。 “哦,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安排。” 刘景惠说完,转身向著生產大队部快步走去。 韩二虎家媳妇儿蹲坐在冰冷的土地上, 看著刘景惠越走越远的背影,面色木訥,完全忘记拨开脸上被风吹乱的髮丝。 一个小时后。 夏萩、李格从韩二虎家的篱笆小院里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一把斧头和一身带血的衣服。 “牛副局长,发现了这些物证。” “好。” 牛宏的话音未落,只见韩二虎家的媳妇捂著脸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 一辆吉普车快速行驶过来,来到眾人的面前,戛然停下。 柳剑锋率先从驾驶室跳下来,高志紧隨其后。 “牛副局长,韩二虎已经被抓到,就在车上绑著呢,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韩二虎、韩二虎……” 韩二虎家的媳妇嘴里大吼著,疯了似的扑向吉普车。 “……你个杂碎,你咋能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韩二虎……我真是瞎了眼……呜呜呜。” 汪丹丹见状连忙上前將其拉开。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冷冷一笑。 妻贤,夫祸少, 他不相信韩二虎杀害韩作霖一家她会不知情。 冷冷地说道。 “把这个娘们儿一併带上,回去审一审,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內幕消息。” “好的牛副局长。” 高志答应一声,上前一把扭住了韩二虎家媳妇的双手,將其从背后捆在了一起。 “牛副局长,这个娘们儿扔在你车上吧,防止他们两口子串供。” “好。” 牛宏看了高志一眼,心中暗自讚许,小伙子心够细,是个干公安的好料子。 抬头看向天空, 夕阳西下,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暗自念叨一句:是时候返回金山县城了。 驀然, 牛宏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仔细想了想,连忙走到刘景惠的近前,朗声说道。 “刘大队长,杀害韩会计一家的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请巧家山的父老乡亲们放心生活。 时间不早,我们也要趁著天亮,抓紧时间返回金山县城。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再见。” 牛宏说完转身离开。 …… 目送著两辆吉普车绝尘而去,刘景惠把手伸进怀里抚摸著木盒,喃喃地说道。 “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不喝群眾一口水、不吃群眾一口饭,人民的公安终於又回来啦!” 转头看了眼早已空无一人的韩二虎家的房子、篱笆小院。 刘景惠长嘆一声,佝僂著身子,缓缓向著巧家山生產大队部走去。他同样也是午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虽然很饿, 但是, 他还要强打精神,將杀害韩作霖一家的凶手被捉拿归案的好消息广播出去。 让全体社员群眾放心、安心。 夜幕降临, 牛宏一行顺利回到了金山县城。 坐在办公室內苦苦等待消息的汪耀宗,看到牛宏推门而入,不由得心中大喜。 “牛副局长,案情进展得怎么样?” “幸不辱使命,已经將凶手抓捕归案,还请汪局长派人审讯吧。” 牛宏坐在连椅上,疲惫地回答。 “哦,哈哈哈,没想到我汪耀宗也有如此风光的一天,重大杀人命案在一天之內告破。 这样的成绩! 必须要大力宣传,我要让全县所有的公社、所有的大队都知道你的光荣事跡。 我还要向上级部门申请,给你和办案组的所有人员请功。 牛副局长, 你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在全县范围內做一个巡迴报告。 一方面宣传你的光荣事跡, 一方面震慑那些有犯罪企图的宵小。” 汪耀宗既高兴、又兴奋。 牛宏及其办案人员立功,那也是在他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光荣也有他的一份儿。 他怎么能不高兴。 “丹丹呢,丹丹回来了没有?” 牛宏看著有些失態的汪耀宗,微微一笑,回应说, “汪局长,我们办案组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回来,丹丹自然也回来了。” “这丫头,回来了也不过来见我,真是女大不可留啊!” 汪耀宗发出感嘆的同时,还不忘看向牛宏訕訕一笑,催婚的意味不言而喻。 “汪局长,丹丹看我们办案组人员一天没有吃饭,喝水,她去食堂帮我们安排庆功宴了。” “你们一天没有吃饭?”汪耀宗惊讶地询问。 “是啊,事情赶得比较急,根本来不及吃饭,喝水。” 汪耀宗听完牛宏的解释,连忙站起身,亲自给牛宏倒了杯茶水,双手捧到牛宏的面前, “牛副局长,请喝茶。” “汪局长客气哈。” 牛宏连忙站起身,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唇齿留香,肚子里的飢饿感更加强烈。 “牛副局长,喝完这杯茶,你先去食堂,我安排好犯人审讯的事情马上过去,我们好好的喝一杯庆祝庆祝。” “哦,好的。” 牛宏本想吃过饭返回牛家屯一趟,看看自己的小妹牛鲜、媳妇儿姚姬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想到今天破获了重大杀人案,对於所有人来讲都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扫了大傢伙儿的兴致。 到嘴边的话, 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汪耀宗看著牛宏脸上犹如得了便秘般的表情,心中一动,轻声询问, “是不是掛念你的小妹了?” “是的,我已经有十天的时间没有看到她了。” 除了牛鲜,还有一个人也在牛宏的掛念之列,只是面对汪耀宗,他无法说出口而已。 “明天放你一天假,回去看看家人吧。” 汪耀宗意味深长地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突然说道。 “想不想把你妹妹接来县城读书?” “接来县城读书!” 牛宏思索著汪耀宗话里的意思,权衡著把牛鲜接到县城读书的利弊得失。 汪耀宗看著牛宏心动的模样,决定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县城的小学,师资力量比起乡村小学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对於你妹妹的成长,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老哥的劝, 还是把你的小妹接到县城来上学吧!” 第485章 泡 牛宏看著汪耀宗缓缓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转身离去。 话,应该说给对的人听。 有关姚姬的事情,牛宏相信,汪耀宗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听。 既然如此, 沉默才是最好的。 走出汪耀宗的办公室,牛宏有种心胸舒畅的感觉,几天来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身体的疲惫却像潮水一般,汹汹而来。 牛宏深吸一口气,极力缓解疲惫带给身体的不適,缓步向著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走去。 “牛大哥,这边。” 站在二號包厢门口的汪丹丹,衝著走进食堂大门的牛宏拼命地招手。 “呵呵,怎么不去包厢里坐下休息,站在这里不累吗?” 走到近前,牛宏轻声询问。 “不累,见不到你那才叫累呢。” 汪丹丹说著,上前很自然地搂住了牛宏的手臂,仰起俏脸衝著牛宏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走吧,进包厢喝杯茶歇息歇息,一天下来又冷又饿,真够辛苦的。” “等一等,把你办公室房门钥匙给我一把,明天帮你兑换卢布。” “好。” 牛宏瞬间明白了汪丹丹等在这里的目的,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了办公室的房门钥匙。 “牛副局长……” 看到牛宏进来,柳剑锋、高志、李格还有夏萩四人齐齐站起来迎接,態度很是恭敬。 “大家坐,坐,今天大家都很辛苦,不用客气。” 牛宏说著,坐到了事先给自己预留好了的座位上,环顾一圈,发现人员已经到齐。 压低了声音说道。 “刚才,我和汪局长匯报了我们今天的工作,汪局长很满意,他已经承诺了,要给大伙儿向上级领导请功,一会儿还要过来陪大伙儿喝一杯。” 听到局长要给自己请功,还要过来陪著一起喝酒,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 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光,包厢里的气氛眨眼间变得热烈起来。 一顿庆功宴大伙儿吃喝得都很尽兴。 唯独牛宏。 由於掛念著家里, 对於別人的敬酒他总是偷偷利用军火仓库的超能力,將酒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酒席散场, 牛宏立刻驾驶嘎斯69吉普车,向著牛家屯一路狂奔。 临近屯子口,把吉普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心思一转,將在乌苏里江打到的那条哲罗鮭,两袋子大米还有一头小野猪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进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经过一番精心布置之后。 方才驾驶吉普车向著牛家屯小学大院驶去。 夜幕下, 昏暗的煤油灯光给斑驳的窗欞留出一片光亮的美丽剪影。 姚姬坐在炕头正在给牛鲜、喜凤讲著“农夫和蛇”的寓言故事,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看见两道雪亮的汽车灯光。 “嫂,我哥回来啦。” 牛鲜兴奋地从炕上站起身,趿拉著皮靴,拉开房门就跑了出来。 “哥,哥,你回来啦?” “快进屋,外面冷。” 牛宏听到声音,微笑著看向自己的小妹牛鲜,关切地提醒。 “当家的,你回来啦。” 姚姬拉著喜凤的手,紧跟在牛鲜的身后,温柔地打招呼。 “今天白天太忙,只能这个时间赶回来啦。” 牛宏歉意地说著,从车上將那条哲罗鮭鱼拎了下来。 “啊,好大的鱼啊。快赶上我个子高了。” 牛鲜手扶著被牛宏杵在地上的哲罗鮭鱼,用自己的身高丈量著。 “当家的,怎么又买米了?” “赶巧碰到供销社新进了一批货,我就高价买了点,宽备窄用吗。” 牛宏说著,將米轻轻放在地上,又从车厢里拖出一头小野猪。 “哥,还有吗?” 牛鲜说著,探头向车厢里张望,夜幕漆黑,看了个寂寞。 “这还少啊!” 姚姬连忙把牛鲜拉了回来。 “呵呵,喜凤个头长高了。” 牛宏用手比画了一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喜凤,明显地感觉到小姑娘的个头长高了不少。 “姐夫,我哥来了。” 看到牛宏在和自己打招呼,喜凤轻声说出了一个姚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事情。 “南风、东风?” “是的,来插队落户。” 姚姬接过话茬,解释说, “我让他俩住在生產大队部,自己做饭吃,跟著杨娜她们一起出工劳动。” 说起自己的两个弟弟,姚姬的语气里略微显得有些沉重。 “哦。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觉察到姚姬的心情变化,牛宏连忙开口安慰。 “唉!当家的,外面太冷,我们快把这些东西拿回房间里去吧。” 姚姬长嘆一声,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张巧英的房间。 潜意识中,她在感觉到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偷窥著自己和牛宏。 两大两小,四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將两袋大米、一头野猪、一条哲罗鮭鱼搬进了房间。 藉助昏暗的煤油灯,姚姬看著一脸憔悴的牛宏,心疼不已,温柔地说道, “当家的,你先上炕歇一会儿,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哥,嫂子从仓库里找到了一个大木桶,泡澡可舒服啦。” 牛鲜像个跟屁虫似的,跟著牛宏的身边,逮著机会就聊上两句。 喜凤则要文静得多,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一言不发。 “是吗?” 牛宏惊呼一声,看著牛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在这寒冷的冬季,如果能泡上一个热水澡,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 隔壁房间里的姚姬,听著牛宏兄妹之间的交谈,嘴角微微上扬,將柴火不断地放进灶膛,持续地给锅里的冷水加热。 半小时后,一大锅热水开始沸腾。 姚姬抽出灶膛里没有燃尽的柴火,插进炉灰里熄灭。 拉过一个木製澡桶,放在灶台一旁,开始向里面倒入热水,继而又倒入一多半的冷水。 用手试探了下水温,这才走出来,说道。 “当家的,水好了,过来吧。” “哎,来啦。” 牛宏欢快地答应一声,快步来到木桶边,看著氤氳著热气的洗澡水,心中不由得感动万分。 此时,姚姬则轻轻关上房门,来到牛宏的身边。 轻声说道。 “当家的,赶快脱下衣服进桶里,不然,一会儿水就凉了。” “你、確定不要出去?” 牛宏边脱衣服,边询问姚姬的意见。 “少贫嘴,一会儿还要给你添加热水呢!” “哦。” 泡澡的精髓在於一个“泡”字,如果没有人添加热水,泡澡的体验必將会大打折扣。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牛宏瞬间熄灭了心中万千旖旎的想法,老老实实脱掉衣服,跳进了澡桶。 “当家的,这十多天,你是外出逃难去了吗,身上的肉咋都瘦没啦?” 看著牛宏削瘦的身体,姚姬又是一阵心疼,忍不住开口询问起牛宏在离开的日子里是怎么生活的。 牛宏转头看了眼泪眼婆娑的姚姬,急忙轻声安慰。 “小姬別担心,我很快就能恢復过来,倒是你,怎么想起来把头髮盘起来了?” 第486章 不想干了,不行 “当家的,我已经嫁人,不能再留姑娘的髮型。” 姚姬说著,用手摸了摸脑后的圆圆的髮髻,那里別著一根用木头做的髮簪。 “好看吗?” 姚姬的眼波流转,脸上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好看,怎么装扮都好看。” 牛宏发出由衷的讚美。 看到姚姬將长发盘起规规矩矩做起了人妻,牛宏的心中不胜感慨,思考片刻,说道。 “小姬,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职位我不想干了。” “当家的,我记得这个职位只是个掛职,既然是掛著,肯定不会让你干太久,不知道你为啥不想干了呢?” 姚姬在惊讶之余,拿出一个小学老师的派头,对於牛宏的疑问,循循善诱。 “唉,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 牛宏自己向身上撩了把热水,幽幽地说道。 “是不是,最近几天太累了?” “有点吧!” 一想起汪丹丹的热情似火,牛宏就是一阵的头疼。 姚姬看出牛宏的异常,抿著嘴唇静静地思索片刻,说道。 “当家的,是不是有姑娘喜欢你,追求你,让你感到为难了,所以你就想著辞职逃避啦?” 牛宏闻听,心头猛地一惊,心说,姚姬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姚姬看到牛宏沉默半晌没有回应,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给牛宏的后背撩了些热水。 方才开口。 “当家的,你是有媳妇儿的人,不像是单身,在外面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声誉,千万不能犯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公安局副局长这个位子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著呢。 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拿著放大镜在观察,一点小问题就能给你无限放大,更何况是男女作风问题。 你现在是掛职, 如果犯了男女之间的作风问题,即便是我不在乎,可是你的一辈子的前途就被毁了。 所以说,男女之间的交往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我懂,我明白,小姬你放心,男女之间的尺度我还是能把控得住的。” “嗯,我信你。” 姚姬的心里非常明白。 像牛宏这样,长得帅,各方面能力又强的男人,放在外面如果没有女孩子喜欢,那才真是见了鬼呢。 “当家的,你现在是掛职,做得好,就有升职的机会。 或许以后,你的官会越做越大。 面临的诱惑也將越来越多。 比如: 会有女人奋不顾身地往你身上贴, 会有人用金钱诱惑你, 还会有人拿出贵重的物品送给你。 …… 面对姚姬苦口婆心的劝说,作为重生一世的牛宏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然而,姚姬接下来的一句话,才让牛宏见识到姚姬的真正格局。 只听姚姬继续说道。 “当家的,现在只是因为受到了一点点的女色诱惑,你的公安局副局长就不想做了,要辞职回家? 用逃避的方式来面对! 如果是这样, 那么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 回味著姚姬的叮嚀,牛宏轻声回应, “小姬,你说得很对,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遇到事情不逃避,勇敢面对,用正確的方式解决它。” “当家的就是聪明,一点就透。水凉了吧,我再给你添加些热水。” 姚姬说著,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倒进了木桶,又用手试了试水温。 “小姬,今天有个生產大队的队长非要送给我一颗百年的野山参,被我拒绝了。” “百年的野山参?” 姚姬发出一声惊呼。 “对呀,虽然我不太懂野山参的品级,但是那颗野山参,入手沉甸甸,品相一看就是极品,属於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 牛宏此刻回忆起刘景惠想要送给自己的那颗野山参,也是忍不住发出阵阵唏嘘。 “当家的,你拒绝得好。如果你要是收了他的野山参那才叫一个傻呢!” 姚姬一边给牛宏搓背,一边温柔地说著。 “小姬啊,为啥说收了那颗野山参就是傻子呢?” 牛宏故意逗弄姚姬,想要看她能说出什么样的大道理。 “当家的,你会进山打猎,咱们家不缺吃喝;你和我现在都能挣工资,不缺钱。我们为什么为了沾那么一丁点的便宜,毁掉我们的幸福生活呢?” “一丁点的便宜?那颗老山参稍微估计也能卖个几百块钱,那可是一大笔的钱啊!” 牛宏故作惋惜。 “当家的,你……” 姚姬听到牛宏越说越不上道,气鼓鼓地坐在一边,扭头看向一旁,不再给牛宏搓背。 等了半晌,依旧不见姚姬过来给自己搓背,牛宏顿时明白自己的玩笑开大了,连忙低头认错。 “小姬,我在跟你逗著玩儿呢,別当真啊。那颗野山参我要是想收,不是早就收下了吗,还用得著在这里后悔?” “当家的,我不喜欢拿一家人的幸福逗著玩,一点都不好玩。” 姚姬说著,用手理了理额头垂下的乱发,依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牛宏见状,心说,今天的这个玩笑开得著实有些大了,眼珠一转,说道, “小姬,你也知道我会打猎,你猜猜我会不会自己去挖一颗百年的野山参?” 果不其然,新的话题成功转移姚姬的注意力,瞬间引起了她的兴趣,走过来,扒著木桶的边缘兴奋地说道。 “当家的,你一定能挖到百年的老山参,我信你。” “真的信我?” “当然是真的啊!当家的你打猎那么厉害,如果时机成熟,挖个野山参还不是手拿把掐?” 牛宏沉吟片刻,说道。 “自力更生……” “……丰衣足食。嘻嘻,当家的,我很期待你能挖到野山参吆。” “嗯,上山挖野山参的黄金时间是在九月份到十月份之间,最晚不能超过十一月份。 今年想挖老山参只能等到秋季了。” “嘻嘻,好饭不怕晚,等到秋季就等到秋季唄,凭当家的本事,一定可以挖到百年份儿的野山参。” 此时,姚姬的兴致被牛宏成功地调动起来,憧憬著挖到野山参时的场景,再一次兴高采烈的主动给牛宏搓起背来。 享受著姚姬的爱抚,牛宏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抹笑意。 “小姬,你看这个澡桶的空间够大,你进来陪我一起泡一泡唄。” 牛宏的话音刚落,姚姬的俏脸腾地一下红成了一片,瞬间直达耳根。 赤裸裸的勾引,露骨得不能再露骨。 姚姬略微迟疑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心里猛然一惊。 刚想发出一声惊叫,意识到隔壁还有牛鲜和喜凤,连忙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別胜新婚,进来嘛?” 牛宏的声音犹如一缕春风吹开了漫山的朵。 第487章 小目標? 这一觉,牛宏睡得是通体舒坦。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牛宏的耳边,睁眼一看,只见姚姬正在穿衣下炕。 “小姬,起这么早?” “不早了,该起床给你们做早饭啦?” 姚姬说著,衝著牛宏微微一笑。 “小姬,我记得你有早起做早操的习惯,最近还在做吗?” “做啊,第三套广播体操比第二套做起来更带劲儿,要不要一起来呀?” “好,等我一下。” 想起第一次站在姚姬身后跟著做操时的情景,牛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搂著姚姬的腰肢走出了房间。 “当家的,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早晨起床锻链身体吗?” 刚走出房门,倚靠在牛宏怀里的姚姬低声问道。 “为什么?” 牛宏心中很是纳闷,早起做操不就是为了身体健康,还能为了什么。 “嘻嘻,猜不到吧,因为我有一个小目標?” 姚姬赖在牛宏的怀里得意的说道。 “小目標?” 姚姬竟然也有小目標,牛宏对此惊讶地差点喊出声来。 “对,我的小目標就是爭取在年底之前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宝宝,然后每年生一个,爭取连生十二年。” “……” 牛宏闻听,瞬间感觉自己的语言表达功能已缺失,无法表述此时此刻的心情。 有震撼,有激动,有感恩,有高兴,还有很多、很多, 各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牛宏猛地一把抱起姚姬,將其高高地扛在肩膀上、兴奋地转起了圈圈。 “哎、哎,当家的,快放我下来呀。” 姚姬紧张地搂住牛宏的脑袋,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小姬,谢谢你!” 千言万语,牛宏只想到了这五个字。 “谢什么?没事多回家,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啦。” 被牛宏放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姚姬嗔怪地白了牛宏一眼,口中发出善意的提醒。 “对,对,没事就回来。” “还要多注意身体,多吃肉。” “啊……” 牛宏心说,別看姚姬的年龄不大,对於优生优育懂得可是真不少。 恰在此时, 吱拗一声,张巧英家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人,远远地同牛宏打招呼。 “宏弟回来啦。” 牛宏微笑著点点头,没有说话。 “当家的,东升嫂每天也在跟著我一起做早操锻链身体呢。” 站在前面的姚姬换转身,压低了声音和牛宏解释。 “哦……” 姚姬提供的信息是牛宏从来没想到过的,心中暗暗感到惊讶。 他非常清楚张巧英对待自己的態度。现在,她竟然能和姚姬的关係如此亲近,真是让他感到非常的意外。 “宏弟,你这次离开的日子可是不短啊?” 张巧英走到近前,选择和牛宏並排站在姚姬的身后,一边跟隨姚姬做著体操动作,一边和牛宏搭訕,说出的话,丝毫没有迴避姚姬的意思。 “出了两趟公差,在外面耽误了些时间。嫂,咱们屯开荒垦田进展得怎么样了?” “三百亩的田地基本都整理出来了,只等时节一到就可以开始播种。” 张巧英紧接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宏弟,你那个外甥女杨娜可是不简单啊!”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说来听听。” 牛宏惊讶地追问了一句。 “杨娜提出,在新开垦出的三百亩田地上,利用玉米、大豆两种作物的身高差,採用复合种植的模式,同时种植玉米和大豆。 这样一来,既改良了土壤,又可以在同一块土地上多收一季大豆,实现增產增收的目的。” “大豆……想法不错。” 牛宏口中念叨了一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克山病的魔影。 自己已经拜託汪丹丹帮忙採买大豆,现在杨娜又提出在牛家屯种植大豆。 这样的不谋而合,让牛宏的心里感到很是高兴。 牛宏非常相信, 既然杨娜提出种植大豆,她就一定有办法保证大豆的收成。 秋收过后, 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就会分到一定量的大豆作为口粮,这里的人们就可以摆脱克山病的魔爪。 想到此处。 牛宏转头看向张巧英说道。 “杨娜这么做,非常好。我支持她。” “宏弟,不单单你支持她,就连我们的公社书记也支持她呢。” 牛宏听到张巧英的口气不对,淡淡的回应。 “哦,是吗?” “当然是了,公社书记曲俊波,现在是天天来我们牛家屯……” 张巧英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牛宏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听话听音,听鼓听声,眼看著张巧英的话风不对,牛宏的心里暗自泛起了嘀咕。 就在此时,只听姚姬说道, “当家的,听杨娜说, 这个曲俊波越来越让人討厌。 答应给的种子,农具一样都没兑现,还天天去找她嘮嗑,害得她都没时间看书学习了。” “宏弟,这个曲俊波倒是支援了我们牛家屯一桶柴油,二百升的。 是我朝他要的,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张巧英说完,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笑声中透著得意。 “有意思。” 隱约中,牛宏感觉得曲俊波有骚扰杨娜的嫌疑。 苦於没有確凿的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作为杨娜名义上的舅舅。 牛宏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让那些对杨娜有非分想法的不肖之辈有所忌惮。 主意打定,牛宏不再说话,开始专心致志地做起广播体操来。 第三套广播体操,牛宏、张巧英在姚姬的带领下,一共做了三个八拍。 做完之后,浑身舒坦,身上好像有著用不完的劲儿。 “当家的,你和嫂在这嘮嗑,我回去做饭。” 姚姬说完,同张巧英打过招呼,转身返回屋內。 张巧英眼见四下无人,悄声叮嘱, “宏弟,杨娜这件事,你应该重视起来,翠姐告诉我,曲俊波是有老婆的人。 他天天往我们牛家屯跑,名义上是找杨娜谈心,交流工作。 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嫂,这件事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找一下杨娜,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嗯,这件事情拖不得。” 张巧英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句。 “吃过饭,我就去找杨娜。” 眼看著张巧英在催促自己,牛宏不得不再次表明態度。 “宏弟,最近翠姐老是念叨你,这次回来,你要不要和她见个面,好好嘮嘮。 她就在我家里住著呢。” 牛宏沉思片刻,回应说, “我现在去,方便不?” “不方便,还是等弟妹去上课后,你再来我家里吧。” 张巧英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那好吧。” 作为牛家屯生產大队领导班子成员,牛宏感觉自己有义务去关心爱护另一名成员。 第488章 不平静的牛家屯 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妥当。 和李翠见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啥要背著姚姬呢?难道是她和自己说的事情见不得人? 想到此处,牛宏看向张巧英,问道, “嫂,李主任要见我,到底是啥事儿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要背著小姬,不让她知道?” 张巧英闻听,脸色一红,訕訕地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是翠姐这样叮嘱我不要让姚姬知道的,担心影响你们两口子的感情。” 牛宏注意到张巧英脸上的细微变化,再联想起自己和李翠之间所发生过的事情。 对於李翠接下来要和自己谈的事情有了大概的揣测。 回想起昨晚姚姬提醒自己的话,牛宏的心中瞬间有了主意,淡淡地说道, “嫂,我是扯了结婚证的人,在哈市也办过酒席,现在,我无论做什么事情不能对不起姚姬。 另外一点就是, 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话还是明说的好,避免以后相互间產生误会、有了隔阂。 嫂,你觉得呢?” 张巧英听到牛宏一口一个嫂地喊著,觉得自己应该站在嫂子的立场替牛宏著想,维护他的声誉, 想了想,说, “宏弟,你说得对,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就像一家人。咱不能做那些容易引起猜忌、生矛盾的事情,更不能往坏里处。 这样,我回去再和翠姐好好说道说道,你也快回屋吧,难得回来一趟多陪陪姚姬。” “哎,嫂再见。” 牛宏看到张巧英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回应一声,向著姚姬的房间走去。 灶台前, 姚姬正在忙活著一家人的早饭,听到开门声,温柔地说道。“当家的,快来灶台前烤烤火,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 “今早,做的啥好吃的啊?” 牛宏说著,迈步来到姚姬的身边,在炉膛前坐了下来。 “苞米麵的窝窝头,配肉罐头,还有大米熬的粥。你昨晚带回来的鱼,还没来得及做,等我中午有时间啦,再收拾它。” “太好啦,我最喜欢吃窝窝头了。” 牛宏说著,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將手放在了灶膛前吸收著火焰带来的温暖。 “当家的,我在苞米麵里加了白面,吃著不拉嗓子,甜甜的挺好吃,一会儿你多吃点。” 姚姬温柔地说著,脸上露出对生活满足的笑容。 牛宏看著姚姬脑后圆圆的髮髻上插著的木簪,心有所触,轻声说道, “小姬,我记得鲜有根银簪子,你怎么没有拿出来带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那是我送给鲜的,等她长大了自己就能带了,我当嫂子的咋能带她的头饰吗!” 姚姬眨著一双如水的眼眸,说得很认真。 牛宏的眼珠转动,在心里暗暗烙下一个印痕。 吃过早饭,牛宏迈步向著牛家屯生產大队部走去。 路上不时地和社员们打著招呼。 …… “牛宏!啥时候回来的。” 正在大队会计室忙活著的牛向东看到牛宏,惊喜地站起身来。 “昨晚,今天放了我一天假,过来看看你们。” “你小子这是逃荒去了还是咋滴,怎么变得这么瘦,是不是在金山县公安局吃不上饭?” 牛向东看著瘦了整整一圈的牛宏,关切地询问。 “没有,最近出去执行了两次任务,时间比较赶,饮食上不太规律。” 牛宏微微一笑,解释说。 “一个人出门在外更应该多注意身体,身体好,才有一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牛向东说著,拿过一个搪瓷缸,给牛宏倒了杯热开水递了过去。 “来,喝杯热水暖和暖和。” “向东叔,我听说曲书记天天来我们牛家屯?” “是啊,他一般是上午十点左右过来,待到十一点半左右离开。” “每次来,都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牛宏淡淡地问道。 “哼,他每次来,都是去找杨娜嘮嗑,咱根本见不著他,也不知道他们嘮的是什么事情,每次曲书记走后,我看杨娜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说到最后,牛向东的声音渐渐压低下去,仅有牛宏能够听到,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牛宏大侄子,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曲俊波和县长王明义是大学同学,有些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牛向东知道杨娜喊牛宏舅舅,是名义上的外甥女,担心他头脑一热做出一些傻事来。 “嗯,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有事情找杨娜,我不反对,如果没事也来找,那就是不怀好意了。 这,我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牛宏冷冷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牛宏大侄子,杨娜真的是你的外甥女?” 牛向东看著牛宏非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真的是,我在哈市认了个乾姐,杨娜就是她侄女,按辈分喊我舅舅是正確的。 另外,这丫头是农垦大学的高才生,愿意来我们牛家屯插队落户,也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影响。” 说到这里,牛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向东叔,我们牛家屯地处偏僻,想要自给自足,让这片田地养活我们牛家屯的人,就得提高粮食產量,开荒垦田扩大种植面积。 现在有一个农业方面的专业人才,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標,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多好的机会。 我们绝不能让人跳出来搞破坏。” 牛向东听后,点点头,说道, “牛宏大侄子,还是你看得长远,说得也很有道理。 曲俊波天天来我们牛家屯的这件事,的確需要引起重视,想办法帮杨娜解决掉这个麻烦。” “向东叔,如果曲俊波是单身,他来找杨娜,追求杨娜我不会反对。 相反,我还会支持,给他们创造条件。 但是, 我听说曲俊波已经是结了婚的人,有老婆、孩子,他再这样跟杨娜献殷勤,天天来见面,我感觉很不恰当。” “是这么个理儿。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错。 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天天去跟一个未结婚的姑娘走太近,的確不太好。” 牛向东说完,看著牛宏好似想到了什么。 “牛宏大侄子,你的两个小舅子就在这个院子里住著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 牛宏闻听,摆了摆手, “我就一天的假期,不和他们专门见面了,向东叔,农活,你该给他们安排就怎么安排,和其他的社员一视同仁。 不给他们搞特殊。 另外一点, 趁现在农閒,我们牛家屯的夜校应该开办起来。 让社员多认字,识数,提高大家的素质才行啊。” 牛向东听后,微微一皱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想了想,说道。 “牛宏大侄子,把夜校开起来现在还是有困难的。” “哈哈,有困难是好事儿啊,我告诉你个法子。” 牛宏哈哈一笑,凑到牛向东的近前小声嘀咕了起来。 第489章 来啦,又来啦! 听完牛宏的讲述,牛向东看著露出一脸坏笑的牛宏,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行,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坐回座椅,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时间不长, 牛向东合上笔帽,將白纸递到牛宏的手里。 “牛宏大侄子,你看这些够不够?” “我看看哈。” 牛宏说著,装模作样地数了数,说道,“向东叔,你怎么才列了十二条,再来十二条。” 牛向东闻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牛宏大侄子,十二条已经不少了,列的多了,曲书记他不一定答应给办啊!” “不答应? 那就在最后写上我的名字,我再按上手印。 我还就不信了, 凭我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他即便不答应,也得在脑子里给我好好掂量掂量天天过来骚扰杨娜的代价。” 说到最后,牛宏的语气变得森冷。 牛向东见状,彻底明白了牛宏的意图,接过白纸单子,想了想,提起笔又在上面写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分钟后,牛向东將白纸单子再次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说道。 “牛宏大侄子,这一次我不但写上了开办夜校用的汽灯,还要求再添加一百套开办夜校用的桌椅板凳。 你看看咋样?” “嗯,可以再添加两桶四百升的煤油,汽灯照明还是很耗费煤油的。” “好。” 牛向东答应一声,提起笔,再次写了起来。 …… 隨著不断增加新的条件,白纸上列出的,等待曲俊波钱办理的项目足有五十项之多。 白纸的最后的落款:牛家屯生產大队大队长牛宏。 牛宏两个大字异常的醒目, 上面赫然印著一个鲜红的手印,直刺人的眼球。 “好,就这样,向东叔,这张白纸清单就由你交给杨娜,再由她转交给曲俊波。” “我这就给她送过去。”牛向东说著,拿起白纸清单,匆忙向隔壁生產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哼!小样,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我牛宏外甥女的主意,真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牛宏在心中怒骂了一句,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大大的一口水,噗的一下喷了出来。 水也太凉啦,喝到肚子里非拉稀不可。 急忙站起身,提起暖水瓶刚要给自己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就听门外响起一串银铃般的声音。 “牛宏舅舅,你回来了也不到我办公室里坐坐,一张信笺还要牛会计转交,是几个意思吗?” “呦,是杨娜啊,你和罗颖最近在牛家屯生活得还习惯不?” 牛宏说著轻轻將暖水瓶放在桌上,用手示意杨娜坐下说话。 “还行,在这里感觉和在学校的试验田里没有太大的区別,要说有区別的话,那就是,这里的田地更多一些。” 杨娜见到牛宏,满面笑容地回应著。 “我听说,曲书记对我们牛家屯很重视,经常过来找你交流,是吗?” 听到牛宏提到曲俊波,杨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冷冷地回应说, “仗著自己的领导身份,到这里来浪费別人的时间,简直就是在浪费別人的生命。” “哦,这么说,他的水平不行,和你无法交流沟通嘍!” 牛宏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的確是这样,他所学的知识太老旧,根本赶不上科技前进的步伐,和他说稍微前沿一些的知识、术语,他就听不懂。 听不懂还一直追著问,真是令人討厌。” 牛宏注视著杨娜的表情,当她说出討厌两个字的时候,是那种发自心底掩饰不住的情绪流露。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微微一笑,说道, “今天他再来找你,把你手里的白纸清单给他,他会明白的。” “好的,牛宏舅舅。” “记住,在牛家屯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嗯,记住啦牛宏舅舅。” 杨娜欢快地答应著,多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回头见到罗颖,告诉她,我们牛家屯的扫盲班即將开班,让她做好讲课当老师的准备。” “扫盲班终於开班了,罗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辛苦你们了,从哈市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找你妗子,她会帮你们安排的。” “嗯嗯……” 说话间,一个男人骑著一辆自行车走进了大院。 “来啦,曲书记又来啦。” 面对著大门口的牛向东率先看到了曲俊波,忍不住开口提醒。 牛宏偷眼看去,只见曲俊波下了自行车,將车支好,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了生產大队长的办公室。 “杨娜,是找你的。” 牛宏轻声提醒。 “哼,我说什么他又听不懂,还来,真是让人討厌。” 杨娜一撇嘴,厌恶之情溢於言表。 “去把手里的白纸单子给他,让他抓紧时间给我们牛家屯落实到位,不然以后就別再来了。” “牛宏舅舅,还是你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他。” 杨娜说著,快步来到牛宏的身边,一把將白色单子塞到了牛宏的手里,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牛宏正要开口说话,只见曲俊波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看向杨娜,微笑著说道。 “杨娜,我去你办公室找你,没见到人,原来你在这里!” “曲书记,你来得正好,请坐、请上坐。” 不等杨娜开口,牛宏看著曲俊波非常恭敬地打招呼。 “牛队长,不,牛副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曲俊波顺著声音看去,只见对面坐著的正是牛宏,心中一愣,连忙开口回应寒暄。 “我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怎么会不在这里? 曲书记,我听说你对我们牛家屯的工作很支持,隔三岔五的就会过来视察一次,对吧?” “对、对,你们牛家屯开荒垦田的工作走在了全县的前列,你们的代理队长杨娜,又很有头脑,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值得全公社的大队长向她学习。” 曲俊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牛向东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牛宏,又看了眼曲俊波,心想,曲书记啊曲书记,一会儿就让你哭不出来。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说道, “太感谢曲书记对我们牛家屯工作的支持和关心。 我们牛家屯最近遇到了些困难,不知道曲书记能不能帮我们一把,让我们顺利渡过难关。” “嗯,没问题,没……” 当著杨娜的面,拒绝的话曲俊波哪能说得出口,对於牛宏的要求满口答应。 很爽快地接过牛宏递来地单子,粗略一看, “汽灯六盏,桌椅一百套,大豆良种一千二百斤,农机具……”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越向下看越心惊,越向下看越感到后脊背发凉,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杨娜见状,把嘴一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露出蔑视的光芒。 第490章 一个人? “曲书记,对於这些困难,我们牛家屯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到麻烦领导你的。” 牛宏见状,不失时机地诉苦求援,同时也在给曲俊波挖下一个深坑,等著他往里跳。 曲俊波抬头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牛副局长,这张清单上的物资別说你们牛家屯购买起来有困难,即便是红星公社,全部购买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曲书记,你是咱红星公社的父母官,你的办法肯定比我们牛家屯的多。 牛家屯现在急需这批物资。 还请曲书记千万要替我们想想办法,也好彰显曲书记对於牛家屯工作的关心和支持。” 牛宏的一通奉承彻底將曲俊波捧到了屋顶,再想下来,已然没有退路。 杨娜坐在那里,目光中露出耐人寻味的光芒。 作为一个大学生,一个身心成熟的女孩,她岂能看不出曲俊波在打的是什么主意? “好吧,既然牛副局长发了话,这份清单上的物资,我尽力去办,实在办不了的,还请牛副局长不要见怪。” 作为县长王明义的大学同学,曲俊波对於金山县官场的风吹草动还是洞若观火。 牛宏掛职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这件事,他早有耳闻。 因此,今天牛宏说出来的话,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多谢曲书记的关怀,另外,我想给曲书记介绍一个人。” “一个人?” 曲俊波疑惑的看著牛宏,询问。 “杨娜,你过来。” “好的,牛宏舅舅。” 杨娜答应一声,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牛宏的身边静静地站在那里。 “曲书记,杨娜你也许早就认识。 今天我想给你介绍的是, 杨娜是我的外甥女,在牛家屯代替我担任生產大队长一职。 她从哈市来牛家屯插队落户之前,我姐特意交代,让我一定要照看好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娜是你的外甥女?” 对於这个消息,曲俊波的心中很是震惊。 杨娜来自哈市,牛宏家在牛家屯,两地相距上千里路,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联繫到一起。 牛宏看到曲俊波半信半疑的表情,心中冷冷一笑,淡然地说道, “如假包换,今天將我的外甥女介绍给曲书记认识,目的只有一个: 在红星公社,如果有谁胆敢欺负我的外甥女。 我会先去找你曲书记討说法,因为这是你的辖区,你是这里的父母官。然后再去找凶手,將其揪出来,送进帽儿山,任其自生自灭。” 牛宏的话无异於一块巨石坠入平静的水面,溅起冲天的浪。 曲俊波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灰白,不见一丝血色。他岂能听不出这些话,就是牛宏对他赤裸裸的警告,並发出的死亡威胁。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逾越雷池半步,否则,等待他的,必將是帽儿山里最凶险野兽的吞噬。 “曲书记、曲书记?” 牛宏看到曲俊波傻呆呆地坐在那里,完全忘记了回应自己,连忙开口提醒。 “哦,牛副局长,很抱歉,我走神了,你的这个消息真的是很震撼,谁能想到杨娜这位农垦大学的高材生竟然是你的外甥女!” “哈哈,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以后还请曲书记多多关照。” 牛宏借坡下驴,连忙放低了姿態。 “啊,一定、一定,那个什么,牛副局长,你们的这个清单我要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列出一个详细清单出来。 看看哪些是马上可以买得到的,哪些是需要通过专门的渠道订购的。 清单上的物资太多,我需要马上回去处理一下。” 曲俊波说著,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曲书记来到牛家屯一趟,一杯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工作真的是雷厉风行,给我们大家竖立起一个好榜样,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牛宏站起身相送的同时,也没忘记借给曲俊波一个大大的下驴斜坡。 “牛副局长太客气啦,欢迎你隨时来我们公社驻地指导工作。” 曲俊波一边客气的寒暄,一边急匆匆地嚮往走。 牛家屯,他是一刻都不想待,更不要说明天会再来。 牛宏、牛向东、杨娜连忙礼貌地將曲俊波送出牛家屯生產大队部大院,目送著曲俊波骑上自行车离开的背影,三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尤其是杨娜,十多天来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终於被搬走,落得浑身轻鬆。 “牛宏大侄子,我感觉我们辛辛苦苦列出来的清单,曲书记是一条都不会帮我们实现。” 牛向东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牛宏,心中颇为失望地说道。 “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帮忙,急缺的物资我们会自己动手买。 汽灯我记得大队部仓库里还有两盏吧,加上煤油,打上气,看看还能点得著吧。” “是有两盏,放在哪里了呢?” 牛向东一边嘴里念叨著,一边快步走回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了仓库大门的钥匙。 “牛宏大侄子,杨娜,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进仓库里找一找。” “好的向东叔。” 牛宏微笑著答应一声,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牛宏舅舅,那些没买的桌椅板凳怎么办啊?” 杨娜担心地询问。 “好办,让每个参加夜校扫盲班的学员,来学习的时候,从家里带把凳子过来不就解决问题啦。” 杨娜闻听,侧著头想了一会儿,感觉牛宏的办法可行,口中说道, “牛宏舅舅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出来这样的好办法呢?” “没有黑板咋办呀?” 杨娜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询问牛宏,试图利用这个问题难住他。 “那也好办,从山上找块平整一些的石板,抬下山,竖在一个木架上不就有黑板啦。” “哇,牛宏舅舅,你的办法可真多,你太厉害啦!” 杨娜说著看向牛宏,眼睛里露出无限崇拜的目光。 “哈哈,哪有什么厉害,我们牛家屯的条件太艰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杨娜对於牛宏的谦虚並不认可,郑重其事地说道, “平心而论,牛宏舅舅的方法因地制宜,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收益,牛宏舅舅,你真了不起!” 突然眼珠一转,说道。 “牛宏舅舅,没有粉笔怎么办?” “呵呵,怎么会没有粉笔?你牛宏舅舅再穷,还是买得起粉笔的。” 觉察到杨娜在自己的面前变得调皮活泼,牛宏无奈地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牛向东从仓库里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两盏汽灯。 “牛宏大侄子,汽灯找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 第491章 钱,从哪里来? 牛宏的目光转向牛向东手里的两盏汽灯,只见上面的灰尘已经被擦去,露出斑驳的黑色印跡。 记忆中,每逢重大节日、活动,或者是农忙时节,屯子里就会点燃这两盏汽灯用来照明。 看到这两个老物件,对於能不能继续使用,牛宏的心里也没底。 “向东叔,我们先给它加点煤油,再打上气,试试看。不行,我再去县城买两盏新的回来。” “煤油,我刚才已经往里面添加了一些,气也打了,找根火柴点燃试试就知道了。” 牛向东说著,將两盏汽灯轻轻放在地上,转身去抽屉里寻找火柴。 “哇,好重啊。” 杨娜好奇地拎起一把汽灯用力向上提了提,感觉汽灯的重量真不轻。 “呵呵,以后你可要多锻链身体啦,从事农业生產、研究,没有力气可不行。” 牛宏看著杨娜惊诧的表情,发出善意的提醒。 “嗯,我现在的力气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大多了。五十斤的麻袋,我现在两个手都能提起来。” 杨娜看向牛宏骄傲的握了下拳头。 “好。” 牛宏衝著杨娜一挑大拇指,微笑著夸讚, “火柴来啦。” 牛向东说著,刺啦一声,点燃一根火柴,將火焰小心翼翼的接近汽灯,隨著控制阀门的缓缓打开。 汽灯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成啦。” 牛向东发出一声惊嘆。 “这一盏汽灯还行。” 对於这个老物件还能继续使用,牛宏在惊嘆中国工艺扎实耐用的同时,心中很是欣慰。 “牛会计,再试试这一盏灯。” 杨娜站在一旁,轻声提醒。 “好。” 牛向东说著,关闭气阀,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另外一盏汽灯。 “哦豁,这一盏也能用,不错不错。” 看到第二盏汽灯也能正常使用,一时间,牛宏的心情大好。 “牛宏舅舅,这汽灯是上海“星光”牌的,是我们国家生產的。” 杨娜看著汽灯上贴著的铭牌,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杨娜,你是大学生,知不知道我们国家生產的汽灯畅销全世界,占据世界几成的市场?” “几成啊?” 杨娜眨了眨眼睛看著牛宏,心中很是好奇。 她埋头读书,刻苦钻研农业科技知识,对於世界的经济动向,了解得还真不如牛宏多。 “八成以上。” 牛宏说著,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做出了一个八字的手语动作。 “八成就是百分之八十,哇,有这么多!” 杨娜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对於牛宏给出的数据发出了一声惊呼。 中国正处於建国初期,百废待兴。 一个小小的汽灯竟然占据了世界市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份额,的確是件让人既激动又骄傲的事情。 “是啊,我们国家生產的汽灯,亮度高,皮实耐用,而且价格便宜,很受世界各国人民的欢迎。” 牛宏站起身,淡淡地回忆著,解释著。 牛向东抬头看了眼牛宏,感觉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姐夫,你啥时候回来的。” 隨著一个声音响起,从门外探进来两颗脑袋。 “南风、东风,你俩下工了。” 牛宏看著两个突然出现的小舅子,脸上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下工啦,姐夫,这是汽灯吧?” 说著话,南风、东风两人从门口一起走了进来, “是的,准备开办夜校扫盲班用,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来当老师?” “有工分拿吗?” 南风一本正经地询问。 “有,当然有,而且是满工分。” 牛宏的话很有鼓动性,夜校扫盲班的老师不是那么好找的。 眼前的东风、南风一个是高中毕业,一个是高中在读,妥妥的高级知识分子。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是牛宏长久以来的信念。 看到东风、南风自然不想错过。 “姐夫,如果我们白天出工,晚上再给社员上课,是不是就可要拿到两份工分了?” 对於多挣钱,南风的心里有著一份执著。 有了钱,他好孝敬娘。 “是的。” 牛宏微笑著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们两个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 面对牛宏的询问,东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南风则是爽快的回答。 “在这里挺好,天高地阔,自由自在,我喜欢这里。” “牛宏舅舅,南风在队里干活很卖力,嘴又甜,大伙儿都很喜欢他呢。” 杨娜不失时机地向牛宏夸奖南风,对於东风则是一字未提。 “哦,是吗!既要好好干活,学习也不能落下,以后姚叔的右派帽子摘了,你俩还是有资格继续考大学的。” “姐夫,你说的是真的?”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东风疑惑地开口问道。 “当然是真的,所以说,你俩千万不要把功课落下,以后一定都有机会考上大学的。” “嗯,我知道了姐夫。” 也许是受到了牛宏的鼓舞,也许真的不喜欢待在牛家屯干一辈子的农活,东风暗自下定决心,好好复习功课,隨时做好考大学的准备。 杨娜看到南风、东风下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宏舅舅,有个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吧?” “那件事情?” “我们新开垦出来的三百亩土地,前天在烧荒的时候,烧死了很多的野鸡、还有一些小动物。 参与劳动的社员,每个人都分到了五斤肉。 著实让大伙高兴了一把。” 牛宏看了眼牛向东,说道,“向东叔,真有这事儿?” “真有这事儿!我记得那天有两个社员生病请假,没有上工,后来听说队里每人分了五斤肉,还过来跟我大闹了一顿。” “呵呵,最后分给他们了吗?” “没分,那一天烧荒得到的野鸡、野兽肉,本来就是个意外,当然是谁参加,分给谁嘛。 不参加的人就是没得分。 就譬如你。“ 牛向东说完,一脸微笑地看向牛宏。 “向东叔,你这一说,我好像还真的没有分到肉呢!我也要闹,我也要分肉。” “哈哈哈。” …… 红星公社书记办公室,曲俊波的眼睛盯著摆放在办公桌面上的白色清单,足足有十分钟的时间没有转动眼珠。 一共有五十八项需要採购的项目。 拒绝吧,牛宏可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拨了他的面子,需要想一想后果。 不拒绝吧,这些项目,哪一项不得钱? 钱,从哪里来? 第492章 口是心非 五十八个项目,全部购买是不现实的,一项都不买就是在打牛宏的脸,更不可取。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曲俊波坐在办公桌前思绪翻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件事,应该问一问老同学王明义,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破解办法。 曲俊波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飞快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是红星公社书记曲俊波,帮我接县长办公室。” “好的同志,请稍等。” 电话另一端,接线员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使得曲俊波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时间不长,听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俊波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儿?” “明义,我今天在工作中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一时拿不定主意,想请你这位领导给我指点一二。” 对於老同学曲俊波称呼自己为领导,王明义的心中还是很舒坦的。 语气轻鬆的说道, “我们俩,怎么还这么客气,说吧,是什么事情?” “他是这么、这么个情况。” 当王明义听完曲俊波讲述完他今天的遭遇,以及牛宏以牛家屯生產大队长的身份提出的要求。 王明义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巨响,瞬间头大。 將电话听筒紧紧握在手里,足足过去了一分钟,方才开口, “俊波啊,你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了牛宏?” “这个还真没有。” 曲俊波心虚的回答。 “呵呵,老同学我是了解你的,说谎不是你的强项,跟我不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我这边还有个会,稍后我再给你打过去。” 曲俊波听著话筒里传出来的忙音,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打这个求援电话。 这下子好啦,又要让老同学王明义嘲笑自己。 唉! 曲俊波长嘆一声,重新拿起办公桌上的白纸清单认真地研究起来。 突然,一行字跡映入他的眼帘。 “一千斤大豆种子。” …… 牛宏回牛家屯小学吃午饭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李翠。 面色白皙,精神饱满,挺著一个大肚子正在院子里慢慢地散步。 “李主任,今天的气色不错嘛!” 见到李翠,牛宏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仿佛被人拿捏住了小辫子一般。 “宏弟,来扶我一下。” 李翠倒是不客气,直接向牛宏伸出了一支手臂。 “哎哟喂,李主任你可得悠著点。” 看到李翠在向著自己侧歪著身子。 牛宏赶忙走上前搀扶住了她。 “牛宏大兄弟,你放心,不会摔到你儿子的。” 李翠说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儿子?” 牛宏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乾儿子算不算?” “哎,算、算。” 牛宏闻听,额头上差点冒出一层冷汗。 心里说,得,又被李翠给摆了一道。 “牛宏大兄弟,最近在外面忙活啥呢,一直不回家。” 玩笑过后,李翠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轻声询问。 “这不是掛职了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嘛,外出执行了两个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没来得及回来。” “哦,是公事,那没得说。 不过,晚上有时间了也可以偷偷回来嘛!既然扯了结婚证,总不能让人家姚老师一个人独守空房吧。” 牛宏听到李翠是在关心自己,微笑著点点头,表示接受李翠的批评建议。 李翠一手掐腰,一手紧紧抓住牛宏的手腕,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仿佛是在感慨, “女人啊,你不滋润她,她怎么给你生娃,不给你生娃,她还算是你的女人吗?” 话,说到最后,李翠想起自己刚结婚三天,丈夫为了搭救一个落水儿童不幸遇难的事情,情绪瞬间变得低落。 牛宏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李主任,我扶你坐下歇息一会儿吧,走多了,身体会累的。” “不累,老一辈的人都说,头胎怀孩子,要经常下地多走动,生孩子的时候就会更轻鬆。” “哦,那就再走两步。” 牛宏的心里儘管想早一点回屋休息,但是,李翠紧抓著他的手腕就是不鬆开。 面对一个孕妇,牛宏不得不虚与委蛇、耐心伺候。 “呀!翠姐出来晒太阳啦,” 说话间,姚姬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来到李翠的身侧,搀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牛宏大兄弟,看到没,你不在家的日子,姚老师都是这样帮我的。 姚老师知书达理,可是一个难得的好媳妇儿啊!” 牛宏看了姚姬一眼,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姚老师,我正给牛宏大兄弟做思想工作呢,让他经常回家来,跟你抓紧时间生个娃,好和我家的娃做个玩伴儿!” 李翠的一句话算是说到姚姬的心坎上,娇羞地看了眼牛宏,温柔地说道。 “当家的,听到翠姐的话了吗?以后要经常回家。” “听到了,我以后爭取每天都回来。” 牛宏连忙附和著说道。 能不能回来另说,一句话能让两个女人的心情愉快,牛宏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牛宏、姚姬谈得热络,李翠轻声说道, “你们小两口快回屋吧,我自己再溜达一圈。 说著,鬆开牛宏的手腕,又將搀扶自己的姚姬的双手轻轻推开。 “翠姐,你自己多当心啊。” 姚姬说著,很自然地挽起牛宏的手臂,不放心地叮嘱道。 “快回屋吧,我没事的。” 李翠满面含笑地衝著两人摆了摆手。 往回走的路上, 牛宏的心里忍不住开始泛起了嘀咕。 “看来今天早晨跟张巧英说的那番话,已经传到了李翠的耳朵里。 不然, 以她的性格脾气,看到自己不骚扰一番,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当家的,想啥呢?” 觉察到牛宏一直在沉默,姚姬轻声询问。 “我在想李主任刚才跟我说过的话。 我们也许真的应该抓紧时间生个孩子了。” “嘻嘻,谁要和你生孩子?” 姚姬说著,娇羞的把脸倚靠在牛宏的肩头。 第493章 第二天, “呵呵,你的小目標呢?” 牛宏忍不住打趣道。 “你还说?” 姚姬抓住牛宏的大拇指可劲儿地摇啊摇。 “哎哎,轻点儿,別给我摇断了。” “哼,让你不分场合地乱说。” 姚姬得理不饶人,正要继续再摇。 就听牛宏小声说道。 “快回家吃饭,吃完了饭,我下午要好好地睡上一大觉。” 姚姬闻听,脸上瞬间羞红一片,果断地放开了牛宏的大拇指。 拉著牛宏的大手快步向著房子里走去。 …… 第二天, 吃过早饭,牛宏驾车向著金山县城驶去。 经过一日的放鬆,牛宏自我感觉身轻体健,心情愉悦、状態是从未有过的好。 吉普车开得飞快。 时间不长,金山县城遥遥在望。 看著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城,牛宏再一次感觉自己的命运,在不可逆转地沿著前世的轨跡前进。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儘管命运的大方向相似,但是,在细节方面,却已截然不同。 比如: 小妹没有被饿死, 东升嫂一家想要自己拉帮套, 自己和姚姬结为了夫妻。 …… 明白了这些变化,面对命运的无常,牛宏的心也变得更加的坦然。 这一世, 无论前方的风雨如何,自己绝不会再像上一世,活得那般苦。 恰恰相反。 他还要活得更加的滋润和幸福。 嘎斯69吉普车在牛宏的操控之下,稳稳地停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之中。 跳下车, 牛宏刚在办公室里坐定,就听內室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心头一惊,连忙转头观看,只见汪丹丹衣衫凌乱,披头散髮地走了出来。 “牛大哥!” “丹丹?”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丹丹,你怎么在这里?昨晚是不是睡在了这里?” 牛宏看著汪丹丹的状態,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牛大哥,你前天晚上喝完酒,开车去了那里,不怕喝酒开车出事?” 汪丹丹拢了拢头髮,露出一副睡眼惺忪的面容,语气中带著些许的埋怨。 “哦,我没事,那点酒对我没有影响。” 听到汪丹丹在为自己的安危担心,牛宏连忙开口解释。 “你都喝了两瓶酒,那叫一点儿?” 汪丹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牛宏,仿佛要看看他的脑子有没有坏掉。 “啊,哦……,你怎么会睡在这里?不回家,汪叔、汪婶儿会不会担心你?” 牛宏见势不妙,急忙转换话题。 汪丹丹白了牛宏一眼,走到房门口,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抬手反锁了房门,再次快步走回到牛宏的身边。 “丹丹,你要做啥?这里是办公室,不可以乱来。” 看到汪丹丹向著自己越走越近,牛宏的心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牛大哥,你想做啥?要不要我来配合你一下。” 汪丹丹似笑非笑地看著牛宏,语气中带有挑逗。 脚步不停,径直来到牛宏的身边,蹲下身,一只手向著牛宏的双腿之间抓去。 “哎,丹丹,不可以。” 牛宏说著,双腿猛地一夹,將汪丹丹的手臂夹在了双腿之间,丝毫动弹不得。 “嘘,別喊,打开你的双腿,听话哈。” 汪丹丹的话音未落,就见她单臂一用力,挣脱牛宏双腿的束缚,从座椅下面掏出一个大大的背包。 拿到办公桌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一捆捆十元面值的钞票顿时显露在牛宏的面前。 “这么多的钱?”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红到了耳根,心里说,今天这误会闹得有点大。 汪丹丹丝毫没有受到刚才事件的影响,压低了声音解释说。 “牛大哥,这包里一共是一万零九百三十五块七毛二分钱(10935.72),钱太多,放在你的办公室里,我不放心,昨晚我就住在这里看著。” 汪丹丹说著,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丹丹,你不是说要分批兑换吗?怎么一下子全兑换了。” “最近我们国家急需卢布这种外匯,现行的政策是,有多少,银行就会给你兑换多少,多多益善。 牛大哥,你没想到吧?” “真的假的?” 对於汪丹丹的说辞,牛宏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如果牛大哥你还有卢布的话,我还能帮你兑换出来。” 牛宏闻听,立刻想到了自己军火仓库里储存的几万块钱的卢布,如果现在拿出来,倒是一个好时机, 但是,那么多的卢布,还是太扎眼了。 思索片刻,决定暂时先不兑换, 口中说道, “丹丹,这些钱有你的一半,你先拿,剩下的是我的。” 牛宏说著,將背包向著汪丹丹面前一推,开始坐地分钱。 “牛大哥,咱们事先说好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汪丹丹说著,缓缓摇了摇头,把手放在了背后,拒绝的態度非常坚决。 “丹丹,我这个人不喜欢占別人的便宜,喜欢亲兄弟明算帐,快点,省得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不,我们不是亲兄弟,不用明算帐,还是那句话,这个钱,我一分都不会要的。 你如果非要给我,以后我们的友谊就一刀两断,我再也不会帮你。” 听到汪丹丹如此决绝,牛宏无奈地嘆了口气,劝说道, “丹丹,你这是何苦呢?” “我愿意!” 汪丹丹倔强地说著,眼睛里有泪水簌簌落下。 牛宏见状,心头一惊,开始自我反思,难道说是自己的態度不够好,或者说是自己的那句话说得过分了。 把汪丹丹惹哭了。 思索片刻,站起身,诚恳地说道, “丹丹,是不是我那里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牛大哥,你没有说错话,我就是想哭。” 汪丹丹说著,转身走进內室,隨手关上了房门。 牛宏看著紧紧关闭的房门,心中是五味杂陈。 颓然坐在座椅上,神情木訥地看著办公桌上的背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世,牛宏的朋友不算多,汪丹丹算是一个。 看到汪丹丹伤心难过,牛宏的心中同样不是个滋味。 想敲门进去安慰,话,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不去安慰,又感觉良心不安。 去或者不去,让牛宏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內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汪丹丹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刚才还凌乱不堪的头髮被她梳理得整整齐齐。 用丝帕隨意地扎在脑后,把整个人衬托的青春美丽,活力十足。 汪丹丹衝著坐在木椅上发呆的牛宏嫣然一笑, “牛大哥,这些钱你怎么还没收起来,一会儿被人看到了,有些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哦。” 牛宏木然的回应一声,单手一抓,將背包放在了办公桌的下面。 “牛副局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看你这里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请儘管吩咐。” 汪丹丹来到牛宏的办公桌前,神態宛如一个忠诚的下属,在认真地向领导请示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第494章 下三滥! 看到汪丹丹重新恢復原来活泼灵动的模样,牛宏长舒一口气,脸色也舒缓了许多,抬手向下压了压。 开口说道, “丹丹,你我之间,没必要太拘泥礼节,坐下说话吧。” “牛副局长,这里是办公室,还是公事公办的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请直接吩咐。” 汪丹丹坚持著,没有坐下。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好吧,愿意站就站著吧。 今天刚上班也没有什么事,你先去吃早饭,稍后帮我问一问巧家山村的那个杀人凶手,审讯得怎么样了。” “好的牛副局长,我马上去。” 汪丹丹衝著牛宏拋了个媚眼,嫣然一笑,转身离去,依然还是原来的那个泼辣模样。 看到房门关闭,牛宏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思一转,桌下背包里的钞票瞬间被挪移到了军火仓库之中。 只是, 凭空得到的这一万多块钱,牛宏的心里却泛不起一丝喜悦。 这些钱有一半是不属於他的,却被汪丹丹硬塞到了他的手里,这钱他著无法心安。 唉! 牛宏心中喟嘆一声,思绪翻飞, 想起即將离开建设农场奔赴西南边疆的管龙,再联想起西南边疆此时此刻的紧张局势,心中又是一阵惆悵。 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打算出去散散心。 正要打开房门,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高志!” 看到来人,牛宏瞬间认了出来。 “牛副局长,柳副局长让我来请你去实弹靶场进行射击练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趣。” 高志连忙开口说明来意。 枪,永远都是男人的最爱,无论年龄大小,牛宏同样也不例外。 “走,带我去。” 牛宏激动地回应。 “牛副局长,我们的实弹靶场在室內,是由原来的老剧场改造成的,里面的设施……” 高志边走边向牛宏做著详细的介绍。 时间不长,两人並肩走进了实弹靶场,“砰砰砰……”的枪声不绝於耳,靶场里已经有人在进行著实弹射击训练。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每次射击过后,都会引起旁观人的阵阵喝彩。 注意到牛宏的目光,高志连忙介绍说, “牛副局长,看到那人了没? 他就是我们局最厉害的神枪手雷鸣,绰號后羿,今年才二十八岁。 曾经代表我们局在全省公安人员秋季大比武中贏得季军,很厉害的,现在是我们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 高志的语气中充满了崇拜之情。 牛宏闻听,眼神一凝,不由得对雷鸣多了一分注意。 只见此时的雷鸣双脚自然开立与肩同宽,双手紧握手枪,平举到胸前,瞄准三十米外的靶標,连开五枪。 “砰砰砰砰砰。” 射击完毕,雷鸣习惯性的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逼格瞬间拉满,自我感觉良好。 “报告雷副局长,一共四十八环。” 哗哗,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雷鸣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微微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成绩並不满意。 更换新弹夹,再次举枪射击。 又是五声枪响, “五十环,报告雷副局长,是五十环。” 现场响起报靶人兴奋的声音。 哗哗哗哗,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雷副局长號称神枪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高志见状,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讚嘆。 “高志,五枪你能打出多少环的成绩?”牛宏看著高志,轻声问道。 “最多四十六环。” 高志憨憨的一笑,说出了他引以为傲的最好成绩。 “哦,四十六环,这样的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嗐,这样的成绩也就刚过及格线吧。” 高志说完,迈步向著柳剑锋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刻,柳剑锋双手捧著一把手枪,双脚开立,屏气凝神,瞄准前方的靶標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节奏沉稳,震人心魄。 “报,四十八环。柳副局长四十八环。” 报靶人兴奋地报出了柳剑锋的射击成绩。 雷鸣闻听仅仅向著柳剑锋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隨即更换弹夹,继续练习。 柳剑锋目光注视了著前方的靶標,脑海中在復盘自己刚才射击时存在有哪些缺陷,还有哪些疏漏。 眼角的余光感知到有人在靠近自己,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枪,朗声打招呼。 “牛副局长,快来。” 一句牛副局长,瞬间引起靶场中很多人的注意。 都知道金山县公安局新来了一位副局长,却一直没有见到真人,现在听到牛宏来到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要一睹牛宏的真实风采。 “柳副局长,枪法入神啊!” 牛宏说著,冲柳剑锋一挑大拇指。 “嗐,我这只是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 柳剑锋谦虚的话音刚落,就听高志说道, “牛副局长,你还不知道吧,柳副局长真正厉害的不是枪法,而是拳脚,他的八极拳、六合枪才是我们局里的一绝。” 面对高志对自己的夸讚,柳剑锋的脸色一红,谦虚地说道, “拳脚再厉害,也比不上一颗子弹。” “柳副局长,你这话是没错,但是,对於我们公安人员来说,拳脚工夫远比子弹好使。 子弹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一颗子弹见生死。 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面对社员群眾,还是拳脚工夫的用处更大。” 听到牛宏说出的一番话,柳剑锋的眼前一亮,颇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小同志,你这话我不认同。”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中等身材,身体壮硕的中年男子看向牛宏,提出了反对意见。 牛宏连忙转过身,看向对方,疑惑地问道, “这位同志,你的意思是……” 不等牛宏把话说完,只见那人抢过话头,朗声说道, “我的意思就是,在任何情况下,热武器都要比冷兵器的用途广泛的多得多。”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转过身没再理会对方。 天下之大,世界。 每个人的见解都是不一样的,谁也无法说服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爭论上,倒不如现场打上几枪来得痛快。 “柳副局长,我能用你的枪打几发子弹吗?” “呵呵,当然可以,请。” 柳剑锋说著,让出了自己的射击位置。 就在此时,刚才搭訕的那个中年男子走过来,微笑著看向牛宏手里的枪,轻声询问, “小同志,有没有兴趣挑战一下我们的雷副局长?” “你想比试枪法?” “对,都说牛副局长是我们金山县的头牌猎人,今日幸会,不知道敢不敢跟我们的雷副局长比试一下枪法?” 牛宏心中暗骂,你们一家人都是头牌,而且卖的价钱还最便宜的那种,下三滥。 嘴上却说, “有什么不敢比试的,不就是个输贏吗?没什么大不了,但是……” 第495章 双雄对决 “但是什么?” 中年男人看出了牛宏的迟疑,追问的语气中带著些许的轻视和不屑。 柳剑锋看著对方,知道对方名叫段云平,是雷鸣的铁桿拥躉,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深意。 虽然和牛宏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通过在巧家山村、下河村两次事件上牛宏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魄力。 柳剑锋深知,牛宏並不像他年轻的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恰恰相反, 谁如果低估了牛宏的实力,谁註定会吃大亏。 现在,段云平竟然以俯视的眼光、轻蔑的口吻在和牛宏谈比赛、谈条件,距离倒霉也就为期不远。 “有比试就会有输贏,输了怎样,贏了又怎样,总得有个说法吧? 闷著头比,太没有意思。 你说呢?” 说到最后,牛宏一摊双手,表明对於没有彩头的比试毫无兴趣。 “你稍等。” 段云平说著快步离开,转身去找雷鸣商量对策。 “牛副局长,这个雷鸣和我们的柳副局长平日就不对付,谁也不服气谁。”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志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介绍。 “哦……原来是这样。” 牛宏瞬间明白了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要挑衅自己了。 淡淡一笑,没再说话。 时间不长, 段云平领著雷鸣一伙人走到了近前。 “你就是牛宏牛副局长?” 雷鸣率先开口。 “是我,你是?” 牛宏看向雷鸣故作不知对方身份的模样,脸上带著疑惑。 “我,雷鸣,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追捕犯人,没来得及参加牛副局长的欢迎宴会,实在是抱歉得很。” “些许小事,不足掛齿,大家来日方长嘛!” 牛宏说著,向雷鸣伸出一只手,试图同对方握手加深印象。 哪知雷鸣转脸看向不远处的靶標,朗声说道。 “牛副局长,我听说必须有彩头你才愿意比试枪法,对吗?” 牛宏訕訕地缩回手,尷尬地一笑,回应说。 “对,有比赛就会有输贏,如果贏了没有一点奖励,这样的比赛真是让人感到无趣得很。” “哈哈,有道理,我用这把手枪,当作彩头。” 雷鸣说著,从腰间拔出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瞒牛副局长,这是我当兵期间缴获的一件战利品,经过首长允许,才得以留在身边。 今天,我就用它当作比赛的彩头,你看可以不?” 听完这把枪的来歷,牛宏爽快地回应,“当然可以。” “牛副局长打算用什么当彩头?”雷鸣紧盯著牛宏的眼睛,问道。 牛宏闻听,毫不迟疑地伸手探向怀里,从中掏出一把样式古拙的匕首,展现在雷鸣的面前。 “这是虎林巨匪海东青的贴身匕首,我就用它来作赌注。” 说著,將匕首轻轻放在雷鸣的盒子炮的旁边。 “牛副局长,你这把匕首和这把盒子枪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吧。” 段云平不阴不阳地说起了风凉话。 “哦,以你的意思,什么样的彩头才能配得上雷副局长的盒子炮?” 高志朗声质问。 “呵呵,这件事需要牛副局长亲自来回答,我又不是牛副局长,你问我,我怎么回答你?” 面对质问,段云平不咸不淡地回应。 牛宏瞥了段云平一眼,冷冷地说道, “比赛只是一种游戏,如果你们觉得吃了大亏,被我们占了大便宜,这次比赛大可以不比,我无所谓的。” 之所以比试枪法,就是想让牛宏、柳剑锋等人出丑。眼看著牛宏要打退堂鼓,雷鸣岂能置之不理,连忙开口打圆场, “牛副局长,別受他人的影响,咱俩比得开心就行。” “好,雷副局长,你先请。” 牛宏不再废话,用手一指不远处的靶標。 此刻, 靶场內陷入一片寂静。 这场比赛,可谓是金山县公安局最顶尖力量的巔峰对决。 到底是雷鸣更胜一筹? 还是牛宏后来者居上? 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目光聚焦过来,拭目以待,期待著最终的结果。 雷鸣也不客气,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咔咔咔,三下五除二將手枪的所有零件拆卸下来。 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什么问题,看也不看一眼,仅凭感觉,又把所有的枪械零件组装在了一起。 换好新弹夹,双腿自然分开,双手握枪缓缓平举,屏息凝神瞄准前方的靶標,慢慢扣动了扳机。 “砰。” “十环。”有人嘴里嘟囔了一句。 雷鸣仿佛听而不闻,丝毫没有受到第一发子弹的影响,深吸一口气,对准前方的靶標瞄了又瞄。 最后手指轻轻一压扳机。 “砰”的一声,弹丸跳出枪膛,向著靶標飞去。 “又是十环。” 有人口中再次报出射击结果。 高志、柳剑锋、李格等人的脸色则显得有些难看。 雷鸣第三次、第四次举枪射击,子弹都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射进了十环之內。 截至目前为止,雷鸣一共打进了四十环,距离五十环仅差一步之遥。 所有人的眼睛纷纷看向站在一旁的牛宏,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雷鸣给他带来的压力所產生的影响。 然而,他们失望地发现,牛宏的面色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此时,雷鸣深吸一口气,第五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靶场內静得可怕。 “砰……” 雷鸣轻轻吹去枪口余下的硝烟,逼格拉满,自我感觉良好。 “十环,又是十环。” 报靶员兴奋地报出了最后一个十环。 现场瞬间爆发出响雷般的欢呼。 “五十环,雷副局长又是五十环。” “雷副局长太厉害啦!” …… 高志、柳剑锋、李格等人一看,心里本来还存有的一丝侥倖,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 对方打中了五十环,接下来的牛宏还怎么比? 拿什么成绩和雷鸣比? 必输无疑啊! “牛副局长,该你啦。” 雷鸣放下枪,微笑著看向牛宏,大声说道。 “好的,我来试试。” 牛宏坦然地答应一声,不见有丝毫慌乱,稳步走到射击位。 拎起雷鸣放在那里的手枪,也不拆枪检查,直接重新装上一个新弹夹,侧身站立。 眼角的余光瞄向靶標的一剎那。 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在一个呼吸间,全部射了出去。 现场的人员看到这一幕,全都睁大了眼睛,心里纷纷念叨, 什么情况,单手射击,余光瞄准,难道说这样射击也能行? 就在眾人心中疑惑之时,就听报靶员高呼一声, “十环。” 哗哗哗哗。 现场的人群发出一片剧烈的骚动。 五枪打出了十环的成绩,就这水平?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丟人现眼。 这是现场许多人的共同的心声。 “哈哈哈,牛副局长,你输啦。” 段云平大笑三声,上前一步,就要代替雷鸣拿走牛宏放在桌子上的匕首。 一旁的雷鸣大吼一声, “住手。” 第496章 雷鸣的抉择 “雷副局长,他们输了。” 段云平诧异的看著雷鸣,小声提醒。 “不,是我输了。” 雷鸣脸色阴沉,但是声音依旧宏亮。 “雷副局长,你没搞错吧,牛副局长五枪只打出十环的成绩,是他输了呀。” 段云平的话引起现场很多人的共鸣。 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真的是我输了。” 雷鸣说著,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盒子炮,双手捧著,来到牛宏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牛副局长,你的枪法入神,我输得心服口服,这把枪,请你收下。” 雷鸣的举动看得现场眾人一片譁然,牛宏明明五枪只打出十环的成绩,咋就算他贏了呢? 这,不科学! 更让人惊掉眼球的一幕发生了,只听牛宏答应一声, “好。” 竟然毫不客气地单手接过雷鸣奉献给自己的驳壳枪,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单手一压大机头。 抬手衝著不远处的靶標,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二十发子弹过后,报靶员颤抖著声音高呼。 “十环。” 这一次,现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得真切,二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標,从一个弹著点整齐划一的穿了出去。 二十发子弹,一个弹孔! 这技术! 无人能比。 现场再一次陷入到可怕的寂静之中。 在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露出深深的忌惮和震惊。 他,还是人吗? “这种靶子打著实在是没有意思。” 牛宏说完,將手里的驳壳枪向著雷鸣递了过去。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战利品还是留给自己做个念想吧,下次千万別再拿它作赌注了。” “不、不,愿赌服输,牛副局长,这把枪现在就归你了。” 雷鸣坦然拒绝,转身正要离开,牛宏上前一把將驳壳枪塞到了他的手中。 “拿回去吧,这把枪对於我也仅仅是把枪,对於你,则意义不同。” 牛宏说完,从桌子上拿起那把匕首重新揣进了怀里,看向柳剑锋说道。 “柳副局长,这个靶场没有挑战性,算啦,不玩了,我回办公室啦。” 说完,同高志、李格等人挥了挥手,瞥了一眼愣在那里一脸阴鬱的段云平,自顾自的大踏步地离开了靶场。 柳剑锋、高志、李格等人哪里还待得住,简单收拾了收拾,快步向著牛宏追了过去。 “牛副局长,等等我们。” 雷鸣拿著手中的驳壳枪沉默片刻,同样快步走出靶场,只是他走的路线却是牛宏相反的方向。 牛宏、雷鸣、柳剑锋等人走后,整个靶场沸腾了,再也顾不得上练习打靶,纷纷跑到牛宏刚才的靶標前察看情况。 当眾人看清牛宏的靶標之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弹孔不大不小,刚好容得下一颗子弹穿过。 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二十发子弹全部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从这个弹孔中穿过。 如此出神入化的枪法,放眼整个中国,能出其右者,暂无。 “你们怎么都跟过来了?” 牛宏停下脚步看向追过来的柳剑锋、高志、李格三人,惊讶地问道。 “今天不打靶了,陪著牛副局长嘮嘮嗑。” 牛宏闻听,沉吟片刻,说道,“走吧,去我的办公室。” 此时, 汪丹丹正在牛宏的办公室里收拾卫生。 作为牛宏的生活秘书,带著能把牛宏变成自己人的憧憬,汪丹丹非常重视和牛宏相处的每一个机会。 听到房间外牛宏说话的声音,连忙打开房门。 “牛副局长,你回来啦!” 声音温柔,悦耳动听。 “出去溜达了一圈,巧家山村的那个凶犯交代了没有。” 牛宏说著,率先迈步走进了办公室,柳剑锋三人则在汪丹丹微笑的目光中鱼贯而入。 “交代了,韩二虎说受害人的家里藏有粮食,半夜去他家盗窃的时候被发现,害怕事情败露,这才起了杀人之心。” 一口粮食,害死了八条人命,如果算上凶手韩二虎自己,应该是九条人命。 短短的一句话,让牛宏、柳剑锋等人不胜唏嘘感慨。 …… 再说雷鸣离开靶场,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汪耀宗的办公室。 “雷副局长,你怎么有空来我办公室了?” 看到雷鸣现身,汪耀宗感到很是奇怪。 因为雷鸣身为金山县公安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负责的都是大案要案。 平时,不是在追凶,就是在追凶的路上,难得回公安局一趟。 有时候回来,也是取点给养很快重新再出发。 “汪局长,有件事,我想麻烦你帮忙给协调一下。” 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汪耀宗,雷鸣还是很敬重的,说话的態度恭敬、有礼。 “哦,什么事情能让你在百忙之中来我这里,让我帮你协调?” “汪局长,我想求你把牛宏、牛副局长借给我用段时间,最近的一件案子太棘手。” 听到雷鸣在求自己,汪耀宗甚是惊诧,用探寻的目光看向雷鸣,说道, “说说看,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要把牛宏调到你们刑侦组?” “汪局长你是不知道牛宏的枪法有多神,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 雷鸣將刚才和牛宏比试枪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听得汪耀宗差点惊掉了下巴。 沉吟半晌,方才回过味儿来,开口说道, “这才对嘛,一个能独自踏进帽儿山打猎的猎人,没有点看家的真本领怎么能行? 你想让牛宏调入你们刑侦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已经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恐怕他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啊!” 一想到马上就要安排牛宏在金山县全县范围內进行巡迴演讲,宣传他的英雄事跡,震慑有犯罪企图的潜在犯罪分子。 对於將牛宏调入刑侦组这件事,汪耀宗犹豫了。 雷鸣岂能看不出汪耀宗心中的顾虑,连忙上前劝说道。 “汪局,下马屯的那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儘快將凶手绳之以法,捉拿归案。 可惜我们刑侦组的人手太少,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顾此失彼, 工作迟迟无法得到进展,当地的老百姓,对於我们公安人员的工作是很有意见的啊。” 汪耀宗听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迟迟没有表態。 第497章 下马屯的案情 “汪局长,我可是听说了巧家山村的案子,你派牛宏出面,不消一天的工夫,就把案子给破了。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汪局长,你可不能把这样一个人才放在办公室里,任其发霉长毛啊!” 汪耀宗用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抬起眼皮,看向雷鸣,淡淡地说道, “本来我想著借巧家山村的这件事,让牛宏在全县范围內巡迴演讲,来震慑那些心里有犯罪苗头的潜在的不法分子。 既然你这样想让他帮你,我就忍痛割爱,把他借给你用几天,案件告破之日,你必须把人给我还回来。” “行,没有问题。” 雷鸣看到汪耀宗答应將牛宏借给自己,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 “还有一点,人借给你可以,你们刑侦小组必须以牛宏为主,你为辅,一切行动听从牛宏的指挥。 能不能做到?” “能,保证能。” 雷鸣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只要能把下马屯的案件告破,让他怎么做都行。 “好吧,我马上去通知牛宏,让他接手下马屯的案子。” 汪耀宗说完,放下茶杯,起身向著办公室外走去。 雷鸣见状,连忙跟在了后面。 此时, 牛宏的办公室內, 柳剑锋对著眾人正在侃侃而谈,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以刚猛暴烈著称: 贴身短打:主张“打人如亲亲”,近身肘击、肩撞,招式简洁狠辣。讲究一招制敌,没有丝毫的架子,全是真工夫。 崩撼突击,更是讲究“六大开”,顶、抱、单、提、挎、缠,以爆发力破防。 平时训练…… 眾人正听得入迷,就见房门悄然打开,汪耀宗带著雷鸣走了进来。 牛宏、柳剑锋等人见状,连忙起身相迎。 “汪局长,你怎么来了?来,请上座。” 作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牛宏率先开口招呼。 “坐,就不坐了,我来是有件事情通知你一下。 从现在开始,你接手下马屯的案子,让雷鸣协助你儘快侦破此案,將凶手捉拿归案,平息老百姓心中的恐慌。” 简短的一句通知让牛宏瞬间懵圈,看向站在汪耀宗身后的雷鸣,只见对方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瞬间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是雷鸣搞的鬼,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丝抗拒。 目光移到汪耀宗的脸上,略带埋怨地说道。 “汪局长,赶鸭子上架一次还不够,怎么还来第二次?你是知道我的,我对破案是一窍不通,你把下马屯的案子交给我? 这,是找错人了吧?” “没有找错人、牛副局长,你还不知道吧,下马屯的这件案子已经拖延了很久,造成的社会恐慌一直无法平息。 我们大傢伙儿都很著急,老百姓对於我们公安的工作也很有意见,领导在后面不停地催促儘快破案、结案。 你就能者多劳,辛苦一趟吧。 对了,让丹丹陪著你,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免除你工作的后顾之忧。” 眾人一听,暗自嘀咕,汪局长这是摆明了要把牛宏招为侄女婿啊! 牛宏闻听,顿时哭笑不得,还让汪丹丹跟著自己,照顾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添乱、添堵吗? 但是,这话不能说出口。 一旦说出口,不但有损汪耀宗这个公安局长的脸面,还会伤了一个无辜女孩的自尊心。 思索片刻,说道, “汪局长,我们县公安局里人才济济,每个人都能挑大樑、担重任,我去帮忙也仅仅是锦上添,可有可无。 下马屯的这个案子,你回头再好好考虑考虑有没有更合適的人选。” 这一次,牛宏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接手这个案子。 自己仅仅是个掛职的副局长,事事都冲在前面,让別人怎么想? 古人曾说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做人,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牛副局长,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对这个案子有牴触,我向你道歉。” 站在汪耀宗身后的雷鸣突然开口,语气里充满真诚。 “你……” 牛宏微微一笑,沉吟了一瞬,说道。 “汪局长,我向你推荐一个人,他去,也是可以的。” “谁?” 汪耀宗疑惑地看著牛宏。 “高志,我推荐高志同志参与侦破下马屯的案件。” 牛宏的话音刚落,一旁的高志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暗想,牛副局长怎么会推荐自己呢,这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高志同志,胆大心细,非常適合刑侦工作,就让他替我去吧。” 汪耀宗闻听,呵呵一笑,看了一旁的高志一眼,回应说, “好,你俩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儿力量,儘快把下马屯的这件案子给我破了。 雷鸣,一会儿你和牛副局长匯报一下案件的进展情况,辅助他儘快侦破此案。” “好嘞,汪局长。” 自己的目的已达到,雷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牛宏无奈地看了汪耀宗一眼,只见对方已经看向一旁的柳剑锋,示意柳剑锋跟他去趟办公室。 再想说拒绝的话,已经全无机会。 “牛副局长,我来跟你匯报一下案情吧。” 雷鸣不失时机地来到牛宏面前,开始匯报工作。 “雷副局长,我们平级,平等交流即可,匯报一词还是慎用!千万慎用。” “呵呵,牛副局长千万不要客气,下马屯这个案子你为主,我为辅,向你匯报也是应当的。 他这个案子是这样的。 下马屯是一个八百多人的小屯子,里面住著张、陈、马三大姓氏。 三个月前,一个姓张的十三岁的小女孩被人发现死在了放学的路上,体內有不明液体。 两个月前,一个姓陈的十二岁的小女孩被人发现死在了同一路段,体內也是同样的状况。 半个月前,又一个姓张的小女孩出了事,还是一样的状况。 唯独姓马的孩子没有出过事。 现在,屯子里张姓、陈姓的老百姓合起伙来,开始把怒火对准了马姓的社员群眾。 整个下马屯剑拔弩张,形势是非常的紧张。” 第498章 寻踪 先奸后杀,对象又是幼女,凶手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端恶劣。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头瞬间腾起一团怒火,暗暗发誓,一定要將凶手绳之以法,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若不是有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限制,他都有抓住凶手后將其千刀万剐为孩子们报仇雪恨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復內心躁动的心绪之后, 看向雷鸣轻声问道。 “凶手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多少?” “到今天为止,我们掌握的线索很有限,放学的那条路很偏僻,现场遗留的证据也很少。” 雷鸣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脸上露出訕訕的神色,完全没有了靶场上的意气风发,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神態。 牛宏看在眼里,心头一动,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和侦破的困难。 思索了一瞬,继续追问, “现场的脚印都拓印了没有,三次案件都有什么特徵,共性和个性都有哪些,分析总结了没有?” 雷鸣眨了眨眼睛,郑重地回答, “我们通过脚印比对,发现三次案件为同一人所为。 只是此人是非常的狡猾,现场除了遗留下来的脚印、女孩体內的不明液体之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哦,好狡猾的凶手,雷副局长,那条路上、放学,上学的孩子一定有不少吧,你们都挨个走访过没有?” “都问过了,根本没有人看到过凶手。” “我操,这个瘪犊子王八蛋,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牛宏爆了句好久没有说的粗口。 心中的愤怒,无法掩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丹丹,你跟我们一起出发,雷副局长你来带路,我们现在就去下马屯。” 牛宏一刻都不想再等,心中对雷鸣隱隱有了不满之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一门心思想著侦破案件,还他妈的有工夫在这里练枪法。 枪法再准,找不到目標,有个屁用! 听到牛宏喊自己一起出发,汪丹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的牛大哥。” 走上前刚想挽住牛宏的手臂,就听牛宏说道。 “丹丹,这次出发,你是有任务的,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哈。” “明白。” 汪丹丹嘻嘻一笑,心里乐开了。 不就是让自己照顾好牛大哥的饮食起居吗,好办,拿出爹传授给自己的家传厨艺,一定可以让牛大哥吃得满意、吃得开心。 “牛副局长,我和雷副局长一个车。”高志打了声招呼,一拉雷鸣的手臂,快步向外走去。 牛宏见状拼命咧了咧嘴,做出一副牙疼的模样。 汪丹丹见状,偷偷抿嘴一笑,说道, “牛大哥,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把一些厨具、食材放车上,有时间了给你做饭吃。” “好……吧。”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刚才汪耀宗话里的意思,敢情这都是他们一家人提前商量好了的。 让人无语。 但是,一想到这一次带汪丹丹一起去案发现场的目的,连忙微微一笑,答应下来。 两辆吉普车、一辆拉人的卡车到达下马屯村口的时候,已经午后一点。 “牛大哥,我们不进村了吗?” 看到牛宏推门下车,汪丹丹疑惑地询问。 “暂时不进村,先去探察案发现场。” 雷鸣、高志等人紧隨其后也下了车,来到牛宏的身边会合。 “牛副局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去走一走孩子们上学的路。” “好。” 雷鸣答应一声,留下看守车辆的人员,带著相关的技术骨干隨著牛宏一起,沿著孩子们平日上学的道路从村口开始向前走去。 这是一条农耕小路,不到三米宽,相较於大路显得更加的偏僻、荒凉。 道路两旁全是砍伐后的苞米茬子,有足踝高。 走出二里多地,雷鸣用手一指道路右侧的一棵大树。 “牛副局长,那棵大树就是案发的现场。” “哦……” 牛宏顺著雷鸣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棵粗大的红松,距离农耕小路有十多米远,树干周围堆放著成捆的苞米秸秆,可以很好地隱藏人的身形。 “的確是个藏人作案的好地方啊!” 牛宏口中发出一声感慨,迈步向著大树走去。 在距离大树三米远处,停下脚步,仔细察看著周围的情况。 只见附近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再无丝毫的利用价值。 “雷副局长,这里是第几次的作案现场?” “半个月前的那一次。” 听到雷鸣的回答,牛宏在心里仔细盘算,半个月之前,也就是学校刚刚开学的时间。 刚开学就发生这起命案,给下马屯的社员群眾以及孩子们所造成的影响和恐慌无疑是巨大的。 这个该死一千遍的凶手的確很可恶啊! “另外两次的命案现场在什么地方?” “就是前方的那个窝棚。” 雷鸣说著用手一指距离这棵松树不远处,只见一个窝棚紧挨著农耕小路静静地立在那里,应该是夏季给看护庄稼的社员避雨所用。 “那个窝棚是第几次命案现场?” “第一次。” “第二次在什么地方?” 牛宏说著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周围的村庄除了下马屯之外,距离此处都是四五里路之远。 如果从农田里步行过来,最少也要三十多分钟的时间。 走这么长的时间,想要不被人看到、发现,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牛宏心中隱隱地將周围的村庄排除在嫌疑之外。 “第二命案现场距离学校不远。” “什么?” 牛宏惊讶地看向雷鸣,难以置信。 “的確是距离学校不远。” 雷鸣再次重复了一遍,神色黯然。 “走,我们去第二案发现场。” 此时,牛宏深切的感受到凶手的猖狂和肆无忌惮,心中的怒火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血红。 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逮住凶手將其碎尸万段。 觉察到牛宏情绪的异样, 雷鸣没再说话,走在队伍的前面领著牛宏、高志一行,快步向著第二案发现场走去。 队伍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沉闷、压抑。 第499章 第二命案现场 第二命案现场所在的位置距离学校仅有一墙之隔。 牛宏看到后不由得大跌眼镜。 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凶手究竟是有怎样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敢在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姦杀一名幼女。 驀然,牛宏的脑海中警铃大响,转头看向雷鸣, “雷副局长,学校里的老师、职工都排查过了吗?” “排查了,我们都一一询问过,因为天气寒冷,没有人听到院墙外的动静。” “我的意思是,你们比对过脚印了没有?”牛宏看著雷鸣冷冷地问道。 “这个没有,老师教书育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 雷鸣篤定地解释说。 “脚印的拓模带了没有?” “带了,牛副局长。” 旁边一个隨从,上前一步,朗声回答。 “好,我们现在就去学校,排查每一个男老师,搜集每一个男老师的脚印数据。” 听到牛宏的安排,雷鸣犹豫了,囁嚅著说道,“牛副局长,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对老师不够尊敬?” “不,这无关对老师的尊敬,而是有关三个孩子的血海深仇能否得报。” “可是……” 看到雷鸣还在犹豫,牛宏的目光一冷,不再理会他,转头向著学校的大门走去。 高志见状连忙跟了上来,凑到近处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你是在怀疑老师里藏有凶手?” “高志,你也察看了三个案发现场,谈谈你对本次命案的看法。” 牛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高志,轻声询问。 雷鸣等人也站在一旁,期待著高志能说出他的看法。 高志见此情况,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略加思索,低声说道, “牛副局长,依我看,三次命案的发生,不是凶手一时心血来潮、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而是经过事先踩点,精心准备后实施的一种犯罪行为。” “哦,展开来说说。” 站在学校的院墙外,沐浴著冬日午后的阳光。牛宏看向高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中带著鼓励。 “牛副局长,我是这样分析的: 第一次作案,正是隆冬时节,天气寒冷,人在户外是待不了太长时间的,特別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第二次作案的天气依旧寒冷,同样面临第一次作案时的恶劣天气条件。 第三次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事先勘察好犯罪现场,没有规划好撤退路线,没有对学生放学时间的精准掌控。 他是根本无法实施犯罪的。 在实施犯罪后又没有被人看到、发现,这个犯罪分子对周边环境和社员群眾的作息规律,一定是非常熟悉的。 换句话说, 凶手一定是周边的人,家也不会距离学校太远。” 牛宏听后,沉吟片刻,点头表示认同。 “分析得有道理,走吧,我们先从学校的男老师开始排查,然后再排查周边的村落。” 牛宏说完,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学校大门口,看守大门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走过来的牛宏等人,高声喊道。 “同志,你们找谁?”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过来找你们校长。”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证件,展示在看门人的面前。 “领导请稍等,我马上进去匯报。” 看门人弄明白了牛宏等人的身份,慌忙站起身要向大院里走去。 “请稍等。” 牛宏看向对方朗声说道。 “我?” 看门人不解地看向牛宏,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雷副局长,记下他的名字,让他比对脚印。” “好的。” 雷鸣答应一声,衝著自己的技术骨干一摆手,呼啦一声,走上来两个小伙子,来到看门人的面前,低声说, “姓名,年龄,家住在哪里?” “李大宝,41岁,家住卸甲屯。”看门人李大宝看到眼前的阵势,一时间有些胆怯了。 “把脚伸出来。” “哎。” 其中一个小伙子比对完脚印之后,直起腰看向牛宏说道, “牛副局长,此人的脚小了两个號,可以排除。” “李大宝同志,我现在命令你,关闭大门,只许进不许出,如果私自放出去一个人,我唯你是问。 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牛宏的声音虽然轻柔,可是落在李大宝的耳朵里,不亚於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 赶忙唯唯诺诺地回应说, “明白,明白,我一定,一定不会私自放、放一个人离开。” “別害怕,我们也是为了查清杀害三个女孩的凶手,不会为难你的。” 牛宏看到李大宝被嚇得面无血色,连忙温言安慰。 “原来你们是要查清杀人凶手啊,请领导放心,这个大门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我都不会放他们离开。” 明白了牛宏的意图,李大宝把胸脯一挺,做出郑重的保证。 “李大宝同志,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牛宏说著,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李大宝的手,对这位支持自己工作的群眾表示衷心的感谢。 “不客气,领导同志。 那个杀害孩子的凶手,不是人,他猪狗不如。 还请你们儘快破案,把他抓住剁成肉酱餵狗。” 李大宝喜欢孩子,每天看著孩子们从校门口进进出出,很是欣慰。 自从听说学校里的三个女孩被坏人糟蹋杀害。 他的心中很是愤慨,恨不得亲手拿起菜刀砍死那个畜生,替孩子们报仇雪恨。 现在知道了牛宏要求封闭大门,是为了给孩子们查找凶手报仇,他表示无条件的支持和配合。 “牛同志,第一排房子的最左边的第一个房间,就是我们校长的办公室。” “多谢,大宝同志。”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李大宝指点的房间走去。 “邦邦邦。” 校长刘伟光听到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將手里的香菸放进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沙哑著嗓音说道, “请进。” 听到屋里有人,牛宏轻轻打开房门,刚要迈步走进房间,又急忙退了出来。 只见房间里烟雾繚绕,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根本看不清屋子里的具体状况。 牛宏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校长的菸癮也忒大了吧! 第500章 太冷漠? 透过瀰漫的香菸迷雾,刘伟光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房间门口,迟迟不进屋。 心里很是不爽,不耐烦又很不客气地说道。 “不进来,又不关门,你是想把我冻死啊!” 牛宏闻听,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谈。” 面对刘伟光的这个房间,牛宏说什么也不愿踏进一步,里面的烟雾太特么的呛人了。 听到来人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伟光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差点炸开。 用力扶著桌子,勉强没有栽倒在地。 学校里接二连三地死了三个女学生,还都是中午放学的时候被人杀害,他作为学校的校长,思想上的压力也很大。 面对公安人员的到来,他在第一时间,心里乱了分寸。 “里面的人赶快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看到刘伟光磨磨蹭蹭地不愿出来,牛宏说话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的不耐烦,心里多了很多的想法。 高志见状,三步並作两步,一头衝进房间,上前一把拉住刘伟光的手臂强行將其拽了出来。 用力猛地一耸,將其推倒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蹲在刘伟光的面前,冷冷的说道, “刘伟光,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什么事,我他妈的给你送钱来了,你敢要吗?” 高志说著,一脚踹在刘伟光的屁股上。 “砰”的一声,將其踹出两米多远。 “尼玛屁的,装什么大头蒜,我们局长给你脸啦?” 说话间,高志还想上前动手,被牛宏一把拉住。 “你们怎么能乱动手打人啊?” 刘伟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怒目看向高志,斥问道。 “打你咋啦,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起来。” 面对这个老菸鬼,高志气不打一处来,摩拳擦掌还想动手,被牛宏一把拉住手腕將其拉向自己的身后。 “我问你,我刚才已经向你表明身份,你为什么不愿配合我们的工作,待在屋子里不出来?” 面对质问,刘伟光眉头紧锁,辩解道, “你们总得给我出来的时间吧,你们进屋就把我拉出来,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刘伟光的话没说完,就见高志一纵身蹦了过来,挥起拳头狠狠的打了下来。 边打,嘴里边念叨。 “尼玛屁的,面对我们公安办案,敢不配合,还他娘的揣著明白装糊涂,你糊弄谁呢?” 砰砰、砰砰。 一拳接著一拳,拳拳到肉,狠狠的砸在了刘伟光的身上。 此时此刻,刘伟光真实体验了一把,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窘境。 更何况,今天的这个误会,是他一手造成。 本就对杀害三名少女的凶手怀有一腔愤恨的高志等人,看到他的这个样子,不把他当作犯罪嫌疑人,都对不起他的磨蹭和狡辩。 不揍他,揍谁? 这一次,牛宏没再阻拦高志,任其自由发挥。 牛宏心里清楚,对於某些人,说再多的话、讲再多的道理,也不如挥动一次拳头来得直截了当。 果不其然。 五分钟的时间不到,刘伟光开口求饶。 “各位大哥,哎吆,別再打啦,有啥话,哎吆,请直说,哎吆,我配合、配合,行不?哎吆,哎……” “高志,停一下。” 眼看著刘伟光被揍得鼻青脸肿,模样悽惨,牛宏连忙喊停。 “孙子,能好好说话了不?” 高志大吼一声,心里的气儿顿时顺畅了许多。 “能、能……” 说话间,刘伟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的光芒。揍他的人是县公安局派来的,他还能去哪儿说理去? “我呸,软骨头。” 高志骂了一句,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牛宏鄙夷地看了眼蹲坐在地上的刘伟光,衝著雷鸣轻声说道, “给他比对脚印。” “好的。” 雷鸣答应一声,衝著自己的手下一挥手,刚给李大宝比对过脚印的两个小伙子再次走了过来。 低声说道。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刘伟光,52岁,家住……” “抬起脚。” “哎。” “报告牛副局长,刘伟光的脚印和脚模不符。” “知道了。” 牛宏回应一声,看向刘伟光说道。 “把你们全校的男教师、男职工召集过来比对脚印,谁敢不来,或者是漏掉一个人,別怪我把你抓进大牢去。” 面对这个菸鬼校长,牛宏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 “哎,好的,我马上去。” 刘伟光胆怯地看了眼牛宏,颤抖著答应一声,一瘸一拐地向著房子的右边走去。 牛宏看著渐渐走远的刘伟光的背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刚才刘伟光被揍得痛哭哀號,所有的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瞧上一眼,是这里的房间隔音太好,还是这里的人太冷漠? 一时间, 这个想法在牛宏的脑海里翻腾不休。 时间不长, 刘伟光带著一批人,走到了牛宏的面前。 “报告公安同志,除了正在授课的,其他所有在校的男教师全部到齐,请您检查。” 牛宏淡漠的看了刘伟光一眼,昂首挺胸在人群队伍的前面来回走了两趟,朗声说道, “各位老师,大家好,把你们召集过来,也是迫不得已。 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已经有三个孩子被人残忍害,为了能早一天找到凶手並將他绳之以法。 排查犯罪嫌疑人从我们每一位当老师开始做起。 现在,我们会对每一个男教师、男职工,採集脚印样本,还请各位积极配合。”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 “这位公安同志,你是在怀疑我们老师里面有杀害三个女学生的凶手?” “在没有找到杀人凶手之前,所有的人都值得怀疑,也包括你们。” 牛宏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大声回应。 “你这公安是咋当的,你怎么能怀疑我们老师是杀害自己学生的凶手?简直是乱弹琴。” “谁说的乱弹琴,你给我站出来。” 高志衝著人群高喊一声,试图找出那位有意见的人。 “我说的,咋滴吧,难道你们还想打人不成?” 说话的人名叫董秀清,今年二十五岁,是位体育老师,长得高高瘦瘦却有把子力气。 刚才看到自己的校长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心中很是生气,想要给自己的领导打抱不平,面对高志的质问勇敢地站了出来。 高志正想反击,被牛宏一伸手臂挡了下来。 牛宏冷冷的看著董秀清,说道, “咋滴,听你话里的意思,我们做公安的没有权利、没有理由排查你们教师,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对牛宏的责问,董秀清囁嚅著回答。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比对脚印。 如果比对不上,那么我恭喜你们,你们的嫌疑被排除了。 如果比对上了,证明此人就是杀人凶手。 谁敢阻挠了我们排查、干扰我们办案,谁就和杀人凶手同罪。” 就在此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第501章 你们要干什么? “公安同志,我配合。” 这一声不飭於平地惊雷,在现场人群中炸响。 牛宏循著声音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看守大门的李大宝。 心中不由得一动,转头看向高志,低声说道, “你抓紧时间去大门口,看好大门,严禁任何人出去。” “好的。” 高志答应一声,转身匆忙离去。 牛宏刚一安排妥当,就听人群中有人厉声怒斥, “李大宝,你添什么乱?” “我……” 李大宝看向那人,见是自己的直接领导,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尷尬,訕訕地低下头去。 牛宏见状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眼,用手一指训斥李大宝的那人。 “你过来。” 隨著牛宏的手指方向,现场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一个脸膛黢黑,身穿兽皮袄的中年男人身上。 “我?” “对,就是你。” 牛宏微眯著双眼,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 中年男人名叫欒平,今年四十五岁,负责学校的后勤工作,平日里的工作作风比较蛮横跋扈。 此刻,面对牛宏的点指,心里很不痛快,迟迟不愿动弹。 雷鸣见状,衝著身后一挥手,两个负责比对脚印的小伙子放下手里的脚模、记录本,挤进人群,驾著欒平的手臂想要將其架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 欒平奋力挣扎,拒绝配合。 “请你出去接受排查。” “我又没杀人,为啥要接受排查,我不去。” 欒平大喊著,奋力挣脱两个小伙子的束缚。 牛宏见状,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探向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轻轻一推,手枪的保险瞬间被打开。 拎著枪,缓步向著人群走去。 显然他已动了杀心。 现场的老师、校工看到牛宏手里黑魆魆的傢伙什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不安,纷纷向著两旁躲去,自动给牛宏让出一条通道。 欒平看著越走越近、一言不发的牛宏,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向他袭来,无法摆脱。 突然,他看到牛宏衝著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犹如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欲要將他吞噬。 “把他给我绑起来,敢反抗,我就崩了他。” 这句话好似从牛宏的牙缝里蹦出来一般,透著彻骨的冷气,让人听后不禁双腿发颤。 “你、你们不能绑我。” 欒平脸色铁青,嘴里发出不甘的抗议,只是色厉內荏的语气暴露了他內心的怯懦。 “绑了,带回金山县大牢,先关六十天。” “好的牛副局长。” 两个小伙子答应一声,抽出携带的绑绳,上前一拉欒平的手臂,抹肩头拢二臂,寒鸦鳧水四马倒攒蹄,绑了个结结实实。 李大宝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的欒平,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心里说,“该,活该。” 牛宏关掉保险缓缓把枪放进了怀里,高喊一声, “凡是不予配合排查者,一律抓起来,关进大牢。” 嘶嘶。 现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別看年纪不大,处理事情够果断,够狠辣,够老道。 “公安同志,我先来。” 李大宝的话语刚落,现场是一片安静,这一次,没有人再去阻止他。 躺在地上的欒平翻了翻眼皮,斜看了李大宝一眼,心有不甘地快速闭上了眼睛。 “大宝同志,你已经接受过排查,不用再耽误时间,快去看守学校大门吧。” 牛宏知道李大宝一而再的表示配合排查,无非是在向別人表达一种姿態。 在抓捕杀人凶手的这件事上,他是全力支持的,也希望別人能像他一样配合检查。 “先从他开始。” 牛宏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欒平。 两个小伙子瞬间会意,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 排查在有序中快速推进。 直到下午两点,一无所获。 “牛副局长,我们学校的老师、校工都已经比对排查过,如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话,是不是该让大家散场了?” 考虑到下午有的老师还要上课,刘伟光不得不硬著头皮来到牛宏的面前,开口询问。 “刘校长,你確定所有的男老师、校工都来接受比对、排查了?” 刘伟光闻听,目光再次巡视了一遍站在房门前的队伍,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回答。 “都来了。” 此时,高志从学校大门处匆匆走了回来,凑到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牛副局长,这所学校的男职工还漏下一个人没有接受排查。” “哦!” 牛宏低声回应一声, “你確定?” “是大宝跟我说的,还漏下一个姓马的,是学校的会计,今年三十七岁。” 高志附在牛宏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十七岁,姓马,有点意思。” 牛宏的嘴里念叨了一句,衝著刘伟光一招手,“刘校长,你过来一下。” “公安同志,有什么事情,请吩咐。”刘伟光看著牛宏,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你確定你们学校的所有男职工、教师都来接受排查了?” “確定,我用我的人格担保,都来了。” 刘伟光看著面前的牛宏,信誓旦旦地说道。 “高志,把他给我绑了,送进监狱。” “好的牛副局长。” 高志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刘伟光的手腕,用力一拧將其扭到背后,掏出绳子捆了个结实。 “哎,公安同志,你们不能绑我呀,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啊。” “没做错什么事情,我问你,你们学校的马会计来了没有?” 牛宏看著这个处处跟自己不配合的老菸鬼,眼睛里冒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如果一个被学生无条件信任的老师或者校长,丧尽天良,化作一个伺机而动、择人而噬的恶魔。 对於无辜的学生们来讲, 无疑將是一个无法提防又无法避免的灾难。 “马会计一大早去县城银行取款了,明天是学校发放工资的日子,他本来就没在学校啊!” 刘伟光看著牛宏说得是正义凛然。 “尼玛屁屁的,跟我玩文字游戏是不?真以为我年轻好糊弄是不?” 牛宏说著,抬起手朝著刘伟光的脸颊狠狠地抽了过去。 “啪啪。” “啊呜。” 刘伟光惨叫一声,瞬间昏死过去。 第502章 证据链 没有离开的教师、校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牛宏刚才拎著手枪直抵欒平脑门的场景歷歷在目,谁敢上前以身犯险,找不自在。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牛宏站起身衝著前来排查的教师、校工,高声喊道。 声音未落,人群迅速离散,转眼间走了个乾乾净净。 “牛副局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直没有讲话的雷鸣开口请示。 “我们分成两拨,一拨在校园里等著,一拨开车去银行堵那个姓马的,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个姓马的找到,比对他的脚印,查清他是否是杀人凶手。” “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雷鸣说著,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欒平、刘伟光。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学校发生命案,他们作为学校的教职员工不但不积极配合查找凶手,反而处处製造障碍, 查, 详细查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背景,社会关係,重点是三代之內的。 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居心。” 欒平闻听,心里暗暗叫苦,后悔不迭。 向上查两代,还不得把他查一个底儿掉? 一想到在解放前曾经干过土匪的往事,欒平的心瞬间坠入到无底深渊。 此时, 从昏迷中悠悠醒来的刘伟光,恰好听到牛宏的安排,眼皮一翻,再次昏死了过去。 他的往事同样不堪,在偽满时期,曾做过背叛民族的骯脏、齷齪的事情。 一旦调查起来。 他的底细很快会被金山县的公安人员掌握。 人民民主专政的拳头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牛副局长,我这就派人將他们押进县人民监狱,然后再派人找到那个姓马的会计,验明正身,查清真相。” 对於牛宏的安排,雷鸣的態度是积极配合。 “事不宜迟,马上开始行动吧。” 牛宏叮嘱了一句,迈开脚步向著学校大门外走去。 此刻,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单凭一双脚印来判断一个人是否是杀人凶手,证据还是太单薄,容易冤枉好人,放过坏人。 该怎么办呢? 牛宏边走边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李大宝看到牛宏向著大门走来,连忙小声地打招呼。 “哦,大宝同志,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哈。” “公安同志,我还有一个情况要向你提供。” 牛宏一听,连忙停下脚步。 “请讲。” “公安同志,这个马会计的家是下马屯的,我听说死去的三个孩子的家也是下马屯的。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繫?” 牛宏听后,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提供的新情况,我会慎重考虑的。” 说完,打开大门,迈步向著下马屯走去。 现在最当紧的,是找到完整的证据链,锁定凶手。 这就需要他多走访社员群眾,了解並掌握附近村庄里有哪些顽劣分子,听一听死者家属的意见。 “牛副局长,如果经过比对,马会计的脚印和脚模也不相符,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並肩而行的高志,转头看著牛宏,说出了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 “高志,先不说我的答案,我想知道,遇到这个情况,你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如果让我来解决,我会去排查下马屯每一个男人的脚印是否和脚模相符,以此来找到凶手。” 高志说完,一脸忐忑地看著牛宏,期待能得到牛宏正面的肯定。 “嗯,思路不错,可是你想过没有?” 牛宏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 “单靠一双脚印来锁定杀人凶手,这个证据是不是太单薄了些,说服力是不是不够强? 再回到问题的原点。 下马屯一共有张、陈、马三大姓,为什么单单死了张、陈两姓的孩子?姓马的孩子却毫髮无伤? 刚才李大宝又向我们透露马会计的家是下马屯的。 这件事,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至於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觉得还是应该走群眾路线,利用人民群眾的力量,找到凶手,为孩子们报仇。” 高志听完牛宏的话,感觉自己有所悟,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牛副局长,我对你说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牛宏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说, “很简单啊,依靠人民的力量就是告诉我们,多去群眾家里走访,打听。 一是走访三个孩子的家人,问清楚他们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查清三个孩子死亡背后的共性, 二是走访打听附近村子里都有哪些品行顽劣的社员群眾。 …… 我们多管齐下,就可以找到完整的证据链, 锁定凶手。 这样就可以避免冤枉好人,放过坏人。” 高志崇拜地看著牛宏,说道,“牛副局长,看你的年纪比我们还小,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牛宏深吸一口气,轻声解惑, “別忘了我可是金山县有名的猎人。 猎人想要打到猎物,依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而是,仔细寻找野兽的踪跡,分析判断野兽的种类、数量、年龄大小甚至是公母。 然后再结合当时所在位置的地形地貌,选择是用枪,还是用刀,还是用陷阱。 现在寻找杀人凶手和寻找野兽是一样的道理。 唯一的区別是环境不同: 一个是在大山里,一个是在人群中。 既然凶手藏在了人群中,我们可以发动群眾,依靠群眾把凶手找出来。 ……” 牛宏耐心地向高志解释著自己的意图,想法,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牛副局长,我懂了,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走吧,抓紧时间回到车子旁,看看丹丹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牛副局长,经你这一说,还真的感觉到肚子饿了。” …… 雷鸣目送著牛宏、高志两人离开。 蹲下身子看向刘伟光,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 “说吧,为什么不配合我们的工作。” “同志,我没有不配合啊。 从三个女同学出事到现在,我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没有一天吃饭有胃口。 我巴不得早一天找到凶手,將其碎尸万段。” 刘伟光说著,咬牙切齿,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状。 雷鸣见状衝著自己的手下一挥手,淡淡的说道, “解开他的绑绳。” “雷副局长,不能解啊,牛副局长要求將他们送进监狱去呢。” 雷鸣闻听,眉头微蹙,冷冷地说道,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牛副局长的。” “哦,好吧。” 那名手下无奈地答应一声,走上前,快速解开了刘伟光身上的绳子。 “谢谢公安同志,我就知道,雷副局长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刘伟光重获自由,衝著雷鸣深深鞠了一躬。 雷鸣见状,嘴角掛起了一抹冷笑。 第503章 丹丹出马 “你先不要感谢我,抓紧时间把你的社会关係,过往履歷写一份儿书面材料交给我。” 话音未落,刘伟光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 这哪里是放过自己? 这分明是在把自己往死里整,写材料不就是让自己交代问题吗? 写社会关係不就是要彻查自己的底细吗? 此时此刻, 刘伟光方才意识到雷鸣的阴险与狡猾。 一个牛宏已经够让人头痛,再遇到一个雷鸣, 刘伟光只感觉自己的末日为期不远。 雷鸣看到刘伟光脸上的神色在不间断的变化, 依据多年的刑侦经验,瞬间判断出这个学校校长绝对有问题。 必须紧抓不放,把他的身份背景彻查清楚。 想了想,说道, “刘校长,这份儿书面材料必须要真实、详细,不能有半句假话,丁点敷衍。 一旦被我查出,绝不轻饶。” “哎,哎,一定,一定。” 刘伟光的嘴里一边应承著,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逃过这一劫。 恰在此时,就听雷鸣的声音再次响起。 “实话告诉你俩, 我就是金山县主抓刑侦的副局长雷鸣,落在我的手里,只有老实交代的一条路。 任何想要反抗、逃跑的念头都不要有,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生不如死。” 雷鸣的声音不高,可是,落在刘伟光的耳中,不亚於平地惊雷,震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欒平躺臥在地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知道这一次在劫难逃。 心里暗暗祈祷,只求少遭点罪。 “带他去办公室,看好他,让他好好写。” “好的雷副局长。” 两名手下答应一声,一左一右,架著刘伟光走进了办公室。 欒平听到渐渐走远的脚步声,连忙睁开眼睛,发现雷鸣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连忙高声喊道。 “雷副局长,我也要写书面材料。” “你……哼。” 雷鸣冷冷地看向欒平,思索片刻,衝著手下一挥手。 其中一名手下瞬间会意,一声不吭的来到欒平的身边,快速解开绑绳,顺势踹了一脚, 低吼一声,“滚。” “哎。” 欒平看到雷鸣没有让自己写材料,反而放自己离开,不假思索的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向著远处走去。 雷鸣冷笑一声,一伸手掏出手枪,瞄也不瞄,抬手一枪。 “砰……” 一颗子弹闪电般向前飞去。 欒平听到声音刚想回头观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猛烈撞击,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同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和意识。 至死,欒平也没想到,一个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长为什么会用如此下三滥的伎俩来对付自己。 “想逃,逃得掉吗?” 雷鸣的一句话,给欒平的死定了性。 “记录,” “雷副局长,请讲。” “嫌疑人欒平,伺机逃跑,被击毙,1962年4月1日。雷鸣。” …… 牛宏、高志两人回到吉普车旁,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不远处,两堆篝火在熊熊燃烧。 一堆较小的篝火上架著一只铁锅,氤氳著热气,散发出的诱人香味勾引得人馋涎欲滴。 “牛大哥你回来啦。” 汪丹丹从篝火旁站起身,笑盈盈的和牛宏打招呼,因为篝火的余热让汪丹丹的脸蛋儿看起来红扑扑的,如烟似霞,煞是青春靚丽。 “丹丹,做了什么好吃的。” “野猪肉、白菜燉粉条。锅上贴的是三合面的苞米饼子。 牛大哥、快来吃饭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看向高志说道,“一起吧。” “谢谢牛副局长,我带了饭。” 高志微微一笑,说著,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个窝头,展示在牛宏的面前。 “丹丹给高志盛碗菜汤,泡著吃。” “好的。” 时间不长, 牛宏、高志两人坐在吉普车里开始吃起了难得的一顿午餐。 “牛副局长,你真有福气,丹丹小姐的厨艺不比汪经理的厨艺差嘛!” 窝头就著野猪肉白菜燉粉条。 高志吃的格外香甜,对汪丹丹的厨艺讚不绝口。 “不止我有福气吧,你不一样也吃到嘴里了嘛,不过你的后半句话说的还是很实在的,丹丹的厨艺的確不简单。” 高志呵呵一笑,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同样的食材,同样的配料,不一样的人做出来的饭,口味的確是不一样的。 人生在世,食为天、寢为地。 天地和, 方才人寿绵长。 对於吃,牛宏同样是发自心底的热爱。 今天,第一次品尝汪丹丹的厨艺。 牛宏如同高志一样被惊艷到了。 看著西方渐渐坠落的太阳, 牛宏眉头微蹙,意识到雷鸣並没有派人回来开车去县城寻找马会计。 思索片刻,索性不再理会。 任务已经分派下去,至於雷鸣等人如何完成,他不想过多干预。 一顿迟到的午饭, 牛宏、高志两人將汪丹丹做的一锅菜吃了个乾净。 “高志,这一次换你看车,我带丹丹进村子走访一下,天黑前回来。” 牛宏放下碗筷,轻声说道。 “请牛副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呵呵,” 牛宏呵呵一笑,跳下车,向著汪丹丹走去。 “丹丹,陪我去村子里走走。” “好啊!” 听牛宏让自己陪著在夕阳下散步,汪丹丹顿时心怒放,眼睛里闪出喜悦的光芒。 下马屯村地处金山县东南, 地形多为丘陵草甸。 村民的房屋零落地散布在大大小小的丘陵上。 沿著村民平时所走的大路,汪丹丹挽著牛宏的手臂,犹如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经过一番打听,两人很快来到其中一个受害人的家门前。 “邦邦邦,有人吗?” 牛宏用力敲了敲篱笆门,隨之高喊了一句。 “谁呀?” 听到屋子里有人回应,牛宏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丹丹,你来。” 汪丹丹瞬间会意,连忙开口说道, “大嫂,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能进屋说句话吗?” 汪丹丹说完,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多分钟后,房间里依旧没人回应。 汪丹丹见此状况,脸色一红,尷尬地询问说, “牛大哥,你看……是不是,我说的话不对呀?” 第504章 誓言 “没有,你不要多想,他们不愿让我们进院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和你无关。” 牛宏温言安慰,看了眼房门,他知道,此时此刻,房门后面一定有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看著他和汪丹丹。 想了想,说道, “走,我们去下一家。” “牛大哥,他们怎么不愿意配合公安人员调查呢,早一天抓住凶手,对於他们,不是件好事儿吗?” “呵呵,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牛宏感嘆一声,一拉汪丹丹的手腕,迈步向前走去。 站在第二个受害人家的篱笆门前,牛宏喊了三声,无人回应,让他感到很惊讶。 是什么原因,让受害人见到公安人员,连大声回应的勇气都没有? “走,我们进去看看。” 牛宏决定不请自来,亲自动手打开篱笆门向著小院里走去。 来到房屋门前,用力拍打, “砰砰砰。” “有人吗?” 屋子里依旧无人回应。 “牛大哥,这屋子是不是没有人啊?” “不会吧,刚才那个大爷不是告诉我们,第二个被害的女孩家就住在这里的吗?” “那个大爷嘛,我咋感觉他不像个好人呢!” 汪丹丹说话间,用力一推,房门瞬间被打开,房间內冒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显然这个房子已经好久无人居住。 “可恶。” “嗯,那个老头子真的很可恶,牛大哥,我们找那个老头子讲讲理去。” “好,” 想起在村口碰到的那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头戴狗皮帽子的老头,牛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明明知道自己是金山县公安局的, 竟然给自己指点了一个无人居住的院子,这不是在耍人玩吗? 两人来到村口,那里还有老头的身影。 “这个瘪犊子王八蛋,老不死的,今天,我跟他没完。” 牛宏说完,拉起汪丹丹循著高掛在木桿上的大喇叭的电话线,向著下马屯生產大队部的大院走去。 “同志,你们找谁?” 大院里,生產队长办公室,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看著推门而入的牛宏和汪丹丹,惊讶地询问。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你们生產队长在哪里,让他过来见我。” 牛宏说著,掏出证件亮在对方的眼前。 “原来是牛副局长,幸会幸会,快请坐,我就是下马屯的生產大队长马千里。” 马千里连忙站起身,用手一指旁边的座椅,礼貌的请牛宏、汪丹丹坐下。 “林大队长,请通知你们屯的社员群眾开会。” “现在?” “对,就是现在。” 牛宏的脑海中不时地闪过那个老头的身影,心中的恨意有增无减,恨不得当场抓住他,扇他两个耳光。 “好,我这就去通知。” 马千里答应一声快步走向隔壁,时间不长,屯子的广播中响起了马千里的声音。 “通知,紧急通知,全体社员同志们,请马上来生產大队部开群眾大会。 敢不来者,后果自负。 民兵连长马百户、大队会计张耀庭,妇女主任陈菜,抓紧时间来大队部维持会场秩序。” 隨著高掛在木桿上的大喇叭中的声音不断响起,整个下马屯的人纷纷行动起来。 向著生產大队部的大院涌来。 “张二叔,知道为啥开会吗?” “不知道呢,天都快黑了,怎么突然想起开大会了?” “就是嘛,我都睡下了……” “三狗子,平时你的消息最灵通,你说说,今天是为了啥事开大会?” “为了啥事儿?” 名叫三狗子的邋遢男人嘴里念叨了一声,沉吟了一瞬,轻轻嘆了口气,说道, “唉,肯定是为了张家、陈家的那三个女娃。” “可怜的娃啊!” 现场的几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 隨著大院里社员群眾的不断聚集,人声沸腾,相互间寒暄聊天的热情驱散了初春的寒冷。 有人不时地在生產大队长办公室门前探头探脑,向里张望。 看到牛宏和汪丹丹这对年轻男女,倒也没有多想,只希望这次大会能早一刻开始,早一点结束。 不吃晚饭,饿著肚子站在寒风中开会的滋味,让人不太好受。 “牛副局长,人基本到齐,大会可以开始了吗?” 马千里来到牛宏的近前,弯腰请示。 “可以开始了。” 牛宏说著,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马千里则紧隨其后。 来到高台上站定,马千里率先开口介绍, “各位社员同志们,请安静,接下来有请金山县公安局牛副局长给大家讲话。 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场面一时间很是尷尬。 马千里訕訕地看了牛宏一眼,说道, “牛副局长,请。” 牛宏微笑著点点头,站在高台上,向下俯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今天开会只为一件事。 我们下马屯的三个孩子惨遭凶手杀害,我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帮三个孩子报仇雪恨。 谁能给我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这一百块钱就是他的。”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拿在手里高高举起,即將落山的夕阳照在钞票上,给钞票镶上了一道金边。 看在台下社员群眾的眼里,美轮美奐。 “嘶,一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啊,这个牛副局长的年纪不大,出手倒是阔绰的很。” 台下的群眾,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到了没,为了侦破命案,公安方面可是下足了血本。看来这次破案有希望啦。” “嗯嗯,还是早一天把案子破了吧,可怜的三个孩子!” …… “如果有谁能把凶手指认出来,我奖励他三百块钱。” 看到台下的社员群眾,对於自己的提议很感兴趣,牛宏索性提高了奖励金额。 再次从怀里掏出二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同原来的十张放在一起,拿在手里高举过头顶。 看得台下的群眾不由得留下了口水。 就算是站在一旁的马千里,脸上也是微微动容。 三百块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价巨款,不由人不动心。 就在此时, 牛宏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我当著各位社员同志的面,发下一个誓言: 如果,有人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我不兑现承诺,私自昧下奖金不给,让我不得好死。” 哗哗……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每一个老百姓的心中都有一桿秤,真心为他们做事,为他们好的人,他们是知道的,心中也是感激的。 第505章 最后通牒 站在高台上俯瞰下方,牛宏发现台下的社员有三分之二的人在激动地鼓掌,三分之一的人则是无动於衷。 两者在站立的位置也是涇渭分明。 心中瞬间明白。 鼓掌的,应该是张、陈两姓的社员,少有鼓掌的则是马姓社员。 一个小小的下马屯,群眾竟然如此的不团结,相互间甚至仇视。 牛宏的心中大感惊奇,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马千里,此时面无表情,神情漠然。 心中暗自腹誹,下马屯的社员群眾不团结,和他这个生產大队长脱不开关係。 隨后用手向下压了压,待掌声平息,高声说道, “我向在场的社员同志们打听一个人,此人鬚髮雪白,头戴狗皮帽,……” 不等牛宏介绍完,就听台下有人高呼。 “公安同志,你要找的人是不是马二拐?” 牛宏顺著声音看去,只见台下人群中站著那个老人正是自己在村口遇到的那人。 当即心中冷笑一声,迈步走下高台,分开人群向著马二拐走去。 时间不长,牛宏来到老头的面前。 冷冷地说道, “明明知道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过来调查杀人命案,你为什么要把错误的地址告诉我?” “我没有啊。” 马二拐嘴里说著,身体却在向后退。 “站住,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別想走,解释得我不满意,就把你抓紧大牢去,关押到死。” 面对这个糊弄自己的老头,牛宏的心中对他兴不起丝毫的尊重。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一旁有人慵懒地说道, “年轻人,口气不小啊,仗著你是公安局副局长就想欺负咱老百姓啊!” 跟在身边的汪丹丹用力一扯牛宏的手臂,示意他向左后方看。 只见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体型健硕的年轻人正一脸轻蔑地看著他。 在这个年轻人身边还站著两个身材同样高大的年轻同伴。 三比一,力量悬殊甚大。 “你想干扰公安办案?” 牛宏看向对方冷冷的问道,神態间丝毫不惧。 “我呸,別特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啦,命案都出了这么久,你们公安是吃屎的吗?连个小小的命案都破不了,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欺负老百姓。 脸呢,你们公安的脸呢?” 马广原说著快步走向牛宏,抬手就要去摸他的脸颊。 牛宏的脸一旦被摸到,真可谓: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丟的不仅仅牛宏的脸面,丟的还有金山县公安局的脸面。 “呀,牛大哥。” 汪丹丹见状,惊呼一声,猛地抬脚站在了牛宏的面前,马广原见状,伸来的大手突然改变路线,向著汪丹丹的胸部摸去。 “我去你娘的。” 牛宏藉助將汪丹丹向后拉扯的力量,突起一脚正踹在马广原小腹,將其一脚踹翻在地。 “公安打人啦,快来看呀,公安打人啦!” 马广原躺在地上大声呼喊。 就在此时,牛宏感觉自己被人给包围了,包括刚才站在马广原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此时正怒目看著他,一言不发。 强大的压迫力让人感到窒息。 “散开,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散开。” 牛宏用手一指包围住自己的这些村民,厉声呵斥。 “小子,你真有能耐把他们全都踹到。” 马广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挑衅地看著牛宏,目光中露出极端的轻蔑。 牛宏没去理会马广原的冷嘲热讽。 再度看向包围住自己的一帮人,冷冷一笑,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喊三个数,不散开的,一律当叛国分子对待,就地枪决。一、二……” 数到二时,牛宏有意拖长了话音,给人留出散开的时间。 “二……” “你二个鸡巴呀二,有能耐,你开枪打死我。” 马广原站在人群外对著牛宏不断地挑衅。 哪知他的话音未落,就听,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犹如闪电,倏然而至,穿透了他的眉心,將其当场击毙。 “三。” 三字的声音刚落,就见包围牛宏的人群中有人高高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状。 两个没有来得及举手投降的社员,被牛宏砰砰两枪,当场击杀。 静, 安静, 现场安静得可怕。 一根香菸的时间不到,这个年轻的公安就连杀三人,看样子,好像还意犹未尽。 还是人吗? 简直就是一个杀人魔头啊! 意识到牛宏的可怕,现场的那些看到牛宏年轻试图闹事儿的社员瞬间收起了心思,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没有人敢对牛宏叫囂, 更没有人再敢对牛宏挑衅。 牛宏看著眼前这些已经被武力震慑得犹如绵羊般温顺的社员群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高声说道, “谁敢阻挠我办案,下场和他们一样。”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排除掉干扰,牛宏看向那个糊弄自己的老头,语气森冷。 “说吧,你为什么要糊弄我,到底有啥目的,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你他娘的別想好过。” 牛宏现在有点杀红了眼,看著面前的这个老头,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但是, 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滥杀无辜。 “我……我也是老糊涂了,感觉一时好玩儿,就告诉了你个假地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吧。” 牛宏看到对方一味地求饶,丝毫没有解释他告诉自己虚假地址的意图和目的。 当即冷冷一笑。 高喊一声,“马千里。” “哎,牛副局长,我在呢。” 听到喊自己,马千里连忙来到牛宏的近前,低头哈腰,態度很是谦恭。 “让民兵把他给我绑了。” “哎……,牛副局长,能不能看在他的年纪比较大的份儿上,饶了他这一次。” “你不绑他,也行,你就跟我回金山县城吧。” 牛宏目光斜睨著马千里,冷冷地说道。 “別,……我还是把他给你绑了吧。” 虽然马二拐在辈分上是马千里的爷爷辈儿,但是,为了自己不受牵连,马千里很爽快地一挥手。 两个民兵跑步上前,將马二拐的手臂用力扭到背后,用绳子捆绑了起来。 现场变得是鸦雀无声,所有的人,连放屁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恐一不小心惊扰了牛宏。 张姓、陈姓的社员群眾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怒放。 无论是被绳子捆绑的马二拐,还是刚刚被牛宏开枪击毙的三个闹事儿的群眾,无一例外,他们都姓马。 牛宏看到糊弄自己的老头终於被捆绑了起来,迴转身,再次来到高台之上, 高声说道。 “今天,我来到下马屯,就是调查三个孩子被人杀害的真相,找到凶手,替三个孩子报仇雪恨。 无论是谁,胆敢阻挠、干扰我们公安办案,一律视同凶手同伙,绝不宽容。 我希望,三个孩子的家人能主动来找我反映情况,协助我们公安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凶手。” 牛宏演讲完,现场变得是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安静的大院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压抑的哭泣声。 第506章 你打算怎么做? 牛宏在演讲中所袒露的真诚和对待三个孩子案件的坚决態度,让受害者的家人看到了希望。 喜极而泣,声音悲切而苍凉。 参加与会的社员群眾纷纷转头,看清状况,心有戚戚。 尤其是张姓、陈姓的社员群眾,更是心有不忍,很多人隨著一起愴然泪下。 整个会场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 牛宏站在高台上,对於台下的情况一目了然。 知道自己的工作做到了位,接下来,是时候和受害者家属面对面,详细了解受害人是否留下了对破案更有价值的信息。 转头看向马千里,轻声说道, “马千里,你去把受害者家属找来,其他人可以散会了。” “好的,牛副局长。” 马千里说完,赶忙安排手下的民兵去会场將三个受害者家属,喊到大队长办公室,自己则来到演讲台,高声宣布散会。 就在此时。 会场的一角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突兀,嚇得所有参加会议的社员群眾,急忙蹲下身子,有人直接被嚇倒在地上。 牛宏闻听,心思一动,直接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瞬间將那颗射向自己的子弹收了进去。 此时,生產大队部大院的高墙上,一个人正探出半截身子,端著一把五六式步枪瞄向牛宏。 手指正要再次扣动扳机。 突然, “砰”的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瞬间钻进了那人的额头,那人的身体仿佛一只沙袋般不受控制地向著墙下坠落。 “马百户,” “大队长,我在。” “快,快去看看是谁开的枪。” 马千里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得很不轻快。 由於距离较远,光线昏暗,他也没能看清楚。 “尼玛屁屁的,竟然敢偷袭老子,真他娘的不知道天高地厚,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牛宏暗骂一声,吹了吹枪口瀰漫出来的硝烟,一副很屌的样子,只是向下微微弯曲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冷意。 汪丹丹侧头看向牛宏,发现他一如既往地从容镇定,心里的安全感瞬间爆棚,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星河灿烂。 “牛大哥,你真牛!” “哦,我真的牛?” 牛宏惊诧地看向无限崇拜自己的汪丹丹,目光接触的一剎那,心中咯噔一下。 心里说,完犊子了。 金钱、权利、能力是爱情的催化剂。 很不幸,这三样他都有。 对於汪丹丹的吸引力绝对不可小覷。 她现在这个状態,难道说…… 果不其然, 眾目睽睽之下,只见汪丹丹上前一把搂住牛宏的手臂,身体紧紧地贴到了牛宏的身上。 颤抖著声音说道, “牛大哥,我好怕。” 从外表看,完全一副被枪声嚇破了胆的模样。 牛宏心里很清楚, 汪丹丹是在装,在跟自己演戏。 为了照顾对方的面子,牛宏不得不配合著,用手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的肩头,轻声安慰。 “別怕,有牛大哥在,不会有危险的。” “不,我还是害怕。” 难得找到一次肢体接触的机会,汪丹丹岂能错过? 身体微微颤抖,抖动得恰到好处。 紧紧搂抱著牛宏的手臂,半边身体已经紧紧叠在了一起。 “丹丹,注意影响。” 牛宏强行压制著身体的不安,轻声提醒。 “牛大哥,我害怕。” 汪丹丹说著,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下马屯的人尚且被嚇趴在了地上。 汪丹丹被嚇得浑身颤抖,也是在清理之中。 毕竟是个女孩子嘛! 在外人看来还真以为她是被枪声嚇破了胆。 牛宏却很清楚,自己这是又被汪丹丹拿捏了。 可是又无法点破。 眼珠转了几转,急中生智,轻声说道。 “丹丹,受害人家属来了,女家属由你负责接待,注意询问以下几个问题, 比如孩子的手指缝里有没有血跡。 在受害现场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异常现象。 …… 诸如此类,越详细越好。” 听到牛宏在给自己安排工作,汪丹丹渐渐恢復大脑的清明,鬆开牛宏的手臂,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听著。 马百户派去院墙外察看情况的民兵跑了回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报告连长,马驹那小子被一枪打在眉心,没救了。” “眉心?” 马百户嘴里嘀咕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五十多米远的距离,天色昏暗,一枪正中眉心,这枪法也太神啦。 “连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小子太邪门,马驹那么好的枪法都没能打死他,告诉大家暂时不要动手,先把大院里的以及马驹的尸体都送到山神庙去。” “好的连长。” 那个民兵答应一声,招呼三五个同伴下去忙活。 …… “丹丹,死者家属已经去了大队长的办公室,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报告牛副局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汪丹丹学著高志的语气,向牛宏做出保证。 “呵呵,调皮,快去吧,儘量多了解有用的信息。” “好的。” 汪丹丹欢快地答应一声,转身走下高台,匆匆离去。 此刻,从生產大队部大院门口进来的一拨人,引起了牛宏的注意,心里暗自嘀咕, “不是让他们去县城了吗,怎么来了这里?” 在牛宏的目光注视下,雷鸣带著人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这里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下子抬出去四具尸体?” “干扰办案,企图袭击我,被我开枪击毙,其中一个人对我开枪,幸亏子弹打偏。” 听完牛宏的解释,雷鸣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压低了声音骂道, “可恶,这些杂碎,真该死。” “別生气,都过去了,你那边怎么样,怎么没去县城?” “嗐,那个马会计回来了,通过比对脚印,和脚模不符,基本排除了嫌疑,另外两个干扰办案的人,有个企图逃跑,被我一枪击毙。 另外一个写完了书面材料,原来是在偽满时期干过汉奸的人,被我拉到偏僻的地方毙了。” “啊。杀了?” 牛宏对於雷鸣的手段,感到很吃惊。 “不杀,留著他们继续浪费粮食?牛副局长,我们监狱里的食物是很紧张的。” 雷鸣意味深长地解释说。 牛宏仔细想了想雷鸣说的话,感觉很有道理,在这个粮食极度紧张的年月,少一个犯人,监狱里还真的能节省下一份口粮。 想到此处,用手一指台下, “雷副局长,看到那个老头了吗?” “嗯?” 雷鸣简单的回应一声,顺著牛宏的手指方向看到了一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头戴狗皮帽子的老头,被绳索紧紧捆在那里。 “牛副局长,他是什么情况?” “他,我进村访查死者家属,向他问路,他竟然给我指点了一座空宅子,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老不死的,真他娘的可恶。” 雷鸣说著,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雷副局长,我的意思是,这个下马屯可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啊!” 牛宏看著雷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悄声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牛副局长,你打算怎么做?” 第507章 这个村子不简单啊! 听完牛宏的解释,雷鸣探寻地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以侦破三个孩子的命案为契机,好好整顿一下这个村子的领导班子,这个下马屯给我的感觉太坏了。 社员之间非但不团结,而且还相互仇视。 那个老傢伙明知道我的身份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还敢故意糊弄我,浪费我的时间。 这个屯子里的民兵竟敢向我一个公安人员开枪射击, 还有那些在开会现场围攻我的人。 诸如此类, 这个村子不简单啊!” “我操……” 听完牛宏的讲述,雷鸣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短短的时间,牛宏竟然经歷了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如果时间再长一些呢? 会不会遇到什么更加不好的事情? 雷鸣瞬间想通了自己在此地侦破命案,却一直无法取得进展的原因了。 糊弄! 自己被人糊弄而不自知, 真是可悲啊! 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雷鸣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团怒火。 “牛副局长说得极对,这个村子里的人,真他娘的该杀几个以儆效尤。” 牛宏看到雷鸣能赞同自己的观点,心中甚感欣慰,轻声说道, “我们地处边疆,远离国家核心区域,这里的民风彪悍,不服法制,如果不想方设法加强管理,天长日久,会生大乱子的。” 站在国家的视角看待问题,牛宏看得更加深刻,更加长远。 雷鸣闻听,心中深有感触,对於牛宏提出的观点颇为认同,想了想,开口说道, “牛副局长,也许你还想不到吧? 在一个学校里,当校长的竟然是一个曾经当过汉奸的人。 掌管后勤工作的领导在解放前竟然是个土匪。 由此看来, 我们的教育方面是时候加大整改力度,去芜存菁,提高整个教育体系的纯洁性。 为我们的下一代,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学习和成长的空间。” 作为一个老刑侦,雷鸣早已对那些危害国家、祸乱社会的不法分子,深恶痛绝。 今天,听到牛宏的谈话,颇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相见恨晚的感觉,跟牛宏说出了他对当前局势的一种判断。 言为心声。 雷鸣的一番话,也让牛宏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对於他提出的大力整顿教育也是颇为赞同。 谈话在继续。 …… 不知过去了多久,已是傍晚。 汪丹丹湿润著眼睛从大队长办公室里出来,紧隨其后的是几个受害者的家属。 “牛大哥,我们先回县城吧。” “哦……好。” 牛宏看到汪丹丹声音哽咽,面色悲伤,没再继续追问,附和著点头答应。 “牛副局长,感谢你为我们伸张正义,替我家孩子报仇。” 一名受害者的女家属径直来到牛宏的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跪拜礼,在中国被视为一种最尊贵的礼节。 牛宏见状,连忙將其搀扶起来,小声叮嘱说, “先回家,我们一定会查清事实真相,还孩子们一个公道,她们报仇。” 雷鸣看著眼前的一幕,仔细思索了片刻,意识到汪丹丹应该是得到了有价值的信息,考虑到这里说话不方便,方才提出回县城后再跟牛宏交代。 不由得心中大喜。 看来困扰了他许久的下马屯的三条命案,终於迎来了重大突破的时刻。 当即带著手下人紧跟著牛宏、汪丹丹,向著大院外走去。 下马屯生產大队部大院大门处, 正在值班站岗的马千里、马百户等人看到牛宏、雷鸣、汪丹丹等人终於离开了生產大队部大院,不约而同地长长鬆了一口气。 牛宏带给他们的压迫力太强大了,一言不合就拔枪,枪枪要命,这,谁能受得了。 而且他的运气,还超乎想像的好。 民兵马驹那么好的枪法,偷袭他,竟然能打偏。 真是活见鬼。 “大队长,你说张家、陈家的那几个娘们儿会不会乱说?” 马百户直到牛宏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连忙凑到马千里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询问。 “不好说啊,这个牛副局长太强势,天不怕地不怕,展现出来的实力惊人,难免不会给那三家人信心。” 马千里无奈的回答。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马千里诧异的看著马百户,旋即眼睛里冒出一团怒火,低吼一声,质问, “难道说,那三个孩子的死和你有关?” “没、没,怎么能和我有关係,打死我,也干不出那样的事情啊!” 马百户连连摆手,坚决否认。 “不是你,最好。” 马千里训斥了一句,迈步向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情是相当的鬱闷。 今天的一场大会,死了四个人,而且死的都是姓马的子弟,这让他这个当大队长的脸,自我感觉无处安放。 “大队长,大队长。” 马百户嘴里喊著,匆忙从后面追了上来。 听到喊声,马千里猛地停下脚步,迴转身,目光直逼马百户,厉声叱问, “马驹的死,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正想开口说话的马百户没有料到马千里有此一问,大脑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愣怔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訕訕的辩解说, “大队长,马驹这事儿真的和我没有关係,估计是他看到自己的二哥被人开枪打死,想报仇吧。” “唉,马户啊,你咋就不知道消停点儿呢,你这个犟种脾气早晚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们马氏一族。” 马千里看著马百户,恨铁不成钢。 “大队长,你叫千里,我叫百户,不是叫马户。” 马百户对於大队长马千里叫错他的名字,煞是介意,虽然识字不多,但在隱约中感觉马户这个名字不太好。 连忙开口纠正。 “以后你就叫马户行了,没什么事儿別来烦我。” 马千里颇不耐烦地说完,转身正要走,被马百户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还有什么事?” “大队长,对於死去的马驹,跟他的家里人我们该怎么交代啊,还有另外那仨。” “每人抚恤五斤白面,十斤苞米。” “哎。” 马百户訕訕的答应一声,赶忙鬆开了马千里的手臂。 第508章 飘飘的一句话 牛宏、雷鸣等人回到金山县城已经是晚上七点。 在县人民委员会食堂匆匆吃过晚饭,一行人进了一座包厢,开始听汪丹丹讲述她和死者家属会面商谈的情况。 包厢里, 汪丹丹站在那里,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自己,期待这自己的发言。 饶是她的性格泼辣,又有牛宏为她保驾护航,此时的心情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一双眼睛犹如一个初涉人世的孩童,求助般地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还是由你来讲两句吧。” 看著汪丹丹怯生生的模样,牛宏著实有点意外,心说,平时不是胆子挺大,人挺泼辣的吗? 现在怎么变得胆小如鼠了。 呵呵一笑,轻声安慰说, “呵呵,別紧张,把死者家属告诉你的重要信息,跟大傢伙儿说一说就行,不用太详细。” 也许牛宏的声音真的具有安慰人的魔力,或许是牛宏的建议给了她启发。汪丹丹的心情瞬间变得平静,整个人开始进入到回忆之中。 想起三个女孩的悲惨遭遇,未曾开口,眼圈一红,近乎落泪。 牛宏见状,心知要糟。 连忙开口打断汪丹丹的情绪酝酿,提醒说, “丹丹,开始吧。” “哦。” 汪丹丹稳了稳心神,开始了她的讲述, “第一个死亡女孩的指甲缝里、指腹处有血渍,左衣襟上也有血渍。应该是將凶手某个部位抓伤了。 第二个女孩被送回家后,曾经甦醒过来几秒钟,简单说了一个“马”字,人就不行了。 这就是张姓、陈姓村民,將凶手锁定在下马屯姓马的人身上的根本原因。 第三个女孩的家属没有提供出有价值的信息。 只告诉我, 下马屯的民兵將孩子送回来后,告诫他们,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注意维护自己孩子的名声。 此外, 三个孩子的家长都向我谈到,首先知道孩子死亡消息的是下马屯的民兵,以及他们的连长马百户。 孩子的尸体是下马屯的民兵负责送回来的。 死亡地点也是下马屯的民兵告知后,他们才去的案发现场。 接下来就是孩子们死亡时的状况……” 汪丹丹讲到后来,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原因无他,只因三个女孩的死状太惨,让她难以启齿。 牛宏见状適时打断了汪丹丹的发言,说道, “丹丹,可以了,不用再继续讲了。” 听到牛宏的提示,汪丹丹连忙停下来不再继续说下去。 “坐下吧。”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自己身旁的座椅。 隨后看向雷鸣等人。 “雷副局长,高志,你们大家对这些信息有什么看法?” 听到牛宏在徵求自己的意见,雷鸣放下手里的茶碗,话未出口,脸上先露出压抑不住的愤怒。 愤恨地说道, “下马屯的这帮狗杂种,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凶手,敢情这帮瘪犊子王八蛋从上到下一直都在糊弄我。” “是啊,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牛宏淡淡的回应。 “牛副局长,根据现在得到的信息可以判断凶手应该就是下马屯子里的人了,此外,我们今天看到的案发现场,未必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高志的话音未落,雷鸣的脸色变得一片血红。 他自我感觉非常的尷尬, 调查了那么久,却被人糊弄了那么久,如果今天不是牛宏出面,他依旧被蒙在鼓里。 当下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雷鸣朗声说道, “牛副局长,我看不用再麻烦啦,你不是说今天下马屯的民兵有人拿枪偷袭你吗。 我建议,先把下马屯的民兵全部抓起来,挨个审讯,不怕问不出来我们想要的信息。” “牛副局长,我看行。” 高志连忙附和。 “牛大哥,刚抓回来的那个老傢伙还没审呢,要不要先审一审他?” 汪丹丹轻声提醒。 “先关他两天,挫一挫他的锐气。” 牛宏的话锋一转,微笑著看向汪丹丹,说道, “丹丹,今天多亏了你,如果换做我们男人去和死者家属沟通,也许不会得到这么详尽的信息。 关於这件事,我一定会跟汪局长说明情况,给你请功。” “啊……” 汪丹丹惊呼一声,眼波流转,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色。 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明白在工作中取得功劳意味著什么。 雷鸣、高志等人知道汪丹丹和牛宏的关係匪浅,再有汪耀宗是汪丹丹亲叔叔的因素加持。 牛宏的提议,现场无人反对。 一个个看向汪丹丹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安排妥当汪丹丹的事情,牛宏看向雷鸣,说道。 “雷副局长,就按你的方案办吧。 兵贵神速,我们今晚连夜赶去下马屯,趁他们熟睡之际,將下马屯的民兵全部抓回来审讯。” “连夜行动?” 雷鸣看向牛宏,仿佛这句话不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的一般。 “对,我们要连夜行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雷鸣明白了牛宏的意图,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牛宏够狠,够狡猾,真的是让人难以对付。 好在他是自己人,否则,吃亏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想到此处,雷鸣脸上掛满笑容,由衷的说道, “牛副局长,我终於明白汪局长为什么要把这个棘手的案子交给你来办了,你这也太有魄力了。 雷厉风行, 谁能挡得住?” 说著,脸上又换上一丝苦笑,为自己的拖拉、无能而感到惭愧。 牛宏闻听,连连摆手,谦虚地回应。 “雷副局长谬讚了。 这都是大伙儿集思广益,一起出工出力换回来的结果,特別是丹丹,更是独当一面,做了大贡献。 如果下马屯的案子能够顺利告破,功劳一定是在座每一个人的。” 谁不想在工作中取得成绩,获得功劳? 成绩和功劳是荣耀,也是职务晋升、工资提升的资本,和自己今后的美好生活息息相关。 下马屯案件的告破指日可待,功劳是眼见的唾手可得,心中正在羡慕。 现在,听到牛宏要將功劳分摊,现场的人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神采,人也在剎那间变得精神百倍。 对於晚上的行动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雷鸣听后,看向牛宏,贴切感受到牛宏身上的大气、豪爽,相处起来,让人感到很舒服。 稍作沉吟,说道, “牛副局长,你看这件事情还需要向汪局长请示、匯报吗?” 牛宏浑不在意的微微一笑,解释说, “不用,不就进屯子抓几个人吗?在座的这些人足够啦。” 牛宏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让在座的人体验了一把金山县金牌猎人的绝世风采。 第509章 睡就睡,谁怕谁? “牛副局长,我们今晚几点开始行动?” 高志问出了现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凌晨两点。” 简单的四个字,瞬间惊呆了现场的所有人。 凌晨两点,正是一个人最睏乏的时候。 选择在这个时间动手,够刁钻、够老辣、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这主意是牛宏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所能想得出来的吗? 牛宏扫视了一眼眾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 “散会,大家抓紧时间回家休息,我们凌晨一点,在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集合,一点十分准时出发。 快回家休息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与会人员纷纷站起身向外走去。 奔波了一天,晚上还要继续抓捕行动,现在吃饱喝足不抓紧时间休息,那不是傻吗。 牛宏看著眾人纷纷离开的身影,心中不禁感慨: 做一名合格的、负责任的公安人员,真的是不容易。 白天忙、晚上忙,吃饭没规律,睡眠不固定。 这样的生活作息,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发完感慨,从怀里掏出招待所203房间的钥匙,迈步就要离开,突然看到汪丹丹静静坐在一旁,纹丝不动。 感到很奇怪。 “丹丹,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牛大哥,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今晚,你能陪陪我吗?” 看著汪丹丹有些苍白的脸颊,牛宏意识到汪丹丹的心理出了问题。 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女孩,突然接触到如此血腥的杀人命案,內心的恐惧和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如果不能適时予以开解、疏导,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影响身体健康。 想了想,说道, “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好……吧。” 汪丹丹迟疑了一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只是这丝笑容落在牛宏的眼里,让他感受到一种病態的美。 內心更加坚信,汪丹丹下午和死者家属的深入交流,最终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智。 “丹丹,今晚的行动你就不要参加了吧。” 披著一身月光,牛宏和汪丹丹並肩走在前往招待所的小路上。 “你参加,我就参加。” 汪丹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態度却很坚决。 牛宏见状,稍加思索,说道, “丹丹,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也很棒,出乎了我们大家的意料。” “是吗?” 汪丹丹惊喜地反问了一句。 “当然是啊,你很善於和人沟通,能让对方放下戒备、吐露心声,说出我们想要的信息。 所以说, 你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可圈可点,真的很棒。” “唉,那三个女孩子真的很可怜。 她们的年龄都不大,却惨遭凶手杀害。 我想她们在临死前一定很害怕,一定非常希望爹娘能够及时出现在她们的身边,拯救她……” 汪丹丹说著,眼中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牛宏见状没有去安慰,静静地陪著她,慢慢地向前走。 哭,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憋在心里的事情一旦哭出来,心气儿就通了,再不会在心里的形成一种执念。 良久之后,汪丹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悽然一笑,说道, “牛大哥,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小妹以前也经常哭,我从来没有笑话过她。” 牛宏说著,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小妹牛鲜在失去每一个亲人时,所流下的痛苦泪水。 那种滋味非常的苦涩,让人难以忍受。 “牛大哥,你小妹一定很可爱吧,我听你经常提起她。” “是的,小妹很懂事,也很可爱。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是我太忙,一直照顾不好她。 对於她,我很抱歉,也很惭愧。” 感受到牛宏的情绪低落,汪丹丹连忙出言安慰, “牛大哥,好男人志在四方,有你这样既有能力、又有才华的哥哥,你的小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呵呵。” 听完汪丹丹的话,牛宏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明显好转,隨即也就放心下来。 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 “丹丹,今天也忙碌了一天,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好啊。” 汪丹丹爽快答应一声,迈步向著金山县招待所走去。 来到二楼,在203房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你……” 看到汪丹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牛宏很惊讶。 “嘻嘻,牛大哥,快开门吧!” 汪丹丹看著牛宏惊讶的神情,脸上掛满了灿烂的笑容。 “丹丹,你一个姑娘家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一旦被外人知道,对你的名声影响不好。 你赶快去其他的房间。” 对於汪丹丹想要和自己共处一室,牛宏断然拒绝。 “牛大哥,我害怕。今天的事情彻底把我嚇坏了,求求你,让我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里休息吧,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汪丹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说,又来,谁知道你的害怕到底是真还是假? 想了一想,继续劝说, “丹丹,你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我怎么休息?凌晨一点还要出任务,休息不好怎么能行? 听话,快去换一个房间休息,哈。”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汪丹丹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一只小手猛地从他的手里抢走了房门钥匙。 “丹丹,这样真的不好!我已经结婚啦,有媳妇儿,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汪丹丹诧异地看著牛宏,淡然地说道, “牛大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借你的房间休息一下,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汪丹丹搂著牛宏的手臂,歪著脑袋,一脸挑逗地看著牛宏的眼睛。 “我……” 牛宏低头看了眼脚尖,再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汪丹丹,怎么感觉理亏的好像是他自己? “牛大哥我知道你有媳妇儿,看不上我,可我也没有死皮赖脸地粘著你不放,对吧? 我今天是真的很害怕,只想让你陪著我,壮壮胆子,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有点复杂?还有点齷齪!” 汪丹丹说著的时候,把牛宏的手臂抱得更紧。 “我……有吗?” “没有更好,进屋。” 汪丹丹说著,打开房门,一把將牛宏拉了进来。 “牛大哥,你睡这头,我睡那头,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哈。” “哎……你放开我胳膊啊。” 牛宏心说,“只要思想正,不怕腚对腚”,睡就睡,谁怕谁。 反正在凌晨一点就要出任务,黑灯瞎火的,外人谁能知道自己和汪丹丹睡在了一个房间? 隨即再不说话,按照汪丹丹的建议,倒头就睡。 忙碌了一天,牛宏实在是又困又累,头刚刚一接触枕头,瞬间进入了梦乡。 第510章 男女搭配 汪丹丹吹灭烛火,屈膝坐在炕沿儿上,双手托腮,怔怔出神。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夜半,牛宏从睡梦中悄然醒来,正要翻身下炕,突然,腿部碰到了一个绵软的身体。 心头一惊。 藉助窗外透进的朦朧月光,看到汪丹丹坐在炕沿儿,將头埋在双膝之间,一动不动。 连忙点亮蜡烛,烛光下,牛宏看到汪丹丹坐在那里睡得正香。 心中喟嘆,这是何苦呢? 掏出怀表一看,錶针正指向十二点十五分。 恰在此时,汪丹丹將头从双膝间抬起,茫然地看向牛宏, 半晌,开口说道。 “牛大哥,集合的时间到了?” “没、没,还有四十多分钟,你躺下再睡会儿。”牛宏看向汪丹丹,关切地说道。 “哦,” 汪丹丹简单地答应一声,身体一歪,倒在牛宏刚刚睡过的地方,微微闭上了眼睛。 时间不长,炕头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牛宏目光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幕中点缀著点点繁星,暗自感慨:不知道今晚,姚姬、鲜她们在家还好吗? 转回头,看向已经进入梦乡的汪丹丹,不由得一阵头大。 这姑娘,表面上是疏远了自己,心底里她依然对自己抱有希望。 只是表达得更隱晦,没有之前直接罢了。 这一点,他岂能看不出来? 唉! 汪丹丹这姑娘,性格咋就这么执拗呢? 愣怔了半晌, 想起下午汪丹丹在和受害人家属洽谈中,得来的有用信息。 感到在工作中有一个异性助手,对於工作的开展还是有巨大帮助的。 想到此处, 面对窗外的寂寥夜色,牛宏尷尬的一笑,感觉他的思想还是太狭隘,把事情想得太片面。 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控制。 汪丹丹喜欢自己,任由她喜欢好了。 自己只需保持本心,不去做伤害別人的事情即可。 工作是工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个异性搭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对於汪丹丹这个搭档,不能排斥,更不能拒绝。 好好合作,才能把工作干好。 一念及此, 牛宏顿时感觉心里轻鬆了许多。 看了看怀表,发现距离集合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急忙走到汪丹丹的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丹丹,快醒醒,该去集合点了。” “哦。” 汪丹丹缓缓睁开眼,坐起身,缓了缓疲乏的精神。 拢了拢额头上凌乱的头髮,展顏一笑, “牛大哥,我们走吧。” “不急,你还是梳洗一下吧。” …… 两辆吉普车,一辆卡车,在寂静的夜色中,抵达下马屯已经是凌晨两点。 屯子里一片寂静,没有狗叫,也没有巡逻的人员。 牛宏按照汪丹丹的指引,来到一户受害人的宅院前,轻轻打开篱笆门,走到房门前,示意汪丹丹叫门。 “邦邦邦。” “李婶儿,我是丹丹,能开下门吗?” 时间不长, 屋子里亮起一盏油灯,牛宏、汪丹丹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成功的喜悦。 “是丹丹来啦。” 隨著一个沙哑的女声,房门轻轻被打开,露出一个头髮凌乱,面容憔悴的女人。 正是受害人的母亲李翠兰。 看到汪丹丹旁边站著的牛宏,微微一愣,瞬间认了出来。 惊讶地说道, “牛副局长,丹丹,快进屋说话。” “好。” 牛宏也不客气,当先迈步走进了房间。 “牛副局长,丹丹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啦,有什么事情吗?” 李翠兰看著牛宏很诧异地询问。 “李婶儿,我想请你帮个忙,行不?” “行,咋不行,只要我能帮得上,没有二话。” 李翠兰对牛宏的印象极好,听到他想让自己帮忙,不问缘由,爽快地答应。 “李婶儿,我想请你帮我指出下马屯所有民兵的家,包括民兵连长马百户?” “这是要抓捕他们?” 李翠兰不傻,立刻猜到了牛宏、汪丹丹的用意。 “对,我们想从这些民兵口中找到凶手的线索,还请李婶儿帮个忙。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暴露,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们,你们稍等,我再穿件衣服。” 李翠兰非常爽快, 说完,转身从炕头拿过衣裤套在身上,会同牛宏、汪丹丹一起走出了房间。 有了李翠兰的帮忙,牛宏、高志、雷鸣等人很快找到马百户的家。 “丹丹,你陪李婶儿躲到一个阴影里,不要让人看到你们。” “好的牛大哥。” 汪丹丹说完,搀扶著李翠兰,走向一旁的墙角处的黑影里。 “牛副局长,你在外面等著,抓捕马百户的任务交给我们吧。” 雷鸣在牛宏面前自告奋勇地说道。 “好,注意他的枪。” 抓捕一个民兵连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牛宏不放心地叮嘱一声,索性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雷鸣和高志。 “明白。” 雷鸣说著,带著高志和另外两个手下,一共四个人,悄悄打开马百户家的篱笆门,躡手躡脚地向著房门口扑了过去。 此时, 牛宏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时刻感应著马百户房间里突然飞起的子弹、刀具等物品。 在以牛宏为中心,方圆八十米之內,一切尽在牛宏的掌控之中。 房门,面对高志、雷鸣这些公安人员,形同虚设。 高志、雷鸣两人一起用力,將其轻轻端了下来。 后方,瞬间亮起两道雪亮的手电筒的灯光,將房间里照耀得亮如白昼。 马百户此人,高志、雷鸣两人都是见过面的。 尤其是雷鸣,和马百户打了不止一次的交道,双方可谓是非常熟悉。 因此, 不费吹灰之力,在炕头找到了正睡得香甜的马百户。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雷鸣低吼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 用手遮住照射过来的亮光,马百户紧皱著眉头,轻声叱问, “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雷鸣,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警告你,放老实点不会让你吃苦头,敢耍样,当场击毙。” 听到对方是雷鸣,马百户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一边穿衣服,一边困惑地询问说, “雷副局长,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这么做到底是啥意思嘛?” “啥意思?跟我们走了你就知道了。” 第511章 要变天了! 听著雷鸣冰冷的声音,看著面前四个虎视眈眈的公安人员,马百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抗逃跑的机会。 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予以配合。 慢慢地穿衣下床,向著门外走去。 “雷副局长,麻烦你把我家的房门给装上去吧,这么冷的天,家里没有门是会冻死人的。” 驻足在房门前,看著空空的门洞,马百户向雷鸣发出请求。 “放心。” 雷鸣回应一声,一招手,身后的两名手下搬起放在一旁的房门轻轻的安装了上去。 “马连长,你的要求我已满足你,麻烦你,带我们去下一个民兵家里吧。” “下一个民兵?” 马百户惊讶的反问,心里却在想,难道不是只抓自己一个人? “对,下一个。” 得到雷鸣冷冰冰的答案,马百户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自嘀咕。 要坏事儿…… “走快点,別磨蹭,老实配合有你的好处,不配合的话,后果自负。” 听到雷鸣催促的声音,马百户心头猛地一激灵,赶忙快步走出大院却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牛宏。 惊讶的喊道。 “牛副局长?” “哦,马连长,我们又见面了。”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句,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带有丝毫感情。 “牛副局长,到底是为啥啊,大冷的天,又是深更半夜,咋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呢。” “快走。” 身后又传来雷鸣催促的声音。 “雷副局长、牛副局长,我从来没有冒犯你们二位领导吧,为啥要在半夜三更折腾我?” 这一次,马百户没再遵从雷鸣的催促,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牛宏见状,冷冷地说道, “马百户,我们公安做事,你作为民兵连长只需全程配合就行,怎么能有意见? 你身为下马屯生產大队的大队干部,该有的政治觉悟呢?” “我……” 面对牛宏的一顿训斥,马百户突然產生了一种错觉。 感觉今晚牛宏、雷鸣找他也只是帮忙协助工作,並不是对他进行抓捕。 思考了一番,连忙回应, “很抱歉,我误会了,我马上带两位领导去下一个民兵家里。” “这就对了嘛,快走吧。” 看到马百户愿意积极配合,牛宏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跟隨马百户向著左侧的一户人家快步走去。 “邦邦邦。” 隨著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屋內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呀?” “我,马百户,你出来一下。” “好的连长。” 屋內的人答应了一声。 时间不长,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看清外面站著的人,微微一愣。 恰在此时,就听雷鸣说道, “別动,把手背过去。” “啊……” 此人还没弄清眼前的形势,就感觉脑袋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死死地顶住,不用猜,那是枪。 连忙惊恐不安的看著马百户询问, “连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牛副局长、雷副局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马百户刚感觉是在协助牛宏等人工作,眨眼的工夫,自己的手下就被人用绳子捆绑了起来。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间无法適应。 “哪来那么多的问题,让你协助工作,你老老实实地协助就是,难道还要我们向你匯报工作?” 面对牛宏的训斥,马百户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彻底明白,让他协助的具体工作究竟是要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即將败露,马百户的心中顿时变得更加的忐忑不安。 “走吧,下一个。” “哎……” 此时,马百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答应一声,不得不带著牛宏、雷鸣等人前往下一个民兵家里抓人。 …… 一直忙活到天亮。 下马屯七十二名民兵悉数被抓。 朝阳初升,彩霞满天。 一大早, 马千里来到生產大队部大院门前,看到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人员,心中好奇,刚要迈步向里走,就见一名公安人员向他伸出了手臂。 “站住,这个大院已经被金山县公安局临时徵用,閒杂人等不得入內,你请回吧。” “同志,我是下马屯生產大队长马千里,我要进去办公。” “生產大队长也不行,请回吧。” “啊……请问里面的领导是哪一位?” 马千里依旧不死心,脸上堆满笑容,看向那名说话的公安小伙儿,问道。 “你无权知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 马千里看著面前这座无比熟悉的大院,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要变天了,下马屯的天要变了!” 马千里嘴里嘟囔著,慢慢向家走去。 …… 大院里, 对马百户的审讯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著,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牛宏冷冷地说道, “马百户,第一个死去的女孩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马驹,是马驹最先发现的。” 马百户不假思索地將一切责任推到刚刚死去不久的马驹头上。 “高志,你去把马驹叫过来。” “好的牛副局长。” 坐在一旁的高志答应一声,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就听马百户急促地说道, “马驹已经死了。” 高志连忙站住身形,诧异的看著一脸疲倦的马百户。 此刻, 牛宏看向马百户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冷冷地说道, “马百户,你小子敢糊弄我?” “牛副局长,我一点儿都没糊弄你,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真的是马驹第一个发现的。” “好,我信你一次,第二个受害女孩是谁首先发现的?” “马驹,还是马驹。” 牛宏的声音刚落,马百户就將马驹说了出来,不带丝毫的犹豫,牛宏见状心中冷冷一笑。 故作淡然地问道, “第三个受害女孩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马驹,他负责下马屯到学校路段的巡逻,所以三个女孩出事,都是他率先发现的。”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话语里的漏洞,也许是为了彻底推卸责任,在回答牛宏的第三个问题的时候,马百户做了解释说明。 牛宏的嘴角向下微微弯曲,扯出一抹弧度,对於马百户拙劣的谎言嗤之以鼻。 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马百户,你作为下马屯村的民兵连长,对於发生在你负责安全辖区內的命案,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我的安全辖区,命案。” 马百户嘴里念叨著,脑门中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第512章 宗族势力 看到马百户的窘態,牛宏再次开口, “马百户,你作为一个民兵连长,所负责的辖区內接连出了三起命案,难道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我有罪。” 这句话刚一出口,马百户瞬间就后悔了,心中暗暗大骂自己的嘴贱、不听使唤。 牛宏看著马百户那副便秘般的表情,知道他是言不由衷,当即,微微一笑, “马百户,只要你老实交代问题,说出事情的真相,政府一定会对你宽大处理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直是我们政府对待犯了错误人员的政策,希望你能理解政府的良苦用心,牢牢抓住牛副局长给你的这次机会。” 坐在牛宏身边的雷鸣也在一旁附和。 马百户眨了眨眼睛,回应说, “牛副局长、雷副局长,我说的的確都是实情,还请两位领导明察,给我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哦,你说的都是实情,好吧,你先下去休息吧。高志,把他关起来,绑绳不要解,一天餵两次水即可。” “牛副局长,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说的可都是实情啊!牛副局长,雷副局长,我求求你们啦……” 隨著被高志等人拖出生產大队长办公室,马百户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息。 被关押在大队仓库里的民兵队员,听到马百户的惨叫声,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情况? 当初半夜把自己喊起来的不正是连长吗? 连长他怎么会如此狼狈? …… 就在一眾民兵队员疑惑不解之际,仓库大门缓缓打开,牛宏带著雷鸣、高志等人鱼贯而入。 注意到蹲坐在地上看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牛宏微微一笑,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负责调查下马屯三个孩子的命案,如果有谁知道线索,请告诉我。 我一定会让你马上回家,绝不为难你。 如果没有人愿意对我说明情况,很抱歉,你们就在这里一直待著吧,我会安排人每天餵你们两遍水。” 听完牛宏介绍的情况,仓库內一片安静。 眾人再次看向牛宏、雷鸣及其他人的目光,开始发生了变化,在脑海中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牛宏站在前方,目光居高临下从蹲坐在那里的民兵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注意到他们眼神中的闪烁。 知道他们开始动起了心思,微微一笑, 高声说, “我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有谁考虑好了,请站起来跟我走。 你们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如果有人因为你向我反应了情况对你打击报復,只要你还活著,有一口气在,请把消息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就像我为这三个孩子报仇一样,不把凶手揪出来扒了他的皮,我绝不罢手。” 牛宏的语言鏗鏘有力,態度也是非常的坚决。 他坚信, 地上蹲坐著的七十二名民兵队员里面一定会有正义感的人,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揭露事实真相。 雷鸣听完牛宏的演讲,眉头微蹙,走到牛宏的身边低声说道, “牛副局长,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仓库大门。 环顾四周,感觉无人打扰,雷鸣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牛副局长,你有所不知,地上蹲坐著的这些民兵都姓马。” 牛宏闻听惊讶地看向雷鸣,目光中透著疑惑。 雷鸣迎著牛宏的目光,默默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当初,我刚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很惊讶。” “这个下马屯真他娘的是个土匪窝啊!”惊讶过后,牛宏恨恨地骂道。 “牛副局长,我觉得半个小时后不会有人向你透露半点信息。” “嗯,那就从昨天傍晚对我开枪的人的身份查起,这个人不会再没有人不知道,不认识了吧!” “悬。” 一个字,道尽了雷鸣当下对下马屯村民兵连的態度——“不能信任,不可依靠。” “哼,无论马姓的宗族势力有多么强大,这一次我一定要將其连根拔起,敢围攻我,还他妈的敢对我开枪。 这还是中国的土地, 这还他娘的有法律吗?” “牛副局长,我全力支持你。” 雷鸣被牛宏的情绪所感染,一时间也是义愤填膺、热血沸腾,连忙表態。 半个小时过去,真就被雷鸣给说中。 蹲坐在仓库地上的民兵队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向牛宏反应命案线索,甚至连一个带响声的屁都没人放。 目睹此情此景,牛宏突然想起伏尔泰的一句名言:当海啸来临时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 下马屯的民兵概莫能外。 心中冷冷一笑,衝著高志轻声说道, “把仓库大门关上吧,三天之內不许给他们一口水喝,一口饭吃,任其自生自灭。” 牛宏的声音虽然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蹲坐在地上的民兵队员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狠人, 没见过如此狠的年轻人。 草菅人命,也不过如此。 “好的,牛副局长。” 高志答应一声,快步走到每个民兵队员身边,开始细心检查他们手上的绑绳是否綑扎结实。 又將每个人的双脚用绳索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彻底断绝了他们挣脱束缚,私自逃跑的机会。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嘉许高志胆大心细。 隨著仓库大门重重关闭,牛宏暗自骂了一声,“尼玛屁屁的,看谁能熬得过谁?” “牛大哥,你们忙得咋样了,早饭做好了,让大伙儿开饭吧!” 汪丹丹温柔的嗓音犹如天籟,悄然驱散牛宏心头的烦躁。 吃饭的邀请同样让雷鸣、高志等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光芒。 “丹丹辛苦了,让大伙轮班吃饭吧。” 牛宏知道,做他和汪丹丹两个人的饭菜,也许费不了多少工夫。但是做十多个人的饭菜,就要费一番力气了。 同样是忙活了一个晚上。 汪丹丹还要抽出自己休息的时间来给大伙儿做饭,这份特殊的奉献,值得肯定,也值得感谢。 “作为牛副局长的生活秘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汪丹丹笑盈盈地说道。 “牛副局长,丹丹小姐的確很辛苦,还是从村子里请两个妇女来为大家做饭吧?” 雷鸣很清楚他们驻扎在下马屯,一定是长期的。侦破三个女孩的命案也一定是持久的。 单靠汪丹丹一个人给大伙儿做饭,不现实。 唯一能解决大伙儿吃饭的问题,只有另闢蹊径。 牛宏听后,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不行,不能请外人给我们大家做饭。” 第513章 愤怒的马千里 看到雷鸣等人疑惑的样子,牛宏压低了声音解释。 “这个屯子里的人太复杂,我们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来烹飪。 否则,一旦出了事故,將是我们所不能承受的。”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仓库大门。 雷鸣、高志等人瞬间会意。 “这样吧,从县城食堂提前把饭做好,用车拉来就行。” 听完牛宏的建议,雷鸣等人纷纷表示赞同。 “走吧,大家先吃饭,饭后,我们轮流值班。 我倒要看看下马屯的这帮瘪犊子王八蛋,到底能坚持多久。” “牛副局长,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一个行动队员不无担心地询问。 “出了人命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不向我开枪,我会这样对付他们?” 牛宏早已为自己的行动找好了藉口。 不担心任何人对此事盘查。 雷鸣看到牛宏无所畏惧的模样,意识到牛宏虽然年轻,但,做事並不鲁莽。 反倒是胆大心细,做事有理有据。 有这样的合作伙伴做后盾,他的心中感到非常的高兴。 饭后, 除去值班人员,其他人纷纷找地方休息。 一连两天, 牛宏一行人的日子过得相当的舒坦,人的精神面貌也是焕然一新。 然而, 作为下马屯村生產大队长的马千里,此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下马屯村民兵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生產大队部大院被金山县公安局强势徵用,两条消息在村子里早已传开。 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將两件事情联繫到一起。 特別是民兵家属纷纷找到生產大队长马千里,要他儘快把同宗同族的民兵救出来。 这天一大早, 马千里再次来到生產大队部大院门前,面对荷枪实弹的值班人员,脸上掛满笑容。 “两位同志,请务必进去稟报一声,就说,下马屯村生產大队长马千里求见。” “滚!” 其中一个看门的队员,从牙缝里迸出一个简单的字眼,瞬间击垮了马千里的自尊心。 马千里站在大门前,牙齿咬了又咬,最后实在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吼一声, “你们如此蛮不讲理,我去公社告你们。” “哈哈哈哈,你去县里告也可以,隨便你嘍。” 有牛宏在背后撑腰,两个值班公安人员对於马千里的威胁毫不在意。 往日,在下马屯村飞扬跋扈的马千里,此刻哪里受得了別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对自己的侮辱。 让村里的饲养员套上马车,拉著他直奔西山公社。 西山公社书记马占山是马千里的亲二叔,此时坐在公社办公室內哼唱著《王二姐思夫》, “王二姐啊!独坐北楼, 闷坐秀楼阁,思念张二哥, 一树梨一树梅,梨梅紧相隨。 梨压在梅上,压得梅颤巍巍, ……” 唱到此处,轻轻喝了口茶水,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突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看得马占山心中猛地一愣,正要发火,看见进来的人是马千里,眉头微蹙。 “二叔,大事不好啦!” 马千里见到马占山,嗷的一嗓子,差点没將马占山的魂魄嚇飞。 “你小子,来嚎丧来啦?” 马占山怒吼一声,语气中责怪的意味极其浓重。 “二叔啊,你真是当世孔明,未卜先知。我们马家真的出了大事啦,马驹、马……他们四个都死啦。还有……” 听到死了人,马占山心中的愤怒瞬间消失,连忙打断了马千里, “来,坐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二叔啊,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儿啊!” 马千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將牛宏来到下马屯村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讲了一番。 马占山听完讲述,心中好似发生了一场九级大地震,被震得几乎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良久,之后。 马占山方才平缓了心情,问道, “你说我们屯的民兵、包括民兵连长马百户,都被关押在生產大队部的大院里?” “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家里人没能往里面送进去一口饭,一口水,再不把他们救出来,一定会出大事的。” 马千里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异常悲愤。 “我听说这个牛副局长的背景很强大,能力也超强,这件事可不好办啊!” 听到事情牵涉到牛宏,马占山的心里,一时间也犯了难。 “二叔,不好办你也要想想办法给办了呀,不然我们马家又得死几个年轻人。 没有了年轻人,恐怕我们很难继续压制陈姓、张姓了。” 马占山看了眼一脸焦急的马千里,意识到事关重大,沉思半晌,俯身从办公桌下拎出两瓶龙滨酒放进一个大行李包里。 “你先回屯里听信,我马上去县城找王县长。” “哎。” 马千里答应一声,率先迈步向外走去,临出门依旧不忘叮嘱说。 “二叔,你一定要儘快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马占山不耐烦地催促,拎起行李包快步走出办公室,將包在自行车后座上綑扎结实。 骑上自行车,向金山县城快速奔去。 平日一个小时的路程,让马占山硬生生地缩短到四十五分钟。 站在王明义的办公室门前,马占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缓自己的呼吸节奏。 抬手轻轻敲门。 “邦邦邦。” “请进。” 房间里传来王明义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县长,我来找你匯报工作。” 马占山推开房门拎著包走进了王明义的办公室。 “哦……” 王明义看了眼马占山手里的大包,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王县长,这是朋友送我的龙滨酒,不敢一个人独享,特来给你送两瓶,请笑纳。” 注意到王明义的视线,马占山很懂事儿地从行李包中將酒取出,轻轻放在王明义的办公桌上。 “好酒。” 王明义只看了一眼瓶中泛起的酒,便发出一声惊呼。 转脸惊喜的看著马占山,连声说道。 “占山大哥,多谢你的厚爱呀。” 听到王明义称呼自己为大哥,马占山的心中很是激动,开口说, “王县长,你是念旧的人,还记得在西山公社掛职的那段日子!” “占山大哥,我这个人比较念旧,五年前在西山公社掛职,没少受你的照顾,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在心底。” 王明义说著,拿起桌上的两瓶龙滨酒轻轻放进了桌下的抽屉。 “占山大哥,今天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第514章 一条活路 “王县长,今天来,我还真有件大事,求你给拿个主意。” 马占山在王明义面前,靦腆的搓了搓手,颇感为难的样子。 “占山大哥咋还一直站著呢,坐,坐下说。” “哎,” 马占山答应一声,赶忙坐到一旁的连椅上,继续说道, “王县长,西山公社下马屯村发生了几件大事,四天前的下午,公安局副局长牛宏开枪射杀了四名无辜社员。 三天前,又將下马屯村的所有民兵,包括民兵连长马百户,全部关进了生產大队部的大院里。 过去的三天里,不让家属送一口水、一口饭。 七十二个民兵生死未卜。 王县长,你可要想个法子救救这些民兵啊!” 听到是有关牛宏的事情,王明义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马占山见状,心中咯噔一下,暗说,要糟。 可是一想到王明义已经收下了自己的两瓶龙滨酒,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再次恢復平静。 殷切地看著王明义,期待著他能给自己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四条人命,又將七十二个人关押了三天三夜,这个牛宏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明义说著,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手指拨动转盘,很有风度地打出了一个电话。 金山县人民武装部的办公室是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后院。 杨振棠坐在椅子上微眯著双眼打盹,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急促。 杨振棠不敢怠慢,连忙睁开眼睛拿起听筒放在耳边,说道, “喂,是哪位?” “我,王明义。” 电话那头传来王明义的声音。 “哦,是明义老弟呀。” 杨振棠说著,目光穿过窗欞看向位於前面一排房子里的王明义的办公室,依稀可以看到他手拿听筒的模样。 心里说,两步远的距离还打电话,看来事情比较紧急。 赶忙开口询问, “明义啊,找我是什么事儿?” “振棠兄,他是这么个情况……” 王明义在电话中,將马占山告诉自己的事情向杨振棠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 杨振棠听得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差点颤晕了过去。 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牛宏,刚当上副局长,怎么就如此的胆大包天,光天化日,竟敢开枪射杀平民百姓。 简直是无法无天。 自己必须出面阻止他再继续荒唐下去。 “明义啊,牛宏真的是太不像话。 他是在草菅人命,不把老百姓的生命当回事儿吗。”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还请振棠兄带人辛苦一趟,將牛宏带回来,交给光荣书记处理。” “好,我这就出发。” 杨振棠撂下电话,从武装部喊来十多个手下,找了辆拉货的卡车,浩浩荡荡向著西山公社下马屯村驶去。 卡车刚刚驶出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一辆自行车紧隨其后,飞快的向著西山公社骑去。 此时, 下马屯村生產大队部大院,生產大队长办公室。 牛宏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方的座椅上,看著被人架过来的马百户,冷冷地说道。 “马百户,这次让你来,我想知道,那天向我开枪的人叫什么名字?” “马驹。” 马百户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回答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马驹,怎么哪里都有这个人?” 雷鸣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仿佛是在提醒牛宏。 “马百户,马驹向我开枪,是不是受了你的指示?” 牛宏继续追问。 “牛副局长,天地良心啊,我和你无冤无仇,有什么动机找人向你开枪?” 马百户喘息了一阵,待气息平稳后,再次开口, “你在会场射杀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马驹的亲二哥。这下你就明白他为啥向你开枪了吧?” “明白?哼,” 牛宏冷哼一声,说道, “你在维持会场秩序,我问你,我当时遭受你们社员团团围攻的时候,你在哪里维持秩序? 咋就没见你露面。 我被人开枪射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维持秩序? 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隨意让你糊弄? 如果没有你的授意,一个小小的下马屯的民兵,胆敢向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开枪?” “啪啪、啪啪……”现场响起了鼓掌声。 “牛副局长说的有道理。” 雷鸣说著,对牛宏挑起了大拇指。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马百户,不要以为天下人就数你聪明,別人都是傻瓜、笨蛋。 大院里围攻我的人、开枪射击我的人,统统他娘的都是受了你的指示。 不然,他们根本就不敢,借他们八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实话告诉你, 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只是我的兼职,我的本职工作是一名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生產大队的工作流程我懂,你他娘的想糊弄我,还嫩了点。” 马百户强忍著身体上的阵阵虚弱,吃惊地看著牛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玩意儿, 他竟然是一名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这, 这戏还怎么演? 马百户努力睁开双眼,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马百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实话,我还能让你少遭些罪。 如果你死扛著不开口,不说实话,我不敢保证你的家人会不会出现点什么意外。” 牛宏的话音刚落,马百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放了三天的猪肝色,黑的无法再黑。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处滚落。 牛宏拿他的家人威胁他,算是彻底找到了他的软肋。 “牛副局长,你、你、你不能动我的家人!” “我呸,你小子少他妈的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动你的家人了?” “雷副局长,你们听到我说动他的家人了吗?” “没、没有,这个我可以作证。” 雷鸣急忙表態。 “高志……” “牛副局长,我也可以作证。” 高志也连忙表明自己的態度。 马百户明知牛宏在给自己演戏,却又无可奈何。 人证、物证,都很关键, 牛宏这是在向自己炫耀人证。 马百户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看, 他不听。 牛宏眼看气氛烘托的也差不多了,看向马百户冷冷一笑, “马百户,你可都听到了,我的確没有说过动你的家人,是你自己说的,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坦白从宽的道路。 给你自己,也给你的家人留出一条活路。“ 听到牛宏要给自己一条活路,马百户的心微微一颤。 他的確是心动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感觉那里有不妥。 第515章 杨振棠的態度 牛宏目不转睛地看著马百户,希望他能知晓厉害,给自己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只见,马百户微微闭上双眼,眼珠不停地转动,脸上的肌肉时而不停地抖动。 內心进行著剧烈地挣扎。 牛宏耐心地等待著。 时间在一分一秒钟的慢慢流逝。 马百户的神態渐渐归於平静,睁开双眼,看向牛宏,有气无力的说道, “牛副局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关押我这个无辜的人,就因为我是下马屯村的民兵连长?” 看到马百户依然是死鸭子嘴硬,不知悔改。 牛宏冷冷一笑。 “下马屯村死的三个孩子为什么只有张姓、陈姓的? 为什么发现第一现场的人是民兵,而不是其他的社员? 难道这仅仅是个巧合? 你不要觉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一个死人——马驹,自己就能置身事外,变成一个无辜的人。 看看你的態度, 作为下马屯村的民兵连长,自己村的人出了命案, 竟然说自己是无辜的! 你他娘的,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既然不能保护社员群眾,保护弱小的孩子,养你这个民兵连长还有个屁用?” 牛宏的一席话让马百户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 “马百户,我们牛副局长是在给你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雷鸣在一旁劝说。 马百户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眼雷鸣,回应。 “雷副局长,我也想抓到杀害三个孩子的凶手。 可是我的能力有限,无能为力呀!” 牛宏一听,心中瞬间腾起一团怒火。 “我呸,你他娘的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既然你们下马屯村的民兵,你们手中的枪,保护不了你们村的孩子,老人。 我想, 接下来死的孩子、死的老人一定有你们姓马的,甚至有你马百户的家人。” 牛宏轻蔑地看著马百户,言谈举止间带著对他浓浓的鄙视。 马百户闻听,紧紧地闭上双眼,再不说话。 他已经认命了,对於牛宏,他爱咋滴咋滴吧。 牛宏见状衝著高志挥了挥手。 高志瞬间会意,一招手,伙同几个同伴,拎小鸡子似的,拎起马百户扔进了原来的那间屋子,顺手锁上了大门。 下马屯村生產大队长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牛副局长,这个马百户的嘴是撬不开了。 看来我们只能另想其他的办法。” 牛宏闻听,冷哼一声,轻声解释, “哼,他们越是嘴硬,越是不肯配合,越说明其背后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隱情。 只要深挖下去,一定会有大发现。” 雷鸣听后,心里猛地一愣,觉得牛宏说的很有道理。 “雷副局长,兵不厌诈,换一种方法陪他们玩吧。” 牛宏微笑著看向雷鸣,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是含蓄深远。 “好。” 雷鸣答应一声,衝著自己的手下一招手。 走过来两个小伙子。 “雷副局长?” “开始从仓库里提人吧! 將其关到其他房间,记住,不许让其他人看到。” “明白。” 两个小伙子答应一声,快步向著仓库走去。 刚刚来到大门前,就闻到一股屎尿的恶臭从仓库房间里飘散出来,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缓缓打开仓库的大门。 经过三天的飢饿折磨,仓库里已经没有人蹲坐在地上,一个个躺臥在冰冷的土地上,不时地发出呻吟声。 两个小伙子快速扫视一圈。 从人群中选定一个身体最虚弱的,一起用力,將其架了出去。 仓库大门再次被关闭, 剩余的七十名民兵连同恶臭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就在此时,一辆卡车稳稳停在下马屯生產大队部大院门前。 两个正在值班的公安人员见状,神情瞬间变得紧张。手指不由得按在了56式步枪的扳机之上。 杨振棠將头从副驾驶座位上探出窗外,高喊一声。 “我是金山县武装部部长杨振棠,让牛宏出来见我。” 听到来的人是县武装部的,两名站岗值班的公安人员微微鬆了口气。 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客气地回应。 “请稍等,我马上进去匯报。” “让牛宏出来见我。” “请稍等。” 那名公安人员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时间不长,牛宏出现在大门前,看到坐在卡车驾驶室里的杨振棠,车厢里还站著十多名年轻小伙子。 瞬间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微微一笑。 “杨部长,这是哪阵风把你老哥刮来了?” “哦,刮来!难道我就是如此不受欢迎?” 杨振棠说著,跳下车来的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副局长,跟我回县城吧。” 牛宏向后撤退了一步,拉开同杨振棠之间的距离,看了他好大一会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回县城?你开什么玩笑,我奉汪局长的指令彻查下马屯村的命案。你却让我回县城?” “牛宏兄弟,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明人不说暗话。 有人说你枪杀四名无辜社员,请你回县城跟秦光荣书记说明一下情况,这是对你的爱护。” 杨振棠一脸关切地说道。 “哈哈,哈哈,” 牛宏大笑了两声,心中暗想。 这个下马屯村的水,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牛宏老弟,听大哥的劝,跟我一起回县城,儘快离开这个泥坑吧!” 看到牛宏大笑的模样,杨振棠还以为他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神志失常。 对此,心中很是不忍。 牛宏大笑过之后,盯著杨振棠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杨部长,是不是王明义让你过来的?” “嗯呢,猜的不错。” 杨振棠如实回答。 “我想请问,杨部长带人前来下马屯村, 汪局长知道吗? 秦书记知道吗?” 杨振棠没有想到牛宏会有如此一问,脸色显得颇为尷尬。 牛宏见状,心中瞬间会意,毫不掩饰地冷冷一笑。 “杨部长,你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不了解,我劝你还是不要掺和这里面的事情了,带上你的人从哪里来快回哪里去吧。” 此时,牛宏对於杨振棠,说话已经不再客气。 “牛宏兄弟,我问你,开枪射杀四名社员群眾的事情是否属实?” 杨振棠看向牛宏,淡淡地询问。 “属实。” 牛宏看到杨振棠不將自己带回金山县城,不甘心。当即决定跟杨振棠不再客气,公事公办。 “既然属实,那就必须跟我回金山县城向秦书记说明情况,滥杀无辜是绝不被允许。” 说话间,杨振棠的神態变得严肃起来。 “杨部长,既然你想搅和这趟浑水。我问你,你知道我开枪的原因不?” “无论是什么原因,也不能將枪口对准无辜的社员群眾?这件事情的性质是非常恶劣的。” 看到牛宏执迷不悟,拒不配合自己,杨振棠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的严厉。 第516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 看到杨振棠一反常態的要和自己作对,牛宏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牛宏老弟,是你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 杨振棠的声音打断了牛宏的思绪, 本来还想详细讲述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二、感受到来自杨振棠的威胁,牛宏冷哼一声,转身向大院里走去。 背后传来杨振棠愤怒的声音,“牛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牛宏闻听,立刻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不耐烦的说道。 “杨部长,你是老大哥,我尊敬你。我劝你从哪里来的赶快回哪里去,我不想和你撕破脸,你也別逼我。”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杨振棠哪里能听得进牛宏的劝告,大吼一声,向著前方一挥手。 呼啦一声,十多个年轻小伙纷纷从卡车上跳了下来,跑步上前,要对牛宏动手。 “站住,谁敢上前一步。” 在大院门前站岗放哨的两名公安人员边说,边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杨振棠等人。 一时间, 现场是剑拔弩张,空气中瀰漫起浓浓的火药味,真正的火药味。 牛宏看到眼前的情景,缓缓走出大门,目光直直地看向杨振棠,冷笑一声, “杨振棠,亏你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你他妈的长没长脑子,被人当狗一样使唤,你还觉得挺光荣的是吧?跟我在这里较劲,知不知是什么后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牛宏,你小子今天敢不跟我返回金山县城,我他妈的跟你没完?” 被牛宏骂作是狗,杨振棠的脾气瞬间爆发出来,用手指著牛宏厉声怒吼。 大院门前的爭吵和对峙,引起下马屯村社员群眾的注意,纷纷站在不远处观望、看热闹。 牛宏看著一脑袋浆糊、四六不分的杨振棠,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愤怒地说道, “杨振棠,我数三个数,马上带领你的人离开,否则,你们谁都走不了。” 这句话一出口,意味著他和杨振棠的关係彻底撕裂,未来也將很难修復。 听到牛宏发出的最后通牒,杨振棠怒极而笑。 “哈哈哈,牛宏,你觉得你能进山打几只野兽就敢跟我叫板了是不?” 杨振棠本以为自己一来,凭藉自己的人生资料,老资格,牛宏就会乖乖地跟他返回金山县城,去跟秦光荣检討自己的过错。 哪曾想, 牛宏非但不愿跟他回去,反而还要反抗。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牛宏同样对杨振棠的態度和囂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怒骂道, “杨振棠,你他妈的別给脸不要脸。 我实话告诉你,趟这个浑水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你现在离开,我既往不咎。 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和我分个高低胜负,斗个你死我活,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事到临头,面对杨振棠这位老熟人,牛宏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再次向他发出提醒和警告。 “上,把他给我绑回去,我看谁敢开枪。” 杨振棠也是豁出去了,今天势必要把牛宏带回金山县城。 “別动,动一动打死你。” 杨振棠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在牛宏的身后,高志双手抱著一把手枪,直直地指向杨振棠。 “哈哈,小子,有胆子你就开枪。我提醒你,敢对县武装部部长开枪,全中国的军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杨振棠的底气所在,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一起过来的手下齐齐地举起枪对准了牛宏以及所有的公安局人员。 大有不將牛宏带走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好!好!杨振棠你敢拿国家的军队来压我们,你他妈的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本边疆安全局总部颁发给他的工作证,证件的封面上,鲜艷的国徽光彩夺目,让人不敢小覷。 “这是……” 看到国徽,杨振棠的大脑极速地冷静下来,仔细察看国徽下方的字体,“边疆安全局”五个大字,同样醒目。 “你是……” “我是什么不是你该关心的,我命令:放下你们的武器,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否则,按叛国罪论处。” 一句话,牛宏送给杨振棠一个叛国的大帽子。 这顶帽子的重量,杨振棠心里是清楚的,同时也明白,牛宏一旦亮出身份,他再开枪,这顶叛国的大帽子他摘都摘不掉。 关键时刻,杨振棠选择了妥协。 用手向后压了压,身后的那些手下连忙弯腰放下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双手,向牛宏、高志等人缴械投降。 “把他们全绑了,谁敢反抗,就地枪毙。” “好嘞,牛副局长。” 高志答应一声,招呼公安局的同事,呼啦一声,闯上前,心中带著三分的火气,从对方腰间抽出隨身携带的绑绳,將其主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杨振棠见状,心中暗自叫苦。 带著绑绳本来是想捆绑牛宏等人,没料想却成了自己的枷锁,真的是天地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哎,太紧啦,能不能松点。” 杨振棠转头看向高志,大声商量。 “你现在无权提任何要求。” 高志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打碎了杨振棠心中的幻想。 时间不长,连同杨振棠在內的十五个人,全部被捆了个结实。 “高志,將他们全部压进仓库,每天餵两次水,三天后再给他们饭吃。” 牛宏的话瞬间让杨振棠等人惊呆了,这是什么待遇,罪犯的待遇也不至於这么差吧。 有人高声抗议, “牛宏,你小子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是金山县武装部的,是国家干部。” 声音未落,就听“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人的脸上。 “你他妈的给老子消停点。” 高志可不会惯著他。 杨振棠见状,明白了眼前的这些公安局的人员已经將他们当作了犯罪嫌疑分子。 国家干部的身份,在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沉吟片刻,看向牛宏,態度非常温和的说道, “牛宏大兄弟,我想,这其中一定是个误会,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武装部的同仁离开这里吧!” 牛宏闻听,把眼一瞪,用手一指杨振棠的鼻子破口大骂。 “杨振棠,你他娘的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想玩就玩,说不玩了就不玩。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他妈的还都是国家干部,不知道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到底吗? 刚才我一再提醒你们,苦口婆心地奉劝你们及时收手,从哪里来赶快回哪里去, 你们他妈的谁听啦? 最后,竟然还敢拿枪指著我们。 知道你们举起枪来的那一刻的行为是什么性质吗? 啊!” 第517章 出大事啦! “杨振棠,你他娘的也当过兵打过仗,不会不知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吧。 我真替武装部的这些兄弟有你这个领导感到害臊。 你说你,咋还有脸给他们当领导。 你他娘的不是在害他们吗?” 杀人诛心。 牛宏的几句话,瞬间在跟隨杨振棠一起过来的人心中,点燃起了一团怒火,他们虽然不敢表现出来。 但是, 在內心深处已经將杨振棠看作了一个无能之辈。 今天,牛宏恨极了杨振棠,不但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他吃尽苦头。 “高志,將他们全部关进大队部仓库。” “好嘞,牛副局长。” 高志非常清楚仓库现在的状况,屎尿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把杨振棠等人关进那里。 他们的脸面將是彻底的被踩到了地上,任由肆意蹂躪。 “走吧,各位,大家都很忙,时间紧迫,千万別磨蹭。” 高志一边催促,一边用力推搡著杨振棠向著仓库走去。 仓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杨振棠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踏入大门半步。 味道太他妈的呛人了,金山县城的监狱的环境都要比这里强上百倍,这里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嘴里叫嚷著, “我不进去,牛宏你不能这么绝情,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嚎什么嚎,你他妈的给老子进去吧。” 高志大骂一声,一脚將杨振棠踹了个跟头,直接栽进了仓库。 其他人见状,连忙强忍著让人作呕的气味,鱼贯而入,快步走了进去。 高志带人轻轻关上仓库大门,来到牛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副局长,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高志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一次不是我最后拿出杀手鐧,我们的下场不一定比他们现在的状况好。 別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你就能明白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牛宏看著高志,说出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 高志心里念叨著牛宏说的话,快步走出大门,指挥人將杨振棠开来的卡车,开进大院。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明白了牛宏最后两句话的意思: 自己陪同牛副局长来到下马屯村,不就是为了查清杀害三个女孩的凶手吗? 杨振棠带人过来要將牛副局长带回金山县城,不就是想阻挠牛副局长查清凶手吗? 一个要查案,一个要阻挠。 这不就是牛副局长表达的意思吗? 想到此处,高志心中怒骂一声, “杨振棠,你真他娘的不是人,为虎作倀,残害正义善良人士。將你关在仓库里,真是便宜你了。” 此时, 生產大队部一个偏僻的小房间里,雷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一个身体极其虚弱的年轻民兵,轻声说。 “兄弟,你前面的那个人已经老实交代,回家了。 你是个聪明人,告诉我三个孩子遇害的一些线索,桌子上的白面馒头,还有这碗肉汤,就是你的。 把它们吃完、喝完,你也可以回家。” 白面馒头和肉汤都是牛宏让汪丹丹精心准备的,凭藉汪丹丹的家传厨艺,馒头和肉汤做得是色香味俱佳,无比诱人。 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的流口水。 趴在地上的年轻人从面相上看,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只是三天的飢饿,让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 此时,面对美食,他哪能抵挡得了如此的诱惑! 看著桌子上的白面馒头,闻著肉汤散发出来的香味,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中露出极其贪婪的神色。 雷鸣见状,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声音极具煽动性, “兄弟,如果愿意合作,我一定替你保密,决不会向外人透露半个字。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早说,早回家。” “能让我先喝口汤再说吗?” 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思索片刻,看向雷鸣,目光中露出祈求的神情。 “不能,先说后喝,规矩不能坏。 我丑话说在前,不能对我撒谎,一旦被我查出你是在糊弄我,我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永久地消失。 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雷鸣的最后一句话让趴在地上的年轻人瞬间脊背生寒,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只要对我说实话,大家以后就是朋友,说吧。” 雷鸣的语气很温和,犹如邻家兄长,迅速抚平了年轻人心中的恐惧。 地上的年轻人努力坐起身子,酝酿会儿情绪,口中发出一声悲鸣, “造孽啊,那三个孩子虽然是外姓人,好歹都是一个屯的,马百户他们不是人,就是他……” 地上的年轻人说到此处,喘息了半晌,方才继续说道, “是马百户指示人將那三个孩子……唉,造孽呀!” 雷鸣耐心地听完讲述,同情地看著地上的胸膛剧烈起伏的年轻人,轻声说, “嗯,你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好兄弟,在上面按手印吧。” 雷鸣说完一转头,看向正在那里负责用笔记录的手下。 “好的。” 地上的年轻人答应一声,很配合地將手印规规矩矩地按在了白纸上,稍后看向雷鸣祈求说, “公安同志,馒头和肉汤可以给我了吗?” “可以给你一小部分,別怪我哈兄弟,你的肠胃已经饿了三天,如果猛地吃得太多,会出人命的。” 雷鸣说著从白面馒头上轻轻掰下一小块馒头,然后让人倒了小半碗肉汤,一起拿了过去。 “兄弟,放心,这剩下的馒头和肉汤,还是你的,四个小时后会给你。” 雷鸣的话音未落,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將碗里的肉汤一口喝完,舔了舔汤碗,抬头看向雷鸣,说道。 “公安同志,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为了保护你,先不让你回家,以免引起別人的怀疑,对你和你的家人不利。 你先去隔壁房间待上几天,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放你回家。” “谢谢公安同志。” 此人听到雷鸣处处都在为他著想,心中很是感动,对於雷鸣的提议,甘心配合。 待將此人安排妥当,雷鸣看向自己的几名手下,低声说道, “下一个。” “好的雷副局长。” 两个手下答应一声,打开房门匆匆向著仓库走去,时间不长,匆匆折返回来,趴在雷鸣的耳边低声说道。 “雷副局长,出大事啦!牛副局长把县武装部长杨振棠给抓起来了,还有他带来的十多名手下。” “有这事儿?” 一直忙著审讯下马屯民兵的雷鸣,刚才只听到大门外的一阵喧囂,也没太在意。 现在听到手下人带回来的信息,一时间被震撼得无以復加。 心中暗自嘀咕, “不行,牛副局长,这是在玩火,我必须去阻止他。” 第518章 交锋 雷鸣兴冲衝来到生產大队长办公室,看到牛宏眉头紧锁,神色不禁一滯,眼珠转了一转,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正为杨振棠的事情气愤不已的牛宏闻听,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久违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向雷鸣发出热情的邀请, “雷副局长,快请坐,丹丹上茶。” “呵呵,牛副局长太客气了,哎吆,丹丹小姐,太谢谢了。” 雷鸣慌忙接过汪丹丹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有民兵已经交代,杀害三个孩子的凶案是马百户指示人做的,他这样做的目的还不明確。 需要审讯马百户后才能搞清楚。” “好,案情有进展,那就太好了。” 牛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努力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 “雷副局长,有个情况我也要向你说明一下。” “是不是杨部长的事情。” “是,也不是,” 牛宏停下脚步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起案子已经有人插手,试图不想让我们再继续查下去,杨振棠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一枚棋子?” “对,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人证,打开突破口。 下一步只需拿到凶犯的口供,把这起案子办成一个铁案,让他背后的人再也翻不起一丝浪。 你、我的工作才算是没有白干,才能阻止这个屯子里的犯罪分子继续作恶下去。” 来到这个房间,本想劝说牛宏放了杨振棠等人,现在听到牛宏的一番话,雷鸣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雷副局长,现在有了人证,还缺物证,待人证、物证齐全后,不怕马百户他们不交代。 到了那时, 我倒要看看杨振棠这个瘪犊子王八蛋还有什么话可说。” 雷鸣深深地看了牛宏一眼,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意难平、气难消。明显是对杨振棠干涉这起命案的侦破,意见极大。 沉思了片刻,说道, “牛副局长,你是说这起案子的背后另有隱情?” “对,下马屯村这个民兵连算是彻底烂透了。 开群眾大会, 公然有人围攻我,民兵站在墙头公然向我开枪射击。 这种人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国家法律,更没有公道正义,和解放前的土匪、恶霸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背后如果没有人支持,你觉得他们敢吗?” 雷鸣看了眼牛宏,感觉他说得很有道理。 附和著说道, “牛副局长,你说的话的確很有道理,可是怎么才能找到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呢?” “呵呵,杨振棠这条狗不是跳出来了吗?再把他背后的主人揪出来,顺藤摸瓜不就可以將这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了吗?” 雷鸣听后,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牛副局长的一番话让我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按照牛副局长的安排,我觉得將下马屯村的这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指日可待。” 牛宏闻听,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说道, “雷副局长,这次你算是给我带来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既然有人已经招供,我们就分开行动。 我回县城去找汪局长说明情况,爭取领导的支持,你呢,在这里抓紧时间补足证据链,儘快將下马屯村的这个犯罪团伙儿一网打尽。” “好。” 雷鸣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牛宏將要返回金山县城,汪丹丹连忙开口说道,“牛大哥,我也要跟你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跟我叔叔说明一下,给你做个证人。” “牛副局长,丹丹小姐的这个主意好,有她在,你的话更有说服力。” 雷鸣坐在一旁,附和说。 …… 此刻, 一辆马车从下马屯村向著西山公社快速奔去。 车上坐著马千里,神情沮丧,垂头丧气。 当杨振棠的卡车开进下马屯村,他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同时也明白这是二叔马占山搬来的救兵。 满心欢喜、一脸期待地等著杨振棠等人把下马屯的民兵全部解救出来。 哪知,半小时过去, 杨振棠非但没有把人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让牛宏五大绑,押进了生產大队部的大院。 这让他差点惊掉了眼球。 这一次去西山公社,见到二叔,一定要把这里的详细情况告诉他,让他早拿主意。 西山公社书记办公室, 马占山从金山县城骑著自行车回来,给自己泡了壶茶,正美滋滋的喝著茶水,哼唱著《王二姐思夫》中的唱段。 憧憬著下马屯村的问题能够完美解决。 正在这时, 房间大门猛地被人打开,下意识地问道, “谁?” “二叔,是我,千里。” “千里,你怎么又来啦?” 看著马千里那张哭丧著的脸,马占山的心里起了疑惑。 王明义不是派武装部长杨振棠负责处理下马屯的事情了吗?马千里怎么又来找自己。 “二叔,坏事儿啦?” “咋又坏事啦?你这一天,都给我报了两次丧了,还想不想让我活了?” 对於自己的这个亲侄子,马占山是相当的无奈。 “二叔,从县城来的人,全被那个牛副局长五大绑,押进了大院,我们的人没有救出来啊。” “什么?” 马占山闻听,罕见的失態惊呼。 “二叔,从县城来的人也被牛宏抓起来啦。” “连武装部长都敢抓,这个牛宏还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马占山嘴里嘟囔了一句,连忙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拿起话筒,拨动转盘, “喂,我是西山公社书记马占山,请帮我接县长办公室。对,接王明义县长办公室。” 时间不长,话筒里传来王明义熟悉的声音。 “占山大哥,还有什么事儿?” “王县长,我听下马屯的老乡反映,杨振棠部长和他带去的十多个人,全被牛副局长五大绑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王明义愤怒的声音。 “王县长,这件事千真万確,下马屯的老乡正在我办公室里呢。” “好的,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王明义掛了电话,沉思片刻,站起身,向著公安局长汪耀宗的办公室走去。 第519章 我不服! 王明义敲了半天门,房间內无人答应,心生奇怪,推了推门,发现房门已经被锁上。 “上班期间不在办公室,这人会去哪里呢?” 王明义正在念叨,只见汪耀宗、牛宏从秦光荣的办公室里一起走了出来,有说有笑,气氛是相当的融洽。 显然和秦光荣的谈话,谈得是非常愉快。 “王县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看到王明义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正要转身离开,汪耀宗明知故问。 “哦,汪局长……” 王明义话没说完,看了眼汪耀宗身边的牛宏,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丝凉意。 “进屋谈。” 汪耀宗淡淡地说著,快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牛副局长一起进来吧。” 汪耀宗看向牛宏发出热情的邀请,同王明义说话时的態度,判若两人。 “好。” 牛宏注意到王明义脸上的尷尬表情,心中暗自冷笑。 “王县长,找我什么事儿,请说吧。” 三个人分別找到座位坐好后,汪耀宗率先开口。 只是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一个属下见到领导时该有的热情。 “汪局长,我接到西山公社书记马占山反映的情况,说牛副局长在开群眾大会期间,开枪射杀了四名无辜的社员群眾。 你作为主管领导,知道这件事儿吗?” “知道啊! 牛副局长是受我的委託去下马屯村侦破三起杀人凶案。 开群眾大会也是为了寻找破案的线索。 那里的社员有人非但不配合他的工作,还百般阻挠。 甚至有民兵向牛副局长开枪射击。 牛副局长开枪自卫,將犯罪分子当场击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难道王县长对这件事还有別的看法?” 王明义闻听,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汪局长,他將杨部长五大绑扣押起来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 我现在更想知道: 杨振棠是受了谁的指示去的下马屯村,是受了谁的指示阻挠牛副局长、雷副局长侦破案件的? 请问王县长,你是否了解这个情况呢?” 汪耀宗说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王明义,等待著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的凝重。 王明义那张阴沉似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变化,沉吟半晌,说道, “是我指示他去的下马屯,主要目的是將牛副局长带回来,查清射杀四名无辜社员群眾的真相。” “是你?王县长,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汪耀宗故做惊讶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王明义的身前,轻声询问, “后果?当然是阻止牛副局长再继续滥杀无辜。 也给下马屯村死去的社员家属一个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王明义有些后悔来到汪耀宗的办公室了。 汪耀宗明显对王明义的回答不满意,冷冷地质问, “王县长不会不知道我们公安人员外出的性质吧? 我们外出不是去游山玩水、看风景。 是在办案,是在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稍有不慎,是会牺牲生命的。 不到极致危险时刻,我们是不会拔枪自卫的。 你作为一县之长,不但不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工作,还在质疑我们的动机。 甚至派人去把我们的人抓回来。 我请问, 你的立场到底是站在人民群眾的一边,还是站在犯罪分子的那一边?” 汪耀宗的话音刚落,王明义豁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怒吼一声, “汪耀宗,这就是你和上级领导说话的態度和语气吗? 简直是乱弹琴!” 王明义说完,转身愤然离去。 “站住,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和下马屯村的三起杀人命案有关联,给他们提供了权利保护。 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牛宏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堵在王明义前进的道路上。 “你……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王明义面向牛宏发出色厉內荏地怒吼。 “王县长,告诉我,你派杨振棠阻挠我们办案的动机是什么?” 牛宏看著王明义,冷冷地说道。 “动机?” 王明义看著牛宏好像在看一个弱智的傻瓜一样, “不是你枪杀四个无辜的群眾,我会让杨部长去下马屯把你带回来?” 牛宏一听,静静的看著王明义,在他猝不及防之时,抬起手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 王明义顿时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牛宏会打他的耳光。 这对於一个人来讲,可是奇耻大辱啊。 “王县长,我现在也是很无辜的吆。” 站在一旁,正暗自埋怨牛宏行为太鲁莽的汪耀宗,听到牛宏的解释,瞬间会意,目光看向王明义,看他如何解开眼下这个局。 “牛宏,你好大的胆子!”王明义看著牛宏厉声呵斥。 “我胆子大,怎么啦?” 牛宏看著王明义双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王明义能做到金山县县长的职位,心智方面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对於牛宏此举的目的,心知肚明。 但是, 他作为一县之长,被一个下属扇了耳光,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他的脸將往那里放? 王明义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喷出愤怒的火焰。 心中酝酿著復仇的计划。 汪耀宗眼看双方陷入僵局,连忙说道, “王县长,即便牛副县长开枪射杀了四名无辜的社员群眾,你也应该先知会我和秦书记一声? 在秦书记和我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派人去抓捕我们正在办案的公安人员。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在干扰我们办案,为杀人凶手提供权利保护?” “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俩给我等著,我一定要向组织反映你俩的问题。” 王明义看著汪耀宗大声怒吼,声音震得屋顶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秦光荣迈步走了进来。 “秦书记……” 汪耀宗、牛宏见状纷纷开口打招呼。 “秦书记,你来得正好,汪耀宗、牛宏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让我回去办公。” 王明义恶人先告状。 哪知秦光荣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声音很是温和的说道, “明义呀,县长的权利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给犯罪分子提供保护伞。 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 全力配合汪局长,牛副局长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认清自己的错误。” 王明义闻听,顿时脸上的冷汗直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声抗议。 “秦书记,我没有,我不服!” 第520章 打蛇不死 “你没有?你不服?好,我问你,杨振棠是你派去下马屯村的吧?” 秦光荣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目光咄咄逼人。 “是啊,是我派去的。 当时西山公社书记马占山找到我,讲述牛宏在下马屯村枪杀了四名无辜百姓,我让杨部长去带他回来,查明事情真相。 这,没有错吧?” 王明义看向秦光荣据理力爭。 “王县长,公安局副局长枪杀四名无辜百姓这么大的事情, 你报告组织了吗? 你告诉我这个县委书记一声了吗? 你通知公安局汪局长了吗?” 面对秦光荣的质问,王明义面色一红,正想回答,却听秦光荣又说道, “你谁都没告诉,不顾组织原则,不顾国家法律,独断专行,恐怕你的心里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吧。 什么话也不要说了,先交代清楚你的问题吧。” “我……” 眼看王明义还要辩解,秦光荣冷哼一声, “哼,王明义,从前金良书记在的时候,你我共事多年,谁不了解谁?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好好想想你怎么减轻你的罪责吧!”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王明义瞬间被砸得几乎晕厥过去, 从前胡金良任职金山县委书记之时,他和秦光荣明爭暗斗,谁也不服气谁。 积怨已久。 现在有把柄落在秦光荣的手里,他不將自己往死里整,才怪!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儘快摆脱眼下的困境,从这个泥沼里脱身。 想到此,王明义有些肿胀的脸上立刻严肃起来,看向秦光荣,庄重地说道。 “秦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一时不察,受了马占山的蒙蔽,轻信了他的谎言,给牛副局长、雷副局长的工作带来干扰、困惑。 我向牛副局长、雷副局长诚心道歉; 同时,向组织、向书记你作出深刻检討。 稍后,我一定以书面的形式向组织做出深刻检討。” 秦光荣看著眼前的王明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位恃才傲物、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王县长吗? 他难道是变了性? 王明义眼看著秦光荣沉吟不语,连忙走到牛宏的面前,深鞠一躬。 口中说, “牛副局长,对不起,在工作中给你带来干扰,我向你道歉。” 態度卑微,言辞恳切,让人不容拒绝。 牛宏看著眼前的王明义,明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却也无法再予以追究。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 工作中谁能不犯错误,犯罪就改,依然还是好同志,要给人改正错误的机会嘛! 沉思片刻,无言地转头看向了秦光荣。 王明义见状,心中暗说,秦光荣啊秦光荣,我现在已经承认错误,认清错误,我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按照组织原则,县长、县委书记的人选任职和撤职都必须由上级领导同意才行。 换句话说, 秦光荣这个县委书记是无权撤掉王明义这个县长的。 即便秦光荣將今天的事情报告给上级领导,鑑於,他王明义只是工作一时失察,责任比起给犯罪分子提供保护伞的罪责也会小了很多。 上级领导知道后,最多也就是口头批评批评而已。 秦光荣实在没有想到王明义如此滑头,直接给自己来了个负荆请罪,这样一来,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再往死里整他。 沉思良久,开口说道, “鑑於你的认错態度良好,先写一份检查,再配合汪局长、牛副局长查清事情真相。 一定要將下马屯村的犯罪集团分子连根儿拔起,不容姑息。” 看到秦光荣的態度放缓,王明义的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稍加思索,一咬牙,说道, “秦书记你放心,都是马占山那个坏小子惹的事儿,我听说他的家就在下马屯村。 下马屯的民兵、社员群眾之所以敢这么囂张、疯狂,一定和他这个公社书记脱不了干係。” 牛宏深深地看了王明义一眼,心说,此人是真的不要脸啊,为了自保不惜出卖朋友,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了马占山。 这种人,自己以后可得注意著他点,別一不小心被他反咬一口,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稍后,汪局长派人把马占山带回来盘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光荣说完,转身离开。 王明义见状,眼珠转了几转,看向汪耀宗、牛宏说道。 “两位局长,没有別的事儿,我先回办公室写检討去。” “等等。” 汪耀宗连忙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王明义。 “汪局长……” 王明义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汪耀宗。 “王县长,你把马占山的事情单独写份儿书面材料交给我。” “明白。” 王明义说话间想到马占山送给自己的两瓶龙滨酒,不由得一阵肉疼。 那可是两瓶好酒,拿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酒,一旦写了书面材料,这两瓶龙滨酒可就保不住了。 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同样也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机会,顾不了太多了。 “汪局长、牛副局长,你们看我能离开了吗?” 王明义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不像一个做县长的样子。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对王明义的警惕性,瞬间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王明义此人正是如此。 打发走了王明义,汪耀宗看向牛宏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一次算是把王明义给得罪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有秦书记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工作方面,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感谢汪局长对我的关照,倒是这个王明义能屈能伸,让人不容小覷啊!” 汪耀宗闻听,瞬间明白了牛宏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以后要防著王明义的报復。 心中暗自讚嘆牛宏,人虽然年轻,但,见识却是非常的老道。 “牛副局长,被关押的杨振棠,还是儘快把他放了吧,他只是一枚棋子被人利用了而已。 別忘了他的身份,他代表的可是人民军队啊。” “明白,我马上返回下马屯村,將他们一行人释放了。” 牛宏明白汪耀宗的意思,让他看在人民军队的份儿上,放杨振棠一马。 汪耀宗看到牛宏一点就透,是个当干部的好材料,心中很是欣慰,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 “你们已经给了杨振棠足够的惩罚,希望他能接受这次的教训,知错能改。 另外一点,下马屯村的命案,一定要加快侦破的速度。 我们早一天侦破命案,早一天让下马屯村的老百姓安心,也能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 基於牛宏的能力,汪耀宗对他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牛宏闻听,仔细想了想,感觉下马屯村的案子在最近几天內,就会有结果,只是这样凭空揣测的话,是无法向领导匯报的。 只能等待自己回了下马屯村,才能知道具体的结果。 希望雷鸣、高志等人不要让自己失望。 第521章 美食立功 汪耀宗看著牛宏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稍加沉吟,说道, “儘快破案是不是有困难,有,就告诉我,我会想尽办法给你们提供帮助。” “没有,没有。” 听到汪耀宗热情的关怀,牛宏连忙开口拒绝。 “汪局长,没別的事儿我就返回下马屯村了。” “去吧,带上丹丹,让她多歷练、歷练。” 汪耀宗叮嘱一声,拿起电话拨动转盘,开始安排人手抓捕马占山。 …… 牛宏驾驶嘎斯69吉普车带著汪丹丹一路东南,向著下马屯村飞驰而去。 沿途,勤快的社员群眾已经开始在田野中侍弄田地,忙著春耕播种。 “时间过得好快啊!” 牛宏见状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想起了牛家屯的农田是不是也有人在忙著春耕生產。 “是啊牛大哥,我们认识都快半年了呢!” “啊……” 牛宏心说,自己感慨的是冬去春来,汪丹丹却想到了他们相识的时间已过半年。 真的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连忙附和说, “是啊,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认识半年有余了。” “牛大哥,我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一个很有魄力的男人。” 牛宏闻听,心中暗暗叫苦。 这句话如果换做是別人说,他一定会把它当真,飘飘然,美滋滋,忘乎所以。 可是, 这话出自汪丹丹,让他倍感压力,难以承受。 仔细想了想,淡淡一笑,说道。 “嗐,我这算哪门子有魅力? 吹破天,也就是个打猎的,阴差阳错进了公安局,只是运气略好了那么一丝丝。 丹丹,我跟你说哈,这世界上比我强的男子千千万。” 汪丹丹闻听,捂著嘴嘻嘻一笑,回应说, “牛大哥,你干嘛这么谦虚,自己咋就不敢承认自己有魅力呢?” “我……我说丹丹小姐,你只是没有见识过外面的男人,如果你见识过,就知道我不过是一只待在水井底部的小青蛙,而已!” 牛宏自我感觉这句话说得既委婉又直接,相信汪丹丹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汪丹丹一声轻斥, “牛大哥,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嘛?人家还是个姑娘,你让人家去见识別的男人,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认识的男人多了……” 牛宏听到自己的话被汪丹丹误会,连忙道歉、解释。 “牛大哥,求你別再说了,我谁也不想认识。” 汪丹丹把脸转向窗外,留给牛宏一个美丽的侧面剪影。 车厢里, 尷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下马屯村口。 此刻,夕阳西下,忙碌的一天又將过去。 “牛大哥,你看,西边的晚霞好美啊!” 牛宏稳稳地停下车,顺著汪丹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西部的天空呈现出一片金黄。 大自然的美景毫不吝嗇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一个艷阳天。如果案子有了突破,我们就可以早一点返回金山县城了。” “牛大哥,你是不是想你妹妹了?” “是啊,我们来下马屯,有七八天的时间了吧?”牛宏悠悠地说著,语气中带有一丝惆悵。 “也就五天的时间吧,嘻嘻,牛大哥你是不是度日如年?” 看到汪丹丹在取笑自己,牛宏訕訕一笑,也不回应,启动了汽车。 五分钟后, 牛宏、汪丹丹两人来到了生產大队部大院,雷鸣、高志等人听到吉普车的剎车声,连忙走了出来。 “牛副局长,丹丹小姐事情还顺利不?” 不等牛宏下车,雷鸣便迫不及待地询问。 “顺利,那是相当的顺利,秦书记亲自过问这起案子,结果是王明义写检查,马占山被抓捕。 你这里怎么样,有没有取得进展?” “我这里已经完美收官,这些个瘪犊子王八蛋根本抗不过丹丹小姐的美食诱惑,全都招供了。 只剩下一个马百户还在硬扛。 不过也无所谓啦,我们证据確凿,足以定他的罪。” 雷鸣的言语间透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牛副局长,这次丹丹小姐的美食可是立了大功,回去后,我俩一定要替她向汪局长请功啊。” 汪丹丹听到雷鸣的夸奖,脸色一红,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水波荡漾。 “必须请功,丹丹的美食胜得过千军万马,哈哈。” 听到案件已经有了眉目,牛宏的心中大喜,他终於有机会可以回家和姚姬、小妹团聚了。 在看向汪丹丹的目光中充满了嘉许。 此时,雷鸣凑到牛宏的近前,小声说道, “牛副局长,杨振棠他们已经被关押了將近一天的时间,还要继续关押下去吗?” 终究还是同事,雷鸣又担心把事情闹大,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牛宏闻听犹豫了一瞬,开口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牛副局长,那个仓库里太臭了,还是让人把他带出来,你再见他吧!” 雷鸣细心的提醒。 “哈哈,现场看,才来得更痛快。走吧。” 牛宏打定主意,他就是要看看杨振棠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见到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隨著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打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牛宏神色微变,脚步不停,继续向著仓库里走去。 汪丹丹等人实在忍受不了难闻的气味,非常自觉地留在了大院里。 藉助傍晚昏暗的光线,牛宏看到被关押在仓库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並且自动分成了两个群体。 “雷副局长,有些民兵被释放了?” “对,那些没有参与杀人案的民兵,经过核实,都被放回家了,剩下的六个都是深度参与的。” 牛宏和雷鸣站在仓库的大门处小声地交谈著。 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雷副局长,绑绳太紧,求求你帮忙再给松一下吧。” “牛副局长你看……” “嗯,过去看看。” 牛宏说著,迈步向著声音来源处走去。 “是你喊著,让鬆绑绳的?” 牛宏看著昏暗中看向自己的一双眼睛,轻声询问。 “牛副局长,大家都是奉命做事,咱们对事不对人,还请你看在都是同事的份儿上,放我们大家离开吧。” “可以,我现在就放你们走。” 牛宏说著,开始动手给此人解开绑绳。 雷鸣见状急忙走到杨振棠的面前, “杨部长,我来给你解开绑绳。” 哪知杨振棠根本不领情,身子一转,躲开雷鸣,轻声说道。 “让牛宏过来跟我赔礼道歉,我才会同意离开这里,不然,我即便饿死在这里,也不会走。” 杨振棠的一番话,让雷鸣差点惊掉了下巴。 第522章 病得很严重了 “杨部长……” “咳咳。” 雷鸣还想低声劝解,只听牛宏轻咳一声,转头看见牛宏衝著他在摇食指,瞬间会意,连忙转身离开。 杨振棠见状一愣,心里说,啥情况,不是过来释放自己离开的吗?怎么一转眼又不搭理自己了。 二十分钟后,除杨振棠外,其他武装部的人员全部被解开了绑绳。 “雷副局长,把车钥匙给他们,让他们自行驾车离开。” “好。” 雷鸣答应一声从兜里掏出卡车钥匙递给了来时的驾驶员。 “雷副局长,牛副局长我们的武器能否还给我们?” 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轻声问道。 “不能。” 牛宏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在事情没有得到完全解决之前,他是不会给对手以任何翻盘的机会,尤其是杨振棠还待在仓库里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牛副局长,我们能带走杨部长吗?” 那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看向牛宏再次发出请求。 “隨便。” 牛宏依旧是两个字,可谓是惜字如金。 得到牛宏的许可,几个身体相对强壮些的小伙子,转身返回仓库,抬起杨振棠,將其抬了出来。 杨振棠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牛宏,眼睛一瞪,大喊道, “牛宏,我跟你没完,你给我老实等著。” “部长,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一个小伙子的话没说完,牛宏快步走了过来,看著被人架著的杨振棠,冷冷一笑。 “杨振棠,从前我还尊称你一句大哥,今天看来,你真的是老糊涂了,知道我为啥放你们离开不?” “为啥?” 杨振棠被牛宏的气势所慑服,言不由衷地问了一句。 “我实话告诉你,王明义已经在为你们来这里的这件事,书写检討材料。 你以为你回去后能比王明义有更好的待遇?” 牛宏直视著杨振棠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著,脸上掛著轻蔑的笑容。 杨振棠听完,嗤笑一声,以一副不屑的语气反驳说, “牛宏啊牛宏,你说话也不过过脑子?王县长是什么人,会因为这件事犯错误? 记住,说谎话骗人之前,先打打腹稿,再讲出来。 別让人看出破绽笑话你。” 杨振棠说的是一本正经,他身边的人听的也是相当的认真。 对他的这番话,不少人附和著点头赞同。 “哼,你这样的猪脑子,难怪被人拿去当枪使。” 牛宏说完,转身离开。 对於杨振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心里很奇怪。 也仅仅奇怪而已,不会也不愿再去探究其中的原因。 “牛宏,你说谁是猪?” “你小子,我和你没完。” …… 杨振棠一边叫囂著,一边被人架上了停在大院中的卡车。 在雷鸣、高志等人的注视下,卡车发动机轰鸣著,缓缓驶出了生產大队部的大院。 “牛副局长,感觉杨部长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雷鸣看著牛宏说道。 “大脑失智,小脑萎缩,病得很严重了。” 牛宏口中回应著,转身向著生產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雷鸣、高志等人见状,连忙跟了过来。 看到主要的人员已经到齐,牛宏轻咳一声,说道。 “咳咳,雷副局长,案件已经告破。 我的意见是, 大家没有必要再继续待在这里。 安排车和人手把犯罪嫌疑人押进金山县人民监狱吧。” 雷鸣、高志等人一听,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次行动,汪耀宗明確牛宏是主要负责人,雷鸣从旁辅助。 没有牛宏点头,包括雷鸣在內的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返回县城。 现在听到牛宏同意返回县城,眾人的心中一下子高兴起来,吩咐念叨著: 苦日子终於熬到头了,不用继续呆在这里风餐露宿。 “我马上安排。” 雷鸣欢快地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高志,你也收拾一下,准备撤回金山县城。” “好的牛副局长。” …… 第二天,一大早。 下马屯村的社员群眾发现生產大队部门前的岗哨撤走了,大门虽然依旧关闭,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大院里空无一人。 那些被牛宏抓走了的民兵家属得知消息,来到现场,蹲坐著生產大队部的大门外,放声大哭。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亲人是被县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依据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这一走必將是凶多吉少,轻者坐牢,重者枪毙、杀头。 “我们快去找大队长,让他帮我们想想办法。” “对,我们去找大队长。” 有人大声提议,有人隨声附和。 十多分钟后,六个民兵的家属来到生產大队长马千里的家门前。 “千里,千里在家吗?” “大队长在家吗?” …… 隨著房屋大门的打开,马千里的妻子走了出来,看著站在自家大门外熟悉的面孔,高声说道。 “千里去县城了,过几天才能回来,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说吧。” “去县城了,昨晚不是还在家的吗?怎么一大早就去了县城了呢。” 马千里的妻子嘴巴张了几张,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昨晚半夜,他们一家睡得正香,房门突然被人轻轻端开,马千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连夜带走。 临走前,告诉自己,他要去县城待些日子,让她不要掛念。 这些话,她当著外人的面又怎么能说得出口? 不回应又不行。 沉吟了一瞬,高声回答。 “一大早走的,没说是什么事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六个民兵的家属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有人小声说, “我们去公社找占山叔吧,他是公社书记,一定能帮助我们的。”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茫然无措的家属们,有人开口回应。 “走,我们现在就去。” 有人提议,有人附和,同样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 一行人,快速而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马千里的家。 西山公社大门外,当六个民兵的家属们静静地注视著大院, 只见大院里的工作人员,无论男女,都是行色匆匆,气氛显得极其压抑。 一个民兵家属连忙拉住匆忙路过的工作人员,轻声询问, “同志,请问马占山马书记的办公室是哪个屋子?” “你是马占山的什么人?” 老王警觉地看著这个民兵家属,反问道。 “我是他的侄子。” “马占山犯了错误,已经被县里的公安带走了。” “啊……” 得到消息的六个民兵的家属瞬间傻了眼,相互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 更有人直接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那个儿呀!” …… “喂,你们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 老王看著面前的民兵的家属,高声斥问。 第523章 有个好主意 半个小时前,所有的公社上班人员,被县里来的干部集合在一起,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憋著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老王也不例外。 看到下马屯来的社员,蹲坐在大院里放声大哭,尤其还是在自己告诉了他们马占山被人带走之后。 老王瞬间感到自己被人耍了,气不打一处来。 看向面前的民兵家属,目光里透著愤怒的火焰。 “我们的孩子也被县里的公安带走了,本来想找马书记帮忙把孩子救回来,这一下,全完了。” 其中一个民兵的家属连忙站出来说明来意、避免產生误会。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老王一声大吼,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听到面前的这几个人竟然是罪犯家属,想要走后门拉关係把自己的孩子,从县城公安的手里营救出来。 刚才说话还和顏悦色的老王,瞬间变了脸色,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刚被警告不许徇私枉法,眼前的这些下马屯村的人竟然想要拉自己下水,简直可恶至极。 …… 牛宏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屋外已经是阳光灿烂,光线明亮得让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 掏出怀表仔细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一刻。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穿衣下床,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 昨晚回到金山县城已是午夜时分,汪丹丹罕见地没来打扰他,给了他一个非常清净的夜晚。 虽然让他感到很不习惯,但是,几日来的忙碌所带来的疲惫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带给他一次难得的休息机会。 牛宏来到窗边,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 算一算时间, 管龙应该已经离开建设农场远赴西南边疆,那里正是新中国战爭乌云最浓厚的地方。 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来。 此刻, 一列军绿色的火车,沿著两条铁轨,缓缓停在了中国的西南重镇蓉城。 匆忙的行程,让管龙本就瘦削的脸庞显得更加削瘦。 拎著脱下来的服,一踏出车厢,一股温暖潮湿的南国气息扑面而来。 车站的四周绿树成荫,绿意盎然,景色完全迥异於寒风凛冽的北国。 扫视四周,只见这里的人们早已脱掉厚重的冬衣服,换上了轻薄的单衣单裤,有些年轻人甚至穿起了短裤背心。 真的是同样的天空下过著不一样的季节。 一个身穿便装,手举写有管龙两个汉字的白纸的年轻人,进入管龙的视线。 从身材上看,这是一个北方兵,有著北方人典型的高大身材,身穿一身绿军装。 “同志,你是来接我的吗?” 管龙连忙走上前,递上了自己的证件。“ 那人接过仔细一看,连忙向管龙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请跟我走。” “嗯,前方带路。” 看著小伙子的背影,管龙好像看到了牛宏,摇了摇头。 暗自嘀咕,连续的行程,或许是自己太疲劳精神恍惚!好像也不儘是。 牛宏这样的好帮手,在工作中是可遇而不可求,这次西南之行真的是应该带上他一起过来! …… “牛大哥。” 房门外响起汪丹丹的声音。 牛宏连忙收敛思绪,打开房门。 看到汪丹丹提著一个食盒站在门外。 俏脸因为走路急的缘故,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闪烁灵动,焕发著蓬勃的青春气息。 经过一夜的休息,沐浴更衣后的汪丹丹,重新变回了那个青春美少女。 “快进屋。” 牛宏连忙闪身,让开房门进屋通道。 “牛大哥,听叔叔说,今天一大早,王明义、杨振棠被人带走了。” 汪丹丹一边打开食盒將饭菜放在桌上,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著。 “带走了,该!” 牛宏嘴里骂了一句,心中却在想,秦光荣最终还是没有放过自己的这个搭档,亲手將其送了进去。 不过,送进去了也好,省得以后找自己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县长和武装部长的人选会是谁? “牛大哥,趁热吃吧。” 汪丹丹看到牛宏站在那里发呆,连忙轻声提醒。 “哦。” 牛宏轻轻答应一声,在房间水盆里简单洗漱后,开吃这顿久违的早饭。 “牛大哥,听我叔叔说,今天我们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我稍后去趟供销社,问问陶红姐,看看上次让她帮忙联繫的大豆,买回来了没有。” “呵呵,我们没事了,雷副局长他们可就有的忙嘍。” 牛宏呵呵一笑,语气里夹杂著对雷鸣的戏謔。 “牛大哥,其实你也挺忙的,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你接手的第三个案子了吧。” “对,是第三个。” 牛宏仔细想了想,篤定地回答。 “叔叔说,接下来不会安排你接手新案子了,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啊?” 汪丹丹说著,侧著头看向牛宏,一副非常乖巧的样子。 “当然是回家好好休息嘍,睡他个三天三夜。” 牛宏说著,摸了摸脸颊,那里瘦下去了很多。 是时候好好休息休息了,三个案子连轴转,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哦……” 汪丹丹轻轻回应一声,俏脸上露出些一丝淡然,目光悠长,让人看不出此刻心中所想。 时间不长,牛宏吃完早饭,汪丹丹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收拾碗碟食盒。 牛宏趁机说道, “丹丹,我陪你一起去趟供销社吧,如果大豆在供销社,正好用车把它拉回来。” “好啊!” 汪丹丹欢快地答应一声,眼神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从內心深处,她是渴望和牛宏在一起的。 拎起食盒,看向牛宏,问道, “牛大哥,这些豆子拉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是用它做豆芽呢,还是磨豆浆、做豆腐?” “我本来想用它做豆腐,后来发现没有石磨,也不太懂得怎么点豆腐。实在不行乾脆煮豆子吃。” 听完牛宏的回答,汪丹丹嘻嘻一笑,瞬间又恢復成往日的活泼少女。 “牛大哥,我会点豆腐,是跟爹学的,我还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买到石磨,那种专门用来做豆腐用的。” “是吗?那就太好了。” 牛宏一听不由得心中大喜。 “做豆腐用的石磨的尺寸一般都是二尺多点,太大的石磨会浪费,太小的又不太够用。” “大豆到位,石磨到位,可惜没有场地烧火。” 牛宏听完汪丹丹的介绍,发出无奈的感慨, 看到牛宏发愁的样子,汪丹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第524章 征途再起! 看到汪丹丹神秘兮兮的模样,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听听。” 汪丹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这个招待所里有间食堂,一直没有使用,我们可以把房门打开,在里面製作豆腐。” “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初建造这个招待所的时候,是有配套食堂的。 由於招待所和县人民委员会的食堂很近,再加上住在这里的旅客的特殊身份,他们一般都去我爹的那个食堂吃饭。” “所以,这个招待所的食堂一直就没有使用嘍?” “牛大哥,你真聪明。” 汪丹丹说著,冲牛宏嫣然一笑,目光中带有迷人的光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丹丹,你的这个主意的確不错,就按你的方法办。” 牛宏再次体验到有个得力助手的好处。 “嘻嘻,走吧,我们先去供销社看看大豆到了没有。” “走。” 两人商量好,一起並肩走出了招待所。 时间不长, 一辆嘎斯69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县供销社的大门前。 “牛大哥,一起进去吗?” “当然,为啥不一起进去呢?” 牛宏诧异的看著汪丹丹,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那个什么……” 汪丹丹看著牛宏的眼睛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我进去是不是妨碍你和陶经理的谈话?” 牛宏见状,突然醒悟。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汪丹丹拜託陶红採买大豆,一定是背著人悄悄地进行。 有自己陪同进去,两人见面说起话来一定会有诸多的不便。 “不妨碍,不碍事儿,牛大哥,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你再进去吧。” 汪丹丹嘴里说著不妨碍,最终还是委婉地劝牛宏待在车里等著自己。 “好的,没问题。”牛宏微笑著回应。 汪丹丹见状,连忙推开车门,向著供销社大门快步走去。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汪丹丹陪同陶红又走了出来,两人径直来到牛宏的车前,拉开车门坐在了车上。 “陶经理,您好。” 牛宏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哎吆,牛副局长,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局长,真的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是副局长,副的,还是掛职副局长。” 牛宏连忙纠正陶红话里的错误。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呵呵,丹丹,看到了吗,別看牛副局长人年轻,做事情真的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將来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 陶红对著汪丹丹是一顿夸奖,然后转头看向牛宏, “牛副局长,以后发达了千万不要忘记我这位大姐啊!” 牛宏闻听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 “陶经理你太会夸人了,借你吉言,有朝一日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陶经理。” …… 待两人寒暄得差不多了,汪丹丹方才开口说, “牛大哥,把车开到后院吧,陶红姐帮我们联繫了二百斤大豆,放在了后院仓库里。” “谢谢陶经理,这件事儿让你多费心了。” “牛副局长,我听丹丹说,你要做豆腐?”陶红笑眯眯地看著正在开车的牛宏,轻声询问。 “是的。” 牛宏一边急打方向盘,一边回答。 “牛副局长,你的豆腐给我吃两块唄,我付钱。” “……” 牛宏的脸色一红,连忙回应, “陶经理放心,豆腐做出来一定先给你送两块,而且一分钱都不要。” “红姐,我们哪能收你的钱?你千万不能再提钱的事。” 汪丹丹也在一旁附和说。 陶红闻听,面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说道, “牛副局长,我听丹丹说,你用大豆做成豆腐是预防那个什么病来著?” “克山病。” 汪丹丹在一旁,连忙提示。 “对,就是预防那个克山病,我才费大力气,托关係调剂过来三百斤大豆,二百斤给了你们。” 听到陶红的解释,牛宏这才知道他这次能买到这么多的大豆,陶红是下了很大的工夫的。 感动之余,也对汪丹丹的辛勤付出,心存感激。 回应说, “陶经理,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忙,以后凡是我们做的豆腐,你免费吃。” 听到牛宏的表態,陶红的脸上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 …… 牛宏將大豆拉回招待所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十分,在汪丹丹的帮助下,顺利打开了招待所食堂的房门。 看到里面的设施,两人立刻惊呆了, 锅、碗、瓢、盆,所有的厨具一应俱全,轻轻拂去尘土,依然光亮如新。 “丹丹,你看,这间食堂是一直没有使用啊!” 看著眼前的一幕,牛宏轻声说道。 “嘻嘻,满意吧?” 汪丹丹说著,不自觉地用手抱住了牛宏的手臂,放在怀里轻轻摇著。 “哦,满意、满意。” 牛宏惊诧於汪丹丹的大胆,又不忍拂了她的善意,连忙开口回应。 “牛大哥,你要是没有结婚该有多好啊!” 汪丹丹说著,將头轻轻倚靠在牛宏的肩头,片刻之后,放开牛宏的手臂,用手拢了拢额头散乱的头髮。 继续说道, “牛大哥,你先出去吧,我打扫一下这里的卫生,你再进来。” “也好,趁这个时间,我去后山砍些木材回来。” 牛宏说完,弯腰拎起房门口放著的一把劈柴的斧头,吹掉上面的尘土,握在手中,正要离开。 只听身后响起汪丹丹的声音。 “牛大哥,有机会打些野味回来呀。” 牛宏转回头,正看到汪丹丹睁著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微微一笑,回轻声询问。 “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很好养活。” 汪丹丹看著牛宏的眼睛,嘻嘻一笑,拿起笤帚开始埋头干活。 牛宏愣了愣神,沉思了一瞬,转身走向大院, 旋即,驾驶吉普车向著后山的松江林场狂奔而去。 松江林场,是金山县最深入帽儿山的一处国营林场。 在这座林场, 牛宏曾经营救过林业专家李思诚的夫人张知和,也曾经抓住过谋害林场职工家属的坏人万山红,还认识了一个林场职工孔令翔。 承载著他太多的回忆。 这一次,牛宏就是要利用松江林场的地理优势,直接將车开进大山,既可以砍伐木材,又可以藉机打到帽儿山里的猎物,可谓是一举两得。 与上一次的大雪封山不同,此时的松江林场里驻扎有六十多名林场职工,正在进行著伐木作业。 当牛宏將车停在林场的拉合辫草房前,一个熟悉的面孔瞬间进入牛宏的眼帘。 第525章 两个立方 “老孔?” “牛宏兄弟?” 四目相对,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四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哈哈,牛宏兄弟,我们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吧?” “差不多,你又回这个林场啦?” 牛宏紧握著孔令翔的大手,热情地说道。 “是啊,开春了,正是伐木的好时节,多为国家做贡献吗?” 孔令翔说著,揽住牛宏的肩头,亲热地说道, “走,进屋喝杯茶,暖和暖和。” “好。” 旧友重逢,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虽然和孔令翔的交集不多,但是,从有数的几次交往中,牛宏觉得此人无论是谈话、还是待人接物,都是值得继续交往的汉子。 房间里依旧是凌乱不堪。 孔令翔努力给牛宏挪出一个坐的位置,又用自己的搪瓷缸给牛宏倒了杯热水,热情地递到牛宏的手里。 “牛宏兄弟,你怎么来我们林场了,是不是又接到了什么任务?” “没有,我也是閒著没事,想到山上碰碰运气打几只猎物开开荤。” 牛宏半真半假的回答。 “你们林场的负责人现在是谁?” “还是原来的那个办公室主任胡寒山。” 说起胡寒山三个字,孔令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厌恶。 恰在此时,只听房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孔令翔你他妈的不去干活,躲在屋子里下崽儿吗?” “那孙子,来啦。” 孔令翔压低了声音,看向牛宏,同时用手向著门外指了指。 牛宏瞬间会意,站起身,迈步来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向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 冷冷的说道, “胡寒山,你为啥要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別人?” “你是谁,要你管?” 胡寒山话一出口,看著牛宏那张略显憔悴的面庞,猛地认出了牛宏的身份,用手一指,惊恐地说道, “你是……” “牛宏,牛家屯的牛宏,如假包换。” 面对这个中年男人,牛宏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厌恶。 胡寒山的脸上神色急剧变化,最终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惊恐,深吸一口气,面色淡然地说道。 “牛宏,你来我们林场有什么事情?” “过来检查一下你们这里的治安状况,很可惜,你们这里的状况,我很不满意。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牛宏面对胡寒山,立刻摆出了掛职副局长的派头,强大的气场瞬间爆发出来,向著胡寒山碾压过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胡寒山眼珠艰难地转了几转,想到牛宏仅仅是牛家屯的一名普通社员,而自己则是统管著六十多名伐木工人的伐木场场长。 当即冷冷一笑,问道, “牛宏,你来这里检查,我请问,你是国家干部吗?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来我们林场检查治安状况?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牛宏看著眼前的胡寒山怒极反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本工作证件。 一本是金山县公安局掛职副局长的工作证件,封面上带著国徽、盾牌、长城、松枝。 另一本则是边疆安全局总部颁发的工作证,封面上印有庄严的国徽。 任何一本证件上的徽章都让人不容小覷。 胡寒山这位曾经的县委书记办公室主任,对於这样的徽章自然是不陌生,同时也知道这样的证件是绝无偽造的可能。 再看向牛宏,目光中充满了畏惧和恐慌。 牛宏將胡寒山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冷冷一笑,轻声说道, “胡寒山,你不会不认识这两本证件吧,我到你这里检查治安状况难道还需要別人的授权?” “哦,牛同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一时没有认出你的身份,请多多包涵。” 胡寒山连忙开口服软,態度也变得极其卑微。 此时,牛宏把眼一瞪,怒骂道, “有眼不识泰山,尼玛屁屁的有长眼吗,你的脸上哪里长眼啦?我问你,哪里长眼啦?” 从態度的恶劣到言辞的侮辱,比起胡寒山刚才辱骂孔令翔不遑多让。 牛宏冷冷的看著胡寒山,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嗤笑一声,再度开口说道, “胡寒山,你作为伐木场的负责人,竟然对手下的兄弟肆意辱骂,是他娘的谁给你的权利?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辱骂他们,信不信我把你丟到帽儿山里餵野兽?” 面对牛宏的辱骂,胡寒山大气不敢吭,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脑子里在想著对策。 看到胡寒山以沉默代替反抗,牛宏心中不由得火大,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胡寒山。” “哦,牛同志。” 听到牛宏在喊自己,胡寒山连忙抬起头回应了一声,態度是非常的恭敬,不敢有丝毫冒犯。 “你去给我劈两个立方的木材送到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我……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胡寒山嘴巴张了几张,最终无奈的说道, “好吧,我马上去办。” “不许找人代办,必须你亲自去劈,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內收到两个立方的木材。” 牛宏看著脸色酱紫的胡寒山,心中有著说不出来的畅快。 “牛宏兄弟,我来替胡场长给你劈吧。” 一旁站著的孔令翔心里终是不忍,连忙开口请示。 “不,必须由他亲自来劈,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收一次木材,平时还会不定时来收木材。” 听到牛宏的话语,胡寒山脸色阴沉似水,一言不发,低著头,转身去找斧头,然后在木料场找到一些红松,开始劈砍起来。 “砰砰、邦邦”的声音不绝於耳。 “牛宏兄弟,我去干活了。” 孔令翔来到牛宏的面前,低声说道。 “嗯,去吧,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告诉我,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牛宏的声音很高,胡寒山自然是听到的,也明白是说给他听的,身体微微一顿,埋头继续猛劈木头。 伐木林场锻链人真不是吹的。 时间不长,胡寒山的面前就堆起了规模不小的一堆木材,而他依然是劲力十足,不见有丝毫疲惫。 牛宏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还很充足, 索性从拉合辫房子內拿出一个木凳,坐在阳光下,边晒太阳,边看著胡寒山给自己劈木材。 突然,一个职工急慌慌地跑过来,大声喊著, “胡场长,大事不好啦,出大事了,你快去伐木工地看看吧。” 第526章 无常 胡寒山急忙停下手里的斧头,看到来人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心头不由得一紧,沉声说道, “不要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胡场长,老王和小李在伐木场突然晕倒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晕倒啦?” 胡寒山惊呼一声,转头看向牛宏, “牛同志,我的工人出事了,我需要过去看看。” “走吧,一起去。” 牛宏说著,从木凳上站起身,跟隨那名前来报信的工人从西北门出了林场,沿著伐木专用道路,向著前方的森林深处走去。 三个人的脚步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出事现场。 冰冷的土地上躺著两个人,从面相上看,一个是中年汉子,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两个人看上去面色苍白,嘴唇铁青,一旁有两人的呕吐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发病的症状出奇一致,看得人触目惊心。 从外观上已经看不出还有多少的生命跡象,牛宏走上前,用手指在两人鼻孔前试了试,毫无气息。 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工人询问说, “距离出事过去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刻钟吧!” 一个队长模样的中年汉子轻声回应。 牛宏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从死亡的特徵上看,应该是急性克山病无疑。 看向胡寒山,淡淡的说道,“胡场长,你来看一下吧。” “牛同志,不用看,他们已经走了。” 胡寒山篤定地回答。 “哦?你確定。” “確定,自从春节以来,这种状况已经是第五次了,毫无徵兆,突然死亡,让人防不胜防。” 胡寒山面无表情的回答。 与其说他冷血,不如说他对於这样的死亡、已经司空见惯、心里已麻木。 牛宏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张十元面值的纸幣,分別放在了两个死去工人的身上。 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两位兄弟一路走好。” 说完,退后三步弯下腰,衝著静静躺在地上的两个死者,深深的鞠躬。 其他人看到牛宏行礼,纷纷陪同。 数秒钟后,牛宏直起腰,看向胡寒山,轻声说道,“胡场长,你在这里替两位兄弟料理后事吧,木柴我自己劈。” 说完,不等胡寒山回应,转身轻轻离去。 山风呼啸,松涛哀鸣。 两个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无息地倏然消失,徒留下亲人的两行热泪。 牛宏一边哀嘆生命的脆弱,一边痛恨疾病的无情。他加快脚步向著松江林场走去。 他要儘快將柴火带回金山县招待所,以最快的速度將豆腐製作出来。 早预防,早受益。 …… 金山县委招待所內部食堂已经被汪丹丹打扫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汪丹丹將大豆取出適量放进一个大陶盆里用水洗净、泡上,这才走到食堂门口,看向大院,翘首以盼,等待著牛宏的归来。 “丹丹,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一个曾经招待所的同事看到倚门而立的汪丹丹,大声打招呼。 “我在等人,你先去。” 汪丹丹笑盈盈的轻声回应。 “是在等你的牛大哥吧,要不我帮你把饭捎回来?” “不用,谢谢你。” 汪丹丹衝著对方摆摆手,態度很温和地拒绝了对方的善意。 “嘻嘻,再见。” 都是同龄少女,她们理解此刻汪丹丹的心情。 恰在此时,一辆吉普车缓缓驶进了人民委员会大院,並很快来到了招待所內部食堂的门前。 看到从上面跳下来的人,汪丹丹的眼前一亮。 “牛大哥,你回来啦!” 听著似曾相识的称呼和关怀的话语,牛宏突然產生了一阵恍惚,好像看到了姚姬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庞,用那最温柔的语言和自己讲话。 “牛宏……”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將牛宏从恍惚中惊醒。 牛宏抬头一看,正是汪耀宗从食堂吃完了饭从这里路过,脸上浮出一抹微笑。 “叔叔。” “汪局长。” 汪丹丹、牛宏两人同时和汪耀宗打起招呼。 “你们这是……” 汪耀宗看著打开的招待所內部食堂的大门,惊诧地看了眼站在面前的牛宏、汪丹丹。 心中暗想,难道说这两个人要在这里生活做饭过日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汪耀宗连忙將这个天真古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摒弃,目光透过洞开的木门看向屋內。 他看到了一个异常整洁的厨房,同时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心中不由得泛起喜悦的浪。 脸上瞬间堆满笑容。 呆呆的看著食堂內部,想著他的心事。 “叔叔请进。” 汪丹丹看到汪耀宗看得出神,连忙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汪耀宗进屋参观。 “好,我看看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名堂。” 汪耀宗说著,迈步向著房间內走去, “嘖嘖,打扫得真乾净!” “叔叔,这都是我打扫的,乾净不?” 汪丹丹陪在汪耀宗的身边,一脸自豪的炫耀著。 “嗯,乾净,还是我们家丹丹能干,不知道,你打扫卫生的时候,牛副局长有没有帮忙?” 汪耀宗提问的时候,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牛宏。 “叔叔,牛大哥去后山砍柴了,我们各有分工的。” 汪丹丹唯恐自己的叔叔怪罪牛宏,连忙替牛宏解释。 “哦,你们这是打算要在这里生活做饭过日了,不错、不错,有机会我一定来你们这里吃饭,不去你爹那个食堂了。 那里的饭,我都吃腻了。” 汪耀宗非常高兴地说著,突然看到地上泡著的一陶盆的黄豆,瞬间引起了兴趣。 “丹丹,牛宏,你们这是要做豆芽啊,还是做豆腐?” “叔叔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汪丹丹微笑著回应说。 “哈哈,你这丫头,嘴真甜。叔叔告诉你,只要是我们家丹丹做的,我都喜欢吃。” 汪耀宗高兴地看著汪丹丹,满眼里都是宠爱。 牛宏站在一旁,默默地陪著。 突然,汪耀宗好似想起了什么,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还记得我们前几天约定好的,在全县范围內巡迴演讲的事情吗?” “记得,” 牛宏轻声回应了一句。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趁著这件事刚刚平息,其他的人还不知道,我们抓紧时间做一次巡迴演讲震慑那些有犯罪企图的敌特坏分子。” 汪耀宗语重心长的说道。 牛宏闻听,思索了几秒钟,回应说, “汪局长,我感觉只靠巡迴演讲震慑,起到的作用还是寥寥,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特务、犯罪分子,不会因为几句话,一个事例就被嚇倒。 相反, 我们的演讲,还会让他们掌握我们的办事风格,洞察我们在行动中的薄弱之处,给他们提供作案的可趁之机。 ……” 汪耀宗听著牛宏的分析、讲述,眉头微蹙,频频点头。 听到最后,轻声说道, “牛宏,牛副局长,你的话成功说服了我,让我改变了主意。可是你还有其他替代的方法来找出犯罪分子,震慑他们吗?” “有,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面对汪耀宗这位公安局长,牛宏提出了他的问题解决新方案。 第527章 汪丹丹的兴趣 “哦,详细说一说。” 汪耀宗饶有兴趣地看著牛宏,期待他能给自己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方案。 牛宏稍加思索,开口说, “汪局长,我们国家正在大搞四清运动试点,我们县前段时间搞的试点工作也是如火如荼。 我觉得可以藉助这股东风,发动群眾检举揭发隱藏在人民內部的敌、特、坏分子。 將他们揪出来。 再利用这股东风,將生產大队,学校,或者公社等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来一次核查。 从这些人的籍贯、社会关係以及过往经歷等方面入手,进行一次彻底大检查,不遗漏任何一个人。 查清所有人底细之后,再建立群防群治的钢铁长城。 让敌、特、坏分子无处藏身。 如此,方可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金山县的安全问题。” 牛宏说完,静静地看著汪耀宗,等待著他的反应。 汪耀宗听后凝眉沉思,良久,方才开口, “牛副局长,你的这个提议倒是有些新意。 前段时间开展的四清运动,主要是针对生產大队这样的基层组织,目標很明確。 清查生產大队的工分、帐目、仓库、大队財產等。 如果藉助四清去彻查各级干部的身份、背景,从人的角度去开展治安工作,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的確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劳永逸。 也能杜绝下马屯村的事情再次发生。 嗯,这个提议很不错。”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最后,汪耀宗对於牛宏的提议,倍加肯定。 “汪副局长,限於我们人手不足的状况,就以公社为单位,一个公社一个公社地进行排查。 这样做正好符合伟人的教导,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肩头受到重重一击。 转头看, 只见汪耀宗在他的肩头重重的一拍,另一只手衝著他伸出了大拇指,口中连声夸讚。 “高,实在是高,牛副局长这一个提议既响应了伟人的號召,又把工作做到了实处,非常符合眼下的形势。 不过我也要补充一句, 既抓重点,又要兼顾全盘。 全面撒网,重点抓鱼嘛! 其他公社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做做样子的。 但是, 作为捕鱼目標的公社,我们可以集中人力、物力进行重点排查。” “呵呵,还是汪局长看待问题更全面,也更加深刻。” 牛宏看到汪耀宗的兴致高昂,连忙给他送过去一顶高帽。 领导嘛! 也是需要下属对其工作的支持。 “哈哈,牛副局长,跟你聊聊天,心里感觉就是透亮。 不打扰你们啦,我要去找秦书记把这件事详细匯报一下。” 汪耀宗瞬间识破了牛宏的伎俩,哈哈一笑,没有点破。 心情愉悦地迈步离开。 …… “丹丹,这次上山,我又遇到了两个急性克山病患者,从发病到死亡,也就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吧。” 送走汪耀宗,牛宏將自己在山上的见闻讲了出来。 再次感慨了一下生命的无常。 “啊……,这,也太可怕了。” 汪丹丹闪动著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回应说,目光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啊,这种病如果是慢性的,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一旦急性发作,只有死路一条。 目前,我们国家还没有特效药,所能做的,只有提前做好预防。” “嗯,我知道。 牛大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汪丹丹温柔地说道。 “好。” 牛宏答应一声,开始动手从吉普车上將木柴一捆一捆的搬进招待所內部食堂。 眼看著汪丹丹消失在月亮门处,心思一转,瞬间將吉普车內的木材挪移进军火仓库。 再心思一转,又將木材挪移出来,放进食堂里。 可谓眨眼之间,完成了木材的卸车。 与此同时, 又將储存在军火仓库里的两只野鸡挪移出来,算作这次进山打到的猎物。 一切准备妥当,牛宏的视线落入地上的陶盆里。 只见大豆浸泡在水中慢慢地在吸收水分,这一步是必须要做的。 再看食堂內的厨具、桌椅板凳都被汪丹丹打扫得一尘不染,牛宏在心中暗暗称讚汪丹丹是个勤劳的姑娘。 只可惜这个丫头的性格太执拗,认死理儿,不知道变通。 “牛大哥,这间食堂被我打扫得还可以吧?” 身后突然传来汪丹丹的声音。 牛宏回头一看,只见汪丹丹提著食盒正站在门口,连忙开口回应, “岂止是可以,打扫得简直不要太乾净了。说实在话,这间食堂的空间还真是不算小啊。” “嗯嗯,比包厢大,相比我爹的那个食堂还是小了些。” 汪丹丹看著这间能同时容纳三十个人同时用餐的食堂,轻声说道。 说话间, 汪丹丹將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牛大哥来吃饭吧,吃完了饭,趁著泡豆子的时间,我们去把石磨买回来,这样晚上就可以加班做豆腐了。” 听到汪丹丹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的工作,牛宏对於自己的这个生活秘书感到非常的满意。 趁著吃饭的间隙,牛宏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汪丹丹, “丹丹,你知道哪里有卖石磨的吗?” “知道,县城西南的大油坊就有石匠卖石磨。 而且那里的石磨的做工是全县最好的,磨出来的麵粉也更加细腻,用来做豆腐更合適。” 听著汪丹丹的讲解,牛宏在脑海中深深地记下了这个地名。 同时也惊嘆汪丹丹的见多识广,非普通农家女孩可比。 惊嘆之余,一个疑问突然升起在牛宏的心中。 开口说, “丹丹,你这么聪明怎么没去考大学?” “我,考大学?” 汪丹丹放下手里的筷子,用手一指自己的胸口,惊讶的说道。 “嗯呢,你这么聪明不去考大学,我觉得太浪费你的聪明才智。” 这句话,牛宏是由衷而发,不带半点客套。 “呵呵,我啊,对上学没有兴趣,我只对赚钱比较感兴趣。” 汪丹丹嘻嘻一笑,只是对於自己的坦白,从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尷尬。 当今社会,讲究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嘛! 她的选择显然不符合社会主流思想。 “赚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投机倒把、资本主义的尾巴,任何一个帽子扣头上,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牛宏喃喃地说著,往口中放了一口菜,眉宇间夹杂著一丝忧虑。 第528章 牛宏的承诺 看到牛宏发愁的模样,汪丹丹的心中一动,柔声细语地说道。 “牛大哥別担心,在金山县做买卖,还是没有人敢动我们的。” 汪丹丹的这句话说得还是很有底气的。 叔叔是公安局长,县委书记眼前的红人。 爹是县委书记的大厨,做的饭全是合乎书记胃口的。 更是歷代县委书记眼中不可或缺的大红人。 有这样的家庭做靠山,在金山县,还真的没有人敢动汪丹丹一根汗毛。 但是, 不提四年后那场文化运动的衝击。 就说即將来临的对於城市全面展开的四清运动。 一旦有一些不符合时代潮流的把柄,落在別有用心者的眼中,都將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汪丹丹说话的这种底气,又能持续多久呢? 牛宏想了想,最终没去反驳汪丹丹的那片善意,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 “是的,在全中国,谁敢动丹丹一根汗毛,我让他(她)从这个世界上立刻消失。” “哇,真的吗牛大哥?” 听到牛宏说出来的承诺,汪丹丹感到满满的都是安全感,瞬间心怒放。 “当然。” 看著汪丹丹惊喜地睁大的双眼,牛宏嘿嘿一笑,矢口承认。 “来,牛大哥吃口蔬菜,这菜是爹特意给秦书记准备的,让我偷偷地端来了,嘻嘻。” 牛宏看著眼前的汪丹丹,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 大油坊之所以被人称作为大油坊,是因为在大油坊的村头原来有一户姓孟的人家榨油榨得好。 榨出来的油品清醇透亮,味道浓香。 最重要的是出油率高。 一斤芝麻能比同行多榨出二两油。 堪称一绝, 非常受人欢迎。 十里八乡的社员群眾,都会將在自留地里种的芝麻拿过来榨油,久而久之,原来的村名渐渐被人忘记。 只记得这个村头有个大油坊,村子的名字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大油坊。 大油坊村位於金山县城西南十五公里,背靠一座名叫驴山的小山。 驴山盛產青石,是製作石磨的绝佳材料。 因此,大油坊村不单单榨油榨得好,而且还盛產石磨。 牛宏和汪丹丹驾车来到大油坊,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分,距离天黑已经很近。 经过一番打听,两人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柴门。 “邦邦邦。” “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我们当家的进山啦。” 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嫂,我们过来想买盘石磨,你们家有现货吗?” 汪丹丹站在大门口,大声吆喝。 “我们家不做石磨,姑娘请改改家问问吧。” 一个中年妇人打开房门,探出头,大声回应,一只手却在向汪丹丹招著,示意她和牛宏两人赶快进屋说话。 牛宏见状连忙低声提醒, “丹丹,我们过去。” 走进房间, 牛宏、汪丹丹好似走进了一个石头產品的展示大厅。 各种尺寸的石磨琳琅满目,还有各种尺寸的石臼,也是应有尽有。 石头做的石碗、石盆,石罐、擀麵杖等厨具摆在木头做的架子上。 架子上还摆有石头雕刻的各种飞禽走兽,栩栩如生。 面对如此精湛的工艺,牛宏心中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讚嘆: 中国的能工巧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姑娘,大兄弟,你看看需要哪种尺寸的石磨?” 中年妇女看到汪丹丹和牛宏进屋后一直不说话,心中有些忐忑。 这个特殊的年月,私底下卖东西不被抓还好,一旦被抓,那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性质是很严重的。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轻声询问, “大嫂,我们想买一盘做豆腐的石磨,你能帮我推荐一款吗?” 听到牛宏、汪丹丹的確是真心来买石磨,中年女人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用手一指, “磨豆腐就用这个吧,大小正合適,而且放在房间里也不占地方。” 牛宏顺著中年妇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这盘石磨的上、下两扇磨盘,是由青石打造,浑然一体,做工非常的精良。 磨盘的直径在五十多厘米左右,整体有四十多厘米高。 上扇一侧有孔洞,已经安装了磨柄,买回去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瞬间来了兴趣, 轻声询问, “大嫂,这盘石磨卖多少钱?” “平时卖九块,你给我八块钱吧。” “这么大的石磨,八块钱?” 牛宏嘴里念叨著,本意是说这盘石磨卖的真是太便宜。 中年妇人听在耳中,感觉自己报价报高了,心中有些忐忑。 转身从木架上拿起一只石头雕刻的猴子,女士巴掌大小,递到牛宏的面前。 “大兄弟,买这盘石磨,送你一个小猴子,你看可以不?” 牛宏见状,心说,还有这好事儿。 微微一笑, 用手一指架子上摆放著的一只公鸡般大小,由石头雕刻而成,展翅欲飞的雄鹰。 “大嫂,你能把那只雄鹰送给我不?” 中年妇人一听,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看向牛宏,用一种急促的语气,回应说, “大兄弟,那只海东青送不了,它的羽毛实在太难雕刻了,还有那双眼睛,费时费工。 你想要,我便宜卖你,给我两块钱就行。” “好吧,一共十块钱,我都要了。” 牛宏看到中年妇人急迫的模样,知道价格很低了。 没再继续砍价,爽快地答应购买。 中年女人接过牛宏递来的十元面值的钞票连忙揣进怀里。 赶忙走出房门向外细心地查看一番,確认周围无人注意。 方才迴转身, 从旁边找来绳索和木槓,让牛宏帮忙,將两扇石磨和雄鹰全部搬到了吉普车上。 车门即將关闭,中年妇人將手里的石猴雕塑强行塞进牛宏的手里,热情的说道, “大兄弟,欢迎下次再来哈。” “谢谢大嫂,我一定会再来的。” 牛宏客气地回应一句,启动吉普车向著金山县城快速驶去。 当晚八点三十分, 汪丹丹看了眼陶盆里泡著的大豆,个个变得圆滚滚,胖乎乎,比浸泡前大了三倍有余。 欣喜的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可以开始做豆腐啦!” “那就开始,我来推磨。”牛宏连忙回应。 “牛大哥,推磨可不是件轻鬆的工作,会很累人的呀。” 汪丹丹看著牛宏,关心的提醒。 “不怕,我有的是力气。” 牛宏回应一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话说得虽然鏗鏘有力,真正推起磨来,牛宏才真正体会到汪丹丹话里的含义。 推磨的確是件牛马活。 汪丹丹看著牛宏非常吃力样子,抿嘴一笑。 站起身。 “牛大哥,你来放豆子,我来推磨吧。” “不行,不行,我是男的怎么能让你来推磨呢!” 牛宏无论如何也不愿让汪丹丹做这个力气活。 自己继续卖力的转著圈圈。 汪丹丹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只得依了牛宏的意思。 招待所內部食堂的灯光和两人的说话声,惊动了在院子里巡查安全人员的注意。 走到门口轻轻敲门。 “邦邦邦。” “谁呀?” 汪丹丹抬起头,轻声询问。 “查夜的,你们是什么人在里面?” 这是久未使用的招待所內部食堂,负责大院里安全的人员没有理由不怀疑房间里有问题。 牛宏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看,心头一愣。 第529章 紧张的时局 “柳副局长,怎么是你?” 看著站在门口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柳剑锋,牛宏的心头不由得一愣。 “牛副局长,你怎么没在上面的房间休息?” 柳剑锋对於能在这里见到牛宏,心中同样感到很惊讶。 “来,快进屋暖和暖和。” 牛宏没有回答柳剑锋的问话,抬手將他拉进了房间,身后紧隨的两名队员,刚想跟隨一起进来,被柳剑锋开口阻止。 “大家別都进来,你俩去其他地方巡查看看,我和牛副局长说件事,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好的,柳副局长。” 身后的两名隨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嗅著鲜香的豆腥味,藉助昏暗的煤油灯光,柳剑锋看到房间里竟然有盘石磨,汪丹丹坐在旁边正在向里添加黄豆,收集著豆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转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副局长,你们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磨豆子?” “对呀,准备做豆腐。” 牛宏淡然地回答。 “嘖嘖,牛副局长大、大气。” 柳剑锋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发出由衷的讚嘆。 在別人还在为能否吃上饭发愁的年月,牛宏却用石磨做起了豆腐,这真的不是一般的豪啊! “別激动,剩下的豆腐渣留给你吃。” 牛宏看著柳剑锋结结巴巴的样子,对他打趣说。 “豆腐渣,你……” 柳剑锋看了牛宏一眼,无奈的说道,“好吧,豆腐吃不上,豆腐渣也挺好。” “哈哈,豆腐有的吃,豆腐渣也给你留著。” 听完牛宏的解释,柳剑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儘管那里很乾燥,在他的心里,已经抹下来大把的汗水。 “谢谢牛副局长的关照,说实话,现在配给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的。 我家的那两个半大小子,像两个饿死鬼投胎,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饿,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听到柳剑锋提起他的两个儿子,牛宏略微沉吟了一瞬,说道, “柳副局长,怎么没让你的两个公子去参军?这样,他们不就有口饱饭吃了。” “嗐,两个孩子年龄都太小,一个十五、一个十六岁半,徵兵的同志他不收啊。 更为关键的是,我们国家正在跟西南的那个天猪之国闹彆扭,这仗啊说打就打起来了。 把两个小子送到军营,我实在是不放心。” 说到此处,柳剑锋停顿了一瞬,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说马上要徵兵了,这不是杨振棠出事了嘛,他要不出事,这两天肯定会发布徵兵公告的。” “难道说,西南方向真的开始紧张起来了?” 对於柳剑锋提供的消息,牛宏感到很吃惊,又不吃惊,但是他必须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 “真的,我的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柳剑锋信誓旦旦的回答。 看著柳剑锋篤定的表情,牛宏想起西南方向的战爭阴云,以及越来越近的战爭脚步。 再联想到赴西南局执行公务的管龙,对於他的安危再次担心起来。 恰在此时,耳边响起柳剑锋的声音。 “不打扰你们干活了,回头再嘮。” 柳剑锋看到牛宏惊讶的表情,微笑著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转头看向汪丹丹,打了声招呼, “丹丹小姐,再见。” 汪丹丹连忙站起身,微笑著点了点头。 柳剑锋走后,牛宏、汪丹丹两人一直忙碌到午夜,才將第一块豆腐製作出来。 牛宏看著热气腾腾的豆腐,搓著双手,难以掩饰內心的激动, “丹丹,我现在能尝尝不?” “能,咋不能呢!” 汪丹丹抹了把额头前的乱发,拿来菜刀给牛宏切了块手指宽的豆腐条,轻轻放在盘中,又细心地切成方便夹取的小块。 连同一双筷子,一起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牛大哥,你尝尝咋样,看看我点的豆腐嫩不嫩?” 牛宏接过盘子放在鼻子前面轻轻一闻,鲜香的豆腐味扑鼻而来,一下子勾起了他的食慾。 夸讚说, “嘖嘖,真香。” 肉类对於牛宏来讲已经是司空见惯,而豆腐和蔬菜才是让他稀罕又心动的宝贝。 牛宏轻轻夹起一块豆腐放在口中,只感觉唇齿留香,肚子了暖融融,很是舒服。 “嫩,q弹,不错,口感、味道都不错。” 牛宏对汪丹丹点出来的豆腐是讚不绝口。 “好吃就多吃点。” 看著牛宏狼吞虎咽的模样,汪丹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嗯,你也趁热吃一点,补充一下体力。” “晚上吃东西容易发胖,我就不吃了。” 汪丹丹摇摇头,拒绝了牛宏的提议。 牛宏看了汪丹丹一眼,想说一声,你也不胖啊,最后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有了第一块豆腐的製作经验,第二块豆腐的製作流程就快了很多。 一个小时后, 第二块也是最后一块豆腐顺利出炉。 看著自己的杰作,汪丹丹疲惫地揉了下眼睛,说道, “牛大哥,把豆腐切成小块放在屋外冷冻一下吧,这样方便拿取,存放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拿起刀,將托盘里的豆腐,横竖切了几刀。 然后端起盛放豆腐的大托盘,快步走出食堂大门,再返回,看到汪丹丹倚靠在灶台旁已经酣然入睡。 看著汪丹丹那张略显疲惫的青春面庞,牛宏微微嘆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太过分。 做豆腐显然不是生活秘书分內的工作,虽然汪丹丹对此无怨无悔。 可是, 自己作为一个领导,又是一个男人,如此使唤一个下属,一个青春女孩子,著实有些过分,同时也很不应该。 做些什么事情才能弥补一下丹丹呢? 牛宏心里想著,目光突然看到放在地上的两只野鸡,不由得心中一动,弯腰拎了起来。 放进陶盆,加入滚烫的热水,开始给野鸡褪毛。 好久没有干这种活计,牛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技能退步了,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怎么把打猎的营生给忘记了呢。 现在自己即便掛职当了公安局副局长,可那每个月少得可怜的工资怎么能够养家。 更何况, 那点工资不到月底他还不发? 平常没有钱,咋办?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作为一个男人,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打猎的营生绝对不能丟下。 牛宏边给野鸡拔毛,一边想著自己的心事。 突然,听到屋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牛宏的心头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野鸡,快步走出房门。 第530章 夜半惊魂 夜幕下,屋外放置豆腐的架子旁正站著一个人影,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连忙一闪身躲到了屋角的阴影中。 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牛宏走出房间察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异样的情况。 心思一转,將放置在架子上的豆腐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转身关闭房门,就著昏暗的煤油灯,继续整理野鸡。 此刻,那名躲藏起来的黑影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重新悄悄返回到木架旁,仔细一看,木架上哪里还有豆腐。 他的眼睛明明一直紧盯著木架,根本没有人来到木架旁,架著上放置的豆腐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意识到情况的诡异,那个黑影发出一声尖叫, “啊……” 拔腿就跑。 听著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远离了招待所食堂的大门,牛宏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稍加思忖,用心感受了一下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豆腐,发现並没有缺失、异样,一颗忐忑的心方才放了下来。 “牛大哥,刚才是谁在叫喊。” 汪丹丹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牛宏的背影,轻声询问。 “把你吵醒啦?” 牛宏连忙转过身,关切地看著汪丹丹。 “嘻嘻,不小心睡了一觉,你在……” 汪丹丹说著,突然闻到一股野鸡毛的味道,再看向牛宏的身边已经被褪下的一地野鸡毛。 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牛大哥,你在收拾野鸡?” “嗯嗯,今天上山砍柴,顺便打了两只给你开开荤,下午忙,一直没有时间收拾它。” 牛宏看著汪丹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牛大哥我来帮你,不过,收拾好今天晚上也不做了。” “为啥?” 牛宏故作不解的询问。 “嘻嘻,明天我去我爹那里拿些调料回来,做出来的味道会更香。” 汪丹丹今晚是打定了主意不吃东西,极力避免自己的体重反弹,影响了自己的青春美丽。 “那好吧,我们收拾好,就回房睡觉休息。” 牛宏听到汪丹丹说的很有道理,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句。 忙碌了一天,疲惫的牛宏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恰当,依旧埋头快速地整理野鸡毛。 汪丹丹听在耳中,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緋红,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春水盈盈,旋即又娇羞地低下头去。 只是手下的动作却变得更快了。 时间不长, 两只野鸡的毛被完全地褪去。 牛宏掏出匕首,乾净利落的將野鸡的內臟扒了出来。 汪丹丹则配合著將內臟分门別类,一一淘洗乾净,悬掛在架子上,又勤快地端来一盘乾净的热水。 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洗手。” “丹丹,你先洗,我的手太脏。” 牛宏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訕訕一笑。 “一起吧,我的手也很脏。” 汪丹丹微微一笑,一把拉住牛宏的大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放在了水盆里。 “牛大哥,你累了吧。”汪丹丹洗著手看向牛宏疲惫的面庞,柔声问道。 “嗯……” 牛宏的话未说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汪丹丹见状,也紧跟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两人相视一笑。 “牛大哥,你不知道吧,打哈欠是会传染的,不信你看?” 汪丹丹说著,再次打了一个哈欠,牛宏受其影响,紧隨其后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次,两人互相看著,发出了会心的大笑。 意识到夜深人静,又连忙闭紧了嘴巴。 偷偷地笑著。 感受著张扬地青春活力。 “牛大哥,天太晚了,我去你的房间借住一宿,可以吗?” 汪丹丹仰著一张俏脸,娇羞的盯著牛宏的眼睛,询问。 “可以,走吧,我们回去休息。” 牛宏低估了做豆腐的复杂性和时效性,大豆泡到一定的时间必须开始製作,不然豆子再继续泡下去,一定会变成豆芽的。 到了那个时候,做豆腐已经为时已晚。 现在汪丹丹主动提出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无论怎样他都不能拒绝。 与此同时, 牛宏也已暗暗打定主意,只要不越界,怎么著都行。 锁好房门,两人並肩走在寂静的夜色中, 牛宏轻声说道, “丹丹,我很抱歉,让你陪著我忙活到大半夜。” “牛大哥我是你的生活秘书,你这样说,是不是对我的工作不满意?” 牛宏闻听,心说,好吗,俩人根本聊不到一个频道,连忙改变频道附和著汪丹丹的话说, “满意、非常满意。呵呵,有你这个生活秘书,我感到非常的满意。” 哪知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汪丹丹紧紧地搂抱在了怀里。 心说,要坏事儿! 事实证明,牛宏想多了。 汪丹丹的身体一软,向著地上倒去,搂抱著牛宏的双手猛然鬆开。 “丹丹。” 牛宏的心头一惊,低吼一声,连忙弯腰一把抓住汪丹丹的手臂,將其猛地拉向自己的怀中。 抱起汪丹丹的身体一探鼻息,还有呼吸。 牛宏的心方才安稳了些,连忙快步向著停在大院里的吉普车走去。 將汪丹丹平放在吉普车的后座上,驾驶车辆向著金山县人民医院狂奔而去。 十分钟后, 吉普车稳稳的停在急诊科的门前。 牛宏抱起汪丹丹向著屋內狂跑。 “医生,有医生在吗?” 牛宏高亢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同志,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一个护士模样的小姑娘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轻声提醒牛宏不要大声喧譁。 “护士同志,医生呢,医生在哪里,快来救救我朋友。” “她是什么情况?” 面对牛宏的慌张,眼前的小护士佟蕾显得尤其专业,一边察看汪丹丹的神態,一边不慌不忙地询问病情。 “突然晕倒。”牛宏急忙回答。 “不要慌,问题应该不大。” 小护士佟蕾看著牛宏,轻声说道。 “问题不大,你们也要赶快救救她,让她儘快醒过来嘛。” 一想到克山病的凶猛,牛宏的心中就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慌乱。现在听到佟蕾说问题不大。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 “让她先躺床上吧。” 小护士佟蕾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时间不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用手翻了翻汪丹丹的眼皮,眉头微蹙。 一副病情不太乐观的样子。 牛宏刚刚平稳下来的心瞬间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医生,她的病情怎么样?”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 领导两个字,牛宏最终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他嫌丟人。 第531章 两个女人,会是谁?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非要闹到把人晕倒的地步?年轻人,身体底子虽然好,但是也要爱惜的嘛。” 男医生的年龄看上去虽然不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种长辈训斥晚辈的感觉。 牛宏站立一旁低著头看著脚尖,一声不吭。 不是他不敢吭声,而是他觉得自己理亏。 小护士佟蕾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听出了男医生的话外之音,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多了些许的戏謔。 “小佟,给她打个吊瓶吧。” 男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同志,你女朋友的问题不大,我去准备吊瓶,你们稍等哈。” 小护士佟蕾衝著牛宏叮嘱了一句,快步走出了病房。 五分钟后, 牛宏坐在木凳上,看著从吊瓶中不断滴落的液体,眼睛渐渐地模糊,一阵困意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同志,那里有长椅,你可以去上面躺一会儿。” 佟蕾看著困得睁不开眼皮的牛宏,好心提醒。 “不用,我不困。” 牛宏费力地睁开眼睛,再次看向不断滴落的液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情此景,看得同样是年轻人的佟蕾一阵阵的羡慕,忍不住夸讚说, “大哥,你女朋友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幸福!”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回应。 心说,这个小护士的恋爱观有问题。 试问一下,有几个男人会把自己心爱的女朋友累得住院?就这眼神儿,还真是不咋滴。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慢慢流逝。 隨著药液不断地进入身体,汪丹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雪白的天板,嗅著空气中漂浮著的来苏水的刺鼻味道。 心头一惊, 努力支撑起身体,看到牛宏正趴伏在床边,用手臂支撑著脑袋在那里不停的点头。 感觉有趣,嘻嘻一笑,嘶哑著声音说道, “牛大哥,你要是困,就躺床上来睡吧。” “不,我不困。” 牛宏说完,头,又忍不住向下点去。 突然,牛宏意识到和自己说话的人是汪丹丹,连忙振奋疲惫的精神,抬起头,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心中大喜,说道, “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牛大哥,我刚才是不是晕倒了?” 经过简短的休息和恢復,汪丹丹的脸上多了不少的血色,不再有刚才那么的苍白,脑海里也记起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是的,晕倒的太突然,太嚇人。快躺下,別说话了,好好休息休息。” 牛宏站起身,弯下腰,脸上充满了关切。 “牛大哥,来,扶我躺下。” 说著话,汪丹丹伸出了一只手臂,衝著牛宏撒娇卖萌,瞬间又变得活泼灵动起来,只是脸上的疲倦却是掩饰不住。 恰在此时,小护士佟蕾走进来看到汪丹丹已经甦醒,轻声说道, “打完这个吊瓶就可以回家了。” “家属过来付一下钱。” 牛宏听后,心中一愣,回家?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连忙上前询问。 “护士小姐,我们的人都晕倒了,不好好看看病,怎么直接就让回家呢?我们有钱,不会欠医院钱的。” 佟蕾一听,白了牛宏一眼,回答说, “大哥,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她仅仅是太过劳累,身体缺乏营养,回家好好养一养就能恢復,没有病,就没有必要继续在医院里待著了。” “啊……好吧。” …… 付完钱,汪丹丹打完吊瓶,两人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凌晨四点。 搀扶著汪丹丹在炕上躺下,牛宏轻声说道, “丹丹,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你再睡会儿。” “牛大哥,一起吧。” 黑暗中,汪丹丹拉著牛宏的手再次发出真挚的邀请。 “你在这里安心休息,我去厨房给你熬点野鸡汤补补身体。医生都说了,你的身体缺乏营养,再加上太劳累,所以就晕倒了。 以后可得多注意,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牛宏仿佛一个长者在面对一个年幼的孩童,耐心而又细致。 “我跟你一起去厨房吧,你不知道野鸡汤怎么熬才能既减肥又好喝。” 汪丹丹坐起身体,翻身想要下炕,被牛宏一把按住了肩头。 “你告诉我方法,我熬好了,给你送上来也是一样的。” 汪丹丹那里肯听,倔强地回应, “你不在,我更睡不著,再说,我又没病,还是一起去吧。” 无奈之下, 牛宏只得背起汪丹丹再度来到招待所內部食堂。 点亮煤油灯, 生起灶火,大锅里的热水冒出迷濛的水汽。 房间里渐渐地变得暖和起来。 牛宏用搪瓷缸盛了半缸热水放到汪丹丹的面前,叮嘱说, “丹丹,稍后喝些热水。” “好,我们开始熬製鸡汤吧。” 汪丹丹答应一声,开始指挥著牛宏对野鸡切块、浸水…… 两个小时后,房间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烈。 汪丹丹倚靠在灶台边,高兴地说道。 “成了,等鸡汤自然凉下来一些,就可以喝了。 牛大哥,我喝汤,你吃肉哈。” “好吧,吃肉,听上去还挺不错的哦。” 看到牛宏满意的表情,汪丹丹神秘的一笑,端起搪瓷缸正要喝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变凉。 不得不放下搪瓷缸,说道, “牛大哥,水!” “哦,” 牛宏答应一声,拿过暖瓶重新加入些热水。 正要递给汪丹丹,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两人见状,感到很惊讶,一大早,会是谁能来这里? 隨著房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中等身材,面容白皙,姿色秀丽的中年女子。 举止投足之间尽显雍容。 两个女人,会是谁? 牛宏错愕之际,只听汪丹丹惊呼一声。 “娘,婶子,你俩咋来了?” 走进来的正是汪耀宗、汪耀祖的媳妇儿。 只是来的时间著实有点早,刚过六点多一些。 “丹丹,昨晚听你叔说,你在和牛副局长做豆腐,我和你娘一晚上没睡好。” 汪耀宗的媳妇儿张棲凤说话间,笑眯眯的看著一旁的牛宏。 目光对著牛宏在不停地上下打量。 心中暗自夸赞。 小伙子相貌英俊,身体健壮,可谓是一表人才,再加掛职公安局副局长,妥妥的金龟婿啊! 一时间,心里顿觉非常满意。 汪耀祖的媳妇儿年长了些,也不过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从一踏进房间,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牛宏。 她一定要好好看看,把自己的女儿迷得顛三倒四,成天不著家的小伙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看,再也捨不得挪开眼睛了。 无论她上下打量,还是左右看, 越看越喜欢。 小伙子面庞英俊帅气,身姿挺拔,个头还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 她需要仰视。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她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爱看。 看不够啊! 而, 牛宏此刻面对两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打量。 纵然是他的脸皮够厚,也招架不住。 第532章 我反对 张棲凤看到自己的嫂子秦尚香看得如神,牛宏已经露出尷尬的神色,用手轻轻一碰嫂子的后腰。 轻声说道。 “丹丹,你们一大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香?” “是啊,牛副局长,你和丹丹做的是什么早饭?” 秦尚香笑眯眯的看著牛宏,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神態。 牛宏的神色一窘,连忙回答, “啊,两位婶子,我给丹丹熬製了些鸡汤,你们来得正好,我给你们盛一些,你们尝尝。” “鸡汤?” 秦尚香惊呼一声,看向牛宏的目光中意味深长,其中不乏有责怪的意思。 牛宏见状,岂能不明白汪丹丹她娘心里在想些什么,脸上的尷尬神色几乎掩饰不住。 连忙转身去拿碗勺。 张棲凤再次碰了下秦尚香的后腰,冲她使了个眼色,轻声说道, “尝尝,哎呀,牛副局长的手艺必须得尝尝。” 张棲凤是了解牛宏的底细的,平时耳朵里没少听汪耀宗跟她嘮叨,今日一见,终於明白了自己男人的良苦用心。 牛宏这小伙子人不但长得帅, 而且, 要能力有能力,要前途有前途。 放眼整个金山县,这样好的小伙子上哪里去找。 虽然出身於贫瘠的牛家屯,架不住小伙子能力强,敢於一个人进入帽儿山打猎。 现在更是身居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职。 多重光环集於一身。 怎能让人不心动? 牛宏拿起饭碗、汤勺正要掀开锅盖给张棲凤、秦尚香盛汤。 就听汪丹丹说道, “牛大哥,先给娘和婶子搬个凳子吧,等锅里的温度再降一降再盛汤吧。”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连忙搬来两条木凳,放在了两位妇人的身边。 秦尚香眼盯著自己的女儿,眼见她一直倚靠在灶台边说话却不站起身,心里一咯噔。 哪里还有心思坐下。 连忙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汪丹丹的额头,颤声说道, “丹丹,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脸色这样苍白?”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张棲凤的注意。 看向牛宏,压低了声音询问, “牛宏大侄子,丹丹这是……” 牛宏的脸色一赧,訕訕的解释说。 “婶子,都怪我不好。 最近几天的工作比较赶,没有调整好作息时间。 昨天忙了一个白天,晚上又连夜製作豆腐,丹丹的身体有些过度劳累。 婶子请放心, 我已经带丹丹去过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说她身体没问题,只是有些缺乏营养、缺乏休息。” 张棲凤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听完他的解释,紧张的表情顿时放鬆下来。 声音柔和地说道, “你们公安的工作性质我是知道的,一旦碰到案子,是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的。 关於这一点,你不用自责。 另外,你也很有责任心,能在丹丹患病的时候主动带她去医院,是个好小伙子,丹丹跟著你,我和她娘都放心的很。” “婶子,我休息一阵子就会恢復的。” 张棲凤看著汪丹丹,怜惜地说道,“你呀你,是不是为了减肥又没有好好吃饭?” “吃啦,一日三餐,一顿饭都没少的。” “丹丹啊,以后工作的强度上来了,你再不好好吃饭,身体会垮掉的,也会耽误工作和生活啊! 要学会变通,多大的劳动强度,就吃多少饭,不用担心,不会胖的。 你看我和你娘的身材胖吗?” 张棲凤说完,原地转了一个圈。 与其说是展示给汪丹丹看,倒不如说是展示给牛宏欣赏。 正如张棲凤所说,她和汪丹丹她娘的身材管理得都非常好,虽然人到中年,虽然身上穿著厚厚的衣。 但是, 身材並不臃肿,相反,在製作考究的衣服的衬托下,反倒看起来凸凹有致,尽显女人的风采。 汪丹丹斜睨了牛宏一眼,只见他,淡淡地看著,目光里没有一丝杂念,这才放下心。 看向张棲凤,说道, “知道啦,婶子、娘,今天早晨请你们喝鸡汤,尝一尝牛大哥的手艺。” 说著,冲牛宏递了个眼神,示意牛宏现在可以盛汤了。 秦尚香深深地看了牛宏一眼,心中是五味杂陈,轻声说道, “大侄子,我来吧。” “两位婶子,你们先坐,还是我来吧。” 牛宏怎可能把盛汤的任务假手於人。 打开锅盖,牛宏先將箅子上面的豆腐轻轻取出,再將鸡汤舀进碗里。 “牛大哥,把豆腐切成小块放进鸡汤。” 汪丹丹坐在灶台边轻声指挥。 牛宏则默契地配合。 张棲凤和秦尚香看著眼前的一幕相视一笑。 她们两个都是过来人。 从牛宏对汪丹丹的言听计从上看出了端倪。 只是,秦尚香却在心里替自己的女儿暗暗捏了一把汗。 豆腐鸡汤,张棲凤和秦尚香也仅仅浅尝一口,便放下饭碗。 跟牛宏略做寒暄,也便起身离开。 …… 喝过豆腐鸡汤,汪丹丹的精神好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洪亮。 “牛大哥,这些新做的豆腐,除了送给陶红姐、柳副局长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我想送回牛家屯一块,那里的人多。” “牛大哥,对不起,等我身体好了一定帮你多做一些,让你带回去。” “丹丹,千万不要客气。 我们有石磨,有大豆,等你的身体好了,什么时候做都是可以的。” …… 三日后, 下马屯生產大队部大院。 一场所有社员群眾参与的大会正在召开。 这一次主持会议的是金山县公安局局长汪耀宗。 主席台上一溜跪著马占山、马千里、马百户以及其他六个姓马的民兵。 当汪耀宗在主席台上宣布杀害三个女孩的主谋就是马百户之时。 台下的社员沸腾了,尤其是张姓、陈姓社员更是怒不可遏。 几次想要衝上主席台,被牛宏冰冷的双眼逼退了回去。 台下的人谁不认识这位当代包青天。 任何人都不敢违拗他的意思。 有牛宏站在主席台边压阵,这次群眾大会召开得非常顺利。 “我宣布,將马百户,马根生,马世团,马孝庭,马达五名罪犯,押到凶案案发现场,执行枪决。” 汪耀宗的声音还未落地,就听台下有人大声高喊。 “我反对,不能枪毙他们。” 汪耀宗霍然站起身,眼睛看向台下。 牛宏也惊讶地看向声音响起的位置。 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从蹲坐地上的人群中缓缓站起身。 再次高喊, “我反对,公安同志,你们不能枪毙他们。” 这一次,牛宏认出了这个男人。 他,正是三个受害女孩之一的父亲,对於他的反对,牛宏得心中感到很是惊讶。 第533章 更大的风暴 “你为什么反对?” 汪耀宗用手一指对方,高声斥问。 “因为枪毙太便宜他们了,我要求將他们交给我们受害人,由我们受害人亲手一刀一刀砍了他们。” “不行,你们只是普通的社员群眾,不是执法者,如果交给你们,任由你们杀人。 你们就是杀人犯,一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惩罚。” 汪耀宗面对对方无理的要求,断然拒绝。 “公安同志,他们不是人,猪狗不如,强烈要求將凶手交给我们受害人处置。”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將这些杀害孩子们的凶手交给我们社员群眾,我们要他血债血偿。” 大院里有张姓、陈姓的社员群眾站起身,高声请求。 坐在一旁的马姓的社员群眾,纷纷把头低了下去。 今天的下马屯村再也不是他们姓马的天下,反而是对他们马姓的审判场。 “乱弹琴,简直是胡闹。” 汪耀宗眼见场面几乎要失控,心中不由得一阵火大。 刚想发作,就见站在台边的牛宏大声疾呼, “各位同志的心情我都很理解,所以,我们的秦书记、汪局长才建议將这些凶犯直接拉到案发现场予以枪决。 以告慰三个孩子的在天之灵。 对此, 你们做家长的应该无条件的支持,在这关键时刻,千万不能给政府添乱,给公安领导添乱。” 牛宏的话讲完,站起来提要求的几个受害人家长以及其他的社员群眾,一言不发地又蹲坐了下去。 看到台下再也无人反对,牛宏继续说道, “这次行刑,敢於捣乱者,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我提醒大家一句, 千万不要抱著法不责眾的侥倖心理去劫法场。 无论来多少人, 敢於劫法场者和杀人凶犯同罪,无须审判,就地枪决。” 牛宏的声音振聋发聵,大会的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马姓社员群眾中不乏有心存侥倖者,想劫法场,但是,听到牛宏的话,瞬间熄灭了心中的万千念头。 牛宏的狠辣他们都是见识过的,杀人绝对不会眨眼睛。 牛宏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敢冒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马百户、马根生,马世团,马孝庭,马达五名罪犯被押往三个女孩被害的案发现场,被执行枪决。 这一天, 下马屯村有人敲锣打鼓,宛如过年一般喜悦。 有的人家则將悲伤隱藏起来,偷偷地替马百户等人办理丧事,不敢有丝毫的声张。 丟人, 太丟人啦。 同一个村里的干部、民兵竟然亲手杀害自己同村的孩子。 同一片土地、同一块蓝天,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 斗转星移, 二十多天过去。 下马屯村的事件渐渐平息。 金山县又將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席捲全县各个公社、大队。 这一次, 县委书记秦光荣亲自掛帅,重点督办,发誓要將金山县打造成一个安全、和谐,寧静、美好的家园。 金山县公安局召开的內部会议正在小会议室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汪耀宗坐在会议桌的一端,目光扫过牛宏、柳剑锋、雷鸣、周云龙、宇文松五位副局长。 轻咳一声,说道。 “这一次將向阳公社作为第一个试点,大家谁还有意见?有意见的可以当面提,决不允许会后再说三道四。” “我没有意见。” 柳剑锋率先举手表態。 “我也没有意见。” 紧接著说话的是雷鸣,同样举起了手。 牛宏见状也默默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作为一名掛职副局长,在会议上的表决权,他和其他副局长的权利还是一样的。 副局长宇文松將香菸狠狠按灭在菸灰缸里,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著说道, “我有意见。” 宇文松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文松同志,既然你有意见,那就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汪耀宗的语气轻鬆和缓,让人猜不透他对宇文松此刻的真实態度。 “局长,向阳公社是我们金山县的產粮基地,每年缴纳的公粮是最多的。如果把向阳公社作为试点,恐怕会影响今年的粮食大丰收啊!” 汪耀宗听后,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思考著。 他在私底下是知道宇文松和向阳公社书记杜子达是老战友。也许是因为这层关係,让宇文松反对將向阳公社作为试点。 汪耀宗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文松同志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是,正因为向阳公社是我们县的產粮基地,每年缴纳的公粮最多,所以才更应该作为试点。 將向阳公社的各级干部儘快、儘早地筛选一遍,不给敌、特、坏分子留有丝毫可钻的空隙。” “既然汪局长这样说,我保留我的意见。” 宇文松眼看自己的反对无效,只得退而求其次。 “云龙同志呢?” 汪耀宗的目光落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副局长周云龙的脸上。 “局长,我觉得將向阳公社作为第一批试点有些不妥,如果您执意推行的话,我也保留我的意见。” 周云龙迎著汪耀宗的目光,直言不讳的表明了他的態度。 牛宏看向汪耀宗,只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瞬间又恢復了平静。 知道他对於周云龙、宇文松的反对,心中是非常的不满。 再看向周云龙,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不悲不喜。 一看便知此人的城府极深。 难怪外面有什么大事小情都是柳剑锋和雷鸣两人在跑前跑后,始终不见这两位副局长露面。 看来这其中必有故事啊! 想到此处,牛宏连忙收摄心神,密切关注会议的后续进展。 汪耀宗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淡淡地说道, “经现场表决,四票赞成,两票弃权,確定將向阳公社作为第一批试点。散会。” 汪耀宗的话音刚落,周云龙、宇文松两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牛宏看到汪耀宗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於是也就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柳剑锋、雷鸣两人看到牛宏没有离开,同样也留了下来。 “你们三个还有事儿?” 汪耀宗看向牛宏三人,不解地询问。 “汪局,既然周副局长、宇文副局长都不赞成向阳公社,为什么不换一个公社作为试点呢?” 雷鸣看向汪耀宗压低了声音说道。 “呵呵,你猜。” 汪耀宗看著自己的部下,呵呵一笑,幽默的问道。 雷鸣闻听咧了咧嘴,回应说, “汪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嘛!” “牛副局长,你来猜猜。” 汪耀宗饶有兴趣的看向牛宏,徵询他的看法。 牛宏呵呵一笑,算是做了回应。 柳剑锋眼看著汪耀宗在现场开始打起了哑谜,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压低了声音说道。 “汪局,你就別卖关子了,说出来让兄弟们心里透亮透亮。” 第534章 划拉啥呢? “將向阳公社作为第一批试点,正是因为它是我们的產粮基地,缴纳公粮的大户。 安全形势才显得尤为重要,不容有失。 有些人会看问题,是不错,但,也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面现象,却没有透过现象看清问题的本质。” 听完汪耀宗话里有话、意味深长的话,柳剑锋呵呵一笑,回应说, “汪局这么一说,透亮了。” 汪耀宗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雷鸣和牛宏。 “汪局的这个决策的確是高瞻远瞩,为稳固全县的安全形势打下坚实的基础啊。” 雷鸣的话说的究竟是发自肺腑,言出由衷,还是纯粹地溜须拍马、曲意逢迎,也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清楚了。 反观汪耀宗,听在耳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甚是满意。 牛宏听完几个人的发言,心中深表赞同。 这个年月,粮食本来就非常短缺,作为產粮大户的向阳公社一旦遭到敌特、间谍的渗透、破坏。 其损失將是难以估计,令人难以承受。 站在这个角度看待汪耀宗的决策部署,无疑是极其正確的。 恰在此时, 只听汪耀宗的声音再次响起, “向阳公社这件事情,雷副局长、柳副局长,你们两个谁愿意辛苦一趟?” “我去吧,雷副局长刚刚破获三起命案,身份太扎眼,我去的话,不会引人注意的。” “老柳,你……” 雷鸣呵呵一笑,用手一指柳剑锋。 这么大的一场行动,谁不想当先锋,立新功。 看到柳剑锋已经表態,出於组织內部团结的考虑,雷鸣也不好再爭,只是心中有著诸多的不舍。 汪耀宗见状,心中非常满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 “下马屯村的这起案件的確轰动很大,雷副局长此时身份敏感,还是让柳副局长辛苦一趟吧。” 雷鸣一听,沉思了一瞬,回应说。 “汪局,我可以不去。 但是,有件事儿我必须郑重声明,下马屯村的那个案件,牛副局长居功至伟,如果说身份敏感,牛副局长当数第一。” “呵呵,我也没有说让他去嘛!最近牛副局长连轴转,很辛苦。” 自从听说汪丹丹被累病,汪耀宗便有意识地减少牛宏的工作强度,能不安排他出面的,儘量让他在单位里待著休息。 现在,他的这句话,却让柳剑锋很有意见。 “汪局,向阳公社这么大的一盘棋怎么能少得了牛副局长参与呢?我恳求你,一定要把牛副局长调过来给我当副手。” “老柳,你……” 雷鸣说著,冲柳剑锋点了点手指,脸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戏謔。 汪耀宗微微一怔,没想到柳剑锋在打牛宏的主意。 想了一想,看向牛宏轻声说, “牛副局长,你的意思呢?” “汪局长,我……去好吗?” 向阳公社, 牛宏记得不错的话,王婆婆给马兰介绍的男人,好像就是向阳公社书记的儿子。 自己去了向阳公社,一旦见面多少还是有些许的尷尬的。 “嗯……,还是去帮一下剑锋同志吧,向阳公社作为第一个试点,秦书记也非常重视,不容有失。 你有下马屯村的工作经验,有你的协助,剑锋同志一定能把这次的试点工作干好。 另外,也让丹丹跟著你多歷练、歷练,她还是太年轻。” 牛宏闻听,心中暗想,敢情向阳公社这一趟,协助柳剑锋,提携汪丹丹。说来说去,自己是在辛苦给人做嫁衣啊。 这事儿干得著实有点委屈。 一时间沉吟不语,没有立刻回应。 眼看牛宏坐在那里犹豫不决,柳剑锋连忙开口激將。 “牛副局长,咋滴,自从与雷副局长合作后,不愿跟老哥我合作啦?” 牛宏闻听诧异地看向柳剑锋,连忙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不愿和柳副局长继续合作的意思。” “既然没有,那就陪老哥一起去趟向阳公社唄。” 看著柳剑锋那副热切的面孔,又见汪耀宗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牛宏突然觉得有种上了贼船,被人给盯上了的感觉。 想一想也能理解, 他一个掛职副局长乾的活比周云龙、宇文松两个人加在一块儿都要多,工资领的却不到对方的一半。 无奈之下,回应说, “那好吧,我就协助柳副局长辛苦一趟。” 散会后,牛宏坐进自己的办公室,百无聊赖之际,想起了上一次回牛家屯送豆腐时的情景。 那是见到汪丹丹她娘和婶子的当天下午,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一回到牛家屯,就发现了大变化。 屯子口,牛狗剩、牛门墩还有其他几个民兵蹲在地上,拿著树枝正在那里划拉,就连有吉普车驶来也没注意。 牛宏见状,感到很是好奇,摇下车窗將头探出窗外,喊道。 “狗剩哥,门墩,你们这是在划拉啥呢?” “呵呵,牛宏兄弟回来啦,门墩在学写字呢,现在夜校扫盲班每天都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留作业。 要求最少认识两个字,不然晚上上课的时候会罚站。 一个字不认识,罚站十分钟,两个字不认识直接罚站半小时。” 牛狗剩一脸严肃地解释说。 “哦。罗老师要求这么严格?” 牛宏惊讶地问道。 “当然,还有算术,我们都在开始背诵乘法口诀了,什么一一得一,二二得二之类的。” “哦,你这不是学得挺快的吗?” 对於牛狗剩能背出乘法口诀,足以说明夜校扫盲班的扫盲效果还是很好的。对此,牛宏感到欣慰。 “哈哈,牛宏大兄弟,狗剩子他就会这两句,你千万別被他骗嘍。” 牛狗剩被牛宏夸讚得正在得意,不料想被牛门墩给揭开了老底,一时间恼羞成怒,当场反击。 “牛宏兄弟,知道门墩为啥这么勤奋练字不?” “为啥?” 牛宏一脸好奇地询问。 “因为,昨晚他被罗老师罚站了整整一节课,四十五分钟。 別人那是不会写,他是根本不认识,把老师教的字,全忘到姥姥家了。哈哈哈。” “狗剩子,你……” 牛宏看著两人在一旁斗嘴,高兴之余,意识到罗颖在夜校扫盲班的工作的確很下工夫、卖力气,想尽一切办法提高社员群眾的文化素质。 连忙开口劝解说, “哎哎,两位大哥,千万別生气,文化课还是一定要好好学习的。不然將来生活好了,没有文化咋能行呢!” 牛宏那料想就这一句话,给他自己惹来了个大麻烦。 第535章 论吹牛皮 牛门墩从地上站起身,走到牛宏的身边攀住了他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牛宏兄弟,咱兄弟之间的关係没得说吧,哥哥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认识十个大字了,包括我的名字。 请问,你老弟现在认识多少个字啦?” 牛宏正想回答,就听牛狗剩在一旁说道, “牛宏老弟別听门墩吹牛,加上他的名字,他也不过才认识六个字,哪来的十个大字。” “狗剩子,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牛门墩一而再地被牛狗剩掀老底,心里有些著急。 就在此时,就听牛狗剩淡定的说道, “牛宏大兄弟,你可是当了大队长的人啊,认的字肯定不会比门墩少,对吧?” 牛门墩一听,眼珠转了转,感觉牛狗剩这话说得在理,立刻转怒为喜,一脸期待地看著牛宏,问道, “牛大队长,你认识几个字啦?” 在牛门墩、牛狗剩的印象中,牛宏和他们一样,大字不认识一个,再加上夜校扫盲班的教室,牛宏是一天没有进去过。 牛宏绝对还是老样子,大字不认识一个。 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要看看牛宏出丑时的样子。 识破了两个人的恶作剧,牛宏一本正经的说道,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是不?” 牛宏將牛门墩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轻轻挪移了下去,用手一指,大声抗议。 “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光腚的挑衅。” 牛门墩的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对牛宏说出来的文邹邹的小词语,瞬间秒懂,及时应对。 不得不让人佩服男人的悟性都是极高的,尤其是在某些方面,无师自通。 “牛宏兄弟,揍他,让他胡咧咧。” 牛狗剩在一旁起鬨,其他人见状,也跟著瞎胡闹。 牛宏衝著眾人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新华字典上的字,虽说我不全认识,但是,只要是上面有的,你们能想起来的字,我都会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牛狗剩、牛门墩等人衝著他,齐齐地挑起了大拇指。 “论吹牛皮,还得是大队长,不服都不行。” 牛宏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说, “走了,有空再聊。” 说完, 不等牛狗剩等人回应,一转身跳上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 牛家屯小学大院, 姚姬刚好下课,看到熟悉的吉普车缓缓开进来,心中大喜,连忙迎了上去。 “当家的,你回来啦。” 牛宏停稳车,打开车门,看著姚姬蜡黄的脸色,刚在屯子口积攒下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连忙开口说道, “小姬,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黄?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没有的事儿,当家的,是我有喜啦。” 姚姬说完,看著牛宏那副担心的模样,娇羞地低下头去。 “啊……真有啦?” 牛宏强行按钮住心中的狂喜,轻声询问。 “真的有啦,这次孕吐得比较厉害,別担心,挺过去这一阵就好啦。” 说话间,姚姬轻轻拉住牛宏的大手,看向他的眼睛,温柔安慰。 牛宏心思一转,二十条鰲鱼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吉普车上。 “小姬,你辛苦了。” 牛宏用手抚摸著姚姬蜡黄的脸庞,声音中带有无限的怜惜。 “不辛苦,生孩子本来就是女人家的事,哪能说辛苦呢,快回家吧,外面怪冷冷的。” “好。我这次给你带回来一大块冻豆腐,有时间了,你分给东升嫂一些,吃豆腐可以有效预防疾病的。” “当家的,你是从哪里买到的豆腐,我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吃过豆腐了。” 姚姬悠悠的说著,回想起最后一次吃豆腐时的场景,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变得极其模糊。 “我自己做的,你放心吃,以后的豆腐管够。” 说这话,牛宏感觉自己一阵阵的心虚。 豆子这种物资不是那么好搞到的,再者说,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磨豆浆,点豆腐。 可是,当他看到姚姬眼中透露出来的激动光芒之时,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姚姬,也一定要把豆腐做起来。 “当家的,你先在房间里歇歇,我还有一节课,上完课就放学了,回头再陪你哈。” 姚姬將牛宏送回家,转身就要离开。 牛宏见状,连忙拉住了对方,將其拥入怀中轻轻抱了抱,回应说。 “一起走吧,我去把吉普车里的豆腐,还有鱼拿回家。” “啊,你刚进家门,再走回去嘛?” 对於牛宏的举动,姚姬感到很不理解。 “是啊,顺便送你回教室上课。”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姚姬站在那里想了一想,蜡黄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眼睛里洋溢起幸福的光芒。 拉起牛宏的大手,依偎在牛宏的臂膀上,轻声说道, “当家的,东风、南风来了牛家屯还算爭气。 我问过东升嫂,他们俩在地里干活从不偷奸耍滑,牛家屯的社员群眾对他们都很认可。” 毕竟血浓於水,见到牛宏,姚姬说起自己的两个弟弟,语气中透著自豪,同时也给牛宏留个好印象。 听到姚姬谈起东风、南风,牛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小姬,大队部有电话,有时间了可以往哈市打个电话,问一问爹的右派问题平反了没有。 如果平反了,就让东风、南风他们两兄弟抓紧时间报考大学,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前途。” “嗯,我记住了。 当家的,再过十多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学校放假。 鲜、喜凤闹著想去哈市玩两天,顺便看场电影。 放假你能回来吗?” 牛宏闻听,想了想,回答道, “能吧,哈市的家里虽然有春姐在照看著,我们也该抽时间回去看看了,哈市的天气应该比我们这里稍微暖和些了吧。” “是啊,当家的,不说了,我该去上课了。” 姚姬说完,放开牛宏的大手,转身向著教室走去。 环顾四周无人,牛宏走向吉普车打开车门,將放在里面的冻豆腐端了出来,再將鰲鱼放在豆腐上摞好。 心思一转,將拿不完的鰲鱼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抱起冻豆腐、冻鱼,向著姚姬的房间走去。 放置妥当。 来到后院察看柴火是否还有剩余,牛宏惊讶的发现,后院的木材堆积的满满当当,足够姚姬、东升嫂两家使用半月有余。 这些柴火是谁送来的呢? 站在柴堆旁,牛宏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536章 马卡洛夫 当晚, 吃饭的时候,牛宏提及后院柴火的事情,姚姬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解释说, “当家的,那些柴火都是屯子里的老乡们送来的。现在,他们都知道了我们结婚的事情,对我很尊敬,也很热情。” 牛宏听后,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作为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家眷,越少人知道,越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现在, 牛家屯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想到此处, 牛宏淡淡的问道, “小姬,你开枪射击的功力有没有退步?” “应该没有吧,我每天晚上都在按你教的方法练习瞄准,当家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姬善解人意地询问。 牛宏沉吟了一瞬,低声说道,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小学大院里住著你们四个女人,两个是孕妇,一旦出事,单靠东升嫂、杜老师两个女人是无法应付的。 所以,我非常担心你们。” “当家的,是不是你当了公安局副局长之后,跟坏人打的交道多了,担心我们会遭人报復?” “是的,我非常担心,但是又不能时刻待在你们的身边,给你们提供保护,现在你又坏了身孕。” 牛宏说著,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哥,我可以保护嫂子,坏人来了,我拿刀削他。” 坐在一旁的牛鲜小大人似的说道。 “姐夫,我也拿刀削他。” 一旁的喜凤受牛鲜的影响,有模学样。 “鲜、喜凤你俩真勇敢,以后可要提高警惕吆,一旦发现对方想要对你们么施暴,马上跑,边跑边喊人。” 牛宏看著小妹牛鲜、喜凤两人,轻声告诉她们遇到了坏人该怎么做。 喜凤听后,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夫,让我东风哥、南风哥搬过来住,人多了,坏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喜凤真聪明,那就按你的方法办,明天让东风、南风搬到我原来住的房间,晚上给你们提供保护。”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三个哨子一一分发给姚姬、牛鲜、喜凤三人。 “记住,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吹哨子,坏人听了会害怕,好人听到了就会过来帮助你们。” “当家的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 姚姬说著,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托在手里展示在牛宏的面前。 看到姚姬时刻保持著警惕,牛宏一颗忐忑的心方才安定了少许。 將手伸进怀里,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瞬间挪移出两把手枪,拿在手中抽了出来。 “小姬,这是我最新缴获的两把马卡洛夫手枪,后坐力非常小,是苏联军官的標准配枪,你试试手感。” “好的当家的。” 姚姬欣然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比自己原来用的这把枪轻了许多,外形也小巧了许多,心里非常的满意。 “当家的,这把枪不错,体积小,重量轻,非常方便贴身携带,我好喜欢。” “呵呵,喜欢就全送你了。马卡洛夫手枪的弹匣容量是八发子弹,它的保险在这里……” 隨著牛宏的讲解,姚姬很快熟悉了新手枪的性能和使用方法,是喜不自胜。 “哥,你啥时候给我配把枪,我可以用它来保护嫂子、喜凤妹妹,还有栓宝、二丫他们。” 牛鲜看到姚姬手里的枪,羡慕不已。 牛宏听到小妹牛鲜这么大的孩子就跟自己要求配枪,沉思片刻说道, “鲜、喜凤,咱们家里有枪的事情,谁也不许告诉,因为坏人一旦知道了我们的底细,就会找到对付我们的方法。 到了那时,即便我们有枪,也不能拿她来对付坏人了。 你俩能听懂不?” “能,我一定保守这个秘密。” “姐夫,我也能。” “真听话,等你俩长到十二岁,我就教你俩学习射击,並且送给你俩每人一把真枪。” 牛宏的话音刚落,牛鲜就激动的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你必须说话算话,不能骗小孩儿!” “那必须的。” 牛宏回答地非常严肃。 姚姬看著牛宏一本正经的神情,心中对周边的安全形势的警惕性,再次提高了一个等级。 她曾经遭遇过牛天才的欺辱。 虽然,因为牛宏的出现逃过了那一劫难。 但是,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已经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今生, 她不想再经歷一次。 既然牛宏把手枪这种世间最强有力的自保工具交给了她,她一定要用枪好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亲人。 “姐夫,来,喝汤。” 喜凤看著牛宏三人谈得入迷,默不作声地端起牛宏的饭碗给他盛了碗汤。 牛宏看向喜凤,发现她比刚来时长高了许多,脸蛋儿也和小妹牛鲜一样的圆润,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著,妥妥的一个美人坯子。 “谢谢喜凤。” “嘻嘻,姐夫跟我还客气呢。” 喜凤说著,看向姚姬展顏一笑,懂事得让人心疼。 “当家的,东风、南风还是不要让他们过来了,他俩的年龄大了,正值青春期,住在这里大家都会不方便的。” “也好,那就维持现状,你们每个人多多提高警惕,平时没什么事儿,千万不要走出学校大门。” …… 一顿晚饭,一家人边吃边聊。 完全忘记了时间。 “邦邦邦。”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四个人方才停止交谈,姚姬急忙將手枪隨身藏好方才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隨即发出一声惊呼, “当家的,是东升嫂来啦。” “东升嫂?” 牛宏嘴里念叨著,站起身来迎接。 “乾爹,” “乾爹,” 张巧英的身后传来栓宝和二丫稚嫩的童音。 “吆,栓宝、二丫。” 牛宏说著,屈膝下蹲,將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自是一番亲热。 一旁的张巧英和姚姬两人站在一旁看著,脸上掛满了笑容。 “东升嫂,我们屯的苞米和大豆播种得咋样了?” 牛宏怀抱著栓宝和二丫,同张巧英搭訕。 “已经全部种上了,现在上工也是重点维护新开垦的那三百亩田地。” “是不是隨著地温上升,新开垦出来的新田地有下沉的现象。” 听到牛宏问出来的问题是如此的精准,张巧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肯定地回答说, “对,我们开挖出来的河沟里的水现在每天都会增加一些,再深一些就可以养鱼了。” “哦,是吗,能养鱼倒是件不错的事情哈!” 一提到鱼,姚姬连忙转过身,从橱柜里搬了五条冻鱼出来。 “巧英姐,我正想把鱼给你家送去,刚才一聊天给忘记了。” “鱼,” 栓宝看到姚姬手里的鱼,连忙挣脱牛宏的怀抱,下到地上,上前去接,嘴上还念叨著。 “谢谢乾爹。” 张巧英暗暗嘆了口气,看向牛宏,说道, “谢谢他(她)乾爹。” 姚姬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一笑,上前拉住张巧英的手, “巧英姐坐下说话。”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 第537章 牛大哥,求你个事儿唄! 牛宏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李主任,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姚姬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李翠挺著个大肚子站在门口,连忙走上前,搀扶。 “翠姐,大晚上的你也不小心点,万一……” “没有万一。” 李翠淡淡地说著,迈步走进房间,在座椅上坐好。 怔怔地看著牛宏,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 半晌之后,李翠用手一指, “小姬、巧英子你们看,牛宏比起以前憔悴多了,看来这个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咱不当也罢。” 张巧英听到李翠在关心牛宏的身体健康,心中长长鬆了一口气。 “呵呵,多谢李主任的关心,我的身体好著呢!比原来都结实。” 牛宏连忙微笑著回应。 “翠姐,你没有发现宏弟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吗?男孩子出去多歷练、歷练,那是好事儿啊!” 张巧英说著向李翠使了个眼神。 姚姬看著眼前的一幕,抿嘴一笑。 就在此时,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隨之响起牛向东的熟悉声音。 “牛宏大侄子在家吗?” “在呢,”牛宏答应一声,连忙打开房门。 “向东叔,请进。” “牛宏大侄子,你总算回来啦,这几天都快把我给愁死了。” 看到牛向东一见面就跟自己诉苦,牛宏的心头一愣。 连忙开口说,“向东叔坐下说,坐下说。” 牛向东跟李翠点头打过招呼,坐在那儿说道。 “牛宏大侄子,杨队长,罗颖老师来咱牛家屯已经一个多月了。 两人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没的说。 我心思著,人家大老远地从哈市来到咱们这儿,咋滴也不能亏待了人家,你们说对吧?” “向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看到牛向东说话一直在兜圈子,李翠连忙打断了他。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 牛向东想了想,继续说道, “杨娜队长、罗颖老师,她俩的工资是按工分年底一起结算,还是按月给她俩发现金工资?” 牛宏一听,沉思片刻后回答, “她俩是过来插队落户的,也算是牛家屯的一员,就按队里的最高工分给她俩年底结算吧。” “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牛向东好似放下一块巨石,浑身轻鬆。 牛宏想了想又补充说。 “向东叔,东风、南风两兄弟就按他俩的实际工作量划工分即可,不要搞特殊待遇。” 牛向东闻听,看了眼一旁坐著的姚姬,迟疑了一瞬,简单地回应了一句。 “好吧。” 说完,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再无负担。 杨娜、罗颖、东风、南风四个人都是牛宏的人,还都有著亲戚这层关係。 有关他们四个人的事情,他必须徵求牛宏的同意后才能施行,不然,就显得他不近人情,太不会做人。 今天终於见到了牛宏,有他的意见做指导,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嘮了会儿閒嗑,牛向东很有眼色地告辞离去。 李翠看著牛向东离去的背影,想起了曾经的过往,发出唏嘘感慨。 “现在的牛家屯啊,就全靠向东在支撑著了。” 张巧英听到李翠的话说得有些伤感,连忙岔开了话题, “宏弟,你的那个外甥女杨娜是真的爱学习,我每次有事去找她,都发现她在看书、记笔记。 这么爱学习的女孩子,真是不多见!” “哦,是吗?” 牛宏说著回想起和杨娜刚见面时的情景。 仿佛记得,杨娜当初答应来牛家屯,就是打算將这里当作她的实验场,来检验她在大学里、书本上学到的知识技能。 来了后,又跟自己要去李阔城珍藏的书籍刻苦研读。 由此可见,这个丫头的前途必將不可限量,或许未来中国粮食的大丰收也会有她的一份儿力量。 想到此处,牛宏突然感觉自己能见证未来科学家杨娜的成长过程,与有荣焉。 张巧英看到牛宏惊讶的模样,轻声说道, “是啊。 以后我一定要让栓宝、二丫向杨娜看齐,多学文化知识,长大后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 姚姬坐在一旁听著牛宏和张巧英的谈话,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精神也在一瞬间变得萎靡。 一个孕妇,忙碌了一天,晚上的確没有精神再陪人继续聊天了。 张巧英见状,连忙起身搀扶著李翠告辞离开。 夜深人静, 姚姬躺在牛宏的怀里,握著他的大拇指酣然如梦。 …… “牛大哥,想啥呢,想得这么出神?” 推门而入的汪丹丹用温柔的嗓音成功將牛宏从沉思中唤醒。 牛宏转脸看向汪丹丹,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丹丹来啦,坐。” 牛宏用手一指办公桌前的座椅。 “牛大哥,有事儿?” 看见牛宏让自己坐在他的对面,汪丹丹瞬间意识到牛宏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传达。 连忙拉开座椅,坐在了牛宏的对面。 “是的,这一次汪局长让我们协助柳副局长去向阳公社蹲点,他为主,我们为辅。 你要有个思想准备,也许会隨时出发。” 汪丹丹一听,侧著头想了想,郑重地回应说, “明白,稍后我就把锅碗瓢盆筷子啥的准备齐全,再去我爹那里拿些调料过来。 牛大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把那盘石磨也带上?” “淘气!快去准备吧,锅要带个大一些的,食材我来准备。” 牛宏说完,发现汪丹丹依旧坐在面前纹丝未动,心生奇怪,正想开口询问,就见汪丹丹神秘兮兮地说道。 “牛大哥,求你个事儿唄!” “咋还用上求字了呢,说吧,啥事儿?” 牛宏一脸懵圈的看著汪丹丹,不知道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牛大哥,我娘想让我请你去家里吃顿饭,你能给个面子吗?” “啥?” 牛宏闻听,激动得一下子站起身来。 “別激动,別激动。” 汪丹丹伸开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牛宏坐下说话,笑意盈盈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落寞和失望。 就是这样的一剎那落在牛宏的眼中,让他的心肝猛地一颤。 坐回座椅,轻声说道。 “丹丹,你说我去你家里吃饭,……好吗?” “有啥不好呢,我家里的人,我爹,我娘,我,我叔、我婶子、你说,你还有谁不认识吗?我娘请你吃顿饭,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下来嘛!” 说道最后,汪丹丹抓起牛宏的大手在办公桌上可劲儿地摇了起来。 一副不答应决不罢休的架势。 第538章 脑子去哪儿了? “好吧,我答应你。” 面对一个女孩如此热烈的请求,牛宏还真的不忍心拒绝。 “嘻嘻,我就知道牛大哥不会拒绝我的。” 汪丹丹拉著牛宏的大手,脸上绽放出儿般灿烂的笑容。 整个人变得阳光明媚。 “牛大哥,我去准备了。 ”汪丹丹欢快地说著,放开了紧抓著的牛宏的大手。 “好,去吧。” 目送汪丹丹离开,牛宏长长鬆了口气。 被一个青春貌美,活力四射的女孩纠缠著,真的是件难以应对的事情。 揉了揉被汪丹丹抓得几乎麻木的手指,心里嘀咕。 “晚上去汪丹丹家做客,怎么著也不能空手赴宴吧? 带些什么礼物好呢?”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开始在自己的军火仓库里巡视, 驀然,眼前一亮,口中念叨, 就你们了。 龙滨酒,……先拿四瓶吧! 金乌香菸,……两条吧! 带这些礼物去汪丹丹家做客,应该足够。 心思一转,四瓶龙滨酒、两条金乌香菸瞬间被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整齐摆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解决了心中的难题,牛宏感觉身上瞬间变得轻鬆,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所及,正是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突然,大院里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杨振棠! 他没有看错,的確是杨振棠本人,只是面容憔悴,如大病初癒。 “没想到他还能回来,真是奇葩,只可惜此人年纪越大越没脑子,也算是彻底废啦。” 牛宏发完感慨,转身走回办公桌,拎起暖水瓶给搪瓷缸里倒上热水,捧在手中,继续坐在凳子上发呆。 此时, 房门无风自开,牛宏连忙抬眼看去,发现杨振棠从外面走了进来, “臥槽,这是啥情况。” 牛宏心里惊呼一声,连忙坐正身姿,看向对方。 只见杨振棠憔悴的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尬,声音沙哑著说道, “牛副局长,我向你诚恳地道歉。 不该在下山屯村拒绝你的建议,给你办案带去阻挠。 对此,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杨振棠看著牛宏,一字一顿的说著,同时深鞠一躬。 言辞诚恳,態度端正。 牛宏看在眼里,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心说,杨振棠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真的像自己所说,大脑失智,小脑萎缩,病得很严重? 却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回应说, “杨部长,你这……” “牛宏兄弟,下马屯村的事情,的確是我做错了,经过苏司令的批评教育,我完全认识了到错误。 这次过来, 特意向你赔礼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牛宏征征地看著杨振棠,沉吟片刻。 瞬间明白,杨振棠所犯错误的事情,经上级领导批评教育后,已经解决。 过来找自己道歉,应该也是上级领导的意思,杨振棠只不过是不敢违抗上级领导的命令而已。 想到此处, 淡淡地回应说, “你的道歉我接受,以后少给人当枪使就行了。” 说完,端起搪瓷缸自顾自地喝了口水,不再说话。 杨振棠深深地看了眼桌子上摆放著的四瓶龙滨酒和两条金乌香菸,眼珠转了转,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訕訕一笑, “牛宏兄弟的建议我一定採纳,没別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 牛宏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別处。 杨振棠悄无声息的退出牛宏的办公室,快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从柜子里拿出两条镜泊湖香菸,两瓶园酒,揣进怀里。 再次敲响了牛宏办公室的房门。 “邦邦邦。” “请进。” 房门打开,看到进来的人是杨振棠,牛宏感到非常奇怪。 这刚走,又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在牛宏疑惑的目光里,杨振棠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牛宏兄弟,我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反思。 发现咱兄弟俩之间的误会,全是因我而起。 为了表达我最大的诚意,哥哥我给你带了些小东西向你赔罪。 你一定要原谅老哥我吆。” 杨振棠说著,从怀里掏出来两条镜泊湖香菸,两瓶园酒。 轻轻放在桌上龙滨酒和金乌香菸的旁边。 对於杨振棠突兀的举动,牛宏更加感到惊讶。 说道, “不……不是,杨部长,你这……” “牛宏兄弟,自古菸酒不分家。 共抽一条烟,同喝一瓶酒。咱们以后还是生死兄弟。” 杨振棠说著,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 “杨部长,你在办公室里搞这一套,那就是行贿,我要是拿了,那就是受贿。 你想让咱俩一起犯错误?” 杨振棠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辩解说, “哪有的事儿,菸酒不分家嘛! 说实在的,前段时间我对你確实有些误会, 现在每次想起,我都后悔不已。 这些菸酒,不是针对你副局长的身份,而是你我兄弟之间感情交流。 还请牛宏兄弟不要拒绝老哥的一片诚意,彻底原谅老哥的一时糊涂。” 牛宏见状,暗说一声。 “我糙,这个杨振棠的大脑真是出了问题,这样公然行贿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牛宏哪里知道,杨振棠在军分区的遭遇。 杨振棠刚被押到军分区,就遭到军分区司令员苏震北的一顿臭骂。 “杨振棠,你他娘的白长了一颗脑袋, 里面的脑子呢? 丟去了哪里? 对方都掏出边疆安全局的证件,你还不知道撤退,选择硬槓。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是什么? 叛国…… 这么严重的错误,你也敢犯? 你是真想知道监狱的大门朝哪开,是吧? 你一个堂堂的武装部的部长,你掺和地方公安的工作干什么? 你是不是閒得蛋疼? ……” 面对苏震北的臭骂,杨振棠是大气不敢出,挺直了身体,承受著。 “这一次,念你是初犯,也是受人蛊惑,是从犯。 我不跟你计较。 回去后,你给我好好跟牛宏承认错误,爭取得到他的原谅。 如果, 下次再犯,你他娘的就给我捲铺盖,直接滚回家抱孙子去吧。” 此时此刻, 杨振棠的內心里,是多么的希望牛宏能对他既往不咎,彻底原谅他的错误。 第539章 宫廷御宴 杨振棠看到牛宏一直保持沉默,连忙站起身想要离开,就听牛宏说道。 “杨部长,烟和酒你拿回去吧。 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缺,你看……”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桌子上的龙滨酒和金乌香菸。 “牛宏兄弟,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不要拒绝。” 杨振棠说完,转身离开。 牛宏见状,连忙拎起菸酒追了上去。 此时,汪丹丹刚要进门,和要出门的杨振棠差点撞个满怀。 “哦,丹丹同志。” 杨振棠说著,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房门的位置。 “牛大哥,烟和酒给我吧。” 汪丹丹说著,走进房间,从牛宏的手里抢过菸酒,拿在手里,看向杨振棠说道。 “杨部长,这些东西送给我可以不?” “可以,当然可以。” 杨振棠知道汪丹丹和牛宏的关係,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牛宏见状微微一皱眉头。 轻声提醒说, “丹丹,把东西还给杨部长。” “牛大哥……”汪丹丹有些不捨得。 “听话。” 事关原则,牛宏没有退让。 “那,好吧。” 汪丹丹把嘴一嘟,心不甘情不愿地將手里的菸酒强行塞回到了杨振棠的手里。 “杨部长,请回吧。” …… 打发走杨振棠,牛宏用手一指办公桌。 “丹丹,今晚去你家带上这些,你看够不够?” “呀,龙滨酒,这可是好酒啊。 还有金乌香菸!都是紧缺物资,价格不便宜呢。” 汪丹丹惊嘆一声,她早已注意到桌上摆放著的菸酒,认出了酒是龙滨酒,烟是金乌香菸。 她在供销社工作过,自然是知道这两种物品价值不菲。 同时意识到牛宏对晚上去自己家赴宴是极其重视的。 一时间,心怒放,喜笑顏开。 喜悦过后,汪丹丹放下手里的菸酒,走到牛宏的身边,搂抱著牛宏的手臂,仰起头,温柔地说道。 “谢谢你,牛大哥。”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 当晚, 汪丹丹家。 看到牛宏拎来的烟和酒,秦尚香、张棲凤两人的脸上微微动容,连忙招呼, “牛宏大侄子,快,里面请。” 將牛宏让进了餐厅。 “牛副局长,这边坐。” 房间里汪耀宗正在陪著一个年轻人嘮嗑,看到牛宏,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汪局长……” 牛宏看到汪耀宗身边站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身穿军装,军装上衣还带有四个口袋,不由得一惊。 <div> 心说, 不是说好的家宴上全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耀宗看出了牛宏的侷促,介绍说, “牛副局长,这位是丹丹的哥哥,汪震藩,今天刚从部队回来探亲。” 牛宏闻听,瞬间明白了汪耀祖开办家宴的缘由。 连忙向汪震藩伸出手。 “震藩,你好。” “你好牛副局长,久闻你的大名,今日相识,倍感荣幸。” 汪震藩握著牛宏的大手,说出了一长溜的仰慕之词。 牛宏听得心头一愣一愣的,心里说,小伙子咋这么会说话呢! “牛宏,震藩你们哥俩坐下嘮。” 一旁的汪耀宗罕见地没有称呼牛宏的职务,而是直呼其名,显然是將其看作了朋友、家人。 “震藩现在哪个部队服役?” “第五野战旅下属第三团二营。” 汪震藩轻声回答。 牛宏听后,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震藩好样的,你们旅是我们国家的主力部队,防区好像是在黑龙江白龙岛江段吧。” “是的。” 对於牛宏能准確说出自己部队的地位、防区位置,汪震藩感到很是惊讶。 “现在,那里的形势怎么样?” 身为边疆安全局特聘特殊人才,牛宏对於边疆的安全形势格外地关注,今天遇到了汪震藩这位边防军人,自然是想要多了解一些。 汪震藩未曾说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沉声说, “不太乐观,苏联的士兵经常深入我国境內腹地,骚扰正常生活的老百姓,而且有渐趋增长的势头。” 牛宏闻听,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追问, “我们的边防军没有採取些防范措施?” “呵呵,防范措施?有啊! 遇到了,將对方驱逐出境,还要本著儘量避免同对方发生摩擦、发生不愉快的原则。 士兵们都是畏手畏脚,造成对方更加的肆无忌惮,根本不把我们的边防军人放在眼里。” 汪震藩压低了声音回应说。 “真是难为你们了。” 牛宏想起年前自己在黑龙江北岸大杀四方的痛快,对於汪震藩所属边防军的憋屈,倍感同情。 声音低沉地说道, “相信国家会有对付他们的办法的。” “是啊,相比较西南方向,我们这边算是小巫见大巫了,那边的形势……真不太好说啊!” 汪震藩话说到一半连忙岔开了话题。 “呵呵,有时间去你们的白龙岛走一趟,上岛看看那里的美丽风光。” 牛宏也很识趣地没再提及中国的西南方向,继续聊起黑龙江段的白龙岛。 议论国是,当適可而止。 这个道理,牛宏,懂! <div> “宏弟,我听叔叔说,你有北京方面的身份?” 汪震藩趁著汪耀宗去厨房的工夫,悄悄询问牛宏的底细。 “哦,道听途说,根本没有影子的事儿。我只是认识了几个好朋友,他们帮忙运作了运作。” 汪震藩听后,微微一笑,心里瞬间明白了牛宏的意思。 “你们要当心了,苏联人很有可能隨时会向你们开第一枪,我希望他们开枪的时候,你不在现场。” 牛宏用手拍了拍汪震藩的肩头,语重心长。 汪震藩的脸色微变,刚要回应,就见汪耀宗端著一盘油炸生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牛宏,今天让你尝尝正宗的宫廷御宴是什么味道。” 牛宏闻听,瞬间来了精神,他对汪耀祖的来歷多少还是知道些,汪家祖上曾出过一位皇家御厨。 做饭、做菜那是有家传绝活的。 不由得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道菜来。 只见盘子里的生米颗粒饱满,顏色金黄,看一眼就让人馋涎欲滴,食慾大开。 牛宏心中暗自讚嘆,一盘简单的油炸生,竟然做得如此高雅、大气、上档次,不愧是皇家御宴传人。 对於接下来的菜餚是如何的美味,心中不禁產生了极大的期盼。 就在此时,汪丹丹带著一条围裙,端著第二道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兴奋地说道。 “牛大哥,今天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哦,不错,辣椒爆炒土豆丝,闻起来还怪香咧。”牛宏看著汪丹丹端上来的一盘菜,忍不住地打趣。 “嘻嘻,味道可不一样哦,这是皇家做法,宫廷御宴。” 汪丹丹看著牛宏一本正经地解释。 “宏弟,我妹说的没错,做法和普通土豆丝的做法是截然不同的,不信,你尝尝。” 汪震藩说著,將一双筷子递向牛宏。 第540章 主力部队 人员没有到齐,主人还没就位,牛宏怎么能做出提前品尝菜餚的糗事。 连连摆手,拒绝了汪震藩的盛情相邀。 汪丹丹见状,抿嘴一笑转身向著厨房走去。 今天,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开心快乐地翱翔在蓝天之上。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內,菜餚像是走马灯般被端上了餐桌,隨之人员全部到齐。 汪丹丹坐在牛宏的身边,用手轻轻碰了碰牛宏的手臂,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没骗你吧,在场的人,除了我哥,你全都认识。” “嗯嗯,” 牛宏心说,別人的家宴自己过来凑热闹,天底下也只有自己这个傻瓜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 张棲凤看到牛宏略显窘迫的神情,连忙开口说。 “耀宗啊,今天震藩,牛宏难得聚在一起,你一定要陪著他俩好好喝上几杯,让牛宏大侄子不醉不归。” “哦,好,好。” 汪耀宗说著,看向汪耀祖,说道, “哥,你来开个酒吧。” “好。” 汪耀祖端起酒杯,高兴地环顾一周,兴奋地说道, “今天是值得高兴的一天,也是我全家人团聚的一天,为了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先开三个酒, 这是第一杯,大家端起来干了。” 说完,一抬杯,一饮而尽。 隨即目光逡巡四方,大有该你们了的意思。 汪耀宗、牛宏、汪震藩三人见状,纷纷端起酒杯將杯中酒喝乾。 一杯酒下肚,牛宏只感觉自己的腹中瞬间腾起一团火焰,暖融融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牛大哥,吃菜。” 汪丹丹不失时机的將一个溜鱼块放在了牛宏面前的盘子里。 看得汪震藩一阵阵的羡慕,忍不住打趣说, “老妹儿,咋不给你哥夹菜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別闹,我是让牛大哥尝一尝我的手艺,你、自己来。” 汪震藩平时忙於军伍,汪耀祖便打破家传厨艺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將一身的本领悉数传给了汪丹丹。 桌上的这些菜,大部都是出自汪丹丹之手。 “哦,那好吧。” 汪震藩不情愿地提起了筷子。 “牛宏大侄子,有件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吧。” 汪耀祖放下手里端著的酒杯,笑眯眯地看著牛宏问道。 “哦,汪叔请明说。” 牛宏咽下嘴里的饭菜,面向汪耀祖,態度恭敬地回应。 “你们的汪局长已经升任金山县副县长兼金山县公安局局长。” “嘖嘖,今天的確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提议,大家一起举杯敬汪副县长一杯。” 牛宏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同时端起了酒杯。 至於汪耀祖为什么选择在酒桌上宣布这样一则消息,牛宏已经无暇细想。 汪耀宗见状,连忙抬手压下了牛宏的手臂,说道, “不忙,还有一个消息我要向你透露。” “哦,还有?” 牛宏放下手里的酒杯,惊讶地看著汪耀宗,期待他讲下去。 “王明义已经被上级部门以贪污罪正式逮捕,目前县长的职位空缺。” 汪耀宗淡淡地说出了消失多日的王明义的下落。 牛宏闻听,微微点了点头,面无波澜,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这种官场上的信息,尤其是汪耀宗私下透露的,尚未公开的信息,他依旧持谨慎的態度。 汪耀宗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悄声说道, “牛宏,你对王明义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在牛宏的脸上。 “我的看法当然是服从上级领导的决策,坚决拥护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高度和领导的步调保持一致。” 汪耀宗听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牛宏,喃喃地说道, “乖乖也,牛宏,你究竟是不是牛家屯的老农民,说起话来咋感觉像是文邹邹的大学生呢?” “哈哈哈,我是听广播听的嘛,照搬过来而已。” 牛宏哈哈一笑,承认自己是照搬照抄了收音机里的口號內容。 “大家先停一下,咱们喝第二杯酒。” 汪耀祖打断了酒桌上的交谈,端起了第二杯酒。 …… 觥筹交错,酒意正酣。 秦尚香、张棲凤两人吃饱喝足,早早离场回屋休息。 余下的四个男人的聊天的內容则是千变万化, 从当今时事聊到秦皇汉武; 从清军入关聊到江东六十四屯血案; 从风起云涌的十月革命再聊到中国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正当眾人聊得兴致高昂之时, 汪震藩说出了这次归家探亲的缘由。 “爹,二叔,我这次回来是部队特意批准的假期,十天后,我们部队估计就要开赴西南边境。” “哦……” 汪耀祖放下手里的酒杯,酒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脑海中在快速的分析著汪震藩话里的意思。 作为当过兵,退伍回来的汪耀宗立刻就明白了汪震藩话里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苍白。 喃喃地问道, “震藩,你们第五旅也被选中了?” “是的,我们是主力部队,被选中也在情理之中。所以部队特批,所有愿意回家探亲的士兵都可以享受一次探亲假期。” “……” 汪耀宗听后,没再说话,紧握成拳头的手背,青筋暴露。 “震藩你们要去西南打仗?” 汪耀祖终於想明白了自己儿子话里的意思,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一定打,我们国家的大政方针还是以和平为主,调我们过去,估计也只是起到震慑阿三的作用,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汪耀祖听后,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挥拳头,说道。 “嗯,不管打还是不打,你都不许做狗熊。 我和你叔给你起名震藩,就是希望你能挑起我们中国的脊樑。震慑那些敢於前来冒犯的魔鬼蛇神。” “我知道爹,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叔失望的。” 汪震藩说著,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尽显壮志豪情。 牛宏见状,老神在在地说道, “仗,短期內应该还打不起来,但是,时间一久,会有什么变化,就不太好说。 到了那时,震藩也许已经復原专业了呢。” 听完牛宏的分析,汪耀宗的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拿起面前的酒瓶晃了晃发现已经喝乾。 低声说道, “丹丹,去把我珍藏的花园酒拿过来。” “叔,你们都喝了四瓶,別喝了吧!” 汪丹丹微蹙眉头,没有动弹。 “傻孩子,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高兴,听话,快去拿。” “听你叔的,去拿吧。” 汪耀祖也连忙开口附和。 “好吧,你们都少喝点。” 汪丹丹说完看了眼牛宏,发现他也带有少许的酒意,站起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震藩,你们部队具体被派去哪个地方,知道吗?” 牛宏转过脸看向汪震藩,询问。 第541章 神秘的一笑 “部队的调动,目前还处於保密阶段,没有人知道,我们也只是依据让所有士兵回家探亲,猜测的。” 汪震藩沉声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 牛宏恍然醒悟,想了想,说道, “时间不会太久我应该也会去西南边境,我有你的部队番號,只要知道你们部队的地址,就可以找到你,也许我们还会在西南边疆重逢。” “好,太好了。” 牛宏的声音未落,汪耀宗忍不住激动,喊起好来。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昏暗的灯光下,汪耀宗的脸色显得有些緋红。 对牛宏的本事他是很清楚的,极其凶险的帽儿山犹如自家的后花园,牛宏可以自由进出, 如果他去了西南边境,也一定能克服自然环境带来的不便,协助汪震藩。即使不能建立功勋,起码保住汪震藩的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汪耀祖面露喜色,一双手放在餐桌下不停地搓著。 汪震藩则是一脸惊讶地看向牛宏,问道, “宏弟你也要过去?” “我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刚刚去了西南边境,目的估计和你们也差不了太多,本来我也想一起过去。 种种原因吧,暂时留了下来。 如果形势再持续紧张下去,我一定会要求调去西南边境,为国家尽一份儿绵薄之力。” 牛宏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身怀一座军火库,又具有超强的危机意识感知能力。 如果自己能国家需要的时候,將这份儿力量贡献出去,一定可以挽救更多年轻同胞的生命。 牛宏的话犹如一针强心剂刺激得汪耀宗兴奋起来。 恰巧看到汪丹丹手里拿著的酒拿酒过来,汪耀宗高兴地说道, “丹丹,倒酒。” “哎。” 汪丹丹无奈地答应一声,给在场的四个男人再次倒上了酒。 “满上、满上。” 看到酒只倒了一半,汪耀宗怎么乐意,连忙催促汪丹丹將酒倒满。 …… 聚会进行到午夜时分。 四个男人喝乾了四瓶龙滨酒,又喝乾了四瓶花园酒。 每个人喝得都很尽兴,舌头变大。 聊天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了,酒桌旁只剩下牛宏和汪丹丹两个人。 醉眼朦朧中,牛宏感觉汪丹丹架起了他的手臂,將他搀扶进了一个温暖的房间,脑袋刚一接触枕头,便立刻醉倒过去。 …… 第二天醒来,牛宏发现自己被脱得仅剩下一条內裤,胸膛上搭著一条雪白柔软的玉臂。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暗骂一声,大脑瞬间变得无比的清醒。 轻轻挪开压著自己胸膛的雪白手臂,刚想坐起身,冷不防,那条手臂突然缠向了他的脖子。 侧脸一看,正是汪丹丹。 牛宏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心说,坏大事儿啦! 这可是汪丹丹的家里啊,自己一个有妇之夫,竟然把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给睡了。 做下如此大逆不道、齷齪之事。 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面对汪耀祖? 面对汪耀宗? 面对自己的结髮妻子姚姬? 面对…… 牛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想儘快找到一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丟人啊! 太丟大人啦! 咋还有脸见人嘛! 就在牛宏的思绪犹如翻江倒海般的波涛汹涌起伏之际, 牛宏突然感觉自己的脸颊痒痒的,睁眼一看,只见汪丹丹正拿著髮辫,用发梢轻轻触碰他的脸。 连忙侧身躲过,压低了声音说道, “丹丹,不……不,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吗?” 牛宏一著急,说话变得结巴了起来。 “嘻嘻,牛大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你也是我的人啦,你可不要反悔吆!” 汪丹丹说的是云淡风轻,牛宏听的是如遭雷击。 “啥玩意儿?” 牛宏的嘴里念叨著,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潜意识中明白了自己喝酒误事, 喝醉酒,被人倒栽了葱。 因为喝酒,李翠花一直在说她怀的孩子是自己的。 现在又是汪丹丹。 不就是喝了一场酒,咋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呢? 天塌了! 男孩子,不,男人出门在外必须要多加照顾好自己。 真的是太凶险。 “我是说,你是我的啦。” 汪丹丹伸手搂住了牛宏的脖子,將嘴凑到牛宏的耳边悄悄的再次解释。 此时, 牛宏才发现被窝里汪丹丹对於他是坦诚相待,连忙闭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 平时虽然也曾在一个床上凑合过,但是,这一次是明显不同,这…… 牛宏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阵地还在,忐忑不安的心缓和了少许,哪知汪丹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沦陷。 “牛大哥,你的衣服好难穿,我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给你穿上了一件。” …… 牛宏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床上,是一言不发,想死的心都有。 “牛大哥,你生气啦?” “……” “牛大哥,你说,我要是怀了你的孩子,生出来,他(她)长得会像谁?” “……” “牛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討厌我?” “……” 汪丹丹眼看著牛宏躺在那里摆烂,眼珠转了转,一只小手化作一条凶恶巨龙向著牛宏的身体猛然抓去。 “哦,哦,轻点,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牛宏强忍疼痛,不得不开口说话。 “哼,让你装聋作哑。” 汪丹丹趴在牛宏的身边,娇嗔的说道。 “你要我说什么?” 牛宏说著,想要坐起身找到自己的衣服,穿衣回家。 这个地方太危险,他要离开。 不料想被汪丹丹用身体用力地压在了床上。 “丹丹,別闹,今天还要上班呢。” “请一天的假不行吗?” 汪丹丹幽怨的撅起来小嘴,不情愿地挪开了身体。 藉此机会,牛宏方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布置:这里明显是汪丹丹的闺房,处处透著少女的温馨。 唉,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最终还是没有防范住汪丹丹的进攻。 陷落了! 牛宏心中感嘆一声,连忙接过汪丹丹递来的衣服,在一派明媚的春光里开始穿衣起床。 “丹丹,我出去咋见你的家人啊,我……唉!” “放心,这个时候我家里除了我是没有其他人的。” 汪丹丹看著牛宏神秘的一笑,看得牛宏的心肝一颤。 第542章 一见钟情 事实证明,汪丹丹说的没有错。 牛宏简单洗漱之后,离开汪丹丹的家之时,果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不再迟疑,迈开大步向著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走去。 “牛大哥,你走路咋摇晃,是不是酒还没完全醒过来。” 汪丹丹说著,一把搂住牛宏的胳膊,努力稳住牛宏的身体。 “我……有摇晃吗?” 牛宏看著一脸关切的汪丹丹,询问。 “走吧,一起。” 汪丹丹说著,揽住牛宏的腰向著前方走去。 “哎,丹丹,这样被人看到不好,唾沫星子会杀死人的。” 牛宏担心被人看到说閒话,试图挣开汪丹丹的搀扶,自己走路。 汪丹丹扬起小脸,看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不是说,在全中国,谁敢动丹丹一根汗毛,你就让他(她)从这个世界上立刻消失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牛宏闻听,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对,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他(她)。” 说话间,牛宏做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面对漂亮女生时都会做的一件事情。 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仿佛一个面对百万甲兵的战神。 看得汪丹丹是一阵阵的眼热心跳,极其自觉地將牛宏的手臂搂抱得更紧,扬起俏脸看向牛宏,目光中露出仰慕的光芒。 “吆,丹丹,牛副局长,你们这是出去啦?” 真的是担心啥,就会遇到啥。 牛宏和汪丹丹一走进金山县人民委员会的大门,迎面遇到了汪丹丹在招待所里的一个熟悉的同事,热情地打招呼。 “嗯,你好啊!” 牛宏回应著,挥了挥手。 汪丹丹则是看著对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算是作了回应。 在这个思想依旧保守的年月,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能以这样的阵容出场的人,也只有牛宏和汪丹丹了。 换做其他人,早被人群起而攻之,脊梁骨都能被人给戳成粉末。 两人刚踏进办公室还没坐下歇息,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请进。” 牛宏连忙回应。 高志打开房门一只脚刚迈入房间,看清汪丹丹挽著牛宏的手臂站在屋子里,连忙转身就要退出。 “站住,什么事情。”汪丹丹轻声说道。 “哦……丹丹小姐,没有打扰你们吧?” 高志訕訕地一笑,神情略显尷尬,暗自嘀咕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领导们的好事。 “高志,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没看到我在搀扶著牛副局长的吗,你脑子里想的是啥?” 汪丹丹笑骂道。 “高志,找我有什么事情?” “牛副局长,柳副局长已经带人去了向阳公社,他让我在县城等你一起过去和他会合。” 听到牛宏谈及工作,高志的脸色瞬间恢復了正常。 “好,我们马上出发。” “等我五分钟。” 汪丹丹连忙放开牛宏的手臂,看向高志,说, “过来搭把手,把物资装上车。” …… 牛宏、高志、汪丹丹三人到达向阳公社已近中午时分。 午饭是每人两个苞米麵窝头搭配一碟辣白菜。 即便如此寒酸,包括牛宏在內的每个县里下来的人员,都要上缴八分钱和二两粮票的饭钱。 这是规矩,因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县里来的干部也不例外。 看著少得可怜的午饭,牛宏和汪丹丹无奈的相视一笑。 “牛大哥,先迁就一顿吧,等我们安顿好了住处,再给你加餐。” 汪丹丹对於自己作为生活秘书的角色,很满意,也很自觉的履行著自己的职责,尽全力把牛宏的生活、食宿安排好。 “好的。” 牛宏爽快的低声答应。 他现在虽然不能说是財大气粗,但,军火仓库里存放著的野兽肉、米麵粮油、土豆、白菜却充足得很。 再加上汪丹丹这个御厨传人的精湛厨艺, 牛宏自然不想让自己的肚子受到丝毫的委屈, 能吃饱绝不饿著。 午饭过后, 柳剑锋在公社的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给每个参与蹲点的人,做了简单的分工。 牛宏作为一个辅助人员,工作的开始阶段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情,清閒的很。 找好住处,閒来无事,牛宏便独自一人,沿著向阳公社的大街漫无目的地溜达。 街道上,行人稀少。 坐落在马路边上的供销合作社的大门偶尔有一两个人进出,除此之外,整条大街上甚是冷清。 想到喜凤来了这么久,自己还没有给她买过礼物,牛宏决定先去供销合作社看看有没有什么物品可买, 打定主意,牛宏加快了走路的脚步。 向阳公社的供销合作社,其实和其他公社的没有太大的差別。 走进大门, 一股好闻的糖果味道混杂著崭新布料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售货员站在柜檯里百无聊赖的盯著大门,看到牛宏,几个人的眼睛不由得同时一亮。 在这个吃不饱饭的饥饉年月,谁能红光满面,那绝对是鹤立鸡群,独领风骚,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难。 尤其牛宏还是这样的年轻、高大、帅气。 穿戴整齐,一表人才。 三个女售货员不由得看呆了。 直到牛宏走到柜檯前开口说话,才从恍惚中醒悟过来。 “同志,你想买点啥?” 一名女售货员同牛宏热情的打招呼。 “红头绳给我扯三尺,大白兔奶糖给我来五十块,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饼乾给我来十盒,那双皮棉靴我也买了,还有……” 隨著牛宏不停的报出需要购买的商品。 三个年轻的女售货员惊呆了,这人是什么来头,这么豪横。 “同、同志,你有钱、有票吗?”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售货员最先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看向牛宏,脸上堆满了嫵媚的笑容。 “有钱没有票能买不?” 牛宏试探著询问。 ”不能。“ 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爽快地回应,话音未落就被自己的同事开口打断。 “小李你咋跟大哥说话呢?咋不能买,能买,有钱就能买。大哥,我们姐仨给你凑点票,你看这票钱,你能多少给点不?” “票钱当然没有问题了,算一下帐吧,连票钱一共该付给你们多少?” 牛宏微笑著,说道。 “哎呀,大哥场面啊,这么的,大哥能留个姓名、家庭地址不,以后你们家里人来,报上你的名字,我们都会给予照顾。” 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女售货员名叫小青,今年刚好二十一岁,还没找到对象。 今天看到牛宏,是一见钟情, 想要利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从牛宏的口中套出个人信息,好让媒婆登门说亲。 第543章 事出反常 “呵呵,谢谢你的善意,给我算一下帐吧。” 牛宏对於小青的要求,委婉拒绝。 素昧平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说什么家人、谈什么地址、讲什么照顾一二? 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那,好吧,” 看到牛宏像是一个榆木疙瘩对自己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小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拿过算盘,放在柜檯上,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盘珠。 算盘珠相互碰撞的声音显得比往日格外的响亮,仿佛下一刻就要撞破算盘的框架,飞溅而出。 其他两名女售货员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转过身,用手捂住各自的嘴巴,肩膀耸个不停。 “同志,连同票钱一共是三十二块九毛七分钱。” 小青一顿忙活之后,將算盘推到牛宏的面前,让牛宏自己来核实货款有没有算错。 哪知, 牛宏看都没看一眼,从怀里直接掏出了三张十元面值的纸幣,又掏出一张五元面值的纸幣,放在一起递了过去。 “同志,这一共是三十五块钱,麻烦你再帮我拿十盒火柴吧。” 小青接过纸幣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同志,火柴,每个人限购两盒,我先给你拿两盒吧,先用著,用完了回头再过来买。” 牛宏一听,心说,啥情况?火柴也限购啦,真是让人搞不懂。 一旁的两名女售货员闻听,再次转过身,用手捂住嘴,肩膀抖动得比起刚才更加的厉害。 牛宏对此置若罔闻,付过钱,拿起货物向著门外走去。 走出大门,趁著四周无人注意, 心思一转,將所有购买的货物全部挪移进军火仓库。 迎著午后的阳光,沿著街道慢慢地继续向前溜达。 驀然,前方的一个老人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只见老人的身材虽然佝僂,但是步伐矫健,尤其肩上还背著一个已经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布袋。 从肩膀上深深的勒痕可以看出布袋里的物品很重。 牛宏目光看向布袋,仔细一观察,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重物透过布袋所展示出来的形状和木柄手榴弹极其相似。 一个老人,身背一袋子手榴弹? 此人绝对不一般! 一念及此,牛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边走边喊。 “大叔,请等一等。” “等一等,大叔。” 老人听到背后的喊声,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匆忙跑来的牛宏,目光中带有问询。 “大叔,跟你打听个路。” 牛宏气喘吁吁地来到老人近前,说明来意。 “小伙子,你要去哪儿?” 老人的嗓音沙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鬍鬚和露在棉帽外面的头髮都已变得雪白。 牛宏对其粗略一打量,估算出老人的年纪应该在六十开外。 心里很惊讶。 在这个缺吃少喝的年月,社会上人们的寿命大多在五十岁左右,能活到六十以上的,已经算是高寿。 眼前的这位老人不但年纪够大,而且腿脚灵活,走路带风,一看便知此人的来歷和背景,绝非寻常。 面向老人的態度瞬间变得极其恭谨,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说道, “大叔,我想打听一下,向阳公社的自由市场在哪里?” 老人看到牛宏见到自己是如此的拘谨,態度更是恭敬有加,心中甚感满意,一颗警惕的心慢慢放鬆下来,看向牛宏的目光变得柔和慈祥。 仿佛是隔壁的一个邻家大叔。 声音沙哑地说道,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是的大叔,我是红星公社的社员,我爹让我来这里买些粮食、白菜啥的,现在青黄不接,家里马上要闹饥荒了。” 牛宏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仿佛出来买粮食、蔬菜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必须要偷偷地进行。 老人沉吟片刻,用手一指街道的尽头, “小伙子,看到没,从那棵歪脖子红松树向右拐,第一个路口再向左拐,前行二百米的小松树林里就是。” 老人介绍得很详细,牛宏听得很认真。 从表面上看,牛宏的確像是一个家里即將断粮,迫切需要购买到粮食、蔬菜的人。 “谢谢大叔。” 牛宏说完,迈开大步向著老人指点的位置走去。 来到第一个拐弯处,在向右转的时候,牛宏回头一看,发现自己並没有落下老人太远的距离,连忙停下脚步,等著老人走近。 老人也注意到牛宏在等著自己,沙哑著嗓音说道, “小伙子,就是这个路口,向前走,再向左拐,继续前行两百米就能找到你要找的自由市场了。” “大叔,你的腿脚好快,比我们很多年轻人的速度都快啊!” 牛宏看向老人,发出一声惊嘆,脸上露出了羡慕、崇敬的目光。 “呵呵,我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就落了个好身板,就像你说的,很多年轻人走路真的没有我快呢。” 老人说著,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只是他的那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落在牛宏的眼里,引起了牛宏深深的怀疑。 这它娘的还是个老人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满脸皱纹,身材佝僂,走路带风,牙齿整齐。 声音虽然沙哑,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不昏花,反而闪烁著摄人的光芒。 此人绝对有问题, 想到此处, 牛宏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衝著老人一挑大拇指。 “大叔你的身体是真好,我到了你这个岁数,身体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老人一听,心情更加的高兴,索性放下肩上背著的布袋,坐在路边的枯草上歇息,转过头,拍了拍身边的枯草示意牛宏坐下。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十九岁。” 牛宏边回答,边坐到了老人的身边。 “家里一共是几口人啊?” 老人继续追问。 “六口人,我爹、我娘,我奶,还有我的两个弟妹。” “你爹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能让你来自由市场上买粮食?” 看到牛宏的態度很拘谨,对自己又很尊重,老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温声追问, 仿佛是和牛宏拉著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然而, 这些话落入牛宏的耳中,却让他心中的警铃瞬间响了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爹是个打猎的,还会些木匠活,没事儿的时候,他还会去山里挖人参啥的。” 牛宏看著老人,態度很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完不等老人回应,牛宏看著老人放在地上的布袋,好奇的询问, “大叔,你的布袋看著好重的样子,里面装的都是些啥呀?” 牛宏好奇的抬起手想去抚摸地上放著的布袋,猝不及防之下,被老人抬手拦住,冷冷的说道, “小伙子,千万別碰布袋,不然,你会惹上麻烦的。” 老人的话音刚落,牛宏顿时嚇得面无血色。 第544章 阴险、歹毒 连忙站起身, “大叔,我先去市场了,再见。” 牛宏说完,匆忙离开原来站立的位置。 那架势,仿佛走慢一步,就会惹祸上身似的。 老人看著牛宏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双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缝了起来,沉思片刻,用力背起布袋,沿著主街向前走去。 老人名叫朴正熙,今年刚过四十岁,只是长得太过著急,再加上他故意佝僂著身材,看上去给人一种六十多岁的错觉。 朴正熙为此没少在辈分上占尽別人的便宜。 很多人见了他,不是喊叔,就是喊爷。 即便是年轻时认识、熟悉他的人,如果现在,朴正熙不主动介绍自己,一时半刻也认不出他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就是这样一个假老人,却要搞一次真行动。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 袭击粮管所,烧掉仓库里面的粮食。 让金山县的老百姓没有粮食吃,造成社会恐慌,形成动乱。 用心极其歹毒。 朴正熙所不知道的是,背后的茂密树丛里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在紧紧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牛宏假装恐慌,脚步走得飞快,趁机闪进一片树林躲在暗处,手持望远镜正在仔细地观察。 当他看到佝僂著脊背的老人,走进了公社边缘的一处院落,暗暗记下了地址。 哪里还有心思去逛自由市场。 连忙找到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拿出望远镜,继续监视那座不起眼的小院,他要將里面的人一网打尽。 此时此刻,牛宏非常怀念曾经的2025年,那是5g网络的时代。 通讯工具极其发达。 拿出手机、对讲机、或者是卫星电话,一个呼叫,队友们马上就可以过来支援。 现在的联繫全靠一双腿跑,一张嘴喊。 交通靠跑,联络靠吼, 沟通方式,那是相当的原始落后。 虽然心中非常遗憾, 作为一名出色的猎人,牛宏有的是耐心。 他已经把这次监视行动当做了一次打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时间在一分一秒钟度过。 两个小时后,太阳西沉,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 牛宏透过望远镜, 看到又有两个人背著同样的布袋走进了小院。 心中暗自嘀咕, “这个老人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意识到三个人背进小院的也许都是手榴弹或者是炸弹之类的爆炸物,一旦爆炸,不但能將小院炸飞,还会波及周边的社员群眾。 后果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该怎么办? 牛宏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著对策。 …… 此时,汪丹丹在房间里早已把饭菜做好,只等牛宏出去溜达回来加餐。 左等不见人回来, 右等还是不见人回来。 询问高志、李格,夏萩等人,他们也不知道牛宏到底去了哪里,只有夏萩一人看到牛宏走出了公社政府的大门。 “既然是出了大门,想必有事情要做。” 听完夏萩的安慰, 汪丹丹一颗焦灼的心方才平静下来,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回忆昨天夜晚的疯狂。 在心中祈祷自己能开花结果,拥有一个能和牛宏加强联繫的纽带、联络彼此感情的桥樑。 天色渐渐昏暗,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依旧不见牛宏归来的身影。 汪丹丹站在窗前,怔怔地看著窗外的天空中残留的那一丝亮色出神。 此时, 牛宏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换成了野战迷彩服,藉助苍茫暮色正在接近那座农家小院。 手里拎著的赫然是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不到一千米的距离,牛宏用了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 靠近小院, 牛宏的速度慢了下来。 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头盔戴在头上,剎那间,视野变得非常的清晰。 环顾四周,静悄悄,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个活著的动物都没有。 寒冷,摒弃了一切有生命的跡象。 依仗著军火仓库的特殊能力,牛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小院门前。 刚想打开篱笆门,突然发现篱笆门上竟然拴著一条细线,顺著细线向下看去,尽头是一枚手榴弹的拉环。 我糙,尼玛屁屁的,真够阴险,够歹毒。 幸亏自己胆大心细,否则非被炸个粉身碎骨不可。 牛宏禁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更加坚定了要將小院子的人处理掉的决心。 心思一转,一把剪刀瞬间从军火仓库里被挪移出来,咔嚓一声,那条不知是由什么材料製成的细线被牛宏轻鬆剪断。 牛宏轻轻盖上手榴弹的后盖,心思一转,將其收入军火仓库。 微不可察地打开篱笆门,向著房子的大门悄悄走了过去。 房间里亮著一盏油灯,一股酒香的气息透过门缝飘逸出来,受其影响,牛宏飢饿的肚子不禁响起一阵咕嚕声。 房间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沉默片刻,只听有人说道, “老王,刚才是不是你的肚子在咕嚕?” “没有啊,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產生了错觉?” “嘘。” 房间里有人发出低沉的嘘声。 隨即屋子里的灯灭了。 “我糙,警惕性还挺高,只是尼玛得把灯熄灭,才是你们今天犯下的最大错误。” 牛宏静静站在门外,屏住呼吸,心中暗骂了一句。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一颗脑袋悄悄探出门外四处张望,就在此时,只听“咻”的一声轻响。 一颗子弹在近距离瞬间射进了他的头颅。 那人的身体好似一根木桩,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老王……”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隨即从房间里传来一阵气力咣啷的声响。 显然是有人在黑暗中寻找隱身之处,碰翻了房间里的桌椅板凳。 牛宏趁著这个机会,一闪身,走进了房间, 透过夜视仪镜头,两个隱藏在暗处的人影身上发出的绿光清晰可见。 抬手两枪, “咻、咻。” 一声惨叫没有发出,两个人瞬间毙命。 牛宏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再无其他人存在,连忙拿出火柴点燃煤油灯。 房间里是一片狼藉。 炕桌被人从炕上碰翻在地上,四脚朝天。 打碎的瓷碗,没有吃完的饭菜撒了一地。 一瓶没有喝完的花园酒躺在地上,流出的酒水好像一条蜿蜒而行的蛇虫,散发出花园酒固有的醇香。 牛宏不停地巡视整个房间,在墙角的地上,放著三个布袋。 其中就有下午自己想摸却被老人断然拒绝的那个。 第545章 深感压力! 牛宏打开布袋,藉助昏暗的煤油灯光,看到布袋里面赫然装著一颗颗的手榴弹,掏出布袋仔细清点,共有三十二颗。 再打开另外两条布袋,依然是手榴弹。 加在一起,足有百十多颗。 看著摆满一地的手榴弹,牛宏只感觉后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设想一下。 如果这么多的手榴弹在向阳公社的某一个地方同时爆炸,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一个敢於在小院大门口悬掛手榴弹的人,难道他干不出来让手榴弹同时爆炸的事情? 牛宏捫心自问,他绝对不相信对方不会! 这三个人是什么身份?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对其逐一搜身,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无所获。 “我糙,这是什么情况?” 牛宏暗骂了一句,心里產生阵阵恐慌! 手榴弹,在这个年月並不是什么违禁物品,在一些打过仗的地方还是可以捡得到的。 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眼前的三个人心怀不轨,那么单凭百十颗手榴弹就將眼前的三人杀掉, 岂不是在滥杀无辜? 想到此处, 牛宏额头上的汗水涔涔流了出来。 一颗心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不对,哪里肯定有不对。” 牛宏心里嘀咕著,眉头紧锁。 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不慌乱。 良久之后,仔细思考,突然意识到: 正常的人,谁会在自己家的门口掛上手榴弹,设置绊雷?万一炸到自己家人和朋友,岂不是害了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正常的人绝对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由此可以判断, 被自己杀死的这三个人,绝对不正常,搜集了一百多颗手榴弹肯定是有目的,想干件大坏事,搞大破坏。 想到这里,牛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重新恢復平静,不再自责。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掏出手电筒,藉助雪白的灯光,开始对这座房子一点一点地搜查,希望能找到线索。 三十分钟过去,一无所获, 一个小时过去,牛宏依然是一无所获。 连证明三个人身份的丁点材料都没找到。 这……麻烦了。 难道说,这一次是自己真的看走了眼,误杀了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单凭在院子门口设置绊雷,杀了他们就没有杀错。 既然在房子里找不到三个人的信息,也许在公社里能找到线索。 事不宜迟, 必须抓紧时间去公社一趟,找到柳剑锋,让他派人查清楚这座小院主人的底细。 打定主意,心思一转,將摆在地上的手榴弹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免得留在这里落入他人之手。 熄灭煤油灯,踏著夜色,牛宏匆匆离开了小院。 此时, 向阳公社的大院里,正是晚餐时间,柳剑锋、高志等人聚在一起,得知牛宏自从吃过午饭外出后迟迟没有回来。 不约而同地替牛宏担起心来。 公社、生產大队这些地方是县公安局的力量关注不到的地方,是一些间谍、特务、杀人犯最方便、最喜欢隱匿的地方。 公社干部、甚至是县里的干部遭到歹徒暗杀,一直无法破获的案件比比皆是。 眾人只希望牛宏这次外出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牛宏的房间里,黑灯瞎火,汪丹丹枯坐在炕上,斜倚著炕桌,手托香腮,灵魂仿佛早已出窍。 就在此时,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隨著一道雪白的手电筒的灯光射入,牛宏带著一股寒气走了进来。 汪丹丹见状发出一声惊呼! “牛大哥,你终於回来啦。” “嗯呢,怎么没有点灯啊?”牛宏將手电的灯光照向炕头,轻声询问说。 “没心情……” 汪丹丹声音哽咽,听得牛宏心头不由得一愣,瞬间明白了汪丹丹在为自己担心。 “丹丹,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点上灯,我去找柳副局长商量个急事儿。” 牛宏说著,將手电筒递给汪丹丹,转身快步离开。 房门关闭,拿著手电筒,汪丹丹一时间心花怒放。 …… 另一个房间里, 柳剑锋听完牛宏的讲述,心头巨震。 如果在他来之前,事情发生也就发生了,和他没有太大的关係。 但是, 现在他已经来到了向阳公社,一旦发生特大爆炸事件,他就脱不开干係了。 幸亏牛宏將这个隱患扼杀在萌芽之中,否则,后果將不堪设想。 不得不说,他拼力將牛宏爭取过来是件极其明智的事情。 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牛副局长,非常感谢你,替我们解除了一大隱患啊!一百多颗手榴弹,一旦集中在一起爆炸,那威力绝对不容小覷啊。” 柳剑锋发出由衷的感慨。 “是啊,那三个人的身份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我这心里很不踏实,担心自己杀错了无辜的人。” “无辜?” 柳剑锋惊诧的回应一句,继续说道, “牛副局长,你在房间里找不到可以证明三个人身份的资料,就足以说明这三个人有问题。 平常人的家里,又怎么会找不到和主人有关的证明信息和资料?”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的这些,我也曾经想过。但是,没有找到证明三个人身份的材料之前,我这颗心总是放不下来。” 牛宏现在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虽然是掛职,但是那也是副局长,同时还是边境安全局特聘人员。 他早已不是牛家屯那个无事可做的浪荡少年。 心中也已经具备了真挚的家国情怀,更何况他又重生一世。 这种执念更深厚。 他不允许做出违背自己良心,背叛家国民族的事情。 “牛副局长,请放心,我们国家已经建国十多年,早已处於和平建设时期,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最多上山打个猎,动用一下猎枪啥的。 谁会搜集这么多的手榴弹,还在自己家的大门口设置绊雷。 心中没鬼,他在放著谁? 依我看,这三个杂碎,不是特务,就是间谍。 反正他们不像是好人。” 柳剑锋看出牛宏的思想压力很大,將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判断娓娓道来,给牛宏以最大的安慰。 “牛副局长,还要麻烦你带我们去一趟,將那里的手榴弹搜集起来,避免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伤害。” 牛宏听后,心中是五味杂陈,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太对劲。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向了柳剑锋。 第546章 死者的身份 “柳副局长,我建议你查一查那个小院子的主人,总感觉这三个人和这个小院子没有太多的联繫。” 牛宏边向外走,边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好的。” 柳剑锋真诚地回应说。 对於牛宏刚一来到向阳公社就有了新发现,这种敬业精神,还有这种极高的警惕性,都让柳剑锋心生佩服。 对於牛宏给出的建议是高度重视、言听计从。 “柳副局长,如果他们是潜伏下来的间谍特务,一定还会有同伙。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旦传到他们的同伙耳朵里, 要么是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匿得更深,一时半刻不敢轻举妄动。 要么是不择手段的对我们展开疯狂报復。 无论哪种情况发生,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一定会更加困难。” 柳剑锋听后,面色凝重。 为了避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牛宏、柳剑锋以及高志、李格四人没有选择开车前往事发的小院。 扮成路人的模样步行前往,彼此之间还远远地拉开距离,儘量做到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时间不长, 在牛宏的带领下,快速抵达了出事的小院。 看到牛宏提前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的手榴弹,包括柳剑锋这位曾经参过军、扛过枪的老兵,也不由得惊呆了。 足足一百多颗手榴弹,整整摆满了一地,旁边还摆著三把手枪。 一颗手榴弹就足以杀死他们在场的四个成年人,一百多颗手榴弹那该有多么大的威力? 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柳剑锋看著眼前的一幕,沉吟片刻,弯腰拉开一具尸体的腰带,將其裤子褪到腿弯,露出了里面穿著的內裤。 高志很配合地打开手电筒,雪白灯光的映照下,一条军队制式內裤展现在四个人的眼前。 “大家看。” 柳剑锋说著,用手一指尸体身上的內裤, “这是岛国军队標配的制式內裤,他们的確是偷渡过来的间谍,这个房子的主人估计早已经被他们杀害。” “他奶奶的,都被赶到大海里去了,还不忘派人过来製造混乱,真的是贼心不死啊!” 李格附和著柳剑锋,心中很是愤怒。 “呵呵,你说错了,李格。他们不是弯军的人,而是岛国的人或者是岛国撤退时潜伏下来的人。” 柳剑锋连忙纠正自己手下人的说辞。 牛宏闻听,深深地看了柳剑锋一眼,对他的话没有辩驳。 无论是弯军或者是岛军,对於这个年代的中国大陆来讲,没有太大的区別。 “牛副局长这下可以放心了,你杀的都是间谍,不是咱们的平民老百姓。” 柳剑锋注意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微笑著说道。 “这些人都是牛副局长杀的?” 柳剑锋的话音刚落,引起了高志的一声惊呼。 “是呀,这是牛副局长亲口告诉我的,错不了。” 柳剑锋笑眯眯地看著高志,语气很是篤定。 “我也可以作证。” 这一次,李格附和著没有说错。 因为牛宏和柳剑锋谈及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是在场的,高志则因为有事外出,错过了现场聆听的机会。 当然也就不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 高志看了看柳剑锋、又瞧了瞧李格,最后將目光聚焦在牛宏的脸上,口中发出了嘖嘖的讚嘆。 “嘖嘖,牛副局长,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以一敌三,枪枪爆头,即便是雷副局长亲自过来,也要甘拜下风。” “哈哈,雷副局长早已经甘拜下风了,不信的话,有机会回到局里,你见了雷副局长问一问他。” 柳剑锋蹲在一旁凑热闹。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连摆手,谦虚地说道, “呵呵,我是以有心算无心,选择的偷袭战术,手段比较卑劣,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啊。” 柳剑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面色凝重的说道。 “由此看来汪局长选择向阳公社作为试点,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只可惜,周云龙、宇文松两个人鼠目寸光,浪费了我们的人力、物力。” 听到柳剑锋由衷而发的感慨,牛宏、高志、李格三人深表赞同,同时对周云龙、宇文松两人在此次事件上的態度,嗤之以鼻。 “来,大家一起动手,把这些手榴弹全都收拢在一起带走。高志、李格你俩今晚就辛苦一趟,將他们送回局里交给军械仓库保管吧。” 一百多颗手榴弹,事关重大,慎重起见,柳剑锋不得不將它们全部送回金山县城。 人多力量大, 四个人,百十多颗手榴弹,转瞬间又被装进了布袋,由柳剑锋、高志、李格三人背著,迅速返回向阳公社大院。 三分钟后, 一辆吉普车载著缴获的手榴弹,飞快地向著金山县城驶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牛宏躺在温暖的土炕上,舒展著四肢,只感觉疲惫感像大海的波涛般汹涌袭来。 刚想闭上眼睛休息,就见汪丹丹端著热乎乎的饭菜走了进来,径直放在了牛宏身旁的炕桌上。 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饿坏了吧?” 听到汪丹丹关切的声音,牛宏这才想起他自中午吃了两个苞米麵的窝头之后,是水米未进。 “丹丹啊,我都饿的想不起来饿了,让我先躺一会儿。” “好的,我来给牛大哥捶捶腿。” 汪丹丹像只快乐的小鸟坐到牛宏的身边,轻轻举起拳头又缓缓落在牛宏的大腿上。 与其说是在捶腿,倒不如说是挠痒痒更贴切。 將牛宏逗弄地心猿意马,魂不守舍,连忙告诉说道, “丹丹,停、停、停。” “咋滴啦,牛大哥,我捶的不舒服?” “舒服,非常舒服,我太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 汪丹丹说著,连忙用力拉起牛宏的手臂,帮助他坐起身。 “牛大哥,你今天都去了哪里,看你好忙的样子?”汪丹丹依偎在牛宏的身边,温柔地说道。 “今天打死了三个间谍,缴获了一百多颗手榴弹。” 牛宏淡淡地回答。 “呀!一百多颗手榴弹?有这么多。” 听到牛宏报出的数字,汪丹丹心头一惊。 “是啊,目前还不知他们还有多少同伙,老巢在哪里?后续再慢慢调查吧。” 牛宏边吃饭,边跟汪丹丹閒聊著。 “牛大哥,你说我们住在这样的大院里,会不会有危险?” 汪丹丹脸上露出一丝胆怯,看向牛宏,期待他能给出否定的答案。 哪知,牛宏咽下口中的饭菜,回答说, “会,会有危险的。” “呀!” 汪丹丹尖叫一声,猛地扑进了牛宏的怀里。 “哎、哎……丹丹你先坐起来,听我说。” 牛宏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两只手向著汪丹丹的腰间伸去。 看到牛宏要对自己动手动脚,汪丹丹的眼睛微微地闭在了一起。 第547章 得寸进尺 “丹丹,你先坐起来,今天晚上,你就在这个炕上休息吧!” 牛宏说著,一只手伸进汪丹丹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托住了她的肩头。 “真的?” 不等牛宏用力,汪丹丹一骨碌从牛宏的怀里爬起来,叉开双腿一屁股坐在牛宏的怀里,双手环住了牛宏的脖子。 说话时,吹气若兰,脸庞距离牛宏的眼睛近在咫尺。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是以兄弟的身份住在同一个炕上,互不打扰,老死不相往来。” 牛宏戏謔地看著汪丹丹,脸上的笑容很精彩。 汪丹丹见状,一嘟小嘴,轻哼了一声,得意地说道, “哼,牛大哥,等有一天我把孩子生下来,你说我是让他(她)喊你爹呢,还是喊你大爷。” 牛宏闻听,一颗脑袋瞬间变得斗大,轻声说道, “別闹,我要吃饭,再闹下去,饭菜都凉了。” “没关係,凉了我再给你热。” 汪丹丹说著就想得寸进尺。 牛宏见状,轻声说道, “嘘,有人来了。” “哦,” 汪丹丹心头一惊,低低地应了一声,连忙从牛宏的怀里迅速离开。 “嗯,这就对了嘛,好好的让我吃顿饭不好嘛!” 牛宏看著汪丹丹緋红的脸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牛大哥,你……你学坏啦。” 发现自己上当受骗,汪丹丹的小嘴撅得几乎和鼻尖平齐。 “嘘,真的別再闹了,我吃完了饭,还要去外面的大街上再溜达、溜达,你今晚就睡我的房间,谁敲门也別开,记住没?” 汪丹丹此时才明白牛宏让她留在这个房间休息的真正目的,那是让她独守空房啊! 脸上顿时露出很不高兴的样子。 嘟著嘴说, “牛大哥,我要陪你一起去大街上溜达,晚上又不用做饭、洗碗,我就要陪你一起去溜达。” “外面太冷,说不定还要杀人,你不害怕?” “啊……” 汪丹丹尖叫了一声,低头从牛宏的臂弯里钻进了牛宏的怀里。 无论牛宏怎么劝说也是无济於事,躺在怀里死后不愿离开。 直到牛宏吃完了饭,汪丹丹才恋恋不捨地从牛宏的大腿上坐起身来。 “丹丹,晚上不要再外出了,就在这个房间里待著吧。” 自从意识到向阳公社並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平静,牛宏便暗下决心要让汪丹丹住进自己的房间。 “好吧。” 汪丹丹无奈地答应一声,坐在炕上,双手抱膝,看著牛宏走出房间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虽然时间已经临近五一国际劳动节,黑龙江的春天依旧是春寒料峭,尤其是夜晚更加寒冷。 这一次,牛宏在外出之前先来到柳剑锋的房间。 “邦邦邦。” “请进。” 柳剑锋说著,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看到站在外面的是牛宏,连忙热情的招呼著。 “牛副局长,请进,快请进。” “剑锋同志,我今晚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两件事?” “牛副局长坐下说。” 柳剑锋热情地邀请牛宏上炕。 “还是站著说吧,两句话说完我就离开。” “哦,牛副局长,请讲。” “剑锋同志,今天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这个地方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晚上一定要安排好站岗值班人员,最好是双岗。” “好的,牛副局长。” 虽然这次任务是以柳剑锋为主,牛宏为辅,隱隱中,柳剑锋对於牛宏的提议是言听计从,还是以牛宏为主。 “还有一点,一定要特別注意这个大院里的內部人员,別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惊醒了柳剑锋。 他们来这里是要甄別所有的工作人员,检查他们的人生履歷,人际关係,以及家庭背景。 对於任何一个没有经过甄別的人,都不能將其视为同志。 而他,恰恰犯了这样一个原则性的错误。 以为住进公社大院,大院里的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这样的认识不但是大错特错,而且在关键时刻是会害死人的。 幸亏有牛宏在一旁提醒,才让他完美避免了一次灭顶之灾。 “牛副局长,非常感谢你的提醒,我稍后就去通知所有人,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警惕著点。” “好,我们来到这里一定要处处小心,时刻都要提高警惕。” 牛宏说完,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出去溜达一圈,看看这个地方的夜晚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大院里就交给你啦。” “好的,牛副局长,你放心吧,大院里有我盯著呢,不会有事。” …… 两人寒暄过后,牛宏悄无声息地离开公社大院,沿著大院的墙根迤邐前行,慢慢地向著下午出事的农家小院方向走去。 夜,寂静无声。 不时有发情的野兽发出求偶的执著叫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仿佛是在提醒人们, 春天来了。 牛宏来到一个阴影里, 心思一转, 一身野战迷彩服、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头盔、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穿在身上、戴在头上、拎在手中。 身上多了层衣服,牛宏瞬间感觉身上的寒冷消退了许多,暖融融,很舒服。 心思一转,一双寒地作战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套在脚上。 走路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远红外夜视仪的加持下,黑夜中,凡是身上带有热量的人或者动物都將无所遁形。 遗憾的是,牛宏的视野中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动静。 牛宏百无聊赖地信步向前走著。 驀然, 一条狐狸的身影从松树林中探头探脑地跑出来。 穿过街道,倏然消失在马路对面的小巷中。 “嗯……” 半年多来的打猎生涯,让牛宏对於动物们的习性了解了不少。 他的警惕性更是得到了显著提高。 面对狐狸消失的方向,牛宏思索片刻,觉得这条狐狸的目標非常明確,行走的路线也是相当的熟悉。 种种跡象表明,这条狐狸绝非野生的狐狸那样的简单。 这只狐狸有古怪。 一念及此, 牛宏看准狐狸消失的位置和方向,毅然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心思一转, 一把带有消音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挎在肩膀上、平端在胸前。 在牛宏看来, 今夜將不会平静。 第548章 今晚,你是我的 牛宏来到狐狸消失的巷子口,环顾四周,发现这条小巷子的一侧正是公社粮管所的大院。 公社粮管所是徵收公粮兼储存、保管粮食的职能部门,大院的仓库里存储著粮食。 牛宏的心里暗自嘀咕, 难道说这只狐狸通过暗门进了粮管所的大院,去粮仓偷吃粮食去了? 想到此处, 牛宏沿著小巷慢慢向前走去。 边走,边察看墙根处是否有狗洞啥的。 就在此时,牛宏突然发现那条狐狸就站在自己正前方五十米远处,睁著一双狐狸眼正呆呆的看著他。 也许他的这身行头是小狐狸从来没有见过的,感到好奇,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恐惧和躲避。 牛宏同样站住脚步,上下打量著站在前方的那条狐狸。 心中却在犹豫: 是杀掉它, 还是放它离开? 半晌之后,牛宏压下了开枪的衝动,自动站在墙根处,给这只狐狸让开了回归森林的道路。 让牛宏感到惊讶的是,这只狐狸好像能看懂他的意思,知道已经给自己让开了道路。 旋即,不慌不忙地从牛宏的身边悄悄走过。 路过的时候,还不忘记驻足停留对牛宏仔细观察一番,方才离去。 “好奇怪的小狐狸!” 牛宏盯著小狐狸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为了一探究竟,牛宏来到前方五十米、小狐狸停留驻足的地方仔细察看。 不出所料,粮管所的高墙上有个排水涵洞,可以容纳狗、狐狸等小型动物进出。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尼玛屁屁的,粮管所的这帮人不好好看护粮食,就连小狐狸这种野兽出没也没有多加防范。 真是失职! 明天白天一定要对他们进行严查。 打定主意, 牛宏沿著小巷子继续前行,粮管所的后方是一片开阔地,零星散落著几户人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迴转身,刚想沿著巷子原来返回,只见一户人家的房门吱呀一声,轻轻被打开。 藉助远红外热成像镜头,牛宏看到一个男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担心天上朦朧的月光暴露自己,连忙躲到一户人家的墙角处的黑影里,仔细观察。 寒冷的夜晚, 不在炕上躺著休息的男人深夜外出,必有蹊蹺。 小狐狸、男人。 看来向阳公社驻地的夜晚並不平静啊! 牛宏心中感慨万千之时,那个男人已经走出家门,沿著巷子向著大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牛宏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在心中默默记住了男人居住的院落特徵。隨即沿著小巷,远远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藉助天上的月光,男人走路的速度很快,时间不长,来到大街向左一拐脱离了牛宏的视线。 牛宏抱紧狙击步枪,急忙加快速度,向前猛追,就在即將走出巷口之时,牛宏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 心思一转,將狙击步枪瞬间收进军火仓库,又將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挪移到自己手中。 拎著枪,紧贴著墙根悄悄走了出去,目光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就在此刻,一处院落的窗子亮起了昏暗的灯光,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显眼,给牛宏指明了方向。 来到小院的近前,只见篱笆院门敞开著,显然是刚才的那个男人进院后忘记关闭。 牛宏连忙一闪身走进院落,又悄无声息地来到窗户下,蹲在那里静静倾听。 “死鬼,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家里的……” 话没说完,屋子里响起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夹杂著女人的呻吟。 “尼玛屁屁的,晦气。” 牛宏心里暗骂一声,再次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小院,仔细辨別一番方向,继续向著白天出事的院落走去。 突然, 天边飘来一朵乌云遮住了月亮,整个天空瞬间变得更加的黑暗。 不知在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地上的沙石四处乱飞,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牛宏抬头,看了眼天空,仿佛要下雨的样子。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去小院察看一番,若没有情况发生就该回去睡觉休息了。 想到此,牛宏加快脚步向著白天出事的小院走去。 距离小院五十米,牛宏来到一棵大树下,藉助远红外夜视仪镜头对著小院静静地观察。 整个院落是一派死寂,毫无生命气息。 十分钟后, 牛宏快步走进小院,打开手电,仔细察看现场,发现了端倪。 在他和柳剑锋、高志、李格四人离开小院之后,这里有人来过,自己放在门口左手边的炕桌被人移动了位置。 除此之外,炕头边缘的衣柜被人挪开,墙壁上的一块砖头被人撬开露出了里面的空洞。 空洞不大,已经是空空如也,里面存放的物品被人拿走。 显然,死去的这三个人,应该还有同伙就住在附近。 见此状况, 牛宏连忙关闭了手电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也许正如同他所料: 要么是打草惊蛇,敌人短期內不会再发起行动,这种的情况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手榴弹这种武器需要准备。 要么是展开疯狂的血腥报復,这种的可能性也会有,但不大。一旦出现,后果將是极其严重的。 落实了对方的同伙存在,牛宏將头探出房门,仔细观察四周,確认周边安全,快步离开小院,向著公社大院快步走去。 敌我的斗爭是激烈的,又是长期的。 他现在最当紧要做的就是回去睡觉,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继续战斗。 当牛宏来到公社门口之时,果然看到了柳剑锋布置的岗哨。 一明一暗。 双岗。 牛宏对此非常满意,同哨兵简单交谈寒暄之后,来到自己的房门前,用钥匙轻轻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 炕头上,汪丹丹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走进房间的牛宏。 嫣然一笑,脸上露出了无限风情。 “牛大哥,你回来啦?” “嗯呢,咋还没睡?” 牛宏轻声询问。 “等你吆。” 汪丹丹说著,將身体向一旁挪了挪,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睡过的位置。 “牛大哥,帮你暖好的被窝哦。” “兄弟,你对哥哥的好,哥哥该怎么感谢你好呢?” 牛宏看向炕上躺著的汪丹丹,神情无比认真地说道 汪丹丹闻听,猛地从被窝里钻出,向著牛宏扑去。 口中发出一声低吼,“牛大哥,今晚,你是我的。” 第549章 我把你当兄弟 “停停停。” 牛宏说著伸出手想要阻拦汪丹丹的疯狂。 哪知汪丹丹双手紧紧搂抱住他的手臂,像是一条美女蛇紧紧缠向了他的身体。 更让牛宏大跌眼球的是,汪丹丹竟然是一丝不掛。 全身赤裸。 这么冷的夜晚会被冻坏的。 牛宏见状,连忙一把抱住汪丹丹温热的身体,將她轻轻放进被窝。 一脸严肃地说道, “丹丹,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却一直想把我变成你男人,这让人情何以堪嘛?” “那就不堪,今晚,你必须是我的。” 汪丹丹嘻嘻一笑,丝毫不理会牛宏的严肃,说著话,又要继续动手,被牛宏开口轻声制止。 “停,停,停,丹丹,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外面遇到了什么?” 想起刚才的经歷,牛宏强行压制住內心里的青春衝动。 “什么?都遇到了什么。” 听到牛宏谈及正事儿,汪丹丹冷静了许多,一只手紧紧抓住牛宏的腰间,开口反问。 “我今晚遇到了一只古怪的狐狸。” 牛宏避重就轻,没有谈及人,却谈起了动物。 “古怪的狐狸?” 汪丹丹看著牛宏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连忙收回手,全身缩进了被窝。 “是的,这个狐狸从森林中出来,简单观察了一下,沿著一条路线飞快地奔向了一条小巷。 五分钟的时间不到,又折返回了森林。” “牛大哥,听你一说,也没有什么古怪啊?很正常的呀。” 汪丹丹眨巴著眼睛,很认真地替牛宏做出分析、判断。 “这个狐狸古怪就古怪在它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不对,另外,它对人类不恐惧还略懂人性。” “哦?” 听到牛宏的解释,汪丹丹惊诧地回应一声,想要坐起身,被牛宏轻轻按在了床上。 “躺下说话,小心著凉。” 汪丹丹吃吃一笑,说道。 “牛大哥你是不是在怀疑这只狐狸,是有人饲养专门用来传递情报信息啥的?” “对,我有这方面的怀疑。” 牛宏盯著炕头上不断晃动的煤油灯的火苗,悠悠地说道。 “牛大哥,再狡猾的猎物也斗不过一个好猎手,不是吗?” 汪丹丹轻轻抓住牛宏的大手,意味深长。 “有道理,明天去粮管所察看完情况,我就去山里寻找这只狐狸的老巢,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牛宏听过汪丹丹的提醒,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汪丹丹敌不过困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睡意朦朧。“牛大哥,半夜啦,兄弟我邀请你快进被窝睡觉。” 说著,撑开被子,给牛宏留出一个大大的通道。 昏暗的灯光下,春光堆满了牛宏的双眼。 “好兄弟,快盖上被子,哥睡一旁就行。” 牛宏说著,吹灭炕头的煤油灯,一阵悉悉索索之后,房间內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第二天, 向阳公社食堂提供的早餐还是很丰盛的。 每人一个鸡蛋,一个苞米麵窝头,一碟子辣白菜,还有一碗放了盐和几片菜叶的咸汤。 当然,饭钱也是水涨船高。 每人的饭钱涨到了九分钱,二两粮票。 牛宏两口吃完少得可怜的早餐,喝乾了碗里的咸汤,抬起头,恰好看到顶著一双熊猫眼的柳剑锋,正看著自己, 连忙朝其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柳剑锋见状,端著饭碗坐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副局长,高志、李格开车返回县城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 牛宏心头一惊,环顾四周,看到大厅里其他人都在忙著吃饭,无暇顾及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才放心地低声询问, “电话联繫了没有?” “联繫了,说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两人和车。” “出事儿了这是!” 牛宏放下手里端著的汤碗,用手抹了下嘴巴,面容严肃。 “应该是。” 柳剑锋说著,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为了把出事故的风险降到最低,他让高志、李格两人结伴一起返回县城,就是想让两人相互有个照应。 “这件事先別声张,其他的事情缓一缓再推进,我马上开车沿途寻找一下,看看他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牛宏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只听柳剑锋低声说道, “让夏萩陪你一起吧,关键时刻,给你搭把手。” “呵呵,你这里更需要人手,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一旁的汪丹丹自告奋勇地向牛宏毛遂自荐。 牛宏闻听,看向汪丹丹微笑著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牛宏说完,深深地看了汪丹丹一眼,迈步离开。 “牛大哥,你等等我。” 汪丹丹说著,从背后跑了过来。 “有事儿?” 牛宏停下脚步,询问。 “你等一下我。” 汪丹丹说著,返身跑到食堂窗口,一口气拿了五个鸡蛋,十个苞米麵窝头还有几碟子辣白菜放到一个陶瓷盆里,快步走到牛宏面前, “带上些吃的。” 说著,將陶瓷盆一把塞进牛宏的手里。 “要花钱的!” 牛宏看著汪丹丹的眼睛,怜惜地说道。 “放心,我有钱。” “快走吧,早去早回。” 汪丹丹眨巴著眼睛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和牛宏拉开了距离。 “再见。” 事不宜迟,牛宏端著陶盆,转身快步向著大院走去,那里有他停放著的吉普车。 两分钟后, 一辆嘎斯69吉普车快速驶出向阳公社的大门,朝著去往金山县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驶出村落,开上大路。 牛宏有意地放慢车速,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公路边的异常情况。 高志、李格两人开的是吉普车,上面拉著百十多颗手榴弹,一旦出事,地上必定留有痕跡。 这正是牛宏需要找到的。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勤劳的社员群眾已经踏著晨露在田野里辛勤耕作。 今年又將是个丰收年! 此时 牛宏丝毫没有心情观看这样一幅优美田园画卷。 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著前方的路面,时刻观察著马路边的车痕印记,寻找高志、李格两人失踪的线索。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从向阳公社出发一直到达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牛宏依旧没能找到高志、李格,甚至连丁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找到。 坐在嘎斯69吉普车內,牛宏开始反思, 难道说,他们晚上开车迷了路,走错了方向,没有返回金山县城? 还是晚上遇到了沿途打劫,被人把车和人一块抢了去?可是车上有的是手榴弹,怕什么劫匪? 他俩到底去了哪儿了呢? 第550章 你怎么懂得这些? “牛副局长,怎么坐在车上,没回办公室?” 车窗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牛宏的思绪。 “哦,是杨部长啊,我正要出发……” 牛宏说著,轻踩油门驾车缓缓驶离了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朝著向阳公社的方向快速驶去。 他要去相反的方向搜索寻找,至於和他搭訕的杨振棠,他丝毫提不起嘮嗑的兴趣。 看著驾车快速离开的牛宏,杨振棠脸色微微显得有些尷尬,悻悻然,迈步向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现在, 他是不敢再去招惹牛宏。 惹不起, 是真的惹不起。 返程的车速很快,时间不长,牛宏驾驶吉普车已经驶过向阳公社的主街,朝著背离金山县城的方向开始搜索、寻找。 车速渐渐放缓。 吉普车开出十多里路之后,牛宏看到路边的深沟里倒伏著另一辆吉普车,看外观,应该就是昨晚高志、李格两人开走的那辆。 牛宏见状,神色黯然,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连忙停下车,坐在驾驶室內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左右,確认没有危险,这才拉开车门走下车去沟里察看情况。 沟深约有五米,吉普车跌落沟底的时候,翻了个底朝天。 朝下看,沟底、车外,並没有发现散乱的手榴弹,也没有杂乱的脚印。 牛宏深吸一口气,寻到一个缓坡快步走下沟底,向著吉普车內张望,极其悲惨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整个吉普车已经被摔倒严重变形。 车厢內,高志、李格两人满面血跡,四肢变形,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也没有发现两人运往县城的手榴弹。 显然, 这里不是事故发生的第一现场,而是打劫之后的拋尸之地。 依据高志的孔武有力、胆大心细,又有李格协助,这起事故应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究竟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方法,在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拦停吉普车,杀了两人? 第一事故现场又在哪里呢? 一个个大大的问號出现在牛宏的心中。 此时此刻,牛宏痛恨自己不是刑侦破案的专家,无法破解眼前的凶案,找到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 站在沟底,沉思半晌, 牛宏没有急於將高志、李格的尸体从吉普车內拖出,缓缓走出沟底,来到大路边。 放眼四顾。 附近的田野里,有社员群眾在忙碌著耕地播种,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直接忽视了这里的交通事故。 大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望著沟底的车辆,牛宏突然感觉,这是对他枪杀三个特务、间谍的报復。 虽然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但是, 报復来得如此快,又如此的猛烈,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由此可见,潜伏下来的特务、间谍中不乏高人,作案的手段非常高明,凶残程度超出寻常,造成的后果也是极其的严重。 牛宏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將这些祸害找出来彻底剷除。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只是,那些被人抢走了的手榴弹,才是当前最大的隱患。 手榴弹,將是你们最大的破绽。 牛宏冷哼一声,转身拉开车门驾驶吉普车,向著向阳公社快速驶去。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牛宏去而復返。 最高兴的人莫过於汪丹丹,殷勤地端茶倒水,把牛宏伺候得舒舒服服。 只是,房间里的气氛极其压抑,辜负了汪丹丹心中的快乐。 “柳副局长,派人將高志、李格的尸体拉出来吧,你和我一起到粮管所现场察看一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 柳剑锋对牛宏是言听计从,答应一声,起身走出房间。 “牛大哥,你说高志、李格两个大男人怎么会走错方向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们的精神出了问题。” 汪丹丹站在牛宏的身边,轻声说出了她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说,他俩遭了別人的暗算?” “对,他俩应该是吸入了別人提前放置好了的迷魂药,以至於开车走错了方向。” “迷魂药?” 牛宏很是惊讶。 “对啊,就像曼陀罗、夹竹桃这些可以迷惑人的心性的植物,只需把它们的汁液稍加提纯,再加上些其他配料,就可以影响人的精神……” 汪丹丹的话音未落,觉察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连忙停下不再说话。 “丹丹,你怎么懂得这些?” 牛宏惊讶地询问。 “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呀,我们家在研究菜谱的时候,对於各种植物的特性、味道,都会有一个大致或者详细的了解。 不然, 怎么能製作出色香味俱佳的宫廷菜餚。” 听完汪丹丹的解释,牛宏沉思半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不然无法解释这起事故发生的原因。 高志我还是非常了解他的,为人胆大心细,工夫也不错。李格和他合作多年,两人很有默契。 被人攻击时,两个人不可能不做出一点反抗。 更不会犯下走错方向的低级错误。 只是, 给他们两个人下药的人,是谁呢?” “谁拿走了手榴弹,就是谁,或者是那个组织的人。” 眼看著没有外人在场,汪丹丹大胆地说出了她的看法。 “丹丹,可以嘛,分析问题头头是道,牛啊!” 这句对汪丹丹的夸讚,牛宏是发自肺腑,言出由衷。 汪丹丹羞涩的一笑,解释说, “嘻嘻,这些都是叔叔平日里教导我的。 告诉我, 我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艺多不压身,多学一项技能,在这个世界上就能多一份生存下去的力量。” 牛宏听后,心中很是感动。 一个长辈对於晚辈的爱护,必是为其一生计长远! 汪耀宗他做到了。 恰在此时,柳剑锋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牛副局长,都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 牛宏答应一声,站起身,转头看向汪丹丹, “丹丹,你也一起来吧。” 对於牛宏的提议,柳剑锋的心中微微讶异,脸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著。 “好啊!” 对於牛宏的提议,汪丹丹顿时心花怒放,满口答应,只要能和牛宏在一起,她都是乐於接受的。 牛宏来到柳剑锋的近前,轻声说道, “柳副局长,你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这一次我们遇到的对手空前强大,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一场硬仗! 不能刚开始交锋,我们就认怂。” 第551章 各有心思 “嗯,我明白,谢谢牛副局长提醒。” 柳剑锋正如牛宏所说,此时此刻,他心里的压力绝不逊於泰山压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来向阳公社的机会,他是抢了雷鸣的风头爭取到的。 这次行动也是以他为主,牛宏为辅。 风头一时无两。 哪知刚来一天就损兵折將,摔坏了一辆吉普车,大挫自己的锐气。 本来已经破获的案件再次陷入扑簌迷离之中。 他心中的压力之大,难以言表。 现在听到牛宏的安慰,非常感动,沉痛地说道, “唉!可惜了高志、李格两位兄弟。” “有斗爭就会有牺牲,血债只能用鲜血来偿还,高志、李格两位同志是不会白白牺牲的。” 牛宏说著,用手拍了拍柳剑锋的臂膀,以示安慰。 “走吧,大家都节哀顺变,努力工作,力爭早一天把凶手揪出来,给他们两位同志报仇。” 牛宏很清楚,高志、李格是柳剑锋小组的成员,朝夕相处,感情深厚。现在天人永隔,柳剑锋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说完,当先迈步向前走去。 柳剑锋见状,只好收敛悲伤的心情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汪丹丹则负责锁好房门,也快步向著牛宏两人追去。 沐浴著春日暖阳, 三个人结伴走出向阳公社大院,走向向阳公社粮管所。 …… 杜子达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玻璃窗前,看著三人的背影,怔怔出神。 “邦邦、邦邦。”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思绪被打断,杜子达转过身,高声说道。 隨著房门打开,一名公社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来到杜子达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杜书记,昨晚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工作队的两名同志不幸遇难。”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杜子达惊讶地看著眼前的手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据说,昨天下午,工作队在大街西头的民房里,发现了一个特务藏匿的窝点,杀了三个特务,收缴了百十多颗手榴弹。 在將手榴弹运往县城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好像说,他们走反了方向, 吉普车掉到了深沟里,车毁人亡。” “特务、间谍,还有手榴弹?” 杜子达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喃喃自语。 “是的,这个消息千真万確。实话实说,是我用两包金乌香菸跟他们內部的一个队员换来的。” 工作队员说完,看向杜子达的目光中透著一丝期盼。 “你小子可以啊,消息很有价值,来,给你四包,拿著。” 杜子达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四包镜泊湖牌香菸,递了出去。 “继续努力啊。” “谢谢书记。” 那名工作人员答应一声,接过香菸,兴高采烈地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隨著房门关闭,杜子达颓然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的辖区內竟然有特务、间谍,还有百十多颗的手榴弹,这摆明了要搞事,而且还是要搞大事。 现在,县里来的工作队已经死了两个队员。 一桩桩、一件件,和他这个公社一把手都是有联繫的。 一旦上级领导纠察下来,他自然是脱不了干係。 现在,他再不做出点表示,引起工作队领导的恶感。 待他们返回县城,在秦书记面前稍微那么一歪嘴,说些不好听的话,他的这个公社书记也就当到头了。 想到此处, 杜子达强大精神,走出办公室,朝著柳剑锋的办公室走去。 …… 牛宏、柳剑锋、汪丹丹轻车简从,很快来到粮管所大门前。 “咣咣咣。” 柳剑锋很自觉地上前敲门。 时间不长,一个黑黑的、瘦瘦的中年男人打开了大门,低声询问, “同志,你们找谁?” “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过来检查一下你们粮库的安全状况,请你配合。” 柳剑锋说著,亮出了他的工作证件。 “你们是公安局的同志啊,请进,快请进。” 中年男人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同志,你们粮管所一共有多少职工啊?” 柳剑锋將自己的证件装进上衣口袋,询问说。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你,这样吧,我带三位同志去见我们的领导吧。” 面对柳剑锋的盘问,黑瘦的中年男人委婉拒绝,同时也提出了一条合理化建议。 “可以,带我们过去吧。” 柳剑锋倒也隨和,没有摆丝毫的领导架子。 粮管所占地面积较大。 五分钟后,黑瘦的中年男人敲响了一个办公室的房门。 “邦邦邦。” 房门打开,露出一个漂亮女孩的脸庞,声音清脆的说道, “李叔,什么事情?” 不等中年男人说话,牛宏看著眼前的女孩,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个世界是真的太小了。 “兰花啊,李所长在吗?” “在……” 马兰花话没说完,突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牛宏。 惊讶地喊道, “宏哥,你咋来了。” “兰花妹子,你怎么在这里?” 牛宏心中隱隱有个答案,但是,他还是想从马兰花的嘴里得知真相。 “宏哥,我现在在这里上班,是我婆婆帮我安排的。” 马兰花的语气里透著自豪。 “哦,恭喜你吆。” 汪丹丹看到眼前漂亮的女子和牛宏聊得火热,心中一动,不由得上下打量起来。 只见眼前的女子长得是唇红齿白,身材高挑, 脑后挽著妇人的发跡, 髮髻上插著一枚银色的髮簪,配上裁剪得体的貂皮小袄,显得眼前的整个人,雍容华贵,气质大方。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兰花,谁来啦,怎么不让进屋说话。” “娘,是我从前的一个朋友,牛宏牛大哥。” 马兰花的声音未落,一个中年妇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大院里站著三个陌生人。 眉头微蹙。 疑惑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黑瘦的中年男人,问道, “老李,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怎么擅自让他进来。” 语气中透著一丝责怪,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马兰花的介绍。 “李所长,这三位是县公安局下来检查的同志,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匯报。” “你们是县公安局的?” 李改花的目光从柳剑锋、牛宏、汪丹丹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带著疑惑。 “是的。” 柳剑锋上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我们需要检查你们粮管所的安全状况,请你予以配合。” 確认了柳剑锋的身份,李改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地说道,“原来是县公安局的同志,有事请进屋说。” 一旁站立的马兰花看到这一幕,微不可察地暗暗鬆了口气。 第552章 一號粮库 柳剑锋和牛宏对视一眼,再看向李改花,点了点头。 几个人坐下后,马兰花非常有眼色地给柳剑锋、牛宏、汪丹丹三人端了杯茶水。 隨后静静地站在一旁。 “李所长,你们粮管所一共有多少位同志在这里上班?” 柳剑锋看向李改花,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李改花沉思片刻,回答说, “粮管所包括我在內,一共有十名工作人员。书记、所长都是我一个人在干。还有一名会计,两名质检员,六名粮库保管员。” “李所长,请问你们单位的职工晚上值夜班吗?” 李改花看向柳剑锋,微微一笑,回应说, “公安同志,这里是粮库重地,我们的六位保管员每天三班倒,確保粮库的安全。” “平时发生过粮食丟失或者盗窃的事情吗?” 一旁坐著的牛宏突然发问。 “你是……?” 李改花看著牛宏,迟疑著询问。 “我是牛宏,金山县公安局掛职副局长。”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李改花面前一晃。 “原来是牛副局长,这件事怎么说呢……” 李改花说著,转头看了眼马兰花,说道, “兰花,你先去门口看看杜旭来了没有,如果来了,让他先去你爹那儿等著。” “好的,娘。” 马兰花轻声答应,看向牛宏微微点点头,转身离开。 “牛副局长认识我们家兰花?” 李改花目送著马兰花离开,转头微笑著看向牛宏,不答反问。 “今天只谈公事,不聊私事。” 牛宏的语气冰冷,態度坚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汪丹丹闻听,看向李改花的目光里多了些许耐人寻味的光芒。 “呵呵,是我多嘴了。” 李改花訕訕一笑,回应说, “我们粮管所从来没有发生过被偷、被盗的事情,我们的安保一直都是非常让人放心的。” “哦,是吗,那就带我们去你们的粮库看一看吧!” 牛宏说完,率先站起身,汪丹丹紧隨其后,完全赞同並支持牛宏的决定。 柳剑锋见状,也急忙站起了身。 李改花看著眼前的一幕,想要说拒绝,已经为时已晚。 无奈之下,说道。 “走吧,我带三位公安同志去我们的仓库看一看。”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 “改花、改花。” 李改花一听,眉头微蹙,连忙解释说。 “很抱歉,是俺当家的来找我了。三位公安同志请稍候,我出去看一看。” 李改花说完,率先向著门外走去。 “改花,牛副局长、柳副局长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牛宏和柳剑锋两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愣,心中暗说,这是什么情况? “都在办公室里呢。” 李改花说完,看著自己的男人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心生奇怪。 杜子达看也不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匆忙向著办公室里走来,差点和要出门的柳剑锋撞个满怀。 急忙向后退了一步,看著柳剑锋訕訕一笑。 “柳副局长,很抱歉,没有惊扰到你吧?” “杜书记,你……找我们有事?” 柳剑锋奇怪地看向杜子达,问道。 “柳副局长、牛副局长,我听说昨晚工作队出了一次车祸,工作队里的两位同志不幸遇难。 对此,我感到非常痛心。 是我这个公社书记没有招待好大家,在这里,我向两位领导检討,同时也向两位领导赔个罪,说声对不起。” 杜子达深吸一口气,说了很多,同时对著柳剑锋、牛宏深鞠一躬。 诚意满满,態度是极其的真诚。 这一幕落在李改花的眼中,惊讶得目瞪口呆。 眼看著柳剑锋想要回应,牛宏连忙上前一把將柳剑锋拉向自己的身后,不以为意的说道。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车祸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你更不用跟我们道歉,我们这次来粮管所,请杜书记亲自带我们参观一番吧。” “好,好,请两位副局长跟我来。” 杜子达態度谦恭,语气庄重,对於牛宏、柳剑锋是毕恭毕敬,礼数上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李改花越看越糊涂,越看越来气,感到自己的男人今天好像换了个人一样,黑著一张脸,慢腾腾地跟在眾人的身后。 来到一座粮库前,杜子达停下脚步,用手一指, “柳副局长、牛副局长,这是我们的一號仓库,也是我们的重点仓库,可以容纳粮食500万公斤。” “请杜书记打开粮库,让我们看一眼里面的粮食存储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安全漏洞啥的。” 牛宏站在一旁淡淡地提出了要求。 “好的,” 杜子达答应一声,连忙来到李改花面前说道, “快打开仓库,让两位领导检查检查。” 李改花闻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將杜子达轻轻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当家的,这个一號仓库里存储的粮食少得可怜,还是不要打开库门了吧?” 杜子达一听,把眼一瞪,轻声呵斥, “胡闹,简直是胡闹,领导说要参观,你不让,我问你,你有几个胆子?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不?” “谁?” 李改花很不理解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心里埋怨他小题大做,大惊小怪。 “那是我们金山县鼎鼎大名的牛宏牛副局长,你敢违拗他的意思,你的粮管所所长还想不想当了?” “啊……” …… 牛宏看著站在不远处嘀嘀咕咕,激烈商量著什么事情的杜子达、李改花两人。 嘴角扯起一抹浅浅的冷笑。 心中暗想, 这个粮管所有点意思。 五分钟后,李改花在杜子达的极力劝说下,很不情愿地拿出钥匙打开了一號仓库的大门。 仓门开启,牛宏、柳剑锋、汪丹丹三个人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能够存放500万公斤粮食的粮仓? 里面存放著的粮食,据牛宏目测估算,不够百口之家五天的口粮。 少得如此可怜的粮食,怎能对得起如此恢宏巨大的粮库? 牛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中极其复杂的心情,迈步向著仓库里走去。 身后突然响起李改花的声音。 “哎,哎,牛副局长,你不能进去。” 牛宏闻听,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改花,说道, “为什么?” 第553章 第六感 “牛副局长也许还不知道吧,凡是进入粮库的人员必须要有健康证明。 身体不健康的人,严禁进入粮库,以防止疾病藉助粮食传播扩散给別人。” 李改花笑盈盈地看著牛宏,心说,这个理由足够阻止你,进入粮库检查了吧。 “健康证明是吧,我有。” 站在牛宏身边的汪丹丹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了的纸,向李改花递了过去。 李改花刚想伸手去接,被杜子达一把拉了回去,厉声斥责说, “丹丹同志的证件也是你能检查的吗?蠢女人。” “你……” 李改花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自己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暗示,立刻闭上了嘴巴。 “丹丹同志,你请进。” 杜子达立刻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的面孔,脸上掛满了笑容。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粮管所所长兼书记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进入仓库参观、检查,抱有极大的牴触情绪。 究竟是什么原因? “牛大哥,我进去啦!” 汪丹丹侧著脑袋看向牛宏,发出请求。 牛宏的心头一动,衝著汪丹丹一招手,將其领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仔细地叮嚀一番。 趁此机会,杜子达凑到李改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丹丹同志是汪副县长兼县公安局长的亲侄女,有些事情,你千万別再较真儿?” “真的?” 李改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当然是真的,以后多看我的眼色行事,知道不?” “知道了。” 李改花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鲁莽,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后怕。 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侄女,那不是给自己挖坑求死吗? 时间不长, 汪丹丹带著牛宏的嘱託,进入粮仓开始仔细检查安全漏洞和安全隱患。 趁此工夫,杜子达来到牛宏的面前,用手一指靠近墙边的木椅,说道, “牛副局长、大家站著也挺累的,不如一起去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歇息,等待丹丹同志的检查结果。” “也好。” 牛宏说著同柳剑锋一使眼色,跟隨杜子达一起走向不远处的木椅。 坐下后,杜子达看向牛宏和柳剑锋表態说。 “欢迎两位领导来向阳公社指导工作,如果有要我做的事情,请指示,我一定会全力支持,无条件配合。” 对於杜子达的態度,牛宏心中还是非常满意的,认为他是一个识时务,可以团结的人。 只是一旁的李改花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牛宏想了想回应说, “杜书记,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件事。” “没有问题,牛副局长你请讲。”杜子达毫不迟疑的热情表態。 “你让向阳公社的所有干部写一份书面材料,详细说明一下自己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以及过往经歷。 不能敷衍,必须要认真写才算合格。” “可以,家庭背景、社会关係都有什么要求?” 杜子达很认真地向牛宏请教关於书面材料的写作要求。 牛宏想了想说道, “家庭背景就写三代以內的吧,包括三代; 社会关係,主要是亲戚朋友啥的。” “好的牛副局长,回去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写出来。” “记住,不可以弄虚作假,不要抱有侥倖过关的心理。 他们所写的材料,我们会不定期,不止一次地进行抽查、核实。 也许会到他的家乡去调研,也许会跟他的周边邻居沟通交流。 总之一句话, 如果一旦被我们发现造假,后果將是极其严重的。” 杜子达听后,只感觉背后的脊梁骨冒著嗖嗖的凉气,让人不寒而慄。 连忙毫不迟疑地表態说。 “牛副局长的话,我记下了,一定转告给向阳公社的每一个干部。” “很好,这件事越快办越好。” 柳剑锋听到牛宏在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心中是一阵阵的窃喜。 有牛宏辅助自己,想不成功都难! 恰在此时, 汪丹丹从仓库里走了出来,来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说道, “牛大哥,里面没有任何的安全隱患,请放心。” 李改花听后,心中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缓缓变得平静。 杜子达闻听,连声附和, “牛副局长,我要求他们粮管所,一个月必须彻查一次安全隱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力爭將所有的隱患扼杀在萌芽之中。” “你这样做是对的,作为主管一方的公社书记,你有你的难处,我和柳副局长都能理解。 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和柳副局长的工作,合力把向阳公社打造成一个和平、安寧、人民生活富裕的幸福之乡。” 看到杜子达在积极地向著自己靠拢,牛宏本著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打击一切必须要打击的人的原则,跟杜子达推心置腹地谈起工作队此行的最终目的。 看到自己渐渐贏得了牛宏的信任,杜子达的心中很是高兴和激动,用手一指第二座仓库,说道, “牛副局长,那是我们的二號粮库,规模虽然稍小一些,但是,也可以存储350万公斤的粮食。 还请丹丹同志检查,帮我们排查里面的安全隱患。” 李改花看著自己鬼迷了心窍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苦涩。 “牛大哥,要不我再去二號粮库一趟?” “好,去吧。” 牛宏爽快地答应一声,微笑著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 “牛大哥,你能在门口看著我吗,那么大的粮库,我有点害怕。” 此时此刻,汪丹丹露出了小女子弱不禁风、胆小怯懦的一面。 牛宏的心头一惊,暗自责怪自己大意了。 他极其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同时也相信女子的直感。 如果汪丹丹进入粮库有害怕的感觉,那么这座粮库里一定有什么隱患或者是不好的东西,引发了她的直觉。 想到此处,牛宏豁然起身,说道, “走吧,我陪你去一趟。” 柳剑锋见状也要起身陪同,被牛宏挥手阻止。 “粮库重地,无关的人出现的越少越好,柳副局长还是陪著大家坐在这里等候吧。” “好吧,有事喊我。” 柳剑锋寒暄了一句,正要坐下歇息,只听杜子达提议说, “柳副局长,我陪你在大院里溜达溜达,看看我们的大院里有哪些地方需要整改,给我们多提宝贵意见。” 李改花看著好似疯了的杜子达,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 牛宏瞟了眼一旁的李改花,心头一动,劝说道, “柳副局长,既然杜书记盛情相邀,却之不恭啊!” 第554章 完啦,全完啦! 柳剑锋漫不经心的看向牛宏,对他的话心领神会。 回应说。 “那好,我就代替牛副局长参观一下咱们向阳公社的粮管所。” “哦,快去吧!” 牛宏呵呵一笑,神態间显得很是放鬆、隨和。 杜子达看到两位副局长同意了自己的提议,难掩心中的激动,当先一步,带著柳剑锋向前走去。 “走吧,我们去二號粮库。” 牛宏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柳剑锋等人,转头看向汪丹丹,说道, “牛大哥,一號仓库的粮食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汪丹丹看到李改花已经走向二號粮仓,准备打开大门,凑到牛宏的耳边轻声说道。 “走,边走边说。” 牛宏警觉的看了眼四周,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牛大哥,我在检查粮食的时候,看到墙根处有块黑色的物件儿,刚开始没在意。 后来用手轻轻一扒拉,发现是块碗大的石头。 再向里扒拉,发现里面还是石头,我怀疑,粮库里的粮食也就表面薄薄的一层。 下面应该是用石头垫起来的。” 汪丹丹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 “这个粮管所果然有问题。” 牛宏嘴里嘀咕著,大脑却在想著另外一个问题。 粮食造假牵涉到的是偷盗行为。 如果有间谍、特务渗透进来,却不能將其揪出来,那么问题就会变得更加的严重。 此刻, 李改花已经把二號粮库的大门徐徐打开,看著远处慢慢走来的牛宏和汪丹丹,站著门口安静地等待。 …… 原本以为一號粮库的粮食已经算少的了,没想到二號粮库里的粮食更少。 用可怜两个字来形容,最是恰如其分。 站著二號粮库的大门前,牛宏看著空空荡荡的粮库,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老百姓手中没有粮食, 公社、大队粮库里也没有粮食。 收音机里、报纸上却时不时地播报这里亩產上万斤,那里的水稻又亩產增產多少千斤。 难道说谎话的那些人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吗? 自导自演,自欺欺人的把戏, 真以为別人看不出来吗? 眼前的粮仓里竟然堂而皇之的用石头冒充粮食! 那么真正的粮食又去了哪里了呢? …… 李改花看到牛宏倚靠在门框上沉默不语,对自己不理不睬,感到索然无趣,默默地转过身向著杜子达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刻,柳剑锋来到昨晚狐狸进出的洞口处,驻足观察。 “柳副局长,这是一处排水口,雨季確保粮管所的地面没有积水。” 杜子达看到柳剑锋看得出神,连忙开口解释,给予说明。 “杜书记,我知道这是一处排水口,只是著地上掉落的毛髮,都还很新鲜呢,还有这些野兽的脚印。” 柳剑锋说著,用手指向洞口处附近的地面。 “还真的是。” 杜子达嘴里念叨了一句,好似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解释说。 “有些野猫、狐狸啥的经常会来粮仓附近抓老鼠,地上的毛髮应该就是它们掉落的。 它们是不会偷吃粮食的。” 柳剑锋漫不经心的看了杜子达一眼,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迈步向前走去。 只是在心里给它暗暗做了一个標记。 …… 汪丹丹很快检查完二號粮库,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柳剑锋、杜子达等人距离较远,压低了声音说道, “粮食下面埋的也是石头。” 牛宏闻听,心中彻底不再淡定,回应说, “走,去找李所长,我想听听她的解释。” 说完,用力关闭粮仓的大门,向著柳剑锋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柳剑锋看到牛宏、汪丹丹两人在向他走来,连忙停下脚步,站著原地等待。 几分钟过后, 牛宏来到近前,看向李改花冷冷地说道, “李所长,你的粮库里用石头冒充粮食,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杜子达闻听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改花,等待著她的辩解。 哪知李改花闻听,脸上露出极其惊讶的表情,看向牛宏回答说, “牛副局长,我的粮库里只存放粮食,哪里会有石头?” 说话间,李改花转头看向汪丹丹。 “丹丹同志,我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汪副县长的侄女,我提醒你,有些话可不要乱说啊!” “我没有乱说,你的粮库的粮食下面的確埋藏有大量的石头,一號粮库、二號粮库里都有。” 汪丹丹看向李改花,直言不讳。 “改花,是不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放进去的石头呢。” 杜子达善意地提醒自己的媳妇儿。 “哦……” 李改花听后脸色顿时起了变化。 猛然意识到,除她之外,任何的一个人,特別是夜间值班的人员带几块石头进入粮库,还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带石头进去,带粮食出来…… 李改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看向汪丹丹,轻声说道, “丹丹同志你能详细说说吗?” “还用说,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石头就埋在粮食下面。” 汪丹丹看著李改花,脸色不善,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一个粮库里的粮食马上就要被人用石头换光啦,她这个所长兼书记竟然毫不知情、不了解。 她这个干部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对於这样的人,汪丹丹的心里是极其反感,能给李改花好脸色才怪。 “好,我进去察看一下。” 李改花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应,转身迈步向著二號粮库走去。 杜子达的脸色显得异常的尷尬。 作为向阳公社的一把手,自己的媳妇儿竟然玩忽职守,粮仓里的粮食几乎被人换成了石头却毫不知情。 一旦追究起来,其罪责终將难逃。 而他作为直接领导,又是粮管所领导的家属,也將一併受到牵连。 十多分钟后,李改花匆匆忙忙地从二號粮库里走出,向著一號粮库奔去。 又过十多分钟后。 李改花手扶著粮库的大门,脚步踉蹌,仿佛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抽光。 杜子达见状,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汪丹丹所言非虚。 粮管所出问题,出了大问题啦! 双腿一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嘴里喃喃地说道。 “完啦,全完啦!” 第555章 反击 牛宏恰好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上前一把將杜子达从地上拉了起来。 轻声安慰说, “杜书记,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找到罪魁祸首才是当务之急。届时,你和李所长也能將功补过。” 牛宏的一句话,仿佛给杜子达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双眼瞬间恢復了神采。 “牛副局长说得对,现在不是颓废、自责的时候,我一定要把这些吃里扒外、监守自盗的人揪出来。 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说到最后,杜子达的眼睛变得血红。 牛宏见状,连忙劝说, “杜书记,先不要激动!你觉得门口的那个大哥可靠吗?” 牛宏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大院里的粮食丟失,看守大门的人没有丁点责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老李头,这个龟孙不是人,我看他无家可归,將他安排在粮管所看守大门,没想到,他竟然背著我和人內外勾结、吃里扒外。” “杜书记,还是先把他控制起来吧,最近几天看守大门的任务,就交给我。” “交给……牛副局长,你……” 听到牛宏的建议,杜子达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瞬间也就明白了牛宏的意图。 “嘘,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好,我这就跟我家媳妇儿说一声,一定替牛副局长保密。” 杜子达说完,快步去找李改花商议对策。 牛宏衝著柳剑锋使了眼神,两人並肩向著粮管所大门走去,汪丹丹见状,连忙紧跟在两人身后。 一副匆匆忙忙想要离开粮管所的模样。 看守大门的黑瘦男子远远地看著牛宏三个人走来,连忙殷勤地打开大门,站在一旁等待著。 时间不长,牛宏来到此人身边,轻声说道, “孙子,你被逮捕了。” “別动,敢动就毙了你。” 柳剑锋呵斥一声,手里端著手枪对准了此人的胸膛。 “三位公安同志,我可是好人啊,你们千万不要冤枉好人啊。” 牛宏哪里听得进他的辩解,抽出他的裤腰带,將他的手反背在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隨即堵上嘴,扔进了旁边的门房。 “柳副局长,麻烦你开车將此人带回县里,交由汪局长严加审讯。我留在这里当看守几天大门。” “牛大哥,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跟著柳副局长一起返回县城吧,这里太危险。” 牛宏毫不迟疑地予以拒绝。 “嘻嘻,我就不。” 汪丹丹回答得很乾脆,嘻嘻一笑,跟隨柳剑锋一起返回向阳公社拿取厨具、食材。 杜子达、李改花远远的看著门口发生的一幕,豆大的汗珠在他们两人额头滚落。 如果不能儘快找出罪魁祸首,等待他们两人的,和门口的老李头是一样的结果。 “当家的,你是公社书记,见多识广,快给我拿个主意,现在该咋办啊?” 李改花虽然是粮管所所长兼书记,大小也是一个单位的领导,平时的大事小情处理的也是得心应手。 可是,今天, 粮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遇到,心里是彻底慌了神儿了。 “不慌,有牛副局长在呢,他会帮助我们的。” 杜子达站在李改花的身边,温声安慰。 “当家的,这个牛副局长听说以前可是兰花的好朋友,如不是兰花她娘反对,他俩早就成一家人了。” 李改花看著杜子达的眼睛,轻声说道。 “唉,你这个蠢婆娘,都火烧眉毛了,咋还有心思扒拉那些鸡毛蒜皮子的事儿?” 杜子达轻声训斥了一句。 “走吧,我们去找牛副局长討个主意,看看他下一步有什么安排。”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著大门走去。 牛宏见到两人,没有客气,开门见山的询问说。 “杜书记,李所长,现在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工作一切照旧即可。 我对李所长有一个要求,就是將粮管所的人员信息提供给我,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能不能將功补过,就看你俩最近几天的表现了。” “好,我马上就整理,我一定好好表现。” 李改花好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 “李所长,你说你们粮管所白天也有保管员在值班,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呢?” 牛宏的话音刚落,李改花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片,訕訕的说道, “今天的值班人员是马兰花、杜旭,他俩临时有事出去了。” “马兰花、杜旭?” 牛宏嘴里念叨了一遍,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蹊蹺。 敢情李改花把粮管所当成了自己家,儿子、儿媳妇全给安排了进来。 “杜旭原来就是粮管所的正式职工,马兰花稍晚些,上个月转的正式工,都是国家干部。” 李改花看到牛宏困惑的神態,急忙做了补充解释。 “……” 牛宏一听,心中是相当的无语,心想,也许这就是马兰花嫁给杜旭的最大原因吧。 一结婚就是国家干部,对於一个生长在农村的普通姑娘来说,吸引力是无比巨大。 思索片刻,牛宏开口说, “杜书记,你是个爷们儿,千万要稳住阵脚,稳扎稳打,把粮管所、向阳公社內部潜伏著的特务,间谍全部抓起来。 不要让他们再危害我们。” “谢谢牛副局长的提醒,这一次,我媳妇儿就是被他们这些龟孙儿害惨了。” 想起自己一家人的遭遇,杜子达对於牛宏口中的敌特坏分子恨得是牙根直疼。 “你俩抓紧时间忙去吧,大门我先帮你们看两天,对外该怎么宣传就不用我再告诉你们了吧。” “不用,不用,牛副局长再见。” 李改花、杜子达跟牛宏打过招呼,分別朝著两个方向走去。 偌大的粮管所大院,瞬间冷清下来。 牛宏返回大门旁边的门房,將老李头嘴上堵著的破布拿掉,轻声说道。 “我问,你答,敢糊弄我,衣服扒光了扔进山里去餵狼。” “公安同志,我真的是好人啊!我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好人你现在说了不算,告诉我,粮库里的粮食哪去了?” 牛宏说话的语气森冷,让人不寒而慄。 “粮库里的粮食,不还在粮库里吗?”老李头疑惑的回答。 牛宏闻听,冷哼一声,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別说了。” 牛宏说著,用破布再次堵住了老李头的嘴巴。 “孙子,你给我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谁拿了粮库里的粮食,用的是什么方法拿走了粮库里的粮食。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太阳落山之前,我必须听到真实的信息。否则,你就等著上山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老李头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个狠人。 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无不透著狠辣。 第556章 放过 二十分钟后,大门外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牛大哥,快开门。” “咣咣咣。” “来啦,来啦。” 牛宏大声回应著,从门房中快步走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啦?” 看著汪丹丹將锅碗瓢盆、米麵粮油不停地从吉普车上搬运下来,牛宏的眉头不禁一皱。 “嘻嘻,牛大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牛副局长,把那个人交给我吧。” 柳剑锋一边帮汪丹丹卸车,一边说道, “好。 记住,在太阳落山之前,他如果交代了问题,留他一条命,如果拒不交代,顽抗到底,就没有必要留著他浪费粮食了。” 牛宏的话清晰地落在老李头的耳中。 让他不禁浑身颤慄。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牛大哥,这个男人真的能交代吗?” 汪丹丹看著柳剑锋驾驶吉普车绝尘而去,不禁疑惑地询问说。 牛宏转头看了眼汪丹丹,心中暗自喟嘆,口中却说道, “你呀,性格咋就这么拗呢,让你回县城不好吗?非要跟我挤在这样一间破房子里。” “嘻嘻,我走了,谁给你做饭吃?” 汪丹丹嘻嘻一笑,欢快地將厨具、食材搬进了门房。 门房空间狭窄,一个人在里面本就不宽裕,现在一下子来了汪丹丹、牛宏两个人,显得更加侷促。 可谓是摩肩接踵、时不时地就要发生些肢体碰撞。 好在房间里的炉火旺盛,不影响汪丹丹施展她的烹飪技艺。 晚饭,两个人围著炉火吃得既温暖又尽兴。 “邦邦邦,” 外面响起一阵的敲门声。 “我出去看看。” 牛宏低声叮嘱,打开房门来到门外,看到李改花拿著一沓材料站在不远处。 “李所长,你找我?” “嗯呢,牛副局长,粮管所的职工材料我都给你整理出来了,包括我的,我儿子、儿媳妇的,全都在。” 李改花面对牛宏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冒犯。 “做得不错,你回去告诉马兰花和你儿子,我的身份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否则,对你们全家没有好处。” “我懂,我懂。” 李改花连声回应,小声提醒说, “牛副局长,今天晚上是小李和小刘当班,再有十分钟,他俩就该来接班了。 接了班,我也就该离开回家了。” “好,你回去就行,不用担心这里。” 牛宏说完,转身走回门房。 从炉膛里掏出些草木灰放置地上,待其凉透后,用手涂抹在脸上,看得一旁的汪丹丹,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好奇的询问。 “牛大哥,你的脸咋越来越像锅底了。” “嘿嘿,来,帮我在额头上画两条皱纹。” 牛宏手中,將一根已经碳化了的木棍递到汪丹丹的手中。 “你懂化妆?” 汪丹丹惊诧地看著牛宏,好似不认识他一般。 “上山打猎总是要把自己捯飭的恐怖一些,在这里看大门,总不能白白净净,一尘不染吧。 让人见到,不得起疑心?” “哦,也对哦。” 汪丹丹一把捂住小嘴,差点惊呼出声。 隨即接过牛宏手中的碳化木棍,小心翼翼地在牛宏的额头上画起了皱纹。 昏暗的灯光下,牛宏安静地坐在炕头上,汪丹丹则拿著碳化后的木棍,在牛宏的额头仔细地描画著。 很快,一条若有若无的皱纹痕跡,就被汪丹丹栩栩如生的描绘出来。 …… “老牛,出来锁大门了。” 十分钟后, 大门外传来李改花的清脆嗓音。 牛宏连忙走出门房,发现李改花已经骑著自行车离开,隨即毫不迟疑地用一把大锁锁上了粮管所的大门。 迴转身, 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一號仓库门前静静地朝著自己这里不断地张望。 隨即装著漫不经心的模样,佝僂著腰背,步履蹣跚地走回了门房。 “嘻嘻,牛大哥你好有意思啊,学老人,学得好像。若不是知道你化了妆,我都能被你给骗了。” 汪丹丹坐在炕沿上,藉助昏暗的煤油灯光,看著牛宏那张犹如锅底黑般的脸。 感觉生活是多么的有趣。 牛宏没有回应汪丹丹的打趣,郑重的叮嘱说, “丹丹,在粮管所,儘量不要外出。” “我明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静。 牛宏坐在炉火边静静地回忆著两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努力理清杂乱的思绪,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牛大哥,这些材料需要我读给你听吗?” 突然,房间里响起汪丹丹悦耳的声音。 “帮我找出小李和小王的材料吧,我自己看得懂。” “呀,牛大哥原来你认识字啊?” 汪丹丹惊喜地从炕沿上一跃而下,从背后双臂紧紧搂抱著牛宏的脖颈,趴在牛宏的背上亲昵著。 “哎、哎、哎,冷静、冷静,不就认识个字吗?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牛宏拍了拍搭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轻声说道。 “嘻嘻,牛大哥,这你不懂了吧,读书识字的文化人在以后的仕途上才会走得更远,你就是。” “当官有那么好吗?” 牛宏將手放在炉火上烤著。 “好,也不好。但是我希望你当大官,越大越好。” 说话间,汪丹丹的小嘴几乎已经贴到了牛宏的脸上。 嗅著少女的青春气息,牛宏强制自己保持冷静,淡淡地问道, “为啥?” “因为只有你当了够大的官,才能保护我啊!” 听到汪丹丹的理由,牛宏的脸上不禁掛出一抹苦笑,无奈地说道, “丹丹,就我这样的还能当大官?我劝你还是趁早熄灭了这个想法吧!” “为啥?” 这一次轮到汪丹丹发出心中的灵魂一问。 “因为我一个有妇之夫还在跟別的年轻女人在一起不清不楚,但就个人生活作风方面,我就过不了关。 你说,我咋可能当得了大官?” 汪丹丹听后,趴在牛宏的背上瞬间静止下来,过了很久,方才开口回应。 “牛大哥,你说得好对喔! 我决定了,以后在公开场合注意和你保持距离,努力塑造你高大伟岸的光辉形象。 为你的晋升清除障碍,只要你好,牺牲掉我也在所不惜。” 牛宏闻听,激动地抓住汪丹丹的小手,放在手掌里一阵摩挲,嘴上说著感谢的话语。 “丹丹啊,太谢谢你了,你终於肯放过我了。” 牛宏哪知他的话音未落,就听汪丹丹低声喊道, “牛大哥,你……” 第557章 色胆包天 隨著汪丹丹的一声质问,牛宏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湿湿的、凉凉的,心头猛地一惊。 汪丹丹哭啦。 连忙劝说, “丹丹,別、別哭啊!” “牛大哥,你真的就这样討厌我?” 汪丹丹趴在牛宏的肩头哽咽著质问。 “没,没有,我总觉得我一个有妇之夫和你这个黄花大姑娘天天在一起,真的不合適……” 牛宏的话未说完,汪丹丹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最后直接跑回炕上,蹲坐在那里,將头埋在双膝之间,伤心欲绝。 “丹丹,別这样,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行不?” 牛宏连忙站起身,来到炕边,诚挚道歉。 “不行!话说都说了,咋收回? 水倒在地上,你还能再把水收回盆里去?” 汪丹丹头也不回地反驳。 牛宏闻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说,柳剑锋离开的时候,真应该让他把汪丹丹一併带走。 唉, 当时一时心慈手软,给自己留下来这么个大麻烦! 也许觉察到自己的话说的太重,汪丹丹再次说话的声音变得非常柔和。 “牛大哥,你还说要保护我呢,欺负我的从来都不是別人,而是你,你说,你该怎么保护我吧?” “……” 听到汪丹丹的歪理邪说,牛宏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捫心自问,自己欺负她了吗? 思索了很久,开口说道, “丹丹,你今晚的厨艺真的是惊艷到我了,和你这样一个御厨在一起,天天都是皇帝般的待遇啊。” 听到牛宏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语,汪丹丹破涕为笑。 娇嗔的说道, “牛大哥,那你就真当一次皇帝行不行嘛?!” “……” 牛宏闻听瞬间无语,心说,又来啦,这话还咋接吗?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嘘,有人来啦,千万不要说话。” “牛大哥,你好坏啊!” 汪丹丹幽怨地看了牛宏一眼,掏出手绢擦去脸上的泪水。 “老李头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牛宏转身將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看向站在门外的瘦高个男人,嘶哑著声音回答。 “老李有事,让我替他几天。” “哦……,那就麻烦大叔打开大门,我一个朋友要进来。” 牛宏没有马上回应,呆站在原地,思考著。 瘦高个的男人见状,很识趣地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幣,递来过来。 “大叔,一点心意,买斤点心吃。” 牛宏闻听,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从纸幣的大小、形状可以判断出这是面值两元的纸幣,笨拙地將其揣进了怀里。 心中暗想, 原来的老李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被带走不亏他,就看他能交代出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了。 口中却说, “小兄弟稍等。” 牛宏说完,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上扯下一枚钥匙,佝僂著腰身,步履蹣跚地走到大门前,打开了门锁。 “小兄弟,门开啦。” 牛宏说完,转过身又回到了门房的门口,弓著腰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著。 “谢谢你大叔。” 瘦高个的男人轻轻打开大门,学了三声狐狸的叫声。 “嗷嗷、嗷嗷、嗷嗷。” 声音高亢而悠长,仿佛一个正在求偶的狐狸在向异性发出春的呼呼。 牛宏闻听,心中暗骂一声, “尼玛屁屁的瘪犊子王八蛋,不是什么好鸟,还特么的用上联络暗號了。” 十多秒钟过后,一道若有若无的狐狸叫声从很远处传来。 “嗷嗷。” 牛宏站在门房前安静的看著,此时矮个子男人从大院里走过来,来到牛宏的身边,说道, “大叔,先回房间里吧,外面挺冷冷的。” “哦,” 牛宏答应一声,藉助天上的月光,缓缓转过头去,看向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人。 黑夜中,两只犹如恶狼般的眼睛,充满了邪恶。 心中暗骂, “尼玛屁屁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真纳闷了,这些瘪犊子王八蛋是怎么进到粮管所里来上班的呢?还他妈的国家干部,干尼玛屁屁的干部。” 牛宏一边在心里骂著、嘀咕著,一边蹣跚著走回房间。 就当他想要关闭房门之时,矮个男子紧隨其后,挤进屋来,恰好看到坐在炕沿上的汪丹丹。 眼睛一亮。 昏暗的煤油灯下,汪丹丹饱满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的俊秀美丽。 “我糙,美女啊!” 矮个男人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迴转身,向著大门处高喊, “大刘,这里有个大美女。” 汪丹丹看著眼前的一幕,眉头紧锁,目光看向牛宏,只见对方眼睛微不可察地挤了挤,瞬间会意。 坐在炕头是一动未动。 “小兄弟,请离开我的房间。” 牛宏用手拍了拍矮个男人的后背,声音沙哑。 “起开,老不死的,別不识抬举。” 矮个男人回头看向牛宏恶狠狠地说道。 “美女在哪里?” 夜幕遮掩了大地上的一切,同时也放大了某些人的心中欲望。 此时此刻,粮管所当夜值班的两个男人面对眼前的一老一少,弱小无助的一对“父女”。 心中的恶念被无可阻挡地释放了出来。 本就狭窄侷促的门房,瞬间被挤进来的两个男人占满,再无转圜的余地。 牛宏颤抖著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为首的那个矮个男人。 “你们再不离开我的房间,明天,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李所长,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听到牛宏发出的威胁,再看一眼炕上美丽漂亮,浑身上下透著蓬勃青春气息的大美女汪丹丹。 体內膨胀的欲望早已战胜心中的理智。 矮个男人发出一道和他的身材极不匹配的高亢笑声: “哈哈哈哈。” “还想告我们兄弟俩的状,实话告诉你,你俩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要问问我们哥俩同不同意。 想要告状, 那也得有命去告才行。 哈哈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小老头,我劝你识时务一些,你好、我好大家好。” 瘦高个男人的话音未落,粮管所的大门发出一声吱呀。 隨即传来一声呼唤, “大刘、小李。” “在这儿呢。” 瘦高个男人转头衝著门外回应一声,连忙推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哈哈,小美人儿,哥哥我来啦。” 眼看著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牛宏和汪丹丹三个人,矮个男人发出一声狞笑,向著坐在炕上似笑非笑的汪丹丹扑了过去。 成就他心中早已压制不住的美好愿望! 第558章 该你啦! “嘭。” “扑通。” 矮个子男人还没靠近汪丹丹,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遭受重重一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身体仿佛一只装了垃圾的破麻袋,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牛大哥,要不要……” 汪丹丹压低了声音说著,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处横著划过,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牛宏微笑著摇了摇头,弯腰將手里的木棍轻轻倚靠在墙壁上。 “把大门关上,放好门栓。” 房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那个名唤大刘的瘦高个男人,指挥自己的同伴关闭粮管所的大门。 牛宏看著汪丹丹神秘的一笑,隨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光下,粮管所院子里新来了三个男人,看到从门房里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的陌生男人,不约而同地一愣。 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是谁?” “对,你是谁?小李呢?” 大刘看著牛宏激动地质问道。 “我是你爷爷。” 牛宏的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名唤大刘的瘦高个男人被牛宏一枪击中小腿,身体一软,瞬间栽倒在地。 躺在地上不停地来回翻滚,以此来减轻自己身上的剧烈疼痛。 一击得手,牛宏毫不手软,抬起枪口对准刚刚踏进粮管所大院的三个男人,开枪射击。 “砰、砰、砰。” 隨著三声枪响,地上多了三个痛苦翻滚的男人。 恰在此时,一道雪亮的手电筒的灯光照射在四个人的脸上。 灯光眩目,刺得大刘四个男人急忙闭上了眼睛。 牛宏拎著手电筒,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发出阵阵冷笑。 口中骂道, “尼玛屁屁的,你们惹谁不好,竟然敢打老子的主意,知道老子是谁不?” 能装逼的机会,牛宏从来不会错过。 汪丹丹听到枪声,连忙拎起牛宏放在墙根处的木棒走出房间,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声叫好。 “好,牛大哥好样的。”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打老娘的主意。” 声音还在空气中飘荡,汪丹丹手里的木棍已经狠狠落下,一棍正砸在大刘的腰间。 “嗷”的一嗓子,大刘痛呼一声,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叫。” “砰”的一声,又是一棍砸了下去。 牛宏静静地看著汪丹丹施暴,没有开口阻拦。 一个坏人打死也就打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汪丹丹的凶残彻底嚇坏了其他三个男人,强忍著钻心的剧痛,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连喘息都不敢大声,唯恐惹恼了眼前的这位女杀神。 打累了, 汪丹丹拄著木棍看向其他三个男人,说道, “牛大哥,把他们全部弄死算了,省得浪费粮食。” “哦,也行。” 牛宏轻鬆地回应一声,对汪丹丹的提议,极力赞成。 大刘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清原本佝僂著腰身,步履蹣跚的小老头,此刻化身为一个身手矫健的青年,拎著手枪,杀气腾腾。 顿时明白, 今天, 他栽了,彻底地栽了。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三更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偏偏来粮管所鬼混。” 牛宏用手电的灯光不停地照射刚进来的三个男人。 “大哥、不,大爷,我们都是大刘的朋友,在家閒的无事,过来找大刘打两圈麻將,別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打麻將?趁著大刘上夜班的时候来粮库打麻將,丹丹,每人给我揍一棍。” “好咧,牛大哥。” 汪丹丹欢快地答应一声,抬手一棍正砸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腰上, “啊……” 声音悽厉,哀婉、悲伤。 那人顿时感到自己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被汪丹丹一棍砸得下肢瘫痪。 “该你啦!” 汪丹丹说著,举起手里的木棍正要狠狠砸下,就听地上的那个男人连忙开口高喊。 “我说,我说,我说。” “丹丹,停一下。”牛宏见状,急忙开口拦下了汪丹丹。 “好的牛大哥。” “大爷,我说实话能对我宽大处理不?” 牛宏闻听,心中猛地一惊, 此人对我国的政策非常熟悉啊! 惯犯,绝对是个惯犯。 心中有了主意,淡淡地说道,“可以,说吧。” “大爷,姑奶奶,我们哥几个过来是想往外倒腾点粮仓里的粮食,卖掉换点钱花花。 我们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啊。” “哦,就这么简单?” 牛宏阴惻惻地说道。 “是啊大爷,姑奶奶,我们哥几个真的没干过別的坏事啊,请大爷、姑奶奶一定要相信我啊!” “我问你,昨天晚上发生的车祸,知道是谁干的吗?” 牛宏將手电筒照在別处,方便对方睁开眼睛。 “大爷,我昨夜在家里睡觉不知道外面的发生了什么啊。” “打。” 那人的话音刚落,一个打字从牛宏的牙缝里蹦了出来。 “好的,牛大哥你就瞧好吧!” 汪丹丹单手高高举起手里的木棍朝著地上的那人狠狠砸去,地上的男人见状连忙滚向一旁闪避。 哪知汪丹丹这一砸只是虚晃一下,棍子落在半空,猛地停下,隨即高高上举,待那人的滚动停止。 一棍狠狠落下,正砸在那人的腰间。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 从此,世上又多了一个下肢瘫痪的残疾男人。 作为皇家御厨的正宗传人,汪丹丹在学艺的时候,除了研究人的味觉、食材的特性,业余时间把人体身上的关节全部研究了一遍。 棍落,腰折。 再也做不成男人。 论狠辣,就连牛宏看到也自嘆不如。 当然, 震慑的效果极其明显。 躺在地上的第三个男人见状,顿时嚇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的气息瞬间遍布在寒冷的夜空中。 即便如此,牛宏也没打算放过他,用手里的灯光一指, “该你啦。” 话音刚落,一声扑通从门房的门口处传来。 牛宏一愣,抬起手电照去,只见名唤小李的矮个子男人,不知何时甦醒过来,此刻,正扶著门框嚇得跌坐在地上。 汪丹丹也在同一时刻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快步走过去,朝著那人的脑袋就要砸下。 “別砸。” “砰。” 牛宏的喊声终究迟了一步。 一棍落下,名唤小李的矮个男人,眼皮一翻,脑袋一歪,身体瞬间僵硬著躺在了门房门口。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之后,彻底平平。 牛宏见状,知道此人彻底玩儿完。 刚才汪丹丹就建议杀了他,是自己想从他的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信息,所以才留他一条性命。 现在, 汪丹丹终究还是没有强压下受辱后的愤恨,一棍砸死了他。 死了就死了吧, 死有余辜。 牛宏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个男子所在的位置,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跑啦?” 牛宏嘴里嘀咕了一句,心中暗自冷笑,大吼一声,调皮 “出来,老子看见你啦,不出来,脑袋给你拧下来。” 第559章 不讲武德 一个中了枪的人是走不远的。 尤其是黑夜里。 在粮管所的大院里,即便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牛宏的一嗓子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 一瘸一拐,刚刚逃出二十多米远的男人,嚇得身体一哆嗦,立刻停下了脚步,强忍著钻心的疼痛,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大爷,我说……” 听到夜幕里传来的沙哑声音,牛宏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道手电筒的灯光瞬间锁定了刚才逃跑的男人。 “说吧,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放你离开。” 牛宏的语气很亲切,好似夏日里的一缕凉风,让人不忍拒绝。 黑夜,遮掩了牛宏脸上露出的一丝狰狞。 此时此刻, 作为猎人半年多来积攒的杀戮本性,在牛宏的心中慢慢抬起头。 看著蹲在地上试图逃跑的男人,好像是看到了一只必杀的猎物。 “大爷,小姑奶奶,我们哥儿仨来这里真的是想捣腾些粮食,拿到自由市场换点钱花。 我说的都是实话。” 牛宏闻听,没有回应,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爷,小姑奶奶,有关昨天晚上的车祸据我猜测,应该是住在街东头的石老三他们一伙儿乾的。” 为了避免挨打,也为了爭取活命。 蹲坐在地上的男人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有可能具备作案嫌疑人,一股脑的全都想了一个遍。 “哦……” 牛宏轻轻回应一声,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高志、李格的车祸犹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窝,不拔出来,他將痛不欲生。 眼前的这个男人提供的线索仿佛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让他得以窥见存在於向阳公社这片土地上的一道暗流,阴暗的,带有血腥杀戮性的,见不得光的一个世界。 牛宏的眼珠一转,冷冷的说道, “小子,如果被我发现你是在忽悠我,它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未落,抬手一枪, “砰。” 枪响过后,摆放在门房门口旁边的一个陶罐应声而碎。 地上的男人见状,身体微微颤抖,连忙说道, “大爷,石老三为人心狠手辣,手里有枪,还有十多名手下为他死心塌地的卖命。 在向阳公社这一亩三分地,除了政府,没有人敢惹他,能惹他。 如果真像大爷说的那样,出了车祸,他的嫌疑一定是最大的。” 牛宏听后,沉吟不语。 这只是地上男人的猜测,或者说一面之词,当不得真。 也许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矛盾过节,地上的男人只是想要假借自己的手来报復自己的仇家。 但, 那又怎样? 只要能帮高志、李格报仇,有用的、没用的线索都不能错过。 想到此处, 牛宏开口冷冷地说道, “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知道,就在街东头……” 地上的男人话没说完,粮管所的大门外照射来一道亮光,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灯光越来越亮。 “牛大哥,柳副局长回来了。” 汪丹丹惊喜地说著,快步向著大门口走去。 牛宏见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拦阻,就见汪丹丹用力拉开门栓,打开了大门。 两道雪白的灯光瞬间照进黑漆漆的粮管所大院。 进来的不是吉普车,而是一辆卡车。 站在大门口的汪丹丹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匆忙跑向不远处的牛宏。 “牛大哥,进来的不是柳副局长啊!我好像闯大祸啦。” 汪丹丹的话音未落, 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奸笑,他的援兵到了。 卡车是他们一伙儿用来拉粮食的,为了保障粮食的安全,卡车除了司机之外,还配备了两名荷枪实弹的护卫。 每人一把ak47突击步枪,火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地上的男人偷偷看了眼拎著手电筒的牛宏,发现他没有丝毫的慌张,站在那里依旧是气定神閒。 刚刚泛起的反抗念头,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卡车驶进大门,前行数十米,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牛大哥,我好怕。” 汪丹丹看著卡车高大的车身,低声说著,身体紧贴著牛宏,一只手臂紧紧的抱住了牛宏的腰,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嘆息,终究还是女子,天性胆小。 轻轻拍了拍汪丹丹的后背,小声说道, “別怕,有我在。” 心中却在想,正发愁没有交通工具呢,这不就有人送来啦? 自己这运气真不是吹的! 三条高大的人影从卡车的驾驶室內跳了下来,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牛宏毫不迟疑地举枪射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地上瞬间躺下了三具尸体。 地上的男人见状,嚇得亡魂皆冒,体若筛糠,手足也都不再听他使唤。 其他两个身体瘫痪,躺在地上的男人看到此情此景,眼睛一翻,瞬间昏死了过去。 大刘看到这一幕,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好像肥皂泡般瞬间破灭。 看向牛宏,心里在不停地大骂。 “不讲武德,太尼玛的不讲武德,一声不吭就开枪?你它娘的就不担心打错了人,犯罪?” 其实,牛宏还真就不担心自己会杀错人。 粮管所是什么地方? 国家用来存放粮食的专业仓库。 可谓是国之重地、要地。 閒人免进是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要求。 一帮人,明火执仗的开著卡车进来,目的不言而喻。 对於损害国家利益的人,死有余辜,犹如过街老鼠,人人都有权力將其消灭。 打死他们,那是为国、为民除害! “走,过去看看死透了没?” “好。” 今晚,汪丹丹经歷了太多的刺激,比起她活到十八岁所有经歷过的刺激都要多。 汪丹丹很兴奋! 她,不但自己亲手杀了试图侮辱她的仇人。 而且, 亲眼目睹了牛宏连杀三人的壮举。 自己和牛大哥却毫髮无伤。 可谓是, 惊喜连连、好运不断。 对於牛宏,汪丹丹不禁感觉到这个男人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还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幸福、更多的惊喜。 甚至是,更多的刺激! 此时此刻,汪丹丹对於她当初做出一生追隨牛宏的决定,感到无比的自豪和欣慰。 两人来到卡车旁边,牛宏看也不看,对著地上的死尸砰砰砰,又是三枪。 “牛大哥,你是担心他们没有死透吗?” 对於牛宏的果决和冷血,汪丹丹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回答正確,在战场上,任何的疏忽大意都可以让人丟掉生命,寧可浪费子弹,也不要让自己处於不可预知的危险之中。” 牛宏说完用手电筒的灯光挨个察看地上的三具死尸,確认再无生还的可能,方才作罢。 嘴里感慨说, “不错,不错,正发愁没有交通工具呢,就有人送来了。” 说话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牛大哥,你要去街东头,找石老三?” 汪丹丹扬起小脸,静静地看著牛宏,脸上充满了期待。 “是的,高志、李格的仇必须要报,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560章 车匪路霸 除去死去的,活著的,瘫痪的,全被牛宏扔到了卡车的车厢里,锁好粮管所的大门,牛宏驾驶卡车向著街东头快速驶去。 夜晚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牛宏的精神刚要微微放鬆之时,透过雪亮的汽车灯光,突然看到前方的道路上杂乱地摆放著几根水桶般粗细的树干,恰好挡住了汽车前行的道路。 “我糙,尼玛屁屁的。” 牛宏在心中暗骂一声,就听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汪丹丹小声说道, “牛大哥,前方有人要劫路。” “看到了,车匪路霸,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待在车上別动弹,我下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几根枯木桩本来是难不倒牛宏的,他只需心思一转,就可以將其瞬间收入军火仓库留作柴烧。 但是,想要找出製造高志、李格两人车祸背后的真凶,就不得不深挖盘踞在向阳公社地盘上的地下黑恶势力,特务间谍。 不怕有人冒头挑事儿,就怕局势一片太平。 牛宏缓缓跳下车,目光逡巡四周,试图找到隱藏在附近黑暗中,放置木桩的主谋。 时间不长,夜色中徐徐走出四条身影,一左一右从卡车的两边向著牛宏围拢过来。 “小子,脸生得很嘛?” 左侧一个脸上围著一块破布的高个子男人,声音沙哑。 “树状是你们放置的?” 牛宏看向对方,声音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对,你小子很聪明,很有眼力劲儿的嘛!” “敢说我是小子,你他妈的赶快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否则,后果自负。” 被人称作小子,是牛宏最大的忌讳,也最为痛恨。 此时, 牛宏冷冷的看著对方的眼睛,面对四个男人,丝毫不惧,身上的气势反而比对方还要强盛几分。 “小子,小子,小子,……我他妈的就喊你小子了,你能咋滴,有种你来咬我呀!” 话音未落,只见牛宏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犹如一道闪电般来到他的近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啪啪啪。” 买二送一。 …… 现场瞬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不应该是对方主动开口求饶,跪在地上要求饶命吗? 一挑四? 明明知道自己身处劣势,反倒要逞强主动挑衅,这人到底是傻,还是脑子有病? 牛宏的一顿耳光將那高个男子脸上蒙著的破布扇飞出去,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左脸颊上的刀疤,清晰可见。 “说,你们四个谁是主谋?” 牛宏的气势不减反增,咄咄地面向四人,犹如爷爷在训斥四个犯了错误的孙子。 “哦,哈哈哈,小子,你要认清形势,我们是四个人,你是一个人。” 牛宏的话成功引起现场一个男人的兴趣,仰天哈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径直来到牛宏的面前,用食指点指牛宏的胸膛,厉声呵斥。 “尼玛屁屁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用手点指我?” 牛宏猛地抓住对方的手指,猛地向下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手指应声折断。 “啊……” “孙子,你找死。” 那人惨叫一声,旋即一拳狠狠地朝著牛宏的胸膛砸来。 “別动,再动打死你。” 不知何时,牛宏的手里多了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他的面门。 “我……” 恰在此时,就听卡车两边的夜幕中响起了零星的鼓掌声。 “啪……啪……啪……” “好,好,精彩,太精彩了。” 隨著声音,从夜幕中再次走出七八名成年男子,一个个破布蒙脸,给人有种神秘莫测之感。 牛宏眼角的余光左右看了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旋即把手里的枪一收,看向声音响起的位置。 冷冷的说道。 “隱藏在暗中的各位都出来见个面吧!” 话音刚落,就从对面响起一个声音。 “小兄弟好胆色,我记得不错的话,这辆卡车好像和兄弟你没有关係吧?” “我在驾驶这辆卡车,你却说这辆卡车和我没有关係,是你眼瞎啊!还是大脑糊涂?” 牛宏对於对方向自己释放的善意,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在他的眼里,车匪路霸都不是什么好人。 与车匪路霸和平共处不是牛宏想要的结果,他要查清到底是谁害死了高志、李格。 並將包括车匪路霸在內的这些社会毒瘤剷除乾净。 “小子,你是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的。” 一个小弟上前一步,来到牛宏的近前大声斥责。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马上给我滚,否则,老子毙了你。” 那个小弟闻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向著牛宏前进一步,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大声说, “小子,你毙一个给小爷我看看?” “砰。” 牛宏抬手一枪,一颗子弹瞬间钻进了他的脑门。 一声未吭,立刻死去。 “如你所愿,还有谁想试试?” 牛宏环顾四周,如同虎入羊群,睥睨天下,傲视一方。 那气势,看上去非常的惹人痛恨,欠揍一顿的模样瞬间被他表现得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 死去男子的同伴在一瞬间,纷纷掏出枪,对准了牛宏。 大战一触即发,形势空前紧张,现场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 “等等。” 人群中有人开口阻止。 隨著声音,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没有蒙著破布,四指多长的鬍鬚在额下迎风飘摆。 来到牛宏身前两米远处,停下脚步,冷冷的说道, “小兄弟怕不是我们向阳公社的人,报个名吧!” “我要是不报呢?” 牛宏看著面前这个身高在一米五五左右的中年男人,予以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不报,也没关係,请吧。” 这名男子用手一指街道的前方,高声说道,“把路障搬开。” “大哥,不能搬开啊。” “大哥,不能放这个小王八蛋离开啊!” “大哥,他杀了老七,坚决不能放他走。” …… 牛宏冷冷地看著对面喧囂的人群,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棵巨松佇立在大地上纹丝不动。 甚至连气息也没有丝毫波动。 稳如泰山! 长须男子默默地注视著,良久之后,回头衝著自己的手下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口,快把路障搬开?” “等等。” 听到牛宏开口阻拦,包括长须男人在內的所有前来劫道的人瞬间惊呆。 不让搬开路障是什么意思? 不想走啦? 还是不敢走,怕被人在背后打黑枪? 还是…… 十多双眼睛静静地看著站在卡车前的牛宏,大脑在拼命地思考著,现场无人说话,静得可怕。 第561章 狂,太狂了! 长须男子感觉到现场气氛的诡异,开口说道, “小兄弟,难道你要亲自动手搬开路障?” 牛宏闻听,轻轻冷哼一声, “哼,我问你们,昨天晚上背离金山县城方向发生的那起车祸,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不是,老人言,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民,以食为天,我们兄弟只针对那些从国家粮库里往外倒腾出来的粮食。 其他的,都没放在我们的眼里。” 牛宏冷冷一笑,心里暗想,把自己拦路抢劫说得如此正义凛然,理直气壮。真的是厚顏无耻,不知天下道德为何物。 嘴上却冷冷地的问道, “不是你们,难道说还有別人?” “小兄弟这话说的,现在这世道都是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我们兄弟能够活著,已经不容易。 哪里还有閒情逸致去管別人的閒事?” 长须矮个中年男人面对牛宏,不卑不亢。 眼前的这辆卡车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没想到,现在竟然到了牛宏的手里。 卡车在,大刘等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凭藉他的多年的江湖经验,已经预感到大刘等人是凶多吉少。 从侧面也反映出眼前的这个青年人绝非等閒之辈。 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再从刚才面对自己眾多的手下,依然敢於选择开枪,这等胆识,不是傻就是有所依仗。 所以说,选择不与牛宏正面对抗,选择低头苟全。 才是上上之策,最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牛宏对於长须男子的话並不认同,轻声斥责, “好一个不管他人瓦上霜,说的再好,你们也逃脱不了製造车祸,杀害两名公安人员的嫌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是我动手將你们抓捕归案,还是你们自己动手把自己捆绑起来,让我带回金山县城?” 嘶嘶嘶。 牛宏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狂, 太他妈的狂。 狂得都没边没沿儿了。 一个人,面对十多个对手,竟然让人家自己捆绑自己,这人不是狂,是真的、真的疯了。 长须男子诧异地看著牛宏,再也没有了刚才稳如老狗的好脾气。 冷哼一声, “小兄弟,虽然你杀了我们的人,我却没有找你寻仇吧!你现在依然在苦苦相逼,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哈哈哈,想活命就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数三声,凡是不举手投降的,一律就地枪毙,绝不姑息。” “一、……” “等等。” 计数瞬间就被长须男子打断。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牛宏冷冷的看著他犹如看著一个死人。 长须男子的心肝乱颤,长吸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小兄弟,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我们道上的。 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我们情愿认你做大哥,任凭差遣,只求你能让我们兄弟有口饭吃。” 长须男子说著,扑通一声跪在了牛宏的面前。 身后瞬间响起一片喊声。 “大哥,不能跪啊!” “大哥,你不能跪。” “大哥,你不能让他做大哥啊!” “大哥啊!” …… “你们都闭嘴,想跪下的都给我跪下!” 长须男子头也不回地大吼一声,瞬间將现场的杂音压了下去,抬起头,看向牛宏。 態度是极其认真,语气是无比的诚恳。 说, “请大哥,收下小弟们吧。” 看到此情此景,牛宏心中微微嘆息一声,说道, “把你们的武器全部交出来,再谈其他的。” “谢大哥。” 长须男人从面相上看,已经有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对十八九岁的牛宏却是一口一个大哥的喊著。 让坐在驾驶室內的汪丹丹不由得大开眼界。 “听大哥的,把你们手里的武器全部交出来,谁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別认我这个大哥了。” 长须男人发出了最为悲壮的通牒。 为他自己的性命,也为了跟隨著他的一眾兄弟。 牛宏默默地看著、静静地等待著。 经歷短暂的几秒钟的沉默,刀疤脸男子率先走过来,將手里的武器放在了长须男子的面前。 低低地喊了声:“大哥。” “好兄弟,大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长须男子一语双关,这句话既是说给刀疤脸男子听,也说给牛宏这个未来的大哥听。 牛宏岂能不明白长须男子的心意,心头微微一动,对於这个长须男子有了新的认识。 时间不长, 现场的人全部把武器交了上来。 “大哥,我们的枪、刀都在这里了,请大哥处理。” 牛宏目光向后扫视了一眼,用手一指,淡淡地说道, “你们这些做小弟的,今天晚上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他,是他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当然, 也要感谢你们自己,感谢你们听了他的劝说,交出了武器,没有做出无谓的反抗。 否则,躺在地上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而是,你们所有的人。” 牛宏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现场是极其的安静,无人说话,偶尔有夜风吹起沙尘发出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牛宏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长须男子,声音变得温和, “你作为一个大哥,虽然把他们都带上了邪路,但是,还算你有担当,没有辱没了你这个做大哥的身份。 別跪著了,站起来说话吧。” “哎,谢谢大哥。” 长须男子心中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心中暗自念叨,这一难关总算过去了。 “既然你们认了我做大哥,我对你们有一个要求。” 长须男子听到牛宏同意了他的请求,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回应说, “大哥请讲,我们一定照办。” “帮我查清昨天晚上的那起车祸到底是谁干的,能提供有用消息的人,我有重赏。” 长须男人想了想,凑到牛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哥,街东头的石老三你去调查过了吗?” “没有呢,我这不是正要去调查吗?被你们这帮人拦住了。” 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卡车,双手一摊,显得很是无奈。 “大哥,我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我给你带路。” “好,让你们的人拿上武器,一起上车,另外死去的那个兄弟,我会做出赔偿,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牛宏的话音刚落,一眾人纷纷走上前,从地上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向著卡车上爬去。 当他们来到车厢一看,瞬间傻了眼。 车厢內还有四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捆住了手脚,躺在冰冷的车厢內,隨时都有被冻死的危险。 藉助天上的月光,有人认出了在粮库工作的大刘。 第56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看自己的手下爭先恐后地爬上卡车车厢,长须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衝著车厢高喊一声, “你们这帮没有眼力劲儿的瘪犊子,还不赶快下来搬开路障,让大哥开车过去。”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阻止。 “不用,我自己来,你把那位死去的兄弟抱到一边去吧。” 说完之后,迈步向著前方的路障走去。 夜色中,牛宏弯腰抱住一个粗大的树干,心思一转,树干被军火仓库轻轻吸附著离开地面。 牛宏装著非常吃力的样子,猛地用力,將树干拋进了路边的黑暗之中。 是拋, 真的是拋。 就像拋一个篮球般轻鬆, 粗大的树干落入漆黑的夜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其实是被牛宏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站在卡车车厢里的眾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呆了。 那些路障都是他们好几个人一起用力抬到大路上的。 对於树干的重量, 他们的心里非常清楚。 现在, 牛宏一个人, 竟然就能將其拋飞出去,这该有多大的力气? 一时间, 站在车厢里看到这一幕的人激动万分,不再淡定。 其他人得知消息,纷纷站起身,手扶车厢边缘亲眼见证,牛宏將剩余的树干拋进街道旁边的夜幕之中。 此一刻, 他们方才明白,他们的大哥刚才是多么的英明,坚决让他们所有人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单人就將几百斤重的枯树干拋飞! 他还是人吗? 这不就是个怪物吗! 和这种人为敌,死一百次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长须男子將自己手下的尸体抱到路边之后,呆呆地看著牛宏的壮举,嚇傻了眼。 一分钟后, 看到路障全被牛宏一个人清除乾净,这才回过神来。 快步走到牛宏的身边,自我介绍说, “大哥,我叫姜山,祖籍山东黄县,早年跟著家人一起闯关东来的东北。 有事儿喊我名字姜山就行。 没別的事儿,我就去车厢了,到了石老三家附近,我就轻敲车顶向大哥示意。” 听到姜山的家乡是山东黄县,牛宏不由得对姜山高看了一眼。 山东人最讲仁义道德,没有坏心眼儿。 闯关东,也是因为家乡遭了灾,不得已才背井离乡来到东北討生活。 收一个山东人做兄弟,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了想,回应说。 “姜山兄弟,我姓牛,名叫牛宏,现任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这次就多麻烦你去车厢里帮我看著点路。” 牛宏的话音未落, 姜山顿时嚇了一大跳。 胸膛剧烈起伏。 心中暗想,自己的判断果然没有错,牛大哥他真的不是一般的人。 幸亏刚才选择了投降,不然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连忙轻轻一咬舌尖儿,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轻声说道。 “大哥,原来你是金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这可是大官儿!了不得的, 以后兄弟们跟著大哥混, 还请大哥多多关照啊。”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回答说, “先帮我找到石老三,后面的事情,我会关照你们的。 咱丑话说在前。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以后还干坏事,我不但不会关照你们,还会亲手將你们送进大牢。 话说回来, 只要你们不干坏事,凡是有需要我帮忙解决的事情,我一定会用全力帮助你们。” 姜山听后,对牛宏说的非常认同,沉思片刻,回应说, “大哥,我保证,我们以后一定不会再干坏事儿。”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也希望你能约束好你手下的其他兄弟,將他们领上正道,好好活下去。” 姜山看著面前的牛宏,听著他的建议和提醒,忽然感觉此人不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反倒像是经歷过很多岁月沧桑的老人,太能嘮叨了。 …… 月光孤寂,照射著大地。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一辆卡车在夜色中快速地向前行驶著。 向阳公社的街头並不繁华,三里长的大街,很快就到了尽头。 恰在此时, 驾驶室的顶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邦邦邦” 声音清脆,有节律。 “牛大哥,姜山发信號了。” 汪丹丹轻声提醒。 “嗯呢,听到了,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说话间, 牛宏將卡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姜山等人下了卡车纷纷自觉地来到牛宏的身边,听候调遣。 先前,眾人对姜山认牛宏做大哥的决定,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牴触情绪。此刻,则是从心底里认可了牛宏这个大哥。 唯他马首是瞻,对他唯命是从。 汪丹丹坐在驾驶室內,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里对於牛宏的崇拜,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牛宏在她眼中就如同那障目的一叶,再也看不上別的男人! “大哥,你看那座院子。” 牛宏顺著姜山手指方向看去。 月光下, 前方十多米远处,有个篱笆院,一座並不算高大的房子坐西向东,矗立在那儿。 “大哥,那就是石老三的家,让兄弟们过去帮你探探路吧?” 牛宏思考片刻,回应说, “可以,派两个兄弟带上武器,去看看吧。” “刀疤,癩子,你俩过去看看。” 姜山扭头衝著一旁的手下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 “好的大哥。” …… 牛宏看到两人对姜山依旧称呼为大哥,立刻明白了姜山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 同时也意识到,姜山此人必有特殊的本领,才会让眼前的这些人从心底里服气。 对於这些人以后该如何安置,心中瞬间有了一个主意。 时间过去不到五分钟,刀疤和癩子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语气急促地说道, “大哥,两位大哥,房子是空的,里面没人。” “没人?” 牛宏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的大哥,房间里是空的。” 月光下, 刀疤看著牛宏篤定的回答。 “你们大家在这里等著,我过去看看。” 牛宏说完,向著小院快步走了过去,走出十多米远的距离,打开手电筒,雪亮的灯光照向前方。 小院的篱笆门是开著的,房门也是开著的。 走进房间,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老式家具在电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古朴的光泽。 这是一个殷实之家。 牛宏用手指轻轻摸了下炕桌的桌面,上面蒙有薄薄的一层灰尘,土炕上也布满灰尘。 来到灶台旁,打开米缸盖子,向里一看,里面是空空如也。 一旁的水桶里半滴水也没有。 种种跡象显示,房子的主人早已不在这里生活,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车祸是在昨天晚上发生的,这家主人早在昨晚之前已经离开。 很显然,两者对应不起来。 自己找错了地方。 想到此处,牛宏打著手电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除了看到四处遍布的灰尘之外,一无所获。 由此可见, 想要找到製造高志、李格两人车祸的凶手,还需要另找其他的办法。 石老三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稍微有点黑道背景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他。 自己的分析如果没有错误,造成高志、李格两人车祸的主要原因,一定是和车上所拉的手榴弹有莫大的关係。 难道石老三和国外的组织有勾连? 想到这里,牛宏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小狐狸。 抬眼看向远处黑魆魆的大山,牛宏突然感到,这片土地虽然肥沃,年年丰收。 但是。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而这,只是靠近边境线的金山县下辖的其中一个公社,其他公社,其他地方呢? 看来,敌我斗爭一直都在。 明爭不行,就来暗斗。 这个年月,真的是不太平啊! 想著心事,牛宏快步走回卡车。 姜山等人连忙围拢上来, “大哥……” “大哥,找到线索了没?” …… 眾人七嘴八舌地打招呼,询问。 牛宏苦笑了一下,轻声回应说, “走吧,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你们有谁知道石老三其他的落脚地点?” 现场是鸦雀无声。 牛宏心中苦笑,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社员、群眾,临时聚在一起,抢劫些粮食度饥荒。 指望著他们帮助自己破案,那就太为难他们了。 想到此处,牛宏看向姜山说道, “姜山,时间已经不早,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大哥,你说,” 姜山的目光中闪烁著些许的兴奋。 觉得自己能为牛宏这位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做事,很是光荣。 “你带著大家就在这座空房子里过夜吧,负责把车厢里的四个人给我看好了。 明天早晨,再把他们全部送到向阳公社,交给柳剑锋柳副局长。 就说,是我说的。” “没有问题。” 姜山高兴地答应一声,指挥手下开始將卡车车厢里的大刘等人抬进了小院。 人多好办事, 打扫卫生、给土炕生火,短短的十多分钟,了无生命气息的小院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牛宏把姜山叫到一旁,掏出二十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到他的手里。 “这是给死去的那位兄弟的补偿,不多,一共是两百块钱,麻烦你转交给他的家人。” “大哥……” 姜山拿著手里的钞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牛宏继续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你们有错在先,我杀了他,也是合乎情理。 按道理,围攻国家公安人员,遭到枪决也是咎由自取,是得不到丝毫的补偿的。 现在,你们愿意改邪归正,做我的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看在各位兄弟的面子上,对他给予金钱补偿。 也让你这个做大哥的在兄弟们面前好有一个交代。” “大哥,这钱是不是给得太多了?这样吧,我替死去的那个兄弟的家属收一百块钱吧。” 姜山说著,就要动手点数手里的钞票。 牛宏见状,连忙抬手拦住了他。 “掏出来的钱哪有往回收的道理,粮管所的大刘和小李今天晚上是死的死、伤的伤。 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明天你把他们四个人交给柳副局长。 然后带著兄弟们去红星公社牛家屯安家落户吧,千万不要再做拦路抢劫的勾当,那是犯法,是与这个社会为敌。” “大哥,去红星公社的牛家屯能吃饱饭吗?” 姜山听到牛宏让自己带人去一个屯子里务农,心中很是忐忑。 “只能说,能让兄弟们活下去。 能不能吃饱饭,还要看今年秋季的收成。那里新开垦出了三百亩土地,正缺少人手管理。 后续还会再扩大开荒的规模,正需要大批人手。 你们过去,好好干,秋收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姜山能做这些人的大哥,自然也是一个八面玲瓏的人,听出了牛宏话里的弦外之音。 看向牛宏,悄声询问。 “大哥,听你这话里的意思,牛家屯也是大哥的地盘?” “聪明!” 看到姜山是如此的精明,牛宏夸奖了一句,心中很是高兴,对他倒也没再隱瞒,说道, “我是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从去年冬天开始,已经开垦出三百多亩的土地。 请来了农业大学的大学生做生產技术员,添置了东方红54型履带拖拉机。 准备好好的大干一场,爭取多打粮食,让全屯的人能够吃饱饭,不饿肚子。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你把兄弟们都带过去,在那里安家落户,好好劳动,吃饱肚子的日子一定不会远。 我们牛家屯,有小学,可以让兄弟们的孩子进学习上学,晚上有夜校扫盲班,可以教大家识字,算数,学习文化。 ……” 隨著牛宏的讲述,姜山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觉得牛家屯这个屯真的是太好啦! 牛宏大哥能把这么好的地方介绍给自己,並邀请自己带著兄弟们过去安家落户。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一时间 姜山激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对牛宏的感激之情难以抑制,腿一弯就要给牛宏下跪。 牛宏见状,急忙一把拉住。 “姜山,你是山东人,千万不要给山东人丟脸,好好劳动,好好活著,咱也活出个人样来!” 姜山闻听,脸上微微一红,连忙回应说,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把兄弟们都带过去,好好劳动,不再干违法的事情。” 听到姜山的保证,牛宏很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去了找牛向东,就说你们是我牛宏的兄弟,他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好的大哥,我记下了。” …… 回到粮管所,已经接近凌晨时分。 面对狭窄侷促的门房土炕,汪丹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向牛宏,神秘的一笑,淡淡地说道。 “牛大哥,考验我们革命情谊的时刻到了,请把!” “好兄弟,你请……” “嘻嘻,还是一起来吧!” 第二天, “咣咣咣。” 响亮的砸门声惊醒了在门房里熟睡的牛宏。 睁眼一看,只见汪丹丹不知在什么时候钻到了自己的怀里,抱著自己睡得正酣。 连忙將汪丹丹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手臂轻轻挪到一旁, 起身下炕。 屋外早晨的清冷,让牛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看到杜旭、马兰花两人正站在门外。 刚想说话,就听杜旭大声嚷嚷, “喂,你的耳朵没毛病吧!这么久才开门。” 杜旭看著眼前这个脸色乌黑,一脸疲倦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是一顿责备。 马兰花站在一旁,脸色古怪的看著牛宏,嘴巴张了几张,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想起出门前婆婆李改花对她的叮嘱,一定要装作不认识牛宏。 一拉杜旭的手臂,轻声说道, “杜旭,你就少说两句吧。” “真他妈的懒,以前的老李头多勤快,怎么换成了你这么个东西。” 杜旭没有理会马兰花的劝告,看了牛宏一眼,嘴里怒骂。 “小子,一大早上的,你怎么骂人?不懂得尊老爱幼啊?” 牛宏说著,缓步向杜旭走去。 “今天我就骂你啦,咋滴吧,你不想在这里干,就滚。惹恼了小爷我,想在这里干你也干不成。” 马兰花心里很纳闷,杜旭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啦? 不就晚开了几分钟的大门,至於发这么大的脾气? 马兰花哪里知道杜旭的心思,他早就看出牛宏的来歷。 粮管所的领导是谁? 那是他娘啊。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他就要藉机好好羞辱牛宏一番。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此时, 就听“啪、啪”的两声。 杜旭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记响亮的耳光,牛宏没有惯著他。 “你……你敢打我,知不知我是谁?” 杜旭甩开马兰花的手臂,上前一步,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子,看向牛宏大声质问, 装傻充楞。 “砰。” 牛宏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杜旭的小腹之上,將其踹倒在地。 “我他玛德打的就是你?” “哎吆,疼死我啦。” 杜旭手捂著肚子,蹲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声喊疼。 马兰花看向牛宏微微一皱眉头,冷冷的说道, “你太过分了吧。” “哼,是他先骂我的,挨揍,他活该。我提醒你,以后出门看好了他,別让他像条狗似的,逮著谁,咬谁。” “你个王八蛋,说谁是狗?” “孙子,你不是狗谁是狗,骂的就是你。” 牛宏说著,就要欺身上前再次动手,马兰花见势不妙急忙挡在了两人的中间。看向牛宏大吼道。 “行啦,別再闹了。” 声音尖细,响彻在寂静的春日清晨。 汪丹丹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看著前方不远处的三个人,不解地询问说, “牛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兰花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著汪丹丹从门房里走出来,来到牛宏的身边,又神態自然地挽住了牛宏的手臂。 “没什么情况,碰到了一条咬人的狗而已。” “牛宏,你还有完没完了?” 马兰花看到牛宏依旧再骂自己的男人是条狗,忍无可忍,向著牛宏大声抗议。 “牛宏,你就是牛宏?” 杜旭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来到牛宏的面前,用手一指,哈哈大笑。 “牛大哥,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汪丹丹斜睨了杜旭一眼,满脸不屑的说道, “我也觉得他有病。” “哈哈哈,牛宏啊牛宏,有人说你在金山县公安局当什么副局长,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原来你来我家粮库看大门啦。 丟人现眼! 你放心,今天我就让我娘把你开了。 想在我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討生活,你也配!” 说完,看向马兰花,鄙视的说道,“兰花,这就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什么牛宏大哥? 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竟然成了我们粮管所的一条看门狗。” 杜旭掩饰不住內心的狂喜,状若癲狂。 通过杜旭的讲述,汪丹丹终於听明白了牛宏和马兰花之间的关係,同情的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这人的脑子是真的有病,还是別理他了。” 汪丹丹轻轻一拉牛宏的手臂,提醒说。 马兰花听到汪丹丹一而再地贬低自己的男人,眉头紧锁,看向汪丹丹,用手一指牛宏,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他的家里已经有了媳妇?” “我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儿?” 汪丹丹转头看向马兰花,一脸的不耐烦。 “不要脸。” 马兰花看著汪丹丹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个臭婊子,骂谁。” 汪丹丹冷不丁一脚踹向马兰花的小腹。 “砰” 这一脚正踹了个结结实实。 “啊!” 马兰花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蹲坐在了地上。 汪丹丹还要上前,被牛宏一把拉住, “別拦我,在金山县敢骂我的她是第一个,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个臭婊子。” “臭婊子,我他妈的砸死你。” 杜旭大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衝著汪丹丹狠狠地砸了过来。 “呀……” 汪丹丹见状,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紧紧抓住牛宏的手臂,闭上了双眼。 牛宏淡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思一转,石头瞬间被收进军火仓库又被挪移了出来。 只是前进的方向已经偏离了汪丹丹这个目標,扑通一声,狠狠地砸在门房的墙壁上,砸掉了一大块的墙皮。 牛宏见状,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嘀咕,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一击不中,杜旭没再继续追著汪丹丹施暴,快步来到马兰花的身边察看情况, 只见马兰花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表情是极其的痛苦。 “兰花,你怎么样?” “快,快送我去医院。” 第563章 一切都是被逼的 牛宏凝眉看向地上的马兰花,只见她双手紧紧捂著小腹,表情极其痛苦,心里猛地一咯噔。 高声询问,“兰花,你是不是怀孕了?” “滚一边儿去,要你管。”杜旭头也不抬地衝著牛宏发出一声怒吼。 马兰花听到牛宏的呼唤,睁开双眼看向牛宏,努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露出求助的渴望。 “別害怕,我马上开车送你去医院。” “牛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汪丹丹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上前帮忙,力爭將功补过。 “滚……”杜旭拦腰抱起马兰花,衝著牛宏和汪丹丹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吼。 牛宏连忙停下脚步,冷冷地看著站在那里的杜旭,却是一言不发。 恰在此时, 一辆吉普车从远处疾速驶来,临近大门,戛然停下,柳剑锋急匆匆地从车上跳下,快步来到牛宏的身边,低声说道。 “牛副局长,老李头交代了。” 说著,狠狠地瞪了杜旭一眼。 “交代了,好事儿啊!不过这里有件事还需要麻烦你。”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杜旭怀里抱著的马兰花。 “她有小產的跡象,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治疗。” “好,我这就送他们过去。”柳剑锋答应一声,转脸看向杜旭说道,“你俩坐后面,我马上带你们去公社卫生院。” “不需要,我自己抱著她去。” 公社卫生院位於公社大街的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这就是杜旭敢於拒绝帮助的底气所在。 柳剑锋见状,转脸看向牛宏,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笑容,说道, “牛副局长,这一大早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事情? 我负责看守粮管所的大门,门开得稍晚了几分钟,这孙子见我就骂,被我动手教训了两巴掌。” 柳剑锋听后,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孩名叫马兰花为了维护她男人,和丹丹吵了两句嘴,被丹丹一脚踹到了小腹。” “不是吵嘴,是她骂我在先。”丹丹插嘴补充说。 “她骂你?” 柳剑锋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汪丹丹是谁? 那可是金山县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汪耀宗的亲侄女,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经理兼大厨汪耀祖的亲女儿, 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的红顏知己。 今天竟然被人给骂了! 那还得了? 不让人震惊?才怪。 “嗯呢,她就是骂我了,骂得贼难听,我不打她打谁?” “该打,这两口子一看就是一路人,就那个杜旭,吃里扒外,粮库里的粮食没少让他倒腾出去。 粮食下面的石头也是他带人放进去的。” “哦……” 牛宏对於柳剑锋提供的消息,感到非常惊讶。 爹是公社书记,娘是粮管所所长兼书记。 家里不缺钱,不缺粮食,衣食无忧,干吗还要做出往外倒腾粮食的违法事情。 “牛副局长对此很惊讶,对吧?”柳剑锋看到牛宏惊讶的模样,微笑著询问。 “对呀,他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生活已经足够的优渥,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 是不是那个老李头乱咬,诬陷了他?” “诬陷?还真没有诬陷他,人家老李头向我诉苦,他只是一个看大门的,只是负责开开门,上上锁。 杜旭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不然他就得回家种地去?” 柳剑锋將老李头向他交代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向牛宏复述了一遍。 说的他是非常的无辜,一切都是被逼的。 牛宏听完呵呵一笑,“柳副局长,你被他骗了,这个杜旭有没有往外倒腾粮食我先给你打个问號,但是,有两个人往外倒腾粮食被我抓了个正著,你来看。”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停在院子里的大卡车。 “卡车?” “对,是昨晚粮管所里的两名保管员,勾结外面的人进来拉粮食的卡车。两个人还塞给了我四块钱,对我行贿。” 牛宏从怀里掏出那两张两块钱的纸幣,递给柳剑锋。 “瞧瞧吧,我这个看大门的,凭藉手里的权力是不是可以小贪一把?” 柳剑锋听完牛宏的话,沉思片刻,一咬牙,轻声骂了句, “老不死的,还真让他给骗了。” “我再给你看件东西。” 牛宏说完,迈步来到卡车车厢边缘,用手一指。 “东西在车厢里。” “哦,”柳剑锋,答应一声,脚步一踩汽车轮胎,一纵身,攀上车厢边缘,向里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牛副局长,这……” “这是粮库保管员小李,昨天晚上垂涎丹丹的美貌,试图想要对她用强,结果,就被丹丹用棍打死嘍。” 牛宏说得很轻鬆,只是每一个字听到柳剑锋的耳朵里,都產生了强大的震动,让他的小心肝不停地颤抖。 当著牛副局长的面对汪丹丹用强! 这人,色胆包天,死有余辜。 本来对於死去的小李还抱有同情之心的柳剑锋,听完他的死因,恨不得衝上去鞭尸。 人做的恶,不会因为肉体的消失而消失。 此时, 柳剑锋的心中恨不得拿刀將其尸体剁成数块,方消他的心头之恨。 “柳副局长,消消气。” 牛宏用手拍了拍柳剑锋的肩头,继续说道, “剑锋同志啊,汪局长將向阳公社作为试点,是一件非常有远见的决定。这个地方的安全形势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是啊,我们的工作不好做啊!” 听到牛宏的感慨,柳剑锋也是心有所感,说出了他的心声。 “高志、李格两位同志的死因查出线索了没有?” 牛宏看向柳剑锋,轻声询问。 “没有,从吉普车的残骸中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丟失的那百十多颗手榴弹究竟去了哪里? 一天不將它找到,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沐浴著清晨初升的朝阳,柳剑锋是愁绪满怀,闷闷不乐。 “剑锋同志,还记得发现手榴弹的那个小院吗?” “记得。”柳剑锋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个小院,我们一起去过之后,我自己又单独去了一趟,在我第二次去之前,死去的三个人的同伙去过了。 並且,从炕头的墙洞里取走了一样东西。 不知为何,却忘记將墙洞洞口恢復原状,从而让我知道了他的存在。” 柳剑锋听完,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几下,沉思片刻,说道, “牛副局长,你在这里稍等,我去那个小院瞧瞧去!” 说完,不等牛宏回应,拉开吉普车车门,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第564章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剑锋同志的压力很大啊!” 牛宏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牛大哥,回屋吧,外面挺冷冷的。” 汪丹丹一挽牛宏的手臂,扬起俏脸,露出嫵媚动人的笑容。 工作对於她来说,犹如天上的浮云,不是她该关心的。 她最在意的是牛宏的身体,胃,和他的心。 “丹丹,兰花她……唉,不说她了。” 牛宏本想著替马兰花骂人向汪丹丹解释两句求得其原谅,突然又觉得无话可说。 还能说些什么? 有些人终究会成为生命中的过客, 即便是重生一世,也依然改变不了生命运行的轨跡。 此刻, 牛宏认命了。 “牛大哥,那个女孩曾经喜欢过你吧?” 汪丹丹一脸戏謔地看著牛宏,柔声询问,语气里带著关切又夹杂著几分好奇。 “是啊,不是她娘从中作梗,也许我们早就成了一对。 阴差阳错,终究是有缘无分。 只能这样嘍!” 牛宏实话实说,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汪丹丹听后,面色渐渐变得凝重,马兰花之於牛大哥是这样,她对於牛宏来讲又会是怎样的呢? …… 汪丹丹的心绪在一剎那间有了些许的慌乱,片刻后,一颗心又坚如磐石般镇定下来。 眼睛眨了眨,嘻嘻一笑。 “牛大哥,那是她娘眼瞎,没有看到你的好,进屋,我给你做饭吃。” “走。” 牛宏转头看向停在院子里的卡车,有了將其占为己有的想法。 注意到牛宏的目光,汪丹丹將牛宏的手臂往怀里抱了抱,轻声询问, “牛大哥,看啥呢?” “这辆卡车不错,算是我的战利品,不上缴了。” “卡车坐著哪有吉普车舒服?”汪丹丹不解地询问。 “卡车拉货的能力比吉普车可是强太多了,这可是妥妥的赚钱工具!” “牛大哥,你那么多的钱了,还想赚钱?” “当然,多多益善!”牛宏毫不犹豫地回答。 “嘻嘻,牛大哥,我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汪丹丹说话的时候,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隙。 “走,回屋做饭吃去。” 作为一个未来的大富豪,牛宏又怎么捨得亏待自己的胃口,勾住汪丹丹的肩头向著门房走去。 此时, 粮管所斜对面的公社卫生院里骚动了起来。 公社书记的儿媳妇要小產的消息在卫生院里不脛而走,消息迅速得到了传播。 院长、医生、护士整齐地匯集在病房门口,唯恐看护不周,引起公社书记的怪罪。 这些在卫生院上班的医生、护士的家,都住在附近,对於杜子达、杜旭、李改花等人也都很熟悉。 时间不长, 正在家中休息的李改花就听到了风声,著急忙慌地来到卫生院。 在卫生院院长、副院长的陪同下,走进病房, 躺在病床上打著吊瓶的马兰花,双眼紧闭,脸色金黄。 李改花见状,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抱孙子的梦想在这一刻掉落在地,摔得稀碎。 希望破灭了, 李改花心中的怒火也在这一刻升腾而起,银牙一咬,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看向杜旭,高声询问, “小旭,兰花这事儿是谁干的,谁干的?” “娘,是牛宏身边那个臭婊子乾的,就是她用脚踢了兰花的肚子。” 旁边的院长、副院长一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想, 牛宏是谁? 他身边的人又是谁? 不知道这是公社书记的儿媳妇儿吗? 竟然还敢动脚踢人?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包天。 哪知李改花听后,脸色大变,身体微微晃了晃,若不是杜旭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必定会栽倒在地。 定了定神,伸出手去朝著杜旭的脸上毫不犹豫地就是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而响亮。 杜旭懵了,一旁的院长们也看懵了。 不应该同仇敌愾,一致对外吗? 怎么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了呢? 这是啥情况? 半晌之后,杜旭看著他娘李改花满脸的怒容,疑惑地问道, “娘,你怎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问你,你是不是招惹了牛宏,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姑娘?” “我没有?” 杜旭连忙矢口否认,他不明白,他娘知道了踢兰花肚子的人,不去找对方理论,却抬手打自己儿子的耳光。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你还敢嘴硬,你给我说不说实话?” 李改花用手一指正手捂脸颊的杜旭,声音的调门升高了八度。 站立在一旁的卫生院院长、副院长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吵吵啥呢?这是卫生院,不是开大会!” 隨著声音,杜子达也来到了病房。 “爹,我娘她打我。” 看到杜子达,杜旭连忙走过去倾诉委屈。 “改花,你怎么动手打小旭呢?” 杜子达的言谈中隱隱有责备的意味。 “我为什么打你儿子,你问问他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病房里的医护人员见势不妙,匆忙退出房间,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躺在病床上的马兰花被爭吵声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公公婆婆站在病房里对峙。 杜子达转脸看向身边的杜旭,温声询问。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这事儿他不赖我,我和兰花早晨去上班,敲了半天的大门,看大门的牛宏才开门。 我就说了他两句,被他抬手打了两记耳光,还被他一脚踹倒在地上。 兰花替我出头,被他身边的那个臭婊子踢中了肚子。” 杜子达越听脸色越加的阴沉,听完了杜旭的讲述, 他的手指动了几动,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眉头微皱,看向杜旭说道。 “你妈说的没有错,她打你是对的,儿子,你闯了大祸啦。” 杜子达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只有杜旭能听到。 “爹,牛宏他不就是个看大门吗,你和娘怎么好像都怕他?” 杜旭看著他爹不解地问道。 “儿子,你来,爹给你解释一下。” 杜子达看著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终究还是忍住想揍人的衝动,態度和蔼地將杜旭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看大门那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揪出从粮库倒腾粮食的內鬼。 他身边的女孩,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汪耀宗的亲侄女,县人民委员会食堂经理兼大厨汪耀祖的亲女儿。 就凭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你和兰花也敢去招惹, 不是惹了大祸,是什么? 你娘是一点儿都没亏说你啊。” 杜旭一听,如遭雷击,神情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从小耳濡目染,他深深地懂得官场的规矩, 官大一级压死人。 自己和兰花竟然惹了金山县最不该招惹的人! 这祸惹得可真的是不小。 心里顿时慌了神儿。 良久之后,方才缓过神,焦急地低声询问, “爹,我该咋办啊?” 杜子达重重地喘了口粗气,思索片刻,说道, “幸亏兰花躺在了医院里,不然,这件事还真的不好收场。”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子达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问,轻声叮嘱。 “记住,以后再见到牛宏和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先道歉,多赔笑脸,没事儿躲著走,千万不要再去招惹他们。” 杜旭看了眼杜子达,沉声回应说, “好的,爹,我知道了。” …… 柳剑锋回到粮管所,推开门房的小门,看到牛宏正倚靠在炕头睡得正酣,炕桌上则摆著四个热气腾腾的小菜。 汪丹丹在灶台边忙活著,心中大为羡慕,刚想开口说话, 只见汪丹丹將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隨后有用最低的声音说道, “牛大哥昨晚忙活了一个晚上,让他再多睡会儿,柳副局长隨便坐。” “好的。” 柳剑锋答应一声,自个儿拿了木凳坐在炉火边,烘烤冰冷的双手。 心中暗自感嘆,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自己咋就没有这样的好福气呢? 大白天躺在炕上睡大觉,还有人在一旁无怨无悔地忙活著给做饭吃。 回头想一想自己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两个半大小子。 再看看眼前的牛宏、牛副局长。 唉! 柳剑锋把头一低,心中暗自喟嘆。 轻微的动作惊醒了酣睡中的牛宏,睁开眼,看到柳剑锋正坐在自己的身边,轻轻拍了拍柳剑锋的后背。 “剑锋同志,这一趟出去,可有收穫?” “没有,屋子里落满了灰尘,地上除了有零星的野兽的脚印,一个人的脚印都没有。” “看来那个据点应该被敌特放弃了。” 牛宏眨巴著眼睛,喃喃地回应。 “牛大哥醒啦,快洗手吃饭,柳副局长一起来吧。” 汪丹丹不失时机地向两人发出邀请。 “剑锋同志,一起来尝一尝丹丹同志的手艺。” “嗯,今天藉助你牛副局长的光,我也有口福了。” 柳剑锋知道牛宏的脾气,没有谦让,很自然地做到炕桌边,开始吃起了早饭。 “剑锋同志,马上要到五一国际劳动节,我准备带著家人去一趟哈市,可能要跟你请几天假。” “没有问题,这里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得完的,你有事情,只管去忙。” 吃著牛宏的饭菜,柳剑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再者说, 向阳公社的试点工作,也真的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得完的,欲速则不达。 牛宏提出在节假日休息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牛大哥……” 汪丹丹看了眼牛宏,欲言又止。 “嗯,有事情?” 牛宏咽下嘴里的饭菜,询问说。 “没、没有。” 汪丹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瞬间又被她遮掩过去。 柳剑锋心头一动,想了想,说道。 “牛副局长,我手头恰好有些材料需要拿到省公安厅找专家鑑定,就麻烦丹丹小姐和你一起去一趟吧!” “啊……,那好吧。” 虽然很惊讶,但是,牛宏依然爽快地答应下来。 只是, 一想到带著汪丹丹去哈市免不了要和姚姬、牛鲜花、喜凤等人见面,牛宏就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疼。 心中很是纳闷,今天的柳剑锋吃错药啦?竟然想出这样的餿主意,过节放假也不让自己放鬆几天。 汪丹丹闻听,心头大喜,她从心里是一刻也不想离开牛宏。虽然知道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依然是无怨无悔。 眼见柳剑锋在给她创造机会,这个人情汪丹丹认。 连忙亲切的说道, “柳副局长吃菜。” 柳剑锋微微一笑,由衷的夸讚, “还真別说,丹丹小姐的手艺是真不赖,太羡慕咱们的牛副局长啦,天天有这样的口福。” 牛宏闻听,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看著柳剑锋呵呵一笑, “柳副局长,这样好啦,我把丹丹同志让给你做生活秘书,你看可以不?” 不等柳剑锋回应,就听一旁正在吃饭的汪丹丹,大声抗议。 “不可以,牛大哥把我当成啥了?想送人就送人,不想送人就留在手里,等著我发霉长毛。” 柳剑锋闻听,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牛副局长你呀你,你也太对不起丹丹小姐给你做的这一桌子饭菜啦。 回到金山县城,我一定会到汪局长那里好好的告你一状,说你欺负我们丹丹小姐。 把人家欺负得不行不行的。” 牛宏看到这话再说下去,吃亏的必然是自己,连忙转换话题,说道。 “剑锋同志,姜山把人都交给你了吧?” 柳剑锋微微一愣,想了想回答说, “交给我了,两个瘫痪,两个伤残,没有一个人是囫圇的,看来昨天晚上的斗爭很激烈吗!” 说著,柳剑锋想起了卡车上的四具尸体。 “让姜山带给你的那四个是活著的,死了的都在卡车车厢里扔著呢,昨天晚上,他们的人一共带了两把ak47突击步枪。 火力强著呢! 如果我稍微迟疑那么一瞬间,倒下的就会是我。” 听完牛宏的简单描述,柳剑锋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来还觉得自己开车將老李头送回金山县城,往来奔波,非常的辛苦。牛宏带著汪丹丹在这门房里一待,轻鬆、愜意。 哪料想, 两人在昨天晚上竟然共同经歷了一场生死劫难,尤其是汪丹丹,还面临了被八个男人的强暴的风险。 这样一比较,自己也仅仅开个车,送个人,已然是轻鬆的无法再轻鬆的工作了。 “姜山知道吧?” 牛宏看著柳剑锋诧异的表情,微微一笑,將自己收服姜山等人的过程,也大致的讲述一遍。 柳剑锋听后,更加地惊讶莫名。 方才理解了自己刚进门房时,牛宏在呼呼大睡,汪丹丹却不让自己去打扰他的用意。 昨天晚上,真的是太累人了。 也真的是太难为牛宏、牛副局长了。 如果换成了他自己,不死也得蜕层皮。 隨即沉思片刻,说道。 “牛副局长,你说大刘、姜山都一致认为石老三最有作案嫌疑?” 第565章 是巧合? “是的,他们两人一致认为石老三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只可惜我没能抓到这个名叫石老三的人。” 牛宏有些惋惜地回应说。 “牛副局长放心, 稍后我回了向阳公社,就让当地的干部深入群眾,去详细调查了解此人的底细。 將他的社会关係,家庭背景全部搞清楚,不信找不到他。” 柳剑锋很认真的说道。 “好,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另外, 你回向阳公社后,让杜子达派人过来看守大门,再把车上的尸体处理了,把卡车清洗乾净,开回向阳公社大院。这个卡车是我的战利品,归为我了。” 听到牛宏要將赃物据为己有,柳剑锋没有反对,也没觉得奇怪。 牛副局长喜欢霸占车,在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已经霸占了一辆嘎斯69吉普车, 再霸占一辆卡车! 很正常。 想了想,询问说, “牛副局长,怎么,你要撤了?” “对,今天的天气不错,我要到附近的山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可以打。” 柳剑锋看著牛宏的面庞,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 …… 吃过早饭,汪丹丹带著厨具、食材隨著柳剑锋回了向阳公社。 牛宏在交接完粮管所大门的钥匙之后,只身一人,沿著向阳公社的大街向前走去。 来到前天晚上小狐狸出现的位置,停下脚步。 仔细观察前方的茂密森林,一条若隱若现的兽道隱没在松林和稀疏的灌木丛中,一直通向了更加广阔的大山深处。 “就是这里了。” 牛宏心里念叨了一句,迈步沿著兽道向著山林里走去。 大街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一双眼睛透过窗欞上的小孔注视著这一幕。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从院子离开,沿著大街向西匆匆走去。 …… 中午的阳光透过树梢照进森林,照在牛宏的身上,令他感到温暖、舒適而又愜意。 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野,牛宏不由得暗自感慨, 好久没有进山,对於打猎,感觉有些模糊了。 想到此处, 转头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可以练手的猎物。 好巧不巧,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正站著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那里整理自己的羽毛。 就你了。 牛宏收好手枪, 心思一转,一把军用弓弩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隨之还有三根箭矢。 刚刚瞄准树梢上的鸟儿。 “吼、吼。” 两道急促而短暂的野兽叫声,打破了山野间的寧静, 扑稜稜, 树梢上的鸟儿扇动翅膀,转瞬间逃离了牛宏的视线范围,让他的打猎计划成了一场空。 一股怒火瞬间在牛宏的心头升腾,怒骂, “尼玛屁屁的,早不吼、晚不吼,偏偏等老子想要发射的时候吼,你他娘的千万別让我逮著,否则要你成为我的盘中餐。” 牛宏一边心中暗骂那只不长眼的野兽,不是为了调查兽道,查清那只小狐狸的下落,他一定会找到这只可恶的野兽。 杀了它,吃掉。 方消解心头之恨。 只是,此刻,牛宏不得不沿著兽道继续前进。 一个小时后, 隨著深入大山,牛宏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在这条兽道上几乎没有遇到其他的野兽,清净的很。 这个现象看似奇怪,其实很不正常。 广阔的大山里没有野兽出没,连只小动物都没看到, 究其原因: 要么是有非常厉害的野兽存在,要么有人参与其中,將那些试图靠近这片区域的野兽驱散。 不管是前者或者是后者,牛宏决定,都要將其搞清楚。 是野兽逮著杀了吃肉, 是人,就要调查清楚其身份、背景,绝不允许他们利用这片森林做出危害国家、社会的事情。 牛宏特意放慢脚步,边走边细心观察周边的情况。 他要赶在五一国际劳动节来临之前, 將向阳公社附近的山野巡视一遍,確保没有坏人利用森林来隱藏自己,危害社会。 一百多颗手榴弹带来的警示,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此时, 牛宏手里换上了一把ak47突击步枪,他打定主意,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遇到了先给他一梭子子弹。 消消自己心头的火气。 又走了三十多分钟,牛宏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太阳斜斜地照在头顶,已经是中午时分。 是时候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了。 想到此处, 牛宏环顾左右,寻找到一棵粗壮高大的松树,三步並作两步,一个急加速,身体猛地向上一窜,攀住横斜的枝椏,登上了大树。 又向上攀爬了两米多高,找了一个合適的位置躺好身形,心思一转,早前被收入军火仓库里的肉乾被他挪移了出来。 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山野的寂静,对於牛宏这个经验老道的猎人来讲,却让他嗅到一丝极不正常的味道。 此地处处透著邪乎,不將其搞清楚,牛宏有些不甘心。 最好能找到那只小狐狸的老巢,看一看,小狐狸的背后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躺臥在枝椏上,牛宏边吃肉乾,乾粮,边想著自己的心事。 突然,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耳中,牛宏將肉乾一把塞进嘴里,端起ak47突击步枪对准了声音来源的位置。 认清那里正是他进山的方向,牛宏的心瞬间紧绷起来,ak47突击步枪的保险也被悄悄打开,处於隨时可以射击的状態。 隨著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进入了牛宏的眼帘。 “尼玛屁屁的,敢跟踪老子,你他娘的是不想活了。” 牛宏在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微眯起双眼,用眼角的余光迅速锁定了两人的身形。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瘦、矮胖。 两人的外形特徵,对比鲜明,放在当代社会绝对是对说相声的好料子。 只可惜, 此刻他们放在牛宏的眼里,却是必须制服甚至要杀掉的目標。 两人的脚步很快,路过牛宏藏身的大树,並没有发现树上有人。 目视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牛宏看到了两人身后背著的56式步枪,这也是现在这个社会民兵的標准配枪。 他们是民兵? 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牛宏的脑海中。 大意了, 来到向阳公社后,一直没有审查他们的民兵!清查他们的武器。 太失策了。 牛宏静静地躺臥在树丫上,確认后方再没有对方的同伙出现,这才急速攀下大树,向著前方的两人追去。 位置互换。 角色也同样进行了对调, 牛宏由猎物转瞬间变成了猎人。 前方的两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人暗中跟踪的猎物! 追出数百米后,牛宏看到前方五十多米远处,那两个人正低头在地上寻找著什么。 急忙將身体隱藏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面,偷偷看向前方,观察著两人的一举一动。 心中冷冷一笑,暗骂,別它娘的找了,你们是找不到老子的脚印的,老子正在你们后面跟踪著你们呢。 ……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一高、一矮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找到了答案。 “跟丟了!” “咋办?”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著身后看去,仿佛他们要跟踪的人就在他们的身后。 牛宏见势不妙,连忙將身形隱匿在松树后面,再不敢露头。 两人看著身后来时的路,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的动静,心生奇怪, “老高,你说我们是继续向前追,还是就此返回去?”矮个胖子,看著身边的高瘦男子,轻声说道。 “追啊,沿著老大规定的路线继续向前巡视,发现所有可疑的野兽或者陌生人,绝不放过,格杀勿论。” 高大强看著自己的同伴,斩钉截铁的回答。 “等等,老高,是不是我俩走得太快,那人走岔了路,我们没有跟对,走错了方向。” 矮个男人名叫周力,为人很精明,看著自己的同伴高大强,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会,我们刚才一直在跟著对方的脚印走,不会跟丟的、或者跟岔了方向。况且,我们哥俩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咋可能犯下如此拙劣的错误? 这一次, 同样也不会错。” 高大强对於自己的跟踪技术,非常的自信。 突然,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把拽过背后的56式突击步枪,打开枪机保险,端在了胸前。 目光不停的巡视四方,试图找到对他们不利的目標。 “老高,你……” 周力看到高大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大力啊,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棘手吗?” 听著高大强的解释,周力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紧张和恐惧,还有极度的慌张,急忙將自己背后的步枪拽到胸前,端在手里。 嘴上回应说,“老高啊,你说我俩今天会不会交代在这里?”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在胡说些什么?赶快向地上吐唾沫。” 高大强看著自己的同伴,心中暗骂,“真晦气。” 牛宏远远的看著两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暗自嘀咕一声, “尼玛屁屁的,你们在找死。” 看到两人端起了枪,牛宏的心里已然明白,两个人接下来必定是要对自己杀人灭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旋即不再迟疑。 举起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衝著高大强、周力两人站立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响彻在寂静的山野,子弹犹如雨点般向著前方射去。 枪声响起的一剎那,周力、高大强也发现了牛宏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棵极其粗壮的大树。 仅仅在看清牛宏所站立的位置的一剎那,还没来得及臥倒躲避,两颗子弹飞来,瞬间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杀人者,人恆杀之。 当两人端起枪来的一瞬间,牛宏在心里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 快步来到两具死尸近前,仔细搜查两人的身体,没有找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扒掉两人的裤子,內裤也是中国的老粗布做成,很显然,这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国老百姓。 至於是不是特务、內奸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呸,死有余辜!” 牛宏衝著两人的尸体啐了口唾沫,暗骂一声。 心思一转,两具尸体连同两条步枪剎那间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牛宏又细心地处理掉地上的血跡和杂乱的脚印,直到再也看不出明显的破绽,方才罢手。 沿著兽道向前行走了两百米,牛宏再次攀上一棵大树,一边休息,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追踪。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暗中悄悄地监视著自己,看到自己进山,急忙派人跟踪过来? 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在向阳公社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处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想到此处,牛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突然,他意识到高志、李格、柳剑锋等人背著手榴弹返回向阳公社大院的时候,已经被有心的人发现,从而特意地製造了那起可恶的车祸。 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啊!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 前方这条兽道所通到的地方,一定有对方在乎的东西,否则,自己进山也就进山了,他们没有必要派人跟踪。 跟踪的目的,一定是要將自己杀死在这寂静的山野之中,杀人灭口。 监视, 对方在乎的东西, 杀人灭口。 三者连贯起来,牛宏渐渐理清了对方的意图,同时对於对方的力量和使用的方法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怕冒头闹事,就怕他们按兵不动。 既然你们已经出手挑起了这场战爭,不分出个输贏,怎么可能结束? 不將你们斩草除根,又怎么对得起汪局长將向阳公社作为试点的良苦用心? 牛宏的思路渐渐打开,一个反击的计划在脑海里悄然成型。 既然,你们能监视我,我为何不能监视你们呢? 跟我玩监控,你们终究还是嫩了点。 想要阻止我继续向前, 我呸, 今天,绝对不会如你们所愿。 打定主意,牛宏沿著脚下的兽道,加快了脚步。 又一个小时过去,兽道消失在一个悬崖边缘。 前方没路了。 仔细搜索、察看四周的地形地貌,牛宏觉得很是诧异。 小狐狸是不会飞的,既然蹄子印到了这里戛然而止,说明这里一定有人在干预。 想到此处,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升起在心头, 牛宏的身体急速后退,向著来时的树林飞奔而去。 在他离开悬崖边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一声剧烈的爆炸犹如天崩地裂般突然发生。 再看刚刚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石头,已经被炸药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 处心积虑,杀人灭口。 他们到底在隱瞒什么? 第566章 有风吹过的地方! 牛宏躲在一块大岩石后完美避过了炸弹袭来的碎片。 遭遇这次突然袭击,牛宏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荒野密林,心中充满邪恶的人类比起动物的威胁更大。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就別怪自己使用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对付你们。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一架军用无人侦察机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稍加调试,確认一切功能正常后,军用无人侦察机腾空而起,飞向天空,越过林梢,向著悬崖上空快速飞去。 藉助手中的显示屏,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当牛宏看清悬崖的真实面目时,心中大呼上当受骗。 站在悬崖边缘数米处看向悬崖,是一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下面是雾气蒙蒙看不清下面的状况。 来到悬崖近前再向下看,悬崖下两米多深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凸起平台,足有十多个平方。 平台之外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令人惊奇的是,平台靠近山岩的一侧,有个斜著向下的洞口,可以供人藏身躲避仇家的追杀。 如果不是藉助无人侦察机,外人很难找到如此凶险而又隱蔽的洞穴。 此时, 有两个人正站在洞口的平台上,看著悬停在头顶斜上方的无人侦察机,呆呆地发愣。 他们见过鸟,见过野兽,也见过人类製造的巨大飞机从天空中飞过。 稳稳地停在头顶斜上方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一时间让两人变得百思不得其解。 察看清楚悬崖下的状况,牛宏冷笑一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 心思一转,一颗手雷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紧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来到悬崖边缘,拉开手雷的保险。 心中默念一、二、三,走你。 那颗手雷不偏不倚落在了洞口站立的两人脚下,不等两人有所反应。 “轰,”的一声, 手雷发出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野。 站在悬崖之上的牛宏,感觉自己的脚下猛地一震,再看手中的显示器屏幕上的画面。 原本站立在平台上的两个人被手雷炸烂了身体,身体变得七零八落,有些掉入山涧,再也组合不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尼玛屁屁的,跟老子玩炸弹,炸不死你们?” 牛宏骂完,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倍儿爽。 下面的山洞,很有必要进去察看一番。 男人吗! 天生敢冒险, 尤其对洞穴更感兴趣, 也更愿意进去一探究竟。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重大发现呢! 剪除掉了威胁,也报了遭遇突然袭击的血海深仇。 牛宏兴致高昂地飞了一圈无人侦察机,仔细察看周边的地形、地貌,以及活动的野兽等。 试图找出那只小狐狸的踪跡。 突然,天空有几只在盘旋的鹰类大鸟,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它们,也许是嗅到了死尸散发的新鲜的血腥气息,渐渐向著悬崖的方向匯聚而来。 牛宏认清形势,毫不犹豫地收起军用无人侦察机,纵身一跃跳下两米多高的悬崖。 他要赶在天上的禿鹰下来之前,寻找到自己需要的线索。 平台上的状况和通过无人侦查机看到的別无二致,除了残肢断臂,只剩下空气中瀰漫的浓重的血腥气息。 此外,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牛宏毫不气馁,目光锁定一侧的岩洞。 他坚信,有人看守的岩洞里一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收穫。 即便里面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大不了白跑一趟唄!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手电筒和一支带了消音器的手枪,迈步向著岩洞走去。 岩洞的入口很是狭窄,宽不过一米,高度不超过一米五,洞壁上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跡。 牛宏需要弯腰低头方能进入。 打开手电筒,藉助灯光,一条向下而行的台阶瞬间进入牛宏的眼帘,从规整的痕跡上可以看出,是人为开凿而成。 前行十多米,岩洞的空间豁然开朗。 岩洞的洞顶距离地面有三米多高,最宽处有六米多宽,人待在洞中丝毫感觉不到压抑。 洞內不时地有冷风吹过,带来新鲜的空气。 人待在洞里也感觉不到憋闷。 洞內有人工开凿的石桌,石凳,石床,供人生活起居。 看起来舒適愜意。 石床上铺垫的枯草被人压下的痕跡,说明有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巡视一番,牛宏感觉这个岩洞的用途应该不一般。 开始藉助手电的灯光仔细搜查岩洞,果不其然,在洞的最深处找到了码放整齐的武器弹药箱子。 找来撬棍,打开一个个的箱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支崭新的汉阳造步枪,还有ak47突击步枪,三八大盖、日式手雷,中式手榴弹,黄澄澄的子弹等等。 武器虽驳杂,但胜在几乎都是崭新的。 牛宏越看越感到震惊。 在这偏僻的山野里存放了这么的武器弹药的人,究竟是谁?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土匪? 特务? 间谍? …… 一个个词汇不断在牛宏的脑海中涌现。 武器的主人无论是谁,对於新中国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武器绝不能留。 牛宏一念及此,心思一动,瞬间將岩洞中存放的武器弹药悉数收进了军火仓库。 儘管没有查明岩洞的主人是谁? 但是,收穫了大批的武器弹药,也算是不虚此行。 有收穫终归是件好事。 牛宏看著空荡荡的岩洞,眼珠转了转,转身向著洞外走去。 此时,岩洞外早已空空荡荡,散落在平台上的残肢断臂,早已被翱翔而下的禿鹰叼走,只留下平台上的斑斑血跡。 太阳西斜。 站在平台上,牛宏看到有一条绳索製成的绳梯拴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直通顶部悬崖,绳索旁边便是万丈深渊。 这条绳梯製作的是相当的阴险和隱蔽。 不是熟悉情况的人,压根儿看不到这里的绳梯,更遑论下到悬崖下面的平台上来。 即便发现了这个绳梯,可是,看到旁边的万丈深渊,没有胆量也不敢独自下来。 这个人为精心打造而成的武器库,只可惜遇到了自己,被一窝端掉。 想到自己来时被跟踪,险些成为被猎杀的猎物。 牛宏在心中开始盘算对其如何报復。 这一次,他要爭取抓到活口,从其嘴里审问出更多的信息。 攀著绳梯,上到悬崖之上,牛宏四处察看周围的脚印痕跡。 突然, 他发现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之外,只有狐狸的蹄子印。 按道理来讲,悬崖下面是武器仓库,悬崖上应该有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啥的。 而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难道说他们的人都不在悬崖上面走动?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泛起,牛宏突然想到了岩洞里不是吹过的凉风。 有风就说明岩洞有缝隙和外界相连。 洞中有洞? 牛宏来不及多想,再次翻身跳下悬崖,打开手电进入岩洞。 这一次,牛宏检查的是四周的岩壁。 尤其是有风吹过的地方,更是他重点检查的部位。 牛宏对岩洞里的墙壁是摸了又摸,扣了又扣。 试图发现其中的机关。 功夫不负有心人,岩洞的秘密还真就让牛宏找到了。 当牛宏的手掌用力推动一处岩壁之时,只听咯吱吱一阵响动过后,那块岩石向里退去。 露出一个半米多宽,一米多高的洞口。 阵阵冷风不时地从洞中吹出,显然,这里有孔洞和外界相通。 果然是洞中有洞。 为了保险期间,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找出一颗照明弹,向著洞中激射而去。 嗖,砰。 照明弹轰然炸开,照亮了洞穴里的场景。 “我糙,发了,发了。” 一眼望去,石门后面的洞窟比外面这个更大,里面堆放的箱子数不胜数。 牛宏打开手电,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撬开其中一个木箱。 “满箱子的银圆,上面的袁大头的两撇小鬍子清晰可见。” 牛宏盖上箱盖將其挪到一旁。 “再来。” 牛宏心中嘀咕一声,又撬开了另外一个箱子,瞬间惊呆了。 “我糙、糙、糙,小黄鱼,中央造幣厂铸,民国三十四年,一、二、三……九十九,一百根小黄鱼。” 牛宏数到了一百根。 一箱整整一百条小黄鱼,也就是3125克黄金。 发了,这下子真发了。 “再来。” 这一箱不是小黄鱼,而是大黄鱼。 “再来。” 又……是……大黄鱼。 “再来,” 是小黄鱼。 接下来的箱子,牛宏不敢再撬开了,他担心里面再是小黄鱼或者大黄鱼,他的那颗小心臟一定会受不了的。 震撼, 太特么的震撼了。 他一辈子,不,是两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多的黄金,银圆。 索性不再理会箱子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心思一转,將洞穴中的所有箱子一股脑的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之中。 据为己有。 同时,他也得到了箱子的具体数目,共计四千三百八十七个木箱。 无论里面是袁大头还是小黄鱼、大黄鱼。 这一次, 他是彻底发財了。 这可是几代人都花不了的財富。 只可惜,在这个时代,他註定无法用来造福更多的人,只能默默地隱藏起来静待时机。 即便如此,他也要感谢把財宝隱藏在这个山洞里的人。 看著空空荡荡的山洞,牛宏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急於离开,而是藉助手电的灯光仔细察看山洞是否还隱藏有更大的秘密。 查遍整座山洞,里面除了有几条罅隙通往洞外,再也没有其他值得人关照的地方。 不对,肯定不对! 不然无法解释刚才站在平台上的两个人是怎么进出这个山洞的。 一定还有秘密通道。 牛宏打定主意,拿起手电筒仔细观察洞穴的地面。走路多的地方已经会更加光滑。 没有人走到的地方,一定是布满灰尘。 依据这个原则,牛宏还真的发现了洞穴的秘密。 手掌用力搬动一个石凳,只听,岩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时间不长,一个石门打开,一个向下蜿蜒曲折的石梯出现在牛宏的眼前。 仔细观察石梯,上面已经被脚步踩踏得相当光滑。 显而易见,这里就是他们进出山洞的道路。 牛宏不再迟疑, 顺著石梯快步走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 牛宏来到了悬崖的底部。 发现这个洞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间,外人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此刻, 夕阳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金黄,好像刚刚看到的小黄鱼。 牛宏稍微辨別了下方向,沿著悬崖底部边缘向著前方走去。 他要儘快远离这个地方,爭取不给別人留下任何的证据,证明自己来过。 半小时后,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牛宏已经远离了那个山洞。 身上也已经穿上了现代迷彩军服、戴上远红外夜视仪头盔,手持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在森林中寻找可以狩猎的目標。 傍晚时分,正是森林中的野兽们最活跃的时间段。 出来觅食的野兽、野鸡纷纷出动。 在牛宏行进的前方,大约三十多米远处的地方,一群野猪正在用嘴拱著地,埋头寻找著食物。 一只野猪抬起头看向远处缓缓走来的牛宏,略微一愣神的工夫,只感觉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 瞬间失去了意识,四肢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事发突然, 其他的野猪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是一动不动。 牛宏又挑选了四只体型不是太大的野猪,再次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咻,” 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的子弹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一瞬间,四只野猪应声倒下。 这一次,其他野猪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开始四散奔逃。 好久没有打猎的牛宏忍不住手痒,对准奔跑中的野猪展开了射击训练。 “咻、咻、咻……” 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很可惜,只打到了三只野猪,其他的钻进茂密的森林再也不见了踪影。 牛宏收好突击步枪,目测野猪倒地的位置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没有超过八十米。 旋即心思一转,將八只野猪瞬间收入了军火仓库。 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 现在他养活的人越来越多,却好久没有进山打猎。 只出不进,军火仓库里即便存储再多的食物,终究会坐吃山空。 现在一下子得到八只野猪,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牛宏心里又开始底气十足了起来。 第567章 爆炸很蹊蹺 正当牛宏高兴之际,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 “我糙,巧儿他爹给巧儿开门,巧儿到家了。” 看著前方不远处的那只乖巧可爱的小狐狸,无论从外表还是气质方面都和那晚上自己遇到的一般无二。 牛宏在心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此时, 牛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朝著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开枪射击的。 这只小狐狸简直就是他的財神爷。 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財富。 牛宏越看这只小狐狸,心里越发的喜爱,恨不得將其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上几口。 小狐狸仰起头,嗅了嗅空中的气味,歪著脑袋看著眼前这个带著奇异头盔的怪物。 似曾相识,一时间又想不起曾经在哪里遇见过。 小狐狸想了想,朝著牛宏所在的位置慢慢走去。 靠近双方仅有五米左右的距离,仰起头嗅了嗅空中的气味,再次確认了牛宏的气息。 熟悉,有记忆! …… 牛宏见状,顿时明白了这只小狐狸认出了自己。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块烤制好了的肉乾,肉乾散发著诱人的香气,让人闻之,馋涎欲滴。 牛宏毫不犹豫地衝著前方的小狐狸丟了过去。 小狐狸停下脚步,脑袋探向著地上的肉乾,嗅了嗅,连忙后退两步,抬起头看向牛宏,迟疑了片刻。 看到牛宏站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向前。 叼起肉乾,跑到一旁,一口吞进了肚子。 也许是感觉到肉乾的美味,也许是真的饿了,吃得是意犹未尽。 转回头,再次向著牛宏慢慢走来。 “有戏!” 牛宏看到这只小狐狸,对人並不惧怕,反而还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心中一动。 连忙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块肉乾拿在手里,向著狐狸晃动。 也许是感受到了牛宏的善意,也许是肚子真的饿了。 小狐狸紧走两步,来到牛宏的面前,很温顺地吃掉了牛宏手里的肉乾。 感受到小狐狸的信任,牛宏忍不住伸出手在小狐狸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著。 这一刻,人与兽,在这片寂静、幽深的山野中建立了超越种族的友谊。 “嚶嚶、嚶嚶。” 小狐狸衝著牛宏发出了撒娇、卖萌的声音。 看到这只小狐狸竟然愿意和自己亲近,有那么一瞬间,牛宏產生了想把这只狐狸收入麾下的念头。 思考再三,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旦他收养了这只狐狸,岂不是在向隱藏在暗处的尚未可知的敌人、对手表明他曾来过悬崖下的山洞,取走了洞里的武器和黄金財宝吗? 为了一只小狐狸,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啊! 至於面前的这只小狐狸,还是让它归於山野,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长的好。 想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係, 牛宏继续逗弄了一会儿小狐狸,起身离开。 他要趁著傍晚的黄金时间,多打一些猎物,填充自己的库存。 然而, 让牛宏意外的是,这只小狐狸竟然跟在了他的身后,亦步亦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心中忍不住开始念叨, “咦,这是啥情况? 难道说把自己当成了长期饭票? 好像有这种倾向!” “小狐狸,我不杀你,也不会將你收下,你还是赶快回家去吧。” 牛宏说完,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两块烤肉乾,丟了过去,趁著小狐狸叼起肉乾的时机,迈开脚步快速离去。 小狐狸诧异地看著牛宏匆匆离去的背影,迟疑了一瞬,转头向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这只小狐狸给自己带来了好运气,绝对不能杀。 牛宏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提醒。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森林中凡是有生命的野兽、飞鸟在牛宏的远红外夜视仪中显露出绿色的光芒。 一只形状好似飞龙的鸟儿在一棵大树下,寻找食物。 牛宏的心中一喜,心思一动,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被他收进军火仓库,同时一把弓弩又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装填箭矢,扣动弩机, “咻……” “扑愣愣。” 在箭矢穿透身体的一剎那,树根旁的野鸡扑闪了几下翅膀,倒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 “收。” 牛宏心思一动,瞬间將其收进了军火仓库。 爽! 还是在山林里打猎最快乐! 没有人情世故,也没有社会中的尔虞我诈。 只要枪口所指,必有猎物进帐。 这样的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轻鬆愜意! 牛宏在心里感慨之余,对於自己掛职的副局长產生了一丝丝的厌倦。 好在马上到五一国际劳动节了,无论如何也要带著姚姬、鲜花还有喜凤回哈市好好玩两天。 至於柳剑锋委託的什么鬼鑑定材料,让他自己陪汪丹丹一块儿送去吧。 牛宏一边向前走,一边想著心事。 驀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自心底油然而生,牛宏只感觉自己的后脊背发凉,心肝乱颤,双腿发软。 连忙环顾四周。 恰在此时,一只嘴里喷著臭气的恶狼向著他的肩头猛扑过来,悄无声息。 “我糙。” 牛宏暗骂一声野狼的阴险,连忙举起手里的弓弩,对准野狼的脖颈扣动了扳机。 “咻。” 箭矢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地扎进了野狼的脖子。 与此同时, 牛宏猛地一哈腰,躲过了野狼的猛扑。 哪知,又有两只野狼从左右两侧衝出,向著他猛扑过来,一副不將其杀死决不罢休的势头。 “我糙,没完没了是吧。” 牛宏心中怒骂一声,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剎那间打开保险,衝著猛扑过来的野狼,扣动了扳机。 “咻、咻。” 两颗子弹好似两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野狼的身上,將其砸倒在地,倒在地上的野狼兀自努力地挣扎著,没有死透。 “偷袭我,还想活?” 牛宏最不缺的就是子弹,抬手又是两枪,分別击中野狼的胸部和头部,瞬间解决了两只野狼的痛苦。 牛宏回头再去寻找哪只中了箭矢的野狼,哪里还有它的身影。 只是它的脖颈处滴落的点点血跡散发出来的热量,给牛宏標註出它的逃亡路线。 “尼玛屁屁的,偷袭了老子还想逃,你就给我留下吧。” 牛宏嘴里嘀咕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从野狼的脊椎中贯穿而过。 野狼瞬间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丝毫的挣扎,一命归西。 “收,” 牛宏嘴里念叨一句,心思一转,將三匹野狼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这一次, 没有收穫的喜悦,心中只有深深地自责。 太大意了。 在傍晚的山林里,竟然忽略了周边的危险! 若不是自己的第六感异於常人,必定是凶多吉少。 由此可见,自己进山打猎的功力退步了、警惕性降低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如果, 以这样的状態去西南边境执行任务,面对更加凶恶、残暴的人类敌人之时,自己的处境將是非常的不妙啊! 意识到自身存在的不足, 牛宏的心中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再也没有閒情逸致去抒发胸臆,畅想未来。 不得不集中所有的精力,全神贯注地开始寻找猎物,巡查周边的危险。 然而, 即便牛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隨著三只野狼的出现,附近的野兽、野鸡、野鸟等全都不见了踪影。 “真晦气。” “捡了粒芝麻,丟了个大西瓜。太得不偿失了。” 本来想著趁这次进山,多打些猎物,即便自己去了西南边境执行任务,姚姬、鲜花她们在家也不至於饿肚子。 三只野狼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完美计划。 为了寻找到更多的猎物, 牛宏不得不沿著悬崖的底部继续向著前方走去。 …… 向阳公社大院, 隨著夜幕的降临,院子里零零星星地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柳剑锋检查完大门处的岗哨,返回自己的房间歇息。 躺在炕上刚要进入梦乡, “轰,”的一声巨响。 柳剑锋只感到身下的土炕猛地发出一阵抖动。 好似遭受了强烈的地震一般。 两只耳朵发出阵阵轰鸣,半晌听不到周边的一丝声音。 “坏了。” 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柳剑锋心里很清楚,爆炸的地点距离自己居住的房间不会太远。 否则,威力不会如此大。 是哪里发生了爆炸? 柳剑锋等到自己的耳朵稍微恢復些听力,连忙拿起放在枕头下的手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柳副局长,大事不好啦!” “你说啥?” 柳剑锋的耳朵虽然恢復了少许的听力,对於手下人的声音,依旧听不太清楚,大声询问。 那名手下不再废话,拉起柳剑锋的手腕带他来到了爆炸现场,用手一指。 “我糙……” 柳剑锋看到牛宏居住的房间已经被炸塌,连带周边的房子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一股恶寒由脚底直达发梢,全身不由自主地发出微微的颤抖。 “报復,蓄意的报復!” “这是针对牛副局长的蓄意的报復,丹丹?” 柳剑锋想到汪丹丹也许在牛宏的房间休息,瞬间慌了神。 自己执行这趟任务,刚开始就牺牲了高志、李格两位同志,现在牛副局长的房子又被炸塌。 如果丹丹小姐在里面再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见到汪副县长,该跟他怎么交代。 柳剑锋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发颤,站立困难,几次差点栽倒在地上。声音颤抖著说道, “快,快救人。” 听到柳剑锋的声音,夏萩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房子已经被炸得粉碎,里面的人还能活?现在让救人,是不是太迟了? “快、快救人,尼玛的没有听到我的命令?” 柳剑锋罕见地对手下人爆起了粗口。 “快,大傢伙一起动手。” 夏萩意识到柳剑锋心中的不安与焦躁,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人手开始清理废墟中的砖瓦木料。 听到动静的汪丹丹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出来,藉助院子里火把的亮光,看向爆炸的房子竟然是牛宏的住处。 心中大惊,连忙跑了过去。 “柳副局长,牛大哥今晚回来了没有?” “没有啊,我问过门岗,都说没有见过牛副局长回来。” 对於汪丹丹的问题,柳剑锋做出很认真的回答。 突然,柳剑锋意识到自己在跟汪丹丹说话,汪丹丹並没有待在牛宏的房间里,还安然无恙地活著。 不由得心中大喜。 衝著夏萩等人大喊。 “停,停,別找了,丹丹小姐没在牛副局长的房间里睡觉休息,她还活著。” 汪丹丹听后,脸色一红,衝著柳剑锋轻声说道。 “柳副局长,你这话说的,听著怎么这样刺耳,我什么时候去牛副局长的房间里睡觉休息了? 你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听到汪丹丹在责怪自己,柳剑锋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不恰当。 汪丹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即便真的在牛宏的房间休息,过夜,这话能说出来吗? 连忙开口道歉。 “丹丹小姐,看到你安然无恙,是我太高兴,一时间没注意,说错了话,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啊,还请你多多原谅。” “没关係,只要牛大哥没在房间里,我就放心了。” 其实汪丹丹自从跟隨柳剑锋回到向阳公社,一直待在牛宏的房间里。直到吃晚饭的时间。 因为牛宏不在,汪丹丹也就隨著大伙一起去公社食堂吃的大锅饭。 吃完饭之后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阴差阳错,逃过了这一劫。 生死关头,汪丹丹对於柳剑锋的僭越之词並没有放在心上。 “丹丹小姐,这里不安全,我连夜送你回县城吧,这个地方说什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柳剑锋看到汪丹丹並没有责备自己,忐忑的心放了下来,连忙上前提议、劝说。 “不,我要等牛大哥回来。你们还是趁著现场没有被破坏,儘快搜集爆炸的线索吧。” “谢谢丹丹小姐的提醒。” 柳剑锋答应一声,连忙带人向著废墟走去。 “柳副局长,我们来,你站在一旁指挥就行。” 夏萩怎么可能让柳剑锋亲自动手收集爆炸线索!连忙上前劝阻。 “柳副局长,你不觉得这起爆炸很蹊蹺吗?这可是公社大院啊!” 汪丹丹小声提醒。 “对啊,这里可是公社大院啊,爆炸物是怎么来的,又是由谁来引爆的。” 柳剑锋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这样的一个问號。 沉思片刻,拎著手枪,向著公社大门走去。 “小李,爆炸后,有人从大门出去吗?” “报告柳副局长,没有人从大门进出。” 正在门口站岗的李小蒙自从爆炸过后,早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双眼死死地盯著大门,力爭做到不放一个苍蝇出去,进来。 柳剑锋闻听,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沿著公社大院的墙壁向著前方搜查。 第568章 不知道,不认识! 夏萩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柳副局长,这爆炸明显是衝著牛副局长来的啊!” “是,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要把牛副局长炸死。同时也在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老实点。” 柳剑锋的脸色很难看,低沉的声音里有著不加掩饰的愤怒。 “感觉对方的情报不是很准確,他们没有查清楚牛副局长究竟有没有在房间里休息。” “他们或许是想炸丹丹小姐呢?” 柳剑锋停下脚步,看向夏萩,目光中意味深长。 “丹丹小姐?” 夏萩咀嚼著柳剑锋话里的意思,愣著原地,有些茫然。 在他的眼中,汪丹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有人专门出手对付她,有些小题大做。 “走吧,查看清楚引爆炸弹的人有没有离开大院。” 柳剑锋说著,沿著大院的院墙向前走去,不时地用手电仔细检查墙头上有没有最新翻越所留下来的痕跡。 站在房屋废墟现场的汪丹丹看著倒塌的房屋,一阵阵的心疼,锅碗瓢盆、还有大量的食材都在房间里放著呢。 这次爆炸,摧毁了一切。 “牛大哥去了山里怎么还不回来呢? 嗯,幸亏没回来,不然非被炸死在里面不可。” …… 就在汪丹丹站在夜色中心心念念之际,正在山野中寻找猎物的牛宏突然发现前方有个高大的绿色身影。 驼鹿?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从附近的树林中又陆续走出六、七只同样高大的身影。 发財了! 牛宏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狂喜,悄悄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瞄准距离自己最远的那头驼鹿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很好的消除掉子弹飞出枪膛时发出的声音和尾焰。 只听“咻”的一声, 弹丸划破空气,带著一道微不可察的音波闪电般向前飞去。 保险起见,牛宏对准那头驼鹿再次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三颗弹丸成品字型瞬间钻进了驼鹿的脑袋和身体。 “收。” 牛宏的嘴里念叨一声,心思一转,驼鹿已经失去自我控制、变得僵硬的身体瞬间被他收进军火仓库。 驼鹿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根本没有来过这里一般,自然也没惊动旁边的伙伴。 嗯,不错,开局顺利! 有了第一只收穫,对於第二只,牛宏的信心十足。 举枪瞄准,又是三颗子弹跳出枪口,成品字形射向驼鹿的脑袋。 “咻、咻、咻,” “砰砰砰。” 子弹钻入驼鹿的身体发出的声音,还是惊到了它近旁的同伴。 然而,牛宏的速度更快。 心思一转,再次將身体变硬的驼鹿尸体瞬间收进军火仓库。 在那只受惊了的同伴还没做出反应之时,又是三颗子弹跳出枪膛。 …… 时间不长,在现代科技力量的加持下,出现在牛宏视野中的七头驼鹿全部进入了军火仓库。 按每只驼鹿四百公斤计算,七只驼鹿就是两千八百公斤的重量。按百分之七十五的出肉率,就是两千一百公斤的肉。 有了这些肉,再加上自己给她们留在家里的米麵,足够姚姬、鲜花她们撑过这个春天,撑过自己不在家的日子。 想起自己的家人,牛宏的心中感觉到无限的温暖,一缕思念自心底油然而生。 倚靠著一棵大树稍作喘息,待身上的疲乏消失不见之后,嘴里轻轻念叨一声:“继续,”沿著山崖的底部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自山下的向阳公社方向传来。 牛宏的心头猛然一惊。 暗说一声,“坏事啦,肯定是那一百多颗手榴弹爆炸了,不知道是那里遭了殃。” 牛宏凝望著远方,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狩猎,向著山外匆匆走去。 …… 向阳公社大院,柳剑锋看著院墙上新鲜的攀登痕跡,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夏萩,说道, “我出去看看。” 说完,身形向下一矮,猛地高高跃起,单手一按墙头,身体飘然翻出墙外,双脚落地不带一丝声响。 夏萩见状,惊诧地念叨一句,“我的奶奶也,柳副局长的身手,这也太了不得了吧!” 眾人都知道柳剑锋自幼习练八极拳,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身手,夏萩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连忙转回头招呼人,从大门出去,循著柳剑锋的脚步向前追去。 黑夜中,柳剑锋不时的打开手电察看地上的遗留下的新鲜脚印,慢慢的向著村外的森林追去。 站在森林的边缘,柳剑锋停下了脚步,不再向里追踪。 穷寇莫追, 贼寇一旦进入森林,再想將其抓获將是非常的困难,尤其是在他孤身一人、又是在黑夜之中的情况下。 看著前方黑魆魆的山野,柳剑锋恨得是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突然, 一个念头升起在他的脑海。 此人是怎么知道那间房子是牛副局长的? 公社內部一定有內奸! 敌人纵然可恨, 吃里扒外的內奸更加可恨。 想到此处,柳剑锋默默地迴转身,刚要向著来路走去,就听身后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剎那间, 柳剑锋就感觉自己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风声,连忙向前猛扑,倒地后,一个侧身,举枪向著枪声响起的方向开枪射击。 “砰、砰。” 打了两枪之后,柳剑锋连忙找到一个可以隱藏身形的地方,双眼密切地关注著黑夜中的森林。 良久之后,森林是一片寂静,再也没有枪声响起。 柳剑锋看著前方,嘴里冷笑一声,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夜晚的森林危机重重,他坚信,刚才逃进树林中的那人会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 不可能,除非那人想让野兽把他自己撕吃了。 自己就守株待兔,不打死他,也让他不得安生,如果他敢原路返回,自己一枪打断他的腿,將其生擒活拿。 柳剑锋在心中暗暗发狠,此时,身后传来了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看去,藉助朦朧的月光,柳剑锋看到夏萩带著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急忙压低了声音询问, “夏萩,你们怎么过来了?” “柳副局长,我们担心你,就跟过来了,刚才的枪声是怎么个情况?” “逃跑的那个龟孙儿王八蛋在向我开枪,后面的两枪是我在反击。” 柳剑锋压低了声音解释说。 “你们不要待在这里,抓紧时间返回大院,查清楚凡是在大院里住宿的人,有谁不在,查清原因。” “好的柳副局长。” 夏萩答应一声,带人转身匆匆离去。 “瘪犊子王八蛋,我看你在森林里还能待多久?” 柳剑锋的一双眼睛不时地扫过森林的边缘,防止对方逃窜出来。 …… 牛宏放弃狩猎,观察好方向,以急行军的速度,在山野中披荆斩棘,向著向阳公社疾速前进。 “砰……砰、砰。” “我糙,还交上火了,够激烈的。” 行进中的牛宏听到三声枪响,心中不由得一紧。 暗自嘀咕,柳剑锋等人一定是发现了贼人的踪跡,在追击,在开枪,再打几枪啊!三枪那能够吗?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多分钟之后,再也没有听到枪声响起。 牛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柳剑锋的枪法水平他是知道的,距离神枪手雷鸣差距有点大。 仅凭三声枪响就能射倒敌人,著实有些高看他。 很显然,敌人已经逃跑。 就在牛宏心中焦急之时,在他前进的方向上突然出现了几个绿色的光影,仔细一看,是几只还没吃饱的野兔在枯叶间觅食。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真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活。 脚步不停,在行进中举枪射击。 “咻咻咻咻咻。” 五枪命中五只野兔。 心思一转,瞬间將其收入军火仓库之中。 一路走来,凡是遇到的野兽、野鸟,尽被牛宏收入囊中。 四十多分钟后, 牛宏渐渐来到了森林的边缘。 环顾四周,巡视周边是否存在有危险因素,突然,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正躺臥著一个人形的绿色影子,进入了牛宏的视野。 “人?尼玛屁屁的,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森林的树杈上躲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此处,牛宏悄悄来到对方五米远处,大吼一声。 “抓到你啦!” 一嗓子不亚於平地惊雷。 嚇得躺臥在树杈的那人浑身一哆嗦,一个没留神,从树杈上掉落在地。 “扑通。” 摔得是七荤八素,一时间竟然晕了过去。 牛宏看到对方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连忙走上前,一摸对方腰间,一侧插著匕首,一侧插著一把手枪。 牛宏更加確定,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毫不犹豫地抽出对方的腰带將其双手背在身后捆了起来。 …… 守在森林外的柳剑锋隱约中听到森林中传来的声音好像是牛宏发出的,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强忍住打招呼的衝动,默默地守在原地。 时间不长, 朦朧的月光照耀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牛副局长,是你吗?” “剑锋同志,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待著做什么?” 牛宏朗声回应。 “哈哈,还真的是你……” 柳剑锋说著,快步向著牛宏迎了上去。 来到近前,看清牛宏正押著一个男人向他走来,心中大喜。 “剑锋同志你是不是在抓此人?” 牛宏打开手电筒照向自己的俘虏。 “不太確定,但是,有一个炸了你房子的龟孙儿跑到这片森林里来了,还向我开了一枪。” 柳剑锋实事求是地回答说。 “炸了我的房子?” “是的,你在向阳公社里的住所,被人炸成了碎片。” “我糙……” 牛宏怒骂一声,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手电筒的灯光下,那人微微眯缝著眼睛,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说,是谁指使你炸的?” “不、不是我乾的。” 中年男人颤抖著声音回答道。 “哦,不是你乾的。” 牛宏说著,取出刚从中年男人腰间缴获的手枪,將枪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浓的硝烟的味道瞬间进入鼻腔。 “这把枪认识吧?” 牛宏將手枪拿到那人的眼前,冷冷的问道。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没有吱声。 “不说话是吧,你这把枪刚开过,说,为什么对柳副局长开枪?” “……” 中年男人依然没有回答。 牛宏冷哼一声,收起枪,拿出了从中年男人身上收缴的匕首,轻轻拔出刀鞘,放在手里掂了掂。 “跟我玩哑巴是不是?我数三个数,不回答,我就会让你尝尝这把匕首的滋味。 一, 二, ……” 面对牛宏那犹如来自地狱般冰冷的声音,中年男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不等牛宏喊出“三”,连声说道。 “我说,我说。”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吧,为什么要对柳副局长开枪?” “我看他不像个好人!” “啪。” 话音刚落,牛宏的手掌就扇了过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拿这么幼稚的理由糊弄我。说实话……” “牛副局长,是他先向我开的枪。” 柳剑锋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了中年男人继续编织谎言的可能。 中年男人本想著躲在树上,等待时机成熟,再悄悄返回自己的住所。没成想,竟然碰上了打猎回来的牛宏,还被他捆了起来。 此时此刻, 面对牛宏和柳剑锋两个人,他再想逃跑,已经是断无可能。 想著不回答,面对牛宏手里的匕首,心里很是害怕。 回答,估计死得更快。 回答? 还是不回答? 中年男人心中在反覆掂量著。 “说出你幕后的主使人,我饶你一命,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用匕首杀。” 牛宏的语气冰冷,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是,是石老三,指使我乾的。” 中年男人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的幕后主使人。 “很好,告诉我石老三现在哪里?” 又是石老三,牛宏的心中微微一愣,暗自感嘆,这个石老三还真的是阴魂不散。 “粮管所西南角大门向东的小院。” 中年男人为了活命,对於牛宏的提问是有问必答。 “哦……” 牛宏回应一声,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碰到的一个男人,去到粮管所附近的一处院子里私会姘头的场景。 想了想,询问说, “粮管所东边第三个院子里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儿?” 中年男人闻听,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不知道,不认识。” 第569章 真相即將大白! “走吧,带我们去找石老三。” 牛宏说著轻轻一推中年男人的肩头,將其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子,石老三为什么让你炸了牛副局长的房子?”柳剑锋来到中年男人的身边,低声询问。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是不干,石老三会杀了我的全家。” 中年男人的眼珠转了几转,回答道。 “你全家?”牛宏心中一动,追问说,“你全家有几口人。” “一共两口人,我、我媳妇儿。” “嗯,是个好男人!”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心中对此人却是多留了个心眼儿。 “小子,今天用什么炸药炸的牛副局长的房子?”柳剑锋再次询问。 因为当时的响声实在是太大。 他的耳朵几乎被震聋,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炸药,威力会有这么大。 “我也不清楚,是石老三提供给我的炸药包。” 牛宏闻听,在惊讶的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那一百多颗手榴弹究竟是被谁劫走了呢?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到底又会是谁?” “小子,我劝你老实点,炸药包那么大一块,你是带不进公社大院的,说实话,到底用的是什么炸药?” 柳剑锋闻听,感觉中年男人没有说实话,厉声呵斥, 此刻, 他是多么的希望能从这个中年男人的嘴里听到“手榴弹”三个字。这样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杀害高志、李格的凶手,帮他们报仇。 然而,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话让柳剑锋的希望瞬间破灭。 “我是翻墙进去的,房子的位置也是石老三提前告诉我的。” 牛宏拍了拍柳剑锋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再问,中年男人同样会推到石老三的头上。 朦朧的月光下,寂寥的夜色中。 牛宏和柳剑锋一左一右,夹著中年男人向著粮管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二十多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中年男人所说的石老三的藏身小院。 “你確定是这里?”牛宏看著大门朝东的篱笆小院,轻声询问。 “就是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就是石老三的秘密住所。” 中年男人耐心地解释著。 牛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剑锋同志,我过去看看情况,这小子先交给你,他敢不老实,一刀杀了他即可。” “好的,牛副局长。” 柳剑锋答应一声,伸手接过牛宏递过来的匕首。 如果在白天,牛宏和柳剑锋两人一定会看到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牛宏说完,轻轻推开篱笆院的小门,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门口侧耳倾听,房间里传出男人们此起彼伏的鼾声。 牛宏冷冷一笑,双臂一起用力,瞬间將房屋的门板卸了下来。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高抬腿,轻落步。 向著鼾声响起的位置慢慢靠近。 来到炕头, 牛宏意识到出了问题, 他和石老三从来没有见过面,谁知道这些人里面哪一个人是石老三呢 思考片刻之后, 心思一转,將所有在炕上睡觉的人的衣服、武器,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隨后打开手电筒,在雪亮的灯光照射下,大吼一声, “都他妈的给我起来。” 炕上正在睡觉的男人们听到牛宏的吼声,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怔怔的看著手电灯光后面的黑影,是一言不发。 都是江湖老油条,这个时候,谁说话,谁就输了。 站在小院外面正在等候的柳剑锋,听到牛宏的声音,立刻决定前去帮忙。 用手一推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压低了声音说道, “带我进院。” “好的。” 中年男人答应一声,带著柳剑锋向著房间里走去。 炕上的人看著陌生的牛宏,心中不免嘀咕,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有人却不卖牛宏面子,厉声叱问, “你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瞎吼叫什么?” 牛宏闻听,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骂道, “你吵吵啥,是不是想死?” 就在此时,柳剑锋押著中年男人走进房间,扫视一眼,冷冷的说道, “说,哪一个是石老三?” 中年男人的目光扫视一圈,转头看向柳剑锋,摇了摇头。 柳剑锋见状,诧异地反问道“石老三不在?” 正在炕上睡觉的男人们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刚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武器,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无奈之下,只好蜷缩到被窝里,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在。” 中年男人轻声回答,隨后看向炕上问道, “这两位大哥要找三哥,你们谁知道三哥去了哪里?” 半晌,无人回答。 这些人中有人是见过柳剑锋的,虽然听到中年男人说的云淡风轻,却对他不理不睬。 用沉默代替反抗。 牛宏眼看自己又要白跑一趟,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冷冷地说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著,如果你们不能说出石老三去了哪儿,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押入大牢。” 说著,举枪向著房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房顶被子弹击穿了一个孔洞。 蜷缩在被窝里的男人们眼见形势不妙,抱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有人开始衝著中年男人大吼, “贾瑞,你他娘的揣著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你不回你自己家,去找三哥,你来这里干球,净瞎耽误工夫。” 名叫贾瑞的中年男人,闻听,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 最终衝著牛宏、柳剑锋两人轻声说道。 “两位跟我来吧。” “等一等。” 牛宏看了贾瑞一眼,说著,来到炕边,大手一挥,將那些人身上盖著的被子全部抢到了手中。 冷冷一笑,说道, “这些被子归我了。” “啊……大哥,这个玩笑开不得呀,你把被子全都拿走了,不得把我们哥几个全都冻死吗?” 一个人看了眼牛宏手里的枪,双臂紧紧抱著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著,说道。 这些人的衣服已经被牛宏收走,现在,浑身几乎赤裸,再把他们身上盖著的被子抢走,真的很有可能把他们冻死。 牛宏闻听,冷冷地回应, “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被子、衣服包括你们的武器都是我拿走的。 想要,等我找到石老三之后,自然会回来还给你们。 如果你们提供的信息有误,我找不到石老三,那么你们就一直待在这间房子里吧。 说话间,牛宏將房间內凡是可以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鞋子全被一股脑的丟出了屋外,扔进黑暗的夜色中。 牛宏又趁著黑夜的掩护,將这些物品全部收入军火仓库。 外面寒冷的天气,会替自己將眼前的这些人全部困在这所房子里的。 一切收拾妥当,牛宏转头看向贾瑞说道, “走吧,去你家。” “哎……” 贾瑞说著,转过身,慢慢的向著门外走去。 今天,他算是见到了狠人。 没有打打杀杀,只是不给衣服穿,不给被子盖,困在这座房子里,想要离开那是难如登天。 没有鞋子,赤脚走出这座房子,脚会被冻伤、冻烂。 没有衣服,人很快会被冻死。 留在这座房子里,依靠温暖的土炕等待牛宏回来,还有一线生机。 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狠人啊! 眼前的这个小年轻就是个吃人不骨头的狠人。 贾瑞认识到牛宏的可怕,对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违拗,牛宏让去哪里他就去那里。 三人走出小院,沿著一条小路向著大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时间不长,贾瑞领著牛宏和柳剑锋来到粮管所东边的第三所院子,这里,牛宏的记忆相当深刻。 此时, 房间里正亮著昏暗的煤油灯光。 一阵阵的男欢女爱的靡靡之音不时传出屋外,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曖昧的气息。 贾瑞的脸色涨红,若不是有黑夜的掩护,一定会被牛宏、柳剑锋看得清清楚楚。 “走吧,我们进屋看看,这个石老三不能再留他。”牛宏实在听不下去,一拍柳剑锋的肩头,提议说, “好,进去宰了他。” …… 听到牛宏和柳剑锋的对话,贾瑞的眼前瞬间一亮,压低了声音说道。 “两位大哥,能不能赏个脸,让我亲手宰了这个孙子,他霸占我的媳妇儿,还强迫我为他卖命,这口气,我实在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小子,现在有骨气了?啊!当初你手里又不是没有枪,早干啥去了。”柳剑锋转头低声呵斥。 “別,我觉得他的提议非常好,我同意了。” 贾瑞遭到柳剑锋的一顿训斥,心情刚刚跌落谷底,听到牛宏的一席话,瞬间又变得兴奋起来。 要解心头恨,拔刀砍仇人。 眼看著报仇有望,贾瑞的態度瞬间变得积极配合。 带著牛宏、柳剑锋两人来到房门前,开始大力踹门。 “砰砰砰。” “开门,我回来啦。” “贾瑞,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我搞完了你媳妇儿,你再进来。” 声音还没落地, 房间里的靡靡之音再度响了起来,丝毫不避讳门外的贾瑞。 杀父之仇, 夺妻之恨。 对於一个男人来讲,绝对是不共戴天。 是无法容忍的。 牛宏瞥了眼站在门前的贾瑞,发现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的粗重,眼睛里冒著仇恨的光芒,却又无可奈何。 牛宏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闪开,让我来。” 贾瑞闻听,悄无声息地闪到一旁,只见牛宏抬起右脚朝著房门狠狠一脚踹去。 哐当一声。 房门被牛宏一脚踹到在地。 房间里的煤油灯被突如其来的风,瞬间吹灭。 隨之而来亮起的是牛宏的手电筒的雪白灯光。 “贾瑞,你小子,反了天啦。” 隨著一声怒吼,土炕上站起一个男人,赤身裸体,一脸愤怒地看向走进房间的牛宏。 “石老三,我糙你十八辈儿的祖宗。” 贾瑞明白柳剑锋、牛宏过来的意图,此时,他不但不再害怕、畏惧石老三,而且,还要用实际行动跟他划清界限。 以此来贏得牛宏、柳剑锋两人的宽恕。 面对石老三是破口大骂,丝毫不留情面。 石老三自然是听出了贾瑞的声音,听到他在痛骂自己,不怒反笑。 “哈哈哈,贾瑞,你今天是不是出门忘记吃药了,敢惹我,信不信我让你活不到明天早上。” 说话间,石老三弯下腰,就要去枕头边摸枪。 牛宏岂能如他所愿。 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恰好击中他的手腕,鲜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你们是谁?”石老三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伤口,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我就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你不是找人想要炸死我吗?现在,我来啦,你倒是来炸死我啊!” 牛宏用手电筒照著石老三那张铁青的脸庞,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鄙视。 “你……” 石老三看著站在眼前的牛宏,一时间感觉好像在做梦。 “石老三,我他娘的跟你拼了。” 贾瑞的双手虽然被捆住无法使用,但是,他还有两条腿、两只脚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来到石老三的近前,抬起腿,衝著石老三狠狠的踹了过去。 石老三怎会如他所愿,连忙向著旁边躲去。 哪知,在他闪躲的路径上,牛宏一个横扫,一腿扫在他的腰间。 “啪、嘭,” “啊!” 石老三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贾瑞刚要上前,被牛宏一把拉住。 “不急,我先问问他。” “大哥你能帮我解开绑绳不?我要亲手杀了他。” 说话间,贾瑞是咬牙切齿,痛不欲生,大有一刀就要杀死石老三的模样。 牛宏看了眼,轻声回应。 “不急,待我问他几句话。” 牛宏说完,来到石老三的近前,朗声说道。 “前几天在背离金山县城的方向发生的一起车祸,可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没事儿整什么车祸啊,但是我知道是谁干的。” 石老三强忍著腰部的疼痛,站起身,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哦,告诉我他是谁,我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贾瑞焦急地高声喊道。“牛副局长,千万別相信他的话,他是骗你的。” “呵呵,贾瑞啊贾瑞,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又傻又蠢?”石老三转头看向牛宏身后的贾瑞,那眼神好像和看条狗没有什么不同。 第570章 欺人太甚! 牛宏、柳剑锋以及贾瑞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石老三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炕上的女人。 就在此时, 一个浑身赤裸,手持一把手枪的女人,对准石老三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 连续三次扣动扳机。 子弹诡异的擦著石老三的耳朵、手臂射进了一旁的墙壁,却在石老三的身上留下三道血槽。 “啊……” “臭婊子,你它娘的疯啦,拿枪打老子。” 石老三转头怒骂。 牛宏將目光转向站在炕上拎著一把手枪的女人。 手电筒的亮光之外的昏暗夜色中,女人的身材窈窕,前凸后凹,披散著的头髮完美挡住了容顏,两只眼睛在手电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亮光。 这个女人不像是农村干粗活的人。 牛宏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不同。 冷冷的说道, “放下枪,穿上你的衣服。” “去死吧。” 女人大吼一声,举起手枪瞄向牛宏扣动了扳机。 “嘭。” 子弹射出,同样射进了牛宏身后的墙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呀……” 女人状若疯癲,对准牛宏持续不断的扣动扳机。 柳剑锋看著眼前的一幕,呆愣在那里。 什么情况? 如此近的距离,打了那么多枪,竟然一枪也没命中!这枪法也真的是没谁了。 牛副局长好像也没有反击的意思? 真是很奇怪。 “啪嗒。” 女人的手枪撞针发出空击声,显然,子弹已经被打光。 “够啦。” 柳剑锋走上前,一把抢过女人手里的枪,关上了保险。 “说吧,是谁製造了那起车祸,说出他的名字,我们可以做朋友。” 牛宏不再理会炕上的女人,看向石老三,语气亲切,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此刻,他的內心急切想要得到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的消息。 石老三倒也光棍,丝毫没有受到刚才枪击的影响,目光冷冷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副局长,你得罪了人,有人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拿钱替人办事而已。” 石老三顾左右而言他,对於牛宏的问题,没有回应。 “告诉我,製造车祸的人是谁?” 牛宏的声音高了许多,也冰冷了许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炸掉自己房子的凶手就在眼前,至於其动机,有的时间予以追究。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製造了那起车祸,拿走了那一百多颗手榴弹。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迎著牛宏的目光,石老三冷冷的回答。 “告诉我,他的姓名、住址,其他的与你无关。”牛宏的语气更冷! “好样的,是个爷们儿,对脾气。” 石老三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人,继续说道, “那人就是江湖人称关东虎的宣明轩宣二爷,家住向阳公社十里坡,你可以去找他。” 石老三说完,转身走向土炕,来到那个女人身边,抬手两个耳光。 “啪啪。” “臭婊子,老子养著你吃喝,你它娘的胆敢在老子背后打黑枪,反了你啦。” “石老三你不得好死。” 女人说著,猛地扑向石老三,张开嘴巴,在他的身上狠狠咬下。 “啊……” 钻心的疼痛让石老三发出一声惨叫,刚想动手殴打炕上的女人,贾瑞从背后猛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腰间。 连带著女人,一起倒在了土炕边缘。 “停,停。” 看著房间里两个赤身裸体的一男一女扭打在一起,牛宏自觉太过辣眼睛,急忙喊停。 拎著手枪的牛宏的话可谓是一言九鼎。 令行禁止。 石老三和贾瑞的女人各自分开,气喘吁吁地站到一旁。 “贾瑞,让你的女人穿上衣服。” 牛宏嫌弃的看了眼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冷冷的说道。 隨即看向石老三,冷冷的说道,“告诉我是谁让你炸我房子的,他给了你多少钱?” “杜旭,他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一定要把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女人除掉。 我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面对牛宏,石老三没有丝毫的隱瞒。 “那两千块钱呢,交出来。” 牛宏面无表情的说道。 “稍等。” 石老三豪爽地答应一声,转身走向土炕,从炕脚边拿起自己的棉衣,开始翻找。 “钱,找到了……” 石老三口中说著,缓缓转过身,手里赫然拿著一把手枪,对准牛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牛宏手里的枪也响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老三手里的枪膛竟然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炸膛了。 “嘭,”的一声。 石老三只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麻,低头一看,手掌已经消失不见,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啊!” 石老三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一软瞬间昏迷过去。 再看牛宏,却是毫髮无伤。 如此近的距离,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枪,一个人的手掌被炸烂,一个人却是毫髮无伤。 柳剑锋、贾瑞两人看得是目瞪口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使劲儿揉了揉。 看到的景象是: 牛宏依旧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石老三则是昏迷倒地,人事不醒。 “啊……” 贾瑞女人的一声尖叫打破了现场的平静,牛宏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一把剪刀已经深深地插进石老三的胸膛。 鲜血溅到贾瑞女人的脸上,在灯光的照耀下,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披头散髮,形同鬼魅。 牛宏暗自喟嘆一声,“剑锋同志,把贾瑞的绑绳解开吧。” “牛副局长,他炸了你的房子,不能放啊!” 牛宏闻听,摆了摆手,示意柳剑锋不要再说下去。 “好吧。” 柳剑锋不情不愿地上前解开贾瑞的绑绳,低声骂道,“小子,以后再做坏事儿犯到我的手里,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 趁此机会, 牛宏走到炕边拿起石老三的衣服,一番寻找,从內衣口袋里找出了杜旭给他的两千块钱。 托在手掌中,目光冷峻,一丝杀机自心底而生。 重新获得自由的贾瑞没有理会柳剑锋的威胁,来到牛宏的面前,真诚地弯下腰,鞠躬行礼, “谢谢牛副局长大人大量!” “不要谢我,你的仇也算是报了,把尸体处理掉,和你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吧。 以后受了欺负可以找政府,政府会替你做主的,不要再忍气吞声,被人利用。” 牛宏说完,衝著柳剑锋打了个手势,两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有走出五步远的距离,身后的房门打开,贾瑞从背后追了上来,高喊著, “牛副局长,你的大恩大德贾瑞是没齿难忘,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牛宏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贾瑞,淡淡地说道。 “你的头我受了,趁著夜色,抓紧时间把尸体处理掉,这件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谢谢牛副局长,谢谢!” 说到最后,贾瑞是泣不成声,他怎会不明白牛宏话里的意思,分明在告诉他,石老三没来过,他牛宏也没来过。 石老三的死和他们一家人无关。 …… 走在返回向阳公社大院的路上,柳剑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牛副局长,现在知道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牛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说,来向阳公社蹲点,以你为主,以我为辅,什么事情你都来请示我。 这事儿闹的! 想了片刻,低声说道, “回去后,带上人连夜赶往十里坡,抓捕关东虎宣明轩。” “好。” 柳剑锋简单的答应一声,心里开始盘算稍后该怎么开展行动。 时间不长, 牛宏站在一片早已沦为废墟的房子跟前,眉头紧锁,目光巡视一圈,没有看到汪丹丹的身影。 心里一咯噔。 刚才一直忙著追查石老三,虽然听到自己的房子被炸,也找到了炸自己房子的主谋,却忽略了汪丹丹的安危。 转头看向柳剑锋,轻声询问, “丹丹现在在哪里?” “哦,丹丹小姐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我本来想要把她送去金山县城,她非要等你回来再做决定。” 听到汪丹丹还活著,牛宏的心中长长鬆了一口气,一颗悬在嗓子眼处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向阳公社书记杜子达得知牛宏、柳剑锋两人回来的消息,急忙走出自己办公室迎了上来,主动打招呼说。 “两位副局长,抓到凶手了没有?” “没有,凶手逃进森林,最后不知去向。”牛宏看著杜子达淡然地回答。 “这个凶手太可恶、太囂张,敢公然在公社大院里实施杀人。”杜子达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啊,做这种事情的人,死有余辜。” 牛宏隨口附和著说道,他的心里很清楚,实施用炸药包炸塌房子准备杀人的就是他的儿子杜旭。 至於他,向阳公社书记杜子达究竟知不知情,还有待於核查。 柳剑锋站在牛宏的身边,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著牛宏发出行动的命令。 “牛副局长,这间屋子已经不能使用,我又重新给你安排了一间,希望你能满意。” 杜子达说完,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另外一间房子,示意牛宏跟隨自己过去看看。 “谢谢杜书记的好意,房子暂时就不需要了,我跟其他的同志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鑑於这里的形势复杂,牛宏已经打定主意,自己不再单独一个房间。 “哦,那好吧!” 杜子达的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没再坚持他的意见。 牛宏將柳剑锋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你马上集合人手,开上卡车出发,我用吉普车把丹丹连夜送回县城。” “好的。” 柳剑锋答应一声,没再理会站在不远处的杜子达,让夏萩集合人手开著卡车一溜烟地向著十里坡奔去。 …… 牛宏来到汪丹丹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邦邦邦。” 半晌没人回应。 牛宏的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加大力气猛地撞开房门,看到汪丹丹躺在炕上已经是昏迷不醒。 不由得大惊失色。 用手一探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有气息呼出、吸入,这才放下心来, 轻声呼唤, “丹丹、丹丹。” 汪丹丹依旧紧闭双眼,没有回应。 牛宏见状,那颗刚刚放下来的心不由自主的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用手轻掐汪丹丹的人中,拍打脸颊,刺激大脑,让她儘快清醒过来。 “哦,” 十多分钟后,汪丹丹嘴里发出一声轻呼,悠悠睁开了眼睛。 “丹丹,现在感觉怎么样?” 牛宏趴在汪丹丹的耳边朗声说道。 “牛……牛大哥。” 看到跟自己说话的人是牛宏,汪丹丹的心中大喜,刚想起身拥抱牛宏,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根本坐不起来。 连忙吃力地说道, “牛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昏迷了。” 汪丹丹喘息了几秒钟,轻声回应。 “你的房子炸塌啦,我过去看了看,回来就睡著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这个大院儿也不平静啊!” 牛宏心中兀自感慨一声,站起身,打开手电筒,仔细察看门窗缝隙,以及房间里的空气味道。 不经意间,门口一段燃烧完全的灰烬进入了牛宏的眼帘。 是它, 这是香火燃烧完全后留下的痕跡,由此可见,是有人给汪丹丹特意下了迷魂香。 “牛大哥,你在找什么?” 汪丹丹虽然醒来,神智还是有些不太清晰,看到牛宏在房间里用手电筒照来照去,开口询问。 “没找什么?” 牛宏淡淡的回应,脑海中却將此事和高志、李格两人出的交通事故联繫在了一起。 如果有人將迷魂香实现放在吉普车里,那么,高志、李格两人驾驶车子去往县城的时候,才会迷失方向,將车开进路边的深沟里造成交通事故。 至於取走手榴弹的人,一定是和放置迷魂香的人有著脱不开的关係。 这个人,一定还在这个大院里。 想到此处,一股怒火慢慢从牛宏的心头蔓延,牛宏的一双眼睛缓缓充血,继而变得一片血红。 “欺人太甚!” 牛宏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右手握紧了拳头,想要找到那个凶手狠狠地胖揍他一顿。 疏解心中的愤怒。 第571章 想走?没门儿 感知到牛宏心中的愤怒,躺在土炕上的汪丹丹轻声喊道,“牛大哥。”。 “哦。” 汪丹丹的声音犹如天籟瞬间將牛宏从愤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汪丹丹说著,从炕上挣扎著坐起身子。 “牛大哥,我这是怎么啦,浑身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好奇怪!” “有人在你的屋子里下药了,你看看这里。”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地上已经燃烧完全的灰烬。 “那是什么?” 汪丹丹看向牛宏困惑地询问。 “应该属於迷魂香之类的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牛宏说著,意识到石老三向自己提供的凶手信息,应该是不太准確,向自己撒了谎。 “丹丹,这里的形势很复杂,你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我这就送你回金山县城。” “好吧。” 经过这次事件,汪丹丹明白此时不是她任性放纵的时刻,听从牛宏的安排,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牛大哥,我们带来的锅碗瓢盆,还有食材啥的,全被炸碎了。” “没关係,东西没有了我们再买。”听到汪丹丹充满歉意的话语,牛宏连忙开口安慰。 当牛宏搀扶著汪丹丹来到大院之时,发现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的安静。 忙碌了大半夜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 “丹丹,你先坐车上,我检查一下车子。” 每次出车前,环著车辆绕行一圈,確认车辆安全是牛宏必做的。 向阳公社的形势复杂诡譎,再考虑上一次高志、李格的遭遇,牛宏对吉普车检查得格外细致。 除了四个轮胎,还有吉普车的底盘,牛宏也没放过,弯下腰,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 牛宏没有发现炸弹之类的爆炸物,刚要站起身,突然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瞬间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一股危机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又是奇异的第六感在给自己警示。 牛宏不敢怠慢,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和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握在手中,戴在头上。 猛地回头看去,清晰的视野中,花坛边,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向自己所在的位置看来。 牛宏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咻。” “砰。” 子弹穿过头颅的骨头髮出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收。” 牛宏的心思一转,將那具刚刚断气的死尸还有自己的头盔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不留一丝痕跡。 “牛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到外面动静的汪丹丹,看著窗外的牛宏,轻声询问。 “没什么,可能是小动物碰到了什么物件吧。” 牛宏浑不在意地说著,拉开车门,启动车辆,缓缓驶出了向阳公社大院。 汽车大灯的亮光刺穿前方的夜幕,照亮前方的道路。 吉普车稳稳地行驶在通往县城的道路上。 牛宏转头向后座瞄了一眼,发现汪丹丹倚靠著靠背又沉沉睡去,心头一惊,连忙高声喊道, “丹丹,醒醒,陪我说会儿话。” …… 喊了四五声,汪丹丹再次睁开睡眼,回应说。 “牛大哥,我好睏啊!” “不要睡,那是迷魂药在你的体內作祟,一定要保持清醒。” “哦。” 汪丹丹听话的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前方的道路。 “牛大哥,我们离县城还有多远?” “狼……牛大哥快看,前方有两匹野狼。” 汪丹丹发出一声惊呼,睡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算它们幸运,今天放过它们。” 牛宏口中回应著,用手一按喇叭,惊散开站在路上的那只野狼,吉普车丝毫不做停留,向前飞驰。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狩猎,只想早一点將汪丹丹送回金山县城。 “牛大哥,你上次的烤狼肉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看到狼,汪丹丹瞬间想起和牛宏去乌苏里江边打鱼的路上,就著篝火烤狼肉吃的情景。 “丹丹,想不想知道是谁炸了我的房子?” 牛宏目视前方,並没有顺著汪丹丹的话题继续聊下去。 而是话锋一转,轻轻的一句话让汪丹丹身上仅存的一点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 汪丹丹睁大了双眼,看向牛宏的侧脸,询问。 “就是我在粮管所门口揍的那个小子,他叫杜旭,是向阳公社书记杜子达的亲儿子。” 牛宏相信,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汪丹丹,再由她在汪耀宗面前稍微透露那么一丁点信息。 依据汪耀宗对汪丹丹的疼爱,杜子达的这个公社书记的官也就算是当到了头。 还有那个粮管所的所长兼党委书记,尸位素餐,任人唯亲,必將面临下岗的危险。 “原来是他,一开始我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 没想到他竟然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歹毒十倍,这次回去,我就跟我叔说,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龟孙子。” 汪丹丹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好办吧,他爹是公社书记。 我还听说,他爹和我们县公安局副局长宇文松是老战友,牵一髮而动全身,难搞哦!” 牛宏边开车,边发出感嘆。 看到牛宏对於杜旭的事情愁绪满怀,汪丹丹连忙转换话题,“牛大哥,杀害高志、李格两位同志的凶手查出来了没有?” “快了,目標已锁定,待我回到向阳公社后,我一定把他揪出来扔进帽儿山里餵狼。” “用刀剁碎了餵狗,餵狼,也太便宜他了。”汪丹丹愤恨地说道。 她深知牛宏和高志两人相处得很融洽,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高志的死,牛宏一定会很伤心。 …… 十里坡村位於向阳公社驻地西北方向五里处的一个不高的小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交通非常便利。 此时,一辆卡车在夜色中亮著两道光柱远远驶来,在村子口的一棵大树下稳稳的停了下来。 “大家下车,夏萩你去社员家打听一下关东虎宣明轩的家在哪里?” “好的,柳副局长。” 一起来的队员们听说今晚要抓杀害高志、李格的凶手,无不振奋精神,拿出十足的劲头配合柳剑锋的行动。 夏萩带著两个同事来到一个外观破败的农家小院,轻轻叩打门环。 “邦邦邦。” “老乡,家里有人吗,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请开开门。” 时间不长,一道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露出来,並伴隨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来啦。” “大叔,打扰你休息了,请问宣明轩的家是哪个院子?” “你找谁?” 老人看向夏萩,侧著耳朵,询问。 “宣明轩,人称关东虎宣二爷。” 老人愣怔了片刻,回答说,“不知道,不认识。” “大叔,这是十里坡村不?” “是啊!你们找谁?” “哦,打扰你休息了。” 夏萩看到老人大脑有些糊涂,连忙寒暄一句,带人转身离去。 “公安局,要找宣二爷,想从我的嘴里问出信息,没门儿!” 老人缓缓关上房门,嘴里念叨著慢慢走回炕边,吹灭油灯,闭眼睡觉。 …… “邦邦邦,” “老乡,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请开一下门。” 夏萩的声音消失,房间內的鼾声登时停了下来。 “老乡,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麻烦你开下门。” 房间里是一片沉寂。 “萩哥,撞门吧。” 一旁有人悄声向夏萩提出建议。 “好。” 夏萩的话音刚落,就见有人抬起脚衝著房门狠狠踹了下去。 咣当一声, 房门应声倒地,夏萩手持著手电筒当下衝进了房內。 “別动,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 夏萩看向土炕上一脸惊恐的男人,厉声呵斥。 心里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土炕上的男人看到夏萩等人来者不善,一脸惊恐的说道,“大哥,我们家的东西,看上的隨你拿,千万別伤害我们。” “哼,不识抬举的玩意儿,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正在办案,现在让你配合我们执行任务。” “一定,一定。” 体若筛糠的男人藉助夏萩的手电筒的灯光,匆匆穿起衣服,套上靰鞡鞋,站在炕边,局促不安。 “走吧,带我们去宣明轩的家,敢欺骗我们,把你抓去坐牢,我们现在已经记住了你家的位置。 你跑得了和尚破不了庙。” 夏萩的话让眼前的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里囁嚅著说道。 “大哥,你还是饶了我吧,要是让宣二爷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他会扒了我们全家人的皮的。” “哦,你们都这么怕他?” 夏萩不解的询问说。 “大哥,你们是真不知道他的实力啊,他弟兄八个,个个不但工夫了得,而且枪法如神。 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求求各位大哥饶了我吧!” “哦,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必须的,各位大哥,就你们这几个人过去找他,那就是羊入虎口,自身难保。我劝你们,趁他还不知道情况,赶快离开这里吧!” 夏萩听后,冷冷一笑,说道, “真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吗,会相信你的谎言?” 男人看到夏萩不听劝,气愤不已,用手一指门外,低吼道,“村子里最气派的房子就是他们家,你们去找他去吧。” “如果让我们知道你在欺骗我们,小心你自己。” 夏萩说完,转身带人离开。 “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去吧,都去吧,能活著出来才算你们有本事。” 男人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一边把自己的房门重新安装好,一边嘴里念叨著。 柳剑锋看著夏萩等人不断从老乡家里进进出出,明白打听消息的事情並不顺利。 抬头看了眼天色,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就在此时,夏萩带人匆匆走了回来, “怎么样,探听清楚了没有?” “柳副局长,打听清楚了,村里最气派的那座院子就是宣明轩的家。” “好,过去会一会他。” 柳剑锋说完,除留下一个队员看守车辆之外,带著其他十一名队员浩浩荡荡向著村子正中央的那个院子快步走去。 不同於村子里的篱笆院墙,这座院子的院墙是由泥土堆砌而成,足有两米多高。 高大的木门隔绝了院子与外面的联繫。 可谓是易守难攻。 “柳副局长,我们是敲门还是撬门?” 夏萩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犯了难。 柳剑锋看著眼前的院落,冷冷一笑,低吼一声, “今天,我们就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鱉,夏萩你带两个人守好大门,其他人跟我衝进去。” 话音未落,就见大院里突然亮起了十多个火把。 “咣咣咣咣。” 一阵响亮的铜锣声从大院里响了起来。 柳剑锋不由得一愣,暗叫一声,“不好,对方有防备。” 看这阵势,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覷,再加上自己已经被发现,今晚的行动註定失败。 “撤。” 见势不妙,柳剑锋带人匆忙向著卡车处撤退。 隨著大院里的敲锣声越来越急促,整个十里坡的村子內外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快走。” 柳剑锋惶惶然,领著夏萩等人仓皇撤退,刚刚登上卡车,没等卡车发动,就看到无数的火炬从四面八方向著卡车处匯集而来。 “快开车……” 柳剑锋衝著司机大吼一声。 “柳副局长,这车发动不起来了。” 司机悻悻地回答。 “什么?” 柳剑锋看著面前的这个司机,恨不得胖揍他一顿。 “柳副局长,这辆车真的出了问题,发动不起来了。” 司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再看到柳剑锋那双责怪的眼神,嚇得几乎都要哭起来。 “弃车,快弃车。” 柳剑锋不得不下达弃车的命令。 然而,为时已晚。卡车的体型太大,早已成为了眾矢之的。 就在柳剑锋等人刚刚从卡车上跳下来,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的火把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想走,哪里还能走得了 一个头戴貂皮暖帽的男人,来到眾人的近前,很客气地朗声说道: “朋友,请吧!” 柳剑锋见状,上前一步,高声说道,“我们是金山县公安局的,我是柳剑锋,你们所有人统统给我让开。” “呵呵,原来是公安局的朋友,不知道你们半夜三更来我们十里坡有何贵干啊?” 貂皮暖帽男子一脸戏謔的看著柳剑锋,犹如一只狸猫看著一只逃无可逃的大老鼠。 目光中透著自信,又带有三分的傲慢,还有两分发自心底的轻蔑。 第572章 牛宏血溅十里坡 “我们公安局做事还用向你通报?” 柳剑锋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貂皮暖帽男子的眼睛,神情咄咄,不怒自威。 “退后,再向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貂皮暖帽男子身后有人高声警告柳剑锋保持距离。 “朋友,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有事好商量,既然来了十里坡,请到家里一坐。” 貂皮暖帽男子的声音淡然,让人不容抗拒。 柳剑锋看到对方不但不让开道路,反而得寸进尺要让自己跟他走,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在向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嘴角向上微微掀起,露出一丝不屑,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 “呵呵,那就由不得你们了,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配合的好,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 貂皮暖帽男子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话音刚落,之听他的身后响起一片吼声。 “举起手来,不然全部打死。” “举起手来!” …… “別动。” 正当柳剑锋惊诧之时,对面的貂皮暖帽男子揣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柳剑锋的胸膛。 “你们想造反?” 眼看形势越来越糟,柳剑锋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衝著四面八方沸腾的人群,发出一声怒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呵呵,年轻人,你不觉得你的废话太多些了吗?给你两条路,一,跟我乖乖地进院喝杯茶,二,在这里躺平了,我派人將你们全部丟进帽儿山里餵狼。” …… 牛宏、汪丹丹来到金山县城,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正是一个人最为睏乏的时刻。 牛宏掏出钥匙打开招待所203房间,点亮油灯。 房间里的布置整洁,乾净卫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来苏水的味道。 “丹丹,你在这里休息,我赶去和剑锋同志会合。” 牛宏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牛大哥,歇息一会儿再走吧,晚上开车太累。”汪丹丹看著牛宏倦怠的面庞,好心提醒。 “不累,我的身体撑得住。” “牛大哥,柳副局长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在,他就不能完成工作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好好爱惜! 你的本钱都没有了,还能干好革命工作? 回县城一趟, 不和我叔叔见个面匯报一下工作的进展情况,好像不太妥当吧!” 牛宏看著油灯下汪丹丹一脸郑重的表情,听著她善意的提醒,转过身来到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门。 …… 第二天, 牛宏醒来已经是午后时分,看见从窗欞照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心里暗自嘀咕, “坏啦、坏啦,睡过头啦。” 转头再看向汪丹丹,见她呼吸粗重、睡得深沉,脸颊上显出一种很不正常的潮红。 心中暗骂偷下迷魂药的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丹丹、丹丹。” “嗯……牛大哥。” 汪丹丹努力睁开眼睛,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 “醒醒,別再睡了。” “哦。” 汪丹丹非常配合地坐起身,静静地看向牛宏。 “丹丹,现在已经是下午。我要马上赶回向阳公社,麻烦你先跟汪局长讲一下: 抓到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后,我再回来找他匯报工作。” “也行,你快去吧!自己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汪丹丹细心地叮嘱一声,目送著牛宏快步走出了房门。 …… 经过充足的休息,牛宏的体力恢復了巔峰状態,道路虽然顛簸,吉普车依然被他开得飞快。 阳公社大门,正在执勤的李小蒙看到牛宏开著吉普车缓缓驶来,连声高喊。 “牛副局长、停一下。” “哦,小蒙同志,有啥事儿啊?” 牛宏摇下车窗,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牛副局长,听人说,柳副局长昨晚带人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不知道你知不知这个消息。” 李小蒙看著牛宏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牛宏闻听,心头一惊,面不改色的回应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蒙同志。” 牛宏说完,將吉普车在公社大院里调了个头,向著十里坡快速驶去。 十多分钟后, 吉普车缓缓在村口的大树下的一辆卡车旁停了下来。 看著熟悉的卡车,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牛宏的心头。 卡车还在,人却不见了踪影,连一个看守卡车的人也没留。 这,不像柳剑锋做事的风格。 不正常, 非常的不正常。 牛宏心里嘀咕著,跳下吉普车,绕著卡车仔细检查,没有看到卡车被子弹击中的痕跡。 车没事,人都去了哪里呢? 那可是十多个人呢? 牛宏的目光看向十里坡村,阳光下,半山坡上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院落。 坐落在村子中央的一座宅院,犹如鹤立鸡群般,在眾多的篱笆小院中显得尤为扎眼。 尤其是那条高大结实的泥土院墙, 牛宏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来这个关东虎宣二爷不是易与之辈啊! 心思一转,將嘎斯69吉普车收入军火仓库,迈步向著位於村中央的高大宅院走去。 …… “邦邦邦。” “咣咣咣……” 吱拗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络腮鬍须的男子,一脸警惕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你找谁?” “宣明轩住在这里吗?” 牛宏淡淡的说道。 “小子,宣二爷的名號也是你隨便叫的吗,滚!”说著,络腮鬍须的男子就要关闭木门。 “我糙尼玛!” 牛宏怒吼一声,一脚猛地踹到了对方的心窝。 “嗷……” “扑通。” 一米八的汉子被牛宏一脚踹到在地。 “砰。” ”啊……“ 牛宏上前又是一脚,將络腮鬍须的男子踢出有两米多远。 “尼玛屁屁的,你爹娘没有告诉你,看到年轻人要尊重吗?” 牛宏骂完,又是一脚,將那个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络腮鬍须男子,又踢出两米多远。 “啊……你个龟孙儿,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络腮鬍须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忍著被牛宏踢飞的风险,嘴里叫嚷著从地上猛地爬起,转身向著大院里逃去。 苟三,你小子咋就怂啦,啊! 络腮鬍须的男子名叫苟三,此时,站在房檐下正看热闹的同伴看著他的那副狼狈相,不但没有出手帮衬,反倒嘲笑起他来。 “怎么回事儿?” 隨著声音,一个头戴貂皮暖帽的男子走了出来。 “四爷,那个小子来闹事,我挡不住他。” 苟三看到宣家老四宣光轩,连忙高声诉苦。 宣光轩看向牛宏, 苟三的身高是一米八一,很是壮实,牛宏的身高比苟三还要高出少许,目测有一米八八的样子,身体比他还壮。 “好牛气的小伙儿!” 宣光轩在心中对牛宏不由得发出讚嘆。 嘴上却是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敢来我们宣家闹事?” “你们宣家?我是金山县公安局的,赶快把我们的人给我放出来,不然,老子踏平你们宣家。”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宣光轩听到牛宏的警告,不由得放声大笑,刚才心中对於牛宏还有那么一丝的完美形象,这一刻荡然无存。 心里说,这不就是个傻瓜吗?白长了这么大的一个块头。 “我糙尼玛,我他妈的让你笑了吗?” 牛宏嘴上骂著,一个欺身上前,猛地一脚正踹在宣光轩的胸口。 “嗖……扑通。” 遭受牛宏的一脚重击,宣光轩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箏般,身体平直地飞向来时的房门。 说是飞, 的確是在飞, 宣光轩只听见自己的耳畔响起呼呼的风声,完全忘记了被揍的疼痛,直至砸在自己人的身上方才停了下来。 现场有人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 “哎吆……” “笑,你再给大爷我笑一个,瞧瞧!” 牛宏衝著倒在地上的宣光轩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味十足。 此刻, 宣光轩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哪里是傻,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虎逼,连他宣家四爷都敢打。 这还了得, 一股怒火瞬间由心头升腾而起。 大吼一声“给我毙了他。” “砰。” 宣光轩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小腿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一软,向著地上倒去。 旁边有人连忙伸手搀扶。 还有人诧异地喊道, “四爷,你的腿……” 眾人低头一看,宣光轩的小腿处的鲜血直流,洇湿了外面的衣服。 宣光轩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向牛宏,只见牛宏的手中正端著一把手枪,黑洞的枪口指著他的胸膛。 “孙子,笑,继续笑一个给大爷我瞧瞧。” 牛宏微眯著眼睛,嘴角下压,一副极其鄙视的面容。 “开枪,给我打……” “砰、砰……” 宣光轩的话未说完,牛宏手中的枪又响了。 接连两枪,分別打在另一条小腿,和左手腕处。 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啊……” 宣光轩感受著身上带来的刺骨般的钻心疼痛,惊恐地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心中除了“疼”,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此人。 疼! 太他妈的疼了。 此时他已经无法站立,若不是有人用力搀扶著他,他早已瘫软在地上,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可是在他们宣家大院啊!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如此这般的窝囊气? 宣光轩环顾左右,发现平时耀武扬威的一帮手下,此刻全都惊恐的看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哪里有人敢於出手反抗。 反抗? 玩儿呢! 宣四爷仅仅表达了开枪的意思,马上被对方废了一条腿,二次表达开枪的意思,又被废了另一条腿还有一只手臂。 不出意外的话, 如果宣四爷再表达一次开枪的意思,脑袋上绝对会挨上一枪。 此时此刻, 当著这个年轻人的面掏枪? ……? 反抗? 那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我再说一遍,马上把我们公安局的人放出来,否则,我屠了你们全家。” 一句话不亚於平地一声惊雷,在场的人惊的是目瞪口呆。 ……这是公安局的人说的话? ……怎么听著比土匪都土匪呢! ……老东北最囂张的土匪好像也不过如此牛气哄哄吧? 苟三见势不妙,听到牛宏让放人,马上趁此机会向著后院跑去。 宣家老四宣光轩此刻只感觉浑身寒冷,身体不停的打哆嗦,声音颤抖著说道。 “快、快扶我进屋。” “哎,” 身边的两个手下刚要转身离开,就听牛宏一声大吼, “他,不许走,不把我的人交出来,你们他妈的都得死。” 看著面前一帮背著步枪,凶神恶煞般的宣家手下,牛宏的心情是极其沉重的。 建国已经有十三年的时间。 边境地区:外有苏联大兵压境,內有间谍特务破坏,再加上三年的自然灾害。 可谓內忧外患、风雨飘摇。 作为公安人员的高志、李格已经牺牲,他不希望柳剑锋等人再出现类似的结局。 如果对方不交出活著的柳剑锋等人,他不介意再大开一次杀戒,將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全部杀掉。 刚想搀扶著宣家老四宣光轩离开的两个男人,听到牛宏的怒吼,马上停下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当场,再不敢移动脚步一丝一毫。 位於宣家后院的地窖,是一个专门关押宣家的仇人、或者是不听话的手下人的地方。 此刻, 关东虎宣明轩手拎著皮鞭正在狠狠地抽打柳剑锋。 一边抽打,一边痛骂。 “娘希匹,敢来打老子的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长有几颗脑袋,我他娘的让你来我十里坡。我抽不死你……” “啪啪啪啪……” 一句话骂完,就是一顿皮鞭狠狠落下。 此时, 柳剑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皮鞭打烂,裸露的皮肤上留下条条斑痕,咬著牙拼命地忍耐著,不吭一声。 …… 也许是打累了, 关东虎宣明轩將皮鞭扔到一旁,坐在圈椅上休息,刚刚端起茶碗,地窖的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隨著一股凉风吹来,地窖入口处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大喊著, “二爷、大事不好啦,四爷快被人给打死了。” 宣明轩手里的茶碗砰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也泼洒了一地。 “苟三,你个狗杂碎,你说谁死啦?” “二爷,四爷在前院马上就要被人打死啦,是公安局的人过来要人来啦!” 苟三哭丧著脸,气喘吁吁地说著。 宣明轩一听,心中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拉住苟三的手腕,低声说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 “一百个人?” 宣明轩看著苟三伸出来的一根食指,猜测说?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前院的力量,没有一百个人是绝对动不了他家里的人的。 现在老四马上快被人给打死,只能说明对方来的人,已经超出了自己人的力量。 “……”苟三没有说话,连连摇头。 关东虎宣明轩见状,脸色突然大变,疑惑地说道, “一千个人?” 苟三依旧摇了摇头, “二爷,对方来了一个人。” “什么……?” 关东虎宣明轩愤怒地看著眼前的苟三,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有这么说话的吗? 哪知苟三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宣明轩气得背过气去。 第573章 血色赌局 “二爷,就是这个人对著四爷连开三枪,双腿打断、一条手臂被打断,人差点让他给打死。” 苟三的话音刚落,就听关东虎宣明轩怒吼一声: “苟三你个杂碎,四爷都被打成了那个样子,你们一帮人都他妈的是干啥吃的?啊!” “二爷,我这不是抓紧时间来给你报信来了吗?” 苟三一脸的委屈。 宣明轩抓起桌子上的手枪,抬手对准柳剑锋就要扣动扳机,被苟三死死拉住。 “二爷,不可以啊,外面来的那人,太凶残了,他……他说要屠了我们……” 被苟三死死拉住手臂,宣明轩正要发火,看到苟三那副害怕的样子,又听到他的解释。 思索片刻,手臂上的肌肉缓缓放鬆下来。 苟三的性格和做派他是知道的,那也是一个滚刀肉,一般人是对付不了的。 现在竟然被一个人嚇成了这个熊样子,由此可见,来大院闹事儿的人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二爷,留下他们的性命,也是给我们留条后路,你先到前院看看,再杀他们也不迟。” 苟三不失时机地劝说。 “好,你前面带路。” 关东虎宣明轩转头对著其中一个手下耳语了几句,待那个手下快步离开之后,方才带著其他人,跟隨苟三快步向著前院走去。 …… 前院, 宣家老四宣亮轩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两个手下架著他却不敢移动半步。 其他人看著牛宏,仿佛见到了索命的阎王,人人脸上都带著极度的恐惧,心中哪敢有一丁点的反抗念头? 正当眾人四神无主之时,宣明轩跟著苟三来到了前院,面对牛宏,宣明轩的目光冷冽,语气冰冷。 “你为什么打伤我兄弟?” “放了我的人!” 迎著对方的眼神,牛宏语气同样冰冷地回应说。 “哈哈哈,笑话,你的人,找我要,我们认识吗?你找我们宣家要,你的脑子没毛病吧?” 面对牛宏,宣明轩来了一个矢口否认。 “哼,我的卡车就在你们村口停著,他们如果不是被你们抓了去,难道说上了天、入了地不成?” 牛宏看向对方,一口咬死,人就是他们抓走的。 “小子,你今天打伤了我兄弟,说个道吧,是拿命来补偿,还是拿钱来补偿。” 关东虎宣明轩很聪明地转换了话题。 “孙子,先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稍后你將会为它,付出你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掛念著柳剑锋的安危和下落,这一次,牛宏並没有就对方侮辱自己而採取行动,而是在心里给对方记下了一笔帐。 有帐不怕算,后面有的是时间! “吆呵,咋滴啊,小子你还想动手打我,来,你朝著这里开枪!” 宣明轩看向牛宏,用手一拍自己的胸膛,示意牛宏衝著他的胸膛开枪射击。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说道, “龟孙儿,我问你,三天前,向阳公社西十五里处发生的一起车祸,是不是你乾的。” 看著牛宏灼灼的眼睛,宣明轩的眼神微微一动,旋即冷冷一笑, “小子,你到我们宣家大院里装傻充愣来了是吧?我告诉你,你来错了地方。 来了再想走,门儿都没有。” 宣明轩眼神里的波动被牛宏看得清清楚楚。 牛宏心中立刻明白,高志、李格两人的车祸和此人绝对有脱不开的关係。 嘴上回应说。 “我走?你错了。不把我的人找出来!你不交代清楚为什么利用交通事故杀了我的同事!我今天是绝对不会离开这个院子的。” “哼,死鸭子还嘴硬,看看你的身后?” 关东虎宣明轩衝著牛宏一努嘴,只见一排枪手端著各式步枪,迈著整齐的步伐向著牛宏走来。 “不用看,他们都是死人,我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牛宏轻飘飘的一句话尽显装逼高手之风范。 宣明轩得意地哈哈一笑,好似听到一个孩童的威胁,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 搀扶著宣家老四的一个人高声说道, “二爷,四爷快不行了。” “你们这俩蠢货,还不赶快把四爷抬到后院?”宣明轩看著说话的那人,厉声训斥。 “二爷,可是……”那人回应著,眼睛却是看向牛宏,脚下仿佛粘了强力胶水不敢动弹分毫。 “还不快走?”宣明轩不明就里,依旧在那里大声怒斥。 “你別瞎几把喊了,省点力气吧,不把我的人交出来,你们这里的人谁敢走我就要谁的命。” 牛宏说的是云淡风轻,屋檐下的人听的却是胆战心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凶残他们是亲眼目睹,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关东虎闻听,冷冷一笑,衝著一旁的手下大声说道, “李桶,你去后院一趟。” 名叫李桶的男人闻听,脸色大变,目光惊恐地看著牛宏,迟迟不敢迈动自己的脚步。 宣明轩见状,大吼一声, “李桶,你他妈的敢不听我的命令,是不是不想活了?” “二爷,他,他、他是真的会开枪啊。” 李桶看到宣明轩暴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体若筛糠。 “我喊三个数,你敢不听我的命令,老子毙了你。一、二……三。” “砰。” “……” 可怜的李桶,被自己人一枪打爆了脑袋,死尸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牛宏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马勺,你去后院一趟,快去。” 名叫马勺的男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儿,听到宣明轩在喊自己的名字,连忙傻傻地回应一声。 “二爷,啥事儿?” “你去后院一趟,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子他敢不敢对你动手?” 马勺闻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嚇晕死了过去。 牛宏见状,暗自称讚此人聪明机灵,眼力劲儿足。 “苟三,你去后院把我的茶杯拿过来。” 宣明轩转头看向身边的苟三,大声喊道。 “二爷,我……” 苟三话没说完,眼睛一闭,身体直挺挺地向著一旁倒去。 嘚嘞, 又昏死过去了一个。 牛宏见状,不愿再继续耽误时间,用手一指宣明轩说道, “你不用再试探我的底线,也不要高估你手下人对你的忠诚,我可以和你打个赌,不知道你敢不敢?” 宣明轩眼看著自己的手下接二连三地装死昏迷,心中颇为无奈。人是不能再继续杀了,牛宏的建议恰好给他递了一个台阶,焉有不同意的道理。 冷冷的说道。 “有何不敢?说吧,赌什么?” “好,赌命!” 牛宏说完,冷冷地看向面前的宣明轩,看到他的脸色不停地变幻,心中暗骂一声:“怂包。” 嘴上继续说道, “你让站在我身后的人朝我开枪,我不回头,我就和朝我开枪的人赌命,枪响过后,活著的人,为贏,死了的人,为输。 如果我贏了,你把我的人还给我,告诉我车祸真相。 如果我输了,那就一了百了。 如何?” “可以。这个赌我接了。” 关东虎宣明轩听到这个赌命和自己没有丝毫关係,满口答应。 不就是放人吗? 那也得有命活著才能实现吧。 让人在身后开枪,还他娘的不回头看,这么虎逼的傻瓜, 他不死, 谁死? “好,把我的人带出来,让我看一眼,这个要求不过分吧?”牛宏现在首先要確定柳剑锋等人是否还活著。 否则,这个赌局將毫无意义。 如果, 確定了柳剑锋等人已经不在人世,那么,接下来的自己要做的就不再是参与赌局,而是要单方面的屠杀。 屠光这个院落里的所有人,为柳剑锋、高志、李格、夏萩等人报仇雪恨。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宣明轩爽快的回应说, “好,我答应你,来人,去后面把那几个公安局的人带过来。” “二爷,我去。” “我也去二爷。” …… 听说有去后院地窖提取囚犯的机会,屋檐下的人纷纷报名,有人是真心去办这个差使,有人则是想要趁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宣明轩焉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用手一指,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去后院把人给我提过来。 谁敢偷奸耍滑,我杀他全家。” 嘶嘶嘶嘶。 喧囂的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 柳剑锋是被夏萩等人架过来的,双腿拖在地上,好似已经失去了知觉,身上的衣服已经碎裂成了布条状。 惨不忍睹。 夏萩看到不远处的牛宏,急忙凑到柳剑锋的耳边大声说道。 “柳副局长,牛副局长来救我们了。” 听到夏萩的声音,柳剑锋努力睁开双眼,看到牛宏孤身一人站在大院里,背后还站著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打手。 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张了张嘴巴,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牛副局长,你快走,不要管我们。” “牛副局长,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们。” 夏萩也附和著劝说。 牛宏看著前方不远处柳剑锋等人的悽惨状况,连忙一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话。 隨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宣明轩,冷冷的说道,“开始吧。” “好,是个爷们儿,唾沫吐在地上那就是一个坑,说话算话。 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放心好了,稍后我一定会厚葬与你,让你走得风风光光。” 宣明轩的话音未落,就听牛宏骂道, “你个龟孙儿胡咧咧个啥,你死,你爷爷我也不会死,赌局开不开始?” 见牛宏辱骂自己,宣明轩破天荒的没去计较,和一个將死之人计较,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傻,太没气度? 呵呵一笑, 转脸看向牛宏的身后,高声喊道, “李队长,你从队伍里选出一个神枪手,在这个小子的脑袋上来一枪。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二哥,我来。” 站在宣明轩身旁的一个年轻人不等李队长回应,连忙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七弟?……好,你去我更放心。” 宣家八兄弟,人人都是神枪手,有老七出马,宣明轩心里是非常放心。 牛宏淡淡地看了眼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宣家老七宣明营,嘴角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心思却是不停的转动,利用军火仓库捕捉空气中所有飞行中的无生命的物体。 两分钟后,就见宣家老七站在牛宏身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的一声枪响。 枪膛射出的弹丸早被牛宏收进仓库,又在一剎那挪移出来,位置好巧不巧地出现在宣明营的额头处。 弹丸撕裂皮肤,钻破颅骨,泥鰍般钻进了宣家老七的头颅之中。 眾目睽睽, 宣家老七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弹洞,圆睁著双眼,仰面向后倒在了地上。 瞬间毙命,死不瞑目! 什么情况? 老七开枪,怎么老七会死? 宣明轩目睹著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是目瞪口呆,莫名不知所以,更加难以置信。 “你输啦!” 牛宏不等宣明轩从震惊中回过神,高声提醒。 “我没输?你作弊。” 宣明轩看著牛宏厉声大吼,眼睛通红,死的人可是他的亲兄弟,怎能不心疼。 “哦?我作弊……,你它娘的有哪只眼看到我作弊?在场的人又有谁看到我开枪,还是转身回头啦?” 面对牛宏的大声质问,现场是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牛宏说的都是实情,他站在那里的確是一动也没有动,根本就没有动手还击。 “我要重新跟你赌。”宣明轩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大声说道。 “可以,你继续。”牛宏浑不在意地挥手示意宣明轩可以隨时开始。 “李队长,你来替老七报仇。” “好的二爷,你放心吧。” 牛宏瞥了眼宣明轩,心说,参加吧,我看你能有多少人够我杀的?今天不把你杀得胆寒心惊,我就不姓牛。 现场瞬间再次恢復平静,有如暴风雨降临前的天空,寧静、晦暗。 现场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著这场赌约,谁也不愿意放弃最精彩的剎那。 “砰……” 隨著一声枪响,那名被宣明轩称为李队长的人同样是仰面倒地,额头上的弹孔触目惊心。 李队长同样是死不瞑目,一枪毙命。 “你个龟孙儿,还有什么话说?还要不要继续赌下去?” 牛宏用手一指宣明轩,大声质问。 “……我……” 宣明轩这一次,眼睛是一眨不眨的死死的盯著牛宏,没有一刻放鬆,李队长又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死因不明, 不对, 好像是被他自己开枪打死的。 想到此处,宣明轩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哪里还能回答牛宏的质问,再看向牛宏,感觉自己在白天遇到了鬼! 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身体不偏不倚正砸在苟三的身上,胳膊肘好巧不巧地正砸在苟三的双腿之间。 无比寂静的赌斗现场,突然发出一声嚎叫。 “啊……” 假装昏迷中的苟三瞬间惊醒,发出了自出生以来最为痛苦的吶喊! 第574章 柳暗花明 苟三的惨叫瞬间惊醒了几乎处於昏迷状態的关东虎宣明轩。 在手下人的搀扶下,宣明轩从苟三的身上重新站了起来,看向牛宏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是人吗? 他走南闯北,纵横江湖数十载,哪里见过如此奇怪离奇的事情? 和一个魔鬼为敌? 宣明轩自问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本,宣家八虎个个工夫了得,枪法如神是一点没错。 可是,那又怎样? 谁开枪、谁死? 这仗还怎么打,还怎么打得贏。 就在此时,一个宣明轩的手下心腹从大门处匆匆跑了进来,径直来到宣明轩的身前,凑到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二爷,我们留在山洞里的武器、金银全都消失不见,大爷和五爷下落不明,平台上残留有血跡……” “此事当真?” “当真。” “哇……” 宣明轩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犹如一张白纸。 今天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先是老七死於非命,现在老大、老五又下落不明,一旁的老四眼看著出气多、进气少,时间不多。 自己藏匿在山林中的武器、金银全都消失不见。 眼前还站著一尊魔鬼。 宣明轩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在向他招手,眼神中是一片暗淡。 牛宏不愿再耽搁,大声说道, “你输了,放人,告诉我製造车祸的原因,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你们都可以走了。” 宣明轩转头看向柳剑锋等人,大声回应。 夏萩等人见状,连忙搀扶著柳剑锋向著大院外走去。 靠近牛宏身边的时候,夏萩低声说道, “牛副局长,小心这个村儿里的人。”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神,旋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二十响的镜面盒子炮交到夏萩的手里。 “这把枪你拿去,以防万一。” …… 十分钟后, 估摸著柳剑锋、夏萩等人已经走到村口。 牛宏用手一指宣明轩。 “说吧,为什么製造车祸杀了我们公安局的人?是为了车上的那一百多颗手榴弹,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告诉我。” “车祸?真不是我乾的,绝对是有人给我栽赃陷害。”宣明轩信誓旦旦地回答。 “你个龟孙儿,你说不是你乾的就不是你乾的?说好的愿赌服输,如果你敢破坏规矩,后果是你绝对承受不了的。” 面对宣明轩的狡猾,牛宏非常的气愤,展露雷霆之威予以碾压。 “你……” 宣明轩此刻哪里还敢在牛宏的面前说硬气话? 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那是相当的难受。 “车祸不是你乾的,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同事,还將他们囚禁起来残忍殴打?你明显的是做贼心虚,还敢在这里狡辩?” “他……这是个误会。 真的只是个误会,我当时抓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公安人员啊,如果知道,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他们啊!” 面对牛宏的咄咄逼人,宣明轩只得以服软求饶。 “放你他娘的屁,说,还是不说?” 牛宏说完,抬手一枪,子弹射中宣明轩身前的泥土地,溅起的泥土扑打在宣明轩的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公安同志,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说的车祸我压根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说?” “哈哈哈,你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的家里会有这么多条枪,养了这么多的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牛宏说完,用手一指苟三, “你去把他们挨个给我绑起来,没有绳子,就用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如果被我发现有一个人被你捆得不结实,我要你的命。” “哎……” 苟三此刻双腿发颤,简单的回应一句,转身就要对宣明轩动手。 “苟三你个狗杂碎,想干什么?” 宣明轩哪能容忍苟三对他的冒犯,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咋滴,我的话不好使了,是不?” 牛宏说著,抬手又是一枪,正中宣明轩脚下的泥土地。 此刻,关东虎宣明轩连拔枪的勇气都没有了,眼巴巴地看著牛宏,屁都不敢放一个。 “绑,给我先绑他。”牛宏用手一指宣明轩,丝毫不顾忌身后站著的一眾拿枪的对手。 “哎……二爷你受委屈。”苟三答说著,抽出宣明轩的裤腰带,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 牛宏上前仔细查验,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下一个。” “哎。”苟三答应一声,对於牛宏的命令,不敢有丝毫的违拗。 其他人看到关东虎宣二爷都没反抗,他们哪敢说个“不”字,再看到苟三每捆绑一个人,牛宏都会上前查验是否捆得结实。 面对牛宏这样一个恶魔,院子里的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 金山县公安局办公室, 汪丹丹坐在汪耀宗的对面,將她和牛宏在向阳公社所经歷的事情,添枝加叶地向汪耀宗讲述了一遍。 提到昨晚的迷魂香熏差点让自己一睡不起,汪丹丹气愤不已,恨不得立刻抓住凶手,用刀剁成肉泥餵狗。 听著自己侄女的倾诉,汪耀宗一直保持淡然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丹丹,牛宏说他抓到杀害高志、李格两人的凶手后再来见我?” “是的,他临走的时候是这么跟我说的。” “嗯,这件事我会马上处理的,你先回家休息,等牛宏回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 “叔,向阳公社那个姓杜的王八蛋,你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放心,连他爹、他娘,一个都跑不掉。” 敢动他汪耀宗的侄女,那就是在打他汪耀宗的脸。 打了他汪耀宗的脸还想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好事儿。 汪耀宗目送著汪丹丹走出房间,拿起电话,拨通了雷鸣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我,汪耀宗。” “汪局,有什么指示,你讲。如果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我马上去你办公室。”电话那头,传来雷鸣一如既往的爽朗声音。 “你带上你小队的全部人手进驻向阳公社,对公社里的人,挨个排查,但凡发现一丁点的疑点,就给我抓到县城来。 敢於反抗者,就地枪毙!” “明白,我马上展开行动。” 电话线另一端的雷鸣从电话中听出汪耀宗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怒,尤其对於他的最后一句话,记忆深刻。 “敢於反抗?” 这句话所指的范围和可操作的弹性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什么叫敢於?什么叫反抗? 那还不是人为一句话的事儿嘛! “就地枪毙,” 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平日里笑呵呵的汪局长,做出如此血腥的决定? 看来,汪局长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雷鸣沉吟片刻,决定立刻召集人手前往向阳公社。 …… 牛宏看著苟三一丝不苟地將大院里的人全部捆绑完毕,心中很是满意,朗声说道。 “你的表现不错,我给你记下一功。” “谢谢大爷的夸讚。” 苟三回答时眼睛瞥向被捆住双手正蹲坐在地上的宣明轩,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正在愤怒地瞪著自己,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凶残,可宣家二爷宣明轩的残暴也是尽人皆知,也是不好招惹的主。 一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离开十里坡,他苟三焉能在宣家的地盘上討生活? 前途暗淡, 未来看不到希望。 牛宏將苟三脸上的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衝著苟三招了招手。 “大爷,有啥事儿,请吩咐。” 看到现场只剩自己没有被绑起来,苟三看到牛宏又在朝他招手,一颗心瞬间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好事儿,你过来一下。”牛宏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 苟三答应一声,顾虑重重地走向牛宏。 “你干得不错,我很欣赏你,知道这个龟儿子把我们的公安人员关押在什么地方了吗?” “知道,后院的地窖。” 苟三低著头,不敢直视牛宏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回应。 牛宏的心头猛地一沉,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朗声说道, “苟三,把这些人全部给我关进地窖去。” “好的,我马上照办。” 宣明轩等人闻听,心肝不由得一阵乱颤,脸色剎那间变得比死了爹娘还难看。 地窖里暗无天日,一旦进去,想要再出来,可就难嘍! 时间不长, 包括宣明轩在內的所有人都被牛宏关进了地窖。 有了苟三这个宣家大院內奸的协助,牛宏不费吹灰之力又將整个宣家大院里的人全部关进了地窖,包括全部家属。 一时间,地窖內人满为患。 至於宣明轩交不交代他为什么製造车祸杀了高志、李格两人,此时已经不再是那么的重要。 先將其收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审他。 面对这么大的一处宅院, 牛宏看著在自己面前不停点头哈腰的苟三,微微一笑,问道, “苟三,你做得非常好,知道宣家的粮仓和財宝存放的位置不?” “回大爷的话,粮仓就在后院的西厢房里。 財宝据说被宣家藏进了大山,他们家在山林里有个藏宝洞,所在的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 “嗯,西厢房,我知道了。” 牛宏说完,快走几步来到西厢房的门前,一枪打掉门锁,推开房门一看,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 这……也太富有了吧。 目光所及,稻穀、苞米、小麦堆满了整个房间,比在向阳公社粮管所的仓库里见到的粮食还要多。 难怪宣家大院能豢养这么多的打手。 心思一转,屋子里的粮食瞬间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只留下空空的房间。 牛宏的眼珠一转,衝著不远处的苟三大吼道。 “苟三你敢骗我?” “大爷,我没……” 苟三听到牛宏的吼声,跑到房间门口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粒粮食。 “啊,这……大爷,我明明记得这里有很多的粮食,现在怎么没了呢,也没有看到有人往外运粮食啊!” 苟三站著牛宏的身旁低声解释,力证清白。 “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我自己去找。” 牛宏语气中透著些许的不耐烦,说完,转身兀自向著其他的房间里走去。 所过之处, 凡是有价值的物品,比如墙上掛著的那些古玩字画,柜子里存放著的金银首饰、布匹棉花,全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走过宣家大院的每一个房间,牛宏总能有所收穫,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 这个宣家到底从哪里搜刮来了这么多的財富,打下这么大的一份儿家业。只可惜人不走正道,最终落了个家败人亡。 苟三待牛宏走进第六所房屋之后,一闪身进了东厢房,从里面搜出一包金银细软,转身向著大院门口跑去。 牛宏不在身边监视,他此时不走,那不是傻到家了吗? 哪知刚跑出大门,就听一声大吼。 “站住,別动。” 大门外, 夏萩手里端著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苟三的胸膛。 “回去、滚回大院去。” “哎。” 苟三见状,心里暗骂,“今天,真它娘的倒霉,门口怎么还有埋伏?” 夏萩將柳剑锋等人安顿在卡车上,司机忙著修理卡车,他则带著牛宏送给他的盒子炮,带人来到宣家大院,看一看牛宏这边是否需要人手帮忙。 刚来到大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入大院,就碰到苟三慌慌张张逃出来。 夏萩毫不犹豫地將其拦截。 “带我去找牛副局长。” “哎,” 苟三看著夏萩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磨磨蹭蹭地向著大院里走去。 跟隨夏萩一起过来的队员看到大院里堆满的枪枝弹药,连忙走上前,各自选取趁手的武器。 更有人挑选四五支步枪,拿上子弹,飞快地跑向卡车,去给自己的同事送去武器。 时间不长, 夏萩身边只剩下两名同事手持武器跟著他。 苟三眼看著机会来啦,用手一指左前方的房间,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就在前方那所房子里。” 趁著夏萩三人一愣神的工夫,一把夺过夏萩手里的盒子炮衝著夏萩扣动了扳机。 危急关头,夏萩奋不顾身地扑上去,用手抓住苟三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推。 “砰、砰。” 隨著两声枪响,子弹射向了一旁的墙壁。 夏萩的两名同事见状,立刻拉动步枪的枪栓推弹上膛,枪口顶在了苟三的后背。 “別动,再动打死你。” 第575章 恭喜你,答对了 “停、停。” 看到自己又被夏萩等人控制,苟三连忙扔掉手枪,高高举起了双手。 “苟三,你他娘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烂泥扶不上墙头。”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苟三的身体不由得猛地一颤,瞬间嚇得魂不附体。 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宣明轩视为魔鬼的牛宏。 苟三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向牛宏,露出一脸的諂媚, “大爷,误会,这都是误会。” “哦,误会么?” 说话间,牛宏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继续说道。 “告诉我,前几天发生的那起车祸,你了解多少內幕?” “车祸?这一个我还真的不太清楚。”苟三想了想,肯定的回答。 “你在宣家干了多少年?”牛宏继续追问。 “有二十多年了吧。” 苟三很奇怪地看著牛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夏萩,把他捆上带回县城关起来。” 本想一枪毙了苟三,听到他在宣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长工,一定了解宣家更多的內幕。 牛宏决定暂时留他一条性命。 “好的牛副局长。” 夏萩答应一声,上前抽出苟三的腰带就要对其捆绑。 让人惊掉眼球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被苟三藏在怀里的金银珠宝以及被他搜颳得到的纸幣等物品,因为没有了腰带的支撑,哗的一声掉落满地。 牛宏见状,惊讶地看向苟三,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在心头熊熊燃烧。 这个瘪犊子王八蛋,竟然敢背著自己偷东西,还敢趁机逃跑。 真的是胆大包天。 想到此处,牛宏冷冷地说道, “苟三,我让你在门口等著,你他娘的竟然敢背著我偷东西,简直反了你了。”说话间,手枪的枪口顶在了苟三的脑门上。 “哎、大爷手下留情,我只是一时手痒,习惯了。” “习惯了,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部给我交出来,我可不太喜欢搜尸。” 牛宏看著苟三冷冷的说道。 “哎,我交、我交。” 苟三说话间,又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大洋,颤抖著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大爷,真没了,东厢房里也就这点值钱的玩意儿,全都在这儿了。” “带走。” 牛宏鄙视地看了眼苟三,衝著夏萩一使眼色。 夏萩会意,抬起一脚正踹在苟三的腰间,怒吼一声,“走。” 苟三还没迈开脚步。 夏萩手中的盒子炮的枪口冒出一团火焰。 “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由后向前瞬间扎进了苟三的胸膛。 “你……你们。” 苟三转过身用手一指夏萩、牛宏,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抱歉,误会,误会,不小心扣动了扳机,还请你多多包涵。” 夏萩向著倒在地上兀自圆睁著大眼的苟三,耐心地解释说。 苟三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牛宏看著苟三的尸体,微微一笑,说道, “夏萩,这个大院里的人已经被我关进了地窖。 我在这里看守著,你们马上赶回金山县城,让汪局长儘快派人过来接收嫌疑犯。” 听到牛宏把所有人关进了地窖,夏萩等人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那种大仇得报的爽感,瞬间填满胸膛。 夏萩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沉思片刻,说道, “牛副局长,你一个人守在这里行吗?” “没问题,你们抓紧时间返回金山县城,一是送柳副局长回去养伤,二是请求汪局长儘快派人前来接收嫌疑人。 快去吧。” 牛宏是一刻也不想让夏萩等人再待下去,太影响他在大院里寻找財物了。多耽搁一分钟,他就少找到一份儿財物,损失不是一般的大。 “好的,我们马上出发。”夏萩说完,衝著自己的两个同事一使眼色,转身向著大门外匆匆走去。 听到身后大门重重关闭的声音,其中一人用手碰了碰夏萩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 “萩哥,刚才地上可是掉了不少好东西啊,有金有银,还有珠宝、钞票,不知道牛副局长会不会把它们上缴。” 夏萩闻听,把眼一瞪,低吼道, “张虎,我告诉你,刚才这话你把它给我烂到肚子里,跟谁也不要提。还有你赵龙,你俩谁敢泄露出一个字,以后別怪我不把你们当兄弟。” 夏萩这话说的很重,让张虎、赵龙哥俩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连忙开口表態。 “萩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们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就是、就是,萩哥放心,这件事我们权当没看见、不知道。” 夏萩深深地看了眼身边的这两个同事,一丝隱忧浮现在心头。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张虎、赵龙两人能信守承诺,不要做出损害牛宏声誉的事情。 三人回到卡车近前,惊喜的发现卡车已经修好,其他人都在等著他们。 只是柳剑锋的状况不太乐观,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態之中。让夏萩刚刚喜悦起来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万丈深渊。 柳剑锋的病情不能再耽搁。 夏萩低吼一声, “快走,去金山县城。” …… 牛宏重重地关闭好大门,整个大院里瞬间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看著这座豪华大院,欣喜若狂,搓了搓手,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著下一个房间走去。 每进一个房间,牛宏总会使用军火仓库的超能力,將房间里所有能够移动的物品,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在仓库里分门別类进行鑑別,筛选。 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甚至稍微有些价值的崭新布料,留下。 其他的,则被他瞬间挪移出军火仓库,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如此这般的操作,使得牛宏搜刮钱財的效率大大提高。 时间不长,看著军火仓库里越堆越高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还有綾罗绸缎等珍贵的布料。 牛宏的脸上笑开了花。 財物多多益善。 五一假期回家,又有礼物送给小妹牛鲜花,媳妇姚姬了。 时间悄悄流逝。 此时, 宣家大院的大门口。 被宣明轩派去求援的那个手下,带著宣家老三、老六、老八三兄弟以及一同前来支援的三十多个同伙,正站在那里。 每人背著一把三八大盖步枪,腰里掛著香瓜手雷,杀气腾腾。 一个人用手轻轻推了推大门,发现可以推得动,不由得心中大喜,轻声说道, “三爷、六爷、八爷,大门没上锁,我们现在需要进去吗?” “进,干嘛不进。” 宣家老三宣驊开口说道。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宣家老八向他发出了善意的提醒。“三哥,院子里的情况不明,我们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八弟说得对,现在我们不太了解大院里面的情况,还是慎重进入,以防中了对方的埋伏。” “埋伏?你没听大魁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吗?一个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依我的意思,直接进。” 老三宣驊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他的看法。 宣家老六、老八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三哥宣驊说的在理,纷纷开口表示赞同。 “好,我们就听三哥的。” “进,我先进。” 宣家老六说著,率先推开大门走进了曾经无比熟悉的院落,发现大院里零星躺著几具尸体。 此外,別无他人。 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太冷清了,家里的人都去了哪里呢? “七爷,大家快来看啊,这是七爷。”一个人蹲在一具尸体旁边高声大喊。 听到声音,眾人走到一看,只见宣家老七宣明营眉心中弹,早已是气绝身亡。 “我糙、糙、糙,是谁杀了老七,该死,真他娘的该死啊。” 老三宣驊嘴里大声咒骂著。 十多分钟后,宣家老六等待宣驊骂累了,连忙开口提醒说,“三哥、八弟,情况不是很妙啊!” “两位哥哥,难道说家里人都已经转入地道躲藏起来了?” “不会,应该不会,对方只有一个人,我们一大家子人,还有女人、孩子,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过来。 不如我们大家分散开找一下,不管找没找到都在后院的大厅会合。” “好。” 三兄弟商量好方案,各自带著十多个手下,分成三个方向,开始在大院里查找起来。 三人越找越心惊。 整个大院和他们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真的是空无一人。 老三宣驊来到一处地道入口处,指挥手下人打开洞口,点燃一根火炬,高举著,率先走了进去。 大魁紧隨其后, …… 牛宏来到最后一座房子,刚把屋子里可移动的物品收进军火仓库,就发现了异样。 这次竟然收进来一根燃烧著的火炬。 这是什么个鬼情况?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人点燃火炬,再者说,这间房子里也没有看到点燃火炬留下来的痕跡啊。 不对,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 突然, 牛宏想到到自己的军火仓库可以隔空取物,那么这支火炬一定的从暗道里,或者是隱蔽的地下室里被收进来的。 这个房间下面有暗室,並且此时此刻里面还藏有人。 想到此处,牛宏的心头一惊。 他和苟三明明將大院里的人全部集中在一起,那么这个地下室內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牛宏一边苦苦思索,一边仔细察看整个房间,试图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 此时,宣驊带人正在地下通道內搜索寻找家人。 突然, 眾人的眼前一片漆黑,火炬失去了光芒。 “啊……鬼。” 黑暗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瞬间又变成的鸦雀无声。 眾人纷纷屏息凝神,静静地观察著黑暗中的变化,心中祈祷千万不要遇到了鬼。 只有宣驊心里最清楚,他手中的火炬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在这个地下通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他没有亲眼见过。 但是, 今天,他真真切切地经歷了一次鬼抢火炬。 心中的震撼, 让他此刻已经丧失了语言表达功能,再也说不出话来。 瞪大双眼凝视著地道里的黑暗。 “啊,真有鬼。” 隨著一声惊呼,有人感觉到手中紧握的步枪、身上掛著的手雷纷纷脱离自己的掌控,消失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之中。 …… 地道上方的房间內,牛宏为了验证地下究竟有没有藏著人,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的力量猛地向著下方吸去。 这一次进入军火仓库里的物品让他大吃一惊。 三八大盖的步枪,香瓜手雷! 还有军刺等。 妥妥的都是小岛国的武器装备啊! 看来,地下隱藏著的绝非中国人,一定是那些隱藏下来的小岛国人。 既然藏在地下的人是这样一类人,自己还客气什么? 想到此处,牛宏飞快的退出房间。 心思一动,十多个炸药包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整齐的排列在房屋的中央。 刚刚缴获的香瓜手雷,用起来。 拉掉保险,在地上狠狠磕了下,默念数字“一、二、三,走你。” 香瓜手雷被牛宏好巧不巧地丟在了十个炸药包的正中。 “砰,轰……” 隨著一声惊天巨响,牛宏刚刚立足的房子,瞬间被强大的爆炸夷为平地。 爆炸中心出现一个十米见方、五米左右的深坑。 硝烟过后,牛宏连忙上前察看。 深坑的底部出现了地道的入口,虽然被碎砖块、烂木屑等垃圾掩埋了一部分,但,仍然依稀可以看到那就是一条地道。 牛宏看到地道里散落著血跡和部分人体组织,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敢拿小岛国的武器来和自己对抗,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正在大院里寻找家人的宣家老六和老八听到爆炸声,纷纷带人向著爆炸地点跑来。 正在深坑底部察看情况的牛宏听到响亮且杂乱的脚步声,连忙向著深坑上缘爬去。 刚刚探出头,就看到足有二十多个人,同样拎著三八大盖,腰间掛著香瓜手雷,正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跑来。 “呵呵,看来这个宣家不简单啊,杀了一波又来一波,真的是源源不断,后继有人啊!” 牛宏心中一边发著感慨,一边奋力爬出了弹坑。 “你是谁?” “刚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 宣家老六和老八带人將牛宏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起牛宏的身份。同时也感慨他竟然能从巨大的爆炸中活著走出来。 真是咄咄怪事。 “你们又是谁?” 牛宏故作懵圈状,傻傻地问道。 “连我们你都不认识?难道说你就是那个金山县公安局派来的公安?”宣家老六率先意识到牛宏的身份,用手一指牛宏,轻声叱问。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礼物给你拿。” 牛宏看向宣家老六,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戏弄。 第576章 他怎么敢开枪?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绑到那棵大树上。” 宣家老六用手一指牛宏,呼啦一声,闯上来三个壮汉就要拉扯牛宏的手臂。 牛宏岂能如他们所愿,边挣脱拉扯,边高声说道, “等一等。” “你有话说?” 宣家老六示意手下暂停,看向牛宏,目光中透著发自內心的鄙视。 “当然有话说,我问你,你对公安好像很有偏见,为什么?”牛宏说著,向深坑边缘退去。 “有偏见?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给你拿。”宣家老六学著牛宏的口吻和语气,非常得意地说道。 “很好,不回答这个问题是吧,我再问你,他们是不是小岛国的人。”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跟在宣家老六身后的人。 这些人的身高和中国北方男人的身高格格不入,整齐划一的低了那么十多厘米,眼神中透著凶光与狠辣。 尤其是他们脚下穿著的鞋子,更表明了其身份与中国人的不同。 “呵呵,死到临头,告诉你也无妨,他们都是我的岛国朋友,咋滴啊,你还想著把他们都抓了去?” 宣家老六眯缝著眼睛,脸上满是不屑,神色间充满了无限傲娇。 “哦,原来如此。” 牛宏的话音未落,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ak47突击步枪,既然都是岛国人,那就用枪对话吧! 枪口喷出的愤怒火焰在不停地闪烁。 “噠噠噠噠……” 弹夹里仿佛存有永远也打不完的子弹。 宣家老六率先中弹倒地,在意识离开他的身体之前,一双圆睁著的眼睛看著牛宏,难以置信,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下,他怎么敢开枪? 关於这个问题,宣家老六是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去了瞳孔。 小岛国的士兵不愧是久经训练,在牛宏疯狂的扫射中,临危不乱。 那些没有被牛宏击中的岛国士兵,见势不妙,连忙趴在地上,瞄准牛宏,开枪还击。 “砰、砰、邦、邦……” 枪声不断响起, 子弹贴著牛宏的身体飞向远处, 没有一颗子弹击中目標。 牛宏嘴角冷冷一笑,心思一转,一把手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对准趴在地上的小岛国士兵, 挨个点名。 “砰、啊。” “砰、啊、啊……” …… 时间不长, 整个大院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唯有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表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牛宏將手枪收入军火仓库,心情是异常的沉重。 向阳公社作为金山县的一个重要的產粮基地,形势异常复杂,各种势力在这里交织、盘根错节,危害社会的正常运行。 尤其是宣家大院,家里藏有大量的粮食,挖有暗道,设有动用私刑的地窖,勾结早已战败的岛国士兵。 这样的一股力量一旦形成气候,对於金山县,乃至中国边境的安全,都將构成极大的威胁。 现在,中国的边防力量陆续调往西南,包括像管龙这样的安全局的人员也被抽调离开。 边境的防守力量渐趋薄弱,安全形势,的確令人堪忧。 今日灭之,恰逢其时! 牛宏突然想到在森林中打死的跟踪他的两名人员,以及送汪丹丹回金山县城的当晚,在花坛边杀死的那个可疑人员。 三人的尸体还在军火仓库里放著,他们又是谁? 尤其是在向阳公社花坛边打死的那个人,他的身份又是怎样的? 想到此处,心思一转,將三具尸体从军火仓库中挪移出来,放在了一眾尸体的旁边。 查证他们身份的事情,就交给汪耀宗派来的人去做吧。 收拾妥当,牛宏环顾四下无人,將自己的嘎斯69吉普车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了大院中央,为自己的撤退做准备。 柳剑锋现在已经是身受重伤,肯定需要修养些时日才能出来工作。 这里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向汪耀宗做系统匯报,听一听他的意见,对於接下来的斗爭,做好更全面的准备。 哈市的家,自己和姚姬已经好久没有过去看看了,不知道春花姐把它照顾得怎么样? 还有两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该不该回去哈市一趟呢? 想著心事,牛宏慢慢来到大门前刚要关闭大门,一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走出大门向著远处眺望,一辆卡车正在向著他所在方向疾驰而来。 “好快啊!” 牛宏发出一声感嘆,站在大门前静静地等待著。 五分钟后。 卡车在大门前方三十米远处缓缓停了下来。 “牛副局长。” 雷鸣还没下车,就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同牛宏高声打招呼。 “雷副局长,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牛宏紧走两步,上前迎接。 “牛副局长,我在半路遇到柳副局长他们了,看样子,柳副局长的状况可是不太乐观啊。 听夏萩简单介绍了这里的情况,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平啊!” 雷鸣跳下卡车,站在牛宏的面前,神色凝重。 牛宏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员在窥视,这才缓缓的说道。 “夏萩讲述的只是其中的十之一二,这个村子的复杂形势远远超出你的想像,走,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牛宏说著,转身迈步向大院走去。 雷鸣见状连忙招呼自己的手下,將卡车开进宣家大院。 “雷副局长,你看看他们。” 牛宏用手一指倒在地上刚死去不久的那些小岛国的士兵,以及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步枪、腰间的香瓜手雷。 “我糙,这他娘的比土匪还可恶!土匪只是打家劫舍,这些龟孙子简直是数典忘祖,认贼作父。 杀得好, 牛副局长杀得好!” 站在一旁的雷鸣的一眾手下,对自己队长的给出的评价表示极力赞同。 “所以说,这个大院里的人真的不简单,还有这个村子里的人有没有勾结外人,还需慢慢调查、核实。” 牛宏看到自己的目的已达到,方才轻声提醒雷鸣要时刻注意防范这个村子里的潜在敌人的反扑。 “谢谢牛副局长提醒,听说牛副局长在地窖里关押了一批人?” 雷鸣说话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 来的时候,汪耀宗已经明確告知他:敢於反抗者,就地枪毙。 既然领导已经把生杀大权下放给自己,雷鸣才不会为了那些可恶的人渣来麻烦自己,浪费自己的时间。 解决麻烦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枪,雷鸣爱枪,也迷信枪的力量。 枪声一响, 世间所有的麻烦统统都烟消云散。 现在看到牛宏一个人杀了宣家几十条人命,他雷鸣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对,人称关东虎的宣家老二,还有他的家属、家人,都被我关押在地窖里了。 说是地窖,其实就是一个地下监牢。 这处大院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这帮瘪犊子王八蛋,吃人饭不办人事儿,死有余辜。” 对於进过一次的地窖,牛宏是极为痛恨。 里面不但散发著腐尸的恶臭,而且刑具是一应俱全,绝对是个折磨人的好地狱。 “你们三个打扫战场,查清死者身份,登记造册,其他人跟我去地窖拿人,记住,凡是有反抗者,一律就地枪决,不许迟疑。” 行动前,雷鸣对自己的手下再次重申了一遍纪律。 …… 牛宏返回金山县城已是傍晚时分,顾不得满身疲惫来到了汪耀宗的办公室。 出人意料的是: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汪耀宗依旧待在办公室里没有离开。 “邦邦,邦邦。” 牛宏很有礼貌的敲了敲房门,屋內立刻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 “进来。” “汪局长,还没下班回家?” 牛宏打开房门,闻到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菸味道,心中微微一怔,汪耀宗是不抽菸的,並且对於香菸的味道很反感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今天,是怎么个情况? 带著心中的疑惑,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牛宏同志,来坐。” 自从升任了副县长一职,汪耀宗並没有调换办公室,依旧待在原来的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办理公务。 看到牛宏进来,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將牛宏让进自己对面的座椅上。 “牛宏同志,最近你在向阳公社的工作干得很不错嘛!” 两人刚一坐下,汪耀宗便开始了对牛宏的夸奖。 牛宏闻听,脸色一红,解释说。 “汪县长过奖了,到目前为止,杀害高志、李格两位同志的凶手还依然没有被抓获,对此,我很惭愧。” “哦,听跟隨剑锋同志回来的同志讲,宣家的几个兄弟不是已经被你抓住了吗?难道说杀害高志、李格两个同志的凶手不是他们?” 汪耀宗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老巴夺,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牛宏。 “汪局长,我不会抽菸,谢谢。” 牛宏抬手婉拒了汪耀宗递来的香菸,等待汪耀宗擦著火柴点燃香菸美美的抽了一口之后,方才开口回答。 “汪局长,我判断,杀害高志、李格的凶手应该是另有其人,或者说,凶手的真正目標並不是他们两个,而是我和丹丹。” 汪耀宗闻听,猛抽了一口香菸,许久才吐出一个烟圈,回应说,“哦,详细说来听听。” “汪局长,据我了解,炸塌我房子的当晚。 丹丹得知我的房子被炸塌,从她的房子里出来之前,她的房间里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 待她到爆炸现场看了情况再返回自己的房子休息,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出现了迷魂药。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一定误认为丹丹是跟我在一起,待在我的房间里,所以他选择了炸塌房子。 结果发现丹丹是住在她自己的房子里,並没有遭受爆炸的波及,於是选择了迷魂药粉,试图让丹丹她一睡不醒。 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后果將不堪设想。” 牛宏看到汪耀宗一直保持著倾听的状態,丝毫没有打断自己讲话的意思,继续说道。 “我判断,有人提前在吉普车里放好了迷魂药粉或者类似药物,只等我开动吉普车,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一定会出车祸。 但是, 他们认错了车,迷魂的药粉也被放错了地方。 这才造成了高志、李格两人的牺牲。” 听完牛宏的讲述,汪耀宗久久没有回应,一支香菸抽完,抬眼看向牛宏,淡淡的问道。 “证据,你这样猜测的证据有吗?” “有,剑锋同志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为我接下来的话作证。 现场安放炸药包,实施爆炸的人名叫贾瑞,指示他做这件事的人名叫石老三,石老三则是受到了一个名叫杜旭的人的指使。 杜旭就是向阳公社书记杜子达的儿子。” “宣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汪耀宗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菸,用火柴点燃,提出了新的问题。 “宣家包括十里坡整个村子都应该和境外的势力有所勾结,今天下午被我杀了近三十个人,包括小岛国潜伏下来的二十多个军人。” “小岛国的军人?” “是的。” 听到牛宏的回答,汪耀宗站起身走到窗子处,轻轻推开窗,暮春的冷冽空气瞬间吹进房间。 汪耀宗缓缓转过身,看向牛宏,轻轻的说道, “此前,县里也了解到向阳公社的情况复杂,几次计划派人下去核查,一直遭到宇文松、周文龙两人的阻挠,没能成行。 现在看来, 向阳公社已经烂透了,烂得无可救药。 想要彻底医好这个基层组织,只能下猛药,从根子上进行治理。 …… 这一次你做得不错,辛苦啦。” “不辛苦,只是这一次外出做任务,我没能照顾好丹丹,我很抱歉。”面对汪丹丹的亲叔叔,自己的顶头领导,牛宏表现出了一个属下该有的谦虚和尊重。 “呵呵,你做得已经很好啦,不用自责。 只是敌人太狡猾,让人防不胜防,既然他们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 我们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无论阻力有多大,势力有多强,向阳公社的这块毒瘤必须要除去。 向阳公社只是第一步, 依照秦书记的指示精神,向阳公社的试点工作一旦完成,工作经验將会向全县范围全面铺开。 对於金山县下辖的所有公社,都要整顿一遍,力爭达到一个安定、和谐,寧静、幸福新家园的远大目標。” “全力支持秦书记的战略决策部署。”牛宏站起身,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汪耀宗看著牛宏笑了笑,用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说。 “我料想不错的话,向阳公社的试点工作应该接近尾声了吧。” 牛宏闻听,想了想,心说: 尾声?还早著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但是,既然领导发了话,说是接近尾声,自己也必须隨声附和,以示拥护。 主意打定,轻声说道。 “大鱼已经落网,剩下的小鱼虾已经不足为虑。我想趁著这个机会跟领导请几天假,去趟哈市,见一个朋友。” “哦,哈市的朋友?在我们金山县,你就有一个,不,是两个啊!” 汪耀宗爽朗的说道。 牛宏闻听,心头是一阵懵圈,不明所以。 第577章 北京来的电话 看到牛宏惊诧的模样,汪耀宗解释说,“是李思诚夫妇来了金山县,今天还向我问起你来著!” 听到是李思诚、张知和夫妇,牛宏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回应说, “李总工能来我们金山县,一定可以將我们县植树造林的面积指標提高上去,这下秦书记可以放心了。”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李总工之所以能来我们金山县,还是因为你的原因。” 汪耀宗看著牛宏,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我的原因?……”对於汪耀宗给出的解释,牛宏觉得非常诧异。 “是啊,你是金山县最好的猎人,搭救过李总工妻子的性命。 所以,李总工的帮扶单位,首先选定了我们县,这是李总工的妻子亲口对我说的。” “啊,以前的小事,李夫人还记著呢!” 牛宏訕訕一笑,想了想,说道, “汪局长,没別的事儿,我先回家一趟,换件衣服,顺便看看我小妹和妻子。” 妻子两个字,牛宏咬得很重。 汪耀宗仿佛没有听到,呵呵一笑,说道, “牛宏同志,今天晚上要给李总工夫妇接风,你如果不到场,李总工夫妇肯定会很不高兴的。 最好还是出席一下吧,大家见个面!” “领导,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浑身都是臭的,还是改天,改天吧。麻烦领导跟李总工言语一声,就说我在向阳公社蹲点还没回来。” 牛宏的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请进。” 隨著房门打开,走进来的人让牛宏不由得为之一怔。 “李总工,张知和?” 牛宏在认出来人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中国人真是经不起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真他么的准。 “牛大哥,你还记得我啊!” 张知和欢呼雀跃地跑到牛宏的身边,小女孩似的,拉住牛宏的手臂轻轻地摇晃著。 言谈举止间,亲热的不得了。 牛宏脸上顿时露出尷尬的神色,訕訕地看向李思诚,向他伸出手去。 “李总工……” 李思诚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牛宏的另外一只手。 “牛大哥,我们回哈市后,知和一直念叨你,希望有一天再来金山县,和你做朋友。” “好啊,欢迎你们隨时来金山县。” 牛宏左边的手臂被张知和拉著,右边的手被李思诚握著,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牛大哥,我听说你现在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李思诚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框,看著牛宏的眼睛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掛职,掛职锻炼。” 牛宏微微低著头看著李思诚,谦虚的地解释说。 “嗨,了不起啊!牛大哥就是牛。” 张知和说著,冲牛宏伸出了大拇指,脸上露出发自心底的喜悦。 “大家坐下聊吧!” 一旁的汪耀宗看著张知和、李思诚夫妇一直在站著和牛宏聊天,作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向牛宏三人发出坐下的邀请。 牛宏也感觉到让李思诚夫妇跟自己站著说话,很不礼貌,附和著说道,“李总工,张知和,咱们坐下聊吧。” “好、好。” 张知和亲热地拉住牛宏的手臂坐在了一旁的连椅上,李思诚则很识趣地坐在一旁的单椅上。 “李总工,年前的时候我去过哈市,曾经想去找你,因为不知道你的地址,结果没能成行。” 牛宏看向李思诚,回忆著往事,语气里带有少许的遗憾。 “找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吧,你看现在还来得及吗?”李思诚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態度无比真诚地询问。 “现在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农业方面的技术人才,暂时不需要人了。” 牛宏微微一笑,对待往事已经释怀。 一旁的汪耀宗插话说,“李总工,牛宏在他们牛家屯开垦出三百亩的荒地,今年搞了个套播种植,农业技术先进著呢。 就连秦书记,都在等著他们屯的种植结果,如果秋天收成不错的话,秦书记就会在全县大面积推广。” “是吗,牛大哥?” 李思诚难以置信地看向牛宏,举止间,尊敬的意味更浓。 “呵呵,我去哈市本来想请个农业专家回来,结果那人病危,好在有个农垦大学的高才生愿意来我们牛家屯插队落户,帮我们屯提高农业產量。 至於新开垦出来的土地,我已经很久没回家,新的进展也不了解,就不向你们多介绍了。” 说话间,牛宏的心早已飞回了牛家屯。 那里不单单有他的家人——小妹牛鲜花,妻子姚姬,还有他没有实现的人生梦想。 “牛大哥,你能带我去你们屯看看吗,还有你的小妹又长高了不少吧,我这次来金山县,还给鲜花买了身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適?” 张知和微笑著看向牛宏,语气温婉,笑容宜人。 “啊,你还给鲜花买衣服,太破费了,这……” 在这个世界上,真心实意对牛宏兄妹好的人不多。 现在突然得知张知和要送给小妹礼物,牛宏的心中瞬间涌起万语千言,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心里除了感动,依然还是感动。 李思诚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 “牛大哥,送给小妹的礼物,那就是送给自己家人的礼物,怎么能叫破费呢?你用词不当,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说了。” 张知和轻轻一拉牛宏的手臂,嗔怪地埋怨。 牛宏訕訕一笑,沉吟片刻,回应说, “欢迎李总工、张知和夫妇隨时到我们牛家屯走一走、看一看,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哦……这么说,我可真的要去打扰牛大哥嘍。” 牛宏的话瞬间引起了李思诚的兴趣,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到牛家屯走一走,看一看那里的新变化。 李思诚、张知和的到来,让刚刚经歷过血与火的廝杀之后的牛宏,感受到友谊的力量和魅力。 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喜悦,一身的疲惫也在这一刻消失在九霄云外。 …… 此刻,夜幕低垂,到了亮灯时分。 汪耀宗提议,“李总工、李夫人,咱们去食堂吧,那里灯光明亮,咱们边吃边聊。” “好,我们现在过去吧。” 李思诚也不矫情,满口答应。 牛宏见状,赶忙开口说道, “李总工、张知和,我刚出差回来,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今晚就不陪你们两位了,还请多多包涵。” “啊……” 张知和发出一声惊呼,一抹淡淡的失望神色悄然爬上脸庞。 李思诚看到自己妻子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说道,“牛大哥隨意,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嘮嗑。” 听到自己丈夫的提醒,张知和方才恋恋不捨地鬆开牛宏的手臂,附和说,“思诚说得对,牛大哥,咱们来日方长。” 牛宏闻听,赞同地点点头,从连椅上缓缓站起身。 …… 牛宏回到牛家屯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灯光下, 看到突然出现的牛宏,姚姬、牛鲜花以及喜凤三人不由得欣喜若狂。 “哥,你怎么这么久没有回来看我们,嫂可想你了,晚上她都哭了……” 牛鲜花来到牛宏身边,仰著小脸,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诉说著家里的状况。 “鲜花,別乱说。” 姚姬笑著劝阻牛鲜花再继续说下去。 牛宏看了眼姚姬,又看向牛鲜花,心中暗自喟嘆: 重生一世又怎样?天天把小妹牛鲜花扔给別人照看。先是东升嫂,后是姚姬。 好在姚姬和自己领了证,成了一家人。 否则自己的良心怎么能安? 牛宏暗自伤怀,剎那间,转头看向姚姬,正想说话,就听姚姬轻声说道, “当家的,前天杨娜来过,说是杨叶来电话了。 杨叶在北京打听到一座四合院正要出售,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趟看看房子,和房主见面聊一聊,最好儘快给回信。” 听到是杨叶的消息,牛宏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当初和杨叶约定了她帮自己留意北京的房子,价格合適就会出手购买。 现在终於等来杨叶的消息,又恰好赶上节日放假,岂能错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连忙回应, “有,趁著五一国际劳动节,我带你们坐火车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再看一看人民英雄纪念碑、逛一逛颐和园、长城……” 隨著牛宏的讲述,姚姬的眼睛里透露著幸福的光芒。 “哥,你真的要带我去北京?” 牛鲜花难以置信的看著牛宏,追问。 “当然,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跟著栓宝、二丫在家待著。”牛宏说的是一本正经。 “才不呢!我要去北京,我要去看天安门、看五星红旗……” 牛鲜花一脸期盼地说著。 牛宏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喜凤,微微一笑,询问说,“喜凤,你咋不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我?我没意见。” 喜凤嘻嘻一笑,转脸跑去了姚姬的身边。 姚姬看著牛宏憔悴的脸庞和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不由得一阵心疼,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我去给你烧水,泡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吧。” “好啊,我来帮你烧火。”牛宏答应著,站起身陪著姚姬一起来到厨房灶台边,点火烧水。 “当家的,最近很忙吗?”姚姬边向锅里添水,边和牛宏搭訕,心中好像有著说不完的话。 “忙啊,我们还牺牲了两位同志。” 想起牺牲的高志、李格,牛宏的心中是一片黯然,情绪瞬间低落。 姚姬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当家的,你比原来可是瘦多了,要多当心身体啊!” “瘦了吗?”牛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如姚姬所说,脸上的颧骨摸起来都有些硌手。 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好像只吃了一顿饭,自己是该多多注意自个儿的身体了。 “瘦了,比没当副局长那会儿,瘦多了。”姚姬回答的同时脸上露出一丝幽怨、怜惜。 “小姬,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一定把身体放在第一位,绝对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嗯,那就好。” 姚姬听到牛宏的承诺,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站在妻子的角度,她只希望牛宏的身体永远健康。 “小姬,来,给你看几样东西。”牛宏压低了声音,衝著姚姬招了招手。 “哦,当家的,是啥东西?” 姚姬盖好锅盖,快步来到牛宏身边蹲下身子,侧著脑袋满眼爱慕的看著牛宏,多日来分別的思念在这一刻溢於言表。 “小姬,这是我在一个坏人家里搜来的,都给你。” “呀,金手鐲,银手鐲,金簪、银簪、玉簪、玉鐲,……” 姚姬看著牛宏手里拿著的金银玉质的首饰,琳琅满目,眼睛里透著激动的光芒,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穿金带银是多少少女心中的梦想,此刻,却真实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姚姬没有伸手去拿牛宏手里的金银首饰,而是歪著头看向牛宏说道: “当家的,我是一个老师,戴著这些首饰给学生上课不合適,你还是先替我收著吧,等哪一天我退休了,再拿出来给我戴。” “送给你的,还是你来收著,想戴就戴,不想戴呢,就收起来放著。” 牛宏说完,將首饰一把塞到姚姬的手里。 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怀里,挑出一根玉簪,递到牛宏手里,说道,“当家的,你帮我戴上,看看好看不?” “好看,肯定好看呢!” 牛宏说著接过髮簪,藉助昏暗的油灯,看到姚姬脑后圆圆的髮髻,心里一动,明白那是一位少女为了自己心中的男子,身份改变的见证。 少女、少妇! 可自己呢? “当家的,咋滴啦?” 看到牛宏愣在那里迟迟不將髮簪插上,姚姬转过头,诧异地看向牛宏,若有所思。 “没事儿,我走神了。” 姚姬闻听,愣了下,揶揄地说道,“当家的,看到髮簪,是不是又想起你心中的姑娘啦?” 牛宏闻听,坚定的摇了摇头,回应说,“哪有?我心中的姑娘只有你一人。” “兰花姑娘呢?”姚姬哪能放过戏弄牛宏的机会,半真半假地提示说。 “小姬,你还记得马兰花?” “当然记得。”姚姬说著,一把抓住了牛宏的大拇指,轻轻的摇著,宣示自己的女主人的身份。 “兰花姑娘现在已经是一名国家干部啦,哼,只可惜……” “国家干部不好吗,怎么又可惜了?”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怀里,柔声询问,眼神中自带万种风情。 “她嫁的男人差点炸死我,很不幸,被我查出来了,抓他男人只是早晚的事儿,她、她公公、她婆婆都將受到影响。 她的干部身份能不能保得住,很难说啊!” 牛宏的话音刚落,姚姬愤愤不平地说道,“保不住,她活该,瞅瞅她嫁的是什么人,杀人犯!” “嫂,谁是杀人犯?” 听到姚姬高昂的声音,牛鲜花和喜凤匆忙跑了进来,询问。 姚姬连忙鬆开牛宏的大拇指,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你俩去外屋玩去吧。” “哦,好吧。” 牛鲜花看著姚姬腻歪在牛宏的怀里,脸上嘻嘻一笑,拉著喜凤转身正要离开。 突然看到姚姬头上戴著的髮簪,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嫂,你头上的髮簪好闪亮啊!” “呀,姐你手里的首饰好漂亮啊!”喜凤看到姚姬手里拿著的金银玉器的首饰,眼神中露出羡慕的光芒。 第578章 江湖人称震三江 “呵呵,你俩的眼睛真好用,看,这是你俩的礼物。”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在向阳公社的供销合作社买到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盒草原英雄小姐妹饼乾。 用手托著,展现在牛鲜花、喜凤两人的面前。 “呀,谢谢哥!” “谢谢姐夫。” 牛鲜花、喜凤两人欢天喜地地上前接过糖果、饼乾。转身离开厨房,並细心地帮助牛宏关上了房门。 “当家的,你太惯著她俩了,这样下去会把她们两个惯坏的。” 姚姬娇嗔的埋怨著,站起身,拉过一个澡桶,掀开锅盖,將锅里的热水舀了进去。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邦邦、邦邦。” 姚姬立刻停止了舀水的动作。 牛鲜花、喜凤两人砰地一声打开厨房的房门跑了进来,一脸的紧张。 牛宏见状,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轻声说道。 “你们別害怕,有我在呢!” 说话间,房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牛副局长、牛副局长在吗?” “夏萩……” 对於夏萩的深夜来访,牛宏感到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心中隱隱有著一丝不安。 如果没有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这么晚,夏萩是不会过来打扰自己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自己牛家屯的家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迈步向著门口走去。 “牛副局长是我,我是夏萩。” 听到牛宏的声音,夏萩连忙自我介绍。 听到是牛宏认识的熟人,姚姬、牛鲜花还有喜凤三人脸上紧张不安的表情瞬间消散。 “当家的,你刚到家,怎么就有人来找你?” 姚姬压低了声音,问道。 “嘘,” 牛宏將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请进。” 看到夏萩身后还有两名同事,牛宏连忙热情地邀请三人进屋说话。 “牛副局长,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別著急,有话慢慢说。” 看到夏萩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牛宏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出言安慰。 “牛副局长,雷副局长他们在十里坡遭遇埋伏,除雷副局长外,其他人全部壮烈牺牲。” “什么?” 牛宏盯著夏萩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消息太惊悚! 十里坡的黑恶势力不是已经被自己团灭了吗? 怎么还有力量包围雷鸣等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雷副局长在押送犯人返程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十里坡突然响起锣声,瞬间出来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把他们团团包围,並不断地向他们开枪射击。 最后, 除了雷副局长带伤回到金山县城外,其他的战友全部壮烈牺牲。” “我糙,十里坡的贼杂种,实在是可恶,太他妈的囂张了!” 牛宏低声骂了一句,心中的鬱闷和愤恨达到了极点。 受牛宏情绪的感染,夏萩好像找到了可供倾诉的对象,说道, “这种情况,柳副局长也遇到过,当时我们刚刚来到十里坡宣家大院的门口,就被他们发现。 院子里响起铜锣声,隨即整个十里坡到处燃起火炬,將我们团团包围,柳副局长即便亮出我们的公安身份,也无济於事,被他们抓住后遭到了严刑毒打。 他们的这种阵仗应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並且不止一次地演练过。” “哦,难怪你在离开的时候,提醒我,要特別小心十里坡村子的人。” 听完夏萩的解释,牛宏方才醒悟夏萩在离开宣家大院时告诉自己话的意思。 再联想雷鸣所经歷的遭遇, 突然,牛宏想到一个问题。 “铜锣声!” 宣家的人被自己杀的杀,关的关,这一次铜锣是谁敲响的?包围雷鸣小队的行动,又是谁组织的? 由此可见, 十里坡並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最厉害的人是关东虎宣二爷,在宣家大院的背后应该还隱藏著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才是让雷鸣小队几乎全军覆没的原因。 夏萩看到牛宏手抚下顎沉吟不语,便静静地站在一旁,没去打扰。 良久之后,牛宏开口说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 稍后,我会开车去十里坡实地察看现场的情况,如果有可能,我会替雷鸣小队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今晚,就不招待三位同志了。” 面对前来通风报信的夏萩三人,牛宏感觉很是抱歉。 夏萩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牛副局长不用客气,我们这就返回局里,跟汪局长匯报你这里的情况。” 说著就要离开 “辛苦你们了,雷副局长的伤势怎么样?” “还好,只是多处擦伤,若不是雷副局长枪法好,估计这次他也很难逃出敌人的包围圈。” 夏萩边说,边向牛家屯小学大院外走去。 牛宏、姚姬將夏萩三人送出大门,各自心情沉重地向著家里走去。 “当家的,你又要去什么十里坡吗?” 意识到十里坡的凶险,姚姬对於牛宏马上要去实地察看情况的决定,心中有著极大的牴触。 “是啊,牺牲了那么多的同志,我理应去看望他们、替他们报仇雪恨,坏人很猖狂,我必须要把他们的囂张气焰压下去。 不然,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同志牺牲,有更多的老百姓受到他们的迫害。” 对於自己没能彻底剿灭宣家的势力,牛宏感到非常的自责,已经在心中开始盘算到了十里坡该怎么开展行动。 “当家的,只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最好再向局里多要些人手,人多力量大,会更安全一些。” 姚姬一副万分担心的模样,看得牛宏心里一阵感动,伸出手臂將姚姬紧紧地搂抱在怀里。 这一次回来,牛宏发现姚姬的变化很大。 趁著皎洁的月色, 低头看去,只见姚姬那圆润的脸庞上洋溢著幸福、满足的笑容。 触手处,怀中姚姬的身材更加的丰满,犹如夏天熟透了的水蜜桃,娇艷欲滴。 变化更大的是气质,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端庄优雅,举手投足间透著成熟女性的温婉、柔美。 让人情不自禁,而又不敢褻玩! 觉察到牛宏看过来的炙热目光,一抹羞涩悄然浮现在姚姬的脸上。 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现出一道清凌凌的波光,透过牛宏的眼睛,荡漾在牛宏的心里。 春天的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青春的荷尔蒙的气息。 “当家的,快回屋洗个澡吧,再晚,水就凉了。” 姚姬娇羞的提醒,声音醉人。 “好。” 牛宏答应一声,环抱著姚姬向著自己的家里走去。 …… …… …… 洗过澡,身上感觉到一阵舒爽、轻鬆。 换上乾净的衣服,牛宏双臂轻轻抱了抱姚姬,低声说道, “我会儘量赶在五一国际劳动节前,把事情办妥,然后带你们去北京,去看天安门,看五星红旗……” “当家的,你要多多注意安全啊!” 相对於游山玩水,姚姬更关心的是牛宏的健康、安全。 “放心吧,我一定会毫髮无损地归来的。 倒是你, 每天的枪法练习千万不要放鬆,另外,我给你讲解的战术动作,一定要时常在脑海中过一遍。 空閒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比画比画,和你做广播体操是同样的道理。” 临分別,面对姚姬那双恋恋不捨的目光,牛宏同样是千叮嚀万嘱咐。 地处边境地区,人心动盪,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预防。 手里握有枪,才是保证自己安全的最大依仗。 趁著夜色,牛宏告別姚姬,驾车直奔十里坡。 夜晚的马路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辆吉普车亮著两道雪亮的光柱在快速前行。 红星公社与向阳公社本就离得不远, 二十分钟后, 在距离十里坡还有二里多远,牛宏停下吉普车,熄火下车。 心思一转,將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巡视四周,夜色中,空无一人。 看著不远处的十里坡村,牛宏双目微凝,心思一转,將嘎斯69吉普车收进军火仓库,一套现代陆军迷彩服瞬间套在了身上。 脚蹬作战靴,端起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迈步向著前方走去。 此时,万籟俱寂,除了山林里偶尔响起的野兽叫声,耳畔只剩下牛宏自己的呼吸声。 越向前走,白天战斗的痕跡越发的明显,牛宏看得越发的揪心。 一踏进村子,看到有牺牲的烈士倒伏在路边,无人问津。 心中是一阵悲痛。 轻轻来到这些烈士身边,发现他们依然保持著战斗的姿態,只是手里的武器,隨身携带的弹夹都已被人搜走。 “兄弟们,安息吧,你们的仇,我来报。” 牛宏口中轻轻念叨著,站起身向著宣家大院快速走去。 追根溯源, 他要从宣家大院开始查起。 那些没有被雷鸣带走的宣家人不会不回到自己的家中居住,还有逃脱的关东虎宣明轩,不將其擒获斩杀,他將寢食难安。 …… 夜幕下, 一支十四人的小分队正在快速的向著牛家屯的方向走著。 为首之人正是宣家老二人称关东虎的宣明轩。 当宣明轩从搭救他的人的口中得知, 牛宏不单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还是红星公社牛家屯的生產大队长,家里有个小妹牛鲜花,还有个当小学老师的妻子——姚姬。 便萌生了报復的念头。 当他看到自己的八个兄弟死得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心中的悲痛更是难以抑制,报復的念头更加炽烈。 隨后又从家人口中知道了整个宣家大院已经被人洗劫一空。 不但每个房间里的珍贵物品全都消失不见,而且,存放在西厢房里的粮食更是被洗劫得一粒不剩。 粮食的丟失成为压垮宣明轩的最后一根稻草, 宣明轩不由得仰天怒吼, “牛宏,我跟你不共戴天!” 当即决定,带人前往牛家屯对牛宏的家人展开血腥报復。 月光朦朧, 道路的前方远远射来两道雪白的光柱。 “二爷,是公安。” “快,下壕沟。” 宣明轩口中说著,率先躲进路边的壕沟。 趴伏在地上,静静地看著,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二爷,你看这辆车应该是去我们十里坡的啊!” 宣明轩身旁的一个手下,看著吉普车行驶的方向,说道。 “哼,谁去谁死,这帮杂碎,全都该死。” 宣明轩口中骂著,直至吉普车从他的眼前快速消失,方才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泥土,爬出壕沟。 “二爷,咱们要是有辆车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很快赶到牛家屯。” “有车你会开不?会开的话,二爷我也去给你搞一辆回来。” “嘿嘿,二爷说笑了。” …… 牛宏转过街角,即將靠近宣家大院之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两个绿色的光影,从轮廓上判断,是两个站岗执勤的哨兵。 暗骂一声,“尼玛屁屁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哈。” 刚想举枪射击,突然心中一动,决定抓一个活口审问一番。 背好步枪,掏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悄悄地向著两个哨兵摸了过去。 “狗娃,有火柴吗,点支烟抽抽。” “还剩两根,省著点用哈。” 狗娃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递了过去,手在半途,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要火柴的男人看著狗娃怪异的行为,心中很是诧异。 刚想开口询问,就见狗娃惊恐地说道。 “鬼、鬼来啦。” 要火的男子猛一回头,看到一个脑袋巨大,长相怪异的人形怪物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再联想起今天十里坡死了那么多的人。 当即嚇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继而,翻身跪在地上,高声喊道。 “鬼爷爷饶命啊!鬼爷爷饶命。” 狗娃见状,也急忙跪在地上衝著牛宏不停地磕头。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饶了你们。” 牛宏嘶哑著嗓子说道。 “求鬼爷爷饶命。” “鬼爷爷请问。” 牛宏见状,心中大喜,没想到自己一身的迷彩服,外加一个作战头盔,会被他们误认为是鬼。 哑著嗓子说道, “你们是谁的部下?” 狗娃闻听,心中暗自嘀咕,一开口就问是谁的部下,难道说这就是仙家的语言? 果然不同於凡尘! 面前站著的肯定是鬼仙无疑。 不等同伴开口,抢先回答, “回稟鬼爷爷,我们是宣梟的手下,他是关东虎宣二爷的亲叔叔,江湖人称震三江。” “小伙子,你的表现很不错,我非常欣赏你。一会儿啊,给你奖励。” 狗娃的同伙看到狗娃得到鬼仙的表扬,还要给奖励,不由得怦然心动。 连忙开口说道。 “回稟鬼仙,我知道宣二爷今晚有个大行动,他去了牛家屯,要对那里的仇人大开杀戒。” 牛宏闻听,心头一惊,这个消息太及时,太震撼。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剧烈激动的心情,说道, “小伙子,你的表现也不错,能告诉我,关东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第579章 代价 “回稟鬼仙,宣二爷是在半个小时前,带著十四个人步行离开的宣家大院。”狗娃的同伴竭尽所能討眼前的鬼仙牛宏欢心。 他哪里知道,牛宏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高兴,还差点嚇得半死。 以成年男人的速度,从十里坡到牛家屯,走近路的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只可惜,这里靠近帽儿山,山上有吃人的野兽,经常下山觅食。 夜晚的小路很不安全,並不好走,只能走大路。 这样的话,会多耽误些时间,但是,一个半小时內也能到达牛家屯了。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如果对方鋌而走险,抄小路赶去牛家屯…… 后果將不堪设想。 想到此处,牛宏不由得心急如焚。 嘴上却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小伙子,你的回答很全面,我很喜欢。 稍后也会给你发放奖励。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俩谁能回答上来,奖励加倍。” “鬼仙爷爷,你请讲。” …… 牛宏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狗娃两人,嘶哑著嗓音说道,“谁能告诉我宣梟的住处?” “我,我能。”狗娃率先抢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仙爷爷,我也能。”狗娃的同伴同样的不甘落后。 牛宏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巡视一遍,用手一指狗娃,说道, “由你来说吧。” 狗娃听到自己被选中,心中大喜,连忙开口说, “鬼仙爷爷,宣梟大爷今天就住在宣家大院的最后一排房子的最中间的那个房子里。” 得到了宣梟的具体住址,牛宏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芒。 微笑著说, “好,很好,奖励我现在就发放给你们,请收好。” 就在狗娃两人抬起脑袋准备伸手去接奖励之时,牛宏抬手两枪,送给两人一人一颗子弹。 可怜的狗娃及其同伴,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自己明明很乖巧、很配合的吗? “奖励已送达,我是守信用的吆。” 牛宏说著,轻轻打开大门,一闪身走进宣家大院,並从里面锁死了大门,风一般向著大院的最后一排房子跑去。 宣家大院, 牛宏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大到每一间房子所在的地点,小到每一间房子里的物品甚至其摆放的位置,他都记得是一清二楚。 相比较门口还布置有两个岗哨,大院里的警惕性就显得低了很多。直至牛宏来到后院,也没有看到一个巡逻人员。 哼,就这水平,竟然能差点全歼了雷鸣的小队?真的是让人难以理解。 牛宏心里想著,走到狗娃及其同伴讲述的房间处,侧耳倾听。 房间里的人,鼾声时高时低,睡得很是香甜,没有一丝的警惕性。 “这屋子里,睡的真的是宣梟本人?” 牛宏强行压下心中的疑问,轻轻推了推房门,木门应声打开,发出轻微的吱拗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面对轻而易举就被打开的房门,牛宏迟疑了。 进还是不进? 就在他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之时,只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倏然袭来。 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大力吸收附近所有正在移动的无生命的物体。 突然,有三把飞刀呈品字形被军火仓库收了进来。 “尼玛屁屁的,真是反了你们了。” 牛宏站在门口向里一看,只见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圈椅上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出神。 毫不犹豫地抬手两枪, “咻、咻。” 两颗子弹瞬间跳出枪膛,射进了那个男人的头颅和胸口。 扑通一声,死尸倒在了地上。 房屋內的鼾声戛然而止。 “小孙儿,怎么个情况?” 內室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牛宏冷笑一声,迈步向著內室走去,只见一个头髮蓬乱的老年男人正坐在炕头看向门口。 “你就是宣梟吧。” 牛宏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微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看著眼前这个贸然进来的黑影,宣梟的声音很冷,同时,手中紧握著的枪口已经瞄准了牛宏的胸膛。 “今天是不是你带人杀害了金山县前来办案的公安人员?”牛宏冷笑一声,在黑暗中拉过一个木凳,不慌不忙地坐在了上面。 “原来你也是公安,那就去死吧。” 说话间,宣梟刚想扣动扳机,突然感觉手中的枪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中强行夺走。 惊愕之际,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旋即晕死了过去。 “尼玛屁屁的,老不死的臭东西,临死还要害人。” 牛宏嘴里念叨著,掏出绳索,以捆猪的手法將宣梟捆成了一个粽子,手和脚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隨后从炕上拿了床单周身一包,包成一个包袱状。將其背在了身后。 “老东西,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手下是怎么被我一个一个杀死的,哦,好像你在包袱里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牛宏对著包袱里早已甦醒过来的宣梟,冷冷的说道。 “哼,小子你別狂,敢动我们宣家,你和你的家人都將不得好死,记住我说的话。” 虽然已经被牛宏活捉,宣梟的嘴依然强硬。 “这么说你们还有底牌是吧?”牛宏边走边不屑地说道。 “呵呵,忘记堵上你的嘴了,不过也无所谓了。”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五六颗手榴弹,拿在手中,每走到一个房间门前,一脚踹开房门,拉开手榴弹的弦,毫不犹豫地向著里面丟去。 “轰,” “轰……” 隨著一声接著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宣家大院瞬间沸腾了,宣梟的手下拿著枪纷纷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什么情况?” “啊……” 牛宏站在一处黑暗的阴影里,透过远红外夜视仪镜头將院子里的情况看得是一清二楚。 手枪早已被他换成了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瞄准夜视仪镜头中的绿色影像,不停地扣动扳机。 一枪一个, 枪枪爆头。 短短几分钟,大院里凭空添加了十多具尸体。 “老东西,看看你的手下,已经被我杀了十二个,今晚,我一定要將他们全部杀光。” “哼,小子,你別太囂张,你和你的家人都將为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无比沉痛的代价。” 蜷缩在包袱中的宣梟依然是死鸭子嘴硬。 “呵呵,老东西,你先別得意,杀光了你的手下,我就赶回牛家屯,將宣明轩及其手下,全部杀掉。” “哈哈,晚啦,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牛家屯,將对牛宏的家人展开疯狂的报復,小子,你和牛宏就等著后悔去吧。” …… 此时的牛家屯,大门紧闭。 牛狗剩正和牛门墩站在寨门的警卫室內嘮嗑,牛狗剩透过瞭望孔无意中看到一团黑影,在月光下正向大门快速走来。 “门墩,你看看那是什么?” “不用看,按照牛宏大队长的指示,今晚不许放再任何人进屯子。”牛门墩说完,连忙喊醒一旁正在熟睡的同伴。 “醒醒,都醒醒!有情况。” 牛狗剩此时已经拿起了枪,瞄准了外面的黑影。 按照牛宏此前的告诫,在寒冷的夜晚出现在寨门前的,要么是野兽,要么是坏人。 是好人,谁会半夜三更不待在家里睡觉,去到別人的村子里晃荡。 夏萩三人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到屯子里,那是因为三人开著吉普车,大开著车灯,牛狗剩等人才將其放了进来。 此时,面对不断靠近的一大团黑影,作为一名上过朝鲜战场的退伍军人,牛狗剩瞬间提高了警惕,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家准备战斗。” “狗剩哥,敌人真的来了?” 声音未落,牛狗剩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啊……” 屯子外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果然是人,他奶奶的,这些王八蛋半夜三更不睡觉,来我们屯肯定没有好事儿。” 牛狗剩说著,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 “啊,” “啊……” 隨著两声枪响,又是两声惨叫声从远处传来。 “还真的是坏人呢!被打中了,也不吭一声表明身份。” 牛门墩发出一声感嘆,拎过来一把ak47突击步枪,放在射击孔对著前方的黑影,持续不断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仿佛一把死神手中的镰刀,在无情的收割著前方的生命。 牛宏早已告诫过,一旦开枪就不要爱惜子弹,一定要把消灭敌人作为首要目標。 牛家屯外的宣明轩万万没有想到,牛家屯会有如此高警觉的岗哨,火力会是这么的猛烈。 ak47突击步枪的枪声,他还是非常熟悉的。这种苏联人造的武器素以近距离枪战无敌而闻名。 有这样的武器把守寨门,他们今晚想要从寨门处进入牛家屯是难比登天。更何况,对方的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屯子里的民兵肯定会全部发动起来。 他们只有是十五个人,怎么可能是牛家屯全体民兵的对手? 看著不断倒在血泊中的手下, 宣明轩是欲哭无泪。 “撤。” “啊……” 宣明轩刚刚说出一个撤字,感觉自己的小腿猛地一麻,瞬间没了知觉,心里说,“完啦、中弹了。” 急忙向著前方趴下,以此来躲避疯狂射来的子弹。 “二爷,你怎么样?” 一个手下爬过来,轻声询问。 “被虫子咬了一口,还死不了。” “二爷,我掩护,你带著大家快走。” 那人说完,趴在地上衝著牛家屯的大门方向疯狂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土墙上、木柵栏上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大家小心。” 牛狗剩说完,对著外面正在喷吐火焰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咻。” 子弹划破夜空,以闪电般的速度,射向趴在地上正在射击的那个十里坡的男人。 “啊……” 隨著一声惨叫, 牛家屯外的枪声瞬间消失,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狗剩哥好枪法!” “大家快去寨墙上看看,注意隱蔽自己。”牛狗剩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临危不乱。 就在此时,牛满仓带著其他的民兵队员匆匆赶来。 “什么情况?” “连长,外面有人想要偷袭我们牛家屯,被我们打退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解释。 “好,大家赶快进入战位,绝不能放一个敌人进入牛家屯。” 牛满仓低声下达著命令。 正在逃跑的宣明轩突然发现身后亮起了数十道手电筒的光芒,再想臥倒,已然来不及。 就听身后响起“砰”的一声,旋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其他人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撇下宣明轩向著十里坡方向疯狂逃窜。 当后方再次响起激烈的枪声,大地上,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 此时,牛宏在扫荡了整个宣家大院之后,確认大院里再无一个活口,方才漫步向著大门外快步走去。 边走,边说: “老东西,你可看到了,整个宣家大院再无一个活口,这就是你杀害我公安人员应该付出的代价。” “小东西,有本事你杀了我。” 包袱中的宣梟面对牛宏的挑衅,丝毫不予理会,一心想要激怒牛宏让他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嘎斯69式吉普车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將宣梟向著车厢里一丟,驾驶吉普车缓缓驶出了十里坡村。 出乎牛宏的预料,他没有听到铜锣的响声,也没有遭到不明身份人的围追堵截。 一路畅通的开上了大路。 二十分钟后,牛家屯遥遥在望。 突然,在雪亮的汽车灯光照耀下,前方的马路上出现了三三两两倒伏在地上的死人尸体。 什么情况? 难道说,宣明轩还没接近牛家屯的大门,就被消灭了? 牛宏缓缓停下吉普车,跳下车,在吉普车大灯的照耀下,来到了一具尸体面前,蹲下身,仔细察看。 正在寨墙上站岗放哨的民兵瞬间认出了灯光下的牛宏。 大喊一声。 “大队长回来啦,是大队长,快开大门。” 隨著声音,牛家屯的大门轰然打开,牛满仓带著一眾民兵向著牛宏跑了过去。 “大队长……” 牛宏闻听,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路旁的草丛。 第580章 好卑鄙! “你们三个出来吧,如果让我动手,你们谁也別想活。” 跑到牛宏身边的牛家屯的民兵队员,听到牛宏的话语,心中猛然一惊。 这么近的草丛里竟然还隱藏著有没被打死的敌人,如果他们趁机偷袭…… 来不及多想, 所有的民兵队员纷纷趴在了冰冷的地上。 “出来!” 牛宏怒吼一声,伸手从背后拉过一支ak47突击步枪,不由分说向著草丛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一顿猛烈的火力输出,瞬间將前方的草丛扫成了平地。 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三具尸体显露出来。 “大家数一数,看看够不够十五个。” 牛宏目光扫过眼前的牛家屯的民兵队员,轻声说道。 “大队长,加上草丛里的那个畜生,正好十五个。” “大队长,他们都带著傢伙什呢!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队长,他们是哪里来的?” …… 面对一眾人的七嘴八舌,牛宏用手轻轻向下压了一压,示意大家安静,隨后高声说道。 “这十五个人是来自向阳公社十里坡,今天的傍晚,他们杀害了十四个去他们村办案的公安人员。 这次来牛家屯就是想要找我牛宏家人的麻烦。 看到他们能被大家击毙。 我非常感谢。 今天凡是参加战斗的,每人发放十斤粮食。 打响第一枪的人,再额外发放二十斤粮食,打响第二枪的,再额外发放十五斤粮食,打响第三、第四枪的,再额外发放十斤粮食。” 牛宏的声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这个吃不饱饭、人人面临飢饿的年月,粮食的奖励胜过一切金银珠宝。 刚刚扫荡过宣家大院粮仓的牛宏此刻是財大气粗,同时也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以后再遇到有人想要危害自己家人的情况,牛家屯的这些民兵们依然会奋勇上前。 “大队长,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牛满仓来到牛宏的近前,低声请示。 “扔进帽儿山里餵狼吧,我车上还有个俘虏需要连夜带到县城审讯,就不陪你们了。 答应大家的奖励,明天回来,我一定会发放给大家。” 牛宏说完,转身走向一旁的吉普车,调转车头,向著金山县城疾速驶去。 …… “老东西,刚才你可听清楚了?宣明轩已经死了,还有和他一起来的十四个同伙儿也死了。” 牛宏边开车,边和包袱里的宣梟搭訕,言语中不乏有得意和奚落。 “小子,你別得意,惹了我们宣家,就等著我们无穷无尽的报復吧,你和你的家人永远也別想得到安寧。” 宣梟面对牛宏对待自己的態度,毫不在意,言辞间的威胁意味十足。 牛宏闻听,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轻声回应说, “老东西,我也告诉你,敢惹我牛宏,即便你们的人逃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也逃不掉我的追杀。 上天入地, 我也要將其碎尸万段。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今天,你们的人不是已经得到了报应? 以后招惹我的下场,还是会同样如此!” “……” 面对牛宏的强硬与毫不退让,宣梟是哑口无言,彻底无语。 …… 午夜时分, 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灯火通明,瀰漫著浓浓的哀伤。 十多名公安人员英勇牺牲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县直机关单位。 县人民委员会大院里,高搭灵棚,十多名牺牲的公安同志的牌位放在灵棚中间的供桌上,接受全县社员群眾的致哀、祭奠。 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汪耀宗、副局长周文龙、宇文松带著其他的公安人员守候在灵棚里,给牺牲的同志们守灵。 汪耀宗眉头紧锁,心情阴鬱。 牺牲了的公安人员的遗体还躺在十里坡,雷鸣、柳剑锋两位局长全都躺在医院里。 副局长周文龙、宇文松明里暗里又在看自己的笑话,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配合自己的工作安排。 派夏萩去牛家屯通知牛宏去十里坡侦探敌情,牛宏一个人能否胜任这一艰巨的任务吗? 下一步的工作又该如何展开? 一桩桩、一件件。 此刻, 汪耀宗心乱如麻,目光不时地看向大门外,急切的盼望著牛宏能早一点回来,给他带回好消息。 突然,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快速地传来。 汪耀宗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目光看向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的大门口。 眼前,两条光柱刺穿夜色,猛然明亮起来。 “回来啦,牛宏回来啦!” 汪耀宗在心里念叨著。 …… 牛宏將车稳稳停下,先是走到灵棚前脱帽,深鞠一躬,默哀三分钟。 这才来到汪耀宗面前,轻声说道。 “汪局长,杀害同志们的罪魁祸首已经抓回来了。” “好,太好了!” 牛宏带来的消息不亚於久旱的大地迎来的一场大雨,滋润著汪耀宗那颗焦躁、愤怒、而又无奈的心田。 “汪局长稍等。” 牛宏寒暄了一句,转身走回吉普车,打开车门,將一个包袱拎到了灵堂前。在一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徐徐解开包袱,露出了里面的宣梟。 “老东西,醒醒,別他妈的给我装死。” 牛宏用力拍打著宣梟的脸颊,將他拍醒。 汪耀宗看著躺在地上,鬚髮蓬乱的老年男人,眼睛里喷出无法遏制的怒火,伸手摸向腰间,就要掏出手枪,將其当场击毙。 “汪局长,杀了,也太便宜他了。” 牛宏见状连忙用力拉住了汪耀宗的手臂。 “老东西,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千刀万剐,然后再剁成肉泥餵狗。” 汪耀宗看著宣梟,怒骂道。 “一群狗杂碎,要杀快杀,说那么多的废话做什么?” 宣梟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心求死,不惜用话语激怒汪耀宗、牛宏等人。 “呵呵,想死啊,没那么便宜?我们公安局的大牢里有的是岛国人撤退后留下来的刑具,我希望你能好好尝一尝它们的滋味。 希望你能挺得住,別让我失望。” 牛宏凑到宣梟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宣梟闻听,脸色顿时大变,目光也在一剎那变得有些呆滯,旋即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恶狠狠的盯著牛宏,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 “你……好卑鄙!” “呵呵,对於不肯合作的敌人来说,什么手段都是光明正大的,不是吗? 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老老实实地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起码少遭些罪。 否则,我会让你尝尽世间一切的痛苦,我还会找到你的家人、朋友,將他们抓住,统统扔进帽儿山。” 面对宣梟的强硬,牛宏是寸步不让,步步相逼。 汪耀宗厌恶地看著眼前的这个老男人,大喊一声,“夏萩……”。 “汪局长,我在。” “把他带走,给我看管好了,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好好活,一定要让他好好享受岛国刑具带来的快乐!” “明白……汪局。” 夏萩答应一声,带人架起宣梟向著金山县的大牢走去。 汪耀宗目送著夏萩等人离开,重重地长出一口气,冷峻的脸色也在一瞬间缓和了许多。 沉吟了一瞬, 看向牛宏说道。 “干得不错,辛苦了!” “汪局长,有一个情况,我要向你匯报一下。” 牛宏没有去和汪耀宗寒暄,而是將他拉到一旁,低声讲述了关东虎宣明轩带人夜袭牛家屯的事情。 汪耀宗听后感到很是诧异,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帮杂碎怎么会知道你的底细,难道说我们这边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有这种可能,別忘记向阳公社的杜旭。这一次希望夏萩能从这个老杂毛口中再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牛宏回应著,看了眼烛火通明的灵棚中的牌位,朗声说道, “汪局长,可以派人去十里坡接牺牲的同志们回来了。 老杂毛带去的人手已经被我杀光,宣家大院血流成河。我建议,派人过去点上一把火,彻底摧毁宣家大院这个匪徒窝点为好。” “嗯,有道理。” 汪耀宗赞同地点点头,快步走到周文龙、宇文松两人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周副局长,麻烦你带上你的小队,去十里坡把牺牲的同志们接回来。 宇文副局长,麻烦你带上你的小队,去十里坡宣家大院放把火,务必不留一间房子。 现在就出发吧!” “汪局长,我……” 周文龙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不去的理由,被汪耀宗毫不客气的打断。 “这件事没得商量,要么去完成任务,要么引咎辞职。我汪耀宗的手下不要孬种。” 眼看无法拒绝,周文龙无奈只得答应, “保证完成任务。” 说著,双脚併拢,给汪耀宗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宇文松见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准备出发的事宜。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意识到金山县公安局內部之间並不团结。 周文龙、宇文松作为汪耀宗的副手,对於汪耀宗布置的工作竟然推三阻四,没有丝毫的积极性,堪称奇怪! 这样的领导班子想要干出一番成绩,难、真的是很难! 想到自己仅仅只是一个掛职的副局长,有些事情,看到了也就看到了,没有必要去深究。 想到此处, 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抬头恰好看到汪耀宗正看著自己,訕訕一笑,“汪局长,没別的事儿,我去招待所里眯一会儿。” “嗯,去吧,今天丹丹在招待所內部食堂製作了豆腐,让我见到你,提醒你记得去拿。” “丹丹的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老犯困,感觉睡不够觉似的。” 汪耀宗淡淡的说道,眉宇间泛起一丝忧愁。 “没去医院看看具体是什么原因?” “丹丹的脾气太拗,死活不肯去医院,只说没问题,睡一觉就没有问题了。唉!” “哦,我见到她,一定会劝劝她的。” “好,快去休息去吧。” 牛宏听到汪耀宗让自己去休息,沉吟片刻,说道,“汪局长,后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去一趟……” “知道,你上次说过,去吧,记得早点回来,局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你回来处理。” 考虑到牛宏的双重身份,汪耀宗没有拒绝牛宏的请求,一路绿灯,放他去哈市自由行动。 …… 牛宏驾车回到牛家屯,已经是凌晨三点,当姚姬打开房门见到牛宏的那一刻,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当家的,你终於回来啦。” “嗯,怎么?害怕了。” 牛宏看到姚姬模样,知道晚上八九点钟时的枪声嚇到了她。 “是啊,傍晚,响起的枪声,太嚇人了。” 姚姬蜷缩在牛宏的怀里心有余悸地回答。 “別害怕,你手里有枪,外面还有牛狗剩、满仓他们这些民兵,我们牛家屯不会有事的。” 牛宏轻轻揽著怀里的姚姬,轻声安慰。 “当家的,我……” “上炕……” 牛宏说著,轻轻抱起姚姬,顺手插上了房门。 ……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 牛宏开车径直来到牛家屯的屯子口,看到牛狗剩、牛门墩等人正在翘首等待著自己。 嘎斯69吉普车还没停稳,一大帮的民兵呼啦一声便围了上来。 “大队长,吃饭了没?” “大队长,快进屋喝杯茶水。” …… 看著牛宏,一个个亲热的不得了。 牛宏下车扫视了一眼,甚感惊讶,用手一指,看向牛满仓说道, “你们……所有的民兵都在?” 牛满仓呵呵一笑,回应说,“他们听说大队长回来啦,已经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呵呵,积极性不错,大家再接再厉哈。” 牛宏开心地看著一个个期盼的小眼神儿,转头看向牛满仓,说道, “確定好了没有,是谁先开的第一枪、第二枪?……” “確定好了,是狗剩开的第一枪,门墩开的第二枪,……昨晚一共有十个民兵参与了战斗,也包括我。” 牛满仓说到自己的时候,胸脯不自觉地向上挺了挺,与有荣焉。 “好,开始分发粮食。” 牛宏说著,打开吉普车车门,里面是装满了粮食的麻袋。 “快,替大队长抬下来。” 牛满仓很有眼力劲儿地指挥人手帮忙卸车,牛狗剩更是殷勤地从门卫室里拿出了一桿大秤。 那些没有参与昨晚战斗的民兵们看著抬下来的一袋袋粮食,眼睛里露出羡慕的光芒。 “昨晚凡是参加战斗的民兵队员,每人领取小麦十五斤。” 牛宏的声音未落,现场的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 大脑中在想: 说好的十斤粮食,怎么变成了十五斤了呢? 奖励的粮食不是苞米吗? 怎么换成了小麦了呢!小麦可是白面啊,比起苞米金贵著呢,小麦也能当成奖励? 看到牛宏微笑的面庞,等待领取粮食的民兵队员方才意识到牛宏没有欺骗他们。 给他们的奖励真的不是十斤,而是十五斤,奖励的粮食也不是苞米,而是从来想也不敢想像的小麦。 剎那间,反应过来的民兵队员不约而同的鼓掌叫好。 “哗哗哗哗……” “好、太好啦!”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叫好声,吶喊声,声声不绝。 第581章 人心齐,泰山移 “狗剩哥,你先开的第一枪,这个秤就由你来掌吧!”牛宏看著牛狗剩微笑著说道。 “好!”牛狗剩满口应承,喜滋滋地拿起秤桿、秤砣,开始指挥人从麻袋中取出小麦,进行称重。 “狗剩子,你不能把秤搞得这么低,高一点,再高一点。”牛喜旺看著牛狗剩手里的秤桿,表示强烈不满。 “喜旺,你眼瞎呀,秤砣再高还能掛得住吗?”牛狗剩对於牛喜旺是一脸的无奈。 他也知道秤砣撅得越高,称量的小麦就越重,牛喜旺得到的小麦就越多。但是,这样的前提是秤砣它得掛得住才行。 牛宏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一言不发。都是一个屯子的,没有必要斤斤计较,大差不差也就可以了。 “喜旺,你別动秤啊!” 牛狗剩说著,一把將牛喜旺推到了一旁。 牛满仓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上前,一把拉起牛喜旺,劝解说,“行啦,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別太较真,后面的人还在等著呢。” “那好吧,” 牛喜旺看到民兵连长牛满仓开口劝解,不能不给面子,弯腰从麻袋里抓起一把小麦放进了自己的布袋,这才转身离开。 牛狗剩看了眼牛宏,只见对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做起了甩手大掌柜。顿感生无可恋,心说,这坏人都让自己做了…… 无奈地高喊一声,“下一个。” 前面有车,后面有輒。 有了牛喜旺打好的样板,接下来的人在临走之前,无不从麻袋里多抓一把小麦放进自己的布袋。 有的人甚至连抓了两把。 “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哈!!!!!!” 作为掌秤人,牛狗剩看到牛宏不说话,他不得不站出来对那些刚刚领到粮食的人开口指责。 “行啦,狗剩子,別嘮叨了,该称你自个儿的粮食了。” 经人提醒,牛狗剩方才想起来他自己还没领,看向牛门墩说道,“门墩,过来帮一下忙。” “我来,”牛喜旺不等门墩搭话,自告奋勇走上前,帮忙將小麦从麻袋里舀出来,放进牛狗剩家的布袋。 “再放点啊!” 看著低低的秤砣,牛狗剩不由得心中焦急。 “狗剩子,你看,这秤到十五斤上了,已经够秤了。”牛喜旺坏笑一声,用手一指秤桿。 “不行,太低了。” 牛狗剩哪能乐意,从麻袋里连续抓了两把小麦放进自家布袋,秤砣刷地一下撅上了天,再也掛不住秤桿。 “你小子,对自己也没见有多大方。” 牛喜旺揶揄地说道,嬉笑著从麻袋里抓起两把小麦,放进了牛狗剩家的布袋里。 牛宏看著眼前的一幕,微笑不语。 他心里很清楚,一把麦子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对於眼前的这些民兵队员,却可以让家里人多吃一顿饭,少饿肚子。 第一轮小麦分完,牛狗剩停下来看向牛宏,说道, “大队长,是不是该进行下一项了?” 牛宏见状,转头对牛满仓说,“满仓,你是民兵连长,前四名的奖励就由你来宣布吧!” “好。” 牛满仓也不客气,装模作样地拿出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些古怪的文字。 也许只有牛满仓自己能看得懂! “第四名牛涛涛、第三名牛波波各奖励十斤小麦。” 隨著牛满仓的声音落下,牛涛涛、牛波波走上前,开始协助牛狗剩称粮食。 看著两人拎起布袋后,又要向麻袋抓去,牛狗剩一把拦住了他们。 “两位,咱大差不差就行啦,不能太过分,让邻居爷们儿看笑话。” “狗剩,你看,大队长正看你嘞。” 牛涛涛用手一指旁边站著牛宏,趁著牛狗剩转头看向牛宏的时候,弯腰从麻袋里连续抓了三把小麦。 牛波波更厉害,抓了五把,只可惜在抓第五把的时候,被牛狗剩逮了个正著,不得不鬆开手,以失败告终。 牛满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向牛宏说道,“大队长,你看……” “没关係,都是自家兄弟,宣布第二名吧!”牛宏淡淡地回应,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好的,大队长。” 牛满仓答应一声,看向正在看热闹的眾人,高声说道,“第二名,牛门墩,奖励小麦十五斤。” “谢谢大队长。” 没去称粮食之前,牛门墩特意来到牛宏的面前,开口致谢。 “门墩哥,你跟我还搞什么客气?快去称粮食。” 牛宏的声音,围观的民兵们听得是清清楚楚,看向牛门墩的目光中透著浓郁的羡慕。 也许是出於对牛宏的尊重,牛门墩这一次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麻袋里又拿出几把小麦,而是中规中矩地拎起布袋刚要转身离开,被牛宏一把拉住。 “门墩哥,等一等。” 说著,牛宏亲自从麻袋里又拿出五把小麦放进了牛门墩的布袋里。 现场是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到牛宏的举动,心中被震撼了。 了了的几把小麦,让在场眾人看到了牛宏的真性情,不让任何人吃亏,大家都是平等的。 待牛门墩转身离开,牛宏拎起麻袋中剩下的小麦,稍加掂量,看向牛狗剩说道, “狗剩哥,这些都是你的了。” 哗……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这些民兵都是庄稼把式,对於布袋里的粮食的斤两,打眼一看,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牛宏刚才那一掂量,麻袋里的粮食少说也有三十斤,多了说,四十斤也差不离儿。 那可是无比金贵的小麦啊! 小麦磨出来的麵粉,是细粮,吃到嘴里,不拉嗓子,吃到胃里,舒服,人还精神。 牛宏就这样豪放地给了牛狗剩。 牛宏这个大队长,当得可真是大气。 那些没有参与昨晚战斗的民兵们看到眼前的情景,无不后悔万分,心中甚至渴望著,今天晚上再有人前来攻打牛家屯,好让他们一展身手,贏得牛宏的奖励! “牛宏兄弟,这,这也太多了吧!”牛狗剩看向牛宏,脸色一红。 他心里很清楚,这半袋子小麦足有四十斤,比答应给自己的奖励——二十斤小麦,足足多了近一倍,再加上刚才分到的十五斤,多拿的三把小麦,他已经有近六十斤的小麦了。 对於青黄不接的春天来说,这些粮食对於人类,太珍贵了。 “不多,如果不是你打响了第一枪,我们牛家屯就会遭到无法挽回的损失。 就会流血, 就会死人。 你的第一枪,不但是开第一枪这么简单,而是你的警惕性,替我们牛家屯避免了重大损失。 这些奖励是你应得的。” 牛宏说著,看向面前围观的其他民兵,高声说道, “这一次,有很多人没有拿到奖励,没有关係,还有下一次,只要大家能在保卫牛家屯的战斗中,尽心尽力,有出色的表现。 我牛宏,作为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有功必赏, 有过必罚! 请大家一定要记住, 我们都姓牛,有同一个祖宗,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个一致对外的集体。” 哗哗…… 牛宏的讲话被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打断。 看到这一幕,牛宏的心里很高兴,民兵们的战斗积极性一旦被调动起来,那么,未来的牛家屯的治安必定向好的方向发展。 有牛狗剩、牛满仓这些有著实际战斗经验的退伍老兵在。 哪怕自己离开牛家屯很久,也不用担心家里的安全,不用担心姚姬、牛鲜花等人的安危。 看著固若金汤的牛家屯渐渐成型,牛宏的心中甚感欣慰。 人心齐,泰山移。 只要牛家屯的人团结起来,以后才可以干大事,距离未来幸福的生活才能为期不远。 牛宏衝著鼓掌的人群,连连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各位,我们牛家屯现在开办了夜校扫盲班,我希望大家都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多认字,会识数。 为以后我们的幸福生活打基层,不然,以后大伙儿到了城里,连哪里是厕所都找不到,是会尿裤子的。 进了饭店,连菜单都不认识,是会饿坏肚子,让人看笑话嘞。” 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牛宏也笑了,笑过之后,高声说道,“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 眼看著民兵们都散去了,牛宏看向牛狗剩,询问说,“狗剩哥,有没有一个名叫姜山的人,带著一帮人来我们牛家屯安家落户?” “没有,最近没听说有外来人口到我们屯安家落户。” 牛狗剩毫不迟疑地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牛宏简单回应了一句,心中暗自后悔,不应该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陌生人,尤其是跟自己產生了过节的陌生人。 唉!还是改不掉老年人爱管閒事儿的毛病。 “大队长,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牛狗剩看著牛宏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切地询问。 “没事儿狗剩哥,以后牛家屯的安全,你就替大伙多费些心,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 牛宏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队长放心,只要有我在,坚决不让坏人踏进我们牛家屯半步。” “子弹,还够不?不够,我再想办法搞些回来。”牛宏轻声问道。 “够,昨晚又缴获了几百发,加上我们原来有的,足够应付一阵子了。” 牛宏听后,沉吟片刻说道,“我再给你们留下些手榴弹,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留下多少?”牛狗剩兴奋地说道。 “五十颗,够不?” “够,足够了。”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里拿。” 牛宏嘱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 “狗剩子,大队长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们手榴弹了?”牛门墩看著牛宏离开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门墩,你仔细想一想,这半年多来,我们牛家屯发生了多少事情? 大队长现在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所处的位置,让他站得高,看得远。 看问题更全面,他也许觉察到这个世道並不太平,所以才想起来要给我们多准备些武器,以防万一。” “也是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嘞。” “別想那么多,赶快把粮食送家里,让媳妇儿磨成麵粉,好好吃顿细粮。” 牛狗剩说完,背起布袋,向著屯子里走去。 牛门墩见状紧紧跟了上去。 …… 牛家屯小学大院,李翠花一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看著正在院子里玩耍的栓宝和二丫。 看到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的牛宏,连忙轻声招呼。 “牛宏兄弟,过来一下。” “乾爹。” …… 牛宏还没来得及回应李翠花,栓宝和二丫两个小人,挥舞著双手向他跑了过来。 牛宏连忙蹲下身子,將两个孩子揽在怀里。 “栓宝,你娘呢?” “上工去了,乾爹,你怎么好久没陪我们玩?” “乾爹,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二丫学著栓宝的模样,小大人似的跟牛宏搭訕。 “乾爹也去上工了,所以才没时间陪你们玩。看,乾爹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大白兔奶糖、草原英雄小姐妹饼乾,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自己的口袋里,又用手將其掏了出来。 “糖……” 二丫看著牛宏手里的糖,眼睛里闪烁著亮光,却没有伸手去拿,栓宝同样也没有伸手去拿。 牛宏见状,心头微微一愣,感觉二丫、栓宝跟自己陌生了,心里有了隔阂。 心头一酸,连忙开口说道, “拿著,这是乾爹给你们的。” “乾爹,娘说,小孩子不能隨便拿別人给的东西吃。”二丫一本正经地解释。 牛宏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翠花,发现她把头转向了別处。 心中微微嘆息, 连忙把目光转向怀里的栓宝和二丫身上,轻声说道,“乾爹又不是別人,快拿著,糖甜著呢!” 说著,把糖和饼乾分別塞进了两个孩子的手里和口袋里。 抱起两个孩子,站起身,缓步走向李翠花。 “李主任,孩子的预產期是几號,到时候我回来帮忙。”牛宏看著李翠花挺著的大肚子,轻声询问。 “嗯,好兄弟,没有变。” 李翠花口中说著,看向牛宏的目光里一抹柔情一闪即逝,水汪汪的大眼睛重新恢復到波澜不惊的状態。 听著李翠花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牛宏訕訕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应该在八月底吧,牛宏兄弟,你看我算的日子对不?” “啊……” 牛宏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李翠花的话里有话,意有所指,连忙闭嘴不答。 “牛宏兄弟,你答应给我的孩子当乾爹,你千万不能反悔吆!”看到牛宏脸上的尷尬,李翠花连忙岔开了话题。 “不会的,放心吧李主任,我很喜欢小孩子的。”牛宏说著,抱著怀里的栓宝、二丫原地转了个圈圈,惹得两个孩子发出一阵天真无邪的大笑。 “唉,我这个废人,还得让巧英子来照顾我!我真没用。”李翠花念叨著,脸上露出一丝愁绪。 牛宏见状,心头一动,心里说,李主任千万別抑鬱了,產前抑鬱对於胎儿的健康发育是极其不利的。 沉思片刻,正要开口安慰,就见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第582章 惊艷了整个春天 “杨新生,薛鶯鶯。”牛宏惊讶的喊出了两个人的名字,对於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牛家屯,心中感到诧异。 “牛宏舅舅,我和鶯鶯来看你和妗子了,这是我套的兔子,送给你。” 杨新生刚一见面,便將手里拎著的两只野兔向牛宏递了过来。 牛宏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赶忙放下栓宝和二丫,伸手接过兔子,提在手里,连声夸讚, “哦,不错嘛!兔子挺肥的。” “牛宏舅舅,现在建设农场是半天上工,半天搞军事训练,一周还要进行两次实弹射击和投弹练习,节假日也不休息。 套兔子、打野兽只是我们在训练之余的消遣,建设农场的知青现在几乎人人都会,周边的兔子都快被我们套光了。” 杨新生看著牛宏,郑重地介绍自己的生活,说到最后,脸上洋溢著对往事的回味。 牛宏闻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说道, “新生啊,你们下乡的知青在节假日不是可以正常休息吗,现在不让你们休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陈场长讲话说,是为了防范苏联的入侵。 我们农场属於半军事单位,要时刻保持警惕,隨时做好战斗准备,击败一切来犯之敌。” “陈场长真的是这么说的?” “真的。” 杨新生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们的生活和工作一定很紧张吧?” “是啊, 现在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 天不亮就要起床、拉练,有时候半夜还会进行紧急集合演练,所有人都很辛苦。” 杨新生说著,脸上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牛宏注意到一旁的薛鶯鶯也是一脸的庄重,同时,心中也產生了新的疑惑。 “新生、鶯鶯,你们这是……” 看到牛宏疑惑的表情,杨新生凝重的表情瞬间变得轻鬆起来,说道, “牛宏舅舅,我和鶯鶯要回城了。” “我爸在变压器厂给我和鶯鶯申请到了两个招工指標,陈场长也同意放人,所以,我和鶯鶯就要回哈市上班了。” 杨新生终究年轻,心中的喜悦全掛在了脸上。 听到这个好消息,牛宏的心中也是非常的激动,替王春花、杨兴旺两口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王春花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在西藏当兵,老二在北京上大学,还有一个就是老三杨新生,在北大荒下乡农垦。 没有一个孩子待在身边,心里的寂寞和牵掛可想而知。 现在, 小儿子杨新生终於可以招工回城,以后长期待在他们的身边,这,的確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牛宏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两只钢笔,分別递给杨新生和薛鶯鶯。 “新生、鶯鶯你们回城上班,我当舅舅的也没有什么拿手的礼物送给你们,这两只钢笔你们拿著,以后在工作中能用得到。” “谢谢牛宏舅舅。” 杨新生接过牛宏递来的钢笔,仔细看了看,爱不释手,驀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牛宏舅舅,这是陈厂长托我带给你的信。” “哦……陈场长给我来信了。” 牛宏看到陈祥的来信,感觉时间过的真快,距离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 打开信封粗略一看,眉头微蹙,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信中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字里行间无不在透露著一个信息。 那就是来自北方苏联的压力越来越大,农场不但要肩负起生產劳动的任务,还要担负著拱卫边疆安全的重任。 陈祥自感责任重大,诚意邀请牛宏去建设农场担任保卫科长一职。 信件末了,还写著,“牛宏兄弟请务必来建设农场,有要事商谈。” 看到信末的邀请,牛宏笑了笑,隨即將信折好揣进了怀里,暗下决心,有时间了一定要去建设农场看一看,听一听陈祥究竟有什么要事商量。 想到此处, 看向杨新生和薛鶯鶯说道, “信,我收到了,你俩今天先在牛家屯歇息,待你妗子下课后,我就带你们一起回哈市。” 杨新生听到牛宏要带自己连夜赶回哈市,心中大喜,和薛鶯鶯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对方內心的激动。 “能和牛宏舅舅一起出发回哈市,那简直是太好了。” 李翠花听著两人的对话,看到杨新生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面庞,眼皮眨了眨,没有说话。 她的细微的动作落入牛宏的眼中,引起了牛宏的注意,轻声询问, “李主任,趁著五一国际劳动节假期,我要陪小姬回趟娘家,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可以从哈市帮你捎回来。” “没有……” 看著李翠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情,牛宏瞬间想到了什么,看向杨新生、薛鶯鶯说道, “你俩先稍等一下。” 说完,转身返回房间。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將从宣家大院搜刮到的老棉布,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一丈有余,拿在手中,走出了房间。 来到李翠花的面前,轻声说道。 “李主任你瞧瞧,用这块布给孩子做衣服,扯尿布,行不行,够不够?” 李翠花看了眼牛宏手里的厚厚的棉布,用手捏了捏布料,感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感激。 眼看距离孩子的出生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是,给孩子做衣服的布料还一点没有著落,每每想起,李翠花的心头都会焦躁不安,暗自垂泪。 现在,看到牛宏拿出这么厚的一沓棉布,顿时心花怒放,心中的一块千斤巨石轰然落地。 於是,激动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算是帮了姐的大忙,这布太行了,你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拿钱去。” 李翠花说著,转身就要返回张巧英家拿钱,被牛宏开口拦住。 “李主任,你不是说,我是孩子的乾爹吗?给乾儿子做衣服的布料我咋能收钱?你这么做不是跟我见外了吗!” “喔,你说的好像也对哦!” 李翠花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恍然醒悟,从牛宏手里抢过布料,宝贝疙瘩似的紧紧搂抱在胸前。 全身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在一瞬间显得轻鬆了不少。 “李主任,我这次去哈市,再给孩子带些炼乳回来补充营养,你在家安心养胎,一切有我、有东升嫂的。” “嗯,谢谢孩子他(她)乾爹。” 李翠花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虽然嫁为人妇,但,实际年龄比起牛宏也大不了几岁,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青春活力的人生阶段。 此刻,放下心中所有的忧愁,展顏一笑,犹如花儿绽放,惊艷了整个春天。 牛宏看到李翠花的精神状態变好了不少,一颗忐忑的心,也隨即安稳了很多。 轻声询问, “李主任,针线还需要吗?” “需要,有时间帮你乾儿子、干闺女多买些回来,哈。” 牛宏看到李翠花重新恢復了原来的泼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满口答应。 ……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姚姬整理好教具、课本,缓步走出教室。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明天就是五一国际劳动节假期,虽然只有一天假期时间,但是,她已经跟杜淮茹打过招呼,將自己的假期延长到了五天的时间。 五天, 足够她和牛鲜花、喜凤在北京好好玩上一阵子了。 带著心中的期盼和些许的兴奋,姚姬快步向著家里走去。 “妗子。” 一个清脆的声音,让低头走路的姚姬惊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后院里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似曾相识,又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小姬,是新生和鶯鶯来看我们来了。” 牛宏看到姚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杨新生和薛鶯鶯,连忙开口提醒。 “呀,是新生和鶯鶯来啦,咋不进屋说话呢?” 姚姬嗔怪地看了眼牛宏,继续说道,“新生、鶯鶯快进屋,屋里暖和,翠花姐一起来吧!” “小姬,新生、鶯鶯招工返城了。特意过来和我们告別,今晚正好和我们一起出发。” “新生、鶯鶯,招工返城说去那个单位了吗?” 姚姬看向杨新生询问,脸上掛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说了,是我爸上班的变压器厂,他们厂正好有两个招工指標,被我爸爭取到了。” “招工返城,回去就是正式工,不错,真的不错,我马上去做些饭菜,让你舅舅再开瓶酒,你们爷俩儿今晚上好好庆祝庆祝。”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说道, “小姬啊,不用麻烦,简单做点饭菜就行,我们今晚儘早出发回哈市,回到哈市后,再庆祝也不晚。” …… 一个半小时后, 夜幕低垂, 一辆嘎斯69吉普车从牛家屯大门缓缓驶出。 在牛狗剩等人的目送下,牛宏带著姚姬、杨新生、薛鶯鶯以及牛鲜花、喜凤等人,驶向了通往哈市的g222国道。 由於整个春天一直没有下雨,吉普车驶过之处盪起滚滚沙尘,远远看去,好似一头灰色的怪兽在夜幕下,疾速向前,威武,骇人。 喜凤、牛鲜花看著飞速后退的旷野,嬉闹了一阵后,依偎在姚姬的怀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去了多久,前方是一段正在修建的道路,坑坑洼洼、坎坷不平。 牛宏不得不將车速放慢,小心通过。 道路的顛簸终究还是把杨新生、姚姬、薛鶯鶯等人从睡梦中摇醒。 突然,道路的前方,在汽车车灯的照耀下,几根粗大的树桩横在了本就不宽的道路中央,直接阻断了道路。 “牛宏舅舅,前面好像有劫道的。”杨新生低声提醒。 “不是的,那里的道路应该是出现了问题,放上障碍物,防止发生交通事故。” 牛宏说著,急打方向盘,將吉普车小心地开下路肩,沿著一处新鲜的车辙缓缓向前开去。 大约行驶了三十多米远的距离,绕开树状摆放的位置,吉普车再次返回到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 “当家的,不著急,慢慢开哈。”坐在车后座上的姚姬小声叮叮嚀。 “放心,我们早晚会到哈市的。” 牛宏边回答,边驾驶著吉普车提速行驶。 夜渐渐地深了, 车灯照射下,前方有几颗小灯笼般明亮的眼睛出现在不远处,和快速驶来的吉普车对视了那么几秒钟,转身逃进了漆黑的夜幕中。 车子行驶了四个小时后,牛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发涩,头脑发胀,昏昏欲睡。 明白自己的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需要马上休息,於是,缓缓將车停靠在路边, “休息一个小时后再出发。” 牛宏说完,熄灭车灯,趴在方向盘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睡梦中的牛宏突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连忙从方向盘上直起腰。 只听杨新生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舅舅,外面有狼,我们被狼群包围了。 “哦,……” 牛宏环顾四周,透过车窗,只见在朦朧的月色下,有很多像狗一样的野兽围绕著吉普车在四处游弋。 “这一次放过它们。” 牛宏观察片刻,嘴里嘀咕著,猛地启动了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將黑夜中的狼群惊嚇得瞬间四散奔逃。 吉普车在牛宏的驾驶下一路向南,向著遥远的哈市快速驶去。 到达哈市已经是十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顾不得浑身疲惫,牛宏將杨新生、薛鶯鶯放在变压器厂大门,驾车直奔哈市火车站。 他要赶最早的火车去北京,將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留给北京,好让姚姬、牛鲜花和喜凤在北京多玩一段时间。 哈市火车站售票大厅,等待候车的乘客寥寥无几,牛宏四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对此,牛宏毫不理会,带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径直来到售票窗口。 “同志请问去往北京的臥铺车票多少钱一张?” 牛宏看向售票窗口內的美丽漂亮又年轻的女售票员,轻声询问。 “下铺十五块三毛钱,中铺十四块七毛钱,上铺十三块九毛钱,请问你要哪个铺?” 女售票员看向窗口中探出来的年轻面孔,虽然疲惫憔悴,却也英俊帅气,对於牛宏的好感直线上升。 回答牛宏的諮询,耐心细致,脸上始终掛著浅浅的微笑。 “两张下铺,两张中铺,最好是连在一起的。” 牛宏轻声说出了自己需求。 女售票员听后,看了眼牛宏身后的牛鲜花、西凤,轻声建议说, “同志,你可以买三种臥铺,一张儿童的半价硬座,这样可以节省不少钱呢,一样可以都睡在臥铺上。” “谢谢你同志,那就按照你的建议买吧,两张下铺,一张中铺,外加一个儿童的硬座。” “证件,介绍信。” 女售票员说完,向著窗口伸出手,静静地等待著牛宏拿出自己的证件。 牛宏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牛家屯生產大队开具的介绍信,递到了女售票员的手上。 年轻漂亮的女售票员看清牛宏递来的介绍信,不禁柳眉倒竖,心中泛起一丝丝的冷笑。 第583章 你,必须向我哥道歉! 年轻女售票员看清手中的介绍信只是牛家屯生產大队开具的,满面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暗骂自己眼拙,竟然將一腔热情错付给一个土包子,乡巴佬。 呸呸呸,真是丟人现眼!这要是被传扬出去,该有多丟人! 隨即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这张介绍信不能购买臥铺票,只能买硬座,即便是买硬座也只能买到无座的票。” 牛宏闻听,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看向窗口里的女售票员,大声说道。 “同志,你这是啥意思,我这张介绍信咋就不能购买臥铺,你说我们老农民去北京看个天安门,咋就不能买臥铺票啦?” 牛宏的声音很高,瞬间惊动了正在附近散步的乘客,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 “国家规定不能买就是不能买,你问我,我问谁去?”女售票员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气势比起牛宏只高不低,让人自嘆不如。 “你买不买,不买,赶快让开,你后面还有人等著买票呢!” 听到提醒,牛宏转头看去,自己的身后只有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哪里有別人等著买票吗? 心中当即明白了对方知道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农民,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当下冷冷一笑,大声说道, “让你们的领导过来跟我解释一下,国家的哪条法律规定农村社员不能购买臥铺票? 哪个条文规定老农民必须购买无座车票,你让他过来给我讲一讲。” 听到牛宏是个农民要买火车票,还要购买臥铺票,有些站在一旁,等待著出差的乘客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人生。 一个农民出差的待遇规格都可以购买臥铺了,自己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为什么只能坐硬座? 不公平! 非常的不公平。 再看向牛宏,眼睛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有色眼镜,对於窗口里的女售票员不由得同情起来。 “啪。” 牛宏递进窗口的介绍信被女售票员团成了一个纸团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方才停下。 牛鲜花见状,飞快的跑过去,从地上捡起打开一看,原来是自己哥哥的介绍信,一颗小心臟立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来到售票窗口,用小手一指,大喊道: “知道我哥是干什么的不,我哥他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家屯生產大队的大队长。 你,必须向我哥道歉,不然,我告诉你老师,让他(她)狠狠的批评你。” “鲜花,是领导,找她的领导。” 姚姬站在一旁,立刻纠正牛鲜花的词语表达错误。 “对,我要找你领导,让你领导过来道歉。” 牛鲜花横眉立目,小手指点著窗口里的女售票员,大声討伐。 窗口里的女售票员被牛鲜花的气势真的嚇住了, 同时也被牛鲜花口中所说的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生產大队大队长诸多头衔震慑住了。 呆坐在那里是一动也不敢动。 如果对方真的是国家干部,还真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售票员能惹得起的。 然而, 牛鲜花的暴怒终究还是引起了相关人员的反感,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怒斥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知不知道在公眾场合,禁止大声喧譁。” “你是干么的? 你的脸上长的是屁眼儿吗? 没看见里面的那个娘们儿把我哥的介绍信丟出来吗? ……” 牛鲜花还想再骂下去,被姚姬拉到一旁,示意她適可而止。 “这是谁家的、缺爹少娘无人管的野孩子,是谁家的……” 话音未落,牛宏一个箭步跳过去,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將其砸倒在地,继而在他身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怒骂, “尼玛屁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是谁的裤腰带没扎紧把你拉出来了。”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闹事啦!” 值班站长孙致远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一瞬间,火车站的保卫人员纷纷跑了过来,將牛宏、姚姬四个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进来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科长,他动手打我,还朝我的身上啐口水。” 孙致远用手一指牛宏,恶人先告状。 “你为什么打人?” 保卫科长李雷看向牛宏眉头紧皱,语气冰冷。 “他嘴贱,欺负小孩儿。”牛宏用手一指自己的小妹牛鲜花。 “这位叔叔,他骂我,还想动手打我。”牛鲜花上前一步,来到李雷的面前大声辩解。 李雷闻听,脸上的肌肉禁不住地抽动了几下。 作为哈市火车站的保卫科长,他很清楚,来火车站乘车的要么是国家干部,要么是出差的厂矿企业的领导、技术骨干。 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果將令他难以承受。 深吸一口气,看向蹲坐在地上的孙致远,轻声询问, “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他们在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欺负一个小孩子吗?” “咳咳、咳咳,你这位同志说话就不对了。” 孙致远的话音未落,一旁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李雷看向那位说话的老人,年龄足在六十开外,鹤髮童顏,气度不凡,一副仙家模样。 脸上浮起一抹笑容,轻声询问, “老同志,请问,你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了解吗?” “当然……” 老人实事求是地將牛宏从开始买票到最后发生衝突,清晰客观地讲述了一遍。 听得一旁的人无不点头称是。 李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向蹲坐在地上的孙致远厉声呵斥, “孙同志,你一个堂堂的大男人,辱骂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丟不丟人?你这工作作风,工作態度,已经严重违背了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我会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事求是地向站领导匯报。” 保卫科长李雷说完,一挥手,现场的保卫人员瞬间撤离,再也无人去理会蹲坐在地上的孙致远。 牛宏径直来到那位老人面前,態度诚恳地说道,“老同志,谢谢你为我们仗义执言。” “你们也是要去北京?” 老人用手一指牛宏背后的姚姬、牛鲜花还有喜凤等人。 “是的,我去北京看望我的一个亲戚,再带著我的妹妹去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观看五星红旗,参观天安门。” 牛宏很诚恳的回答。 “小同志,火车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发车,快去购买火车票吧。” “好的,谢谢你。” 牛宏答应一声,转身走向刚才的售票窗口。 探头看向那个刚刚扔出自己介绍信的年轻的女售票员。 “同志,购买三张臥铺,两张下铺、一张中铺外加一张儿童半价,到北京的火车票,一共需要多少钱?”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边疆安全局颁发给他的工作证件递向了售票窗口。 “这是我的工作证件,请你查验。” 年轻的女售票员拿起牛宏的工作证件,搭眼一扫,心中顿时大吃一惊。 歷经多年岗位培训的她,只一眼,就认出了牛宏递来的证件的分量。 太重了。 尤其是醒目的国徽下面印著的蓝色的“安全”,两个大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 这两个字意味著眼前的小伙子身份特殊。 什么生產大队长、公安局副局长,那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罢了。 他,真正的身份是边疆安全局的工作人员,他们这些人在中国的土地上可以任意纵横,不需要任何的介绍信。 自己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这样一个大人物。 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女售票员心中是后悔万分,看向牛宏,强行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声音极其温柔地说道, “同志请稍等,马上给你出票。” 说著,拉过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一阵拨弄,很快算出了火车票的钱数。 “同志你看,下铺车票是十五块三毛钱,两张就是三十块零六毛,加上一张中铺车票的十四块七毛钱,就是四十五块三毛钱,再加上儿童的半价硬座车票一张,三块七毛钱, 共计是四十九块整。 你看一下,我算得对吗?” “对,这是五十块钱,你拿好。”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掏钱的派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从乡下来的生產大队长。 女售票员尷尬的接过钞票,迅速填写好火车发车日期,並在四张火车票上盖上印章,连同牛宏的工作证以及找零的一块钱和四张火车票,双手拿著,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递到牛宏的手里。 与此同时, 面向牛宏连声道歉, “同志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了,请你原谅我的工作失误。” …… 牛宏接过火车票,將证件和零钱揣进怀里,看了眼窗口里面的女售票员,一言没发地转身离去。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多费一分口舌。 “当家的,票买到啦!”姚姬看到牛宏手里拿著的票据,明知故问。 “买到了,再过一会儿就该检票上车。” 牛宏说著將火车票放进了姚姬的手中,“拿好,下火车的时候还要检查,千万不能丟掉。” “记住啦!” 姚姬好似一个情竇初开的小女孩,羞涩地看了眼牛宏,风情万种。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低声说道,“有人看著呢,快走吧。” “嫂,我们去那里。” 牛鲜花一拉姚姬的衣襟,指著不远处的一排排的连椅说道。 “好,当家的……” 姚姬正要招呼牛宏,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和刚才的那位老者聊得热络。 检票登车的时间,很快来临。 第一次坐上火车的牛鲜花、喜凤两人兴奋的嘰嘰喳喳地说过不停,两人不时地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著一切都是新鲜的。 “当家的,我们要坐多长时间才能到北京?” “八九十来个小时吧!” 牛宏微笑著回应,脑袋刚一碰触枕头便沉沉睡去。 开了一晚上的吉普车,纵然中间休息了那么几次,终究还是没有躺在床上休息来得更加的彻底和放鬆。 火车缓缓驶出哈市,车轮发出很有规律的咔嗒声仿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看著一闪而逝飞快后退的树木、山川、河流。 牛鲜花、喜凤两人的眼睛瞪得溜圆,若不是担心影响牛宏休息,估计两人早就喊出了声。 姚姬坐在床铺上静静的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 “同志,需要热水吗?” 一个乘务员热情的声音打断了姚姬的思绪,转过头看到一个女乘务员拎著一把大茶壶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连忙回应。 “谢谢,暂时不需要。” “呀,你们是不是没有携带茶杯?我去帮你们拿四个。” 女乘务员说完,拎著茶壶转身离开,时间不长,带回来四个洗刷得非常乾净的茶杯。 “同志,我叫小花,在旅途期间,凡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去车厢连接处找我。” 名叫小花的女乘务员非常热情地向姚姬做出自我介绍。 “谢谢,我会的。” 对於小花的热情,姚姬同样报之以微笑。 看著小花步伐轻盈的转身离去的背影,姚姬的心中非常好奇: 这名女乘务员对待自己一行人是不是有些热情过了头,还是她对待每一位乘客都是这么好的態度? 正当姚姬心中疑惑之时,车厢中传来小花高亢的声音, “你们鞋子不能放在走廊上,这样容易绊倒別人,给他人造成伤害,也容易丟失。 我提醒你们,列车上一旦財物丟失,后果自负。” 语气虽然不是很严厉,但,和自己说话时的温柔態度相比,几乎有了天壤之別。 由此看来,自己是受到小花特殊的招待。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列车的广播喇叭里先是响起一阵音乐,音乐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高亢,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乘客们的注意。 伴隨著音乐,传来一个优美的女子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是长春车站,有在长春火车站下车的朋友注意了,请提前收拾好行李物品在车厢连处等待下车。” “各位……” 隨著广播中那个优美的女声一遍遍响起,火车缓缓驶进了长春火车站。 高高的站台上,正在等待上车的乘客排好了一列纵队,站在那里等待著列车停稳后及时上车。 “嫂,我们到了吗?” 牛鲜花看著有人走出火车车厢,转头看向姚姬询问。 “没有,到北京的时间应该是在晚上,你们放心坐吧。” 说话间, 两个中年男人拎著行李包走了过来,核对了火车票和臥铺的次序,轻声说道。 “就是这里了。” 看著两个男人的长相和穿著,姚姬的心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584章 喝一杯 两个男人的身高均在一米六五左右,说话的声音洪亮,语气和蔼,穿著一身中山装。 从表面看, 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国家干部。 只是在有意无意中看向姚姬的目光,让姚姬感到很不舒服。 两人將各自的旅行包放在火车的行李架上之后,其中一人坐在了姚姬的对面,搭訕道, “同志,你们去哪里?” “北京。” 姚姬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对於男人的搭訕,毫无兴趣。 此时, 牛鲜花、喜凤两人趴在小桌上,兴奋地看著车窗外的景物,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注意到车厢里的异常。 “这么巧,我们也去北京,你们是去走亲戚的吧?” 姚姬目视著窗外,置若罔闻。 觉察到姚姬的冷漠,男子尷尬地一笑,訕訕地说道,“呵呵,隨便问问。” 说完,站起身,向著自己的铺位上爬去。 “嫂,我饿了。” 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窗外景色的牛鲜花,被身后的谈话声打断的继续欣赏旅途美景的兴致。 突然转回头看向姚姬,说道。 “姐,我也饿了。” 看著牛鲜花、喜凤两人殷切的目光,姚姬微微一笑,回应说, “走吧,我带你们去餐车,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好啊,要不要喊上我哥一起去?”牛鲜花看著正在酣睡的牛宏,压低了声音询问。 “不用,让他睡吧,等他醒了,让他去餐车吃,那里的饭菜热乎,快走吧。” 姚姬说著,站起身,领著牛鲜花、喜凤两人向著九號车厢走去。 躺在中铺的男子看到姚姬三人已经走远,低头看了眼正在酣睡的牛宏,轻轻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拔掉瓶塞,向放在桌上的四个茶杯里倾洒了些许白色粉末。 粉末入水即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做完这一切,男人偷偷瞧了眼牛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隨后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一侧身,面向里,沉沉睡去。 …… 九號车厢是一节专供旅客吃饭的餐车,里面的乘客座椅,全部换成了餐桌、餐椅。 在全国食堂凭票吃饭的年代,火车餐车是唯一吃饭只用钱不要票的地方。 虽然价格稍贵了那么一点点,但,物超所值。 “同志,给我来一盘木须肉、一盘麻婆豆腐,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个青椒炒肉片,再来三碗米饭,三个水煮鸡蛋,一盆蛋花汤。” 姚姬拿著菜单,轻声说著。 一旁的服务员拿著笔认真地记录著,最后回应说,“同志一共是两块二毛五分钱,先交钱,后吃饭。” “好的,” 姚姬答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幣,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张两元面值的纸幣,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两毛的纸幣,放在餐桌上。 再从衣兜里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幣,凑够了饭菜钱,一起交到餐车服务员的手里。 “同志,你看钱数对不?” “对,请稍等,饭菜很快就好。” 餐厅服务员亲眼看著姚姬向外拿钱,自己数也不数,接过钱,转身离开。 姚姬点完饭菜,发现牛鲜花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心中感觉很奇怪,询问说。 “鲜花,你怎么这样看著我,什么表情嘛?” “嫂,我发现你掏钱的动作和我哥的不一样?”牛鲜花轻声回应。 “怎么不一样?” “我哥掏钱,都是刷的一下,一张十块钱的钞票就拿出来了,嫂,你掏钱,显得很小心,生怕钱飞走了的样子。” 姚姬看著牛鲜花夸张的动作和表情,还有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將自己的钱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內衣口袋里,贴身放好。 笑著说道,“谁有你哥有钱啊,在你哥的眼里,嫂子这点私房钱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姚姬说完,爱惜地摸了摸牛鲜花的髮辫,拿起来轻轻放在背后。 “嫂,一会儿回去,我得让我哥给你钱,还要多给你些钱,不然,咱三个吃饭,不得把嫂的钱花光了呀!” “不用,嫂有工资,按月发,钱是花不完的。” “那也不行,我希望嫂掏钱也像我哥那样,刷的一下,掏出一张十块钱来,那动作看起来真带劲。” 姚姬看著牛鲜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心中暗想,自己的这个小姑子没白疼,跟自己一条心。 …… 说话间,饭菜上桌。 冒著腾腾热气,香气扑鼻的饭菜成功吸引了牛鲜花、喜凤两人的眼球,哪里还顾得上说话? 一人一碗米饭一双筷子,开始对著刚端上桌的四盘菜,风捲残云,狼吞虎咽。 “慢点,你俩慢点儿吃。” 看著两个人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姚姬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女孩子该有的姿態吗?不应该矜持些,优雅些? 一旁正在吃饭的旅客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小孩子爱吃饭, 是好事儿! ……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很是愜意,就连三颗水煮鸡蛋也一併被消灭,蛋花汤更是被喝了个一乾二净。 “姐,这火车上的饭菜还挺好吃的!”喜凤凑到姚姬身边,小声说道。 “那是你饿了,就觉得什么都好吃,等到了北京城,姐带你们去吃北京烤鹅,那才是好吃的呢。” “北京烤鹅有铁锅燉大鸭好吃吗?” 喜凤扬起小脸,轻声询问。 姚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知道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燉大鸭的味道了,心中黯然,用手揽起喜凤的肩头,轻声回应说, “都好吃,味道各有各的不同。” …… 回到臥铺车厢,牛宏依旧在酣睡中,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都很知趣地没去打扰他。 牛鲜花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刚要喝,被姚姬一把拦住。 “水凉了,我去给你们换杯热水。” “嫂,我不怕凉。” 牛鲜花说著,端起杯子就要往嘴边送,被姚姬一把抢过。 “呀,水撒啦。” 姚姬丝毫没有理会,拿起四只水杯径直走了出去,来到车厢连接处,將水倒掉,仔细清理好水杯,这才接了两杯热水走回了铺位。 “鲜花,等水凉了再喝吧。” 说完,掏出一个乾净的手帕,盖在了水杯上面。 牛鲜花看著姚姬行云流水般的手法,若有所悟,愉快地答应一声,“好的嫂,我先睡一会儿。” “我也先睡一会儿。” 喜凤说著,躺在牛鲜花的旁边有模学样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姚姬微微一笑,看向车窗外,驀然发现,车窗外的绿色越发的浓郁,儼然有了夏天的气息! 沿途还时不时地可以看到满树的桃花、杏花,奼紫嫣红,美不胜收。 “同志,餐车是不是在九號车厢?” “是的。” 姚姬机械地回应一句,忽然意识到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转过头,看到牛宏正坐在自己的身后,微笑著看向自己。 惊讶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压低了声音说道, “呀,当家的你醒啦,你看窗外的景色好漂亮的!” “是啊,越向南走,天气越暖和,春天来得也会更早一些,下火车的时候,我们估计要换上薄衣服了。” “小兄弟,你们是第一次去南方吧?” 听到有人和自己搭訕,牛宏看向中铺上半坐起身子的男子,微微一笑,回应说, “算是吧,大哥你在哪里下车?” “北京。 小兄弟,我刚才上车的时候听有人在议论你,说你今天在售票大厅胖揍了值班站长。 你很勇敢,替我们这些经常出差的人,狠狠出了一口气。” 男子说著,冲牛宏一挑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嘉许。 “嗨,算不得勇敢,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敢骂我妹妹,不削他削谁?” “削得好,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去哈市坐火车,平时向他打听个事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臭脸摆得老难看了。” 中铺的男子愤愤不平地诉苦。 “还有哈市售票窗口的那些臭婊子,更可恶。 一封介绍信她能给你看半天,先说格式不对,又说上面有错別字,最后好说歹说给过关了,又不愿意卖给臥铺票。 真是气死个人。” 躺在上铺的男子也加入到牛宏和中铺男子的谈话中来。 “周平,你躺在上面嘮嗑累不?还是下来嘮吧。”中铺男子衝著自己的同伴,发出下来的邀请。 “好。” 周平答应一声,从上铺慢慢攀爬下来,坐在牛宏的对面,说道。 “小兄弟,你是不是不大经常坐火车?” “是啊,我很少出远门的。” “这就对了。售票厅里的那些人,都很势利眼,看人下菜。他们要是看不起你,你就是一点问题没有,也会遭他们的刁难。” 对周平的话,牛宏深感赞同,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说道, “我今天就被他们给刁难了,本来说好的给买臥铺票,最后竟然说我的介绍信有问题,没有资格买臥铺票。 结果,揍了一顿,全都老实啦。” 牛宏说著,双手一摊,表情很是无奈。 “哈哈,小兄弟真是勇气可嘉,身手不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平,他叫关仓,我们哥俩经常被外人错喊成关平、周仓,哈哈。” “呵呵,是很容易混淆的,我叫牛宏,金山县人。” 听到周平很豪爽的自我介绍,牛宏感觉到对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恰好旅途漫漫,正是嘮嗑的好时节。 坐在一旁的姚姬看著谈性正浓的三人,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不安。 不知在什么时候,车厢的喇叭里响起了乐曲声,伴隨著乐曲的声音渐渐升高,突然又降低。 一个温和柔美的嗓音响起。 “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火车前方到站是瀋阳车站,有在瀋阳车站下车的旅客同志,请提前准备好行李,携带好隨身物品到车厢两端的连接处,准备下车。” …… “到瀋阳车站了,火车停靠的时间会长一点,走,到站台抽颗烟去。”关仓看向周平提议。 “小兄弟一起去吧。” 关仓临走,向牛宏发出邀请。 牛宏衝著关仓摇了摇手,看到站台上有售卖商品的小车,心中一动,“小姬,站台上有卖东西的,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可买的。” “当家的,我看站台上有卖旅行包的,我们不如去买一个吧,就是不知道要不要物资票?” “不要,火车站里面的物品全都不要票,有钱就能买到。”一旁站起身,正要离开的关仓非常热心地介绍。 “走吧。” 姚姬抬眼看了眼关仓,轻轻站起身,和牛宏一前一后地向著车厢外走去。 站台上,到处都是从火车上下来休息的乘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菸嘮嗑。 售卖车前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当家的,这个带有千山图案的旅行包看著挺结实,不知道他卖多少钱。” “嗯,我去问问价格。” 牛宏低声说著,迈步走向售卖商品的小车,“同志,这个带有千山图案的旅行包多少钱?” “十八块钱。” 售卖商品的服务员笑眯眯地看著牛宏,礼待天下客。 “能便宜些不?” “车站统一的价格,我说了不算。” “当家的,太贵,算啦,不买了。” “咋不买了呢?”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两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並顺手將掛在售货小车上的帆布旅行包摘下来,递给姚姬。 “你检查一下,看看拉锁是不是好用,其他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关仓、周平各自夹著颗香菸,远远地看著站在售货小车前的牛宏、姚姬两人,窃窃私语,偷偷地在商量著什么。 五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站台上正在放鬆的旅客纷纷涌向车厢,回归各自的座位、铺位。 不长的时间, 火车再次启动,向著南方继续前进。 “当家的,该饿了吧,快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姚姬坐在牛宏的身边,小声提醒。 “小兄弟还没吃饭?正好,我们带的熟食比较多,咱们兄弟一起喝一杯,咋样?” 周平说著,从行李架上取下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和一瓶花园酒,递到了关仓的手里。 “哦,花园酒,好酒。” 牛宏扫了一眼关仓手里拿著的白酒瓶身上的商標图案,准確地喊出了白酒的品牌。 “当家的……” 姚姬担心的一拉牛宏的大手,试图阻止他不要在火车上饮酒,却被牛宏在手心里挠了挠,示意她放心。 牛宏的话语瞬间引起了关仓的兴趣,满面堆笑地说道, “看来小兄弟也是一个懂酒的人啊,今天,咱兄弟们在一起一定要多喝一杯。周平把酒杯拿出来吧。” 第585章 好事儿,双喜临门! “好嘞。” 周平豪爽地答应一声,从旅行包里掏出一整套的喝酒器具摆放在小桌上,看得牛宏是眼花繚乱, 连声称讚说, “两位大哥以旅途为家,把出差工作做成了艺术,真是让人佩服啊!” 姚姬看著这一幕,若有所思,看向周平、关仓的目光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心中暗想,难道说自己看错了? “呵呵,小兄弟过奖了,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也是一样的,来,我们喝酒、吃肉。” 说话间,关仓帮忙將手中的烧鸡掰碎,连同花生米一起摆在了小桌上。 周平打开花园酒的瓶盖,开始將酒倒入酒壶。 牛宏目光看著周平手中的酒壶,若有所思,心思一转,瞬间將刚刚倒进酒壶里的酒挪移进军火仓库。 当牛宏大脑感知到进入军火仓库的竟然是两种酒液,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了起来。 真他娘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一脸善良的周平、关仓,没想到內心里竟然是如此阴险,打算给自己喝药酒!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俺牛宏的厉害。 想到此处, 心思一转,將两种酒液调换了位置,重新放回酒壶,一脸平静的看著周平將酒给三人一一满上。 “牛宏老弟,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说明我们三兄弟有缘,来,第一杯酒敬我们认识。” 周平说完,率先举起了酒杯。 关仓也在同一时间举起酒杯向牛宏示意。 “非常荣幸认识两位大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来,干了。”牛宏说著,同样的举起了酒杯。 “干。” 周平说完,一扬脖,將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关仓见状,同样喝乾了酒杯里的酒。 牛宏看著两人,则缓缓將酒杯放在了小桌上,用手一捂肚子,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两位大哥,很抱歉,內急,我先去趟厕所。” “你……” 周平话没说完,身体一歪,倒在了铺位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紧接著就是关仓,同样身体一歪,缓缓倒在了周平的身上,闭上了双眼。 “当家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姚姬吃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这酒劲儿太大,我去找小花,让她联繫铁路公安来处理吧。” “当家的,你待在这里,我去找小花。” 姚姬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被刚刚发生的状况惊嚇到了。 此情此景落入牛宏的眼中,心头一动,连忙拉住姚姬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说道:“小姬,別害怕,有我在呢。” “嗯,我去找小花来处理。” 得到牛宏的安慰,姚姬的心中瞬间安稳了许多,一丝红晕重新浮现在俊俏的脸庞上,苍白的脸颊重新恢復了血色 “去吧!按实际情况说就行。”牛宏目送著姚姬离去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时间不长,姚姬带著小花、两名铁路公安一起走了回来。 “公安同志,就是这里了。”姚姬说著,用手一指铺位。 其中一名公安看著倒在铺位上的周平、关仓,不禁眉头一皱,拿起酒杯闻了闻,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拿起酒壶打开盖子一看,瞬间明白了一切,酒壶从外观上看,和普通的酒壶没有区別。 但是, 打开壶盖之后,內里自有乾坤,有两个倒酒口,按压壶盖可以操控倒出的酒液。 显然,这个酒壶就是暗算人的一个凶器。 认清了现场状况,那名公安人员看向牛宏,冷冷的问道,“这套酒具是谁的?” “周平的,这些菜也都是他带来的。”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掰碎了的烧鸡、黄纸包著的花生米。 “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衝著同事一使眼色,两人架起关仓离开了现场。 小花收拾好酒具,將烧鸡、花生米重新包好带著,匆匆跟了上去。 “当家的,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不是好人了。” 姚姬凑到牛宏的面前,一脸崇拜地询问。 “当然,我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俩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刚才和他们亲热的聊天,只是在麻痹他们,你看,一喝酒,他们就露馅了吧。” 牛宏信口开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当家的,你没有吃饭,咋办嘛,要不你去餐车点两个菜吧,再喝上一杯白酒压压惊。” 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怀里轻轻把玩著牛宏的大拇指,轻声提议。 “稍等一会儿吧,待铁路公安把周平带走之后,再说吃饭的事情。” “当家的,这两个人,我也是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起,就感觉他们不像是个好人,还有这周平、关仓,也不像是他们两个人的真名字。”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的。” 姚姬很郑重的解释。 正在这时,两名铁路公安和小花去而復返,再次將周平和他们两人的旅行包一起带走。 ……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牛宏沉吟半晌,开口说道,“小姬,看来我们在售票大厅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嗯,很有这种可能,”姚姬眨了眨眼睛,看向牛宏,继续说道,“当家的,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不用,这是在火车上,我放了他们一马,如果不是在火车上,这两个人,我要他们的命。 这种破垃圾玩意儿,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祸害。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差,而是利用坐火车的机会去接近那些正儿八经出差的国家干部,用药迷倒后,要么劫財,要么窃取更重要的信息资料。 总之,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著。 还是死了的好!” 姚姬听后,心中非但没有感觉到牛宏杀人的恐惧,反倒有种惩恶扬善后的快感,一把拉住牛宏的大拇指说道。 “当家的,你说得很对,我支持你,这种人杀的越多,这个世界才会更安全,更太平。” 牛宏闻听,衝著姚姬一挑大拇指,隨后拍了拍姚姬的小手,“为夫要去餐厅用膳,你可愿意陪同一起前往?” “贫嘴。当家的,我和鲜花、喜凤已经吃过饭了,我在这里看著她俩,你快去吧。” 姚姬说著,用手一捂嘴巴,发出“呕”的声音。 一弯腰,匆忙向著车厢连接处跑去。 牛宏看著姚姬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旋即心花怒放。 依据他的经验判断,姚姬的状態好像是有喜了。 想到此处,牛宏匆忙起身,跟了上去,在车厢连接处的洗手台前,看到姚姬正手扶著车厢站在那里弯著腰呕吐。 连忙走上前,轻轻拍打姚姬的后背,减轻她的不適。 “感觉怎么样?” “我、呕……”姚姬话没说完,又开始呕吐了起来。 牛宏见状,连忙回到铺位端来一杯凉白开,说道,“小姬,来漱漱口。” “当家的,我,我好像有了。” 姚姬目光迷离地看著牛宏,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羞涩,又夹杂著些许的幸福喜悦的笑容。 “嗯,好事儿,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 姚姬被牛宏的话说迷糊了,一脸困惑地看向牛宏,期待著他能给自己一个正確的答案。 “抓住了坏人,媳妇儿又有了身孕,不是双喜临门吗?”牛宏温和的解释说。 “对,是双喜临门,是双喜临门啊。”姚姬是恍然大悟。 “来漱漱口。”牛宏说著,將水杯递到了姚姬的手中。 “当家的,被你一打岔,我好像不呕吐了,只是肚子里感觉好饿。”姚姬一脸难为情的说道。 “我的肚子感觉也好饿,正好咱俩一起去餐车用膳。” 牛宏一手搀扶著姚姬,一手抚摸著自己的肚皮,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好,我去把鲜花叫醒,和她打声招呼,別到时候睡醒了找不到咱俩,心里害怕。” 姚姬手捂著胸口,柔弱地说道。 “行,一起走吧。” …… 牛宏搀扶著姚姬来到餐车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餐车车厢里几乎座无虚席。 两人在餐车服务员的协调下,和別人拼了一桌。 “同志,你们需要点些什么?” 餐车的服务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帮助牛宏、姚姬协调好了座位后,一脸和蔼地询问。 “大姐,麻烦你把菜单给我看一眼。” “好嘞。” 女服务员说著从腰间抽出菜单递到了姚姬的手里,哪知姚姬刚看到宫保鸡丁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一捂嘴,发出“呕”的声音,连忙起身离座向著车厢连接处跑去。 牛宏见状,连忙跟了过去。 女服务员见状,沉思了一瞬,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爽快地收起菜单插在腰间,转身去招待其他的乘客。 刚刚和牛宏、姚姬拼桌的两个男人长长出了一口气,刚要挪动身体坐到座位中央,只见牛宏、姚姬两人去而復返,向著座位缓步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占据了整个桌位,不给牛宏、姚姬留下拼桌的机会。 身边有个隨时呕吐的人,这个饭吃起来真的是太掉胃口。 “两位,麻烦你们往里坐坐,我们刚才的座位就在这里。”看到两人的姿態,牛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依旧是非常的客气。 “兄弟,大家都讲究先来后到。 你也看到了,我俩的身材都很胖,座位又是这么小,拼桌不太方便。 我俩是先来的,你们是后到的, 你俩还是等我们吃完了饭,再坐这里吧。” 牛宏知道自己和姚姬被人给嫌弃了,介於姚姬刚刚呕吐完,身体非常虚弱和不適,急需坐下歇息。 看到两人毫不退让,心中顿时火大。 考虑到这里是火车的餐车,是公共场合,牛宏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客气地解释说。 “二位,我媳妇儿她怀孕了,刚刚吐过,身体虚弱,需要坐下来歇息,麻烦你们两位行个方便,往里让一让,腾个座位。” 为了姚姬能得到休息,也顾忌到现场是公共场合,牛宏罕见地放低姿態,向座位上的两人做出耐心的解释。 “小伙子,姑娘,你俩坐我们的座位吧。” 此刻,一对中年夫妇走过来,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 “谢谢大哥、大嫂,我们有座位,就是这两个,被他们占住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被两个男人霸占住的座位。 “两位同志,我们能不能换一下座位,你俩去坐我们的座位,我和我对象坐在这里,你看行不?” 中年女人弯下腰,看向座位上的两个男人,语气恳切,態度和蔼,发出非常真诚的请求。 “你走开,没你的事儿。” 中年女人的脸色一僵,沉吟了一瞬,继续说道, “两位同志,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相互行个方便。 她是个孕妇,需要休息,你俩如果介意,我愿意和你俩换座位,你看,我的座位就在旁边。” 两名男子低著头,一言不发,对於中年女人的提议置若罔闻,毫不理会。 牛宏见状,用手轻轻一拉姚姬,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姬,你先坐在大哥、大嫂的座位上休息。” “好。” 姚姬很顺从地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 牛宏来到自己的座位前,轻声说道,“谢谢大哥,大嫂的热心帮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麻烦你们两位往后让一让。” 中年夫妇闻听,微微一愣,隨即嘆了口气,离开了牛宏和姚姬的座位。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整节餐车车厢里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稳稳坐在牛宏座位上的两名中年男子。 突然, 牛宏的声音响起, “二位,我的座位,你俩到底是让开还是不让开?” “小兄弟,我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俩是……” 话没说完,就见牛宏的大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脸上。 “嘭……” “啊……哎哟。”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牛宏的一双拳头衝著那人的脑袋狠狠地招呼了过去。 另外一个男子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暴揍,正想上前帮忙,突然看到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脑门。 “別动,再动打死你。” 只见牛宏端著一把手枪,直直地顶住了男子的脑袋。 “哎,兄弟,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牛宏一枪托砸在他的脑门上,立刻將其砸晕了过去。 单手一抓,將其抓到一旁,一脚將其踹到了车厢连接处。 那个被暴揍得蜷缩在餐桌下方的男子,刚冒出头,就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牛宏同样是大手一抓,將其拽出座位,也是一脚將其踹到车厢连接处,和他的同伴继续作伴。 哗哗…… 车厢里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小伙子,好样的,这种人就是欠揍。” “揍得好……” 话音未落,一个被揍晕过去的男子甦醒过来,晃了晃脑袋,看向坐在座位上的牛宏,怒吼一声。 “小子,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第586章 哥们儿,咱有话好好说! “住手,你想干什么?” 一名铁路公安人员从另一端的车厢连接处走来,恰好看到那名挨揍的中年男子张牙舞爪的攻击牛宏。 大吼一声,瞬间將其嚇得呆立在当场。 稍顷,中年男子醒悟过来,用手一指牛宏,看向走近过来的铁路公安说,“公安同志,是他动手打的我,我没还手哈。” “他,打的你?” 那名铁路公安用手一指坐在那里的牛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对,就是他动手打的我。” 中年男人用手一指自己躺在地上的同伴,继续说道,“公安同志,你看我兄弟还倒在地上昏迷著呢!” “你动手打人啦?” 其中一名铁路公安看向牛宏,態度非常恭敬地询问。 “没有,我怎么会打他们呢,是他们两个相互斗殴,和我没有丝毫的关係,不信你问问餐车里的其他乘客,大伙儿都看著呢。” 牛宏说完,餐车內是鸦雀无声,这是赤裸裸的说谎话,天大的谎话。 餐车內的乘客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没有人站出来去揭穿牛宏的谎言。 也许是刚才的两名中年男人做得太过分?激起了群愤。 也许是因为牛宏手里带著枪,那傢伙可是真理,在真理面前谁敢提反对意见? 出乎所有乘客的意料,两名铁路公安丝毫不怀疑牛宏话里的真假,齐刷刷地看向那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用手一指, “你,还有你,收拾好你们的行李,在下一站下车后到公安段去说明情况,接受处罚。” “好,这个处罚好。” 车厢內有人禁不住开口叫好。 哗、哗, 哗哗哗! 隨著零星的几个掌声,餐车车厢內掌声瞬间连成一片,宛如雷鸣。 车厢连接处的另一个中年男人甦醒后,看著眼前的状况,惭愧地低下头,和同伴一起跟隨著一名公安人员,灰溜溜地离开了餐车车厢,等待到站下车去接受处罚。 掌声停歇,另一名铁路公安人员来到牛宏身边,俯下身子,在牛宏的耳边悄悄说道: “同志,谢谢你帮助我们抓到了两名惯犯。 我们会通过內部渠道向你的单位发出情况通报说明,並建议你的单位对你做出表扬嘉奖。 最后祝你,用餐愉快!” 眾目睽睽之下,公安人员在牛宏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半天,落在餐车就餐的乘客眼中,无形中更增添了牛宏的神秘。 牛宏惊愕地看著这名公安人员,心中暗想,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单位? 是了是了, 一定是自己在售票窗口递交的证件,被他们记录在案,在火车上得到了他们特別的关注。 迟疑著回应说, “谢谢!” …… 这顿饭,牛宏吃得的確很愉快! 饭菜可口,心情舒畅,眼前又有姚姬这样的美女陪伴,恍惚间,牛宏有种想要喝上一杯酒,庆祝一下的衝动。 考虑到姚姬怀有身孕,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欲望,埋头乾饭。 …… 火车到达北京火车站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太阳掛在西方的天空,慵懒地照耀著大地。 车站广场上,摆放著盛开的鲜花,把北京城装扮得更加美丽。 看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人群,牛鲜花、喜凤两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发出嘖嘖的讚嘆。 “哥,嫂,这人也太多了吧,比哈市多得太多了吧!” “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相比较牛鲜花的兴奋,喜凤更关心即將前往的去处。 姚姬抬头看了眼拎著旅行包的牛宏,低声说,“当家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去京哈招待所办理入住手续,然后带你们去天安门广场,看北京天安门,怎么样?” “好啊、太好啦!” …… 牛宏的话音刚落,瞬间引来牛鲜花、喜凤两人的欢呼。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儘量保证在北京游玩的时间更充足,牛宏直接使用边疆安全局特殊工作人员身份,办理登记入住手续。 看著牛宏豪爽的掏钱动作,牛鲜花看了眼姚姬,心中突然想起自己对姚姬的承诺。 快步来到牛宏的身前,轻轻一拉牛宏的衣袖,示意牛宏低下头。 “鲜花,有什么事情?”牛宏蹲下身子,看著自己的妹妹,微笑著询问。 “哥,你的钱,给嫂子一些唄!”牛鲜花凑到牛宏耳边,用低到几乎微不可察的声音回答。 牛宏听后,心中猛然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 最近一直在忙於工作,忘记给姚姬留下生活费,虽然,她花钱的地方不多,几乎没有。 但是, 给钱是一种態度,是把她当作一家人,记在心中的一种態度。 幸亏有了小妹牛鲜花的提醒,才没酿成大错。 想到此处,牛宏感激地看向牛鲜花,重重地点点头,隨即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足有两百多块。 站起身,来到姚姬的身边,看著姚姬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小姬,这些钱你拿著贴补家用,以前是我工作太忙,忘记了给你,以后保证不会再忘记。” 说著,將钱一把塞进姚姬的手里。 “当家的,你这是做啥呀,我有工资,有钱的,你不用给我钱。” 对於牛宏突然塞钱给自己,姚姬感到非常的震惊。 当她看到牛鲜花一脸狡黠的笑容之时,恍然醒悟,这一切都是牛鲜花自导自演的结果。 只是,这钱她从心底里不愿接受。 站在柜檯里面的一个女服务员,静静地看著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心中震惊不已。 牛宏和姚姬相互谦让的可是厚厚一沓子的钞票,目测足有好几百。 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嘆: 有钱人啊! 真有钱。 牛宏看到姚姬又要將钱还给自己,连忙用手扶住姚姬的肩头,目视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小姬,你是我媳妇儿,我给你的钱,你不收,合適吗?我们可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看到牛宏的语气诚恳,態度坚决,姚姬沉思片刻,默默地將钱放进了自己的內衣口袋里。 只是胸前高高凸起的一块,让她感到很是难为情,不得不重新左右调整好厚度方才罢休。 即便如此,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幽怨。 牛宏的脸上则露出了极为开心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姚姬的眼中,显得是那么的齷齪和低俗。 恰在此时, 大厅里响起了服务员的声音。 “同志,你的住宿手续办好了,这是203房间的钥匙,请拿好,旁边有暖水瓶,可以提一个上去。” “好的,谢谢。” 牛宏答应一声,取回证件,拿过钥匙,来到姚姬身边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先把行李放进房间,然后再去天安门广场。” “嗯,” 姚姬温柔嫻静地答应一声,正要伸手去拿行李,一只大手越过她的身体,將行李轻鬆提在手中,率先向著楼梯走去。 …… 京哈招待所到天安门广场的最近距离足有四公里,带著牛鲜花、喜凤两个儿童步行过去显然不太合適。 经过一番打听,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登上了一辆公交车。 “同志,你们到哪里下车?” 四人刚刚找到座位坐下,一个女售票员手里拿著票夹来到牛宏面前询问。 “同志,到天安门广场,多少钱?” “一毛。” “我买四张。” 牛宏说著掏出一张一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用手指了指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 “包括她们三个。” “一共是四毛钱,收你一块钱,找你六毛,请拿好。” 女售票员说著,从票夹上撕下四张红色的车票,连同找的零钱一起递给牛宏。 牛鲜花是第一次乘坐公交车,感受著和以往在牛家屯时的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一双大眼睛不停的看来看去,心中充满了好奇。 又经过一个公交站点,上车的乘客越来越多,下车的倒是寥寥无几,车厢內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车辆刚刚启动, 突然, 牛鲜花用手拉了拉牛宏的手臂,用手一指,轻声说,“哥,你看那个男人?” 顺著牛鲜花手指的方向,牛宏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把手悄悄放进一个女士的口袋里。 “嘘!” 牛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避免牛鲜花引起坏人的注意。 此时,小偷的手已经从那位女士的口袋里收了回来,奋力向著车后面的车门挤去。 显然准备在下一站下车,逃离作案现场。 “小子,把別人的东西交出来。” 隨著一声怒吼,牛宏站起身,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让开。” 听到怒吼,又被人拦住了去路,男子看著多管閒事的牛宏,眉头紧锁,怒目相向。 “小子,你敢骂我?” 牛宏看著那名小偷,正要出手教训,只听身后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骂你怎么了,谁他娘的让你那张嘴胡咧咧。” “就是,一个乡巴佬,不老老实实地坐你的公交车,喜欢当狗,真它娘的稀奇。” 说话间,牛宏的身后又响起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此刻,公交车厢內鸦雀无声。 很多人要么是目光看向车窗外,要么是低著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听到。 突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你们这些坏人,不许欺负我哥,不然的话,我哥会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揍趴下。” “啊!哈哈哈。” 牛鲜花的怒吼,瞬间惹得三个男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没见过你哥挨揍,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你哥是怎么被揍的。” 话音未落,只见被牛宏拦住道路的男子举起拳头,衝著牛宏的胸膛狠狠砸来。 “別动,动就打死你。” 拳头还没挨著牛宏的衣服,就见一把手枪已经直直地顶住了他的脑门,顿时將其嚇出了一身冷汗。 站在那里是一动也不敢动。 社会上凡是带著枪出来混的都是狠角色,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男子看向牛宏,嘴唇哆嗦著说道, “哥们儿,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別手抖。” 男子两名同伴也没有料到牛宏敢在公交车上掏出手枪,一时间也是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別动,把偷別人的东西掏出来。” “老三,別怕,他不敢开枪的。” 短暂的震惊过后,男子的其中一名同伴终於缓过神儿来,大声提醒。 男子闻听,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可以试试。” 牛宏的声音冰冷,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恰在此时, 公交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喂,后面的你们几个,有什么事儿下车说吧。” 公家车司机看著斜上方的后视镜大声说道,同时打开了公交车的后门。 牛宏眼睛的余光透过车窗,发现公交车已经停在公安局的大院里,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冷冷的说道, “下车吧。” “小子,算你狠……你以后最好別让我看到你。” “是吗,我也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让我在公交车下见到你,否则,你的下场会更惨。” 牛宏说著,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猛地横著划了一下,嚇得男子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和牛宏斗嘴。 “怎么回事儿。”隨著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登上了公交车。 “公安同志,他是一个小偷,偷了那位女士的钱包。”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站在车厢里的那名女子,高声回答。 “刘丕堂,又是你小子,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给我下车,还有你、你,你们仨全给我下来。” “这位女同志,你看看你的包里、口袋里有没有丟东西?” 说话的公安人员看向牛宏示意的那位女子,轻声询问。 经过一番查找,女子的脸色变了,声音颤抖著回答,“公安同志,我的钱包不见了。” “拿出来!” 李队长,我……“ “刘丕堂,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有人罩著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是不?拿出来。” “我,真没有拿!” “哼,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牛宏冷冷的说道。 “真没有,不信你搜。”在没有找到確凿证据前,刘丕堂是拒不承认。 第587章 盗亦有道! “小子,你別嘴硬,偷別人的钱包就放在你左边的上衣口袋里。”牛宏用手一指,篤定地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 刘丕堂依旧在嘴硬。 那名公安人员,上前一步,大声怒吼,“掏出来。” “哎,真……” 刘丕堂將手刚刚放进左边的上衣口袋,脸色瞬间变了顏色,钱包明明被他塞进了裤襠里,咋能跑到了左边的上衣口袋里呢? 百思不得其解! 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牛宏,心说,“这小子他怎么会知道钱包所放的位置?真是见了鬼了。” “快点,把东西拿出来!” “我……” 刘丕堂胆怯地看了眼公安老洪,迟疑著將钱包拿了出来。 看著由花花绿绿小碎布缝製而成的钱包,老洪冷哼一声,转脸看向那名一脸紧张的女子。 “同志,这是你的钱包吗?” “是的,里面一共有一块五毛七分钱,四两两票,三尺布票,还有……。” 女子盯著自己的钱包,详细说出了钱包里的物品。 公安老洪当著眾人的面打开钱包,一一印证,分毫不差,转手將钱包合上递还给了那名女子,叮嘱说, “同志,以后可要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 “我会的,谢谢公安同志,谢谢大哥。” 女子接过钱包,向牛宏深鞠一躬,以示感谢! …… 半小时后, 牛宏带著牛鲜花、喜凤、姚姬三人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看到宽广的天安门广场,眼前不觉一亮。 五一国际劳动节,是一个极其重大的节日。 天安门广场上花朵簇簇,五彩繽纷,洋溢著节日的喜庆气氛。 虽然天色已近傍晚,依然无法阻挡市民的热情,广场处处都是驻足赏花游玩的人群。 牛鲜花兴奋地拉著姚姬的手,向著一处花坛走去,嘴里喊著。“嫂,你看这里的花儿好漂亮啊。” 牛宏、喜凤紧跟在两人的后面。 “慢点儿,慢点儿,等等喜凤和你哥。” 相对於牛鲜花的热情,姚姬依然保持著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理智。 “嫂,你看,这花摆成的图案好像是一个字呢?” 牛鲜花看著眼前的花坛,喃喃说道。 “嗯,有进步,这是一个迎字,和那几个花坛连起来就是,北京欢迎你。” 姚姬耐心地跟牛鲜花解释。 牛宏看著眼前的美景,心中暗自感慨,此时此刻,要是有个相机拍照就好了。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操著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 “盆(朋)友,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牛宏转头看著面前这个高鼻凹目和自己搭訕的外国人,淡淡地询问说, “可以,能告诉我你是哪里来的朋友?” “我叫弗拉尼奥,来自南斯拉夫。” “哦,原来是南斯拉夫的国际朋友。 你拍的照片可以送我一张吗,我可以付给你钱,我的地址是京哈招待所203房间。” “可以,没有问题。” 弗拉尼奥说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对准牛宏、姚姬、牛鲜花、喜凤四人按下了相机快门。 一道亮光闪过,弗拉尼奥衝著牛宏伸出手来。 “感谢、谢谢。” “不客气,如果有可能,请帮我冲洗一张照片,我愿意付给你钱。” 牛宏握著弗拉尼奥的手,真诚地说道。 “放心,最晚后天我给你送到……” “京哈招待所,203房间,放在前台也可以。”牛宏看到对方没有记住自己的地址,连忙开口提醒。 “好,京哈招待所,203房间。” 弗拉尼奥微微一笑,转身又去寻找其他的摄影素材。 “哥,那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闪光?” 牛鲜花看著弗拉尼奥离开的背影,开口询问。 “那叫照相机,可以把刚才的我们光影拍成照片,永久保存。” “啊……,是不是把我们的魂给勾走了?”牛鲜花惶恐不安地询问。 “呵呵,不会的,只是简单的照个相而已,凡是说把人的魂勾走,那都是骗人的。” 牛宏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牛鲜花的肩膀,解释说。 “姐夫,那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了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给烈士们鞠个躬?” 喜凤到底是生长在哈市,见识和阅歷要比牛鲜花更多一些。 牛宏闻听,心头微微一愣,爽快地答应说,“可以啊,走,我们大家一起去给纪念碑鞠个躬。” 姚姬闻听,连忙走到牛宏的身旁,依偎在牛宏的身边。 四人鞠躬致意之后,转身北望,看著不远处高大的天安门城楼,瞬间沉静了。 良久之后,牛宏开口说道, “小姬、鲜花、喜凤,你们看:那就是天安门,我们的伟大领袖就是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新中国成立的。” “哇,天安门好气派、好高大啊!” 牛鲜花苦思冥想,搜肠刮肚,找出脑子里自以为最好的词语来描绘心中的天安门。 …… “当家的,你来北京不是要见杨叶吗?计划什么时候去见她。” 看著牛鲜花拉著喜凤在每一处花坛边流连忘返,姚姬走在牛宏的身边低声询问说。 “杨叶告诉我有人要卖掉一处四合院,我感觉这事儿不太靠谱。明天去北京大学跟她见上一面,再確认一下。 买房子的事情倒是无关紧要, 如果她的学习时间不是很紧张的话,我想让她带著我们在北京游玩几天,也让鲜花、喜凤也长长见识。” “嗯,说实在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北京,感觉好震撼啊!当家的,你怎么看起来不太激动呢?” 姚姬歪著脑袋秀目含情地看著牛宏,温柔地说道。 “嗨……” 牛宏诧异地回应一声,沉吟片刻说道, “你们女人看到的是盛世繁华,我们男人看到的却是血与战火。 当今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无数的革命先烈通过大无畏的牺牲才换来的。 现在是百废待兴, 国家虽然多灾多难,但是,终有一天,会建设得更加美好。” 牛宏说著,脑子里一边回想著重生前的美好生活,一边思索著当下社会中发生了的和即將发生的重大事情,心情是异常沉重。 感觉到牛宏的情绪不佳,姚姬连忙岔开话题,轻声说道,“当家的,你看前面的花坛摆放得好漂亮,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就在此时,牛鲜花拉著喜凤的手,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刚一看到牛宏,便哭诉著说道, “哥,那边有人骂我和喜凤是野孩子,骂得可难听了。” “姐夫,那个男人还想动手打鲜花姐。” “什么?”牛宏口中反问一句,连忙说道,“带我去找他,我看看到底是哪个瘪犊子王八蛋想打我妹妹。” “姐夫,就是那个人。” 喜凤说著,用手一指不远处正在朝著牛宏翘首张望的男人。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颗鵪鶉蛋大小的石子,紧握在手中,衝著那名男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嗖……” “啪,” “啊!” 三十多米远处的那名男子用手一捂胸口,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尼玛屁屁的,老子不让你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就不姓牛。” 心思一转,那个刚刚被投掷出去的小石子瞬间又被军火仓库收了进去,继而再次回到了牛宏的手里。 一抖手,衝著那名男子再次砸了过去,这一次的力量更大。 “嗖……” “啪……” “啊……” 那个男人再也承受不住石子的巨大衝击力,身体向后猛地一仰,扑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上。 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被砸断,钻心的疼。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作案凶器小石子被他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在1962年代的天安门广场上找不到一个摄像头,无法记录牛宏殴打他人的证据行。 既然有这样的便利条件在,牛宏毫不介意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欺负小孩子的成年男子。 “啪啪啪。” 隨著一阵掌声,只见刘丕堂带著他的两个同伴缓缓向著牛宏、姚姬等人走来。 “精彩,太精彩了!小子,我看到你行凶打人了,他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是跑不掉的。” 刘丕堂看向牛宏,一脸的挑衅。 牛宏看得刘丕堂及其同伴,微微一愣,心里说,这孙子放出来的还挺快的啊,看来有点人脉。 嘴上却高声怒骂, “我糙尼玛屁屁的,是那个老娘们的裤腰带没扎结实,把你给流出来了?” “哼,小子你別狂,这里是天安门广场,不是你可以隨便行凶的地方,如果你胆敢在这里开枪,公安叔叔分分钟把你抓进去。” 刘丕堂对於牛宏拿枪顶著自己的脑袋一事,依旧是耿耿於怀,此刻,又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对牛宏是丝毫不惧。 “当家的別理他,一个小偷。”姚姬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打算息事寧人。 “小姬別担心,看我怎么玩死他。”牛宏说著拍了拍姚姬的小手,示意她放心。 隨即看向刘丕堂说道,“小子你不是喜欢拿別人的东西吗?要不咱俩比试比试看看谁拿的东西多?”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猛地一拉,只听姚姬说道,“当家的,你要当小偷?我坚决不同意。” “不,是他当小偷,我偷他。我这是盗亦有道,绝不祸害好人。” 刘丕堂听到牛宏的话,感觉很惊讶,眼前这个傻瓜竟然要跟自己比偷东西,而且选定的偷的目標竟然是自己。 这,有点意思! 刘丕堂和他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看到他们並不反对,瞬间信心大增。 “好,我答应你,既然是比试,输了怎样,贏了又怎样?你开个条件吧!” 牛宏闻听,知道对方已经上鉤,咧嘴一笑,说道,“看到了没。” 说话间, 牛宏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当著刘丕堂等人的面不慌不忙地数出五十张。 “这是五百块钱,我输了,钱归你,如果我贏了,你能拿出什么样的赌注给我?” 刘丕堂看著牛宏手中厚厚的一沓钞票,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沉吟片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块,摊开手掌展示给牛宏。 “我输了,这块金子归你。” “不行,这金子的纯度我看不透,鬼知道值多少钱?这样赌,我好像有点吃亏。” 牛宏不假思索地直接拒绝。 “你说,什么样的赌注你不吃亏?” 刘丕堂感觉今天的胜算很大,他要不计成本地和牛宏赌下去,绝不荣幸牛宏半路就打退堂鼓。 “除了那个金块,你再请我和我的家人吃一顿全聚德的北京烤鹅。” 牛宏的话音刚落,刘丕堂立刻同意。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去全聚德吃一顿烤鹅才多少钱,五百块钱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那好,开始吧,记住,凡是你偷別人的物品,我都会给你偷回来,少一个算我输,否则,就是你输。” “没问题。” 刘丕堂说完,衝著自己的同伴一使眼色,转身离开,开始在天安门广场上寻找下手的目標。 “当家的你不能跟他们赌啊,当小偷不光彩的!” 姚姬轻轻拉住牛宏的手,不忍放开。 “放心吧,我只偷这小子,然后把他偷来的东西再还给失主,我就要让这小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就要用他最擅长的技术打败他。” “哦,那好吧。”听到牛宏最后要把偷来的钱財,物归原主,姚姬这才放开牛宏的大手。 “小姬,你带鲜花、喜凤先在这里玩,一会儿,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集会。” 牛宏说完,向著刘丕堂离开的方向走去。 此时,刘丕堂已经和自己的同伴散开,独自一人,专向人多的地方凑,寻找下手的目標。 牛宏则装作四处閒逛的市民,看看这里,瞧瞧那里,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刘丕堂的左右。 时间不长,刘丕堂顺利地从一个老年男人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钱包,装作繫鞋带的模样,蹲下身子。 他的一个同伴见状,匆忙靠近过去,就在刘丕堂起身离开的时候,地上多了一个钱包。 同伴见状,连忙弯腰捡起,揣进了自己內衣口袋。 两人自以为配合得天衣无缝,哪知,整个过程全被牛宏看得是一清二楚。 牛宏冷冷一笑。快步来到那名同伴身边,轻轻一拍他的肩头,说道,“兄弟,东西千万可要保管好,別丟了。” 说话间, 心思一转,那个钱包瞬间被牛宏挪移进了自己的军火仓库。 “呵呵,你放心,绝对丟不了。” 那人说著,用手一摸口袋,脸色瞬间大变。 第588章 这是你的钱包吗? 钱包没了! 牛宏微微一笑,將放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往前一伸,说道, “是不是在找它?” 刘丕堂的同伴看到牛宏手里的钱包正是自己刚刚放进口袋里的那个,瞬间惊呆了。 手速也太快了,快得让人无法觉察。 人,都是仰慕强者的,即便是作为一个小偷,对於偷盗技术比自己高明的人,见了面,那也得喊一声前辈,叫一声爷。 此时此刻, 刘丕堂的同伴看著牛宏,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人,今天的比试刘丕堂必输无疑。 一想到刘丕堂马上就要输掉他的那个大金块,不由得替自己的同伴一阵心肝发颤。 牛宏看到对方默不作声,微微一笑,將钱包放进自己的怀里,转身向著刘丕堂所在的位置走去。 隨著夜幕降临,广场上的气温在下降,依然无法阻挡游客们游览天安门广场的热情。 昏暗的光线给刘丕堂提供了完美的掩护,得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就连站在不远处的牛宏,也不得不感嘆这孙子的偷盗的技术的確很高明。 看著四处游弋的刘丕堂,牛宏想起了在哈市结识的梁君。突发奇想,假如两个人见面,相互比试一下的话,估计应该有一拼。 恰在此时, 天安门广场走来一队巡逻的公安人员,其中一人看到刘丕堂,快步走出队伍,来到刘丕堂的近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刘丕堂衝著对方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隨即在那名公安人员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向著人群稀少的地方走去。 显然是被对方教训了一顿,遭到了驱逐。 牛宏见状,跟了上去,准备结束这一场赌局,然后把钱包归还给失主。 “喂,小子,我们之间的帐该算算了吧?” 牛宏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刘丕堂的肩头,心思一动,利用军火仓库的力量瞬间將他身上的財物席捲一空。 刘丕堂转头看是牛宏,立刻回应, “算,必须要算,你输了,千万不要反悔啊!” 说著,环顾四周,挥手將他的两个同伴招呼了过来。 刘丕堂两个同伴来到近前,看见牛宏,好似老鼠见了猫,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压制,畏首畏尾,丝毫也放不开。 看得刘丕堂微微一愣。 “大哥、二哥,被今天的收的皮子(钱包)拿出来,给这位佛爷验验货。” “老三,我们……” “三弟,今天我们栽了。” 刘丕堂哪里知道自己辛苦偷来的钱包,刚被转移到两个同伴手里,马上就被牛宏轻鬆盗走。 刘丕堂见状,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睛看向牛宏,目光里带著几分探寻。 “你给他们的东西都在我的手里,你们今天栽了,认输吧!” “哦,这么自信?我记得你说过,你输了要给我们五百块钱,对吧?” “对啊,五百块钱就在我兜里放著呢,就怕你这次没有机会拿嘍,倒是你,赶快把你兜里的金块拿出来吧。” “是吗?” 刘丕堂冷冷一笑,將手伸向自己的內衣口袋,那里有他最后一次的手的皮夹,还没来得及转移到两个同伴的手里。 突然,刘丕堂发现自己的內衣口袋里,空空如也,甚至比他的脸都乾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钱包呢? 自己明明就放在这个口袋里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你是不是在找它。” 牛宏说著,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在刘丕堂的眼前晃了晃,转手又从怀里拿出八个钱包。 “这就是你今天的全部收穫了吧?”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謔,揶揄著说道。 哪知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刘丕堂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回应说,“当然不是。” 说话间,蹲下身子,掀开裤腿突然停住了手。 放在裤腿里的钱包也不见了。 “是不是这个?” 只见牛宏犹如变戏法般,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著的一小捆钞票,在刘丕堂的面前晃荡。 “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丕堂好似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看著牛宏手里的那捆钞票,囁嚅著询问。 “小子,別坏了江湖规矩,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我就问你,这些是不是你偷来的全部?” “哈哈,当然不是。” 刘丕堂哈哈一笑,站起身,解开裤腰带,一只手向著自己的內裤探去,那里有他存放的钱包,哪知內裤上的口袋里同样是空的。 这下子,刘丕堂彻底懵圈,再也不似刚才那般镇定。 “小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 牛宏蹲下身子,脱下鞋子,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同样是由手帕包裹著的一捆钞票。 看到这一幕,刘丕堂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神情悲伤,如丧考妣,眼睛仰望著天空,那里已经是群星闪耀。 “老三,我们今天遇到高人了,认栽吧!” “三弟,我们技不如人,输了也不丟人,佛爷的手法太快,太高明,我们比不了。” …… 经过同伴的半天劝解,刘丕堂这才从悲伤中缓解过来,刚站起身,又衝著牛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口中说道, “佛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今天多有得罪。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饶过小的这一次。 以后凡是佛爷出行的地方,小的绝对绕路走,绝不衝撞佛爷。” 牛宏见状,神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温和。 今天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整了一出恶作剧。 看到把刘丕堂整得没了脾气,牛宏顿时感觉很爽。 再者说, 盗亦有道,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他完全没必要把对方往死里整,现在刘丕堂服软认输,他也就適可而止。 轻声说道,“愿赌服输,拿来吧。” “好的。” 刘丕堂跪在地上伸手向著自己的內衣口袋摸去,发现金块也不见了踪影。心中顿时恍然。 这又是佛爷的手法,自己今天栽跟头是彻底栽到了家。 “你是不是在找它,它现在归我了。” 牛宏微笑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体,刘丕堂三人看到后顿时大吃一惊。 那不就是刘丕堂的金块吗? 如果牛宏不拿出来,谁又能知道金块的去向。 三人对牛宏,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刘丕堂想了想,站起身,凑到牛宏的身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佛爷,想发大財不?” “哦发大財啊,当然想,不过要你要等我把这些钱包还给失主,再跟我说。”牛宏说完,快步在广场上四处寻找失主。 “老三,我们撤吧!” “对啊老三,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刘丕堂看著牛宏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瞬,衝著两位同伴一使眼色,三人快速向著人多的地方走去,很快隱没在夜幕之中。 …… “同志,你的钱包丟了没?” “我的钱包?” 面对牛宏的询问,中年男子一脸的纳闷,急忙向著身上摸去,没有,翻遍身上所有的口袋,依旧没有找到。 “丟了。” 中年男子看向牛宏喃喃地说道。 “你的钱包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上面系了根红绳。”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牛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说道, “是不是这个,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里面有……” 牛宏打开钱包仔细核对无误后,便將钱包归还给了对方。 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身后的中年男子说道,“同志,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儿?” 牛宏看向对方,期待著他能对自己说声谢谢。 “同志,我钱包里还有六尺布票怎么不见了,你看。” 中年男子说著,打开钱包,展示给牛宏察看。 牛宏看了眼对方,伸手接过钱包轻轻合上,“同志,这个钱包不是你的,很抱歉,我不能给你。” 说完,转身离开。 “哎,哎,同志,你不能走,那是我的钱包。” “里面的钱物和你说的不相符,所以,那不是你的钱包,再敢跟我胡搅蛮缠,老子废了你,滚。” “你……你这位同志怎么能这样?” 牛宏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同志,这是你的钱包吗?” …… 牛宏刚將钱包全部送还给其他失主,就见两名公安人员向著自己走来,旋即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同志,有人说你偷了別人的钱包,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等,谁说我偷了別人的钱包?拿出证据来。”看著夜幕下的两名公安人员,牛宏心里冷冷一笑。 “到了地方,自然会让你看到证据的。” “哦,走吧。” 牛宏衝著不远处正向自己张望的姚姬挥了挥手,跟著两名公安一起向前走去。 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两名公安停下脚步看向牛宏, “小子,你今天狂得很嘛!”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公安?” “小子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公安人员从怀里掏出一本工作证件,向牛宏的眼前一晃。 “没看清楚。”牛宏冷冷地回应。 “小子,我他妈的让你看清楚……” 说话间,一个公安人员一拳砸向牛宏的后腰,另一个公安人员挥拳砸向牛宏的脑门儿。 一前一后,发动了突然袭击。 “尼玛屁屁的,你俩真是不开眼啊!” 牛宏闪躲间,发出一声感慨,心思一转,一根鸭蛋粗心的木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这是他在帽儿山里特意挑选的一根松枝,经过处理后,成为了一根类似棒球棍装的工具。 拿在手里,挥舞起来那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此刻,面对一前一后两个敌人。 猛地矮身向左一撤步,挥动木棍朝著其中一人的小腿狠狠地砸去。 “砰。” “哎哟。” 扑通一声,其中一个公安瞬间倒在了地上。 一击得手,牛宏身体一旋,正要再次砸下,哪知那个公安人员猛地向后撤身,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 “別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你確定要开枪?” 牛宏轻蔑地看向对方说道。 “你动一动试试?” “我就动了,你能把我咋滴吧。”牛宏说著,拎起木棍真的向著对方步步紧逼。 “站住,再向前走我真的开枪了。” “我他妈的就向前走啦,你能把我咋滴吧。” “砰,” …… 隨著一声枪响,那名公安手中的枪,瞬间炸膛。 炸飞的铁片,好巧不巧地划过他的耳朵处,半只耳朵登时被削掉。 “啊……” “你啊个鸡毛啊。” 趁他病要他命,对於敌人,牛宏丝毫不会手软,拎起木棍朝著对方的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棍落,双腿断。 牛宏手里鸭蛋粗细的松枝颤了两颤,咔嚓一声,断为两截。 那人忍受不了腿部带来的剧痛,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把你们的证件掏出来。” 牛宏拎著半截木棍来到那个还没晕倒的公安面前,脸色阴冷。 “同志,我……我们不是公安,是三爷派来的,还请你看在三爷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放过我们。” 看到牛宏的狠辣,那名假公安胆怯了,近乎在用哀求的语气请求牛宏放过自己。 “三爷是谁?” “周常利,周三爷。” 牛宏闻听,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自己认识的人中有人叫周常利、周三爷的。 疑惑的询问, “我和周常利从来都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派你们过来找我的麻烦?” “因为刘丕堂,他是周三爷的徒孙。”假公安声音颤抖著回答。 “告诉我周常利住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住在北京市西城区西海北沿,具体的地址不太清楚。” “把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下来,你们也配穿,可恶。” “哎!” 假公安答应一声,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 “还有他,也给我拔下来。” 牛宏用木棍一指那个已经倒地昏迷的假公安,冷冷地说道。 “好的,我马上。” 那名假公安答应一声,在脱掉自己的衣服之后,开始帮自己的同伴脱下衣服。 二十分钟后,牛宏手托著两套公安制服,用半截木棍一指。 “小子,今天我先放你俩一条性命。 回去告诉那个姓周的,最好给我老实点,再敢来惹我,新帐旧帐一起算,他也就算是活到头了。” 脱了衣服的两个假公安被夜晚的寒冷冻得直打哆嗦,哪里还有力气回应牛宏,只盼望牛宏能早一点放他们离开。 第589章 今天这活有点扎手啊! 牛宏看到自己说的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心中顿时大怒,怒吼一声,“听到了没有?” “哎,听到了,听到了。” “滚。” “哎。” 两个假公安一个人的双腿被打断,一人一条腿被砸断,两个人,一条腿,只好一点一点地向前爬去。 “垃圾。” 牛宏怒骂一声,丟掉手中的木棍,向著人民英雄纪念碑走去,姚姬、鲜花、喜凤正在那里等待著他。 此时。 华灯闪亮,与摆设的鲜花花坛相互辉映,將整个天安门广场装扮得更加美丽、庄重。 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底座下方,有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孤寂、冷清。 “嫂,我哥咋还不回来呀?” 牛鲜花偎依在姚姬的身旁,轻声抱怨。 “姐,你看,广场上都快没人了,姐夫该不会是找不到我们了吧?” “嘘,我们再等一等,你哥、你姐夫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姚姬將牛鲜花、喜凤紧紧揽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 牛宏既然和她约定了在这里见面,就一定会来,更何况刚才他是跟著两名公安人员离开的。 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缠住了他,所以才耽搁的。 就在三个人说话间,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牛宏离去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姚姬看著远处的那个身影,一颗心禁不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轻声说道,“鲜花,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哥?” “好像是的。” “哥……我们在这里?” 牛鲜花离开姚姬的怀抱,跳著脚呼唤。 牛宏闻听,心头一暖,远远地挥手致意,与此同时,看到姚姬带著牛鲜花、喜凤向著他快步迎了过来。 四人顺利会合。 刚一见面,牛鲜花便拉著牛宏的大手,轻声抱怨, “哥,你咋回来得这么晚?你看广场上都快没人了,你就不怕我们三个人会遇到坏人吗?” 姚姬看到牛宏窘迫的神情,轻声询问,“当家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是啊,今天那三个小偷的事情没有解决好。 刚才带我一起离开的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安局的人员,而是三个小偷的师爷派来找我麻烦的。” 牛宏边走,边向姚姬介绍刚才发生的事情,听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无不大吃一惊。 “哥,我们快回招待所吧,外面太不安全。” “鲜花別担心,也別害怕,那两个瘪犊子王八蛋,已经被我打折了腿,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回去通风报信的。” 牛宏说著,轻轻拍了拍牛鲜花的肩膀。 “当家的,这北京城不是我们国家的首都吗,咋会有这么多的小偷?” 对於今天遇到的事情,姚姬有些困惑,甚至说,很有些想不通、想不明白 牛宏沉思了片刻,解释说, “小姬,现在的北京城別说有小偷,我敢向你打保票,整个北京城还潜伏有很多的特务、间谍!”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北面的天安门城楼,篤定地说, “你们三个看到了没,天安门城楼,在去年十月份,曾经发生过一起特务间谍持枪伤人的案件。” “啊,天安门城楼里还能发生了特务伤人案件啊!”牛鲜花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 牛宏轻轻揽住牛鲜花的肩膀,说, “去年十月份,有一个特务经过多次踩点、侦察,最终选择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潜入天安门城楼,偷到一只五三式步枪。 结果被我们的哨兵发现了,他在逃跑的时候,步枪从怀里滑落,不小心触动扳机。 好巧不巧,打伤了我们的哨兵 最后在社员群眾的帮助下,公安叔叔仅仅用了十个小时的时间,就把那个特务给抓住了。 最后一审问,你们猜咋滴?” “咋滴?” “他原来想干一票大的,结果还没找到大的目標,就被我们的公安同志抓住了,你们说他笨不笨?” “笨,的確是很笨。” “哈哈,太笨了。” “当家的,你说的这个是真事儿吗?” 不但牛鲜花持怀疑態度,就连姚姬也开始怀疑牛宏说的事情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们可以找人打听,老北京人谁不知道这件事儿?” 看到牛宏的態度是如此的坚决,姚姬、牛鲜花不得不选择了相信他,姚姬更是忍不住发出心中的感慨, “当家的,看来我们今天遇到的小偷和这个特务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啊!” “是啊,天子脚下也不是那么太平的!所以天安门广场上才会有公安同志不定期的巡逻。 北京城有些小偷小摸的不奇怪,但是,他们千万別惹我,惹了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牛宏面对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表明了对待小偷们的態度。 “当家的,我们回招待所吧,坐了一天的车,又逛了大半天的广场,大家都累了。” 有一点,姚姬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心累。 出来逛街本来是件轻鬆愜意的事情,现在还要时刻提防著小偷,心中的累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牛宏倒也没有仔细思考,直接回应说,“好,今天我们先回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去北京大学找杨叶,然后去逛颐和园,再去游览长城。” “哥,啥时候带我们去全聚德吃北京烤鹅?” 牛宏听到牛鲜花谈及吃的事情,连忙回应说,“明天中午吧,正好带著杨叶一起去。” 姚姬闻听,用手一拉牛宏的大手,轻声说, “当家的,我刚才在天安门广场边看到了一家便宜坊也卖烤鸭,要不我先去那里吃,估计鲜花、喜凤现在都饿了。” “哥,我饿了。” “姐夫,我也饿了。” 牛宏看了眼牛鲜花、喜凤,呵呵一笑,说道,“好,我们吃饱了,再回招待所。” 说话间,在姚姬的带领下,牛宏一行四人很快来到了姚姬口中所说的便宜坊。 刚一落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满面带笑地走了过来,“哥,姐,你们四位吃点什么呀?” “烤鸭有现成的没有,有的话来两只?” 牛宏轻轻回应,被姚姬一把拦住,“小兄弟,你们这里吃饭需要肉票、粮票不?” 一句话將眼前的服务员问住了,心说,敢情眼前这四位没有票啊! 想了想回应说,“没有票也能吃,只是要走外宾的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那就先来两只尝尝吧!” “哥,鸭子你確定要两只?” 服务员人虽然年轻,但是,在天安门广场这里也算是阅人无数,看到牛宏四人的穿戴也不像有钱人的模样。 担心要两只烤鸭,万一没钱付帐,自己可就惹上麻烦了。 “確定,多少钱一只,我可以先付钱后吃饭。” “哥,十五一只,两只一共是三十元钱,包小料,薄饼、酱汁……” 服务员看到牛宏说话大气,不像吃霸王餐的样子,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镇定下来,给牛宏、姚姬四人介绍得分外详细。 “这是三十块钱,你拿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们端上来吧。”牛宏说著,將三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了过去。 “哥、姐,你们稍坐,我马上回后厨帮你们安排。”服务员小伙子乾脆利落地接过钞票,快步向著后厨走去。 “嫂,这里的空气好香啊!” 牛鲜花歪著脑袋看著姚姬轻声说道。 “一会儿就给你吃烤鸭,耐心一点哈。” …… 此时, 天安门广场附近的一处幽深的胡同里,一处四合院里电灯明亮。 周常利看著被人抬回来的两个手下,一脸的愤怒。 “说,是谁把你俩打成这样的?” “三爷,就是你让我们教训的那个小子,他下手忒狠了。如果不是让我们回来给你带句话,估计我们哥俩就再也见不到三爷你了。” 说著,断了一条腿的那名假公安,悲从中来,禁不住失声痛哭。 “別哭啦,我还没死呢!”周常利眉头一皱,厉声怒斥。 “三爷,你一定要给我们哥俩报仇啊,太惨了,我们哥俩被他打得太惨了。”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他妈的把你们哥俩扔出去。” 周常利的心情很烦躁,声音落地,现场瞬间变得一片寂静。看到一眾手下噤若寒蝉,周常利的心情这才好了些,冷冷地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那个小子最后去了哪里?” “三爷,我看到他们四个人好像进了便宜坊。”一个手下说完,连忙低下头,退到一旁。 “便宜坊,闷炉烤鸭,这个小子还挺讲究,挺会享受的哈。 他讲究,我们也不能掉了份儿。 桑彪,你带著几个兄弟在门口守著,等他吃饱喝足,把屎他妈的都给我打出来。” “好的三爷,你就在家请好吧。” 桑彪说完,衝著自己手下的几个兄弟一挥手,各自拎著用布包裹好了的傢伙什儿,匆忙向著天安门广场奔去。 “彪哥,今天这活儿感觉有点扎手啊!” 方浩是桑彪的一个亲信,对今天发生在刘丕堂身上的事情,有所耳闻,刚才又看到周常利派出去的两个打手,下场极惨。 对於接下来的行动,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桑彪闻听,满不在乎,回应说。 “是刺儿给它拔了,是棍儿给它折了,敢动三爷的人,那就是骑在三爷的头上拉屎撒尿。 这种人必须把他给我废了,不然,我们大伙儿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片儿混。” “哦,彪哥讲义气,说得对。” 方浩的嘴里一边说著,心里一边开始悄悄盘算逃跑的路线和时机。 …… “哥、姐,你们的烤鸭上齐了,请慢用。” 年轻的服务员非常有礼貌地打过招呼,转身离开,不再打扰牛宏、姚姬四人用餐。 “哇,好香啊!” “姐,可以吃了吗?” 不善言谈的喜凤面对香气四溢的烤鸭,是馋涎欲滴,想要儘快一饱口福。 “先洗手,后吃饭,走,我带你们洗手去。” 姚姬说著,起身离座,带牛鲜花、喜凤两人向洗手台走去。 恰在此时,牛宏无意中看到烤鸭店的门口有人向姚姬三人投射过来的恶毒目光,心中瞬间引起了警觉。 暗自念叨,看来有些人就是不听劝,非要往刀尖上撞,既然是这样,自己就勉为其难帮助他了了未竟的心愿。 时间不长,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洗手归来。 牛鲜花和喜凤两人开始迫不及待地拿起烤鸭肉片儿蘸著酱汁,就著小料,大快朵颐起来。 姚姬倒是循规蹈矩,用薄饼裹了小料,蘸了酱汁的鸭肉片,递到牛宏的嘴边。 “当家的,你吃。” “谢……。” 牛宏刚一张口,就被姚姬一把將肉塞到了嘴里。 “当家的,別说话,快吃。” “喔……我……去洗手。” 牛宏嘴里嚼著烤鸭,向著洗手台走去,起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视著大门口处,发现那里果然有几个黑影在游弋。 心中暗骂,“尼玛屁屁的瘪犊子王八蛋,看来今晚不会太平啊!” 洗了手,返回餐桌定睛一看,嚯,两只烤鸭,有一只已经被牛鲜花、喜凤两人全部消灭。 正在向著第二只烤鸭发起衝击。 姚姬倒是用薄饼不紧不慢、优雅从容地裹著肉片、小料,慢慢吃著。 “服务员,再给我添加两只吧。” 牛宏掏出三十块钱,递到那个年轻的服务员的手中。 “好的哥,你稍等,我马上去给你安排。” …… 一顿饭,牛宏、姚姬、牛鲜花、喜凤四个人整整吃掉了三只半烤鸭,第四只,无论牛宏如何发力,终究无法將其吃掉,只得打包带回。 姚姬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见识到了什么才是大饭量,牛宏一个人就吃掉了一只半、將近两只烤鸭。 心中大为感慨,关心地询问, “当家的,平时你在家里是不是吃不饱饭啊?” 牛宏闻听,一愣神,瞬间明白了姚姬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 “饱,吃得饱,在自己家里,我怎么会吃不饱饭。 今天,是害怕浪费,才故意多吃的,平时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即便吃得下,胃也承受不了啊!” 姚姬看著牛宏说话的模样,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做饭的时候一定要多做些,让牛宏能吃得饱,吃得好。 “当家的,我们快回招待所吧,再晚,估计要没有公交车了。” “好,” 牛宏答应著,端起餐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水,给刚吃下去的食物溜溜缝,这才提著打包好了的半只烤鸭,向著门外走去。 第590章 两条路我都不选 “回家嘍。” 吃饱喝足的牛鲜花欢呼著走在前面,喜凤紧隨其后。 两个小女孩感觉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温馨、幸福。 “鲜花、喜凤,等等我和你嫂你姐。”牛宏担心大门处有坏人,连忙开口提醒。 “哥、嫂,你们倒是走快些啊,慢了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牛鲜花回应著,飞快地来到门口。 突然,看到黑暗中投射过来的几道阴惻惻的目光,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停下脚步,拉起喜凤的手,飞快地向后跑去。 “哥、哥,外面有坏人。” “哦,是吗,我瞅瞅。” 牛宏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快走两步,来到便宜坊的大门前。 左右看了看, 黑暗中,有十多个手持棍棒、刀具的男子或站著、或蹲著,目光无不看向便宜坊的大门口,看向了自己。 心中冷冷一笑。 转头看向身后的姚姬,低声说,“有点小麻烦,你和鲜花、喜凤先回屋里坐著歇会儿。” 说著,將手里打包的烤鸭交到了姚姬的手上。 “当家的,你要小心啊!” “呵呵,小心的应该是他们。” 牛宏说完,迈步向著门外黑暗中走去。 “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来吧,大家闪开门口,別影响人家做买卖。” “吆呵,讲究!难怪三爷让我们好好招呼你,真是个讲究人儿啊!很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桑彪的声音成功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黑暗中,牛宏看到一个身高几乎和自己平齐的男子,手里拎著一把砍刀,正阴惻惻地看著自己。 顿时明白,这孙子就是这伙人的小头目。 旋即在心里给他掛了一个打残的標誌。 隨后,一言不发地向著远离便宜坊大门的黑暗中走去。 “兄弟们,跟上,別让他跑了。” 桑彪大声吆喝。 “彪哥,屋子里的那个娘们儿要不要招呼一下。” 正在走路的牛宏闻听,猛地一惊,回头,看到一个男子正用手指著便宜坊门口站著的姚姬、牛鲜花、喜凤,心头瞬间火起,杀机隱现。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咻。” “砰。” “哎哟。” 正在跟桑彪请示行动目標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举著的那支手臂如遭重击,瞬间失去了知觉。 情势突变。 桑彪不由得一惊。 电光火石间, 牛宏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桑彪的两只手臂。 “咻、咻。” “啊……” 桑彪发出一声惨叫。 哐当一声,手里拎著的砍刀坠落在地。 “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桑彪发出一声怒吼。 牛宏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向他围攻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枪打出头鸟,谁冲在最前面,谁就是牛宏率先打击的目標。 时间不长, 地上躺倒了一片,发出痛苦哀嚎。 跟在后面的方浩眼看情势不妙,转头向著黑暗中跑去,牛宏见状,抬手两枪正打在他的双腿之上,顿时將他打倒在地。 想回去通风报信儿? 墙壁上掛帘子——没门儿! 现场能站著的只有牛宏、桑彪两个人。 “小子,你们都是周常利的手下,对吧。” 面对牛宏的步步紧逼,桑彪胆怯了,不由得连连向后退去。 “你们的老巢应该距离这里不远吧,带我去见他,否则,我打断你的双腿,就像他们一样。” 牛宏用手一指倒在地上正在痛苦翻滚的桑彪的同伙。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明知是威胁,桑彪对此却是深感无能为力,略加思索,回应说,“好吧,我带你去。” “小姬你们跟我走。” 牛宏衝著站在门口的姚姬三人高声喊道。 “当家的,我们要去哪里?” 姚姬拉著牛鲜花、喜凤两人快步来到牛宏的身边,询问。 “去他们的老巢,谈判。” 牛宏说完,衝著桑彪怒吼,“尼玛屁屁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前面带路。” “哎……” 桑彪垂头丧气地答应一声,迈步向前走去,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在广场灯光的照耀下,煢煢孑立,悽然一身。 “当家的,去他们的老巢,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姚姬的声音虽然很轻,在寂静的夜晚却是无比清晰地落在桑彪的耳中。 桑彪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双臂的枪伤所带来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会的,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牛宏心说,如果他们能识时务,一切都还好说,如果执迷不悟,不肯退让,自己不介意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 儼然, 对於这个孙子挨了打,出来找场子的爷爷,牛宏心中已经对其动了杀机。 姚姬看到牛宏的主意一定,心中暗自嘆息一声,只得跟在牛宏的身旁,向前走去。 二十分钟后,桑彪在一处亮著电灯的四合院门前停住脚步,还没开口说话,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看到浑身是血的桑彪,惊讶地喊了一声。 “彪哥,你这是什么情况?” 桑彪一使眼色,淡淡地询问,“三爷在吗,有客人找他。” 年轻男子看了眼桑彪身后的牛宏、姚姬,发现一起过来的竟然还有两个小女孩,感到非常惊讶。 有客人找三爷, 客人? 这是什么客人? 从桑彪的眼神里,他可没有看到这几个人是什么尊贵的、受欢迎的客人,隱约中,还能感到,桑彪身上的伤应该和这几个人有关。 桑彪看到自己问话对方半天没有回应,心中羞恼,大喝一声,“龟孙子,老子问你话,耳朵眼儿里塞驴毛啦?” “哦,在,正在客房等你给他回信儿呢,跟我来吧。” 年轻男子说著,率先迈步向四合院里走去。 “三爷就在客房,我带你们去见他。” 桑彪转回头看向牛宏,毕恭毕敬地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面对同伴时的囂张。 “走吧。”牛宏冷冷地回应。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哪里来的客人要见我,让他们进来。” “三爷,就是这几位。” 桑彪耷拉著两只手臂,走进了大院。这一幕落在周常利的眼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桑彪是他的心腹,今天竟然被人打坏了双臂,这口恶气怎么能忍?深吸了一口粗气,沉声说道, “桑彪,你的双臂是怎么回事儿,你手下的兄弟呢?” 不等桑彪回应,牛宏冷冷地说道, “他的手下都被我废了,今天来,就要和你说道说道我们之间的恩怨。” 周常利刚才已经注意到了牛宏等人,只是看到桑彪的伤势,没来得及招呼而已。 此刻, 听到牛宏的声音,周常利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似水,冷冷的说道, “今天,戏耍刘丕堂的是你 打断了严文、严武两兄弟双腿的也是你。 刚才打伤桑彪双臂的还是你! 桑彪的手下到现在是生死不明,这些都是你做的对吧? 你来跟我说恩怨,你觉得你们进了这个院子,还能出得去吗?” 周常利的话音刚落,十多个年轻男子拎著武器从其他几个房间里跑了出来,將牛宏、姚姬、牛鲜花、喜凤四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姚姬伸开双臂將牛鲜花、喜凤两人紧紧揽在怀里,捂住了她们的眼睛。 “老东西,我劝你识时务一些,我既然能废了你那么多人,也不介意再多几个。 我既然敢来你的院子,就有十足的把握离开。 倒是你, 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后果吧!” 牛宏说的是云淡风轻,对於自己被围困丝毫不在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反常举动看在周常利的眼中,顿时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妙,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在北京城混跡了这么多年,周常利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靠的不是他的偷技有多么高明,也不是他的功夫有多么的厉害。 而是看人的眼光,並深諳江湖人情,善於左右逢源,见风使舵。 沉思片刻,一挥手,冷冷地说道,“你们都下去。” 隨后看向牛宏说道,“请。” 一侧身,將牛宏向著客房礼让。 牛宏斜睨了周常利一眼,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衝著姚姬朗声说道,“小姬,你们跟我进屋。” 姚姬不敢怠慢,连忙领著牛鲜花、喜凤紧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在客房,双方分宾主落座。 周常利开门见山,“年轻人,说说你今天来见我的目的吧!” “目的?姓周的,我今天刚到北京城,你的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被我抓住后,送他们去了公安局,並没有怎么他们。 后来在天安门广场和我对赌,输给了我,欠了我一顿全聚德烤鹅没有兑现就逃跑了。 之后, 你他娘的竟然能派出两个打手来找我的麻烦,两个不行,又派出十多个。 你不用没完没了派人找我的麻烦。 现在, 我和我家人就在这里,有什么恩怨,咱们一併做个了结。” 周常利目不转睛地看著眼前这个嘴上刚刚长出一层黑色容毛的年轻人,心中暗说,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江湖险恶啊。 冷冷一笑,回应说, “小伙子,我承认你的功夫很高,枪法也不错,在和我手下人的对峙中占据了上风。 但是,凭我在北京城经营多年的关係,对付你还是有办法的? 就比如现在,只要我一声招呼,我手下的兄弟足以把你打成筛子。” 牛宏一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筛子?说得好。 只是最终谁会变成筛子,还真是不太好確定。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对我、对我的家人动手的念头。 否则, 谁先动手谁死。 其实在我的手上多死几个人和少死几个人,没有太大的区別。 这次来,我只是不想多造杀孽,而已。 现在,给你两条路。” 牛宏说到此处,停顿了一瞬,看到周常利正在专注地看著自己倾听,继续说道。 “第一,你们全部被我杀了,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不会留下任何的死亡线索。 別怀疑我能不能做到。 第二,你赔偿我的损失,时间损失,精神损失,以及对我家人受到的惊嚇、恐嚇的损失。” 周常利看著牛宏,哈哈一笑,说, “小伙子,你很有趣,你成功地逗笑我了!但是,你说的两条路我都不选。” “由不得你!” 牛宏阴惻惻地看著周常利,冰冷地说道。 “哦,你对你的能力很有自信,对於我们很不屑对吧?” “恭喜你猜对了,但是那又怎样,不服的话,你可以挑选一个手下冲我连开三枪。如果他能打中我,算我输,如果,他没有打中我,你说怎样?” “算我输。” 周常利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输,我死,你输了,你待怎样?” 牛宏看到对方已经上鉤,连忙乘胜追击。 “我输了向你赔礼道歉,包赔什么样的损失,你说了算。”面对一个將死之人,周常利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好,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安排吧。” 牛宏的话音刚落,坐在一侧的姚姬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当家的你疯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三个还怎么活?” …… 周常利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乐开了花,衝著身边的一个手下一挥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去,把宝力格给我喊过来,让他……。” “好的,三爷,我知道了。” 当牛宏刚刚安抚好姚姬的情绪,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口走进来,目光犀利,身材健硕,行走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覷。 刚一进屋便朗声发问, “三爷,让我打谁?” “他,三枪为限,不能多、也不能少,死伤勿论,开始吧。” 周常利说完,微眯著眼睛注视真牛宏,却发现对方正微笑著看向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惊。 暗自思索: 这都死到了临头,还能如此镇定从容,他究竟是傻,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答案很快出炉。 “砰、砰、砰。” 宝力格近距离对准牛宏连开三枪,一枪快似一枪。 “咔嚓,哗啦。” 牛宏身后架子上的花瓶瞬间碎了一地。 周常利见状,心肝一颤,怒吼道,“宝力格,你眼瞎了,往哪里打?那可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瓷器啊!” 那只花瓶宝力格是知道的,那是周常利的心中最爱,据说原来是康熙书房里的摆件,价值连城。 连忙解释, “三爷,我……我明明是瞄准了的呀!” 宝力格说的没有错,他明明瞄准的是牛宏的脑袋、胸口、和脖颈三处,距离又是这么的近,怎么可能会击中牛宏身后的瓷器花瓶了呢?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牛宏哪里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动用了军火仓库的力量,当下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你输了。” 第591章 如此的不要脸 还没从丧失心爱花瓶中缓过神,听到牛宏的催促声,周常利的嘴唇哆嗦著,看向牛宏,一咬牙, “愿赌服输,小兄弟,你开个价吧!” “好,周三爷的確大气,既然让我张口,那我就不客气了。”牛宏说著,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那么几圈,一言不发。 周常利的心中不禁敲起了鼓、打起了锣,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暗自思忖,他难不成瞧上了这处四合院? 牛宏站在房间门口向外仔细打量一番,迴转身,在房间里又开始踱起步来。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凝重、压抑,除了牛宏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杂音。 “咳咳。” 牛宏轻轻咳嗽了一声,周常利的身体嚇得不由得一哆嗦。 “周三爷,依据这处四合院所在的位置判断,这里的土地应该属於公有土地吧?” “是的,小兄弟的眼光的確不错。”周常利哭丧著脸,如实回答。 “好,既然是公有土地,这处四合院应该可以自由买卖,对不?” “对……”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常利再不明白牛宏的意思,他六十多年的饭算是白吃了。 一旁坐著的姚姬听著两人的对话,预感著將有大事发生,静静地看著。 “周三爷,既然你大气,我也不能太过分,这样吧,我只要你这套四合院,这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 周常利一听是欲哭无泪,还值不了几个钱,这可是有著三十八个房间的四合院,按民国时期的大洋来算,没有五千大洋是买不到的。 眼前的这个混小子竟然说不值几个钱! 这……这让人情何以堪? “周三爷,你是不是觉得我要的筹码有些少了,对不住你的身份?” 牛宏眼看著周常利耷拉著眉眼不回应自己,连忙轻声提醒。 “少?我的兄弟耶,就这一套四合院,不瞒你说,我住进来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当时购买的时候,足足花了我六千多块钱才买到手的。 你还嫌筹码少?” 说到最后,周常利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心疼啊, 放眼整个北京城,有著三十八个房间的四合院真不是太多。 还有这位置! 距离天安门广场不到三分钟的路程。 这么好的位置,这么难得的四合院,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人! 即便是財大气粗的周常利,也是不由得一阵阵肝儿颤。 不心疼,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周常利到底是久混江湖,非常清楚,钱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里能够比得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命金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前这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透著邪乎,绝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四合院,得罪他。 想到此处, 周常利缓缓睁开眼睛,回应说。 “既然小兄弟想要这处四合院,我让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哦?你有要求。” 牛宏觉得很是奇怪,赌输了就是赌输了,怎么还有要求。 “我要跟小兄弟你八拜结交,一个头磕在地上,结拜成异姓兄弟。” “没这必要吧,我们萍水相逢,也就是打个赌而已,输贏自有天命。再者说,我俩之间的年龄差距也太大了呀。” 牛宏婉言谢绝,他从心底极其牴触和一个小偷八拜结交。 “小兄弟你不是刚来北京城吗?你能有老哥我的人脉广?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家多堵墙。 知道刘丕堂为什么进了公安局又很快被放出来吗?” “为啥?” “因为他是咱们公安局的眼线,肩负著侦破敌特的重任,所以公安局的同志才对他睁只眼闭只眼。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小兄弟千万不要小瞧了我们,关键时刻,我们也是可以起到大作用的。” 周常利的话,让牛宏哭笑不得,他又不得不佩服周常利能把一个卑鄙的职业说得是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的不要脸。 “小兄弟,我是诚意结交,还请你不要推辞。 如果你不答应,这套四合院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 牛宏听后,心里有些彷徨犹豫起来。 “当家的,既然这位大哥想和你结拜,那就拜一个吧,以后我们来北京,也算是有个依靠。” 周常利一听心中大喜,连声夸讚, “弟妹说得对,那个什么,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这当哥哥的也没什么见面礼。恰好有个金手鐲就送给弟妹了。” 说话间,周常利站起身,走进內室取出了两只金手鐲恭敬地交到姚姬的手上。 姚姬正要推辞,牛宏开口说道,“收下吧,这个头我磕,不过这处四合院我也是一定要收走。” 牛宏心说,自己这次来北京是干啥来的,不就是要买房子吗? 现在就有现成的,自己如果不要,那不就是傻吗? 周常利的脸上一赧,故作大气地说道, “收,必须收。愿赌服输,一处宅子我还是输得起的,更何况是输给了我兄弟,即便传出去,我也不丟人。”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周常利找自己结拜的目的,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嘆,薑还是老的辣啊! ……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回到京哈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十点。 “当家的,今天一天可是真够刺激的!” “忙活了一整天,你身体感觉怎么样?”牛宏担心姚姬怀孕的身体吃不消。 “还行啊,没再有呕吐的感觉,应该是才开始的缘故吧。” 说话间,姚姬的脸色一红。 “哥,那个院子以后就是咱家的吗?” “是啊,文件都在我的手上呢。后天他们搬家后,再配合我走一遍手续就完全是我们家的了。” “当家的,他们不会反悔吧?” 姚姬当时虽然劝说牛宏同意和周常利结拜,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现在安全回到了招待所,有些话题则可以敞开了聊一聊。 “这本来就属於意外之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要文件还在我手里,不怕他反悔,再者说,他如果不怕我以后的报復,儘管反悔。” “嗯,当家的,这大主意你拿就好。啊……好睏。”说到最后,姚姬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困就睡吧,鲜花,喜凤都睡著了。” …… 第二天, 北京大学未名湖畔。 牛宏看著波光粼粼的湖水,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里空气清新,鲜花盛开,就连鸟儿踏在枝头也忘记了鸣叫,不忍破坏这里的安静。 的確是个读书学习的好地方。 看著一旁的牛鲜花、喜凤,牛宏轻声说道, “鲜花,喜凤你俩好好学习,以后也来这里上学读书。” “嗯,我会的。”牛鲜花信心满怀地回答,喜凤则在一旁反应平淡,默不作声。 牛宏见状,觉得奇怪。“喜凤,你不想来这里读书、上学?” “当家的,你就別问了,咱爹的右派问题还没平反,作为右派子女,是没有读大学的资格的。” 听了姚姬的解释,牛宏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半是安慰、半是讲述一个事实,淡然地说道, “小姬你和喜凤放心,右派都会平反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真的吗?” 虽然听牛宏谈起过右派平反的事情,姚姬这次听到,依旧是心潮澎湃,难以掩饰內心的激动。 牛宏注意到姚姬情绪的变化,心中感到很是欣慰,姚广安的右派问题始终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姚姬全家人的心里。 给她们一家带来深深的伤害。 面对姚姬反问,牛宏篤定的回答, “当然是真的,过两天我们回哈市跟武大海、聂伟平见个面,向他们询问一下右派平反的问题。” “嗯,唉,咱爹也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提起姚广安,姚姬的心情顿时又变得一片黯然,牛宏看在眼里,连忙安慰, “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现在是孕妇,千万不要情绪波动,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当家的,你是在牛家屯长大的吗?” 姚姬看著眼前这位见多识广的农村青年牛宏,心中暗想,一个大山都没走出过的山村青年,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不由得对牛宏的身份生出了怀疑。 “是啊,不信你问问鲜花。” 牛宏看著姚姬那双疑惑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姚姬说著,轻轻拉过牛宏的手臂,將脸紧紧贴了上去,感受著来自牛宏的身体气息。 “杨叶来了。” 牛宏用手一指前方的林荫小路,只见一个身穿著带有碎花图案布拉吉的少女,正在向著他们款款走来。 “哇,今天的杨叶好漂亮啊!” 姚姬连忙鬆开牛宏的手臂,发出一声惊嘆。 “牛宏舅舅,妗子,让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北京大学校园里的风景真的很漂亮,逛了大半天,还没逛一遍呢。” “杨叶,不会因为我们耽误你上课吧?” 姚姬待牛宏说完,连忙说道。 “不耽误的,接下来的都是不太重要的课,自己看看书就可以了。”杨叶回答完姚姬的问题,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舅舅,我同学在学校门口等著我们呢,卖房子的房主是她的一个邻居,她帮忙牵的线,一会儿由她领著我们去和房主见面。” “好,房主为什么要卖房子,知道吗?” 只有搞清楚对方卖房的原因,牛宏才能放心去买。 “据我同学说,房主要去香港投奔子女,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了,所以北京的房子必须要卖掉。” 听完杨叶的解释,牛宏恍然,暗自佩服房主的眼光看得长远。 有海外关係的人此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以后一旦运动来临,再想走,已然来不及。 想了想,说道, “走吧,別让你同学等著急了。” “好吧。” “杨叶,你的裙子真漂亮,在哪里买到的?” 听到杨叶和牛宏谈完了正事,姚姬拉著杨叶的手,嘮了起家常。 “是在王府井百货商店里买的。 妗子,你难得来一趟北京,一定要让牛宏舅舅带著你去逛一逛王府井百货商店,那里的商品很齐全,质量也很好。”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看看呢。” 女人爱美,不分年龄大小,更何况姚姬的年龄才十九岁,正是一个女孩爱美的季节。 还有牛鲜花、喜凤,都是爱美的小丫头。 既然来了一趟北京,不得好好捯飭捯飭再回去? “妗子,以后舅舅在北京买了房子,你就可以经常过来住一阵子了,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春天去玉渊潭公园观赏樱花,也可以去世园公园、颐和园里赏花踏青。 夏天可以去颐和园里的昆明湖里划船纳凉。 秋天可以去香山看红叶,去什剎海看金黄色的银杏叶,还有附近的白塔倒影,都是很漂亮的。 冬天, 故宫的雪景堪称一绝:红墙金瓦白雪,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还有颐和园的十七孔桥上的雪景与佛香阁同框,在日落时分,別有一番韵味。 ……” 说话间, 牛宏一行人就来到了北京大学的校门前。 “苏雅,这是我牛宏舅舅,这是我妗子。” “牛宏叔叔好,阿姨好,我叫苏雅,是叶子的同学。”苏雅很有礼貌地向牛宏和姚姬打招呼。 苏雅看到牛宏、姚姬是那样的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在喊牛宏叔叔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彆扭。 但是, 既然杨叶喊牛宏舅舅,她就不能再喊牛宏大哥,不然就是差辈儿了,杨叶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占她的便宜,影响两人的友谊。 “苏雅,你好,我听杨叶说,是你的邻居要卖房子?” 牛宏看著眼前这个漂亮的北京姑娘,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苏雅身高在一米六零以上,比杨叶略微低了那么一些,今天同样穿了件布拉吉,和杨叶的碎花图案不同,她的布拉吉是格子的图案。 脸蛋圆圆的,上面镶嵌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顾盼闪烁,充满了青春朝气。 “是的,牛宏叔……叔。” “喊大哥吧,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牛宏感觉被一个陌生的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女孩喊叔叔,听起来挺彆扭。 “嗯,还是喊哥,喊姐吧,大家都是同龄人。”姚姬也在一旁附和说。 “那……好吧。”苏雅迟疑了那么一瞬,最终还是答应下来,看了眼杨叶,发现她正扭头看向別处,知道自己的这位同学,多想了。 但是,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没有能够改变的可能,只能以后再找杨叶解释了。 “牛宏哥,我邻居的这个四合院面积不是太大,好像有七八个房间的样子。” “哦,他打算卖多少钱,知道吗?” “四千多,还是五千多嘞,我记不清了,价格方面,一会儿,你们见了面再仔细聊。” 苏雅边走边给牛宏介绍这座房屋的內部结构,所处的地理位置等等相关情况。 不亏是北京大学的高才生,通过苏雅的描述,牛宏对於还未谋面的房子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只是对於房主开出的价格,感觉有些高了。 昨晚自己刚收了一套三十八个房间的四合院,位置还在天安门广场的旁边,才卖六千多块钱。 这个只有七八间房子的四合院要卖四千或者五千, 明显是有些贵了。 从这一刻开始,对於即將见到的这套四合院,牛宏已经是意兴阑珊,购买的欲望不再那么强烈。 第592章 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五一节后,北京城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 牛宏、姚姬四人虽然已经换下了厚重的棉衣,在阳光的照耀下,身上的衣服还是显得有些臃肿。 好在公交站点距离北京大学的校门不远,四个人才没有因为走路,而汗流浹背。 看到一旁杨叶、苏雅身上穿著的布拉吉,轻薄舒爽,再看看自己一行人穿著的不合时宜的棉装,笨重、闷热。 姚姬暗自下定决心,稍后看完房子就去王府井百货大楼买几件衣服,现做也可以。 “牛宏哥、小姬姐,车来了。” 隨著苏雅的提醒,一辆公交车稳稳地停在站台前。 “你们先上,我跟在后面。” 有了上次乘坐公交遇到刘丕堂的经歷,这一次,牛宏提前留了个心眼儿,確保自己一行人不会遭到小偷的光顾。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就在一眾乘客鱼贯而入登上公交车之时,有两个年轻男子行色匆匆,显得格外著急,在人群中用力向著车上挤去。 边挤边將手伸进一个女士的口袋,瞬间叼走了一个钱包。 那位被用力向前拥挤的女子却丝毫没有觉察自己少了东西,只是对於自己的身体被人冒犯,脸上露出一丝慍怒,仅此而已。 牛宏静静地看著,暗自感慨: 小偷,这种不劳而获的职业,自古有之,並不会因为社会的繁华和贫穷而消失。 他们往往多人结伴一起行动,面对单个的受害人,恃强凌弱。 普通人遇到他们,要么当时没有觉察到自己被偷,要么畏惧对方人多势大,选择忍气吞声、破財免灾。 小偷就像一颗难以治癒的毒瘤危害著社会,却又无法根治。 让人颇为无奈。 这一次, 牛宏决定静观其变,暂不出手,默默地跟隨著人流登上公交车,找到座位坐下。 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驶出站台向著下一个公交站点驶去。 “同志,到哪里下车?” 车辆刚刚启动,售票员就拿著票夹开始挨个询问刚上车乘客,收取车票钱。 直至此时,那个女子方才觉察到自己的钱包已经丟失不见,看向售票员喃喃说道, “售票员同志,我的钱包丟了,我下次乘车的时候再还你钱,你看行不?”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志,你看能不能先找人借借,我们售票员是没有权利给乘客免票的,请你理解。” 售票员语气温和,態度坚决。 女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喃喃地说道,“这样啊,我下一站下车吧。” “好的。”售票员回应一声,移动身体向著下一位乘客走去。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嘆息:这就是城市生活的底色,规则至上,利益至上,缺少温情。 想到此处, 默默转头看向车窗外,马路上行人如织,川流不息,依旧是繁华热闹。 此刻,正是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 “同志,你在哪里下车?” 听到喊声,牛宏转回头,看向身后的苏雅, “苏雅,我们在哪里下车。”说著,从怀里掏出两块钱,准备买票。 “牛宏哥,我们到宣武门站下车。” “好的。”牛宏答应一声,將钱递给售票员,“同志,宣武门,六个人的票。”说著,用手將姚姬等人给指点了出来。 “一张票一毛五分钱,六个人一共是九毛钱,找你一块一毛钱,你拿好。”售票员说著將车票和找零交到牛宏的手中。 继续走向下一个乘客。 时间不长 公交车再次进入公交站点,那名丟失钱包的女子转身向著后方的车门走去,一起走去的还有那两个偷钱包的男子。 牛宏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对方,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心思一转,將那个被他偷走的钱包瞬间挪移进军火仓库。 再心思一转,又將钱包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进了丟失钱包女子的口袋。 “同志,你的东西露出来了。” 牛宏用手拍了拍路过自己身边的女子的手臂,提醒她注意財物安全。 丟失钱包的女子弯腰一看,发出一声惊呼,“呀,我的钱包没有丟啊!”隨后看向牛宏说道,“谢谢大哥的提醒。” “不客气!” 牛宏微微一笑,神態显得平易近人。 “哎呀,还好、还好,我的钱包没有丟。” 女子说著,轻轻拍打著自己的前胸,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返身回去找售票员购票。 跟在女子身后的两名男子见状,猛地一愣,看向牛宏时,眼神中露出一道阴鷙的光芒。 他们虽然搞不清楚钱包是如何回到了女子的口袋,但是,明白肯定是牛宏在背后搞的鬼。 苦於找不到证据,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喂,前面的人下不下车,不下车换一换位置,我们要下车。” 两名男子的背后传来其他的乘客的催促声。 “快走。” 其中一名男子眼看情势不妙,连忙催促同伴下车。 牛宏看向二人,淡淡一笑,旋即收回目光,將视线重新投向了车窗外。 …… 半小时的走走停停,一行人终於下了公交车。 牛宏看著完全陌生的环境,轻声询问, “苏雅,你们家距离北京大学还是挺近的嘛!这么快就到了,你平时上学也坐公交车吗?” “平时不坐,我有自行车代步,今天不是要陪牛大哥看房子嘛,就改成了公交车。” 苏雅看著牛宏微微一笑,解释说。 “哦……”牛宏闻听,恍然大悟,“那就太谢谢你了,看完房子,今天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隨便点。” 苏雅微微一笑,说道, “张伯伯和我家是邻居,牛大哥看过房子就来我家吃饭吧,万一你和张伯伯达成了协议,咱们两家以后可就成了邻居。” 牛宏被苏雅丰富的想像力逗笑了, “小姬你看,苏雅比我们想的还要长远呢,已经把我们当成了邻居。” “好啊,以后做邻居,就可以经常和苏雅妹妹见面了。” 姚姬挽著牛宏的手臂,微笑著看向苏雅。 说话间, 一行人来到一处四合院门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型的四合院: 朱红色的大门,鱼鳞状的青瓦,还有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的石榴果树,此时,枝头已经有花苞绽放,给小园增添了无限春光。 “牛宏哥、小姬姐,这个院子是我家,这边的就是张伯伯家了。” 苏雅说著,用手一指旁边的院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牛宏目光移到旁边的四合院,可以看到这座院子的规模要比苏雅家的稍大一些,院子里同样栽种著石榴树。 “我们现在过去合適吗?”牛宏用探寻的目光看向苏雅,询问。 “我先敲门看看。” 苏雅说著,用手拍打门环。 “邦邦邦。” ……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张伯伯,我是小雅。” “吱拗”一声院门打开,一个面色红润,鬚髮皆白的老年男子走了出来,粗略打量,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 看到站在门前的苏雅,脸上瞬间掛满笑容。 “是小雅啊,请进,快请进。” “张伯伯,要买你房子的人,我帮你带来了。” “请进、请进。” 张汉成看了眼牛宏、姚姬等人,一丝失望的表情在脸上一闪即逝,隨即很有礼貌地邀请牛宏等人进院做客。 “老先生好,我叫牛宏。” 牛宏说著,冲对方伸出手去。 老人没和牛宏握手,一侧身,做了一个让牛宏等人进院的邀请手势。 牛宏微微一愣,收回手,迈步走进大院,姚姬领著牛鲜花、喜凤紧隨其后跟了进去。 院子里栽种有四棵石榴树,每棵树上都缀满了红色的花朵。 地面整洁,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环顾四周, 牛宏发现,这座四合院正如苏雅所说,一共有七八间房子的模样,整体面积不算太大。 房屋已经有些年头,充满生活的气息。 转回头,看向张汉成,轻声询问, “大叔,你这座院子一共有多少个平方?” “一百六十八个多一点。” 张汉成微眯著双眼,看著自己住了大半生的院落,想到要將其卖掉,脸上有著一丝的不舍。 “大叔,土地是公有的还是集体的?” “公有的,我们这里土地性质不属於集体。” 张汉成听到牛宏问得很专业,这才收起对牛宏、姚姬等人的轻视,神態变得郑重恭谨了起来。 “大叔,你这套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自己的时间宝贵,牛宏不愿多耽误太多的时间,成不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五千左右吧,如果真心实意的想买,价格可以再商量。”张汉成淡淡的回应。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大叔,你要的价格太高了,一平方米合到三十块钱了。但就这个价格来说,北京城的上班一族是很难买得起的。 真正能买得起的有钱人,也不会看上这么窄小的四合院。” 面对张汉成,牛宏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小兄弟,你觉得,这处院落能值多少钱?” “按照每平方十块钱的价格计算,你的这座四合院,不会超过两千块钱,而且,你还必须要找到愿意接手、又有实力的人买才行。” 既然对方想听听自己的意见,牛宏不介意多说几句。 “每平方十块钱,也就是一千六百多块钱唄!” 张汉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依然灵活,根据牛宏提供的价格,瞬间计算出了自己这座四合院的总价。 当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五千块钱和一千六百多块钱相比起来,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牛宏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心中冷冷一笑,说道, “大叔,买卖房子,还要考虑房屋的新旧程度,除去折旧,才是房子的真实价值。 所以说,同样的面积,新房子的价格会高一些,旧房子价格就会低一些。你说我说得对吗?” “小兄弟说得很对,的確是这个理儿?” 张汉成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牛宏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叔,我们两人的心里价位对不上,你再找找其他人吧,打扰了。” 他已经有了一套三十八个房间的大四合院,对於面前的这个小四合院,还真有些看不上眼。 但是, 如果价格合適,他不介意多买一套,如果不合適,倒也无所谓。 牛宏说完,转身迈步向著门外走去,姚姬见状,连忙扯著牛鲜花、喜凤的手跟在了后面。 苏雅看到双方没有谈拢,走到张汉成的身边轻声问道,“张伯伯,你准备什么时间去香港啊?” “还没最终確定呢!” 张汉成看著眼前这位自己从小看大的女孩,脸上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张伯伯还是別去香港了,留在北京养老吧!” “不行啊,你启立哥、芷兰姐都在香港,已经催我好几次,让我过去陪他们。” “张伯伯,要我说啊,这个四合院你还是別卖了,留著,什么时候想北京了就回来住段时间。” 张汉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喃喃地说道,“老嘍,飞不动了!” …… 苏雅看著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孤独无助的模样,心有戚戚,却也是无能为力。 沉默了一瞬,轻声说, “张伯伯,我先去招待同学,回头再来找你聊天哈。” “好的,去吧,哎,等一等。” 张汉成说著,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喊住了苏雅。 “张伯伯,你还有事?” “嗯,你去告诉你同学的舅舅,如果他能出到两千块钱,这处院子就归他了,包括房屋里面的家具啥的,我老了,带不走了。” “张伯伯,你的院子非卖不可吗?留著我们继续做邻居不好吗?” 对於老人离开,苏雅的心里也有些许的不舍。 “小雅长大了,就像一只小鸟一样,马上要展翅高飞了,飞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张伯伯的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也想你启立哥、芷兰姐了。 以后你想看张伯伯,就去香港。” “哎!” 苏雅答应一声,转头向著院门外走去,心中悽然! …… “当家的,这个院子看著还行啊!” 也许是院子被张汉成打扫得一尘不染,姚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院子。 “价格更还行嘛!” 牛宏打趣道。 姚姬瞬间会意,微微嘆息一声,说, “的確太贵了,五千块钱,我不吃不喝要挣小二十年才能凑够这么多的钱,当家的,你进去看房子,谈价格,你还有买房子的钱吗?” 姚姬知道牛宏会打猎,挣了很多的钱,可是,他挣的钱已经买了哈市的一套房子,哪里还有钱再在北京城买房? “你猜?” 牛宏卖了个关子,当著杨叶的面,他故意没说实话。 “舅舅,苏雅出来了。” 杨叶看到苏雅从四合院里出来,连忙开口提醒。 第593章 巾幗不让鬚眉 牛宏和姚姬连忙停止交谈,看向走来的苏雅,发现她的脸上有著泪痕,心中很是惊讶。 姚姬连忙走上前,拉住苏雅的手询问说, “苏雅,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姬姐,张伯伯非要走,他是铁了心地要离开北京去香港。” 说著,眼眶里又涌出了泪水。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嘆息,转过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条小巷。 小巷宽度有两米多,两端各自通向一条大街,人员、车辆进出倒也方便。 人站在小巷中,感受不到来自大街上的喧囂,环境非常的幽静,是个隱居都市的好所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姚姬的声音, “当家的。” 牛宏转过身看向姚姬。 “当家的,苏雅妹妹说,张先生愿意两千块钱转让院子,並把房间里的家具啥的送给我们,你看这个价格,能接手吗?” “……好吧,既然张先生诚意要卖,我们接手就是了。” 牛宏说完,看向情绪已经好转了的苏雅,说道,“苏雅,看来以后我们真的要做邻居了。” “牛宏哥,小姬姐,我很快也要离开北京了!”苏雅略带遗憾地说道。 “去那里?” “我考取了苏联的公派留学生,下个月底就要出发去苏联莫斯科大学学习核物理学。” “你要去苏联学习核物理?” 对於苏雅说出来的消息牛宏感到非常震惊。 “牛宏舅舅,苏雅是我们系的尖子生,学习非常的优秀,今年系里一共有两个名额,就被她抢走了一个。” 一旁的杨叶解释说。 “牛宏哥、小姬姐,你们猜猜另外一个名额是谁?” 听到杨叶在吹捧自己,苏雅看向牛宏、姚姬,一脸神秘的问道。 “谁……呀?” 对於苏雅的这个问题,牛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和姚姬又不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怎么会知道北京大学学生学习的情况? “就是杨叶。” 苏雅仿佛是在自问自答,之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杨叶,你也要去苏联留学,你爹娘知道吗?” 这一次,牛宏更加惊讶了。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呢,正好舅舅来了北京,麻烦牛宏舅舅回哈市后见到我爹娘,帮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他们。” “嗯,可以,回去我就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他们,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感到骄傲的。” 牛宏神色平静的说著,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欢喜神色。 注意到牛宏脸上的表情,杨叶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 “牛宏舅舅是不是在担心我们现在和苏联的关係?” “对,我们国家正在赔偿苏联的债务,苏联的援华专家也已经撤离,说明两国的关係正在走向恶化,你们现在去苏联留学,的確不是个好时机啊!” 牛宏如实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牛宏舅舅,我和苏雅都公派留学,国家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我们留学生的学习、生活方面的事宜,一旦风向不对,会让我们及时撤离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些情况都是学校的领导向我们传达的,不会有错。” 看到杨叶篤定的模样,牛宏感觉面前的这个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闯荡四海的能力和决心。 谁说女子不如男? 眼前不就有两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孩吗? 能够亲眼看到两名中国最优秀的当代青年,牛宏的心里是非常的高兴。 说道, “杨叶、苏雅,祝贺你们得偿所愿,考取了赴苏联的公派留学生,今天我一定要请你们去吃全聚德的北京烤鹅。” “牛宏舅舅,那不是北京烤鹅,是北京烤鸭!” 杨叶微笑著纠正牛宏话语里的错误。 “呵呵,都一样、都一样嘛!” “当家的,我们还是儘快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吧,估计张先生还在院子里等著我们呢。” …… 一个小时后,牛宏带著四合院的全套文件和一套钥匙走了出来。 张汉成则如释重负的站在四合院门前,挥手相送。 只等明天去房管局协助牛宏把手续一办,他就可以拎包直飞香港和家人团聚。 早一天离开这里,他的安全就会早一天得到保证。 北京,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是越发的危险与不安全了。 …… 全聚德北京烤鸭店。 虽然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这里依然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服务员看到牛宏等人,连忙热情的打招呼, “这位先生,请问你们几位?” “六位。” 牛宏说著一指自己身后。 “好嘞,六位里面请,二楼有雅座位。” 牛宏衝著服务员微笑著点点头,带著姚姬、杨叶等人迈步向著全聚德的二楼走去。 刚上楼梯,迎面碰到一个脚蹬皮鞋、衣著讲究,头髮梳得一丝不乱的青年正在下楼梯。 看到牛宏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站在那里,对著空气嗅了嗅,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衝著正在门口迎宾的服务员大喊道。 “孙继业,你是怎么搞的。” “贾经理,有什么指示?” 正在负责迎宾的孙继业听到熟人在喊自己,连忙回应。 “孙继业,你们全聚德现在成了一个啥地方,什么噁心的阿猫阿狗的都往店里放,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贾经理,阿猫阿狗我没放进来呀,你尽可以放心吃,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孙继业知道这个贾经理是京西矿区副区长的小舅子,平日里仗著他姐夫的势力,在全聚德没少吃拿卡要、甚至是吃白食。 现在,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发什么疯,自己不得不小心应对。 “孙继业,我的话你给当成了放屁,是不?” “没、没有,你的话我哪敢当放屁,那必须得当皇帝的口諭来供著。” 孙继业一脸諂媚地看著贾经理,唯恐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花花公子,使得他在他姐夫面前搬弄是非,影响了饭店的收入。 “刚才上楼的那几个乞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贾经理一指刚刚走到楼上的牛宏、姚姬四人,一身乡下人的打扮,却进出北京市具有接待外宾资格的大饭店。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孙继业一听,顿时明白了贾经理所指的人是谁。 不正是刚刚上楼的牛宏等人吗? 连忙解释, “贾经理,我们是饭店,是要开门迎客的,遇到上门吃饭的顾客,我们总不能拿著棍子往外赶吧?” “来吃饭,起码也得衣冠整洁才能进来吧,你看看你放进来的那几个人,一股酸臭味。 你说说,在你们店里闻到这样的气味还怎么让人吃得下饭?” 第594章 你嫂在哪里? 眼看贾经理越说越激动,孙继业的额头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说,我滴个祖宗耶,他这不是要找事儿吗? 恰在此时, 姚姬带著牛鲜花、喜凤从楼上下来寻找洗手台洗手,听到门口的吵嚷声,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观望。 贾经理看到自己最討厌的人出现在眼前,怒火顿时涌上心头,怒吼一声, “一群乡巴佬,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牛鲜花、喜凤两人看到贾经理凶巴巴的模样,嚇得连忙跑到姚姬的身后,躲藏起来。 姚姬看到贾经理不但辱骂自己三人,还恐嚇牛鲜花、喜凤,瞬间激发了与生俱来的母性保护欲, 用手一指贾经理,厉声怒斥, “你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满嘴喷大粪?” “你骂谁满嘴喷大粪?” 贾经理心中的无名火正愁没有出处,此时,眼见姚姬在挑衅自己,岂能善罢甘休。 上前一步,就想要对姚姬动手、殴打。 牛鲜花见势不妙,撒腿就向楼上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哥,哥,有人要打我嫂,哥,快来呀。” 声音悽厉,已经不再像人发出来的声音。 让人听得无不心惊胆战。 牛鲜花的哀嚎声意外地嚇阻了贾经理的进一步行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让姚姬暂时逃过一劫。 此刻, 正在座位上陪同杨叶、苏雅聊天的牛宏听到小妹牛鲜花的声音,顾不得和杨叶打招呼,腾地一下站起身,向著楼梯跑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与此同时,心思一转,一根鸭蛋粗细、六十厘米长短的松木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来到楼梯口,恰好遇到牛鲜花,大声问道, “你嫂在哪里?” “楼下,哥,嫂就在楼下,你快去救她。” 牛鲜花喊得声嘶力竭,小脸蛋儿涨得通红。 牛宏看在眼里,气得是肝胆俱裂。 他很清楚姚姬正怀有身孕,情绪最受不得波动,更別提被人殴打。 牛宏急忙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楼下,来到姚姬的身边,大声问道,“是那个瘪犊子王八蛋要揍你。” “就是他。” 姚姬此时气得嘴唇发乌、浑身颤抖,犹如一只发狂的母狮,欲要择人而噬。 牛宏看在眼里痛在心头,一股无名火在蹭蹭地向上窜。 顺著姚姬手指方向看到一张涂脂抹粉,油头粉面的男人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不由分手抡起手中的木棍朝著贾经理的身上就砸了过去。 “砰……” “啊!” “砰、砰。” “哎哟,啊、哎哟。” 贾经理瞬间被砸倒在地。 …… “大哥,快住手,別再打了。” 孙继业连忙从身后紧紧抱住牛宏,尽力劝解。 “你放开,我今天非要打死他。”牛宏转头看向孙继业,怒斥道。 “大哥,你消消火,別再打他了,再打就真的打死了。” 孙继业那肯放任牛宏去揍贾经理,死抱著牛宏不撒手。 此时,贾经理已经被牛宏三棍揍得躺倒在地上,抱著手臂,大腿在那里呻吟哀嚎。 “你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牛宏对死死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孙继业冷冷地说道。 “哎,大哥,你消消火,千万別再打他了,再打,真的会出人命的。” “小子,看到那是谁了吗,我媳妇儿,是个孕妇,他竟然敢对我媳妇儿动手,我要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大哥,大哥你先消消火,他动手打孕妇是他的不对,他姐夫是西矿区的区长,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饶过他这一次吧。” 孙继业说话间,放开了牛宏。 该做的,譬如阻拦牛宏继续殴打贾经理,他已经做到了。 该说的,他也將贾经理的社会关係如实告知了牛宏。 至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能左右的了。 牛宏拎著木棍来到贾经理近前,衝著他的两个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 “啊……” 一棍砸断了贾经理的一条腿,疼得他立刻昏死过去。 一旁的孙继业见状,嚇得立刻跑到了一边。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绝对是个狠角色,一言不合就朝死里揍。 他还是躲得远远的才更安全。 牛宏把松木棍在手里掂了几掂,一哈腰,衝著贾经理的另一条腿就要狠狠砸去。 “住手。”有人大喊,恰在此时就听到“咔嚓”一声。 “啊……” 那一句住手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牛宏一棍又將贾经理的另一条腿硬生生地砸断。 昏迷中的贾经理因为剧痛,瞬间清醒过来。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乡巴佬青年男子,嚇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小子,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媳妇儿动手?告诉我,老子废了他。”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一旁有人接话说道, “朋友,你是哪里来的过江龙,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牛宏把头一扭,看向说话的那名中年男子,冷冷一笑, “过江龙?老子是现在是他妈的地头蛇,在我的地盘上,敢对我的女人动手,死有余辜。” “……” 一句话,把说话的中年男人震惊得无以復加,大脑在疾速地思考著。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起来在附近的地盘上又出了那位大哥级人物。 脸上赶忙掛满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包镜泊湖牌香菸,从中抽出一支递到牛宏的面前 “大哥,来抽支烟消消气。” 牛宏一把將那支香菸打落在地,厉声骂道,“滚犊子,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杂碎,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滚,滚的越远越好。” 牛宏的態度越强硬,面前的这位中年男人越是胆怯,不知道牛宏的背景到底有多强大。 看到对方被自己震慑得不敢吱声,牛宏隨即用木棍戳了戳贾经理的脑袋,怒骂道, “孙子,今天的这事儿怎么你打算怎么了结吧,画个道,是你死,还是我活?说吧!” 贾经理强忍著钻心的疼痛,心里暗骂,还说啥说,不就是我死你活著吗,这还说个屁呀! “尼玛屁屁的,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是不?” 牛宏说著,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哎,哎,我说,先別打,我说还不成吗?” “我们素不相识,你把我的双腿打成这样,你让我说的话,你要拿钱给我治病,把我的双腿治好,再赔偿我两万块钱。” 贾经理一如既往的的豪横,儼然忘记了眼前自己的处境。 “我糙尼玛屁屁的,我给你……钱” “啪,” “啊……” 牛宏一棍狠狠地砸在了贾经理的一只手臂上,將其手臂瞬间砸断。 第595章 装逼,谁不会? 牛宏打人,姚姬已经不是第一遇到。 曾经的牛天才、牛满仓等人都遭到过牛宏的殴打,但是,都没有被打得这么惨。 四肢只剩下一条手臂是完好的。 现在是新中国,又是在北京城,姚姬意识到不能再让牛宏继续疯狂下去,会出大事的。 连忙走上前,说道, “当家的,饶了他吧。” “你別管,我今天不把他搞个半死,终身残疾,我他妈的就不姓牛。” “当家的,你醒醒啊,这里是北京城,不是在帽儿山里打猎,你打的是人。” 姚姬看到牛宏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当即往下一沉,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继续砸下去。 贾经理看到这一幕,心里彻底害怕了。 人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一个人一旦豁出命要去乾死另外一个人,其爆发出来的能量,展现出来的潜力、產生的破坏力,都是极其惊人的。 他平时之所以敢颐指气使,霸气蛮横,依仗的无非是有一个当区长的姐夫,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姐夫的官职再大,不在现场,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牛宏是彻底的疯狂了,完全不受控制的疯狂了,即便他姐夫来到现场,对方会不会给他姐夫面子,还在两可之间。 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贾经理用他那唯一完好的手臂强撑著身体,坐在地板上,看著牛宏,声音嘶哑, “哥们儿,你说这件事儿怎么了结?我听你的意见。” “好,你个龟孙儿,听好了,今天你嚇到我媳妇儿、我妹妹,又惹得我大发雷霆之怒,给我们的精神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赔偿我们精神损失五百块钱,拿钱来,你滚蛋,不拿钱……” 牛宏说著,一伸手,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贾经理的脑袋。 姚姬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一拉牛宏手臂,“当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大庭广眾之下,影响多不好。” 牛宏没有理会姚姬的提醒,冷冷一笑,“如果不拿钱,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疯了, 真疯了! 贾经理是彻底见识了眼前这名年轻人的疯狂,心里暗自后悔不该招惹这些乡下人。 太野蛮了。 急忙,开口答应。 “行、行,我拿钱、你等我安排一下。” 贾经理说完转头四顾,看到站在一旁的大堂经理甄丹,说道, “甄经理,麻烦你给我姐夫打个电话,让他带五百块钱送给这位大哥,並帮我叫一辆救护车送我去医院。” “好的,贾兄弟,我这就去打电话。” 全聚德作为一个具有接待外宾资质的饭店,內部是装有电话的。 甄丹说完,看了眼一手拎著木棍,一手端著手枪的牛宏,径直向著饭店的办公室走去。 “哥们儿,等一会儿吧,钱,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面对贾经理,牛宏心中有著说不出来的厌恶。 一个男人打扮的油头粉面,穿戴的衣履光鲜,却去欺负羞辱女人、孩子,並且还想殴打一个孕妇。 实在是可恶至极。 转过头,看向姚姬说道, “小姬,你带鲜花、喜凤上去点餐吧,杨叶、苏雅还在上面等著呢,另外,今天的事情和她俩无关,千万不要让她俩参与进来。” 姚姬看著牛宏那双血红的眼睛,迟疑了一瞬,点点头,叮嘱说,“当家的,千万不能当著大家的面杀人,会给人留下把柄的。” “知道,我懂,放心去吧!” 牛宏目送姚姬带著牛鲜花、喜凤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贾经理的对面。 此时, 贾经理面如死灰,牛宏和姚姬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再次后悔自己招惹错了人。 千不该万不该招惹这群乡下人,太野蛮了, 一个娘们儿,竟然提醒自己的男人千万別当眾杀人! 什么意思? 不就是背著人可以杀人的意思唄! 显而易见,他的男人不是第一次杀人, 这……都杀出经验来啦! 这可该咋办? …… 一时间,贾经理思绪联翩,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感觉自己没有了活路。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他姐夫带人过来,他的处境就会好转。 …… 全聚德办公室, 甄丹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拨动转盘,几秒钟过后,电话线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 “喂,请问你要接哪里?” “我是全聚德,请帮我接西矿区区长办公室。” “好的,请稍等。” 隨著女子温柔的声音消失不久,电话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的声音。 “喂,是哪位?” “王区长,是我,小甄,全聚德的小甄。” “哦,是甄丹啊,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王区长心说,贾三这孙子是不是又欠了全聚德的饭钱没给?让人家找到他这里来了。 “王区长,贾哥在我们全聚德被人打了,对方要五百块钱赔偿才肯答应了结这场衝突。” 一听赔偿两个字,王区长二话不说,啪的一声掛掉了电话。 心里说,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索要赔偿找我干什么? 转念一想,意识到事情的不太对,贾三被人打了,不是应该贾三找打他的人要赔偿吗? 怎么会是对方找贾三要赔偿? 不对劲儿! 王区长沉思片刻,刚要拿起电话,电话铃声突然再次响起。 迟疑了一瞬,拿起电话,说道, “喂,是哪位?” “王区长,我是小甄啊,事情是这样的,贾哥被人打断了两条腿还有一条胳膊,对方索要要五百块钱赔偿,才愿意了结这场衝突。” “什么?” 王区长的心中震惊了,打断了两条腿,一条手臂还不够,再要五百块钱的赔偿。 这个贾三到底是捅了多么大的篓子,遭到对方如此的索赔。 又是什么人在全聚德敢把贾三打断四肢还不罢休,还索要金钱赔偿? 对方是什么人? …… 一连串的问號出现在王区长的脑海中,此刻耳边又传来甄丹的声音。 “王区长,贾哥今天差一点动手殴打一个孕妇,被孕妇的男人动手打断了腿和胳膊。” 甄丹虽然有心偏袒贾三,但是具体的情况,他还是要跟王区长讲明白,以免后续出了问题,给他带来麻烦。 王区长听后暗自思忖,差一点,就是没有打上,没有造成身体的实质性的伤害。 既然没有给孕妇带去伤害,对方却將贾三的双腿打断、手臂打折,再索要五百块钱的巨额赔偿。 这就显得非常的过分,和讹诈无异。 敢对他小舅子讹诈,那就是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拉稀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此, 王区长对著电话说道, “我知道了,你告诉对方,不要再继续伤害贾三,我马上带钱过去。” 说完便掛掉了电话。 “小孙……” “区长,我在。” “你去公安局多喊几个人跟我去趟全聚德,另外通知医院的救护车去全聚德救助一个摔断四肢的病人。” “好的区长,我马上去办。” …… 牛宏坐在座椅上,看著贾三渐渐苍白的脸色,嘴角掛起一抹冷笑,不时拿起木棍捅了捅贾三,让他保持清醒状態。 “哥们儿,別捅啦,答应给你钱一定会给你,捅个什么劲儿啊?” 虽然被打残,虽然处於劣势,贾三依然保持著独属於他那一份儿的高傲。 “你跟谁论哥们儿,你个龟孙儿再跟我瞎几把喊,嘴给你打烂。” 牛宏说著,用木棍碰了碰贾三的嘴巴,顿时嚇得贾三向后躲去。 “哎,哎,这位小哥,千万別再动手,我已经通知他的家里人拿钱过来了,千万別再打了。” 甄丹恰好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来阻止。 “你是干什么的?” 面对刚才一直站在身边不离开的甄丹,牛宏淡淡地问道。 “小哥,我是这家店的大堂经理,对於今天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抱歉,你真的感到抱歉?” 牛宏看著甄丹,冷冷一笑,眼睛里露出十分不信任的光芒。 “真的,如假包换。”甄丹信誓旦旦的说著,就差跪下指天发誓了。 “既然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我今天吃饭的单子,你看是不是应该给我免了!” 牛宏斜睨了甄丹一眼,不屑的说道, “说实在的,我在便宜坊吃饭,也没有遇到像你们这样让人倒胃口的事情。咋滴呀,你们这里想要店大欺客啊!” “哎,欺客,是绝对不会的,我们欢迎每一位前来就餐的客人,小哥千万不要误会。 今天你们吃饭的帐单,免了,我给你们免了。” “好,不亏是全聚德,有排面,我喜欢。放心,我以后绝不会让你们赔钱吃亏的。 別的咱不敢说,吃饭钱,我有的是。” 关键时刻,该吹就得吹,绝对不能让人看扁嘍! 牛宏说完,心思一转,將三块大黄鱼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怀里。 再一伸手从怀里掏出,用手托著三块金灿灿的大黄鱼展现在甄丹、贾三两人的面前。 “看到没,別他娘的瞧不起乡下人,老子有的是钱。” 甄丹、贾三看到牛宏手里托著的三块大黄鱼,心中暗暗吃惊,一条大黄鱼重量是312.5克,三条就是937.5克,接近1000克的重量。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牛宏本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乡下青年,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大黄鱼。 …… 看著两人极度震惊的表情,牛宏冷冷一笑,將三块大黄鱼放进了怀里,心思一转,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两本工作证件。 装逼,谁不会? 今天,他就要对贾三从肉体到精神进行双重打击,將他的自尊、自信完全击垮。 要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惹不起的人。 果不其然, 甄丹、贾三见状,惊讶得嘴巴张开,再也合不到一起了。 每张工作证件上都印著庄严的国徽,一个工作证件上写著公安局三个大字,一个工作证件上写著安全局三个大字。 安全局上面还写有边疆两个小字。 这妥妥的是国家的干部、机要部门的人啊! 贾三心里面这个后悔就別提了,暗暗埋怨牛宏,你这么大的身份,你高低穿得好一些嘛! 你穿成乡巴佬的样子,不是在故意给人挖坑吗? ……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一旦此人將今天的事情捅到上面,他,以及他姐夫会受到什么样的追责,將无法想像。 此时此刻。 贾三是真的、真的怕了,看向牛宏的目光里透著发自心底的恐惧。 甄丹的额头也在不自觉中沁出细密的汗珠,是他通知的王区长过来摆平此事。 凭藉王区长的身份想和眼前的这位大佬抗衡,肯定是必败无疑。 一旦王区长吃了大亏,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给他挖了坑,肯定会误会自己,对自己展开打击报復。 这……真的是好心办了一件大坏事啊! 甄丹心里突然萌生一股悔意! 一时间, 甄丹、贾三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牛宏眼看自己的震慑起了效果,隨即收起证件,把枪握在手中,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著贾三的家人送钱来。 …… 楼上,在姚姬的坚持下,杨叶、苏雅、牛鲜花、喜凤几人没再等待牛宏,开始对著面前的烤鸭发动了衝击。 全聚德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皮脆肉嫩、口感多汁,吃一口,唇齿留香,让人终身难忘。 杨叶、苏雅四个人吃得是兴致盎然,全然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听到楼下传来的骚动,姚姬同杨叶、苏雅打了个招呼,悄悄离开桌位,快步来到楼下,看到牛宏正站在一群身穿公安制服的人群中间交涉。 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 “同志请放下你手里的木棍!”一个公安人员看向牛宏轻声提醒。 “没这个必要吧,把五百块钱交给我,你们把人带走就行。” 牛宏拎著一根木棍,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群公安人员,毫无畏惧。 “如果说,我没有带钱来呢?” 赶过来的王区长看到自己的小舅子被揍得如此悽惨,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头腾起。 怎能甘心再掏五百块钱交给牛宏? 第596章 麻烦来了! “你没有带钱?呵呵,”牛宏看著王区长呵呵一笑,语气陡然严厉,“那就都別走了。” “你敢?” “我糙尼吗屁屁滴,你嗶嗶个试试?” 话音未落,牛宏一个健步来到王区长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声音极其响亮。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他可是西矿区的区长,正处级干部。 岂能任由牛宏打耳光? 王区长怒吼一声,“把这个王八蛋给我抓起来。” “我糙尼吗屁屁的,我让你抓……” 声音未落,牛宏一脚將王区长踹翻在地。 一起前来的公安人员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可是北京城,堂堂的天子脚下,这个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区长? 这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听到王区长的怒吼,纷纷向著牛宏涌了过来。 “站住。” 不知何时,牛宏手里拎著一颗手榴弹,更让人辣眼睛的是,牛宏的一根手指已经鉤住了手榴弹的拉环。 大有一触即炸的態势。 “大不了同归於尽。” …… 所有的公安全部停下了脚步。 甄丹见状,连忙跑到王区长近前,压低了声音,將刚才牛宏拿出的两本证件讲述出来。 王区长闻听,心中极度震惊,瞪大了双眼看著甄丹,低呼,“真的?” “真的,我看还是把钱给他,破財消灾。” 王区长经歷过短暂的震惊很快平復好心情,眼珠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一个新主意。 大喊一声, “误会,纯粹的是误会,钱我带来了。” 说完,看向身后,“小孙,把钱拿出来。” “好的区长。” 小孙上前一步,从绿色的挎包了拿出一个报纸包好的包裹,交到王区长的手里。 跟隨一起来的公安人员看到这一幕,连忙后退,和牛宏拉开了距离。 “这位同志,你要的钱我给你带来了,请过目!”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真是他妈的贱。” 此刻,王区长即便面对牛宏的羞辱、责骂,脸上依然掛著淡淡笑容,心里却有一条恶毒的念头在悄然蔓延。 “同志你看,钱你也拿到了,救护车已经停在门外,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王区长面对牛宏,態度诚恳,语气近乎祈求。 “等等,你就是那个西矿区的区长?” “对,是的。”王区长面对牛宏,气势上自我感觉矮了三分。 “这些公安都是你召集过来的?” “是,……是的。” 面对责问,王区长有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让他难以呼吸。 “谁是带队?” 牛宏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一群公安,目光犀利,从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是我。” 一个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微蹙著眉头,看向牛宏,回应说。 “怂货。”牛宏看向对方,朗声骂了一句,“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那名挨骂的公安人员心中不服,来到牛宏近前,眉头紧锁,一脸怒容,高声说道,“你为什么骂我?” “面对领导被揍,你们不能及时施以援手,是为失职; 当我举起手榴弹,整个饭店里的顾客面临生命威胁之时,你们身为公安,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於上前拼命,是为无耻。 你作为一个领队不敢以身作则,不是怂货是什么? 你们这一群人不是怂包又是什么? 指望你们来保护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真为有你们这样的公安同仁而感到羞耻! 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別在老子面前晃悠!” 牛宏的一通怒骂將眼前的公安人员,搞懵圈了。 什么玩意儿? 他,也是公安? …… ”撤……“ 知道牛宏底细的王区长大喊一声,率先迈步向著大门外走去。 其他公安人员见状,连忙紧紧跟隨而去。 贾三也一併带走。 一场闹剧经过一个多小时,终於落幕 姚姬走到牛宏身边,轻声说道,“当家的,上楼吃点饭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转脸看向甄丹冷冷一笑,“你这位同志,麻烦你再给我上两只烤鸭吧。” “马上安排,马上给你送到。” 甄丹刚刚见识了牛宏的勇猛,隨身还携带著手榴弹,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哪里还敢得罪。 话音未落,匆忙向著后厨走去。 …… 刚一走出全聚德饭店大门,王区长的脸就阴沉下来, “小孙,你带人去饭店盯著点,看看这个小子吃完饭去哪里,然后告诉我,记住,別被他给发现了。” “好的区长。” 小孙答应一声带人折回全聚德。 “王区长,今天这个乡巴佬太他妈的欠揍了,当时我恨不得上前抽他几个大嘴巴。” “胡队长不要生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根本就用不到十年呢!” 胡金川看著王区长一脸神秘的模样,心中很是困惑。 “还记得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白保山吗?” “白保山,有点印象,我记起来了,他好像是我们三矿区的一个副矿长,对吧。” “对,他是我们的人。” 说到此处,王区长的声音低了下去。 胡金川看著王区长得意的表情,恍然大悟,连忙表態, “王区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让白矿长放心,公安方面將全力支持他的一切行动。” “哈哈,胡队长,我请你去便宜坊吃闷炉烤鸭,现在就去。” 胡金川哪能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连忙回应, “王区长,实在不好意思,下午局里还有个会,我必须要赶回去参加,吃饭的事情还是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你喝一杯。” “哦,好好,工作为重。” 寒暄过后,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挥手告別。 王区长则独自一人驾车向著三矿区驶去。 三矿区是西矿区的一个高產煤矿,日產煤炭两千吨,白保山就是这个矿区的副矿长。 他之所以能当上负责生產的副矿长,当然少不了王区长的鼎立支持。 三矿区办公室, 白保山拿著手下递交的报表,心中很不满意。 “老贺,今天是怎么搞的吗,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怎么才挖出来这么点煤,照这样的进度挖下去,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领导,今天下井的爆破手是个新来的,耽误了点进度,已经安排老王下井执行爆破任务了。” 贺新华看著白保山解释说。 “好,一定要叮嘱他们多注意安全,绝不能发生死人事故。” …… 说话间,王区长推门而入,微笑著看向正在安排工作的白保山,挥手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著。 “老贺,事情就这样吧,你回去好好安排一下,我这里还要和王区长谈点工作。” 贺新华答应一声,临走前又和王区长打了招呼,方才推门走了出去。 “大利哥,我这里条件简陋,只能给你倒杯白开水啦。” 白保山说著拿过自己的搪瓷缸,从暖水瓶里倒了半杯白开水递到王区长的手里。 “唉,今天算是倒了血霉啦。” 王区长接过搪瓷缸,长嘆一声。 “大利哥,是不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明面上不好解决?” “今天,我小舅子被人打断了双腿,一条手臂,最后还被对方讹走了五百块钱。我这心啊,在滴血。” 王大利將手中的搪瓷缸轻轻放在茶几上,一咬后槽牙,气愤难平!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將贾三爷的腿打断手打折?他是谁,告诉我,我灭了他。” “我已经派人盯著他了,看看晚上他在哪里落脚,然后明天你帮我找人做了他。” “大利哥,哪里能用得到明天,只要知道他的住处,今天晚上我就派人整死他,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区长看著一脸笑容的白保山,满意地点点头,心中甚感欣慰。 “今天一有消息我就派小孙过来通知你,能儘快行动,就更好了,我是一天也不愿看到他活著。” 王区长说完,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 “大利哥,晚上我在【楼外楼】等你消息,如果有时间,我请你喝一杯。” “保山,上级领导已经开始部署反对贪污盗窃、反对投机倒把、反对铺张浪费、反对分散主义、反对官僚主义的“五反”试点单位。 你们三矿区也要多加注意,別让领导们盯上了。 另外,你兄弟开的【楼外楼】近期最好低调一些,儘量不要引起外人的注意。” 白保山闻听,心头微微一惊,连忙点头答应。 送走王区长,白保山锁好办公室大门,骑著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向著【楼外楼】奔去。 北京城【楼外楼】的主人正是白保山的拜把兄弟——乔龙涛。 乔龙涛带著杨光以及杨光的侄子杨振声从哈市来到北京城后,便直接投奔了白保山。 又在北京城採用公私合营的方式,重新开办了一家集住宿、餐饮於一体的【楼外楼】。 可以说,完美复製了哈市的那座【楼外楼】的管理经营模式,一时间在北京城混得是风生水起。 深得区长王大利的青睞,隔三岔五总会去【楼外楼】视察一番。 最近上级推行“五反”试点运动,作为西矿区的区长王大利这次收敛许多。 白保山来到【楼外楼】之时,乔龙涛正搂著两个姑娘和杨光坐在一起喝酒、嘮嗑。 看到推门进来的白保山,两人立刻起身打招呼。 “五哥,” “五爷。” “坐,” 白保山衝著两人向下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五哥,你来得正好,今天刚买到一瓶茅台酒,就等你一起过来品尝。” 乔龙涛站起身,从酒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瓶白酒,递到白保山的手里。 “五哥,我们今天喝这瓶咋样?” 白保山接过酒瓶略加打量,眼前不由得一亮,用手一指, “涛子,你搞到的这瓶可是外销型的茅台啊,你看这瓷瓶是白色的,还有飞仙牌的外销商標。” “是吗?”乔龙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南方酱酒还有外销型,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说实话,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对於今天能喝到外销型的茅台酒,白保山的心里非常高兴。 乔龙涛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年轻女子,转头附在白保山的耳边低声说道,“几个兄弟夜里撬开了一个领导家的房门……” “嗯,明白了,以后叮嘱兄弟们要多加小心,最近风声比较紧!” 乔龙涛闻听,连忙看向坐在那里的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脸上带著一丝真诚的微笑。 “你们四个先出去一下,需要的时候再喊你们进来。” “涛哥……”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女子,站起身,来到乔龙涛的身边,用鼓鼓的胸脯蹭了蹭乔龙涛的肩膀,嗲嗲地说道, “涛哥,姐妹们的胭脂钱什么时候给付一下,好让姐妹们把自个打扮得更漂亮些,涛哥看著也更顺眼不是。” 乔龙涛脸色微微一红,把眼一瞪,“桃红,没看到我这里有重要客人吗,真是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嘻嘻,走啦。” 小桃红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乔龙涛的屁股,甩出一个媚眼,嬉笑著,风摆杨柳般走出了房间。 “涛子,这个月女孩们的钱你还没给?” 白保山看著乔龙涛尷尬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 “是啊,北京城不比哈市,天高皇帝远,这里的监管太厉害,我们根本不敢放开手脚干啊。 不然,我也不会让兄弟们晚上去溜门撬锁,净干些梁上君子的买卖。” 乔龙涛眼看白保山沉默不语,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五哥,昨天道上出了一件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 白保山將手里的茅台酒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一仰,在沙发上,把身体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佛爷周常利栽了,栽到在一个年轻小子的手里。” “详细说说!” 白保山连忙坐正身体,瞬间来了精神。 “周常利的徒孙干活时被人当场识破,直接送到了公安局,周常利派出严文、严武两兄弟,结果,两人被打折了三条腿、一条手臂。 周常利得到消息,非常愤怒,又派出手下得力干將桑彪,结果,桑彪的所有手下兄弟,同样被那人用枪打断了双腿。 最后,那人直接找到周常利的老巢,三枪定输贏,结果周常利直接把自己的四合院输给了对方。 最后还是靠跟对方磕头拜把子才算没有把老脸丟尽。” 白保山听后,眉头紧锁,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乔龙涛见状感到很奇怪,疑惑的询问,“五哥,我说的,有哪里不妥吗?” 白保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应说,“没有不妥,我感觉我们的麻烦来了,而且这个麻烦还不小!” 乔龙涛、杨光两人一听,面面相覷,瞬间变了脸色。 第597章 太优秀了吧! “五哥,你这话是啥意思?” 乔龙涛、杨光两人当初犹如惊弓之鸟从哈市逃亡到北京城,刚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心態刚刚稳定下来,现在听到白保山说有麻烦来了,一颗心好似坠入了极地冰窟,凉透了! 听到乔龙涛的问话,白保山没在第一时间回应,拿起茶桌上的茅台酒,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略微砸吧了下嘴巴,仔细品尝茅台酒入喉之后的残留余味,方才开口说道, “酒是好酒,可惜我们遇到麻烦了。 大利哥的小舅子被人打断了双腿,打折了胳膊,对方打人的手法和你讲述的那小子几乎一模一样。 我敢肯定,这两件事就是同一个人干的。 大利哥已经派人跟踪那人,查到他的住处后,我们今晚就採取行动,要么把他弄死,要么把他打残。 对付他这样的狠角色,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吃亏的一定会是我们。” 乔龙涛闻听,赞同地点点头,说道, “是啊,周常利那么老奸巨猾还栽到在那个小子手里,我们绝对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不给对方留有还手的机会。” 白保山看了眼乔龙涛,发现对方的脸上虽然已经有了些许的皱纹,但是,身上的狠辣依然不减当年。 连忙拿过三只酒杯,一一倒满了酒,分別往乔龙涛、杨光面前一推, “涛子,这件事,是大利哥亲自找到我,让做的,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我们也得把这件事干漂亮了。”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道利芒在眼睛里一闪而逝, “如果担心麻烦,直接用枪,省得节外生枝。” “好,直接用枪干。” …… 吃完了饭,牛宏等人起身离开,一旁的服务员轻声提醒,“同志,你们的饭钱谁给结一下?” “哦,麻烦把你们的大厅经理找来,让他帮我算一下这顿饭钱?” “同志,不用找大厅经理,你们一共吃了四只烤鸭,算上小料,卷饼,一共是六十八块五毛三分钱。” 餐厅服务员乾脆利落地说出了牛宏这一桌的消费金额。 牛宏看著眼前这个认真的小伙子,微微一笑。“呵呵,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好吧。” 服务员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当家的,你还真的打算让他们给你免单啊!”姚姬看著牛宏,脸上掛著一丝忧虑。 “不免单,打个折总可以吧,我不占他们的便宜,但也不能让我吃亏吧!来这里吃顿饭,惹了这么大的一场风波,所有的好心情都丟到爪哇国里去了。” …… 说话间, 大厅经理甄丹匆匆走了过来,不等牛宏开口,连声说,“免单、免单,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影响各位用餐的心情了。”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去再给拿两只烤鸭来,配齐小料,卷饼,我要打包带走。” “啊……” 甄丹惊呼一声,面露难色,心里暗骂,这个屌人怎么能得寸进尺?便宜占起来没个够?这人真是坏透了。 牛宏见状把眼一瞪,呵斥道,“你啊什么,啊!打包的这两只和这顿饭的免单没有关係,我付给你钱。” 甄丹闻听,神情尷尬,訕訕地回应,“同志请稍坐片刻,我马上安排。”说完,转身向著楼下匆匆走去。 …… 牛宏拎著两包烤鸭走出全聚德大门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看了眼西斜的艷阳,转头看向杨叶、苏雅,一脸歉意地说道, “杨叶、苏雅,今天实在是抱歉,耽误你俩上课学习了,这两只烤鸭你俩一人一只,带回学校吃。” “呀,牛宏舅舅,我们已经吃过烤鸭了,不能再吃了,再吃会发胖的。” “吃烤鸭不会发胖的。杨叶、苏雅,快拿著吧,也是我们的一份儿心意。” 姚姬赶忙从牛宏手里接过烤鸭,强行塞进杨叶、苏雅的手里。 两个女孩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烤鸭,相互对视一眼,杨叶把手里的烤鸭又还给了姚姬。 “妗子,我和小雅收一只吧,两只吃不完也是浪费。” “留给其他同学吃。” 送出去的东西姚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收回的。 牛宏见状,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沓用报纸包裹著的钞票递向杨叶,说道, “杨叶,你出国留学,舅舅不能去机场送你了,舅舅要去要你大哥那里,这些钱你拿著,算是舅舅送你出国留学的路费,不多,也就五百块钱吧!” 苏雅见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五百块钱还不多,那可是一笔天价巨款,多少农村社员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多少城市职工要不吃不喝好多年才能积攒这么些钱。 杨叶的舅舅说送就送,这……也太豪气了吧! 牛宏犹如一颗石子落在苏雅这个少女的心里,掀起的层层涟漪,渐渐荡漾开去,久久不能消散。 姚姬看向牛宏手里的报纸包裹,一眼认出是贾三赔偿的那笔钱,听到牛宏要將其送给杨叶作出国的路费,心里多少有些捨不得。 毕竟五百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杨叶没有伸手去接牛宏手里的钱,惊讶地看著牛宏询问, “舅舅要去西藏边疆?” “是啊,我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去了那里开展工作,我不太放心。我同事的一个哥哥半个月前也出发去了那里,还有你大哥也在那里。 我已经决定儘快赶去那里和我的同事会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望你大哥的。” 杨叶闻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回应说, “西南的形势现在非常紧张,我娘在给我的来信中每次提到我大哥,她都非常担心我大哥的安危,可又无能为力。 牛宏舅舅这次过去,如果能替我娘看望我一次大哥,我想,我娘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嗯,相信会有机会见到你大哥的,这些钱,你拿著。” 牛宏眼看杨叶迟迟不接纸包,心里有些著急。 杨叶见状,把手放在背后,態度坚决的说道, “牛宏舅舅,我和小雅是公费出国,路费、生活费是不用花自己的钱的,这些钱我真的用不著,你快收回去吧。” 姚姬闻听,心里微微鬆了口气,赶忙从牛宏的手里拿过纸包,拉过杨叶的手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 “杨叶拿著,这是我和你牛宏舅舅的心意,今天你帮我们买房子,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妗子,我和小雅今天吃烤鸭已经让你们破费了,这钱,我是肯定不会要的。 我要是拿了牛宏舅舅的钱,我爹娘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一个女孩子带太多的钱,不安全。” 杨叶说著,把钱又强行塞回了姚姬的手里。 姚姬拿著钱看向牛宏,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小姬,杨叶不要就算了,你快收起来吧,我们一会儿去王府井百货商店,正好每人买几件衣服!” 买几身衣服也花不了五百块钱,姚姬心中想著,口中回应“也行”,说著,把钱放进了自己上衣口袋。 说话间, 牛宏无意中看到苏雅身后的不远处有人將目光时不时地扫向他这里,心中瞬间引起了警觉。 北京城,国家中枢所在地。 虽然有国家的权力机关强势坐镇,却依然阻挡不了繁华背后的暗流以及那些別有用心的各方势力在蠢蠢欲动。 大到间谍、特务、帮派势力,小到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等等,都隱藏在普通的市民群眾之间,让人看不透,又不得不时刻提防。 刚才看向自己目光的主人,牛宏相信他绝非良善之辈,再联想起吃饭时刚刚发生过的事情。 牛宏相信,自己这是被人监视了,再看面前的杨叶、苏雅,牛宏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两个女孩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坏人的关注? 如果因为自己,她们两人受到了连累,自己也就太对不起她们了。 想到此处, 牛宏暗暗打定主意,一旦確定了跟踪自己的人是谁,自己就会让他在莫名其妙中死亡。 是那种任谁都查不出来线索来的死亡! 姚姬看到牛宏站住一旁呆愣出神,神游天外,连忙开口说, “当家的,走啦。” “哎,走,去哪儿?” “王府井百货商店嘛!” 姚姬觉察到牛宏的异样,连忙走到他身边,轻轻一拉他的手臂快步向著公交站点走去。 此时, 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左右,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非常的舒服。 或许是还不到下课、下班的时间,公交站点处等待公交车的人並不算多。 登上公交车,上面的座位依旧空了许多。 牛宏目光投向车窗外,只见两个男子从不远处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在公交车启动的最后一刻,跳了上来。 看到两人,牛宏的心里咯噔一下,他预感的事情终究成为了现实。 他被人跟踪了。 “尼玛屁屁的,真是可恶。”牛宏心里暗骂一句,转脸看向车窗外的宽阔的大街。 心中暗想, 看来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表面上看似了结了,暗地里对方却是想要扳回一局, 不知道对方会採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此刻,牛宏已然动了杀心。 公交车走走停停,公交车车上的人有上有下。 牛宏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两个男子依然坐在那里,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舅舅,妗子,我们到了。”杨叶从座位上站起身,看向身后的牛宏,轻声提醒。 “当家的下车吧。” “好。” 牛鲜花、喜凤两人紧跟著杨叶、苏雅向著车后的出口走去。 牛宏注意到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那两名男子也站起身来,准备等待公交车停稳后下车。 自己上车他们也上车,自己下车他们也下车,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反正牛宏是打死也不相信。 “牛宏舅舅,妗子,你们看,王府井百货商店就在马路对面的王府井大街上,我们过去吧。” “好。” 姚姬答应一声,用手拉住牛鲜花、喜凤的小手,唯恐她们在车来车往的车流中乱走。 牛宏转头看向一旁的那两名男子,发现他们站在公交站点上一副等待转车的模样,不时地向著公交车驶来的方向探头张望,翘首以待。 心中暗骂,狗东西,一会儿就杀了你们,谁让你们跟踪我。 “当家的,过马路了。” 姚姬也注意到了牛宏的目光,连忙轻声提醒。 牛宏的脚步刚要迈动,就见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人径直向他快步走来,同时一只手伸向自己的怀里。 他要掏枪? 牛宏心中冷冷一笑,停下了脚步。 姚姬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变得几乎没有了血色。 这, 又是咋滴啦! “牛宏同志,我是边疆安全局总部的,我姓秦,秦庚。” 说著,一本和牛宏怀里一模一样的工作证出现在牛宏的面前。 “你们……” 这一下,牛宏懵圈了,本以为自己是被中午的那帮瘪犊子王八蛋派人跟踪了,没想到竟然是边疆安全局总部的同事。 这误会闹得有点大。 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连忙伸出手。 “秦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当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牛宏心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上一世,自己就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归属感,选择留在部队奋斗了一生。 此时此地,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 “牛宏同志,我们接到哈市铁路局的电报,就在北京火车站蹲守,因为不了解你的相貌,错过了。 我们调查了火车站周边的招待所,才在京哈招待所那里得知了你的相貌特徵,一路跟隨过来啦!” 秦庚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转过头,喊来自己的同事,“牛宏同志,这位也是我们的同事,秦冰。” 姚姬看到原来是牛宏的同事在寻找自己的男人,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静。 同时也对牛宏的来歷渐渐感到好奇,自己的男人到底是干啥的?怎么在北京城也有认识的朋友。 他真的只是牛家屯的一个普通社员? 杨叶对这一幕,已经是见惯不怪,她早已从爹娘那里得知牛宏舅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建设农场的场长陈祥,保卫科长管龙都和牛宏舅舅是好朋友。 牛宏舅舅的枪法也非常厉害,单凭一个人,一支枪,镇压建设农场的千百个知识青年,包括那些退伍军人。 自己的弟弟杨新生在建设农场从被人欺负,到受人仰慕,靠的全是牛宏舅舅的响亮名声。 秦庚亮出的工作证件,苏雅看得是一清二楚,醒目的国徽,安全局三个大字。 她作为一个北京人,她非常明白这本工作证的份量。 没想到,持证的人竟然和牛宏热络交谈,甚至称兄道弟。 一时间, 牛宏在她心中的分量再次增加。 “牛宏兄弟,我们过马路吧,我们的总部就在王府井大街上,距离王府井百货商店仅仅五十米远。” 这句话落在苏雅的耳中,瞬间搅乱了姑娘的芳心。 “牛宏哥这么年轻,竟然是安全局的工作人员,这也太优秀了吧!” 看向牛宏的目光里水波摇盪,波光瀲灩! 第598章 爽歪歪! 杨叶注意到苏雅的目光,心头一愣,连忙用手捅了捅苏雅的纤腰。 “你,啥情况?” “没、没啥情况啊!” 看到杨叶投射过来的曖昧目光,苏雅瞬间羞红了脸,一种做了错事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 “你呀你,现在要好好学习知道不?” 杨叶嗔怪地看了苏雅一眼,挽著她的手臂,看向不远处的王府井百货商店大楼,小声交谈起来。 …… 听到边疆安全局的总部就在王府井大街,牛宏的心头不由一动,如果趁著这个机会参观一下安全局总部,也不枉他来北京城一趟。 可是自己这身行头,著实该换一换了。 想到此,微微一笑,说道, “这么巧啊,我正要去王府井百货商店买些衣服。你看我这身衣服,太暖和啦。” 说著,用手一指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装,引来秦庚,秦冰兄弟二人的会心一笑。 “走吧,我们也趁著迎接牛宏兄弟的机会,逛一逛王府井百货商店。” …… 还没走进王府井百货商店,牛鲜花、喜凤两人就被橱窗里展示著的儿童玩具吸引住了眼球。 “嫂,你看这个娃娃的头髮怎么会是黄色的呀?” “她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呢!” 姚姬看著牛鲜花和喜凤惊讶的模样,微微一笑,解释说, “鲜花这是洋娃娃,漂亮不?” “漂亮,嫂,给我买一个唄!” 喜凤听到牛鲜花索要洋娃娃,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有开口说话。 姚姬见状心头一酸,轻声说道:“可以呀,嫂给你和喜凤一人买一个。” “好呀,嫂,你真好。” “姐,我和鲜花姐玩一个玩具就行。” 喜凤懂事的婉言拒绝。 “呵呵,玩具买两个,你们可以交换著玩!” 姚姬说著轻轻抚摸著喜凤的小脑袋,给她以母亲般的关爱。 喜凤听后,鼻子重重嗯了一声,心中的喜悦溢於言表,小脸蛋上露出了和牛鲜花一样的笑容。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姚姬说著,扯著牛鲜花、喜凤的小手,向百货商店里面走去。 牛宏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此时,一踏进王府井百货商店,依然被里面的客流惊呆了。 真可谓摩肩接踵、人潮汹涌。 站在牛宏的角度放眼看去,全是脑袋,一个紧挨著一个,蔚为壮观。 放在牛鲜花、姚喜凤两个孩子的视角放眼看去,全是屁股、后背,让人一阵阵的作呕! 售货的柜檯,更是在人山的另一边,人海的彼岸!想要靠近,必须要下一番功夫才行。 “两位秦哥,王府井百货商店都是这样天天顾客爆满吗?” “是啊,当年开业的第一天,光被挤掉的鞋子,清洁工就打扫出来两大筐,將整个百货商店的卫生打扫乾净,所有的清洁工整整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听到秦庚的介绍,姚姬、杨叶包括牛宏都被惊呆了,单从被挤掉的鞋子就可以想像出开业当天的盛况。 “牛宏兄弟,整个商店一共有七层,地上六层、地下一层,服装鞋帽都集中在一楼,我们过去看看吧。” 牛宏听到秦庚的建议,看向姚姬、杨叶、苏雅三人徵询意见, “我们先逛逛一楼吧!” “好啊。” 姚姬愉快地说道。 “妗子,卖裙子的地方我知道,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杨叶看到牛鲜花、喜凤已经被身上的厚衣服热得满脸通红,额头冒著细密的汗珠,更换成薄衣服已经是迫在眉睫。 “当家的,我们先去女装去吧!” “可以。” 女装售货台前,依然是人山人海,然而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牛宏的注意,那就是柜檯前拥挤的人虽然不少,但是购买衣服者却是寥寥无几。 很多人只是驻足欣赏,却很少人掏钱去买。 “同志,那一件布拉吉多少钱?” “四块八毛五分钱,六尺布票。” 一名售货员面对姚姬的询价,眼皮都没抬,连姚姬指的那件货物都懒得看。 “没有布票,加钱可以买不?”姚姬继续询问。 “不行。” 也许这样的问题问得人太多,售货员回答时,连思考的时间都直接省略了。 姚姬见状訕訕地看向牛宏,“当家的,我们去別处转转吧,这里没有布票不能买!” “谁说我们没有布票?有。”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积攒在军火仓库里的布票全部挪移了到內衣口袋里,隨即伸手从內衣口袋里將其拿了出来。 姚姬一看,眼睛瞬间睁得溜圆。 “呀,当家的,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的布票啊!” 欢呼雀跃著,上前拿了布票,小心翼翼地数了起来。 一尺、八尺、两丈、八丈…… 隨著姚姬站在那里一张一张点数布票,站在一旁的杨叶、苏雅,甚至素不相识的顾客,全被震惊了。 什么情况? 这还是计划经济吗? 这个人的手里怎么攒了这么多的布票? 她是怎么做到的? …… 一时间,人人看著姚姬手里的布票,脸上露出了极其精彩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此刻,姚姬已经顾不得別人的目光,用手一指柜檯里面的布拉吉, “这一件,还有这一件,还有……” 隨著姚姬的手指点出,柜檯里面的售货员也不得不收起冰冷的態度,忙不迭的將衣服从货架上取下来放在姚姬的面前。 当围观人群看到姚姬从怀里掏出一个报纸包裹著的五百块钱时,所有人的表情开始统一起来。 震惊! 除了震惊,诸如其他的什么嫉妒、愤恨、咒骂……全都消失不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们那些小心思屁用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姚姬將柜檯里面漂亮的布拉吉一一摘下,收入囊中。 今天,姚姬也狠狠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购物、什么叫做消费!什么叫做花钱不眨一下眼睛的快感。 这种感觉太爽了! 三个字:爽歪歪! 柜檯里的售货员看著面前这个一身乡下人打扮的女子,心里困惑了! 中国的农民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来北京购物都是拿著成捆的钞票,成摞的布票? 这些人一定有问题,必须要查清她们的底细,看看她们有没有投机倒把、掺杂作假。 …… 在姚姬站在柜檯前查验货物之时,一个售货员不动声色地打开一个小门,向著商店办公室走去。 第599章 我它娘的还就不走了! 杨叶、苏雅则在姚姬身边帮助她挑选衣服,查看有没有质量问题。 牛鲜花、喜凤站在柜檯前,不时地用手摸摸这件,看看那一件,眼睛里透著兴奋的光芒。 牛宏、秦庚、秦冰三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牛宏兄弟,你给弟妹这么多的零花钱、布票,不担心她被人惦记上……”秦庚说著,向牛宏做了一个钳工的手势。 “呵呵,敢打我女人主意的人还没出生。”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三个身穿制服的男子隨著一个女服务员,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廖科长,就是她。” 看到那名女售货员用手指向姚姬,牛宏心中一愣,瞬间眉头紧锁了起来,却没有说话,也没有採取什么动作。 秦庚、秦冰见状,刚想走上前理论,被牛宏一把拉住手臂。 “你这位同志,跟我们来一下。” 一名身穿制服儼然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姚姬近前,用手一指姚姬,冷冷的说道。 姚姬见状冷冷反驳说,“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过去?” “为什么,就为你手里的钞票还有你手里的布票。 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有投机倒把,囤货居奇,甚至是盗窃的行为,你现在必须要跟我过来说明一下情况。” 一旁围观的人群见状,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难怪那么有钱,原来是投机倒把得来的,真卑鄙。” “小偷……,钱和布票是偷来的?” “这个女人麻烦了,被廖志平给盯上不少块肉都算她祖上积德。” …… “她要是不去呢?” 牛宏走上前,面对那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一脸的不屑。 “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有什么问题吗?”牛宏目视著对方,冷冷地反问,“你又是什么人?把你的证件掏出来。” 牛宏的语气鏗鏘,不容別人拒绝。 “我是王府井百货商店保卫科科长廖志平,这是我的证件。 说话间,廖志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展示在牛宏的眼前。 “廖科长,我们拿钱、拿布票来王府井百货商店买衣服违法国家法律了?” “没有。” “违反哪个红头文件了?” “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嫌商店里的顾客不够多,滥竽充数来了?” “你……” 面对牛宏的指责,廖志平恼羞成怒,把眼一瞪,怒吼, “你、还有你的女人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把你们的钱款、布票的来源给我做个书面说明。 如果不能讲清楚你们的钱、布票是从哪里来的,那就是你们的非法所得,统统没收,一律充公。” 话音未落,就见牛宏猛地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正打在廖志平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颊上。 “尼玛屁屁的,什么狗屁保卫科长,我看你它娘的就是个土匪,今天你要是不能证明你就是保卫科长廖志平,屎尿我都能给你打出来。 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冒牌货?” 周围围观的市民见状,感到非常惊讶。 啥情况? 怎么还要保卫科长自己证明自己,他不就是他自己吗?怎么证明! 难道说让他爹、他娘来证明? 好像应该是这样? 廖志平本人也被牛宏的话给绕晕了,自己证明自己? 咋证明? 找谁去证明? 突然,意识到这只是牛宏放出来的烟幕弹,自己差点中招,再加上刚刚挨了一记耳光,心中勃然大怒。 用手一指牛宏,怒吼道, “好小子,少他妈的跟我胡搅蛮缠,今天动手打了人,再不说明你们的钱財、布票来源,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部送进看守所。” “不信,因为我怀疑你就是打入我们人民內部,窃取广大市民群眾奋斗胜利果实的窃贼,诈骗犯。 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地批评、教育別人。” 牛宏的一席话彻底顛覆了周围人们的认识。 啥情况? 今天,廖志平如果不能自已证明就是他自己,是王府井百货商店的保卫科长的话,他的麻烦就来了。 “小子,你別在这里胡搅蛮缠,孙军,你回去叫人,今天不把这个小子扭送到公安局,我就不姓廖。” “哈哈,看来今天你肯定要改姓更名了。 说吧,从今往后你想跟谁的姓,我事先声明,你绝对不能跟我的姓,因为我们牛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丟不起这个人。” “你……你……” 廖志平用手一指牛宏,气得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牛宏冷冷一笑,不再理会他,抬手一指那个带人过来的女售货员,怒吼一声,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我不过去。” 女售货员看著牛宏血红的眼睛,胆怯了,害怕了,哪里敢走近牛宏半步。 “不过来也可以,你这个多嘴饶舌的扫把星,败家娘们儿,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我们为了能来王府井百货商店购买衣服,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才凑了这么多的钱、布票。 你他娘的咋就怀疑我们的钱、布票来路不正了呢? 还费尽心思地找人来冒充保卫科长,你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请问在场的市民朋友, 国家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不让老百姓相互借钱、借东西了? 啊,那一条,那一款,你们谁给我说出来听听。 我愿意给他一百块钱作为奖励。” 牛宏顿了顿,期待著有人回答,等了半晌,无人回应,转头看向廖志平和那个售货员怒骂道, “尼玛屁屁的,你、你是看我们拿的钱多了,布票多了吧?眼红了,想没收我们的钱、票,我看你们是他娘的想钱想疯了吧!” 牛宏说著,来到廖志平的近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怒吼道, “你说你是王府井百货商店的保卫科长,我看你就是一个冒牌货,你肯定有经济问题,有贪污受贿腐败的情况。 还有你,作为一个服务员,心里不时刻想著为人民服务,反倒是搬弄是非,影响商店的正常经营秩序。 你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又是谁把你这样的垃圾娘们儿放到为人民服务的第一线上来的。 你,简直把我们国家的脸面丟光了。 今天,不把你们商店的领导叫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它娘的还就不走了。” 牛宏说著,一屁股坐到柜檯上,大有抗爭到底的架势。 秦庚、秦冰两人看著牛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第600章 什么逻辑? 王府井百货商店里顾客眾多,再加上情绪激动,身上的袷衣(介於棉衣和单衣之间的一种衣服)犹如厚重的棉被裹在牛宏的身上,使得他汗流浹背。 脱! 坐在柜檯上,牛宏毫不迟疑的將身上的袷衣脱了下来。 露出一身强壮的腱子肉。 “嚯!!!!!!” “嘖嘖!” “哇,太迷人了。” “这也太壮实了吧。” …… 售卖女子衣服尤其是布拉吉的柜檯前,顾客,更多的是比较年轻的女子,看到牛宏强壮的手臂,壮硕的肌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自觉中已是意乱情迷,口中悄悄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月,能拿出成沓的布票,成捆的钞票,身体又长得如此强壮,面庞如此俊美的青年男子。 对於很多的女子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慕、艷羡,还有一丝丝强烈的占有欲。 苏雅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突然,感到纤腰处被人轻轻拧了一把,大脑瞬间变得清醒。 转头看向杨叶嘻嘻一笑,附在杨叶的耳边悄声说道,“你舅舅好有魅力呀!” “那是当然!” 杨叶说话间,螓首微扬,与有荣焉,看得苏雅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全能完美的舅舅。 姚姬看到一眾年轻女子宛如饿狼般的目光,心中的危机感瞬间爆棚,不禁微蹙眉头,刚想走上前劝说牛宏穿起衣服,就听廖志平怒吼一声: “快把衣服穿上,大庭广眾之下赤胸裸背像个什么样子?” “快穿上衣服!” …… 和廖志平一起来的保安队员说话间向著牛宏冲了上去,大有將牛宏一举拿下,押到保卫科听候发落的意思。 “站住,你们谁也不许动他。” 秦庚大喝一声,伸手拦住了保安队员的去路。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站在地痞流氓的一边。” 廖志平看著秦庚、秦冰两人疑惑地问道。 “这里没有什么地痞流氓,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的身份你没有资格知道,快把你们的领导喊来,我们有要事和他谈。” 廖志平微眯著双眼看向秦庚、秦冰,看到对方说话不慌不忙,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自带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心中微微一愣。 尤其听到对方谈及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了解他们的身份。 心中更加震惊。 北京城是个什么地方? 各机关、各单位,哪一个不是统御全国,一呼百应。 对方既然说自己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身份,看来对方的身份、职位肯定是非同寻常。 那么坐在柜檯上的那位呢? 又是什么身份? 心思电转之间,廖志平的汗水从额头处涔涔流下,预感到今天的事情对自己將会產生极大的不利。 该怎么办? 廖志平心中一时间彷徨失措了起来。 恰在此时,孙军领著一帮保卫科的队员气势汹汹赶了过来,將牛宏团团围住。 “科长,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子?” 孙军等人的到来,成功吸引了一楼大厅所有顾客、售货员的注意。 眾人顿时意识到出事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 目光隨著孙军等人,全部集中到坐在女装柜檯上赤胸裸背的牛宏身上。 一个个禁不住目瞪口呆, 这……人竟然坐在柜檯上,还赤胸裸背!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看到王府井百货商店派出来这么多的保卫队员。 眾人心里无不替牛宏暗暗捏了一把汗。 面对孙军的询问,廖志平的脸上露出一丝踌躇,是抓、是放?一时间犹豫不定。 “科长,这个小子太狂了,竟然在王府井百货商店脱去上衣,还坐在柜檯上,必须要治治他。” 孙军的话音刚落, 牛宏从柜檯上一跃而下,走到他的身边,冷冷的说道, “你个龟孙儿,今天,你无故骂了我两次,我都给你记著呢。现在是你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还是一会儿我抽你二十个嘴巴?” 牛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附近所有人的耳中,面对十多个对手不是考虑如何脱身,反而开口威胁对方。 牛宏的举动彻底震惊了所有的人。 秦庚和秦冰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去开口阻止、也没有对牛宏进行劝说,更没有主动上前支持他。 牛宏做事大开大合,不拘一格的风格,早已在边疆安全局內部传播开。两人今天就要亲眼目睹牛宏的高光时刻,见证奇蹟的发生。 孙军惊讶地看著牛宏,心中暗想:此人从面相上看,也不像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怎么站在这里胡言乱语? 难道说是自己看错了? 牛宏看著孙军呆愣地站在那里不作回应,当即冷冷一笑,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孙军的脸上。 “啪!” 声音响亮,极其突兀,出乎了现场所有人的预料。 一击得手,牛宏更不停留。 两只巴掌犹如疾风暴雨般向著孙军的脸上招呼。 “啪啪啪……” 此时的孙军,犹如处在颶风中的一片落叶,在牛宏的掌摑下,左右摇摆却不曾倒下,大脑中一片空白。 廖志平以及保卫科的同伴被这一幕彻底震惊了! 这可是享誉全国的王府井百货商店啊! 他……他怎么敢在这里,公然动手打人? 突然,孙军爆发出一道愤怒的吼声, “小子,我和你拼啦!” 声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孙军的身体像根木桩一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再无声息。 “死啦?” “晕啦?” “……” 围观的人们一个个不由得踮起脚,扒著同伴们的肩膀,拼命好奇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孙军。 “你看,有气,没死呢!” “胸脯在起伏,真的没有死。” …… 围观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隨同孙军一起过来的保卫科的队员,看到身为保卫科长的廖志平对於孙军被打没有一丝表示。 瞬间熄灭了想要上前帮忙救助孙军的念头,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牛宏打倒孙军,轻轻拍了拍双手,拍落手上的灰尘,看向廖志平,淡淡地说道, “你个龟孙儿,今天是不打算把你们的领导喊来了是不?既然这样,我就替你们的领导好好教育教育你们这些垃圾、败类。” 看到牛宏又將矛头对准自己,廖志平看了眼一旁的秦庚、秦冰两人,刚想回应,就听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柜檯旁传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廖志平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心头大喜,“领导,你终於来了!” 王府井百货商店的总经理裴德境没去理会和自己打招呼的廖志平,看著牛宏赤裸的上身,微微一皱眉头,脸上露出慍怒的表情。 “小伙子,请你赶快把衣服穿上。” “老头,你是什么人?你让我穿衣服我就穿衣服,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牛宏衝著裴德境一瞪眼睛,面目狰狞、气势如虹。 “我是这家商店的总经理,有什么事情穿上衣服再说。” “穿不了,这么厚的衣服你穿身上试试,来,来,免费给你穿。”牛宏说著,抬手將自己的袷衣向著裴德境递了过去。 “乱弹琴,有事说事,胡闹什么?” 裴德境今年五十八岁,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61岁的时代,已经算是大龄老人了。 看到牛宏竟然拿著他的衣服让自己穿上试试,哪能容忍一个毛头小子来跟自己嘻哈,出言训斥。 “我胡闹?说得好……” 牛宏走到裴德境面前,冷哼一声, “哼,我带著我的家人、朋友来你们商店买衣服,就这个娘们儿竟然怀疑我的钱、我的布票来路不正。 喊来这些人竟然说我是投机倒把,想要没收我的钱和布票。 我请问这位领导,你们的售货员就是这样见不得顾客有钱?如此对待顾客的吗? 你作为领导,来到这里,不问个青红皂白就说我胡闹,你和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別? 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份儿上,我不骂你,你自己摸著良心说,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和责任吗?” 本来一脸慍怒的裴德境听到牛宏的问责,脸色反倒平静下来,轻声询问,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句句都是真的,现场这么多的人都在看著呢!再者说了,我就来买几件衣服,钱、票我一分不少你们的,我干嘛要说假话?” 裴德境听后,看向那名女服务员,说道,“刘京珠,他们都是你喊过来的?” 听到总经理在责问自己,那名女服务员的脸上不见了血色,嘴唇颤抖著回答, “是的,总经理,因为他们拿出来的钱、票太多、太多了,所以我……” “所以你怀疑他的钱来路不正,对不对?” 裴德境温声说道。 “对,是的。” 裴德境心里微微嘆息,暗自责怪自己的服务员太不识时务,多管閒事,现在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想要完美收场,难! 思索片刻看向牛宏询问,“这位小兄弟,你的衣服买了吗?” “老头,你別偷梁换柱,转换话题。 今天,你们的服务员怀疑我的钱和布票来路不正,是对我人格的赤裸裸的侮辱。 还有这个自称是你们商店保卫科长的龟孙儿,想要没收我的钱和布票。 你这个领导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牛宏说完,转身又坐到了柜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裴德境。 裴德境没去理会牛宏,而是蹲下身用手在孙军的鼻子下摸了摸,觉察到他还有气息,这才放心地站起身。 “小伙子,今天这件事,的確是我们工人的工作失误,我代替他们向你赔礼道歉,请你原谅我们工作中的失误。” “可是,你今天打了我们的工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 “老头,你的赔礼道歉,我接不接受先摆在一边,我打你的工人?你咋不问问他为啥挨打。” “你向我要说法,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没睡醒?” “你……” 裴德境纵然再有涵养,面对牛宏不断的冷嘲热讽,一时间也是热血上涌,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和牛宏辩论一番。 “你什么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你就去找你的上级领导说明情况吧!” 此时此刻,牛宏决定不再跟眼前的这个老头继续废话,发出赤裸裸的威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裴德境的耳中,不啻於一声惊雷,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的简单。 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又坐在王府井百货商店总经理的位子上,裴德境岂能想不明白牛宏话里的意思? 沉吟片刻,说道,“小兄弟,借一步去办公室谈,你看可以不?” “不可以,事情是在这里发生的,就在这里解决?我哪里也不去。”牛宏是寸步不让,態度坚决。 裴德境眼珠转了几转,看向低著头站在柜檯边的那名女服务员刘京珠,轻声说道,“刘京珠,你过来给这位小兄弟赔礼道歉,向他做出深刻检討。” “总经理,我……” “怎么?你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裴德境眉头微皱,心中暗想,这人是谁安排过来当售货员的,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总经理,他的女人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厚的一摞钱,还有这么厚一沓子布票,任谁不怀疑他的钱和票来路不正? 为了防止我们的社会的生產物资落入敌特坏分子的手里,我对他怀疑难道不对吗?” 刘京珠据理力爭,极力表白自己没有错。 牛宏闻听,嗤笑一声,说道, “我来你们商店买东西,没有钱和布票你们会卖给我吗? 现在有了钱和票,你们又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难道我非得穷得叮噹响,才能不引起你的怀疑对吧? 什么逻辑? 你们店里的售货员就这种素质? 你当总经理的,就把这种人放在为广大市民群眾服务的第一线? ……” 当著眾多顾客的面,被牛宏一个年轻人责问,裴德境的老脸彻底掛不住了,声音冰冷地回应,“刘京珠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同意把你放在柜檯这里当售货员。 你去后勤科报导吧,负责打理整个商店的清洁卫生,去吧,现在就去。” 刘京珠闻听,刷的一下变了脸色。 第601章 秦庚、秦冰的意图 在商店做售货员是多少人嚮往而不得的工作!工资高,说出去还很有面儿。 在商店负责打扫卫生,不但又脏又累,工资还比售货员低了好几个档次。 说出去,不但在亲戚朋友面前丟了面子,而且,钱也少了很多。 在偌大的北京城,面子可以没有,一旦钱没有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刘京珠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只是,总经理裴德境的话一出口,再想让他收回去? 难比登天! 一个售货员的位子会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盯著,又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挤破了头想要得到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刘京珠此刻是欲哭无泪。 终究为她的任性、骄傲自大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一直关注著事態发展的廖志平看到这一幕,不等总经理裴德境开口,眾目睽睽之下,来到牛宏面前深鞠一躬。 朗声说道, “小兄弟,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不该偏听偏信,受刘京珠那个娘们儿欺骗,误把小兄弟当成了投机倒把分子。 我错啦, 还请小兄弟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我保证下不为例,绝对不再犯类似的毛病。” 廖志平说完,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小兄弟,你还需要买点啥,兄弟我陪你一起去柜檯转转。” 裴德境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满意、 能替领导排忧解难的下属才是一名合格的好下属。 此时此刻,廖志平的表现非常符合总经理裴德境的用才標准。 牛宏看著满脸堆笑的廖志平,冷哼一声,问道,“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真的,刚一开始我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被人给矇骗了,被人当了枪使用。 刚才孙军那小子要找你的麻烦,我就没有同意。” 牛宏听到廖志平的解释,深以为然。 话锋一转, “你怎么能证明你就是这家商店的保卫科长?” 廖志平一听,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回应说,“小兄弟,我真的错啦,你就別拿刚才的糗事笑话我了。 小兄弟,我想请你和你的家人、朋友一起来我办公室喝杯茶,不知道能不能赏光。” “算啦,你走吧,別来打扰我买衣服就行,你看外面的天都快黑了,我的衣服还一件没有买到呢。” 牛宏说完,衝著廖志平挥了挥手,示意他马上离开。 廖志平见状,转头看了眼裴德境,得到他的微微点头同意,方才和牛宏寒暄了两句,架著满脸肿胀的孙军匆匆离开。 走出一楼售货大厅,廖志平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心中暗骂刘京珠,真是睁眼瞎,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干。 別人钱多就钱多唄,谁来王府井百货商店买东西拎著十根胡萝卜,兜里不带一分钱? 这个娘们儿做事儿不带一点儿脑子。 幸亏自己机灵,不然非被她坑惨了。 裴德境看到保安科的人员全身而退,长出一口气,对方不再追究是一个好信號。 满面堆笑地来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说道,“小兄弟,你看我这样处理你还满意不?” 牛宏见状,衝著裴德境向外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今天的这件事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牛宏不愿再去多想。 拉著姚姬赶在王府井百货商店下班之前开始了疯狂大购物。 秦庚、秦冰兄弟也算是见多识广,看到牛宏的疯狂购物,彻底惊呆了。 钱在牛宏的手里仿佛就是一张纸、一个符號。 花出去,丝毫不心疼。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也能理解。 像他们这种人,平日里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家里人跟著一起担惊受怕。 在物质上弥补一下家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站在这个角度看问题,秦庚和秦冰两个人看向正在柜檯前疯狂购物的牛宏,心中升起了对他浓浓的同情。 和他们二人一样震惊的还有苏雅。 半天的时间,彻底打破了她的很多固有认知,开阔了她的眼界,增长了她的见识。 可以说,牛宏犹如一缕强劲的春风吹开了她这位情竇初开的少女的心扉,牛宏的形象深深刻印在她的心田,此后很多年都不曾忘怀。 走出王府井百货商店大门,秦庚看著穿戴一新的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如果今天下午你穿著这样一身衣服来购物,弟妹掏出再多的钱,也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你说我说得对吗?” 牛宏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说, “对,太对了,因为穿戴寒酸被人看不起的事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被人误认为投机倒把分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现在国內的形势变化很大,一天一个新变化,你一定要学会適应啊!” 秦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牛宏的肩膀,没再就这个话题深入地聊下去。 “两位大哥,你们今天找我不会只是陪著我购物,看我和人吵嘴吧。 说吧,你们找我有啥事儿?” 在一个行人稀少的位置,牛宏停下脚步,看著秦庚、秦冰说道。 “呵呵,牛宏兄弟是个明白人,不瞒你说,自从接到哈市铁路局发来的电报,咱们的局长就萌生了想要和你见一面的兴趣。 特意委派我们哥俩一定要把你找到,带回局里和他老人家见上一面。” “老人家?” 牛宏对於秦庚对安全局局长的称谓感到好奇。 “我们局长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精神矍鑠,依然奋战在维护边疆和平稳定的工作岗位上,他一天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很多年轻人都对他的旺盛精力自嘆不如呢!” “是吗?” 牛宏看著秦庚的眼睛,心中感到非常困惑。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龄,现在每天还要工作十六七个小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著他去这样做? 秦庚看到牛宏困惑的模样,呵呵一笑,说道, “牛宏兄弟,你就別再多想了,我带你去和我们的局长见上一面,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牛宏抬头看了眼西天的彩霞,轻声询问, “我什么时候过去合適?” “现在去就很合適。” 听到秦庚的回答,牛宏心中微微一愣,旋即心中升起一丝渴望,想要儘快见一见这位边疆安全局的掌舵人,和他谈一谈自己去往西南边疆的想法和要求。 第602章 爽歪歪……………………………… 秦庚注意到牛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继续说道, “我们局有休息室,可以让弟妹她们去那里暂时等待,不会影响你和局长会谈的。” 牛宏略加思索同意了秦庚的建议。 边疆安全局总部坐落在王府井大街东侧,从外观看平平无奇,和周围的房屋院落几乎没有区別。 走进大院,里面却別有洞天。 去往办公大楼的路上,牛宏能够明显感觉出有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一触即逝,快得几乎让人难以觉察。 若非他有著异於常人的第六感,否则根本不能发现。 一走进办公大楼,姚姬、杨叶五人便被秦冰很客气的引到旁边的会客休息室。 牛宏则被秦庚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牛宏兄弟,就是这里啦!” 秦庚看著牛宏用手一指房门,压低了声音介绍。 牛宏微微一笑,示意秦庚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可以敲门了。 “邦邦邦。” “进来。” 秦庚用手轻轻打开房门,领著牛宏踏进了一件宽大的办公室。 “局长,牛宏来了。” 听到介绍,邓振华抬眼看向秦庚身后的年轻人, 只见对方身穿米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閒裤,脚蹬一双油光鋥亮的皮鞋。 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匀称,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裸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醒目。 举手投足间,浑身上下充满爆发性的力量。 连忙从座位上站起,绕过办公桌,將手伸向了牛宏。 秦庚见状,心中微感惊讶。 能让邓老头起身相迎的人不多,可谓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牛宏算是年轻人中能让老人起身迎接、握手的第一人。 “牛……宏,欢迎、欢迎回家,我姓邓,你可以称呼我为老邓。” 邓振华紧握牛宏大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態度和蔼,平易近人,让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牛宏深知这是领导展现出来的客气,也是对待自己的一种姿態,自己要是傻傻地去称呼他为老邓,那才是傻到了家。 连忙恭谨地回应说,“谢谢领导!”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坐,隨便坐,不要客气。” “小秦你也坐。” 邓振华用手一指房间里的沙发,语气非常温和。 坐回自己的座位,邓振华看向牛宏,一脸欣慰地轻声说道, “牛宏啊,你在金山县掛职县公安局副局长,工作做得很出色,抓了很多的坏人,打掉了一些敌特窝点。 做出了成绩,值得表扬。“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回应。 邓振华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听说牛家屯的农业生產也被你搞得有声有色,这很好嘛,只有地里多打粮食,才能让更多的人吃饱饭、不饿肚子。 你这个年轻人,很优秀的嘛!” 听到邓振华一直在夸奖自己,牛宏微笑著谦虚回应说,“谢谢局长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同时也在悄悄打量眼前这位边疆安全局的最高领导。 人,虽然是已近七十岁的高龄,但是,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不见有丝毫老態。 “呵呵,你不要谦虚,我对你还是了解的,几次想把你招回总部聊一聊,都没有机会。 这次你来北京计划待几天?” “这次来北京,主要是看望我的一个亲戚,顺便带著我的家人游览一下北京城,让我的两个妹妹感受一下我们伟大的祖国。大概能停留四五天的时间吧!” “游玩需要用车不,我可以借给你一辆,方便你出行!”邓振华说著,从座椅上欠了欠身子,脸上掛满了微笑。 牛宏见状,心中暗想,自己来北京城游玩的確需要一辆车,有车去哪里都很方便。 只是这老头刚一见面就借车给自己,是领导对下属的关怀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 一时间,坐在那里犹豫不决。 邓振华微微一笑,解释说, “我听说你在金山县有台吉普车,来北京玩肯定没有带过来,就想著借给你一辆,方便你出行,离开北京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牛宏不得不开口表態,“领导关怀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不知道领导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帮忙做的?” “哈哈,你小子够机灵,这几天你先带家人在北京城好好游玩,回头还车的时候我们再谈下一步的工作。” 邓振华说著,转头看向秦庚,“小秦你去车队帮牛宏开一辆吉姆牌轿车过来。” “好的领导。”秦庚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听到借给自己的是辆吉姆牌轿车,牛宏的心中很是感动。 在这个时代,吉姆牌轿车算是高端轿车了。 邓振华能把如此高端的轿车而不是一般的吉普车借给自己,足以表明他对自己的重视。 与此同时, 牛宏想起了把自己引领到边疆安全局道路上来的管龙,不知他现在在做些什么? “牛宏,我再送你一个收音机,有时间多听听时政要闻,多了解国家大事。” 邓振华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牡丹牌收音机递给了牛宏。 “谢谢领导。” 牛宏欠身离座双手接过收音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邓振华看到牛宏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言谈举止归规规矩矩,对牛宏的好感瞬间提升了不少。 “牛宏,你是个好同志。 帮我们国家拿到了岛国掩埋在虎林要塞的犯罪证据,摧毁了他们途径他国进入我们国家的前进基地。 屡立功勋! 让我这个老头子的脸上很有光彩啊! 作为一名边疆安全局的编外人员,我感觉有些屈才,我想邀请你正式加入我们,成为边疆安全局的正式一员,希望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的提议。” 邓振华说完,目光炯炯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能立刻答应自己。 恍惚间,牛宏觉得自己的命运渐渐向著上一世的轨跡靠拢。 虽然重生一世, 但是,好像依然无法改变从军入伍的人生道路。 有心拒绝, 可是, 看到面前这位老人期盼的目光,心有不忍。 老人六七十岁的年纪还在为国分忧,宵衣旰食! 自己重生一世,十八九岁,又身怀特殊技能,在国家、民族需要的时候,怎么能逃避? 想到此, 牛宏微微点点头,郑重地回答, “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谢谢邓局长对我的关爱。我愿意正式加入边疆安全局这个大家庭,为了祖国和人民奋斗终生!” 牛宏的话音未落,邓振华激动地站起身来, “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具有爱国热情的当代青年。有了你的加入,我们的边疆必定会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我这个老头子脸上有光彩啊!” 邓振华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牛宏的面前,说道, “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按上手印吧。” “好的,领导。” 牛宏说著,翻开文件一看,竟然是入职应该注意的事项,和相关的保密条例。 恰在此时,秦庚从外面轻轻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把汽车钥匙,看到牛宏正在阅读文件,很识趣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 十多分钟后,牛宏轻轻合上文件,连同手里的签字笔一併递还给了邓振华。 接过文件,邓振华向牛宏再次伸出了右手,热情地说道, “欢迎牛宏同志的加入!新的工作证会在你归还车钥匙的时候给你。” “谢谢领导关怀。” …… 看到这一幕,秦庚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欣慰的光芒。 “牛宏同志,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回去好好陪伴你的家人游览一番的北京城的夜景吧。” 牛宏看著邓振华,几次想要开口询问管龙的事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待自己离开北京时,再向他打听也不迟,包括自己调往西南边疆的事情,都可以谈。 不就多等几天的时间吗? 自己等得起! 想到此处,轻声说道, “领导,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就不留你了。” …… 牛宏驾车返回京哈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十点,杨叶、苏雅被直接送回来北京大学,牛鲜花、喜凤两人在舒適的轿车上早已睡熟。 牛宏一手一个,將她们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姚姬侍弄好了牛鲜花、喜凤睡下,看向牛宏轻声提议, “当家的,劳累了一天,我放些热水一起洗个澡吧!” “啊……你是孕妇咋还能和我一起洗吗?”对於姚姬的请求,牛宏感到很是奇怪。 都是年轻人,乾柴烈火,万一控制不住发生些什么事情,的確是…… “正因为我是孕妇才要和你一起洗,防止我在洗澡的时候滑倒,摔跤嘛!” 牛宏一听,心说好嘛,这理由未免太冠冕堂皇了些,让人无法拒绝。 …… 躺在柔软的床上,牛宏终於体会到和姚姬一起洗澡的好处。 一个字,“爽”。 两个字,“真爽!” 三个字,“爽歪歪………………………………” “当家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躺在牛宏的怀里,姚姬轻轻握著牛宏的大拇指,声音软糯。 “说吧,什么问题?”处在幸福中的牛宏,轻声回应。 “当家的,那五百块钱我知道是別人赔偿给你的。你给我的那么多的布票,是咋搞到的?” 作为一个女人,又是从哈市来牛家屯支教的姚姬太知道布票的稀缺和重要了。 对於牛宏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的布票,感到非常惊讶,同时又非常担心牛宏走上歧途。 “嗨,那是我在向阳公社十里坡村的一个贼窝里发现的,顺带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算是我的战利品吧。” 牛宏感慨道。 “不是偷来的?”姚姬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嘛!真的就是我的战利品,这是不需要上交的。” 牛宏轻轻拍了拍姚姬的小手,轻声回应,只是声音有些发虚,不是那么的自信。 “当家的,你最近的戾气有点重,我好担心你。” 姚姬调换了下坐姿,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我……有吗?” 牛宏心头一惊,仔细回忆最近一段时间来自己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的杀气还真的如姚姬所说,是越来越重。 “有啊,就像昨晚,你打断了很多人的双腿,手臂,还有今天,在全聚德,你又打断了那个人的双腿。 当家的,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姚姬说完,紧抓著牛宏大拇指的手猛地一握,引得牛宏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大脑在瞬间变得清醒。 稍加思索,说道, “最近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改变了我的心境,一时半会儿没能走出来,缓过一阵儿,也许就好了。” “当家的,什么事儿,能讲给我听吗?” 听到牛宏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变化,並明白髮生变化的原因,姚姬一颗忐忑的心变得平静下来,躺在牛宏的臂弯里摆弄著牛宏的大拇指,发出温柔的请求。 “发生了很多的事,我就从向阳公社说起吧,那是一个……” 半小时后,牛宏感觉自己的臂弯猛地一沉,低头一看,姚姬已经紧闭著双眼酣然入梦。 心中暗自喟嘆,姚姬提醒得及时啊,以后还真得多加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戾气控制了自己的心智,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 …… 第二天, 吃过早饭, 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驾车直奔李家胡同六號。 那是周常利曾经的住处,两人约好今天上午一起去北京市房管局办理房屋买卖手续。 当牛宏將车停在胡同口,带著姚姬三人走进自己的房子,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房空,院子里不见一个人影。 瞬间明白自己被周常利那个老傢伙摆了一道,心中暗骂, “老东西,胆敢骗我,真是不知死活,你千万別被我逮住,否则要你好看。” 找遍所有房间,牛宏也没有发现一丝线索。 姚姬看著眉头紧锁的牛宏,轻声询问说,“当家的,我们该怎么办?” “哼,跑不了他,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查一下他的户口和社会关係,不信找不到他。” 牛宏还记得前天公交车开进去的那个公安局,他相信,里面的公安同志一定知道刘丕堂的住处。 顺藤摸瓜,就能找到周常利的老巢。 时间不长, 一辆吉姆牌轿车稳稳驶进了牛宏记忆中的公安局大院。 看守大门的守卫看到牛宏驾驶的吉姆轿车,没敢阻拦,让牛宏得以顺利开进了公安局大院。 刚一下车,牛宏看到看守大门的门卫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同志,你找谁?” 看门的守卫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我是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过来查询一个人的家庭住址和社会关係,应该找那位同志接洽。” 牛宏说著,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到那个守卫的手上。 “原来是金山县的同志过来了,里面请,我们的马副局长负责,他现在正在办公室呢。” 大门守卫说著,热情地带著牛宏向著办公大楼走去。 马副局长是个黑脸汉子,坐在办公桌后面,不怒自威。 看了眼守卫递来的牛宏的证件,淡淡地说道,“原来是金山县的同行,你来我们这里查人,有贵单位的介绍信吗?” 牛宏闻听,心头一愣,感觉到对方不太愿意协助自己。 当即诚实的回答,“没有,因为这是我的私事。” 马驥一听牛宏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来公安局查人,眉头一皱, 冷冷地说道, “同志,如果是你个人的私事,请走正规流程进行办理,前面大厅,有我们的公安同志会协助你的。” 说完,將牛宏的证件向前一推,颇有一种端茶送客的意味。 牛宏见状,拿起自己的证件,轻声说道, “我查得这个人是北京城的一个贼头,虽然是我个人的私事,也有关整个北京城的治安,还请同志协助我查明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对不起,我这里只接洽兄弟单位,不办理个人私事,你请吧!” 马驥说著,站起身,有种想要向外赶人的架势。 牛宏眉头微皱,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查还是不查?” “不查,如果你要查询,请去前面大厅,那里会有人和你对接的。” “请吧!” “尼玛屁屁的,请个几把啊,请。” 牛宏说著,一拳砸在马驥的胸膛,將其砸得向后退了三步,撞翻了桌子上的雄鹰摆件,碎了一地。 “你小子敢动手?” 马驥瞪圆了眼睛,怒视著牛宏,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外来的同行胆敢主动攻击他。 看门的守卫目睹著这一切,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对於牛宏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但是, 作为常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人,他可是亲眼目睹牛宏开著的吉姆牌轿车掛的可是京a的车牌。 换句话说,人家在北京城有关係,有大关係。 马驥不知道啊,可是他又不能明著告诉他, 万一错了呢? 可是万一对了呢! …… 马驥的注意力完全被牛宏吸引了,丝毫没有注意看门守卫的异常,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牛宏,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雄狮。 “小子,我问你,你查还是不查?”马驥的疯狂落入牛宏的眼里,犹如一只愤怒的蚂蚁,丝毫引不起他的重视。 “不查,不查,你奶奶的我坚决不查。”马驥发出愤怒的咆哮。 “我糙尼玛屁屁的,今天不把你的屎打出来,老子不姓牛!” 牛宏心思一转,一根鸭蛋粗细的松木棍瞬间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出来,拎在手里,衝著马驥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松木棍长六十厘米,直径五厘米,牛宏握在手里,如臂使指,打人很好用。 马驥见状,连忙闪躲。 他躲,他追,他插翅难飞! 大门守卫看著马驥被牛宏追得团团转,大喊一声,“住手,別打了。” “滚!” 盛怒之下,牛宏一脚將看门的守卫踹出了房间。 “哏儿”的一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住手,再追老子毙了你!” 马驥猛地掏出手枪,正要对准牛宏,只见一道阴影在他的眼前一闪,隨即就感觉手里的枪被人猛地夺去。 再也没有了踪影。 “小子,我劝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的工作,把周常利的家庭住址,社会关係给我查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马驥看到牛宏左手端著自己的手枪,右手高高举起木棍,双管齐下,对自己发出威胁。 而他再无翻盘的机会。 正在绝望无助之际,就见门外来了一帮同事,心里瞬间镇定下来。 “住手,把枪放下!” 为首的公安局副局长姬连山用手一指牛宏,厉声怒斥。 “放屁,滚。” 牛宏犹如一头髮狂的雄狮,一棍朝著姬连山的脑袋砸去,事发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啊……” 马驥也是大吃一惊。 如果被牛宏这一棍砸中姬连山不死也得残废。 姬连山看向牛宏的瞳孔不断放大,站在那里忘记的躲避。 就在此刻,牛宏猛地用力停下松木棍,一脚踹向姬连山的小腹, “砰……” “哎哟。” 姬连山发出一声痛呼,被牛宏一脚踹出去三米开外,身体直挺挺地砸在自己的同事身上。 “你……你疯啦!” 此时此刻,马驥终於知道了牛宏的疯狂,逮谁打谁,能动手绝不动口,不亏是一个东北汉子。 “你个龟孙儿,怕了?我啐。” 牛宏看向马驥,狠狠骂了一句,啐了一口唾沫,態度是非常的囂张。 “我帮你查不就行了,你发什么疯啊!” 面对一个犹如精神病人的同行,马驥不得不选择妥协。 就在此时,姬连山一声怒吼,不能帮他查,这个龟孙儿他骂你。“ 马驥转头看向姬连山,心说, “老姬啊老姬,你咋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呢,他手里端著的可是枪,万一走了火,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吆呵,看来你挨揍是没有挨够啊!” 牛宏说著,看向姬连山,將手里的松木棍朝著他狠狠的投掷了过去。 第603章 家有贤妻夫祸少 一旦被松木棍砸中,身上最低也要起一个大包, 疼, 是肯定的。 姬连山正想躲避,就见牛宏一个箭步向他衝来,人在半途,飞起一脚正踢中飞行中的松木棍。 松木棍得到牛宏的脚力加持犹如一道离弦之箭,飞快地向著姬连山的腰间砸去。 完了、完了,姬副局长的子孙袋要被打烂了。 …… 看到松木棍飞去的方向,眾人无不替姬连山暗自捏了一把汗,然而,松木棍神奇地从姬连山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 刺啦一声, 布帛撕裂的响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么情况? 很多人非常关心地看向处在风暴漩涡之中的姬连山,没有看到他极致的痛苦表情。 再看向他的腰间, 好么! 裤子被撕裂,烂成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小內內。 很多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心中不约而同地產生了一个念头。 姬副局长在私下里竟然还有穿女人小內內的嗜好! “哈哈哈,粉色的小內內,你个龟孙儿这是把那个相好的內內穿出来了?真不嫌害臊。 啊,哈哈哈!” 牛宏用手一指姬连山的內裤,哈哈大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惊恐过后,姬连山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看到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猛地看向自己的腹下。 这一看,好悬没有背过气去, 心说,难怪自己今天感觉內裤太宽鬆,没想到把自己老婆的內內穿在了身上。 连忙双手一前一后捂住了襠部,模样极其的狼狈。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姬连山的腰下之时,牛宏快步拿回了那根松木棍。 一指马驥,骂道, “你个龟孙儿,赶快给我去查周常利这个龟孙儿的详细资料,胆敢糊弄我,他就是你的下场。” “你,你真是个疯子。” 经过牛宏的大闹,马驥是一丁点的脾气都没有了。 打,又打不过, 比疯,又比不过, 除了选择跟牛宏妥协实在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不就是查个资料嘛,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 查就是了! 此时,马驥的脑子非常清醒,把问题想得是非常的透彻,在牛宏棍棒的加持下,也开始学得乐於助人、心平气和。 “你说谁是疯子,你它娘的给老子再说一遍。” 牛宏用棍一指马驥的鼻子,横眉立目,大有一言不合又要开打的架势。 “你这人咋这样,我这不是在帮你查吗?” 马驥面对牛宏的棍子,感觉很委屈,再也没有硬槓的勇气。 “你小子就是一头驴,牵著不走,打著倒退。快查。” “哎。” 面对牛宏的强势,马驥是非常的无奈,即便挨牛宏的骂,也是一点脾气没有。 门口站著的一眾公安人员见此情景,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前帮忙。 姬连山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谁上去帮忙,谁倒霉! 时间不长,马驥把一份资料摆在了牛宏的面前。 “同志,这就是你要的资料,请过目。” 牛宏凑到近前一看,差点没被气冒烟。 偌大的一张白纸上写著一行小字,“周常利,住,李家胡同六號。” “你个龟孙儿,你们局就是这样干工作的,一个贼头,你他娘的就掌握这点消息? 你糊弄鬼呢?” “今天,你们如果不把他给我找出来,带到这里来,我它娘的就不走了。非但不走,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挨我一顿揍。 谁敢反抗,就往死里揍。” 马驥闻听,心说,我滴个娘嘞,这人真是属癩皮狗的,直接赖上了。 “同志,你听我说,我们公安局的业务很忙的,没有人手,也没有力量在北京城抓到一个刻意躲藏起来的人。” “放屁,纯粹是一派胡言,周常利的徒孙被你们抓住,屁大点的工夫就被你们给放走了。 你跟我说你们不了解周常利及其同伙的行踪,你是不是觉得你大爷我好糊弄。 告诉你,我是好糊弄,我手里的棍子可不好糊弄。 跟我说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 马驥目瞪口呆地看著牛宏,对他对於他们公安局的情况的熟悉,感到非常的震惊。 “看什么看,还它娘的不给我赶快去找人!” “哎,我马上组织人手,组织力量去找。” 此刻,马驥再也不敢轻视这个从偏远边疆赶来的公安局副局长了,因为牛宏已经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牛宏目送著马驥等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冷冷一笑。 迈步向著院子里的吉姆车走去。 打开车门,弯腰钻进车里,看到的是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清澈的眼神。 “当家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太顺利,这里的人不愿配合,被我一顿胖揍,老实了,现在乖乖地帮我去找人了。” 牛宏无奈的语气里又透著三分得意。 “当家的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吗?干嘛又要揍人!” 姚姬感觉牛宏身上的戾气有增无减,一颗心不由得替牛宏又担了起来。 “这帮王八蛋,就是属驴的,不打一顿,没有一个肯老老实实干活的。你看现在他们多听话,多配合。”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不断向著公安局大门外走去的公安人员。 “哎,当家的,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戒骄戒躁,才能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又是边疆安全局的工作人员,可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毛手毛脚,办事不稳妥。” 面对牛宏,姚姬坐在车上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开导。 牛宏看著姚姬一脸担忧的模样,心有所动,深深地感受到姚姬对自己的牵掛和担忧。 沉思片刻,低声回应, “小姬,你说得对,以后我儘量少发脾气,或者不发脾气,跟他们好言好语地讲道理,以德服人。” “对,咱以德服人,以和为贵。” 看到牛宏能听自己劝解,並诚意接受,姚姬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 轻声说道, “当家的,戾气容易让你迷失自己,犯下不可预知的大错、特错。万一发生了那样的状况,你追悔都来不及。 让自己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不被自己的坏情绪左右你的心智,才能干一番大事,才能在关键的时刻远离凶险,保全自己,从而全身而退。 当家的,你说,我说得对吗?” 姚姬紧紧抓住牛宏的大手,从內心深处,她不愿意牛宏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希望牛宏时时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第604章 以德服人 夫妻同心,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牛宏看到姚姬清澈的眼神中的那一抹忧虑,感动之余,也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已为人夫、即將为人父。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先前有小妹牛鲜花跟著他,相依为命,他有责任照顾好年幼的小妹。 现在又多了一个老婆、不远的未来还会有孩子。 他更有责任保证她们的安全,保证让她们吃饱穿暖,不被冻著、饿著。 先是进入帽儿山打猎,后又配合管龙等人的行动,自己身上积攒的戾气越来越重。 戾气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震慑宵小,让他们不敢小瞧自己,冒犯自己的家人。 用得不好,就会让自己迷失心智,突破社会底线犯下不可弥补,甚至不可饶恕的错误。 同时也让家人担心。 与其如此,不如换种活法。 孙子兵法不是讲了吗?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以后就以伐谋为主,伐兵为辅。 能动口的,儘量不去动手,以德服人! …… 想明白了姚姬话里的含义,牛宏方才开口回答。 “小姬,你说得很对。 从今往后,我一定避免被戾气所左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时刻注意保持头脑清醒,不犯错误,不涉险境。 不再让你为我担心。” 听到牛宏信誓旦旦的保证,姚姬嫣然一笑,解释说,“当家的,我是你媳妇儿,为你担心、为你牵掛不是应该的吗? 倒是你,这么大个人,独自出门在外的时候,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牛宏刚想会话,就听后排的牛鲜花插话说, “哥,我们在这里还要等多久啊?” 想著游玩北京城的牛鲜花,看到轿车一直停在公安局的大院里不动弹,心里难免有些著急。 早已和牛鲜花心有灵犀的姚姬闻听,赞同地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啊,当家的,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傻等著呀,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把人给你找到,什么时候找到呢?” 牛宏闻听,感觉姚姬说得很有道理。 看了眼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身上穿著的新衣服,丝毫看不出外地人的痕跡。 沉思片刻说道。 “小姬啊,我们分头行动,你带著鲜花、喜凤去游览天安门、故宫,我去找张先生办理另外一套房子的手续。 下午日落前在故宫北门不见不散。” “好,日落前,故宫北门不见不散。” 虽然北京城相比哈市很大,但是,对於从小生活在哈市这样的大城市里的姚姬来讲,適应北京城的环境並不难。 再有牛宏给的零花钱、手枪做后盾。姚姬对於单独带著牛鲜花、喜凤两人游览故宫、天安门,充满了信心。 “嫂,我们现在可以去游览天安门、故宫了吗?” 对於渴盼已久的天安门、故宫,牛鲜花早已急不可耐,眼睛里露出热烈的光芒。 喜凤虽然没有说话,微微涨红的脸庞、急剧起伏的胸膛已经在表明,对於接下来的游玩,她的心中亦是有著强烈的期待。 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样的简单! “是啊,我们马上就能游览天安门、故宫了。”姚姬温柔地回答。 说话间,牛宏启动轿车,徐徐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 站著窗子后面的马驥看到这一幕,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牛宏,这个来自金山县的同行打碎了他曾经一往的傲娇,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並肩而立的姬连山,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马,这个瘪犊子到底啥来歷,竟然开著京a的车牌来我们公安局大吵大闹、无法无天。” “老姬,你注意到我们老大一直没有露面,还有那辆吉姆牌轿车的车牌號码了吗?” 经马驥提醒,姬连山突然想起字母a后面的那一连串的数字,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马啊,经你这么一提醒,我真的想起来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老大是头也没冒一下、屁也没放一个。 很不正常。 还有那车牌號码,看著咋就这么眼熟呢!” “老姬那是边疆安全局的车牌號码!”马驥淡淡地解释说。 “难怪这个小子如此囂张,原来他有边疆安全局做后盾。” “是啊,我们惹不起,还是儘快按照他的要求,把周常利抓回来,交给他,爱怎么处置就隨他便吧!” “有道理,我看这个小子表明虽然莽撞,其实暗地里还是非常有分寸的,譬如他把我的裤子撕烂,却没有伤害我的身体。 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和你喝茶聊天。” 马驥低头看向姬连山的腰下,害得姬连山急忙用手前后捂住,惹得马驥发出一阵大笑。 “老姬,你的裤子不是已经换过了吗?你还捂个什么劲儿嘛!” …… 牛宏將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放在天安门前,驾车直奔张汉成家的方向驶去。 宣武门六尺巷的一处四合院里,张汉成坐在家中正在焦急地等待著牛宏的到来。 他早已买了机票,打点好行囊,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大陆飞往香港,再转道飞往美国和自己的妻子、儿女相聚。 之所以说飞往香港,是担心自己会被人盘查无法出国而已。 “邦邦邦!” “来啦!” 听到敲门声,张汉成嘴里念叨一句,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站起身,向著院门处走去。 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人,微微一愣,热情的招呼说, “苏老弟、弟妹,快请进。” “张大哥,听小雅说,今天你要走,我们过来送送你。” “哎呀,还要你们特意请假回来送我,真是太感谢了。” 张汉成面对两位多年的老邻居,心中很是感动,连忙一侧身请苏茂盛、林秀燕进家。 “张大哥,你即便离开,房子也没有必要卖掉吗?有朝一日再回北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啊。” 听到老邻居的劝说,张汉成微微摇了摇头,嘆息一声,说道, “不瞒兄弟、弟妹,我这一走,不打算再回来了,主要是启立、芷兰两个孩子已经在香港定居。 你们也知道,上面对於有海外关係的人的审查越来越严格。 现在不走,以后能不能走得出去,很难讲哦!” 张汉成面对自己多年的老邻居,好兄弟,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的凝重。 整个国家还没从三年的自然灾害中缓过劲儿来,今年又召开了七千人的代表大会,至於未来的政策会怎样,一切都不太明朗。 像张汉成这样有海外关係的人的命运,还真的是让人无法预料,也许提前离开,反倒是件好事儿。 “苏老弟、弟妹,屋里坐。” 感到现场气氛的沉闷,张汉成连忙开口將苏茂盛、林秀燕往屋里请。 恰在此时,牛宏快步来到近前,轻声说道, “张先生……现在有没有时间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可以,牛宏,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雅的父亲苏茂盛,这位是苏雅的母亲林秀燕同志。” “苏大哥你好,我外甥女杨叶和苏雅是大学同学。” “哦,你就是买张大哥房子的人啊?” 看著眼前这位身穿米白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的休閒裤,脚蹬一双油光鋥亮的皮鞋。 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匀称,剑眉星目,一表人才的牛宏。 苏茂盛感觉非常惊讶:牛宏的確太年轻,又太有財力了,想让人不惊讶都难。 “对,就是我,今天我过来约张先生一起去办过户手续、”牛宏恭谨地回答。 “那你们快去吧,不耽误你们办理正事儿了!” 苏茂盛说著,冲自己的媳妇儿林秀燕一招手,就要向外走。 此时,林秀燕笑容可掬地看向牛宏,温声软语地说道, “既然是杨叶的家人,咱们两家可真算是朋友了,你又买了张大哥的房子,往后啊!既是朋友,又是邻居,咱们两家可要常来常往啊!” “一定,一定。”牛宏看著林秀燕一脸真诚地回答。 “快去办手续去吧,办妥后,一起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多备些酒菜,你们三个在一起好好喝一杯。” 面对林秀燕的热情邀请,牛宏微微一笑,解释说,“谢谢大嫂,我开车不能喝酒。” “你开车?” “是的,你看巷子口停著的,就是我的车。”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吉姆牌轿车。 苏茂盛、林秀燕两人看在眼里,心头產生了巨大的震撼。 这个年月,又是在北京城,能开得起这么高档轿车的人的身份肯定是不一般。 张汉成心中微微嘆息,说道, “小兄弟年轻有为,这套房子交到你的手里,我真就放心了。” “走吧,我们去办手续。” …… 手续很顺利。 走出房管局大门,张汉成主动向牛宏伸出了右手。 “小兄弟,能请你帮个忙吗?” “张先生请讲。” 牛宏伸出手同张汉成轻轻握了握,旋即放开。 “以后如果有人来家里找我,麻烦小兄弟告诉他(她)们,我已经去了香港。” “没问题,我一定如实转告,请张先生放心。” “小兄弟,多保重。” 张汉成说完,拎著自己的旅行包,独自向著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走去。 看著老人孤独的背影,牛宏心中暗自喟嘆,分別不说再见,这一別就是永远!人啊…… 转身钻进轿车,启动车辆,向著公安局大院疾驶而去。 …… 在故宫御花园正陪著牛鲜花、喜凤赏花的姚姬,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男子投射过来的目光,阴森、恐怖。 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姚姬知道,牛宏来北京城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打断了数十人的腿,闯下大祸。 自己作为他的家人,被人跟踪、报復,也在情理之中。 姚姬双手忍不住抓紧她的挎包,並將拉链悄悄拉开,里面有把牛宏交给她的手枪。 “嫂,快来看,这朵花好大呀。” “姐,这朵花的顏色是金色的呢。” 牛鲜花、喜凤两人好像两只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凶险。 姚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扫视四周,注意观察著潜在的威胁,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 “光哥,这娘们儿就是在全聚德打断贾三双腿的那个小子的媳妇儿,要不要动手干了她。” 一个男子看向杨光,一只手悄悄伸进怀里,那里有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 …… 牛宏驾车返回公安局,看大门的那名守卫立刻认出了他的轿车,脑瓜子嗡嗡直响,哪里还敢阻拦。 停好车,牛宏径直走向马驥的办公室。 “邦邦邦。” 牛宏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房门。 既然要以德服人,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请进。” 马驥早已看到牛宏的轿车,心里正在惊慌,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发出“请进”的邀请。 “你好,请问周常利找到了没有?” 牛宏看著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马驥,一抹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態度很真诚。 马驥见状,心里更加的惊慌,结结巴巴地回应说,“没,没,没有呢!” 听到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牛宏的眉头不由得紧锁在了一起。 马驥连忙解释,“牛宏同志,我们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我,也在等待消息。” 听到对於周常利的抓捕正在进行中,牛宏的眉头缓缓打开,温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好吧,我下午再过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都是同行,相互帮忙是应该的,真的不辛苦。” 牛宏闻听,一抹真诚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回应说。 “你说得对,大家都是同行,如果能帮我找到周常利,我请大伙去吃全聚德。” “……” 听到牛宏的邀请,马驥的眼睛都看直了,忘记了回答。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地响起:这是什么情况?早晨还在说,找不到人就往死里打,现在怎么又要请客吃饭? 到底哪一个是真? 哪一个是假? 牛宏见状,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嚇破了胆,连忙微笑著看向马驥,说道, “大家都是同行,不打不相识,以后我还是愿意和你们多多交流,多多合作。” 牛宏的態度非常的和蔼可亲,语气温和,犹如相处多年关係融洽的老朋友。 第605章 这服务,到位! 无论牛宏说的是真还是假,马驥此时全当是真的。 不当真的,当假的。 他敢吗? 连忙开口回应, “谢谢牛宏同志,请放心,我一定督促我的兄弟,儘快把周常利找出来,带到你的面前。” “嗯,我相信你们是可以做到的,找不到他本人,也可以从他的徒子徒孙著手吗!” 牛宏说完,微笑著挥挥手。 “走啦,下午我再过来。” 言犹在耳,牛宏的人已经走出了房间。 回想著牛宏笑呵呵的模样,回味著他最后那句令人不寒而慄的建议,这哪里像是表明看起来的老好人。 分明就是要对敌人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的屠夫。 从徒子徒孙入手,顺藤摸瓜岂能抓不住周常利? 此人是真的够狠,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一不注意惹得他不高兴,后果將不堪想像! 想到此处,马驥哪里还敢怠慢,收拾好武器装备,整理好衣冠,迈步向著大院外走去。 他要亲自参与到抓捕周常利的行动。 …… 牛宏驾车来到故宫北门,停好车辆,环顾四周,游客稀少,没有发现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的身影。 抬头看向西方的天空,距离日落约定的碰面时间还早。 决定进入故宫寻找姚姬三人。 迈步向著故宫的大门走去。 “同志请购票参观。” “哦,抱歉哈!” 牛宏恍然,本想掏出公安局或者是边疆安全局的工作证件免票进入,可是一想到姚姬的劝说,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乖乖地走到售票窗口,轻声询问, “同志,买张门票多少钱?” “一毛钱一张票,你要买几张?”售票窗口里传出一个温柔软糯的嗓音。 牛宏闻听,忍不住心中好奇,透过窗口向里张望,只见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同样在看著他,等待著他掏钱,她给票。 “一张。” 牛宏在感慨对方年轻漂亮的同时,將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幣递了进去。 “同志,十块钱找不开,你有零钱吗?” 女子看著牛宏嫣然一笑,脸上掛著的笑容犹如盛开的牡丹花,惊艷了整个春天。 牛宏看在眼里,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住了。 太漂亮了! 这是哪个领导有眼光,把这么漂亮的妹子放在了售票窗口? 不去故宫参观,只在售票窗口看一眼漂亮的妹子,这一毛钱也花得值。 再加上进故宫游览。 一毛钱的票价, 这服务, 到位! “哦,我再找找。” 牛宏说著,从衣服口袋里仔细翻找,终於找到了一枚一毛钱的硬幣,將手伸进售票窗口,轻轻放在售票员的掌心里。 “同志,请收好。” 那名漂亮的女售票员瞟了眼牛宏,微笑著接过硬幣又將十元钱及门票一起递了出来。 “同志,请问故宫下班的时间是几点?” 看到漂亮的女子,牛宏也忍不住想要多搭訕几句,丝毫没有顾忌別人愿不愿意搭理自己。 “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现在是两点一刻,还有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你参观的了。” 美女售票员对於牛宏的问题,有问必答,非常的耐心细致。 牛宏不由得暗自感慨,北京城的售票员真有素质,真漂亮! 嘖嘖,难怪大家都爱来北京旅游。 真好看!!!!!! 一走进故宫大门,牛宏发现和他一样进来参观的游客很少,几乎都是向外走的。 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边游览,边时刻注意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的身影。 此时,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姚姬正紧紧將牛鲜花、喜凤护在身后,目光紧紧盯著步步紧逼的四名男子。 颤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哈哈,问得好,为什么要欺负你们? 你男人打断別人的腿,也没听你说过你男人欺负別人? 现在怕了,说我们欺负你,这好像不太合適吧!” “你个臭娘们儿,哪知眼看见我们欺负你了?我们是脱了你的衣服,还是扒掉了你的裤子啦,啊,哈哈哈?” “哈哈,你今天说得天花乱坠,我们没有欺负你就是没有欺负你。” 其中一个男子边说、边慢慢靠近姚姬,试图要对姚姬动手动脚。 姚姬银牙一咬,一抖手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枪,保险已打开、子弹已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向她走进的男子。 “再往前,我就开枪了。” 姚姬一声怒吼,瞬间惊呆了包括杨光在內的四个男人。 “吆呵,有枪了不起呀。” 另外一名男子说完,同样从怀里掏出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姚姬。 其他三人见状,也从怀里掏出手枪,纷纷瞄准了姚姬。 四比一, 形势瞬间逆转。 姚姬见状面如死灰,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 牛鲜花从姚姬的身后站了出来,用手一指前方四人,大声呵斥。 “你们四个给我听好了。 我是龙江省、金山县、牛家屯的牛鲜花,我哥叫牛宏,你们这样欺负我嫂,我哥知道了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定会把你们一个个都绑在树上,枪毙一百次,不、一万次。 如果你们现在跪在地上连喊三声姑奶奶,我可以在我哥的面前帮你们求求情,少枪毙你们两次。 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 牛鲜花搜肠刮肚,把自己知道的戏词经过简单修改后,说了出来。 想要震慑对方,嚇退对方。 此时此刻,姚姬已经无暇顾及牛鲜花在说些什么。 眼睛不时地看向周围,期待故宫的保卫队员得到消息后,赶过来把自己和牛鲜花、喜凤救出去。 牛鲜花童稚的声音成功引起了周围游客的注意,有些胆子大的人纷纷围拢过来,將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水泄不通。 一些游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时高时低的声音,在现场不断响起。 “堂堂四个大男人,竟然用枪指著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不嫌害臊吗?” “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真替男人丟脸。” “喂,你们四个想要干什么?” …… 隨著不断有正义感的游客发声,杨光等人的心中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 他们毕竟不是亡命之徒,还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人灭口。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个字, “撤。” 杨光的话音未落,就感觉他的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啊,你……” 其中一个男子看著手拎松木棍的牛宏,眼睛瞪得溜圆,身体一软,瞬间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门上同样挨了一棍,不晕倒才怪。 “砰。” 剩余的两人中有人受不了內心的恐惧,枪口对准牛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啊……” 隨著枪响,他身边的同伴发出一声惨叫,头部中弹,身体像根木桩一般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现场的所有人。 驀然,人群中有人高喊,“杀人啦,有人在杀人,快来人啊!” 第606章 嗯,不醒? 扣动扳机的男子名叫旺財,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惊呆了。 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瞄准前方拎棍行凶的男人,怎么死的是大黄? 真奇怪! 正当他犹疑不决之时,就听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杀人啦,你杀死了他,大家可都看见啦!” 这个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旺財的心上,同时也印证了正是他开枪打死了大黄。 旺財看向拎著棍子一脸戏謔地看著自己的牛宏,嘴里喃喃说道, “我、我没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是谁?你看看谁的手里有枪?” 听到提醒,旺財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姚姬,发现她的手上除了一个挎包之外別无它物。 再扫视一圈围观的人群,都在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人手里有枪。 正如此人所说,现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之外还真的没有一个人手里有枪。 就在此时,一群保卫人员挤开人群来到现场,看到手里端著手枪的旺財,大喝道, “放下枪,双手抱头,蹲下。” “赶快放下枪。” …… 旺財眼见情势不妙,连忙丟掉手中的枪抱著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很是配合。 趁此机会,牛宏来到姚姬三人的身边,轻声说道, “小姬,我来晚了,让你们受惊了。” “当家的……” 话没说完,姚姬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刚才她面临的压力太大了,生死存亡,荣辱得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牛宏来了,真可谓是一步地狱、一步天堂。 “没事了,有我在,別再担心了。” 牛宏轻轻拍了拍姚姬的肩膀,温言抚慰。 “哥,你咋没把这些王八蛋的腿打断呢?他们太坏了,欺负嫂和我们。” “不打断他们的腿,不代表就放过他们。”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听姚姬提醒说, “当家的,他们是昨天在全聚德欺负我们的那个坏蛋的朋友。 说你打断了他们朋友的双腿,要通过找我们三个的麻烦来报復你。” “姐夫,他们太坏了,用枪指著我姐,想欺负我姐。” 刚才看到杨光等人欺负自己的姐姐姚姬,喜凤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 现在牛宏来了,无形中给她壮了胆。 听完姚姬、喜凤二人的讲述,牛宏勃然大怒。 拎著松木棍就要向昏迷不醒的杨光走去。 姚姬见状,连忙一把拉住牛宏的大手,“当家的,要以德服人,不能再打啦。” “小姬,你放开我,看我不打死他们,敢欺负我媳妇和我妹妹。” 围观的人群见状,脸上纷纷露出讚许的神色。 男人就应该有血性,老婆,妹妹,家人遭人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还是个男人吗? “小兄弟,你先別激动,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故宫的一名保卫人员来到牛宏身边,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轻声说道。 “同志,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四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嗯,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会把他们交给公安局,让他们收到惩罚。” 这名保卫人员態度坚决的回应。 “交给公安局?” “是的,像他们这种持枪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人,是会受到惩罚,不会有好下场的。” “等等,这几个人跟我有些过节,我去问问他们。” “小兄弟,千万別激动,別再对他们动手了。” 那名保卫科的人员看了眼牛宏手里的木棍,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杨光及其同伴。 此时此刻,早已甦醒的杨光,正紧闭著双眼装死。 刚才他从牛鲜花那里已经知道了姚姬等人的身份。 知道了牛宏来了京城。 暗自感嘆,冤家路窄。 偌大的京城咋又碰到了牛宏这个煞星。 等了一阵儿,不见牛宏出现,心头大喜,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可以好好侮辱姚姬一番,出出胸中的恶气。 哪成想, 牛宏突然驾到並打晕了他。 牛宏的手段,他和乔龙涛在哈市早已领教过。 用神出鬼没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牛宏杀人不眨眼,够狠, 偏偏还让人抓不住他杀人的把柄,才是最最可怕的。 他和乔龙涛虽然对牛宏恨得牙根直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牛宏要过来找他询问情况,一阵强烈的恐惧瞬间瀰漫在杨光的心头。 “哏儿”的一声,瞬间嚇晕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死了过去。 正在和人交谈的牛宏丝毫没有注意到杨光的动静,看向面前中年男子,轻声解释说。 “同志,我不会动手打他们,只是问几个问题。” “哦,请问吧。” 得到对方的允许,牛宏来到旺財的身前,用棍轻轻一戳他的额头, “小子,你们跟王区长是什么关係?” “王区长?那个王区长,我不认识。” 牛宏看著一脸茫然的旺財,意识到自己太高看眼前的这些人了,他们的地位还不够和王区长直接对话。 在他们和王区长之间应该还有一层关係,这层关係才是今天来找姚姬,不,是自己麻烦的关键。 “你认识她不?” 牛宏用棍一指站在那里的姚姬。 “我不认识,大黄认识。” 旺財眨巴了几下眼睛,回答道。 牛宏紧盯著旺財的眼睛,意识到,此人並不老实,心中冷冷一笑,继续发问, “大黄是谁?” “诺,就是他。” 旺財说著,用手一指直挺挺趴在地上的大黄。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在我没有发脾气之前。” 牛宏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的森冷,如果讲道理讲不通,他不介意使用武力手段予以镇压。 旺財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心中暗想, 这是要揍人的前兆啊! 看向牛宏,偷偷用手一指昏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嗯,你小子有前途。” 牛宏用木棍轻轻拍了拍旺財的肩头,转身走向晕倒在地的杨光近前。 “喂,醒醒、醒醒啦。” 牛宏用棍轻轻敲了敲杨光的屁股,嗯,不醒? 难道被自己一棍砸死啦? 用手一探鼻息,还有气儿,牛宏这才放下心来。 “喂,给老子醒醒。”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打杨光的脸颊,试图將他唤醒。 杨光那肯睁开眼睛,双目紧闭是一言不发。 第607章 他们是谁? 事实证明,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此时的杨光就是如此。 另外一个被打昏了的男子已经被故宫的保卫人员唤醒,看到牛宏向他走来,嚇得连忙向后退去。 “小子,你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我不认识她,是大黄认识她。” 此人说著,同样用手指向躺在地上已经死去了大黄。 牛宏见状冷冷一笑,心里说,好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真是个好办法。 “你想不想成为他?” 牛宏说著,同样用手一指大黄,阴惻惻地说道。 “喔,不不不。” “很好,既然你不想成为他,就告诉我实话,是谁让你们来找她的麻烦的,说实话,我不揍你。 如果不说实话? 他,就是你的榜样。” 此时此刻,牛宏真的不想再跟此人讲道理,磨破了嘴皮子,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坚信,对付敌人,最好的语言就是棍棒。 不服, 那就打服! 不说实话,那就打到他说实话。 男子看著牛宏的脸色在喜怒之间不停的转换,心里一横,冷冷的看向牛宏是一言不发,准备硬槓到底。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一旁站立的故宫保卫人员连忙上前劝解。 “同志,我们马上就要將他们送往公安局,到了那里,他们会交代的。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找公安局的人员询问。” 牛宏闻听,胸膛急剧起伏,强行压制著心中的怒火,拳头握紧了鬆开,鬆开后再握紧。 心里在酝酿著惊涛骇浪。 几次想要高高举起手里的松木棍痛揍一顿眼前的这个傢伙,打击他那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 “当家的,这位同志说得对,我们可以去公安局问询情况。” 姚姬上前拉住牛宏的手臂,极力劝阻他再动手打人。 “去公安局询问情况?” 牛宏难以置信的看向姚姬,感觉她是异想天开。 这种人,面对威胁还不说实话,到了公安局更不会讲真话。 过不了多久, 他背后的势力就会帮他运作,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从公安局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当家的,我们离开这里吧,这儿太让人不舒服了。” 姚姬看向牛宏,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祈求的神色。 牛宏看清姚姬的状態,微微一怔,稍加思索,说道,“好吧,我们离开这里,去北门。” “好。” 听到牛宏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姚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走出人群,牛宏关切地问道,“小姬,你的身体没事吧?” “当家的,我感觉有些头晕。” 姚姬说完,牵著牛宏手臂的手越发的用力,经过刚才高强度的与人对峙,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小姬,我们去旁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 “好。” 姚姬很清楚,强烈的精神刺激,已经严重透支了她身体里的能量。 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眉头紧锁,跟在牛宏身边向著一旁的凉亭走去。 牛宏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衬衫披在姚姬的身上,维持她的体温避免著凉。 “又脱衣服?” 看著牛宏裸露出来的肌肉,姚姬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无奈。 高兴的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欣赏牛宏的强壮体魄。 无奈的却是要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 这,是她极其不愿意看到的。 “当家的,我不冷,快穿上衣服,这是在故宫,你要注意影响。” “小姬,我身上不是还有件背心吗?没有全裸吗。 再说,我是男人,哪能像你们女人一样遮遮掩掩的。” 牛宏说笑著,按住姚姬的小手,不让她拿掉披在身上的衣服。 姚姬看到路过的年轻女人们看向牛宏时,眼睛里露出的贪婪光芒,心里很不舒服。 歪了头,仰望著牛宏说道, “当家的,我们赶快回车上吧。” 牛宏感觉到姚姬在言谈举止间,泛著一丝醋意。 心里颇感无奈。 微微一笑,“先休息两分钟,我们再去车上。” 对於怀有身孕的姚姬,已经流產过一次,这一次牛宏不敢再让她冒险。 坐在凉亭里,依偎在牛宏的身边,姚姬的情绪渐渐趋於平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 只是紧捂著小腹的手,让牛宏看著揪心。 “小姬,六尺巷的房子我已经办完了手续,张先生去了机场。” 牛宏想借用聊天转移姚姬的注意力,缓解她紧张的心情。 “当家的,我们在哈市已经有了套楼房,你咋还在京城购买房子?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嗯,也没什么打算,主要是想著以后来京城游玩有个落脚的地方。” “哦,当家的,我们牛家屯的房子还建吗?前几天东升嫂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回话。” “建是要建,只是不是今年春天。 我现在太忙了,实在脱不开身,留出大把的时间待在牛家屯建房子。 另外,我们在小学大院暂时住著没有人会有意见,没有必要马上再搬出去,另建房子。 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哈市有房子,京城有房子,以后我还准备去羊城、申城这些大城市买房子。 牛家屯的房子就先暂时缓一缓吧。” 姚姬听著牛宏的讲述,心中非常惊讶,更不理解, “当家的,你买这么多的房子做啥?” 牛宏看向姚姬神秘的一笑,半真半假半认真地说道, “我记得谁说过,要给我生十二个孩子来呢,这么多的孩子,没有房子住,咋能行吗?” “嗯,是我说的,说到就要做到,我会努力完成目標的。” 姚姬说著,用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好似在宣示著什么,又好似在憧憬著什么。 眼睛了有著一丝闪亮的光芒落在牛宏的眼里,深深地烙印在牛宏他的心上。 一个愿意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无疑是最值得一个男人去珍惜的。 说话间,故宫的保卫人员压著杨光三人,从一旁匆匆经过。 “当家的,他们要把那三个坏蛋送去公安局了。” “嗯,一会儿我们也过去,我倒是要看看我的那个拜把子大哥,为啥要背信弃义,不愿把房子过户给我。” 牛宏看著渐行渐远的杨光等人,目光微凝,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心头一惊,说道, “小姬,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姚姬看向牛宏手指的方向正是杨光等人离去的方向,疑惑地询问,“他们是谁?” 第608章 他来了! “他们是哈市【楼外楼】总经理乔龙涛的人,我说那孙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听完牛宏的解释,姚姬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適当地活动下手脚,开口说道, “难怪他们要找我和鲜花、喜凤的麻烦,原来在哈市已经结了仇,也不对呀,他们的人说,是因为你昨天中午在全聚德打断了一个人的双腿,他们才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小姬,其实他们想要找的人是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你们。加上我当时不在现场,就把怒火转移到了你和鲜花、喜凤的身上。 祸不及家人,既然他们把矛头对准了你、鲜花和喜凤,那么就別怪我对他们不客气了。” “当家的,你……” 意识到牛宏再次戾气上头,姚姬心里很是个滋味。 “小姬,你別担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既然他们敢动我牛宏的家人,我不可能再给他们第二次动手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姚姬看到牛宏眼睛里闪过一道野兽般的狠辣光芒,心头微微一惊,连忙劝解说, “当家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现在是新华夏,是法制社会,不允许乱来的。” “我知道,我有我的办法对付他们,敢对我的家人动手,哼……” 牛宏没在继续说下去,心里却已將杨光等人判了死刑。 古人有言,龙有逆鳞不可触碰。人有底线不可冒犯,冒犯者必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走吧,故宫快要下班关门了,我们先去公安局查清他们是否抓到了周常利。” …… 公安局大院会客室。 周常利一脸委屈地坐在连椅上,对著马驥诉苦。 “马副局长,我们最近一直都是安分守己,乐於助人,真的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马驥听后,把嘴一撇,冷冷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安分守己,你的徒子徒孙为什么会被人打断了双腿、手臂?” “误会,纯粹都是误会。”周常利訕訕地辩解。 “呵呵,是不是误会我不关心,有个情况我必须向你说明,你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局谁也保不住你了。” 看到马驥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周常利心里不由得一咯噔,暗说一声不好。开口说道, “马副局长,看在我的徒子徒孙为我们公安局充当眼线的份儿上。 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一把,告诉我究竟是谁在找我的麻烦,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应对不是?” “这个忙我帮不了,一会儿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谈。” 马驥一想到牛宏的狠辣手段,心肝直打颤,哪里愿意因为帮助別人而得罪牛宏。 看到马驥坚决的態度,周常利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姬连山。 “姬副局长,咱都是老相识、老朋友,请你快帮我和孩子们想想办法吧!” “不是我们不帮你们,而是要找你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还请你理解。” …… 周常利闻听,沉默了,心里暗自嘀咕, “这一次,难道说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也翻不了身了?不应该呀……” 周常利脑海中思绪万千,冥冥中感觉自己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此时,马驥用手一指窗外,低声说道:“他来了!” 周常利连忙站起身,看著刚刚停稳的吉姆牌轿车,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 整个京城市,谁不知道能开得起吉姆牌轿车的人非富即贵,甚至有钱人在京城也不敢高调地驾驶吉姆牌轿车。 现在看到找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个驾驶这种车辆的人, 周常利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完了。 颓然地坐回座位,低下头,神情沮丧,心情悲痛。 同时,也明白了马驥、姬连山一再推脱,不愿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原因。 “怎么是师叔?师傅,是师叔来啦。” 周常利的一个徒弟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牛宏,很是惊讶,只是他的声音落在周常利的耳中,好似给他打了一阵强心剂,身体瞬间恢復了力量。 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除了那辆轿车,没有看到牛宏的身影。 心中正在纳闷,就见马驥、姬连山已经快步走出会客室,向著外面迎了出去。 周常利见此状况,看向自己刚才说话的那个徒弟。 “老五,你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了吗?” “师傅,从车上下来的人就是师叔,我不会看错的,师叔一来,我们就没有麻烦了。” 从徒弟口中得知来的人真是牛宏,周常利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牛宏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在京城开得起这么豪华的轿车。 喜的是,这次的麻烦,他又能有惊无险的摆平。 就在周常利坐在会客室內浮想联翩之际,牛宏在马驥、姬连山的引领下来走了进来。 “牛副局长,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看……” 马驥说著,用手一指房间內的周常利及其一眾的徒弟、徒孙。 “谢谢你们,辛亏各位了,明天中午我请各位去全聚德吃烤鸭。” 牛宏说完不等马驥、姬连山回应,看向站在那里满面堆笑的周常利冷冷一笑。 “哎呀,牛宏兄弟,没想到要求马副局长、姬副局长亲自带人抓我的竟然是你老弟呀?” 周常利眼看牛宏要衝自己发火,连忙主动打招呼。 其他十个徒弟见状,连忙在牛宏面前站成一排,弯腰行礼,齐齐喊了一声:“师叔好。” 隨后是其他徒孙,齐声高喊,“师叔爷好!” 牛宏见状,把想要辱骂周常利的话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脸上换成温和的笑容。 马驥、姬连山等人看到这一幕,心头巨震。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明白牛宏、周常利这是搞得什么名堂。 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一个京城城的大贼头,刚一见面就称兄道弟,牛宏还被人称作师叔、师爷。 这是啥关係? 这一幕、也太辣眼睛了吧! 两人连忙退到一旁,静静地注视著牛宏和周常利,期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奇蹟。 伸手不打笑脸人。 牛宏看到周常利满面堆笑地和自己打招呼,一帮徒弟、徒孙见到自己是毕恭毕敬。 再想到姚姬对自己的劝告,以和为贵、以德服人,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大家都坐吧,周大哥你也坐下吧,今天我让马副局长、姬副局长把你们请过来,也是实属无奈。” 周常利静静地看著牛宏,突然想起了今天和牛宏约好的要去房管局过户房子的事情。 自己竟然忘了! 连忙用手轻轻一拍额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先不要说,我来说,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牛宏淡漠地看向周常利,一伸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牛宏兄弟,我做大哥的实在对不住你,今天在医院里一直忙活著给孩子们治疗腿伤,忘记了去房管局过户房子。 你找我, 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第609章 牛宏有几个? “对,就是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找到你了,走吧,陪我去房管局过户手续,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牛宏说著,转头看向马驥, “马副局长麻烦你帮我派个车送我和周大哥去房管局。” “好。” 马驥不明就里地懵懂答应,转身走出房间。 表面上的恭敬也好,背地里的痛骂也罢,牛宏现在最在乎的是把房子的所有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时间不长,一辆吉普车从公安局大院疾速驶出,一路向东直奔房管局。 房管局办理大厅一如上午,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什么人员前来办理业务。 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下班,办理房產过户手续的丁小霞看著掛在墙壁上的钟表,开始畅想下班后的生活。 突然,一个走进大门的熟悉身影,引起了丁小霞的注意。 是他, 一米八五多的大个子,剑眉星目,精神十足。 身穿白色衬衫,卡其色休閒裤,脚上蹬著一双皮鞋。 英姿颯爽。 上午刚刚过户了一套四合院,下午怎么又来了。 丁小霞心中疑惑之时,牛宏、周常利以及马驥等人来到了办理房產过户手续的窗口。 “同志,办理一下房產过户手续。”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资料递进窗口。 “牛宏同志,你今天上午刚办理完了过户手续,下午怎么又要办理?” 丁小霞翻看著牛宏提交的资料轻声询问。 “是的,这次是另外一套,还麻烦你儘快帮忙办理。” 说话间,牛宏透过窗口看向丁小霞,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丁小霞看在眼里,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一抹红晕悄然浮现在脸上。 轻声回应说,“好,我马上帮你办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小霞边说边翻开牛宏递交的材料,当她看到这次过户的房子面积竟然达到了空前的六百九十八平方米之时。 顿时震惊了。 按一平方十元人民幣计算,这套房子买下来需要近七千块钱,算上上午的那套一百六十平左右的房子。 今天一天,这个年轻人就要支出近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对於每个月只有二三十块钱工资的她来说,多得不可想像。 这个年轻人有钱, 太有钱了。 丁小霞看向趴在窗口的牛宏,眼睛里闪烁著爱慕的光芒。 自古美女爱英雄!谁说美女不爱钱,不爱有钱的帅哥,何况帅哥正年轻。 “牛宏同志,我这里有张电影票,送你。” 时间不长,丁小霞將办理好的【土地房產所有证】连同一张电影票一起从窗口递了出来。 牛宏见状微微一愣,啥意思,约自己看电影啊!自己哪里有时间,今天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谢谢你同志,我今天晚上没有时间,电影票还给你。” 牛宏拿过自己的【土地房產所有证】,顺便將那张寄託著少女美丽情愫的电影票还了回去。 丁小霞见状,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顺便又把电影票推到牛宏的面前,轻声说道。 “同志请別多想,这是光明电影院和我们单位联合搞的一个活动,凡是今天来办理房產过户手续的,都会得到一张电影票。” 牛宏闻听,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说,鬼扯吧你,上午过来办理证件的时候,怎么没有赠送电影票。 刚过了一顿中午饭的时间,就有电影票赠送啦? 沉默无言地转身离开了办证窗口。 马驥看著牛宏手里拿著的那张证件,艷羡不已。 那可是一套拥有三十八个房间的四合院,距离天安门广场三分钟的路程,地理位置好的不得了。 “恭喜牛副局长得到一套四合院。” “呵呵,同喜同喜,这套房子还要感谢你和姬副局长的帮忙啊,不然……” 牛宏说著看向一旁的周常利,发现他的脸色淡然、波澜不惊,一副根本不將这套四合院看在眼里的模样。 心中微微诧异。 周常利今年已是近六十岁的年纪,歷经晚清、民国、新华夏三个朝代,半个多世纪的风霜,什么事情都看开了。 钱財、房子都是身外之物, 他看重的是人脉,关係。 相比较这套价值近万元的四合院,他更看重牛宏这个人。 三枪定输贏,他输掉赌局的时候已经看出牛宏此人非同凡响。 宝力格他是了解的。 有著草原雄鹰一般的锐利眼神,枪法是百发百中,普通人谁能躲开宝力格的三枪? 牛宏能。 一个刚到京城的外地年轻人,带著媳妇儿、妹妹,刚来京城两天,就开上了吉姆牌轿车。 在这个处处需要开具介绍信的年月,哪一个年轻人能开得起如此豪华的进口轿车? 牛宏能。 四合院京城有的是,只要有钱,总能搞定一套。 牛宏有几个? 只有一个。 因此,今天牛宏把四合院从他的手里过户走,周常利非但没有生气,沮丧,反而在心中窃窃自喜。 恨不得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仰天大笑。 如此有能力、有魄力的人竟然成了自己的磕头把兄弟! 日后,抱紧了这位把兄弟的大腿,谁奈他何! 也就是他这样的一大把年纪,如此丰富的阅歷,才能將自己心中的波澜压製得平淡如水。 注意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周常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开口说道,“牛宏兄弟,这下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吧。” “嗯,有证在手的感觉的確是不一样。” 面对周常利,一个阅人无数的老贼头,牛宏倒也没有掖著藏著,爽快地说出了自己內心的感受。 至於周常利对此有什么想法,他是无所谓的。 “牛宏兄弟,你不经常在京城,以后的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呢,是出租还是空閒著,还是过来自住?” 周常利陪同著牛宏一边往外走,一边关切地询问。 “出租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一时半会儿我去哪里寻找租客来租我的房子呢?” “我来帮你租啊,但是我要抽取租金的百分之十作为报酬,我说的是每个月。” 牛宏闻听,停下脚步看向周常利,发现对方对於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微微沉吟,爽快地回应。 “成交。” “哈哈哈,牛宏兄弟果然大气。 老哥我是不会占你租金的便宜的,再者说,我这么一大把的年纪,无儿无女,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 不如多有几个兄弟,多几个朋友来得更好。” 说话间,周常利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阅尽人世的疲惫沧桑,听得牛宏心有所感。 他也曾经年老过,了解年近古稀之人的心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人老了,更愿意看著有出息的后辈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一些成绩。 相比较来说,钱財真的不是那么的重要。 牛宏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房子就委託给周大哥了,我住在京哈招待所,有事过去找我就行。” “嗯,明白。” 周常利哪里不明白牛宏的意思。 分明是房子找到租客后去京哈招待所找他。 牛宏看向並肩而行的马驥想,询问道, “马副局长,打听件事儿,今天下午有故宫保卫科的人给你们局送来嫌疑人吗?” “没有,凡是故宫保卫科的事情都和北海公安局对接,不归我们广场公安局管辖,如果牛副局长想要了解些什么情况,回局里后,我可以帮忙打电话帮你问一问。” “可以,那就太谢谢马副局长了。” 对於马驥的主动帮忙,牛宏连忙表示感谢。 …… 只是回到广场公安局后得到的消息,让牛宏气愤不已,嘴里痛骂:“这帮瘪犊子王八蛋,怎么能这么快就把嫌疑人给放走?简直是岂有此理。” 看到犹如一头髮怒狂狮的牛宏,马驥惊讶地询问:“牛副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马驥的声音,牛宏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內心的狂躁,淡然的回答, “没什么,今天让你和你的同事忙活一天,我很抱歉,明天中午,全聚德烤鸭店我们不见不散。” 牛宏说著,迈步向著门外的轿车走去。 周常利见状,连忙跟了出来,凑到牛宏的近前悄声说道,“牛宏兄弟,在京城有什么不方便乾的活,不清楚的事情,可以问我啊!” 牛宏闻听,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的马驥、姬连山,微笑著冲他们挥手告別。 隨后看向周常利,轻声说道, “你了解京西区的区长吗?” “了解一些,不知道牛宏兄弟想要了解他的哪一方面的情报资料?” 周常利笑眯眯看著牛宏。 心中瞬间明白了京西区区长和自己的这位磕头把兄弟之间產生了梁子,自己和牛宏之间拉近关係的机会来啦。 “知道替他干脏活的人都有谁吗?详细人员的姓名、住址。” “了解一些,稍后我让宝力格把资料给你送到京哈招待所。” “那就多谢周大哥了。” 牛宏看著眼前这位面色淡然的老人,心里暗自评估著今晚的事情让他参与进来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威胁。 “牛宏兄弟,你不用跟我客气。 既然我们哥俩一个头磕到地上,在京城,凡是我能帮到你的地方,老哥我必定会不遗余力的护著你。” 牛宏闻听,面色动容,回应说,“多谢周大哥,我回去敬候佳音。” …… 杨光带著旺財和另一名同伴极其狼狈地赶回【楼外楼】,一见到乔龙涛便將他拉进密室,紧闭房门。 看得乔龙涛非常的惊讶, “光子,你这是什么情况?被鬼撵啦。” “涛哥,大事不好!牛宏那个王八蛋来京城了,五爷今天给我们安排的动手对象就是他。”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大黄死啦,据说是旺財开枪打死的。” “怎么叫据说是旺財打死的,难道当时你没看见?” “没有,事情蹊蹺就蹊蹺在这个地方。 旺財告诉我们,他明明瞄准的就是牛宏的胸膛,子弹却打在了他右边的大黄的脑袋上。 大哥,牛宏这小子太邪性。 你看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待在这里呢,还是赶快跑路啊!” “胸膛、脑袋,这枪口瞄准的高度也不一样啊,怎么会打在大黄的脑袋上,真是邪了门儿了。” 乔龙涛嘴里念叨著,陷入了沉思。 当初请韩老六来哈市帮自己报仇,哪知韩老六刚到三筐街十八號,汽车就发生了爆炸燃烧,落得个尸骨无存。 现在杨光、旺財、大黄、狗蛋儿四个人去执行任务,大黄又被自己人开枪打死。 这……让人太难以置信。 第610章 报復 想到此处, 乔龙涛看向杨光,问道。 “光子,旺財开枪的时候你在干啥?为什么没有看清当时发生的情况?” 杨光一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訕訕地回答, “涛哥,我当时被牛宏用棍打晕,倒在了地上,对於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毫不知情。” “他没打死你?好奇怪。” “涛哥……”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失言了。我只是觉得他既然认出来了你,为啥会对你手下留情?” 乔龙涛苦苦思索著,无法理解当时牛宏为什么会放过杨光。 “涛哥,我当时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牛宏根本就没有认出来我,更谈不上他会放过我。” 眼看著乔龙涛越扯越远,杨光忍不住催促说,“涛哥,我看我们还是避避风头吧,牛宏这小子我们惹不起啊。” “別慌,万一他没有认出你来呢,我们只需减少拋头露面的次数就行。” 乔龙涛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杨光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涛哥,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哥俩不能拿命去冒险啊!万一牛宏那小子查到我们的住处,……后果不堪设想啊!” 乔龙涛对於杨光的担忧深以为然,“嗯,有道理,我们在走之前知会五哥一声,让他有个心理防备?” “好,我们现在就走。” 对於逃命,杨光已经是急不可耐。 乔龙涛把【楼外楼】的事务交给杨光的侄子杨振声,隨后和杨光两人各自骑了一辆自行车,向著第三矿区奔去。 …… 京哈招待所, 玩了一天的牛鲜花、喜凤吃过晚饭,嬉闹了一阵,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牛宏、姚姬享受著难得的两人时光。 “小姬,两套房子的手续都办妥了。”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两张【土地房產所有证】放在姚姬的手里。 “嗯,这两套房子是我们的了,当家的,明天我们去买些生活用品住到我们自己的房子里去吧。” “可以啊,不过,有件事我没有同你商量擅自做了决定,你千万別怪我啊!” 牛宏轻轻抱著怀里的姚姬,嗅著她发间的馨香,语气中带有歉意。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姚姬摆弄著牛宏的大拇指,轻声回应。 “李家胡同六號那套房子,周大哥答应帮我出租出去,六尺巷的那套,我们可以用来自住。 就是出租房子的事情没和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 “以前小时候,在哈市看到有同学家的房子向外出租,我很羡慕,也希望自己有房子可以向外出租。 现在我终於实现了这个梦想。 当家的你真棒!” 姚姬说著话,一翻身就要有所行动,牛宏连忙开口阻止,“小姬,你的身体,要多加注意……” 恰在此时, 门外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刚刚酝酿好情绪的姚姬,好似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 嘴里小声嘟囔著, “真討厌,关键时刻打扰人家。” 牛宏见状,用手轻轻捏了捏那对丰满的水蜜桃,嘻嘻一笑,“怀了孕还不老实!你呀你。” 隨即起身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女服务员站在门口,连忙开口询问, “服务员同志,你有事吗?” “同志,下面有人找你,他说他是你的侄子。” “谢谢你,我过去一趟吧。” 牛宏说著,轻轻关闭房门,跟隨服务员向著楼下快步走去。 下了楼梯,转过一个弯儿,看见服务大厅里的沙发上坐著一个黑脸大汉,正是曾经对著自己开枪的宝力格。 与此同时, 宝力格也看到了牛宏,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 “师叔,你要的资料我给你带来了。” 说著从內衣口袋里掏出几页摺叠好了的白纸,递到牛宏手里,压低了声音说道, “师傅说,让你在没人的地方看,看后一定要烧掉。” “辛苦你了,回去替我谢谢你师傅。” “师叔客气了……” 宝力格寒暄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开。 牛宏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打开摺叠著的白纸,只见上面清楚地写著一个个人名和他们所在的住址。 在这些人名和住址中,牛宏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乔龙涛、杨光,【楼外楼】以及详细的街道和门牌號码,地址很是详细。 瞬间明白周常利在这份儿名单內容上没有欺骗自己,包括地址和人名。 除了乔龙涛、杨光之外,还有三个人的名字和地址同样引起了牛宏的特別注意: 王寒柏、京西区区长,住京西区政府家属院一號楼一单元101室。 白保山、三矿区副矿长,住三矿区办公楼二楼, 胡金川,京西区公安局支队长,住公安局家属院,具体地址不详。 盯著五个人的名字,牛宏冷冷一笑,心思一转,將这份儿材料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缓步向著二楼的房间走去。 “当家的,谁来找你?” “周大哥的一个徒弟,就是跟我打赌的时候向我开枪的宝力格,过来给我送份儿材料。” “材料,什么材料?” 姚姬不自觉地警觉起来,唯恐牛宏步入歧途。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 “放心吧,就是有关房子的材料。”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了的材料交到姚姬的手上。 “这么晚还来送材料,周大哥,想得还真是挺周到。”姚姬对於刚才的被打扰,依旧是耿耿於怀。 “小姬,你这是在夸周大哥啊,还是在损周大哥?” 牛宏微笑著看向姚姬,发现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愤怒的光芒。 心头一震,看来姚姬没有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啊!连忙岔开话题,“小姬,你看鲜花、喜凤都睡了,我们也洗洗睡吧。” 听到牛宏的邀请,姚姬眼波流转,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 两小时后,牛宏听著身边姚姬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悄悄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缓缓向著楼下走去。 京城城的夜是寂静的。 京哈招待所里的顾客全都进入了甜美梦乡,牛宏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大门,来到了大街,飞快地向前走去。 一里路, 三里路 …… 十里路, 牛宏好似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向著前方不停地跑去。 来到一处楼房的阴影里, 环顾四下无人, 心思一转,一辆吉普车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拉开车门猫腰钻了进去,启动车辆,向著西矿去疾速驶去。 十分钟后,一座五层高的楼房出现在牛宏的视野里。 【楼外楼】应该就是这里了。 牛宏走下吉普车,藉助皎洁的月光向著大楼缓步走去。 果不其然, 刻有楼外楼三个大字的匾额掛在一处门楣上,非常醒目。 心思一转,停在马路上的吉普车瞬间被收入军火仓库,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和一把短刀,出现在牛宏的手中。 还有一顶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也被戴在了牛宏的头上。 隨著视野的清晰,牛宏看到前方暗处有两个绿色的光影正在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被发现了! 牛宏当即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 隨著两声枪响,绿色光影瞬间向著地上倒去。 “给我收。” 心思一动,两具尸体瞬间被牛宏收入军火仓库,地上不曾溅落一点血跡,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一楼, 牛宏挨个房间寻找,凡是有人居住的房间被他查了一个遍。 那些在睡梦中惊醒,看到他的人,无一例外的被他无情地收走了生命,收进了军火仓库。 在生死存亡的敌我斗爭中, 牛宏是绝不会手下留情! 倒是那些一直处於酣睡之中的人,全都安然无恙,被牛宏一一放过。 一个小时后,牛宏搜遍整个【楼外楼】大楼,却没有发现乔龙涛、杨光的半点踪跡。 虽然感到好奇,但是决定不再停留,向著京西区政府家属院驻地赶去。 依据周常利提供的路线资料,牛宏不费吹灰之力来到了这处大院近前,只见大门紧闭,四周一片寂静。 心思一转,一架小型军用无人侦察机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稍加摆弄,无人侦察机拔地而起,犹如一阵狂风般向著政府大院飞去。 藉助飞机自带的远红外摄像头,大院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飞机在大院上空快速盘旋了一阵之后,確认大院里一切正常,牛宏快速收起无人机。 猫著腰快速地向著大门处走去。 第611章 这个人到底是谁? 按照从无人侦察机中传输回来的信息,家属院一號楼一单元101室和大门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八十米。 正是他的军火仓库发挥效能的最佳距离。 大门是人来人往之地,即便有陌生的脚印也不易被人察觉。 选好位置,牛宏静静地站在厚重的木门下。 心思一转,101房间里的物品凡是可以移动的瞬间被他收进军火仓库。 脑海中仔细感知收入军火仓库里的物品,心思一转,將其中的被褥瞬间挪移出来放回了原处。 恰在此时, 睡梦中的王寒柏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凉,朦朧中用手一摸,拉著牛宏刚刚送回来到被褥盖在自己身上,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牛宏看到被自己收进军火仓库里的內衣、內裤,还有起夜用的尿盆,暗叫一声晦气。 灵机一动,脑海中瞬间有了一个美好的想法。 心思一转,王区长及其媳妇儿的內衣內裤,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大院中最醒目的一个花坛之上。 摆放得整整齐齐。 尿盆里的尿液,则一滴不剩地被他全部淋在了衣服上,散发出浓烈的尿骚味儿。 距离很远都能清晰闻到。 花坛下方是一个空空的骯脏的尿盆儿。 在军火仓库里对王区长家的家具物品仔细搜刮核查之后,牛宏的眼前一黯: 人民幣两千二百一十三块钱,粮票二百八十五斤,油票、布票……工业票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穷! 没想到堂堂一个京西区区长竟然穷成这个熊样。 真是让人失望。 牛宏懒得继续统计,一股脑全部据为己有。 钱財虽然不多, 但是, 聊胜於无。 苍蝇腿虽小也是肉。 那也是王区家里的全部財產,就这样被自己拿走了,不相信他会不心疼。 心思一转,又將这些家具物品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重新归復原位。 这才迈步向著来时路走去。 区长这种级別的官员是绝对不能杀掉的。 在任何一个国家杀掉一个区长,或者让一个区长无缘无故失踪,肯定会惊动上级大领导。 一旦有人启动强大的国家机器对此事进行彻查,会不会查出来自己,很难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永远都是正確的。 自己绝不能狂妄自大,谁又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存在呢? 万一有呢? 谦虚会使人进步, 小心才能让人活得更长久! 偷走王区长的所有家財,让他丟尽脸面,选择让他生不如死的方式对其进行惩戒。 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 想到王区长得知自己的钱財被偷,衣服上全是尿水,发疯发狂的模样,牛宏的心中就是一阵阵的激动。 抬头看了眼天空,星光闪烁,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来一次京城不容易,时间宝贵,不容浪费, 该下一个目標了, 白保山, 三矿区副矿长,想来此人积攒的家底应该很丰厚。 正矿长呢? 行走在路上,牛宏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贪心了。 一个从来没有冒犯过自己的人,最好还是不去招惹,坏人自有国家专门的机关、专业的人员去发现、去惩罚他们。 自己,只需对付那些针对自己的人,就好。 打定主意,牛宏加快脚步向著三矿区走去。 …… 相较於区政府的戒备森严,三矿区的办公大楼则是一个极其开放的所在,不时地有工人从办公楼前经过。 一派繁忙的景象。 一个阴影中,牛宏收了远红外夜视仪头盔,目测一下和办公楼之间的距离,心思一动,发现可以动用军火仓库收纳楼房里的物品。 心中大喜。 口中低吼一句“收”。 心思一转,开始按顺序將二楼房间內的物品,挨个房间收进军火仓库,仔细甄別,在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跡后,將物品完好无缺地放归原处。 办公大楼里的物品是国家的,这是公物,牛宏丝毫没动。 直至收到第三个房间之时,牛宏从军火仓库里觉察到这个房间里有人居住的痕跡。 顿时明白,二楼的第三个房间应该就是白保山居住的宿舍。 先把对方的被子快速放回原处,不影响对方的休息。 隨即开始对收进军火仓库里的物品开始搜刮甄別,这一次,同样没有让牛宏感到失望。 一个铁皮做的保险柜里居然放著五万七千九百块一十八块钱的人民幣,只是小黄鱼、大黄鱼较少。 小黄鱼才五十七根,大黄鱼才六根。 看到如此少的大黄鱼,牛宏心中痛骂一声“穷逼”。 再看票据: 粮票九百七十八斤,油票二百升,以及工业票、布票…… 怎么还有枪? 收进军火仓库里的一把手枪和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以及三百发子弹,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心里暗自嘀咕, “一个副矿长,私藏著两把枪做什么?难道说此人心里有鬼?” 牛宏不再深究其原因,环顾四周 趁著无人觉察, 心思一转,將白保山房间里的物品重新放回原处,包括那个存放有黄金和钞票的铁皮柜子。 只是白保山积攒的黄金和钞票,以及两把枪被他留了下来。 …… 走在回家的路上,牛宏对於今晚的行动感到非常的满意。 虽然没有杀掉乔龙涛、杨光两人, 但是, 收穫了大黄鱼六根, 小黄鱼五十七根, 钞票共计:六万零一百三十一块钱(60131)。 粮票一千二百六十三(1263)斤,油票,布票……工业票若干。 虽然有些票有使用期限,地域限制,但是牛宏不在乎,能用则用,不能用丟弃即可。 无论怎样,绝不能留在敌人的手里。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勤劳的清洁工人已经拿著扫帚开始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打扫卫生。 习惯早起的市民纷纷走出自己的家门,来到大街、去往公园或者是到广场上锻炼身体。 马路旁, 不时可以看到有人披著上衣,趿拉著鞋子,端著尿盆、痰盂从家中出来,去往公共厕所里倾倒一晚上的垃圾。 谁也没有留意从他们身边缓慢跑步晨练经过的牛宏。 一夜几乎未眠,牛宏此刻丝毫感觉不到困意,丰收后的喜悦已经將他深深地淹没、包围。 继十里坡之后, 今晚又是一个大丰收。 现在他放在军火仓库里的钞票,所记不错的话,应该接近了三十万元,大黄鱼、小黄鱼已经是多得不可胜数。 只是有些钱財,他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內不能暴露出来,一旦被人知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会给他及家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 看到前方一个国营饭店正在开门营业, 牛宏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服务员同志,请问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早餐?” “喝的有稀饭、豆浆、吃的有火烧、油饼、油条,还有一些小咸菜。” 中年女服务员说著,用手一指身前桌案上摆放著的饭菜。 牛宏大致扫了眼,说道,“来五根油条,一碟咸菜,两碗豆浆在这里吃。一共多少钱?” “一根油条五分钱,五根油条是两毛五分钱,二两粮票,两碗豆浆是二分钱,咸菜一分钱隨便吃,一共是两毛八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中年的女服务员看著递给牛宏的油条、豆浆还有咸菜,缓缓报出了价格。 “好的,稍后给你钱。” 牛宏说著,將自己的早饭放在一个饭桌上,转身回来付钱结帐。 十多分钟后,牛宏吃完自己的早餐,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三个铝製饭盒。 给姚姬、牛鲜花以及喜凤三人买好了早饭,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国营食堂的大门。 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心思一转,將手里拎著的油条、豆浆瞬间挪移进军火仓库。 军火仓库里时间恆定, 即便他回到京哈招待所稍晚那么点时间,油条和豆浆依然可以保持著原有的温度,不会影响其口感。 重生一世,牛宏深切感受到拥有一个军火仓库的美妙。 一时间心情大好! 边欣赏京城的清晨美景,边缓步向著京哈招待所走去。 当东方第一缕阳光冉冉升起, 天安门广场上, 庄严的升国旗仪式开始了。 华夏龙旗在仪仗兵的护卫下,在《勇字军进行曲》的乐曲声中,冉冉升起。 晨风猎猎,龙旗飘摆,和不远处的纪念碑交相辉映,诉说著华夏儿女坚强不屈的斗志,昂扬向前、永不停息的奋斗精神。 牛宏驻足仰望,心中涌出无限自豪,同时也看到了自己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远大目標。 今天晚上就该返回哈市了,临走之前,一定要向陈老爷子请示儘快调往西南边疆。 此刻,那个地方更加地需要他。 牛宏相信,凭藉自己身上的秘密,他一定可以为国家多做贡献,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牺牲和损失。 …… 隨著《勇字军进行曲》的乐曲声戛然而止,华夏龙旗也升到了旗杆的尽头,迎著霞光,高高飘扬。 牛宏收敛思绪,加快了返回京哈招待所的步伐。 …… 京西区区政府家属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晨起的清洁工人,发现了院子里摆放著的衣服、尿盆,散发著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痛骂著那个杀千刀的坏蛋破坏了乾净整洁的美好环境。 后是区长王寒柏一家发现了自己的衣服丟失,家里財物被盗,而门窗完好的诡异情况。 夫妻两个面面相覷,惊慌异常。 就在此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谁?” 王寒柏的语气里带著三分的慍怒。 心里暗骂, 这是那个不长眼的一大早上来敲自家的门,不知道自己还在睡觉休息吗? “王区长是我,李臣。” 李臣是区政府家属大院保卫科科长,一大早就来找自己,想来政府大院里出事的肯定不止自己一家。 想到此处, 王区长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连忙打开了房门,轻声询问,“李科长,一大早过来找我,有啥事儿?” “王、王、王区长你快去花坛看看吧,那里有几件衣服好像是你和嫂子的。” 李臣结结巴巴地说著,一脸大写的尷尬。 “衣服?自己和媳妇儿的衣服的確不见了踪影。” 王区长闻听,心头一惊,轻轻关好房门隨著李臣向著花坛边走去。 此刻的花坛边已经围著了十多个清洁工人,正对著摆放在花坛上的衣服指指点点。 “大家都让一让,王区长来了。” 听到李臣的声音,那些正在围观的清洁工人迅速让开了一条路。 王寒柏远远地就认出了摆放在花坛上的衣服,正是他和他媳妇儿两个人的。 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內衣、裤头,袜子,甚至鞋子都被摆放在了上面。 “到底是谁偷了自己的家,又把这些衣服摆放在这里的?” 一个念头刚刚在王区长的脑海中泛起,突然,一个骚臭的气息扑鼻而来,当他看到花坛下方那个空空如也的尿盆之时。 一切都明白了。 偷其財,打其脸,这个人真是狠毒啊! 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第612章 恐惧的原因? 后半夜才睡熟的杨振声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连忙穿衣下床,轻轻推开房门,向外一看。 楼下聚集了二三十个人,有男有女,脸上无不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个个在呼喊著,好像在招呼同伴们赶快离开。 杨振声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完了,出大事儿了!” 难怪昨天光叔、涛叔藉故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把【楼外楼】託付给自己。 他俩这是跑出去躲避风头了。 想到此处, 杨振声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佩服杨光和乔龙涛预知危险的能力。 趋利避害,无人能及。 沉思间,一个声音从身旁响起。 “杨总,我们【楼外楼】昨天晚上失踪了很多人,剩下的人吵嚷著要离开,你快下楼看看去吧!”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跑到杨振声的身边,轻声匯报情况。 “失踪了很多人?” “十七个……” 杨振声听著手下人的详细匯报,一颗心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 三矿区的副矿长白保山从睡梦中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心里发出一丝冷笑。 心里暗自嘀咕, “涛子啊涛子,你真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小,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把你嚇成那个熊样。 还想拉著我跑路。 我偏不, 我倒要看看你说的那个什么鬼,什么宏,到底有多厉害。” 白保山一边想著,一边从床上坐起身,缓缓穿衣下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舒坦! 突然想到了什么。 连忙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铁皮保险柜,里面的景象瞬间让他当场石化。 “钱呢?自己的好几万钱呢!” “枪呢?怎么也不见了?” 对,枕头下面还有一把。 白保山疯狂的扑向自己的枕头,掀开一看,枕头下放著的手枪同样已消失不见。 “我糙他奶奶个腿儿,是谁?是谁偷了我的钱,我的黄金,我的枪?” 白保山抓起枕头,猛地砸向墙壁,疯狂地发泄心中的愤怒。 铁皮保险柜里究竟有多少钱、多少黄金、多少粮票、布票等等,他的心里是一清二楚。 这都是他一点一点辛苦积攒下来的,很不容易的。 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 如此巨大的损失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此时此刻, 白保山终於明白了乔龙涛、杨光两人对於牛宏极度恐惧的原因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自己的家底偷了个精光。 如此神出鬼没的手段难道就是让乔龙涛、杨光恐惧的原因? 不对, 不是这样的! 钱財没有了可以再挣,也不至於因为身外之物嚇破了胆? 一听到牛宏的名字就跑路躲避。 放眼整个京城,能偷善盗的人多了去了。 自己从来没听说过,仅凭偷东西就能把人嚇个半死的厉害人物在! 不应该, 也不可能。 就在白保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进了三矿区的办公大楼。 “五爷,五爷……” 白保山走出房门,看到杨振声慌慌张张地向著自己快步走来,疑惑地问道, “振声,慌里慌张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五爷,大事不好啦,昨晚我们楼上一共失踪了十七个人,衣服、行李都在,甚至鞋子还放在床下。 人, 却不见了。 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看著杨振声哭丧著的脸,白保山只感觉自己的脊背生寒,头皮发麻,心肝乱颤。 面对著杨振声这个后辈,足足缓了三分钟,白保山方才开口。 “振声,屋里说。” “哎,” 杨振声答应一声,隨著白保山走进了他的房间。 十分钟后, 白保山听完杨振声的讲述,终於知道牛宏的报復,来了,而且,来的是极其的凶猛。 至此, 他方才明白杨光、乔龙涛为什么听到牛宏两个字就脸色大变,为什么著急忙慌地外出躲避风头。 悄无声息地就让人消失,而且是十七个人在同一个晚上消失。 放眼整个京城,整个华夏,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他还从未听说过。 恐怖, 牛宏此人的確恐怖。 杨振声看到白保山久久没有说话,轻声试探著说道, “五爷,你给拿个主意吧,再想不出办法来,【楼外楼】的人都走光了。” “走,让他们走,过段时间我们再招,现在待业在家的市民、知识青年太多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来一个人员大换血。 下次我们多招一些漂亮的,更年轻的。 【楼外楼】的业务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听到白保山的解释,杨振声茅塞顿开,连声讚嘆, “五爷高明,实在是高明啊,我这就回去让那些三心二意的人马上离开。” “嗯,去吧。 如果涛子和光子回来了,让他们第一时间来我这里一趟。” …… 牛宏回到京哈招待所,看到姚姬、喜凤、牛鲜花三人睡得正酣,挨个给她们三人盖好被子。 在姚姬身边悄悄躺下,舒展一下四肢,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舒適。 忙活了大半夜,牛宏也的確是太累了。 双眼一闭,瞬间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邦邦邦”的敲门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牛宏。 同时也惊醒了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 “谁?” 牛宏警觉地询问,“我是楼下的服务员,有人找你。” “好的,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牛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下床走向房门,突然感觉到姚姬正看著自己,连忙轻声说道。 “小姬,我下去看看是谁来找我。” “好,快去吧。” …… 来到一楼大厅,牛宏看到周常利带著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连椅上聊天,连忙上前打招呼。 “周大哥,你找我。” 听到牛宏的声音,周常利连忙停止交谈,站起身,微微一笑, “牛宏兄弟,租你房子的人我给你找来了,租金也商量好了,是每个月一百五十块钱,你看能接受不?” “能,这有什么不能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哥怎么付租金?” 牛宏说完,低头看向坐在座椅上的中年男人, 只见对方坐在那里兀自盘著一串念珠,对於自己和周常利的聊天置若罔闻。 显得很不礼貌。 对此,牛宏的心里很是不爽。 这人也太狂妄自大了吧,连待人接物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如果不是看在周常利的面子上,牛宏才懒得搭理对方。 听到谈及租金的问题,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看向牛宏喃喃地说道, “年付吧,我听佛爷说你经常不在京城,年付省得你来回奔波,太麻烦。” 听到对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替人著想,牛宏的心头一动,不由得看向了周常利。 周常利见状,呵呵一笑,解释说, “呵呵,牛宏老弟,老黄人还是很不错的,面冷心热,是个干大事的人,房子租给他,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哦!”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重新打量端坐在那里的中年男子。 只见对方上身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衬衫,下身穿著一条黑色的確良休閒裤,脚下的皮鞋擦得油光鋥亮。 面色黧黑,目光明亮,精气神十足。 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一个久跑江湖的汉子。 黄健注意到牛宏在打量自己,黧黑的脸庞上挤出一抹职业般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盒老巴夺,抽出三支,依次向著周常利、牛宏递了过去。 “黄先生,我不会抽菸,谢谢。” 牛宏恭敬地婉拒了黄健的好意。 “牛宏兄弟是吧,来,坐下聊。” 黄健用手一指侧面的椅子,说话的声音很是亲切。 “牛宏兄弟,知道我为什么带老黄来见你吗?” 周常利说著,用手一按牛宏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 “周大哥,请你明示。”牛宏一脸诚恳地回应。 第613章 西南边疆行(一) 京哈招待所前台大厅,靠窗的雅座。 周常利用手一指正在喷云吐雾的黄健,介绍说, “牛宏兄弟,老黄可不是一般的人啊,他是京酱菜园的总经理,祖传的製作腐乳的手艺,厉害著呢! 他,有钱人,租你的房子,你完全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 “佛爷,你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做了些臭豆腐而已,上不得台面,以后还要请佛爷和牛宏兄弟多多关照。”黄健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赶忙谦虚地回应。 京酱菜园做的豆腐乳始於清康熙年间,兴盛於光绪朝,已有百多年的歷史,即便到了未来的二十一世纪,依然为世人所喜爱。 牛宏实在没有想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竟然是京酱菜园的大老板,对於周常利给自己找来的这个租客,心中很是满意。 同时,周常利此人的人脉之广和办事能力之强,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想起两人曾经发生的衝突,牛宏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周常利,隨后看向黄健,开口说道, “此前吃过黄先生家的腐乳很多次,心里很是喜爱,今天,著实没有想到竟然能见到黄先生本人,实在是倍感荣幸。” 牛宏说著,欠身离座,伸出右手和黄健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牛宏兄弟年轻有为,能跟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交朋友,也是我的平生所愿。来,坐下聊。” 黄健说著,左手一摆,示意两人坐下谈。 周常利看到牛宏的脸上掛满喜悦的笑容,知道今天自己办的这件事,牛宏很满意,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黄先生,有没有兴趣把业务拓展到我们龙江省、金山县?我们那里的人工便宜得很啊!你一定可以赚到钱的。” 豆製品是克山病的最大克星,如果能让龙江省的社员群眾经常吃些豆腐乳,未尝不可以减少发病人群的数量。 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挽救更多家庭。 想到龙江省正在面临克山病的困扰,看到製作腐乳的黄健,牛宏仿佛见到了救星。 黄健听后,深深抽了一口香菸,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回应说, “难啊!” 黄健说完,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 “龙江省地处苦寒,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气候寒冷,不利於腐乳的製作,其次道路运输也是一个大问题。” 牛宏听后,微微一笑,说道,“黄先生还是不了解我们大东北。冬天的气温寒冷是不错,但是,我们房间里暖和呀! 我们那里有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材可供烧火取暖,气温完全不会影响腐乳的发酵製作。 道路运输更不是问题。 我的意思是,在龙江省当地生產,就在龙江省当地销售,你只管把钱带走就行。” 听到牛宏的解释,黄健的心中微微一动,商人逐利,他也无法例外。 黄健心动的表情落在牛宏的眼中,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他,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如果你愿意在县城选址,我跟我们县的秦书记说一声,他一定会大力支持你的项目。 如果你愿意来我们牛家屯村,我这个生產大队长举双手欢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常利微眯著双眼静静地听著牛宏的介绍,心中暗自震惊,这个年轻人多重身份、背景深厚,真的是不简单啊。 恰在此时,眼角的余光感知到黄健正看向自己,赶忙睁开眼睛,转过头去,从黄健的目光里,能够看出黄健同他一样,心中充满了震撼。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说起他们县的县委书记如同谈及邻家大哥。 这份儿气魄,这份儿从容,还有如此年轻的年纪。 足以让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的黄健另眼高看。 “老黄啊,我觉得牛宏兄弟说道很有道理,你不妨抽出时间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决断也不迟。” “对,周大哥说得对,黄先生可以来我们金山县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我们金山县的人文和自然环境,究竟適不適合投资。 另外,我再跟两位哥哥介绍一下我们金山县目前的治安状况。 目前,我们正在全县范围內,以公社为单位,对潜藏在人民群眾內部的敌特坏分子进行全方位打击。 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未来还將继续,直至最终实现把金山县打造成一个安全、和谐,寧静、美好的宜居之地。 而这个行动是我们县的秦书记亲自掛帅。 目標实现,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商人只有在治安良好,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中,才好进行商品交易,才能赚到钱。 在一个治安无序,动盪不安的社会大环境里,別说赚钱,能把命保住就算是人生贏家。 黄健深諳这个道理,因此,牛宏的一番介绍让他怦然心动。 尤其是最后那句“把钱带走”,太有诱惑力了。 “好,牛宏兄弟留个地址,我到了金山县就去找你。” 看到黄健终於被自己说动了心,牛宏心中大喜,连忙回应, “去金山县可以去两个地方找我,一是金山县公安局,二是红旗公社牛家屯大队,这两个地方都能找到我。 万一在这两个地方也找不到我,你直接去找我们县的县委书记秦光荣、代理县长兼公安局长汪耀宗,他们会和我一样,帮助你的。” 嘶嘶。 牛宏的话音刚落,周常利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情眼前的这位拜把兄弟是公安局的人,难怪自己栽他手里栽得这么彻底。 “牛宏兄弟,你在公安局里是啥职位啊?”看著周常利那副贱兮兮的表情,牛宏微微一笑,回答道, “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掛职。”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黄健说道, “妥啦,就凭牛宏兄弟的身份,我一定要去金山县走一走看一看,如果条件可以,我就在金山县城建设一座酱菜厂,不为別的,就为牛宏兄弟是当地的公安局副局长。” 黄健听到牛宏的身份,心里暗说,有公安局的朋友做后台,为他的生產保驾护航,在金山县他还担心什么。 周常利看到一向沉稳的黄健有些微微的失態,心中很是得意。 作为黄健的老朋友,牛宏的新拜把兄弟,感觉自己为两人牵这个线,搭这个桥,算是做对了。 这场三人聚会以牛宏在便宜坊请吃了顿烤鸭,方才散去。 下午,牛宏带著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尽情地游览了一番颐合园,在太阳即將落山之时,带著三人来到了边疆安全局总部。 边疆安全局局长陈振华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牛宏,甚感惊讶, “牛宏同志,来一趟京城,怎么就待这么短的时间就说回去?” “陈局长,主要是考虑小妹她们回去上学,媳妇儿回去上班,不能在京城耽搁太久。” 牛宏说著,把汽车钥匙轻轻放在陈振华的办公桌上。 “你对象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哪里上班?” 陈振华微笑著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我媳妇儿在我们牛家屯小学任教,是一名支教老师。” “支教好啊!说明你媳妇儿的思想觉悟高,非常的了不起。”陈振华说著,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你上次来是想跟我打听管龙的消息吧?” “是的,陈局长,我的確有这个想法,当时看你很忙,就没有说出口。另外,我请求领导批准我去西南边疆,和管大哥一起並肩战斗。” “管龙同志是个好同志,很勇敢,很可惜,他现在负伤了,正在枫城医院疗伤,恐怕不能跟你一起並肩战斗了。” “管龙同志的伤势严重吗?” “丟了一只手臂,是被偷越边界进入我国境內的间谍特务用枪打断的,那里的斗爭形势非常的严峻啊!” 陈振华的语气好像是自我感慨,又好似在说给牛宏听。 “陈局长,我请求你批准我马上去西南边疆,给管龙同志报仇。” 听到管龙竟然被人打断了手臂,牛宏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看向陈振华,发出请战的请求。 “好,你能主动提出去西南边疆,我非常欣慰,你的家人我负责帮你护送回家,並会妥善安置她们。 到了西南局,给我好好整顿一番那里的特务和间谍,就像你在金山县做的那样,將敌特坏分子的囂张气焰给我狠狠地打下去。 让他们不敢再小覷我们华夏。” 兵对兵,將对將,特工对特工。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斗爭形势,哪一条战线输了都是有辱国格的大事,会给国家和民族带来巨大的损失。 听到陈振华答应护送姚姬、牛鲜花、喜凤三人返回牛家屯,让自己马上出发。 牛宏感到了形势的严峻和紧迫,当即站起身,双脚併拢,对著陈振华敬了个標准的礼,朗声说道, “我一定不辜负陈局长的期望,努力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 “好、好、好。” 陈振华激动地站起身,轻轻放下牛宏敬礼的右手,高兴地说道, “到了那里,要好好地团结同志。 狠狠打击敌人的同时,要保护好自己。 这次派你去西南局,为了方便你开展工作,將你的职务暂定为西南局副局长,工作做出成绩后,再转正。 你没有意见吧?” 牛宏一听,还没出发就给自己升官,看来陈局长对於自己的期望很高。 如果自己过去后工作不能儘快打开局面,实在是对不起眼前的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陈局长,我没有意见。 到了西南局,我一定多听取当地同志的意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尽最大的努力,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囂张气焰压下去。” 陈振华长出一口气,看向牛宏,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小同志,我希望你在和敌人斗爭的时候,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同事。 事不可为,以保命为重,爭取全身而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定要记住,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同敌人爭朝夕之短长,更不能凭意气行事。 要做到猛如虎、狡如狐。 ……” 牛宏听著陈振华滔滔不绝的讲述,心中暗说,这哪里像是一个统辖全华夏的边疆安全总局的领导? 这分明就是一个长辈在晚辈出征前的谆谆教诲、殷殷叮嚀。 看著陈振华的满头白髮还在操心国事,牛宏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感动。 社会之所以安寧、和谐、千万万家庭之所以团圆美满,不正是有了很多像陈振华这样的人在为之守护、奋斗的结果。 “……牛宏啊,今晚就安排你坐飞机直飞西南局。 现在去会客室跟家人告个別吧,安抚好她们,她们是你坚强的后盾,千万不要让她们为你的出行担心。” 陈振华说到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工作证和一个西南局副局长的任命证书。 轻轻推到牛宏的面前。 牛宏接过,拿在手里感觉到了证书、证件的重量。 证书在手,重任在肩。 今晚就出发,让他再一次感受到西南边疆形势的紧迫。 “陈局长,如果没有別的事情,我现在就过去和我的家人见面。” “嗯,去吧,我会安排秦庚和秦冰带人將她们安全无恙地送回家,你就放心吧。” …… 当晚九点,一架飞机由京城起飞,载著牛宏向著枫城直飞而去。 仰臥在飞机座椅上,回想起和姚姬、牛鲜花分別时的情景,牛宏的心头是一片黯然。 姚姬泫然欲泣的表情歷歷在目, 牛鲜花的苦苦哀求言犹在耳。 儘管最后做通了两人的工作,但是,看著她们隨著秦庚、秦冰等人和自己挥手作別,登上飞往哈市的飞机。 牛宏的心中依旧是异常的难受,当即打定主意,待西南边疆的事情一结束,自己就向陈局长提出辞职,在家专职陪伴家人。 带她们去往她们想去的地方。 还有答应黄健先生的事情,也只能等待西南边疆的事情了解,再继续商谈了。 三小时后, 午夜十一点一刻, 牛宏走下飞机,来不及细细感受一番面前的滚滚热浪,便隨著一名前来接机的安全局队员钻进了一辆轿车。 “牛副局长,我叫罗城,西南局三队队长。” “你好罗队长,今晚辛苦你了,知道管龙同志住院的地址吗,现在带我过去。” “好的,牛副局长,管龙同志很勇敢,为了掩护同志们撤退,不幸手臂中弹……” 说到此处,罗城闭上了嘴巴,或许再说下去,会引起他的痛苦回忆。 牛宏见此情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微微闭上眼睛,倚靠在座椅上,只等见到了管龙后,再询问他负伤的详细情况。 第614章 西南边疆行(二) 轿车一路向前飞驰,坐在车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轿车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一直响在耳边。 越过一条河流,轿车正式驶出市区,在一片葱鬱的树林边向左拐过一道弯,一座大院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与四周的漆黑相比,大院里灯光明亮,透过楼房的窗口依稀看到有人在房间里不停的忙碌。 见此状况,牛宏不由得暗自一皱眉头。 罗城將车缓缓在大门前停下,放下了车窗。 此刻, 一个站岗放哨的卫兵看到轿车停下,连忙跑步上前,敬了一个標准的礼,朗声说道, “同志,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罗城、牛宏闻听,连忙掏出自己的证件交到哨兵的手里。 时间不长, 大门徐徐打开,罗城將车开进了医院大院。 “牛副局长,管龙同志在二楼骨科病房,估计现在应该睡下了。”罗城停下车,看著漆黑的二楼病房区域,小声说道。 “没关係,我去看看他,走吧。”对於多日不见的老友,牛宏的心中非常牵掛,急於想要知道对方的伤情。 二楼一如外面所见,黑灯瞎火,所有的病人都已熄灯休息,仅有护士站那里还亮著昏暗的灯光。 一个小护士坐著吧檯后不住的点头打盹,听到房门的吱呀声,瞬间惊醒,睁开朦朧惺忪的眼睛,看到走进来的牛宏、罗城两人,急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压低了声音说道, “两位同志,这里是病房,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儘快离开。” 看到小护士认真负责的模样,牛宏微微一笑,解释说, “小同志,我是管龙同志的朋友,刚从京城过来,听说他负伤了,过来看看他,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牛宏是从京城专门赶过来的,小护士的神色瞬间庄重起来,回答道, “右胳膊没保住,好在生命保住了,现在管同志的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標都很稳定。” “我能到他的病房里看看他吗?” 牛宏知道自己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行还是不行呢? 就在他心里忐忑之际,小护士爽快的回应, “可以,再过几分钟就该给他换药了,到时候你们可以跟我一起进病房看看他。” 藉助昏暗的光线,牛宏注意到小护士的青春面庞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那是对生命的礼讚,也是仁爱之心的外现。 这是一个热心而又善解人意的小护士,是个好女孩! 医院虽然地处郊野,但是,有这样仁爱负责的医护人员在,实在是全体病人的福音。 “谢谢你,小同志,有事你先忙,我们站在这里等著你。” 小护士听到牛宏、罗城要站在走廊里等著自己,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两位同志,那里就有座椅,你们去座椅上坐著等我吧,我去备药,稍后带你们进病房。” 小护士说著用手一指前方不远处,隨即转身快步离开。 “牛副局长,我们坐下稍等片刻吧。” “罗队长,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西南局的大致情况吗?” 寂静的夜晚,坐著也是坐著,牛宏想要藉此机会多了解一番西南局的情况,对自己即將开展的工作,做个心理准备。 罗城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们西南局共分六个大队,一、二大队负责枫城以南和本地的情报搜集,以及反渗透、反敌特的工作。 三、四、五、六大队主要负责西部、西南部的工作。 管龙同志此前属於六大队,主要负责的片区是新藏与阿三接壤的部分,那里的地形复杂,环境恶劣,山多人少,防范非常困难。 敌我双方的斗爭形势格外的复杂严峻,也更加激烈。 不但要面对间谍、特务的渗透,以及当地被策反的老百姓,有时候还会遇到他们越界而来的成建制的士兵。 非常难以应付。 管龙同志就是在和他们越界闯入的士兵战斗中负的伤。 当时管龙他们一行六个人,阿三的士兵是整整一个连,寡不敌眾,我们的人牺牲了四个。 幸亏我们的边防军及时赶到,才救下了身负重伤的管龙和另外一名同志。 ……” 牛宏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心中的怒火却是在蹭蹭地向上冒著,若不是身在医院。 他都想著掏出枪衝著天空疯狂地扫射,以解他心头之恨。 恰在此时,小护士端著盛放药品的托盘,走了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两位同志请跟我来吧。” “小同志辛苦了!”看著这位热心助人的小护士,牛宏心中充满了感激。 “你们都很伟大,我非常尊敬你们,你们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为你们服务,不辛苦。” 听到小护士对自己的不吝讚美,牛宏、罗城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 自己真的有这位小护士说的这么好吗? 努力爭取做到吧! 牛宏想著心事,跟著小护士走进了管龙的病房。 “啪嗒”一声,病房里的电灯被打开。 “同志,醒醒,该换药了。” 小护士径直来到管龙的床前,温柔地喊道。 藉助雪白的灯光,牛宏看到这是一间单人间。 病房四周是洁白乾净的墙壁, 窗户上拉著米黄色的窗帘隔绝窗外的星光、月光。 病房看起来很舒適,牛宏非常满意。 “牛宏兄弟,你咋来了。” 就在牛宏抬头四处打量病房之际,睁开眼睛的管龙看到了他,连忙打招呼。 “管龙大哥你还好吧?” “呵呵,还活著。” 管龙那张本就瘦削的脸颊因为受伤的缘故,显得更加削瘦,让人看著揪心,只是一双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炯炯有神。 “又瘦啦!” 牛宏看了片刻,从嘴里迸出来三个字。 “哈哈,牛宏兄弟来了,我不就有口福了,记得烤好的狼肉,鸡肉,还有老虎肉,都给我多带些来。 在这里,天天稀汤寡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味了。” 管龙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一丝怀旧的神采,看得牛宏心中为之一动。 “好吧,明天我就进山打猎,用野味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说话间,小护士已经打开了管龙伤口处的纱布,看到缝合后的伤口,牛宏是一阵痛心。 话锋一转,问道, “管龙大哥,你这是在哪里出的事?” “在新藏和阿三交界的仙女湖南岸,那里有我们的定居点,我们过去去做群眾工作,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越界的阿三士兵。 幸亏我们的边防军赶来得及时,不然,我这百十斤就交代在茫茫雪域高原之上嘍。” 战后余生,管龙依然保持著当初活泼开朗的性格。 一旁的小护士一边忙著清理伤口,涂抹新药,包扎,一边听著牛宏和管龙的嘮嗑。 脸上是不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也许,能为这些为国负伤的英雄们疗伤,是她此生感到最有意义的事情。 “管龙大哥,我听说当时牺牲了四个兄弟!” “是啊,阿三这些瘪犊子王八蛋,不讲武德,刚一照面他们就开枪射击,丝毫不顾及两国的关係。 那四个兄弟,就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们开枪打倒的。 我和大刘算是幸运,躲闪及时,被流弹打伤,又被边防军搭救,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牛宏听后、冷冷一笑,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让管龙、罗城以及那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小护士,全都大吃一惊。 第615章 西南边疆行(三)这么急? “我要用四十个阿三士兵的头颅来祭奠那四个牺牲的兄弟。” 牛宏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和血腥,而在场的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恐惧。 也没有人觉得牛宏生性残暴! 心里除了震惊,感觉到更多的是大仇得报后的快感。 管龙双眼死死地盯著牛宏,眼眶中瞬间涌出了泪水,用仅有的一只手紧紧抓住牛宏的手臂,声音颤抖著说道, “兄弟,有你这句话,哥的心里就踏实了,死去的那四个兄弟的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 罗城诧异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对於管龙的举动感到很不理解, 不就是个新来的副局长吗? 不就是隨口吹了个牛吗? 至於如此激动! 好似受了委屈的孩童见到了家长一般,眼泪汪汪。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小护士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据她的见识和阅歷,当即判定,眼前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必定有著旁人无法相比的能力和才干。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向牛宏,心中若有所思。 牛宏看著管龙眼里闪烁的泪花,心有戚戚,郑重地说道, “放心吧管大哥,有我在,必定会让阿三血债血偿,不把四十个阿三的脑袋揪下来摆在四个兄弟的墓碑前,我牛宏的姓名倒过来写。” “放心,我很放心。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来西南局,没有把你一起带过来,如果有你在,怎么会轮得到阿三个小崽子们猖狂?” 管龙说话间,思绪瞬间拉回了东沟、拉回了虎林要塞。 曾几何时, 凡是有牛宏参与的任务,完成起来是多么的轻鬆愜意。 伤亡? 失败? 那都是给敌人准备的。 自己一方体验到的永远都是碾压式的舒爽、 收穫战利品时的快乐! 罗城看到这一幕,转过头看向墙壁上牛宏的影子,心中暗自嘀咕, 当初管龙初到西南局,很多的人都传说他有多么多么辉煌的战绩。 带队平定了岛国盘踞在苏联远东的据点, 侦破了岛国遗留在虎林要塞的人体生物实验材料,锁定了岛国对於华夏大地犯下的罄竹难书的证据。 可是呢, 来到西南局之后呢? 带队外出执行了两次任务,死掉四个兄弟,自己也身负重伤,丟掉了一只手臂。 实在是名不副实! 现在又来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还是副局长。 人,这么年轻,厉害能有多厉害,估计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厉害,会吹牛,反正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是骡子是马,敢拉出来遛遛吗? 牛宏哪里会想到一旁的罗城对自己是这样一个看法,一双眼睛看向管龙轻声安慰说。 “管龙大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弟兄们的仇我来报。” 管龙闻听,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失落,回应说,“很可惜以后不能跟你一起並肩战斗了。” “不会的,以后还是会有大把机会的,前提是你必须要把身体养好。好啦,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要去局里报到。” 罗城附和著解释说,“管龙同志,牛副局长刚下飞机就过来看你了。” “牛宏兄弟,你提副局长了?”听到牛宏的职务得到晋升,管龙心里非常高兴。 “算是吧!” 牛宏打了个哈哈。 这个副局长只是为了方便他在西南局开展工作,至於工作结束后,做出来的成绩能不能达到陈振华局长的要求,还未可知。 说白了,这个副局长就是个临时的,当不得真。 虽然牛宏回答得含糊其辞, 但是, 听在管龙的耳朵里,却是信以为真。 连声说,“好啊,太好啦。” 想到牛宏公务繁忙,急忙改口说, “牛宏兄弟快去局里报到吧,我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可以出院。” “好,改天我再来看你。” 牛宏说著,转头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小护士,“小同志,谢谢你哈。” “你这位同志,年龄不比我大吧,怎么一口一个小同志,真不懂礼貌!” 遭受了一顿抢白,牛宏訕訕一笑,连忙改口, “同志姐,辛苦啦,非常感谢你照顾管龙同志。” “油腔滑调,没有个正形!” 小护士嗔怪地说著,眼睛一斜,给牛宏送去一个大大的秋波。 罗城看了眼尷尬的牛宏,呵呵一笑,轻轻一拍牛宏的手臂,提醒说,“牛副局长,我们走吧。” “走。” 告別管龙,罗城驾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驶进了茫茫夜色。 两人来到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驻地,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罗城將牛宏带到一间单人宿舍,寒暄了几句,便独自离开。 躺在乾净整洁的床铺上,牛宏的思绪瞬间飞到了姚姬、牛鲜花、喜凤的身边。 心里暗自念叨,按飞机的飞行速度,她们三个应该到达哈市了吧,或许已经坐上返回金山县的火车了。 不知她们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能照顾好自己吗? 如果知道自己来了京城不再返回牛家屯,当初就应该给姚姬、东升嫂、杨娜她们多留下些粮食。 唉! 好在给姚姬留够了钞票、粮票、布票等等,还不至於让她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 火车上,姚姬揽著牛鲜花、喜凤,坐著臥铺车厢里,隔壁就是秦庚和秦冰两个人及其护送的同伴。 “嫂,我哥他啥时候回来啊?” 想起白天的热闹,看到现在却是天各一方,牛鲜花的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姚姬轻轻摸了摸牛鲜花的小脑袋,轻声解释。 “你哥呀,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顺利的话,半年就能回来,不太顺利的话,需要一年的时间。 我们在家耐心等著他就好。” “……” 牛鲜花听后,沉默了,眼睛里浸满了泪花。 一年, 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啊! 和牛鲜花相比,姚姬的心中纵然有万千不舍,但是在大义面前,她还是明白事理的。 这种事情,不能拖牛宏的后腿,除了支持,也只有支持。 姚姬在安慰牛鲜花的同时,心里默默祈祷牛宏在外面能够一切顺利,早日平安归来。 …… 第二天,牛宏起了个大早,在西南局的大院里走了一圈。 看到大院里长有许多高大粗壮的银杏树,枝繁叶茂。 绿化带里种植有百子莲、迷迭香、木槿花等常见花木,生机勃勃。 迷迭香已经开出了或白色、或紫色的簇簇小花,散发著宜人的淡淡清香,將整个大院装扮得美丽宜人。 没到上班时间,大院里显得有些冷清。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同志,你是牛宏牛副局长吧?” 牛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头髮雪白的中年男人正在向他走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我就是牛宏,你是……” “我姓罗,罗林,枫城本地人。” 罗林说著,远远地向牛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罗局长。 来之前,陈局长向我介绍过你。 说你是我们西南边疆的定海神针,让我来西南局后,一定要以你为榜样,向你多学习。” 牛宏说著,一双大手同罗林紧紧握在了一起。 罗林今年五十四岁,已经在西南边疆任职了整整十年,十年里可谓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將整个西南边疆的安全形势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为此, 一头青丝变成了白髮。 今年上半年,边疆地区的形势急剧恶化,西南分局已经牺牲了很多同事。 面对大量的人员锐减。 他不得不开口向京城总部求援。 即便是全国各地的精英骨干匯聚西南分局,依然填不满漫长的边界线,化不开复杂的斗爭形势。 罗林为此时常常夜不能寐,睁眼到天亮。 昨天晚上接到边疆安全总局局长陈振华的电话,得知给自己派来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帮手,兴奋的又是一夜未眠。 一大早,来到单位大院,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偶遇了同样早起的牛宏。 看著眼前这位年龄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兴奋之余,罗林的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牛副局长人也太年轻了吧!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米八五多的身高个头,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但是, 他,真的有陈局长在电话中说的那样的厉害? 未必吧! 带著七分的不信任,罗林热情似火地欢迎牛宏的加入。 天生我材必有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儿力量。 这是他身为领导多年悟到的真理。 “牛宏同志,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西南局驻地,顺便给你说一下我们局目前面临的斗爭形势。” “好。” 沐浴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牛宏、罗林两人並肩走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驻地大院。 边走、边谈。 时而停下脚步深入探討交流,时而缓步前行,一人讲述、一人倾听。 直至前来单位上班的人渐渐增多,两人才在一处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牛宏同志,你真的要加入第六大队?” 通过和牛宏的交谈和深入交流,罗林对於牛宏转变了很大看法,认为牛宏本人並不像他的年龄和外表显示的那样青涩。 相反, 对於某些问题的看法很独到,提出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大胆、也很新颖。 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 听到牛宏主动要求去往第六大队主持工作,罗林心中有些捨不得,不想让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夭折在最为凶险的斗爭前线。 “真的,我必须要去第六大队的管辖区域,不替死去的四个兄弟报仇,我牛宏两个字倒过来写。” 罗林一脸凝重地看向牛宏,沉声说道,“走吧,先去食堂吃饭,吃完了饭,我们再开一个会,你跟大家认识一下。” “罗局长,吃饭可以,会就不要开了。吃完了饭,我马上出发,在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第六大队的驻扎点。” “另外,请你替我向管龙打个招呼,告诉他,我已经去了第六大队驻扎点,事情办完再去看他。” “这么急?” 罗林惊讶地看著牛宏,再一次转变了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看法。 第616章 西南边疆行(四)贴身活宝 “呵呵,早干完活早回家,不是吗?”牛宏用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回答了罗林的疑问。 “是的,早干完活早收工。” 罗林也被牛宏的幽默逗笑了。 和罗林在单位食堂吃完了早饭,牛宏乘坐一辆吉普车沿著一条马路向著西南方向疾驶而去。 驾驶员是个精干的小伙子,年龄和牛宏差不多,车开得是既快又稳。 坐在后座上,一同隨行的漂亮女子,著实让牛宏感到非常的惊讶。 正当牛宏困惑不解之际,漂亮女子主动开口,用生硬的汉语自我介绍。 “你好牛副局长,我叫桑吉卓玛,是你的贴身翻译。” “牛副局长,我叫李元喆,是你的贴身司机。” 牛宏闻听,心说,好么,罗林局长这是给自己配备了两个活宝啊,还都是贴身的! 脸上微微一笑,回应说, “桑吉卓玛,李元喆欢迎你们加入我的小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平时没人的时候喊我大哥就行,千万不要喊局长。” “大哥?” 桑吉卓玛上下打量一番牛宏,突然开口询问,“大哥,你今年多大年纪?” “对,大哥,你今年多大年纪?” 李元喆是人云亦云,鸚鵡学舌,很显然他和桑吉卓玛是老相识,关係处的很熟。 牛宏见状,不得不发出善意提醒,“李元喆,好好开车,千万別分心听我们谈话。” “好的大哥!” 对於牛宏要求自己称呼他为大哥,李元喆接受的是相当的坦然。 桑吉卓玛则不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牛宏,期待著牛宏能够给她一个確切满意的答案。 “我今年十九,虚岁二十,怎么,当你们的大哥不行?” 牛宏似笑非笑的看著身边这位年轻的藏族姑娘。 桑吉卓玛听后,小麦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衝著牛宏眨了眨眼睛,回应说, “你比我还小两岁,既然你想当大哥,那就满足你嘍。” 牛宏闻听,心说,这事儿闹的!不就是一个称谓吗,这个姑娘怎么这么爱较真呢! “牛大哥,你穿这身衣服是不是单薄了些?”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身上的白衬衫,卡其色的休閒裤,还有脚上穿著的一双皮鞋,淡淡的问道。 单薄? 牛宏瞬间恍然大悟,心说,先前只顾赶路,忘记了准备御寒的衣物,连忙回应说, “是啊,的確单薄了些,出发太著急,大意了。” 隨著吉普车一路西行,海拔会越来越高,气温也会隨之慢慢降低,来到高原一旦遇到身体失温,將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如果身边没有李元喆、桑吉卓玛,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温暖。 可是, 现在不同了,必须想办法儘快解决身体保暖的问题。 正当牛宏暗自后悔,一筹莫展之际,就听桑吉卓玛说道, “牛大哥,我们前方会路过康马县城,在那里採购些衣物再继续赶路吧。” “可以,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在康马县城吃午饭。” 牛宏说著,看向正在开车的李元喆, “元喆啊,如果你开车开累了,我可以替你开,我们人歇车不歇,儘快往前赶路。” 李元喆听到牛宏愿意代替自己开车,心头大喜,回应说, “那就有劳牛大哥了,如果有牛大哥帮忙,我们不用天黑就能赶到麦城。” “麦城?” 牛宏嘴里念叨著,连忙掏出行军地图,寻找麦城的位置。 坐在牛宏身边的桑吉卓玛见状,轻声解释。 “牛大哥,麦城再向西南走,就不能开车了,需要骑马或者步行才能到达安东。” 恰在此时,牛宏也从地图上找到了麦城的位置。 对比此行的目的地——第六大队驻地安东,牛宏的心里一咯噔。 在地图上看,麦城和安东的直线距离足有一百多公里,再考虑到此处的高山地形,道路是翻山越岭、蜿蜒曲折。 从麦城到安东的实际距离一定会超过二百公里。 今天是肯定到不了安东了。 想了想,问道, “桑吉卓玛,你和李元喆去过安东吗?” “年前去过很多次,年后这是第一次过去。”桑吉卓玛轻声回应,语气里透著一丝沉重。 牛宏知道,桑吉卓玛此时此刻一定是想起了春节过后牺牲了的同志们。连忙开口说道, “桑吉卓玛,此前你们到达安东需要多长时间?” “四天或者五天吧,看当时的气候和路况。” 听到桑吉卓玛的解释,牛宏沉吟片刻,感觉四天或者五天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淡淡地说道, “嗯,我们今晚在麦城歇息一晚,明天爭取赶到安东。” 说完,轻轻闭上眼睛,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驾驶车辆的李元喆轻声说道,“牛大哥,康马县城到了,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买衣服。 “先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再去购买衣服。” 牛宏微微睁开眼睛瞥了眼路边的康马国营食堂,心说,你把车都开到食堂门口,我还能选择去买衣服? “好嘞,大家下车吧。” 李元喆停车熄火,率先跳下吉普车向著食堂走去。 由於接近高原的缘故,康马县的国营食堂里供应的有少数民族的饭食。 酥油茶、糌粑、牛羊肉等食物是应有尽有。 “牛大哥,我们汉人吃牛羊肉需要肉票,桑吉卓玛是藏族,她可以不用肉票敞开了吃,一会儿我们让卓玛去多买些牛羊肉回来。” 牛宏闻听,心中微微一愣,惊讶地询问, “李元喆你想吃肉?” “嗯嗯,在枫城哪能吃得起牛羊肉,太贵了,关键是还必须要有肉票才能购买,一票难求啊!” 牛宏看著李元喆一副蛋疼的模样,呵呵一笑, “呵呵,我劝你在能吃到青菜的地方,儘量多吃一些青菜,不然以后进了大山,吃肉吃到你想吐。” 李元喆闻听,连连摆手, “牛大哥,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我跟你这么说吧,只要吃到肚子里的肉,我绝对不会让它再从嘴里吐出来。浪费!” 牛宏呵呵一笑,看向桑吉卓玛说道,“桑吉卓玛,一会儿你帮李元喆多拿些肉回来,帐我来结。”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如此大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波流转,脸上瞬间掛满了笑容,声音极其温柔地答应, “好的,牛大哥。” 时间不长,桑吉卓玛和李元喆面前摆上了满满两大盘的牛羊肉,牛宏的面前则是以绿色蔬菜为主。 红绿分明, 三人的脸上洋溢著心照不宣的笑容,吃的却都是相当的满意。 饭后一碗酥油茶,溜了溜缝,三个人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食堂。 一顿饭,拉进了三人之间的关係,相处起来的关係更加的融洽。 “牛大哥,你要买藏族的衣服,还是买汉族服装?” 桑吉卓玛作为三人中的唯一女性主动承担起牛宏的穿衣打扮、琐碎小事的生活顾问。 “就买藏族的衣服吧,入乡隨俗嘛!” 桑吉卓玛后退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牛宏的身高、胖瘦,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自信满满地带著牛宏和李元喆走进了康马供销合作社。 处在进入高原的必经之地,康马县的供销合作社带著明显的多民族的元素特徵。 里面的悬掛著的衣服,既有汉族服装,也有各个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 琳琅满目,和谐共荣。 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的漂亮、美观、大气。 柜檯后面的服务员,根据身上的衣著,一眼就能看出既有汉族的服务员,也有其他少数民族的服务员。 大家同处一个房间,其乐融融,不分彼此。 “同志,给我那件衣服,还有那一件,……” 隨著桑吉卓玛的不断指点,服务员很配合地將衣服一一摆放在了柜檯上,供桑吉卓玛挑选。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有了桑吉卓玛这位藏族女同事的帮忙,牛宏、李元喆瞬间变成了两个康马汉子。 解决了穿衣戴帽的问题,牛宏三人不再停留驾车直奔麦城。 车越向西走,道路越是坎坷不平,车速也是一降再降,最慢处,还不如骑自行车的速度快。 好在李元喆多次往返这条道路,熟悉路况,吉普车的车速虽慢,却依旧在稳稳向前。 看著越来越恶劣的自然环境,牛宏渐渐明白了第六大队所面临的困难。 道路不通,无论是食物、药品、弹药还是普通的生活物资的补给都是相当的困难。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能在安东常年驻扎下来的安全局的队员都是非常了不起。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青春年华,为华夏的安全构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钢铁长城,不让敌人逾越华夏一步。 太阳落山之前,牛宏一行三人终於到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麦城。 麦城,说是城,其规模还不如內地的一个公社驻地大。 沿著官道零星散落著几处低矮的房屋,有些房屋门前立有高矮不一的木桩,给旅人拴马使用。 有些房屋甚至连院墙都没有,破败寒酸。 “牛大哥,我们在多吉家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吧。” 李元喆说话间,直接將车开到了一处房屋前。 门前的空地正好可以用来泊车。 下车后的牛宏看著门前杂乱的车辙印,明白了李元喆选择这里休息的原因。 淡淡的问道, “这里是不是我们的联络点。” “是,也是我们的物资转运站。 在山下採购的物资都是先在这里存放,待山里的条件允许了,我们的队员再用毛驴运到安东驻扎点。 ……” 听著李元喆的解释,牛宏对於自己即將面对的工作环境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同时,在心里感激罗林局长,给自己找来了两个好帮手。 如果没有他们两人,单靠自己摸索,一定会走很多的弯路。 “牛大哥,我们进屋吧。”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李元喆两人只顾聊天,忘了进屋,连忙开口提醒。 “好,进屋。” 牛宏说著,跟在桑吉卓玛的身后,向著前方的低矮房子走去。 “扎西德勒,欢迎三位远方到来的客人。” 多吉弯腰欢迎牛宏、李元喆和桑吉卓玛的到来。 看到房间里的陈设,牛宏一时间有些傻了眼。 第617章 西南边疆行(五)挥之不去的执念 房间內空空荡荡,除了最基础的生活设施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可以说,简陋至极。 “多吉,这位是我们西南局的牛副局长,主管我们第六大队的工作。” “扎西德勒。” 听到桑吉卓玛的介绍,多吉再次向牛宏弯腰问好。 “牛大哥,这位是多吉,我们的联络员。” “多吉同志,你好。” 听完桑吉卓玛的介绍,牛宏看著眼前这位有著红铜色面庞的中年藏族汉子,主动伸出右手,同多吉热情地握在一起。 “牛副局长是第一次来高原吧?” 多吉看著牛宏略显苍白的脸色,微笑著询问。 “是的,第一次来。”牛宏很诚实地回答。 “来,喝一杯红花茶,提提神。” 多吉说著,拎过一把茶壶,將壶中的茶水倒在三个杯子里,一一递给了牛宏、李元喆和桑吉卓玛。 “这是藏红花泡的茶吧?” 牛宏看著杯子里顏色金黄、清澈透亮的茶汤,轻声询问。 “是的,是我去年在附近的山坡上种植的,没事儿的时候拿来泡茶,你尝尝,看看口味能喝得习惯不?” 多吉的汉语说的很流利,看著牛宏,深邃的眼眸中透著点点亮光。 “藏红花可是个宝贝,这金黄色的茶汤口感一定差不了。”牛宏將杯子端到鼻子下轻轻闻了闻,讚不绝口。 得到夸讚,多吉红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由他亲手种植的藏红花,泡的红花茶,喝过的人都说好,这位新来的副局长,也不例外。 一杯温和的红花茶瞬间让牛宏的身体恢復了精神, 感受著身体的疲劳如潮水般退去,牛宏切实体会到了被称为“万花之王”——藏红花的神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古人诚不我欺也! “牛大哥,多吉种的藏红花很受我们安东驻扎点队员的欢迎,是每天必喝的茶水。 在安东驻扎点流传著一句话:饭可以不吃,红花茶不能不喝,说的就是多吉种的藏红花呢。” “过奖了,过奖了。” 多吉谦虚地说著又给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三人的杯子里重新续上了茶水。 一壶茶,很快进了三人的肚子。 “多吉,有没有往驻扎点运输的物资,我们刚好捎带过去些。” 茶水消除了一身的疲惫,桑吉卓玛看到屋角堆放著的物资,轻声询问。 “现在没有骡马,你们也没法捎带啊……” 多吉看了眼屋角堆放的物资,很是无奈。 从麦城通往安东的路全是羊肠小道,崎嶇难行,没有骡马,任何物资都难以送达。 牛宏倒是想出手帮忙,但是顾及他自身的秘密无法对外公开、暴露,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能为力。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李元喆看到这一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轻声说道, “你们聊,我困了。” 说完,不等牛宏、桑吉卓玛回应,自顾自的和衣躺倒在土炕上,一转眼的工夫便进入了甜蜜梦乡。 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就是贪睡的年龄阶段,再加上开了一天的汽车,李元喆急需通过充足的睡眠来补充消耗的体力。 “牛大哥,我也困了,休息去。” 桑吉卓玛说著,在牛宏的注视下,来到土炕的另一侧,紧挨著墙壁和衣躺了下去。 一个屋、一盘炕,各人找各人的位置。 好在土炕够大,给人留出了足够的体面空间。 “多吉,现在是黄昏时刻,周围的山上应该有猎物啥的吧?” 好久没有上山打猎,牛宏的手痒痒了。 “有是有,不过晚上出去打猎,山高林密,太危险。想打猎的话,最好是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 得到答案,牛宏轻轻站起身,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去周围的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些猎物,晚上加餐。” 多吉闻听,连忙站起身,关切的说道, “牛副局长,你刚来高原,对地形地貌还不熟悉,再加上高原反应,还是先休息,待身体適应一段时间后,再去打猎也不迟。” 牛宏微笑著摆摆手,“別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推开房门走向屋外。 麦城所在的位置已是高原, 此刻,夜幕低垂、繁星漫天。 仰望星空,牛宏感觉到这里的天空是如此的低矮,好似一伸手就可以触手可及。 依据多年打猎的经验,仔细辨別下方向,迈步向著前方走去。 “牛副局长,千万要小心啊!” 身后远远地传来多吉的叮嘱声。 牛宏举起右臂在空中晃了两晃,作了回应,瞬间加快脚步。 高原的夜晚比起白天是极其寒冷的,和远在北国的龙江省金山县的气温有一拼。 加上高原上的氧气稀薄,很容易让人感到疲劳。 走出一里路之后,牛宏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等待恢復体力。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啦。 心思一转,作战靴、丛林迷彩服、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瞬间穿在身上,戴在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牛宏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紧握在手中,沿著一条小道快速向著山上的森林走去。 沿途隨处可见云杉林、冷杉林、高山松林、高山櫟林等多种森林类型。 树木高大,生长得鬱鬱葱葱。 森林中富足的氧气弥补了因海拔升高被稀释了的氧气。 行走在森林中,牛宏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通畅了许多,走路也不再剧烈喘息。 体力渐渐恢復到巔峰状態,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开始在森林中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標。 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加持,躲藏在森林中的野兽在牛宏的眼里无所遁形。 为了不破坏当地的森林生態平衡,牛宏小心甄別著视野里的野兽。 突然, 三十米外, 一只和山羊相似的动物闯进了视野。 “赤斑羚!” 牛宏心中发出一声惊呼,大喜过望。 赤斑羚又叫红山羊、红斑羚,体长一般为95—105厘米,肩高60—70厘米,体重为20公斤左右。 体毛呈红色,极柔软,远远看去,犹如赤狐一般美丽。 肉味鲜美! 不容错过。 牛宏当即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咻,” …… 三十米远处的赤斑羚应声倒地。 “收。” 牛宏低吼一声,心思一转,瞬间將刚刚死亡的赤斑羚收进军火仓库。 开局顺利, 一时间牛宏的心情大好,当即决定,再打一个猎物就收工。 毕竟填饱肚皮才是当下第一要务。 牛宏背靠一棵巨型冷杉树,环顾四周,寻找著下一个可以动手的目標。 就在此时, 视野中突然闯进两只狗一样的动物。 这是什么? 正当牛宏心存疑惑之时,又有三只同样大小、同样形状的动物进入了牛宏的视野。 豺! 只有豺才会成成群结队地出现。 这种和狼齐名的野兽,其凶残和狡猾不亚於野狼。 豺狼、豺狼,可见豺和狼是相提並论的。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 牛宏认出了越走越近的野兽。 为了能將其同伙一併捕获,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几块野猪的內臟,放在了前方三十米远的地方。 摆放好诱饵,牛宏静静地等待著豺的同伴聚集。 时间不长,诱饵的气味渐渐瀰漫开来,又有四只豺进入牛宏的视野。 牛宏决定不再等待,举枪、瞄准、射击。 “咻、咻……” 在军火仓库的加持下,牛宏弹无虚发,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九只豺全部被打倒在地,又在剎那间被收入军火仓库。 九只豺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斩获了一只赤斑羚、九只豺,收穫不可谓不丰富,这里的资源比起帽儿山强了太多、太多。 看著莽莽苍苍的大山,牛宏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心中暗自盘算, 西南的大山里会有什么样的山珍,野味? 既然来一趟,不带些回家,岂不要遗憾终身? 该回去了。 牛宏不再犹豫,转身,沿著来时的山路,快速向著多吉家走去。 …… 麦城的夜,寂静,甚至可以说冷清。 当牛宏拎著一只赤斑羚,两只豺出现在门外之时,多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牛副局长,这么快就打到一只红山羊?还有两只……豺!” “对啊,赶巧了,刚进山,就碰到了它们,很不幸,惊跑了其他的豺。” 牛宏摆出一副捡到大漏的架势,脸上浮现出幸运的神情。 “来,我们今晚烤它吃。” 牛宏一扬手里的赤斑羚,多吉见状,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满口答应, “可以可以,我去抱柴火。” 赤斑羚的肉味太过鲜美,就连久居在麦城的多吉也挡不住赤斑羚的诱惑,浑身充满力量的走出房间去拿木柴。 牛宏则藉助房间里的煤油灯,开始用刀给赤斑羚剥皮,去除內臟。 血腥的气息渐渐在房间里瀰漫。 篝火不时发出的嗶啵声,惊醒了正在炕上熟睡的桑吉卓玛,睁开朦朧的睡眼,看著篝火旁的牛宏、多吉,说道, “牛大哥、多吉,你们怎么还没睡觉?” “呵呵,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多吉一边笑呵呵的答非所问,一边將盐巴、香料涂抹在赤斑羚的胴体上。 一听到有好吃的,正在睡梦中的李元喆瞬间坐起身,紧闭著双眼,嘴里高喊著, “好吃的,哪里有好吃的?” 一嗓子把桑吉卓玛的困意瞬间驱散。 饿坏了,也饿怕了,只要听到有吃的,哪怕是在睡梦中,依旧可以快速醒来。 吃! 在这个年月是很多人精神上挥之不去的执念。 牛宏和多吉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俩起来吧,牛副局长打来了一只红山羊,好吃著呢!” 多吉笑呵呵的解释说。 “呀,真的有吃的!” 桑吉卓玛看到多吉將手里涂抹好了的羊肉放在篝火上,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稍等一会儿哈。” 难得有这么多人陪著,又有红山羊肉,今晚,多吉的心情宛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花一样洁净、美丽。 桑吉卓玛、李元喆纷纷加入到烧烤羊肉的队伍中来。 烤肉的香气透过门缝,穿透夜幕,飘出很远、很远。 朦朧的月色下, 一双贼亮的眼睛顺著香气飘来的方向,迈步向著多吉家缓缓走了过来。 第618章 西南边疆行(六)万一呢? 赤斑羚的肉经过多吉涂抹过香料和盐巴之后,在篝火上散发的香气更加诱人,让人馋涎欲滴。 “牛大哥,这只山羊和地上的两只豺都是你打到的?” 吃著手里的烤肉,桑吉卓玛藉助篝火的光亮,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牛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是的,我也没有想到,这里的野兽资源会是这么好,隨便放两枪就能打到猎物。” 牛宏很是谦虚地回答。 “你的枪呢?” 桑吉卓玛將手里的烤肉重新放回篝火烤制,轻声询问。 “步枪放在车上,手枪別在腰里了!”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一拍自己的腰部,那里鼓鼓的,看上去还真像插著一把手枪。 李元喆盯著手里的烤肉,猛吃,丝毫不理会房间里牛宏的谈话。 多吉不时翻动著架在篝火上的羊肉,想著心事,对於牛宏、桑吉卓玛间的谈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房门吱拗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却久久不见有人进屋。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极其的沉重压抑。 多吉刚想站起身走向门口探查情况,被牛宏一把拉住。 牛宏安抚好多吉,隨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悄无声息地向著门口走去。 突然, 一只额头上印著一个大大王字的老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来。 “我糙……” 李元喆惊慌中吞下口中的羊肉,发出一声惊叫,瞬间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房间里响起激烈的枪声。 “砰、砰、砰……” 埋伏在门边的牛宏对准老虎的脑袋疯狂射击。 一颗颗子弹顺著老虎的耳朵钻进脑袋,瞬间摧毁了它的大脑。 “扑通,”一声。 老虎刚想转头看向衝著自己开枪的牛宏,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李元喆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道, “死啦?就这样死啦。” “是啊,这只老虎已经被我开枪击毙,不可能再活过来。” 为了验证自己说话的真假,牛宏拎著手枪,径直来到老虎的身边,用脚踢了踢老虎的脑袋,老虎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多吉,这只老虎送给你吧。” “啊……” 刚从老虎进屋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的多吉,听到牛宏要將老虎送给自己,一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连忙回应, “牛副局长,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非常感谢。” 在牛宏眼里,这只孟加拉虎比起东北虎来,个头小了很多,自己马上要去安东第六大队驻扎点。 有桑吉卓玛、李元喆在场,他不可能使用军火仓库的力量。 送给多吉是最好的选择。 再者说, 一百多只东北虎还存放在他的军火仓库里,小小的一只孟加拉虎,他还真的是没有放在眼里。 “不用客气,老虎主动送上门,就是给我们打牙祭的,今天晚上,我们大家有口福了。” 听到牛宏的提议,惊魂未定的李元喆、桑吉卓玛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 吃老虎肉,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没想到让他们遇上了! 这,……太让人激动万分了。 “多吉,老虎肉能烤不?”李元喆看向多吉,轻声询问。 “能,大家看看,想吃哪一块?” 多吉站起身,取了剔骨刀来到老虎身边,比划著名。 “后腿、来一条后腿尝尝。” 李元喆用手一指。 多吉看向牛宏,用目光徵求他的意见。 “那就后腿吧!” “好嘞。” 多吉答应一声,剔骨刀飞快地在老虎的右后腿上飞舞著。 时间不长, 一条被扒了皮的老虎后腿被他完整地拆卸下来。 剔除骨头,將虎肉切成巴掌大的小块,涂抹盐巴,撒上白酒,加上不知名的香料。 用筷子粗细的松枝穿好。 “来吧,大家分头行动。” 多吉一边说著,一边將手里虎肉分发给牛宏三人。 一场烤虎肉的盛宴就此拉开序幕。 桑吉卓玛看向对面的牛宏,越看越觉得这位比自己小两岁的牛大哥,身上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魅力。 年轻稳重,稚气的面庞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成熟。 太有魅力了! …… 觉察到桑吉卓玛投来的目光,牛宏微微一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烤肉上。 此时此刻, 李元喆终於明白了牛宏在康马食堂力劝他在能吃青菜的时候,儘量多吃青菜的原因。 跟在牛副局长身边,真的是有吃不尽的肉食啊! 就拿目前的情况来说,红山羊的肉还没吃完,又烤上了虎肉,地上还躺著两只豺。 换著花样吃肉。 由此可见, 吃肉好像比起吃青菜要容易了很多啊! 多吉不知从哪里拿出半瓶青稞酒,给牛宏、李元喆还有桑吉卓玛各倒了些,將剩下的全都倒在了自己的碗里。 激动地说道。 “今天,你们三位能来做客,我非常高兴,来,举起杯,我们一起干了这碗酒。” “干。” 出乎牛宏意料的是,桑吉卓玛竟然率先端起了酒碗。 “干。” 牛宏隨即也端起了他的酒碗。 隨后是李元喆。 篝火旁,四个人同时一扬脖,喝乾了各自碗里青稞酒。 带著口齿间的酒韵余香,四个人在土炕上各自找好自己的位置,和衣而臥,悄然进入梦乡。 房间里篝火摇曳明灭,持续提升著房间里的温度。 …… 第二天,一早, 牛宏三人告別多吉,正式踏上了前往安东的长途之旅。 吉普车被牛宏留在了联络处,交给多吉照管,三人只带了隨身武器和一些食物、水。 细心的多吉,特意送给牛宏一大包的藏红花。 特意叮嘱, 一旦感觉到身体疲劳,马上拿出一朵放进嘴里细细嚼,慢慢咽,一样有恢復体力的效果 山野静謐, 只有三人沙沙的脚步声。 两小时后,走在最后的李元喆开口说道,“牛大哥,我们停下休息十分钟再继续赶路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停下脚步在路边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坐在了上面,感受著林荫遮挡下的阴凉。 放眼看去, 四周皆是大山,高大的冷杉树林,不知名的灌木,鬱鬱葱葱,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脚下的小路犹如一条蜿蜒曲折的灰蛇缠绕在山腰处,看不到尽头。 行走在最前方的桑吉卓玛折返来到牛宏的身边,坐下,轻声说道, “牛大哥,按照现在的行走速度,我们今天就能赶到克什布奇埡口,也就是麦城到安东的中点,可以在那里找个山洞过夜。” 牛宏闻听,不禁一皱眉头, “桑吉卓玛,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还到不了安东?” “到不了,能赶到克什布奇埡口已经算是最快的了。”桑吉卓玛轻声解释。 “如果改道去仙女湖呢?” 牛宏现在最关心的是给管龙报仇的事情,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郑重的回应说, “想去仙女湖南岸边民的定居点,从这里斜插过去,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到达,只不过,路上的休息时间要缩短。” “好,我们改道仙女湖,暂时不去安东驻扎点报到。” 听到牛宏改变主意不去安东,一旁刚刚平復好剧烈喘息的李元喆连忙来到牛宏近前,惊讶地询问, “牛大哥,就我们仨去仙女湖?” “对呀,” 牛宏诧异的看了眼李元喆,沉吟一瞬,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觉得去仙女湖有困难,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是回麦城或者去安东,都隨你,我没有意见。” 桑吉卓玛静静地看著李元喆,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算啦,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仙女湖吧。” 一想到自己在这高山密林中单独返回麦城、李元喆打心眼里发怵,他可不敢一个人脱离小分队,单独行动。 牛宏看著李元喆尷尬的神情,心中微微嘆息,小伙子脾气性格都很好,驾车技术也没得说。 只是胆子太小,有点不太像个男人。 “桑吉卓玛,你呢,是走还是留下?”牛宏看向桑吉卓玛,徵求她的意见。 “我是牛大哥的贴身翻译,牛大哥去那里,我就跟著去那里,这是罗局长临出发前交给我的任务。” 桑吉卓玛回答的很乾脆,不带有丝毫的犹豫,这一点让牛宏很满意。 牛宏想了想,开口询问, “你们俩有谁对仙女湖的近况了解多一些,说来听听。” 牛宏目光扫过桑吉卓玛、李元喆两人,期待著两人给多给自己介绍些情况,却发现两人都是一副迷茫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两人的答案。 尷尬的一笑,说道, “忘记了你俩都是春节后第一次过来了。” “是啊,我和桑吉卓玛都是春节后第一次过来,对仙女湖的近况的確不太清楚。” 说话间, 李元喆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三人对仙女湖都知之甚少,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遭遇像管龙小队那样的死伤情况? 万一呢? 想到此处, 李元喆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牛宏微眯著双眼,静静地沉思,片刻之后,站起身,说道, “走吧,我们爭取赶在日落前到达仙女湖南岸的定居点,找到可以借宿的人家。” “牛大哥,万一我们遇到了坏人,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越境过来的特务、间谍啥的。” 李元喆看向牛宏,说出了心中最担忧的事情。 “呵呵,你看我们三人的穿戴,即便是遇到了特务,他们会怀疑我们吗?”牛宏说著,一甩衣袖,晃动身体,跳起了锅庄。 桑吉卓玛眼眸闪动,对於牛宏的舞姿在心里是讚不绝口。 待牛宏停下,淡淡地说, “会的,间谍特务一定会怀疑我们的。” “为啥?” 心中的忐忑刚刚消失的李元喆看著桑吉卓玛不解地询问。 “你去水边看看你俩的影子,我们藏族人的脸庞有人像你们这样白净的吗?还有牛大哥的眉眼、鼻樑,嘴唇……”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若有所思。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盒油彩。 “桑吉卓玛,你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 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同时將目光聚焦在了牛宏的手上。 “易容膏。” 为了在西南边疆能够更完美地执行任务,牛宏早就下足了功夫,从军火仓库里找到了化妆油彩,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像藏族男人。 “易容膏?” 李元喆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来,我现在就开始给你易容,这样一来,任谁也看不出我们的真面貌。” 牛宏说著,打开油彩,藉助上午的明亮光线,开始在李元喆的脸上涂涂画画。 这一幕,看得桑吉卓玛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第619章 西南边疆行(七)还活著! 时间不长,牛宏完成了对李元喆脸部的化妆。 “桑吉卓玛,这个效果怎么样?” “头髮太乾净了。” 桑吉卓玛看了半晌,给出了答案,与此同时,从地上找来些枯草放在手里揉吧揉吧,就要向李元喆的头髮上撒去。 “哎哎,停,能不能让我先乾净半天,到了仙女湖再邋遢也不迟吗?” 李元喆嘴里嚷著,连忙向后躲。 “桑吉卓玛,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藏族男人不全都邋遢,也有很多乾净体面的嘛?” 牛宏连忙开口帮助李元喆。 “嗯,有乾净的,也有邋遢的,他必须是邋遢的那个,你来做乾净的那个。” 牛宏、李元喆闻听,微微一愣。 桑吉卓玛连忙解释说,“牛大哥你做嘉尔波(少爷),李元喆做朗生(奴隶)。” “可以,可以,这个我举双手赞同。” 牛宏闻听,感觉桑吉卓玛的这个安排很合情合理,非常赞同。 “牛大哥、桑吉卓玛,你们……” 看到牛宏高兴得意的模样,李元喆微微一皱眉,有些不太甘心。 “临时的,別太当真嘛!” 牛宏说著拿出镜子开始给自己的脸上涂抹油彩,时间紧,不能耽误太久。 与此同时, 李元喆也接受了桑吉卓玛对他头髮的改造。 “嗯,李元喆你再微微弯下腰,就更像小朗生了。”桑吉卓玛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哼,我才不要做奴隶呢!” 李元喆瞥了桑吉卓玛一眼,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向著一处灌木丛狠狠地砸去。 “扑稜稜,” 四五只野鸟扇动著翅膀,从石头砸中的灌木丛里飞了出来。 “寿鸡!” 寿鸡又名灰腹角雉,神似鸡,常常三五成群的活动在灌木林中,一般的体长能达到59厘米,三斤多重,肉质鲜美! 看到野鸟身上的羽毛,桑吉卓玛瞬间將其认了出来,高喊著,“快,打死它们,它们飞不远的。” 果不其然, 话音未落,刚刚飞走的寿鸡落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下,晃动著脑袋,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我来。” 李元喆说著,兴奋地举枪瞄准, “砰,砰……” 刚刚安静下来的寿鸡,再次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飞。 有一只慌不择路,向著牛宏三人所在的位置汹汹飞来。 牛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鸭蛋粗细、手臂长短的枯枝,甩手扔去。 好巧不巧,枯枝正砸在寿鸡的小小的脑袋上。 一瞬间,翅膀不再扇动,身体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呀,砸死啦!”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高喊著,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抓住寿鸡的脖子拎了起来。 反观李元喆,此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共开了三枪, 战绩:零。 这…… 此时,正向脸上涂抹油彩的牛宏注意到了李元喆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三枪全部脱靶。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持枪的敌人,岂不是只有送命的份儿?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牛宏停下涂抹油彩的动作,轻声说道, “李元喆,你过来一下。” “哦。” 李元喆关上步枪的保险,来到牛宏近前。 “牛局长……” “你打枪的姿势不太对,我告诉你,標准的姿势应该是这样的……” 牛宏说著,拿过李元喆的步枪,抬手给他做了一个示范。 “你重试一遍。”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前方不远处正在茫然四顾的一只寿鸡。 “好。” 李元喆按照牛宏传授的经验,重新打开保险,举枪射击。 “砰!” 枪响,鸡死。 李元喆兴奋地说道,“中了,打中了。” 举起枪还要继续射击,被牛宏抬手拦住。 “別再打了,现在的寿鸡正是繁殖的季节,给它们留点种子。” “好的。” 李元喆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对於牛宏的建议自然是言听计从,答应著跑过去將寿鸡给捡了回来。 拎在手里,看了又看,对这只寿鸡爱不释手。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那副滑稽的样子,嘻嘻一笑,“李元喆,你的这副模样,真的很像一个小朗生。” “去,我才不当奴隶。” 寿鸡在手,至於桑吉卓玛对自己的打趣,李元喆已经是浑不在意了。 “大家都休息好了吧。” 涂抹好油彩的牛宏站起身,轻声询问。 “嗯,出发吧。”桑吉卓玛善解人意地回应道。 有了刚才的成功狩猎,李元喆对於接下来的路程,心中有了不小的期待,盼望著自己再能亲手打到几只猎物。 三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发出潺潺的流水声,衬托得整片森林更加幽静,沿著溪流生长的植物开著五顏六色的花朵,香气怡人。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 牛宏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 “牛大哥,我们在这里休息休息再向前赶路吧?” 李元喆摸著掛在腰间的寿鸡,肚子里发出咕咕的肠鸣。 在枫城,所有的肉食品全都凭票购买,而且价钱不低,日子过得相当紧巴。 现在,进了森林,肉食完全自由,现在只差一把火而已。 李元喆对於寿鸡肉的垂涎,已是急不可耐。 “好,我们先去收集柴禾。” 牛宏回应一声率先走向小路旁边的树林。 “牛大哥等等我。” 桑吉卓玛说著从后面追了过来。 李元喆见状,默默地走向道路的另一边。 十多分钟后,牛宏、桑吉卓玛抱著搜集好的乾柴回到小路,升起篝火。 又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牛宏已经將寿鸡开膛破肚,身上裹满泥浆,却迟迟不见李元喆回来,心中甚感诧异。 “李元喆,你在哪儿?” 桑吉卓玛对著李元喆离开的方向高声呼喊。 无人回应。 “牛大哥……”桑吉卓玛看向牛宏,目光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走,我们过去看看。” 牛宏说著,將裹好泥浆的寿鸡轻轻放在地上,在溪水里简单洗了把手,沿著李元喆离开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桑吉卓玛则紧紧跟隨在牛宏的身后。 沿途, 不时看到被人踩踏倒伏在地上的小草、碰折了嫩枝。 牛宏眉头紧锁,很不理解李元喆捡些乾枯树枝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突然, 前方出现一处断崖,牛宏见状连忙停下脚步。 一直埋头走路的桑吉卓玛猝不及防,身体猛地撞在牛宏的后背,將牛宏撞得一个趔趄。 “我……” 一句粗口还没来得及爆出,牛宏连忙脚下用力稳住身形,方才没有坠落悬崖。 感受到牛宏剧烈挣扎,再看向前方突然出现的悬崖,桑吉卓玛的心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大祸。 声音颤抖著向牛宏道歉, “牛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係,估计李元喆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牛宏蹲下身子,仔细辨別地上倒伏著的小草,確认有人刚刚从这里走过。 连忙寻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向下探身观望。 只见悬崖有十多米高,李元喆此刻正背著背包静静地躺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 肩上的步枪、腰间掛著的寿鸡都被甩飞出十多米远。 “桑吉卓玛,李元喆就在悬崖下面,我下去救他。” “牛大哥,李元喆他现在怎么样?” “状况不太乐观!” 牛宏说著,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条可以到达悬崖下方的道路。 此地山高林密,灌木丛生。 想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寻找出一条可以下到悬崖下方的道路,是无比的困难。 看著眉头紧锁的牛宏,桑吉卓玛默默地待在一旁,替悬崖下方的李元喆暗自担心。 “桑吉卓玛!” 牛宏的喊声將桑吉卓玛从悲伤中拉回现实,抬起头看向牛宏回应说,“牛大哥,有事你吩咐。” “你待在这里看著李元喆,別让他被野兽叼走了,我去砍棵小树下去把他弄上来。” 听到牛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桑吉卓玛心中的悲伤略微缓和了些,轻声回应。 “好的牛大哥,发现情况我及时大声通知你。” 牛宏衝著桑吉卓玛微微点点头,来到附近一棵手臂粗细,二十多米高的小树前,从背囊里取出了斧头。 “砰砰……” 时间不长, 小树被轻鬆砍到。 清理掉多余的枝椏,牛宏扛著这棵小树来到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將小树缓缓放到悬崖下面。 不出预料,悬崖的高度没有超过十米,二十多米高的小树放下去之后还剩余了大半。 “牛宏大哥,就这一棵树能行吗?” 看到牛宏製作成的独木梯子,桑吉卓玛担忧的问道。 “能。” 牛宏说著,將小树卡在一块大岩石上,用力试了试稳固程度,確认不会出现意外,方才手脚並用,攀著小树快速下到谷底。 来到李元喆身边,一探鼻息,还有气,牛宏这才放了心,衝著悬崖顶端的桑吉卓玛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高喊一声,“还活著。” “牛大哥,怎么把他弄上来啊?” 看著手臂粗细的小树干,再看看谷底的两个大男人,桑吉卓玛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有办法。” 牛宏说著,解开李元喆身上的背包,开始给他检查伤势,发现浑身上下除了有些擦伤之外,並没有大碍。 心中很是奇怪。 恰在此时, 李元喆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的牛宏,心中猛的一惊。 “牛大哥,我还活著?” “废话,你不活著还能说话?” “也是额!刚才嚇死我啦,一脚踏空,幸亏我抓住一个东西延缓了一下。” “你说的是不是它。” 牛宏说著,用手扯过一条藤蔓,放在了李元喆的面前。 “应该是吧。” 牛宏將藤蔓放在李元喆的背包旁,明白了正是这两样东西在关键的时刻救了李元喆的命,让他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不由得暗自感慨:山上有凶险,时时刻刻都需要人注意啊! 李元喆坐起身,看向站在高高悬崖上的桑吉卓玛,用力地挥了挥手。 “卓玛,你好啊!” “小朗生,快上来呀!” 桑吉卓玛看到李元喆安然无恙,眼中涌出激动的泪花。 “我才不是小奴隶呢?” 李元喆坐在地上,衝著桑吉卓玛大声抗议。 “你就是……” 趁此两人斗嘴的机会,牛宏將掉落在地上的步枪、寿鸡捡起来背在肩上,拴在腰间。 桑吉卓玛擦掉脸上的泪花,看到牛宏已经把枪和寿鸡收拾好,拎起了李元喆的背包,连忙高喊, “牛大哥,你们快上来吧。”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来到李元喆的近前,轻声询问, “自己能爬上去吗?” “能,以前训练过的。” “好,我在下面替你扶著,你先上。” …… 三人回到小溪旁,只见包好泥浆的寿鸡已经消失不见,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寿鸡被掏出来的內臟。 牛宏蹲下身子,在溪水边清理掉李元喆打到的那只寿鸡。 桑吉卓玛则配合著取出火柴点燃了篝火。 时间不长,寿鸡被牛宏清理乾净重新包裹上了一层泥浆,放在篝火上开始烤制这顿迟到的午餐。 牛宏看著坐在一旁发呆的李元喆,轻声询问, “李元喆,山里到处都是柴禾,你跑出去那么远干什么?” 第620章 西南边疆行(八)还是出事儿了! 李元喆未曾开口,脸色一红,訕訕地说道, “我是想去方便一下,就在我回头看的时候,不小心踏空了。” “你啊,今天的运气是真好! 遇到的悬崖不太高,中间还长有藤蔓。 不然, 你这条小命非得交代在这大山里。” 对於牛宏的感慨,李元喆也是非常的认同, “是啊,现在想想都后怕。 以后,在这大山里可真得小心了。” 李元喆说著一咧嘴,擦伤的地方钻心的疼。 “小朗生,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桑吉卓玛的声音未落,就见李元喆猛地站起身衝进了旁边的丛林。 一泡尿还在肚子里憋著呢,身体能会没事儿吗? “哎,慢著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牛宏看著慌慌张张跑远了的李元喆,高声提醒。 “啊!” 牛宏的声音未落,就听李元喆传来一声惨叫。 怕出事,还是出了事。 牛宏猛地起身,向著惨叫声发出的位置跑去。 与此同时, “嗷……” 一声狼嚎声响亮而悠远,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不好。” 牛宏暗说一声不好,急忙掏出手枪向著李元喆离去的方向猛扑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牛宏看到李元喆正从地上奋力爬起。 两只野狼也在同一时间在向他猛扑过去。 “砰砰、” “砰砰。” 千钧一髮之际,牛宏手中的枪响了。 两颗子弹带著尖啸声猛地射入两只野狼的脑袋。 “嗷呜……” 伴隨著一声哀鸣,扑向李元喆的两只野狼瞬间被击毙。 一旁正在围观的同伴见势不妙,转头就跑。 牛宏哪肯放过它们, “砰砰砰砰……” 枪声不绝於耳,瞬间又有四只野狼被打倒在地。 其余的则钻进灌木林中,逃之夭夭。 事发突然,电光石火。 李元喆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瞬间石化在当场。 “李元喆,你没事儿吧!”牛宏关切的询问。 “牛大哥,你看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牛宏闻听,仔细打量李元喆,除了脸上、身上多了些枯枝败叶,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同。 此时,桑吉卓玛也追了过来,关切地询问, “李元喆你没事儿吧?” “我、我有事儿!” 李元喆哭丧著个脸,是欲哭无泪。 牛宏的目光触及李元喆的裤子,终於发现了端倪。 李元喆,他尿裤了! 一泡尿憋得太久,刚才又是连惊带嚇,尿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 看到此情此景,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刚刚夸讚了李元喆今天的运气好,他就遇到了这事儿。 这运气, 可真是瞬息万变, 让人难以琢磨,难以適应。 桑吉卓玛以她女性的细腻,也看出了李元喆身上的问题,连忙说道, “呀,火堆上的肉要烤糊了……”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牛大哥,我尿裤子了,你帮我看著点,我换一换衣服。” “好。” 牛宏答应一声,站在一旁,替李元喆警惕著四周。 李元喆连忙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衣服换上,又將换下的衣服拿去溪流中清洗。 牛宏则拉著一只野狼来到篝火旁,剥皮,取肉,涂抹上食盐,孜然,醃製一番后,放在篝火上烤制起来。 剩余的五只野狼,牛宏也不忍心白白丟弃,趁著桑吉卓玛、李元喆不注意,心思一转,將它们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牛大哥,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的野狼?” 桑吉卓玛看著地上躺著的狼尸,轻声询问。 “应该是我们处理野鸡,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把它们吸引过来的吧。” 桑吉卓玛想起刚才消失的寿鸡,对於牛宏给出的猜测,很是认同,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我们今天赶不到仙女湖了,咋办?” 看著苍茫的山野,再想一想刚才遇到的野狼,桑吉卓玛纵然是土生土长的藏族姑娘,心里也是忍不住泛起阵阵忐忑不安。 夜晚的山林太凶险, 豺狼虎豹,蛇虫猛兽,哪一个都是招惹不起的存在。 白天还好应付, 夜晚呢…… 將不可想像。 牛宏看出了桑吉卓玛的担忧,微微一笑,轻声安慰, “別担心,你和李元喆只要不离开我五米之外,我保你们安全无虞。” “真的?” 桑吉卓玛半信半疑地看著牛宏,反问道。 “真的!”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狼肉翻了个面,继续烤制。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得选择相信。 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桑吉卓玛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轻轻瞟了一眼牛宏,觉察到牛宏並没有注意自己,桑吉卓玛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哇好香啊!” 洗好了衣服的李元喆一边发出讚嘆,一边將衣服搭在旁边的灌木丛上,沥乾水分。 “可以吃了,过来吧。” 牛宏说著,將烤制好的狼肉递给桑吉卓玛,又將李元喆的那一份插在篝火旁的泥土里。 自己则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好久不吃狼肉,再吃起来,別有一番风味在心头。 “牛大哥,你烤制的狼肉太好吃了,外焦里嫩,口感刚刚好。” 桑吉卓玛对牛宏的手艺是大加讚扬。 李元喆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坐在牛宏身边,拿起插在地上的狼肉,开始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这顿饭,李元喆吃的是相当的不容易。 今天的好运气,坏运气,他都遇到了。 然而,眼前的这顿美食彻底抚平了他那颗歷经坎坷、受伤的心。 狼肉在手, 李元喆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喜悦的光彩。 “牛大哥,卓玛说得对,你烤制的狼肉真的是太好吃了。 为了能经常吃到你烤制的狼肉。 我要向罗局长申请,以后永远做你的最贴身的司机。” “牛大哥,也要向罗局长申请,永远做你最贴身的翻译。” “停、停,吃饭,吃完了饭咱抓紧时间赶路。”看到两个活宝一唱一和地在调侃自己,牛宏连忙岔开了话题。 吃饱喝足,又陪著李元喆烘烤乾了衣服,三人方才重新出发。 只是和开始停下休息相比,时间已然悄悄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再次出发, 桑吉卓玛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为了避免出意外,牛宏让李元喆走在了队伍的中间,要求他们两人和自己的距离最远不得超过五米。 两小时后, 大山里的夜幕如期而至。 暮色苍茫,笼罩了整片山林。 前方的桑吉卓玛停下脚步,看向牛宏, “牛大哥,我们是继续向前走还是找个地方过夜休息。” “此地距离仙女湖还有多远?”看著山脊上渐渐消失的红色晚霞,牛宏轻声询问。 “再翻过两个山樑差不多就能到了。” 桑吉卓玛打量一番四周,肯定地回答。 牛宏沉吟片刻,心中暗想, 如果不是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跟著自己,这么点距离,自己一个小时就能走完。 现在不行了,必须要照顾好他们两个人的安全,才是首要。 口中回应, “即便连夜赶到仙女湖南岸定居点,也不一定能够马上找到愿意接纳我们的群眾。 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吧。” 牛宏说完,环顾四周,正要寻找合適的位置,就听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牛大哥,这附近有个山洞,是我们经常过夜休息的地方,我带你去那里。” 牛宏闻听,心中大喜,暗想,难怪桑吉卓玛提议在这里过夜,原来是到了第六大队的中途补给站。 同时,心里再次感谢罗林局长给自己找了个好帮手。 连忙回应说, “有山洞过夜,简直不要太好了,走吧。” 得到牛宏允许,桑吉卓玛带著牛宏、李元喆沿著一条小路向著右侧的山崖走去。 桑吉卓玛走得很慢,不时地用木棍敲击草丛,灌木丛,惊跑拦在路上的毒蛇、害虫。 突然,正在前方带路的桑吉卓玛停下脚步,回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前方有动静,你看。” 牛宏顺著桑吉卓玛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缕灰色的烟雾犹如脱韁的野马,奔腾著,咆哮著衝破暮靄,升上高高的天空。 显然,灰色的烟雾下方,必定有人在升起篝火,而且篝火还不止一堆。 由此判断,篝火旁边的人也一定不会少。 在这人跡罕至、偏僻荒凉的大山中,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燃起篝火,准备过夜呢? 他们是敌、还是友? 第621章 西南边疆行(九)横推! “牛大哥,我们该咋办?” 关键时刻桑吉卓玛露出了女子天生的短板,胆子小,无决断。 看向牛宏,徵求他的意见。 牛宏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片茂密的灌木丛,用手一指, “你俩去那里呆著,我去前方侦察情况,是好是坏我都会回来通知你们。” “好吧。”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用手里的木棍轻轻拍打草丛,树枝,清理出道路,快步走向牛宏指定的灌木丛。 刚刚找好位置隱蔽好自己,却惊讶地发现牛宏也跟了过来。 “牛大哥,你……” “嘘。” 牛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即拿出隨身携带的野狼的膀胱,將里面的狼尿绕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撒了一圈, 隨后又从背包里拿出驱蛇的雄黄粉撒上,这才打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向著灰烟升起的位置走去。 “小朗生,牛大哥一个人能行吗?你是不是应该过去帮他一下。” “別,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行动一定要听从指挥,千万不能乱动。” 李元喆压低了声音解释。 第一次,也是破天荒地没有对桑吉卓玛称呼自己为小朗生予以反驳。 “卓玛,你说,我们的牛副局长到底是个啥来头,这么年轻,感觉他做什么事情都很有底气。” “听三大队的人说,牛大哥和管队长很熟悉,刚下飞机就直奔医院,连夜去看望管队长,其他的倒没听说什么。” “卓玛,我感觉牛副局长比管队长厉害,人虽然比管队长年轻了很多。” “小朗生,你这是对牛大哥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做他的小朗生了是吧?” “去,我才不要做奴隶!” …… 就在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聊天斗嘴之际,牛宏已经悄悄接近了灰烟升起的地方。 躲藏在一处灌木丛后,轻轻扒开茂密的枝叶,仔细清点前方的篝火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 二 …… 八。 牛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整八堆篝火,按每一堆篝火八个人计算,八八就是六十四个人。 已经是半个连的兵力了。 藉助火光, 牛宏看到围坐在篝火边的男人个个头戴围巾,额下留有浓密的鬍鬚,操著一口浓浓的异国口音。 围坐在篝火旁吃著晚餐。 附近连个岗哨也没有, 如入无人之境, 气焰囂张,行为猖狂。 確定对方就是跨越国界而来的异国士兵。 牛宏心中怒骂一句,“尼玛屁屁的,你们这些杂碎通通都该死。”隨即悄悄向著来时的方向退去。 时间不长, 再次回到桑吉卓玛、李元喆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介绍刚刚看到的情况。 桑吉卓玛、李元喆听后瞬间惊呆。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的士兵? 同时也暗自庆幸没有贸然过去,否则,仅凭他们三个人的力量,怎能是六十多个人的对手。 “牛大哥,我们要不要马上离开这里?” “不,你们待在这里,注意保护好自己,我去乾死这帮瘪犊子杂碎玩意儿。” “牛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李元喆站起身,主动要求参加牛宏接下来的行动。 “你留下保护桑吉卓玛,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能行?” 李元喆对於牛宏的超强自信,震惊了。 一个人要对付六十多个人,想想,都感觉不太现实。 “牛大哥,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就让小朗生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儿力量。” “嘘,敌眾我寡,只能智取,不可强攻,你俩待在这里,注意保护好自己,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牛宏说完,身似一只狸猫般向著前方飞奔而去。 管龙的负伤,死去的四个兄弟,让他耿耿於怀。 现在,真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对於这次跨越国界进入华夏领土腹地的异国士兵,牛宏的计划是一个都不放过。 脱离了桑吉卓玛、李元喆的视线。 心思一转,一身丛林迷彩服、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还有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瞬间一一挪移出来。 衣服、头盔穿戴整齐,视野立刻变得无比的清晰。 猎杀行动,也隨之正式开始。 这一次, 牛宏採用的是更加霸道、直接的战法、战术。 一个字, “横推!” 他要用手中的枪彻底释放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 置身黑暗中,躲在大树后, 举枪瞄准篝火旁的异国士兵持续不断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子弹,一颗接著一颗从枪膛迸射而出, 奔向不同篝火堆旁的大鬍子士兵。 …… 看著队友在自己身边持续不断地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倖存下来的人害怕了。 恐惧, 极端的恐惧, 就像一把坚固的大锁,牢牢锁住了在场每一个大鬍子士兵的心。 使得他们分不清黑暗中到底隱藏了多少敌人,搞不明白子弹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射来。 趁著对方被自己打懵圈之际,牛宏开始了对所有鬍子士兵的扫射。 “咻咻咻……” “啊啊……。” 惨叫声不绝於耳。 此时此刻,那些大鬍子异国士兵终於意识到再继续待下去,小命不保。 顾不得黑夜丛林里的凶险,纷纷四散逃窜。 然而, 在远红外夜视仪的降维打击之下, 黑夜已经无法给予他们保护。 他们逃跑的速度快,牛宏的子弹更快。 时间不长,整整八十三个大鬍子士兵,丧命在异国他乡。 …… 躲藏在灌木丛里的桑吉卓玛暗自纳闷, 轻声说道: “小朗生,这么久了,咋没听到枪响呢?” “是的呢,牛大哥用的什么方法?” …… 就在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噠噠噠……” “响啦,响啦。” 李元喆难掩心中的兴奋,嘴里念叨著。 “小朗生,別高兴得太早,那么多的敌人,牛大哥一个人能解决吗?” “能,我觉得能,你听听这枪声……是我们的五六式。” 此刻,射杀了全部敌人之后,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衝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 十多分钟后,枪声停止。 一个黑色身影快速地来到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身边。 “打开手电筒,跟我过去打扫战场。 我需要四十颗人头,你俩谁敢帮我。” 一听到要打扫战场,桑吉卓玛、李元喆的两人瞬间高兴起来。 可是, 听到牛宏要对方四十颗人头。 两人瞬间惊呆了。 那不是猪头、狗头、羊头,那可是人头啊,而且还要四十颗。 牛大哥这是怎么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响起的涛声。 牛宏见状,明白两人心中的顾虑。 淡淡地说道, “我要用他们的四十颗人头,祭奠我们六大队死去的四个兄弟。” 牛宏说完,现场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久久之后, 桑吉卓玛率先开口,“牛大哥,我帮你。” “牛大哥,我也帮你。” 看到桑吉卓玛、李元喆勇敢地站在自己一边,牛宏的心中甚感欣慰,说道, “好,出发。” 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打开开关,率先迈步向著刚才的战场走去。 五分钟后, 一行三人,抵达了篝火燃烧的位置。 看清倒在血泊中的是大鬍子的士兵,李元喆的怒火瞬间冒了出来,拎起一根松枝朝著地上的一具尸体狠狠地砸了过去。 边砸边骂, “我糙你八辈儿祖宗……” “砰,” “我让你狂……” “砰,” …… 牛宏没去阻止李元喆,看向桑吉卓玛,说道,“桑吉卓玛,你负责警戒,注意四周的野兽和潜在的敌人。”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端起枪,用手电筒不断地巡视四周,给牛宏、李元喆提供高度警备。 此时,牛宏再不说话,拎起砍柴的斧头开始搜集人头。 四十颗,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五十分钟过去, 四十颗长满大鬍子的人头,被牛宏、李元喆整齐地摆放在一片开阔的山坡上,此处岩石裸露,寸草不生。 牛宏转身看向桑吉卓玛、李元喆,轻声说道, “你们怕吗?” “不怕,这些人越界来到我们的土地上,杀我们华夏百姓,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牛大哥,我也不怕。小朗生说得对,这些魔鬼必须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桑吉卓玛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好,你俩在此等候,我去搜集他们身上资料,找到他们的身份证据,上报给京城总局。 今天的事情,有你俩的一份儿功劳哦!” 听到今天的事情竟然有自己的一份儿功劳,李元喆的心里很是高兴,开口说道, “牛大哥,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牛宏说完,快步向著篝火堆跑去,在桑吉卓玛、李元喆两人的注视下,开始在每一个尸体上翻找有用的信息材料。 对方身上携带的武器弹药也被他一併搜集好,放在了一片空地上。 两个小时后,牛宏一脸疲惫地走回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的身边。 “资料收集完了,只是武器弹药需要妥善安置,免得落入居心不良的人的手里。” 李元喆轻轻咳嗽一声,说道, “牛大哥,我看这些人带著行军铲,我们不如挖个坑,把这些武器、弹药先埋起来,然后再报告给我们的边防军,让他们派人来取。” “放进山洞里吧,那里的位置比较隱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桑吉卓玛,你说的山洞距离此处有多远?” 八十三个人的武器装备不是个小数目,运送起来颇费力气,如果距离太远,就不如就地掩埋来得方便快捷。 “牛大哥,四周黑乎乎的,我也找不到山洞的位置和方向了。” 桑吉卓玛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 牛宏闻听,意识到今天是到不了桑吉卓玛所说的那个山洞了,沉吟片刻,说道, “武器先放在那里,明天再处理也不迟,只是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这附近露营啦。” “牛大哥,这里的血腥气一定会招来野兽,我们在这里露营安全吗?” 想到中午在小溪边宰杀了一只寿鸡,散发出的血腥气息还把狼群招来,现在死了那么多的人,不招来凶猛的野兽,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桑吉卓玛、李元喆看向自己的目光,牛宏淡淡一笑,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野兽前来打扰我们休息的。这些大鬍子士兵带有野战帐篷,还有简易睡袋,行军毯子。 今天晚上,足够我们睡一个安稳觉了。” 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相互对视一眼,没在提出异议,客观条件在这里摆著,不就地露营,又能怎样? 说干就干, 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野战帐篷搭建了起来,彼此之间相距甚远。 桑吉卓玛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高兴,轻声说道,“牛大哥,我住的那个帐篷距离你们的是不是有点过远了?” “还不够远,晚上,为了安全,你和我俩睡在一起,那个帐篷是给你上厕所使用的。” 牛宏迎著桑吉卓玛的目光,淡然解释。 从早晨出发直到现在,牛宏发现桑吉卓玛没有去过一次厕所,这很不正常。 现在有了大鬍子士兵留下的帐篷,正好帮她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谢谢牛大哥。” 听到是为了自己,桑吉卓玛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天,再度打量一番两个帐篷之间的距离。 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点近。 “不客气,今晚,你睡中间,我和李元喆睡两边,我睡帐篷口。” “啊……” 李元喆发出一声惊呼,桑吉卓玛也觉得不可思议。 让自己睡在两个大男人的中间,这……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別多想,双眼一闭再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 牛宏说著,开始向帐篷里摆放一张张的行军毯,足足放进去了二十张,隨后又向帐篷里扔进去三个简易睡袋。 “好了,可以进去休息了。” 看到三个睡袋,李元喆、桑吉卓玛瞬间明白了牛宏的用意,对於两男一女同睡在一个帐篷里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我去上趟厕所。” 桑吉卓玛羞涩地说著,转身就要离开,被牛宏开口阻止。 “等一下。” “牛大哥,你……” “我再做一道安全措施。” 牛宏说完,弯腰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拿在手里开始绕著刚刚建好的营地画圈。 画圈的同时,心思一转,將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老虎尿液撒在地上。 隨后又在帐篷周围,撒上了些雄黄粉,这才放心地对桑吉卓玛说道, “桑吉卓玛,现在可以了。” “牛大哥,我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牛宏的一番操作,著实让桑吉卓玛浮想联翩,一些让人后怕的场景不时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再看向不远处的帐篷,心中突然感觉,彼此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遥远。 第622章 西南边疆行(十)太可怕了! 桑吉卓玛的要求不但震惊了牛宏,就连一旁的李元喆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不解地看向了桑吉卓玛。 “害怕?这么近的距离,你不用害怕,有我和李元喆在呢!” “牛大哥,那里太黑了,我真的好害怕。” 桑吉卓玛说著,身体不自觉地向著牛宏凑近了些,在一旁的篝火映照下,有些微微发抖。 此刻,丛林里响起一声令人恐惧的狼嚎。 “嗷呜……” 声音悠长,高亢,打破了夜晚山野的寂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 巨大的血腥气息,不引来森林中的猛兽是不可能的。 “牛大哥,我求求你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桑吉卓玛那近似哀求的语气,让牛宏听在耳边不由得暗自神伤: 家国安寧从来都不是男人一方的事情。 女人,面对战爭,从未走远。 桑吉卓玛正是如此。 牛宏心中暗自喟嘆,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 “好吧,我在五米外替你警戒。” “不,你不能在五米之外,必须在五米之內。” 桑吉卓玛想起了牛宏对她和李元喆的保证: 五米之內,可保两人安全无虞。 面对汹涌而来的狼群等其他野兽,桑吉卓玛实在是不敢冒险。 “牛大哥,你就在帐篷门口守著就行。” 李元喆的话音未落,就听桑吉卓玛一声怒斥,“小朗生,你想造反?净出些什么餿主意。” 李元喆闻听,连忙一缩脖子,躲进了帐篷。 “嗷呜……” 又一声狼嚎传来,现场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走吧,我保证你安全无虞便是。” 牛宏用手摸了摸鼻子,心说,陪人上厕所,真不是件好事儿。 “谢谢牛大哥。” 得到牛宏的保证,桑吉卓玛感激地看了牛宏一眼,匆匆向著远处的帐篷跑去。 憋了一天, 她实在不愿忍受继续憋下去的痛苦了。 牛宏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距离“厕所”十米远处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手枪和手电,时刻警惕著来自周边的威胁。 吃喝拉撒睡,是关係到每个人身体健康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桑吉卓玛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助手,又是个女子,牛宏可不想在她身上出现任何的差错。 此刻,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息越加浓重,黑漆漆的山林间,不时响起群狼抢食的咆哮。 从相互间的爭斗可以轻鬆判断出狼多肉少。 一念及此, 牛宏心思一动,先前在【楼外楼】被他杀死的十七个歹人,瞬间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出来,丟进了莽莽苍苍的山野中。 野兽爭斗的声音瞬间减弱了许多。 觉察到这一变化,牛宏的嘴角露出一丝为人不易觉察的冷笑。 敢对他的家人下手,敢和他为敌,死不足惜! 在这野兽横行的大山之中,一个人的消失,激不起丝毫的浪花,十七个人同样如此。 破案? 查找线索? 无异於痴人说梦。 事实的確如此,牛宏设置的保护圈的外围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十个不同家族的狼群。 大的狼群有十多只成员,小的狼群则有七八只。 除了狼,还有豺的家族,也在战场的周边不断徘徊,寻找可以进食的机会。 四十个敌人的头颅幸亏被牛宏放进了保护圈,否则,很快就会被野狼、豺等野兽叼走。 保护圈的边缘,不时有野狼走近窥探,只是在嗅到老虎尿液的浓烈的气味之后,瞬间逃之夭夭。 牛宏注意到周边的黑夜里的动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保护圈对於他们的安全还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 卸掉身上的累赘,走出厕所,桑吉卓玛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身心舒爽。 突然, 保护圈外探头探脑的野狼引起了她的注意,再看到站在远处的牛宏,桑吉卓玛嚇得嗷一嗓子尖叫,快速向著牛宏跑去。 “牛,牛大哥,你……你骗人……” “没骗你啊,我这不是在帮你警戒吗?”面对桑吉卓玛对自己的责问,牛宏感觉到很是不可思议。 “你看那是什么?” 桑吉卓玛用手一指保护圈外黑魆魆的山野,藉助篝火的亮光,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几只野狼正在凝视著他们。 死亡的凝视, 看得桑吉卓玛毛骨倏然,猛地一把抱住牛宏的手臂,浑身瑟瑟颤抖。 “牛大哥,太可怕了。” 桑吉卓玛终究是个女子,面对野狼,依旧无法抗拒內心的胆怯。 “別看它们,也別担心,它们是不敢走进保护圈的。”牛宏的话音刚落,感觉桑吉卓玛把自己的手臂搂抱得更紧。 心中暗自嘆息,轻声说道, “我们回帐篷吧。” “好。” 两人刚走到帐篷门口,就听到从帐篷里传出均匀的鼾声。 李元喆已经自顾自地酣然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 他也被折腾得够呛。 “桑吉卓玛,我们也休息吧。” “牛大哥,我害怕。” 桑吉卓玛搂抱著牛宏的手臂依旧不愿鬆开。 …… 牛宏见状,暗自一皱眉头,心说,这……还怎么休息? 沉吟了一瞬,轻声提议, “走了一天的路,都累了,躺一会儿吧。” “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鬆开牛宏的手臂,钻进了属於她的那条睡袋,一翻身,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的年龄比我小,在这山林里怎么没看到你害怕?” 牛宏此刻正沉浸在躺平的快乐之中,听到桑吉卓玛的搭訕,哪还顾得上回答。 “牛大哥……” 桑吉卓玛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 牛宏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感觉到身体从內到外的舒坦,慵懒地回应,“哦,啥事儿?” “我是说,你的年龄那么小,在这森林里,怎么就不害怕?” 桑吉卓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期待著牛宏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我的年龄可不小。再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在山里打猎的猎人,区区一个森林,还嚇不到我!” 也许是躺平带来的快乐,桑吉卓玛的紧张情绪得到了很好的放鬆,重新恢復了乐观开朗的性格。 面对牛宏的解释,心中再次充满好奇。 “你还不小,十八九岁刚成年。” “我……” 牛宏心说,我两世为人,你竟然说我小! 想了想,心说,此时此地,和桑吉卓玛一个女子较什么真儿?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適时闭上了嘴巴。 桑吉卓玛见状,识趣地转换了话题。 “牛大哥,你有媳妇儿没?” “有。” 牛宏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 “嘻嘻,牛大哥你紧张了!” 桑吉卓玛凭藉女子的敏感,觉察到牛宏的情绪变得紧张,嘻嘻一笑,完全忘记了此刻他们正处在狼群的包围之中。 “唉,现在不知道她们回到家了没有。” 想起远在龙江省的姚姬、牛鲜花还有喜凤,牛宏忍不住长嘆一声,心中充满了悵惘。 “怎么了牛大哥,嫂子她出远门儿了?” “是啊,我们一家本来是去京城游玩的,结果,被陈局长抓了个现行,把我派来了西南分局。 当然,我也愿意来我们西南分局。 我来了这里,你嫂子她们被陈局长派人护送回了家乡。 现在不知道她们到家了没?” “牛大哥,你们家乡那里安全不?” 听到牛宏对家人的担心,桑吉卓玛忍不住打听起龙江省的安全形势来。 “还行,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 今晚,桑吉卓玛仿佛有著说不完的话题,夜已深,依旧用一只手拉著牛宏的手臂,搭訕个没完没了。 突然,外面的山野出现了异样的平静。 桑吉卓玛一反常態的用手猛地拉住了牛宏的手臂,声音颤抖著说道, 它来啦! 第623章 西南边疆行(十一)牛宏的用意 桑吉卓玛的紧张情绪瞬间感染了牛宏,困意顿消,压低了声音,询问, “谁来了?” “藏马熊,会吃人的。” 桑吉卓玛回答的语气是颤抖的,拉著牛宏的手分外的用力,仿佛在抓著危急关头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牛宏在脑海中快速搜索有关藏马熊的信息。 藏马熊实为新藏棕熊,因为它有著马一样的奔跑速度,通常被人称为藏马熊。 体长约1.8-2.1米,肩宽约1米,站立时能达到2.6米,四肢粗壮有力,最大体重接近400公斤。 它的面孔不但酷似人类,被称作“人面熊”,而且,它的智商也极其接近於人类,本性是相当的狡猾、凶残。 藏马熊有著马一样的速度,接近於人的较高智商,再加上棕熊本身天生的力量。 藏马熊在新藏一带几乎没有天敌,什么老虎、野狼、包括豺等猛兽,见了它都得乖乖躲著走。 人类更是不值一提, 普通人一旦遇到了藏马熊的攻击,只有乖乖等死的份儿,毫无招架还手的力量。 桑吉卓玛作为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自然是知道藏马熊的凶残的。 提起它,心肝都是乱颤的。 害怕藏马熊也是在情理之中。 牛宏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肩膀,轻声安慰, “別怕,有我在,任何野兽都不会伤害到我们。” 牛宏的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桑吉卓玛猛地扑进牛宏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它来了、它来了……” “嘘,別怕,我去对付它。” “不行,它是山神的化身,你不能杀它!” 桑吉卓玛紧紧搂抱著牛宏的脖子,拼命往牛宏的怀里钻,仿佛那里才是她安全的港湾。 牛宏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样搂著我,藏马熊来了我们全都得死。” “哦。”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提醒了桑吉卓玛,连忙鬆开手,还了牛宏自由。 就在此时,帐篷猛地受到重击,噗呲一声,被撕裂开一条缝隙。 藉助天上的星光,牛宏依稀看到一颗类似人脑袋的巨大物体出现在缝隙处。 桑吉卓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声响,引起藏马熊的注意。 李元喆从睡梦中惊醒,嘴里嘟囔著, “什么情况?” 一句话,瞬间暴露了帐篷內的情况。 藏马熊更加狂野地撕扯帐篷,布料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藏马熊粗重的鼻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糙,这是什么鬼。” 李元喆猛地坐起身,正要有所行动,就见牛宏手里有火光在闪烁, 紧接著就听到“砰砰……”的枪声。 牛宏在开枪射击。 子弹带著牛宏心中的怒火,从藏马熊张开的嘴巴直接射进了它的脑袋。 一颗子弹也许不够致命, 十颗、 二十颗, 五十颗呢? 牛宏別的不多,子弹管够。 “轰……” 藏马熊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子弹射击。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大地一阵颤抖 坐在帐篷里的李元喆,屁股下面虽然垫了二十张行军毛毯,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帐篷的剧烈震动。 此情此景,李元喆忍不住夸讚道, “牛大哥,真牛逼啊!” 牛宏闻听,立刻懟了回去, “去,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夸讚人的吗?” 一句玩笑话,瞬间缓解了帐篷里的紧张气氛。 牛宏从睡袋里站起身,打开帐篷门,走出帐篷一看,心中大吃一惊, 藉助手电筒的亮光,只见倒在地上的藏马熊足足有两米多高,身形庞大,四肢粗壮。 一张熊脸长得还真的酷似人脸, 人面熊果然名不虚传。 “呀,牛大哥,你打死了它?” 桑吉卓玛紧挨著牛宏的肩头站立,声音有些颤抖。 “它死、我们活!总不能我们死、它活吧!” 牛宏不屑地说道。 “嘿嘿,牛大哥说得对,它必须死。” 李元喆说话间,来到熊的脑袋前,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藏马熊的脑袋,惊讶地说道, “牛大哥,这只棕熊的熊毛好柔软。”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牛宏。 “李元喆,你来帮我拿著手电筒。” “哎,好的。” 李元喆答应一声,急忙起身,来到牛宏近前接过手电筒,不解地询问,“牛大哥,照哪里?” “熊肚子,我要把熊胆摘下来。” 牛宏说著话,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手法嫻熟地剖开藏马熊的肚子,取出了一颗硕大的胆囊。 用一条细线扎紧,拎在手里,目光中露出惊喜。 这颗熊胆的体积是上次黑熊熊胆体积的两倍还要多。 如果拿去售卖,价格自然翻倍,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真的是意外的收穫,意外的惊喜。 “牛大哥,这是……” “熊胆,一味名贵的中药材,具有清肝,明目,镇痛,镇静,润肺的功能,而且还可以杀虫、清热解毒。” 牛宏轻声回应,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 牛宏概莫能外。 说话间,牛宏从帐篷上撕下一块布,將熊胆小心包好,藉助放进背包之际,心思一转,將熊胆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隨后藉助手电筒的灯光,开始將四只硕大的熊掌快速切了下来。 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回到金山县,卖给汪耀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熊皮,自然也不能放过。 短刀划过,熊皮很快被扒拉下来。 李元喆看著牛宏极其嫻熟的动作,惊呆了,转头看向桑吉卓玛,对於她的无动於衷,感到很是奇怪。 觉察到李元喆看过来的目光。 桑吉卓玛微微一笑,解释说,“牛大哥以前是猎人。” ”牛大哥是猎人?” “对呀,我现在还有狩猎证呢。”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谈及自己,连忙直起腰,微笑著解释。 “如果没有狩猎证,熊胆,熊皮这些东西,是无法卖出的。换句话说,別人不敢收你的货。” “啊……” 李元喆发出一声惊呼,看向牛宏的目光中露出羡慕的光芒。 “大家放心,这些东西到了枫城卖掉之后,得到的钱,我们三个平分。” “啊……” 牛宏的话音刚落,李元喆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小朗生,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主子赏赐你的,你接著就是!怎么?你的心里还有意见。” 桑吉卓玛的一顿抢白瞬间点醒了李元喆。 “也对哦,我是牛大哥的小朗生,牛大哥赏赐的钱財不能拒绝。” 李元喆喜滋滋地回应说。 “刚才是谁说的自己不要做奴隶的,是谁?” …… 看到桑吉卓玛又在和李元喆斗嘴,牛宏连忙找来一顶新的行军帐篷搭建在旁边。 旁边掛著一张藏马熊的熊皮,又有老虎尿、雄黄粉压阵,这一夜,再没有野兽前来打扰牛宏三人的休息。 第二天一早,三人走出帐篷看清外围的情况,暗自震惊野兽们的狂野。 森林里, 以八堆篝火为圆心向外扩散, 现场是一片狼藉。 泥土地上,草丛里,甚至灌木丛的枝叶上,依稀可见血跡斑斑。 衣服碎片拋洒得到处都是。 看著眼前的悲惨景象,再联想自己昨晚所在的帐篷距离此地近在咫尺,大家却都安然无恙。 李元喆、桑吉卓玛两人瞬间明白了牛宏的过人之处,也明白了牛宏年纪轻轻就能担任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局长的傲人资本。 一个人打死八十三个大鬍子士兵, 在不计其数的凶猛野兽的包围中安然休息, 还能打死一头藏马熊。 这份儿胆量,这份儿能耐,谁人能比? 这份儿战绩谁能与之爭锋? 关键的关键是: 这里面的功劳有自己的一份儿。 打死的藏马熊卖掉熊胆、熊皮、熊掌的钱也有自己一份儿。 想到此处, 李元喆难掩心中激动,感觉自己扮演牛宏的奴隶好像也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自古美女爱英雄, 桑吉卓玛为人冰雪聪明,面对牛宏这个高大英俊,能力超群的男人,心中不免升起了爱慕之情。 在看向牛宏之时,心中多了一份儿异样的情愫。 “牛大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桑吉卓玛侧著脑袋,脸上浮现出嫵媚的笑容,看向牛宏的目光里水波荡漾,宛如一汪春水向著牛宏的心灵衝击而去。 “哦……” 注意到桑吉卓玛对待自己的態度有变,牛宏神情猛然一滯,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我们把所有的武器和军用物资搬进帐篷,防止雨淋,然后带上四十颗人头返回蓉城,祭奠死去的四个兄弟。” 听到牛宏不去仙女湖,直接返回枫城,桑吉卓玛和李元喆不由得同时为之一愣。 再次感觉眼前的牛副局长与眾不同。 计划一变再变,太隨性了! 仔细想一想,顿时理解了牛宏的用意。 堂堂一个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副局长,竟然去最艰苦的第六大队主持工作,目的不就是为了死去的兄弟报仇吗? 现在不返回枫城,更待何时? 不等牛宏再次开口说话,李元喆率先走到武器堆积处,开始搬运起武器。 …… 三天后, 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浇透了整个枫城。 大雨中, 牛宏、李元喆、桑吉卓玛將四十颗大鬍子士兵的脑袋,整齐摆放在四个死去的队友墓前。 现场, 风声呜咽,大雨如注。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所有同仁沉默了。 为了面前静静佇立的墓碑,也为牛宏的霹雳手段。 復仇, 没有多余的字眼, 只有血债血偿的行动。 牛宏將所有的敌人脑袋摆放好后,折身后退三步,衝著墓碑深深地弯下腰,李元喆、桑吉卓玛同样如此。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同事们亦然。 此一刻,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所有人,全都认识了牛宏这位十八九岁的年轻副局长。 为他的杀伐果决而折服。 尤其那些年轻未婚的女子,在看向牛宏,眼神迷离,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罗林看著眼前的一幕,眉头微蹙,心事重重,在返回驻地的车上,转头看向一旁的牛宏,轻声说道, “牛宏同志,非常感谢你,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一次阿三吃了个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一定会疯狂报復。 你们第六大队距离边境地区最近,可要多加注意安全啊!” “谢谢罗局长的提醒,我和兄弟们一定会多加注意的。” “牛宏同志,你交给我的那些资料,陈局长已经转交给更高一级的领导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国家出面解决吧。” “我明白。” 牛宏淡淡地回应,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西南安全分局驻地,牛宏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污垢,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躺在乾净舒適的床上,想念著牛家屯的姚姬、牛鲜花,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牛宏从睡梦中瞬间惊醒,愣怔片刻,转身下床,来到门口。 轻轻打开房门,看到桑吉卓玛正站在门外,连忙开口说道, “桑吉卓玛,请进。” “牛大哥,怎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桑吉卓玛眨巴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著牛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呵呵,累了,刚刚睡了一觉,请进。” 桑吉卓玛背著双手,娉娉婷婷走进了牛宏的房间。 环顾一周,说道。 “牛大哥,你这当领导的,住的房间也不比我们的大嘛!” 看著仅仅只有十多个平方的房间,桑吉卓玛转了个身,看向牛宏的眼睛,轻声说道。 “呵呵,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大小都是无所谓的。” “不一样的,你是领导,又是分局的副局长,按职务应该配备至少120平米的大房子的。 怎么能让你住在这样狭窄,憋屈的地方?” 桑吉卓玛对於牛宏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愤愤不平。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岔开了话题,说道, “桑吉卓玛,下午你和李元喆一起陪我到枫城逛一逛,將熊皮、熊胆、还有熊掌卖了。 然后,我们就出发去安东。” “牛大哥……” 听到牛宏不愿多谈自己的待遇,安於现状,桑吉卓玛有些不太理解。 牛宏见状,沉吟片刻,开口解释说, “我来这里是工作的,副局长的身份也仅仅为了方便开展工作而已,是个虚名头。 所以啊,副局长的住房、待遇这些对於我来说,都太遥远,你也別太较真儿!” 桑吉卓玛听完牛宏的解释,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得牛宏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有不对的地方。 第624章 西南边疆行(十二)你去还是不去?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嘻嘻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牛大哥,刚才很多姐妹在向我打听你结婚了没有,你猜我怎么跟她们说的?” “怎么说的。” 牛宏说著话,將自己的两扇房门完全打开,避免引起別人的猜忌。 人言可畏,他不想在单位让人说自己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桑吉卓玛见状,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回应说, “没有。” “你……,” 牛宏看到桑吉卓玛极其认真的模样,沉吟一瞬,说道,“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她们?”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牛大哥,按国家法律规定,男性法定结婚年龄为20周岁,女性为18周岁,你今年多大年纪?” “……” 牛宏一时语塞,他和姚姬领了结婚证是不错,那也是托武大海、聂伟平替他办的。 年龄方面肯定不是实际的年龄。 一旦將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公之於眾,岂不在说自己的婚姻有问题,弄虚作假? 这样一来,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一脸凝重的样子,嘻嘻一笑,说道, “嘻嘻,牛大哥,很多姐妹托我向你递个话,想跟你处对象,你看看你是不是考虑、考虑在她们中间选一个?” “別瞎说,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发现她化了淡妆,一张俏脸更加的美丽动人,重新换过的衣裙將她的身材衬托得美丽诱人。 “不、不是,我见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怕你有问题,特地过来看看你。” 桑吉卓玛听出牛宏的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烦,连忙解释。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话间,一抹微笑掛在牛宏的脸上。 “牛大哥,罗局长不是给我们小组放了两天假吗,我们约上李元喆一起逛逛枫城、放鬆、放鬆唄!” 看到牛宏的情绪好转,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巧笑嫣然地提出了新的建议。 “行,正好藉此机会把熊皮、熊胆处理掉,看看一共能卖多少钱。” “好啊,牛大哥,你可是说过卖的钱要分给我一份儿的哈!” 桑吉卓玛笑盈盈的看著牛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当然,我的原则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处绝不能丟下每一个兄弟。” “我们是兄妹。”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怯生生的纠正道。 “嗯,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嘛!呵呵。” 牛宏很清楚桑吉卓玛有和李元喆斗嘴的习惯,呵呵一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我们一起去找李元喆吧。” “好啊!” 桑吉卓玛愉快地回应一声,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等待著他先迈出步伐。 …… 同牛宏一样,李元喆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宿舍里呼呼大睡,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著的是牛宏和桑吉卓玛,大脑立刻清醒。 连忙开口打招呼, “牛大哥,桑吉卓玛,你俩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不了,一起去逛街,你去还是不去?”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轻声询问, “啊!” 李元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了眼牛宏,又看了眼桑吉卓玛,摇了摇头,回答说, “不去,我太困了,我要继续睡觉。” “小朗生,牛大哥说要去卖熊皮、熊胆,完事了分钱,下馆子,你去还是不去?” “去,马上去。” 李元喆心里说,有钱分,还下馆子吃饭,谁不去谁是傻子? …… 半小时后, 牛宏一行三人出现在顺城街,据李元喆介绍,这里有一家名叫济仁堂的中药铺,生意不错。 牛宏走进济仁堂的大门,一股浓烈的草药香瞬间涌入鼻腔。 不等牛宏打量四周,一个跑堂的小伙子快步走过来殷勤地询问, “几位是来抓药,还是看脉问诊?” “小同志,我这里有颗熊胆,不知道咱们柜檯收不收?” “收,至於价钱你要跟我们掌柜的谈。” 一搭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小伙子为人很机灵,非常地善於察言观色,说话间都是看著牛宏的脸庞。 “带我去见你们掌柜的。” “几位跟我来。” 小伙子说完,领著牛宏、李元喆和桑吉卓玛来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给双方做了介绍后,便退了出去。 “掌柜的,你看看我这颗熊胆能值多少钱?” 牛宏说著,心思一转,將那颗藏马熊的熊胆从军火仓库里挪移进背包,隨即又从背包里取出,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罗掌柜的面前。 罗掌柜今年四十多岁,留著一个大背头的髮型,面色红润,气宇轩昂。 將牛宏的布包放在柜檯上轻轻打开,顿时惊呆了。 原因有两条, 第一条是:这颗熊胆的个头实在是太大,要比平常的熊胆大了一倍不止,而且胆囊饱满,一看便知是个优等品。 这样的货色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 换句话说,就是有价无市。 市面上几乎难以见到这么好的熊胆。 第二条是:这颗熊胆的成色太新鲜了,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颗熊胆距离从熊身上取下来,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要知道, 从郊区来到顺城街济仁堂,路上所花费的时间都不止半个小时。 这颗熊胆的新鲜是真的太新鲜。 不由得他不震惊。 深吸一口气,罗掌柜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动。 看向牛宏淡淡地说道, “小兄弟,你颗熊胆打算咋卖?” “五块钱一克!” 牛宏的话音未落,不但罗掌柜大吃一惊,就连一旁的桑吉卓玛、李元喆也都是一惊。 五块钱一克!这也太贵了吧? “小兄弟,你的价格高了,平常的熊胆也就两块七毛五分钱一克。” 罗掌柜嘴里说著价格高,却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这颗熊胆,不给牛宏拿回去的机会,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牛宏见状,淡淡地一笑,回应说, “我这颗熊胆品相好,又大又新鲜,卖你五块钱一克是真的不贵,如果你觉得价格高,我可以去別处卖。” 牛宏说著话,把手向前一伸,一副不答应价格我就走的架势。 枫城这么大,这么多的中药铺,他就不信这颗熊胆卖不掉? “哎,小同志,买卖东西,不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就不谈了呢?” “呵呵,我是一个不喜欢拖拉的人,时间很宝贵,如果你觉得不行,我直接去找下一家。 耽误的时间越长,熊胆就会越不新鲜,不是吗?” 第625章 形势,波诡云譎! “行,不过,还请小同志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副熊胆的吗?” 罗掌柜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我是个猎人,这是我的狩猎证。”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了在牛家屯开具的狩猎许可证,鲜红的大印刺眼夺目。 罗掌柜仔细端详了一番,心中长出一口气。 熊胆的来路正规,他就敢收,价格高低倒是次要的事情。 只是对於牛宏的身份来歷感到惊讶,一个龙江人竟然来到大西南的枫城打猎,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 想了想,回应说, “小同志,我这就给你称重、付钱。” 说著,拎过一桿秤,將熊胆放进秤盘,掛上秤砣,小心翼翼的向外推著秤砣,开始给熊胆称重。 时间不长, 待秤砣將秤桿压得低低的,几乎掛不住的时候,罗掌柜双目紧紧盯著秤桿,轻声说道, “六十五克八两,一共是三百二十九块钱,对吧?” “对。” 牛宏沉吟片刻,面色平淡地做出回应。 身后的桑吉卓玛、李元喆却是微微动容,三百二十九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快接近他们一年的工资了。 再想到牛宏说过三人均分这笔钱,也就是说他们每人可以分到近一百一十块钱。 想想就让人激动。 牛宏收好货款,正要转身离开之时,就听罗掌柜轻声说道,“小同志请留步。” “掌柜的,还有啥事儿?” “呵呵,小同志,我们第一次打交道,送你个小礼物。” 说著,罗掌柜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厚纸包,郑重其事地交到牛宏的手里。 “这是……” “小同志,我看你不是我们本地人,这是一些藏红花,拿去泡茶喝,可以让你更好的適应高原的气候。” “谢谢掌柜的,非常感谢。” …… 走出济仁堂,牛宏將卖熊胆的钱一分三份儿,两份110块钱,一份儿109块钱。 將那份儿109块钱放进自己的怀里,拿起另外两份分別递给桑吉卓玛、李元喆。 “牛大哥,这也太多了吧。” 李元喆看著牛宏递来的厚厚一沓子钞票,没敢伸手去接。 “是啊,牛大哥,你给我们的太多了。” 面对这么多的钱,桑吉卓玛同样犹豫了。 “拿著,我们是一个小队。我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你们应得的,快拿著。” 牛宏说完,一把將钱塞进桑吉卓玛、李元喆的手里。 两人看著手里的钱,再看向牛宏,感觉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年龄虽然比自己小,但是,行事做派的確有当大哥的风范,让人不得不佩服。 有苦自己先上, 有了好处却甘愿退居其后。 这样的人, 这样的搭档真的是天下难求。 “谢谢牛大哥。” 李元喆的这句感谢话发自肺腑。 “谢谢。” 这一次桑吉卓玛没有喊牛宏为大哥,只是简单地说了声谢谢。 对此,牛宏也没有介意,轻声提醒,说, “走吧,还有熊皮、熊掌没有卖,我们继续去碰碰运气。” “走……” 听到后续还有钱分,桑吉卓玛的脸上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有钱分,谁会不高兴? “牛大哥,我知道有个地方收购熊皮。” …… 隨后的两个小时,四个熊掌按每斤8元的价格卖了152块钱,一张完整的熊皮则卖了330三钱。 两者加在一起一共卖了482块钱。 这一次,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又各自分到了160块钱。 短短半天的时间,李元喆就有270块钱进帐,几乎等同於他一年的工资。 人道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財不富。 他和桑吉卓玛跟隨牛宏组成小队也不过一周多点的时间,就得到了这么大一笔丰厚的收入。 不知不觉中, 李元喆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在西南局,就跟著牛宏混了。 牛宏去哪里他就跟著去哪里。 什么小朗生、狗腿子,他统统不在乎! 相比较李元喆,桑吉卓玛的內心则要复杂得多。 一个青春女子,正处在一个多情的季节。 身边有一个如此高大帅气,能力极其优秀的男子,说不心动,那都是骗人的。 从此时此刻开始,桑吉卓玛的一颗少女的芳心,已经被牛宏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填满,再也容不下別的男子。 完美处理掉了熊胆、熊皮还有熊掌,牛宏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有了閒情逸致欣赏起路边的街景。 不同於远在北国的龙江省金山县,大西南的枫城,完全是一副南国的繁华景象。 道路两旁生长著高大的云杉、冷杉,间或还可以看到银杏树。 一棵棵大树枝繁叶茂,遮挡了灼热的夏日阳光。 撒下片片荫凉。 道路上人来人往,不时地可以看到有农村社员群眾赶著马车来城里购买农资、日常用品。 熙来攘往,一派繁忙景象。 是时候去一趟医院了,看一看管龙大哥的伤势,再將报仇的好消息告诉给他。 想到此处,牛宏看向李元喆、桑吉卓玛说道, “我要去趟医院,你们是陪我一起去,还是继续逛街?” “一起吧!” 李元喆首先回应。 “牛大哥,你是要去医院看望管队长的吧?” “对。” “我们过去总不能空著手,是不是买些水果、营养补品啥的?” 经过桑吉卓玛的提醒,牛宏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罗城深夜去看望管龙,那一次可不是空著手去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的確有些失礼。 牛宏感激地看了眼桑吉卓玛,回应说,“好,我们去前面的百货商店买些炼乳、麦乳精!” “牛大哥,再买些红花桃吧,这个时间街面上应该有卖的了。” 桑吉卓玛轻声提议。 “好。” 对於桑吉卓玛,罗林派到自己身边的助手的建议,牛宏是完全信赖的。 “牛大哥,买炼乳、麦乳精需要粮票或者食品补助票的,你有吗?” 李元喆每天都在为票头疼,现在听到牛宏要去百货大楼买礼物,连忙提醒,甚至还有些替牛宏头疼。 “票,我还有一些存货。” 牛宏和姚姬分別的时候,將大部分的粮票、油票等都留给了姚姬,自己只留下小部分应急。 儘管如此, 对於几罐儿炼乳、麦乳精之类,他还是负担得起的。 当牛宏提著两罐儿炼乳、两罐儿麦乳精,葱油酥、龙鬚酥各三包,还有一大包的桃子等礼品出现在管龙的面前时。 管龙一时间惊呆了。 “牛宏兄弟,你、你这是发大財啦?” “啊……啊!发了。管大哥,你忘记啦,我可是领双份儿工资的人啊,不差钱儿!”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惹得管龙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片刻后, 管龙收敛脸上的笑容,轻声询问, “牛宏兄弟,我听说你今天用四十颗大鬍子的人头去祭奠六大队死难的四个兄弟了?” “嗯呢!” “好兄弟……谢谢你。” 管龙说著,用左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没在继续说下去。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甚至让人感到压抑。 管龙觉察到现场气氛的异样,开口说道, “牛宏兄弟你来了,西南分局,尤其是第六大队,他们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只是……” 管龙停顿了一瞬,想了几秒钟,继续说道, “现在西南分局的形势是非常的紧张,尤其在靠近边境的地区,比起龙江省的情况更加的恶劣。 虽然有我们的边防军在,但是,在有些地方,一旦和对方碰面,他们是不讲武德的。 能开枪,他们绝对不讲废话。” “我懂,这一次我们就碰到了八十三个大鬍子,不等被他们发现,我是先下手为强。 躲在暗处,用枪一阵猛扫。 是一个都没放过。” 牛宏说得兴起,站起身,在病床前做了一个举枪扫射的动作,不小心差点和前来换药的小护士撞个满怀。 小护士正要发怒,当她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正是牛宏,慍怒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亲热地打起招呼。 “同志是你呀,又来看望管队长了。” “是啊,这么巧,又遇到你值班。”牛宏连忙回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你说碰到了八十三个大鬍子?” “是的,从装备上判断应该是他们的正规军,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们越过边界深入內地那么远?” 牛宏重生一世,当然明白当前的局势意味著什么,可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便明白又能怎样? 提前预警? 万一不是了呢? 岂不是会被別人当成傻瓜,精神病人看待? 现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 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儘自己的最大努力让国家和人民少受些损失。 仅此而已! 有些事情看破而不说破,方为智者。 “牛宏兄弟,据我的判断,大鬍子现在对於我们华夏领地是肆无忌惮的进行蚕食。 战爭,应该距离我们不远了。” “嘘,这话千万不能乱说,莫谈国是,安心疗伤。”牛宏连忙阻止了管龙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身份特殊,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被有心人听了去。 “呵呵,牛宏兄弟,你真的是人小鬼大,呵呵,不说了。 话说回来, 你这次能把四十颗人头带回来,真提气。 可是,你们也要防范大鬍子的疯狂报復啊!” 管龙的声音刚落,一旁换药的小护士好奇地询问,“同志,你杀人啦?” 不等牛宏回应,管龙接过话茬解释说,“他一个人杀掉了八十三个敌人,厉害不?” “厉害,太厉害了,同志,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小护士看向牛宏向他伸出了大拇指。 面对小护士对自己的讚美,牛宏微微一笑,看向管龙说道, “这次也是阴差阳错遇到了他们。 从他们身上搜到的材料,我已经全部上交。 希望国家有关单位能查清他们的意图,早作防范。” “阴差阳错?难道说,你们遇到这些大鬍子仅仅是个巧合?”对於牛宏的描述,管龙表现的有些惊讶。 “对,我、李元喆、桑吉卓玛,我们三个本来打算去安东,结果路上出了点状况,就转道去仙女湖。 没想到在半路上竟然遇到了这帮杂碎,所以顺手就把他们全杀了。” 面对管龙这位老大哥,也是自己进入安全局的引路人,牛宏没有隱瞒。 “杀得好。 我们上一次和大鬍子碰面,也是猝不及防。 他们一句话没说,对著我们直接开火射击,造成我们四死两伤,幸亏我们的边防军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 这帮杂碎真以为我们华夏无人可以阻挡他们。 猖狂的很啊! 明天我就要求出院,跟你一起回六大队,好好痛揍这些该死的杂碎。” “哎,你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是不可以提前出院的。”一旁的小护士连忙开口阻止。 “管大哥,你就待在医院安心养伤,待伤好了,再回第六大队。” 管龙好似没有听到牛宏的话一般,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最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兄弟,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情,暗中做了就行,千万不要再向上级部门匯报,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管龙的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牛宏。 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大意了! 有些意气用事! 对方擅自越过边界进入华夏內地,是不爭的事实。 但是, 依据现在的国际大环境, 依据两国之间的关係, 最大的可能是將其驱逐出境、了事。 像这次,將对方一次性团灭的消息一旦传播到国际上,会给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国际影响,將是令人难以预料。 上级领导会不会怪罪自己? 谁也说不清楚。 此刻,管龙的提醒来得太及时,给牛宏未来的工作开展,拨开重重迷雾指明方向。 对於管龙的肺腑之言,牛宏心存感激,轻声回应说, “管大哥,我明白了,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管龙看到牛宏理解了自己话中意思,心中甚感欣慰,说道, “好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世界是个大棋局,你我皆棋子,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管大哥我这次回枫城一是为了祭奠牺牲的四个兄弟,而是过来看看你的病情。 两件事都已办妥。 后天,我就该出发去安东、去第六大队报到。 也许很久之后才能回来看你了。” 管龙看著这个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一个乡村青年,如此记掛自己,心中很是感动。 想了想,觉得应该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第六大队的所有情况,如实告诉给牛宏。 第626章 打死都不能去! “牛宏兄弟,第六大队驻地——安东,从规模上来讲,有內地的县城大小。 但是, 住在那里的社员群眾的民族成分十分复杂。 不单单有藏人,还有汉人,蒙人,回人等等。 至少有十多个民族的语言。 语言不通是在那里工作的最大障碍。 因为民族成分复杂,安东成为了特务间谍最喜欢临时驻留的中转站。 所以说,在安东要时刻防范渗透进来的特务,间谍。 每年因疏於防范,被特务杀害的安全局的兄弟,不在少数。 你去那里之后,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不能有半点马虎。 ……” 听著管龙的介绍和叮嚀,牛宏的表情渐渐变得无比的凝重。 形势远比他料想的复杂得多得多。 依据重生前的记忆,他清楚地知道, 在1962年,华夏大地发生了几件足以影响全世界的大事。 可他不知道的却是这些大事背后的一些小事, 管龙今天说的正是这些小事中的其中之一。 不由他不倍加重视。 牛宏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桑吉卓玛、李元喆。 发现两人也在凝神静听。 良久之后,牛宏开口回应说, “管龙大哥,安东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那里还飘扬著我华夏的旗帜,就归我华夏管辖。 有我在, 绝不会留给间谍和特务以任何可乘之机。” 牛宏的话说得鏗鏘有力,信心十足。 管龙、李元喆、桑吉卓玛,甚至早已换好了药站在那里静听的小护士,全把目光聚集在牛宏的身上。 期待著他能继续讲下去。 然而, 牛宏缓缓站起身,轻声说,“管大哥,谢谢你提前告知我有关安东方面的消息,我先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望你。” “嗯,回去吧,以工作为重,以大局为重。” 牛宏看向管龙微微一笑,衝著李元喆、桑吉卓玛一摆手,三人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了医院大门。 走在医院通往市区的山间小路上,牛宏转头看向李元喆和桑吉卓玛,说道, “你们两个对於安东的最新形势也是不太了解吧?” “嗯,的確是不太了解。 我和卓玛已经半年多的时间没去安东了,没想到那里的形势会急剧恶化,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牛宏看向李元喆、桑吉卓玛两人,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你们两个如果不愿意去安东,我可以替你们跟罗林局长说一下,把你俩调往其他大队。 怎么样,同不同意?” 李元喆听到牛宏要赶自己离开,哪能愿意。 去其他大队? 哪有跟著牛大哥安全? 哪里有一次杀掉八十三个敌人的功劳拿? 哪有270块钱的外財捞? 其他大队? 打死都不能去! 想到此处, 李元喆高声说道, “牛大哥,你这是撒子意思嘛?我是你的贴身司机,以后就跟著你混了,你去哪里,我就开车带你去哪里? 我才不要去其他大队, 打死都不去!”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说,李元喆这是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掉了。 此刻,就听桑吉卓玛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小朗生说得太对了,打死都不去其他大队。 还有一点, 不知道牛大哥你想过了没有?” “还有一点?” 对於桑吉卓玛的话,牛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对,还有一点,牛大哥你把我这个贴身翻译赶跑,在安东,在整个新藏边境区域,你真的能和藏人、蒙人顺畅交流?” “……” 牛宏瞬间无语。 桑吉卓玛说的是事实,他又不懂少数民族的语言,如果没有了桑吉卓玛这个翻译助手在。 他的工作还真的难以顺利开展。 “嘻嘻,其实我和小朗生一样,打死也不去其他大队,生是牛大哥的人,死是牛大哥的鬼,以后就跟著牛大哥混日子了。” 看到牛宏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桑吉卓玛连忙表明自己的態度,递给牛宏一个台阶下。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的表白,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心说,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桑吉卓玛的汉话到底会不会说? 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吗? 还人的鬼的嘞。 连忙深吸一口气,解释说, “现在的安东不比以往,形势非常严峻。 严重时还会危及每一个人的生命,所以,我不希望你俩跟著我一起去冒险。” “冒险?卓玛,你说我俩跟著牛大哥有危险吗?” “没有,真的没有。” “我感觉牛大哥这句话说错了。” “我也觉得牛大哥说错话了。” “我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跟著牛大哥混了。” “我也是……” …… 桑吉卓玛、李元喆两人一改平时斗嘴模式,开始一唱一和,完全忽视了牛宏的存在。 “停停,你俩都少说两句,抓紧时间赶路,不然天就要黑了。” 三人这次出来逛街,没有开车。 由於管龙所在的医院是在郊区,三人这一次需要走二十多里的山路,才能返回安全局西南分局驻地。 正在此时, 一辆卡车迎面呼啸而来,一闪即逝。 李元喆见状,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安全局的人又负伤了,根据车速判断,车上的人受伤很重!” “你怎么知道的?”牛宏不解地询问。 李元喆语气沉重地说道, “看车牌,刚才那辆卡车正是送管队长来这里疗伤的车。” 牛宏闻听,转身看著卡车离去的背影,停下了脚步。 “牛大哥,你怎么不走啦?” 桑吉卓玛来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询问。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那辆卡车回来,把我们捎回安全局驻地。” 李元喆、桑吉卓玛两人听完牛宏的解释,眼前不由得一亮,有车坐,远比步行回去浪费力气好得多。 半小时后, 卡车从医院方向快速驶来,李元喆连忙站在大路边挥舞著手臂高喊。 “停一下,快停一下。” “李元喆,牛副局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卡车缓缓停下,从摇下的车窗处弹出一颗脑袋。 同为车队的一员,卡车司机罗小虎显然是认识李元喆的,又因为今天祭奠同事的缘故,罗小虎认出了牛宏和桑吉卓玛。 “罗小虎,我们过来看望管队长,麻烦你把我们带回驻地。” “上车吧。” 牛宏和桑吉卓玛坐进了驾驶室,李元喆很有眼力劲儿地坐进了后车厢。 “同志,刚才去医院是送伤员的吧?” “对,是三大队的罗城队长,还有其他三个弟兄。” 听完罗小虎的回答,牛宏瞬间愣住了。 前几天正是罗城將自己由飞机场接回西南局的,还陪同自己半夜探视了管龙。 这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他怎么会负伤呢? 罗小虎仿佛知道牛宏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三大队的区域突然出现了大批大鬍子的士兵。 罗城队长和管队长一样,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了五个兄弟,四个负伤。 罗队长的伤势最重, 如果今天晚上他能醒过来,就还能活,如果今天晚上醒不过来,罗队长將是凶多吉少。” “死五个,伤四个?” 牛宏闻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到形势真的是越发的恶化了! 第627章 我发誓! “牛大哥,看来其他大队也不太安全啊!” 桑吉卓玛坐在牛宏的旁边,小声嘀咕。 “是啊,形势越来越紧张,对面的大鬍子越来越猖狂,希望我们的边防军能再给力些。”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杀!” 简单的一个字,非但没有让驾驶室內的气氛变得凝重,反而激起了罗小虎聊天的兴趣。 “牛副局长,我最佩服你,你今天真的替兄弟们出了口恶气。” “嗐,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如果换成你、换成分局里的其他同事,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牛宏连忙谦虚地回应。 人,在面对別人的讚扬的时候,一定要学会低头。 牛宏深諳这个道理。 “不一样的,论杀伐果决,还有战斗的能力,凭我的判断,我们分局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牛副局长。” 作为一名专职司机,罗小虎看惯了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风云变幻,经歷过大大小小的事情。 看人看事的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 “第三大队的驻地在哪里?” 牛宏连忙岔开话题,將谈话的焦点从自己身上引开。 “神仙湾,那是一个只有神仙才能到达的地方,条件坚苦著呢。” 罗小虎淡淡地回答。 “神仙湾是在新藏高原的东南部吧!” “对,也是在枫城的西南部,距离枫城很近。” “……” 牛宏沉默了。 如果说安东在西段,那么神仙湾就在东段, 西段、东段,这是要全面开花。 西南分局面临的反间谍、反特务的任务也將隨著全面铺开。 上次西段牺牲四人,这次东段牺牲了五人。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西南分局的同事就要全部牺牲。 不行,这种状况必须要做出改变。 一念及此, 牛宏轻声说道, “小虎同志,请你加快速度,我要回分局面见罗局长。” “好嘞。” 听到牛宏在给自己安排事情做,罗小虎倍感荣幸,一脚油门,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向著前飞奔而去。 十多分钟后, 牛宏出现在罗林的办公室。 房间里瀰漫著浓浓的菸草味道,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牛宏打开所有窗户和房门。 几分钟后,才看清在坐的几位领导,一个个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与此同时, 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他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咳咳、罗局长,在座的各位同志,我听说第三大队出了点状况……” “牛宏同志,请坐,坐下说。” 罗林亲自给牛宏提来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的身边,拉著牛宏坐下后,语气沉重的解释, “第三大队不是出了一点状况,而是遭受了重大损失,我们刚刚又牺牲了五位同志。 他们个个都是非常优秀、非常有工经验的好同志!” “罗局长,对方的状况怎么样?” “据我们回来的同志反映,对方也有伤亡。” 罗林说到伤亡两个字,牛宏明显的感觉到他说话的底气不足,想来对方伤亡的信息有待予以確认。 “罗局长,我想去三大队出事的地点看看,如果对方还没有撤走,我不介意给他们放点血,为死去的五位同志报仇。”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听在座的人群眾响起一个声音: “牛宏同志,你负责的工作区域在第六大队,管好你自己的辖区,手不要伸得太长。” 听到说话人的语气不对,牛宏猛地转身回头, 只见说话的那人头髮花白,脸色蜡黄,左手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菸,一双三角眼正死死地盯著他。 仔细端详, 牛宏確定自己不认识此人,此前也没有跟他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只是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愉快,微笑著询问, “请问你是……” “牛副局长,他是我们西南分局的贾国瑞副局长,主管后勤保障工作。”罗林连忙开口介绍。 牛宏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心中暗自嘀咕,一个主管后勤保障工作的副局长却要插手分局的前台业务工作,难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职务的边界在哪里? 反过来倒责备別人把手伸的太长! 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此处,脸色渐渐变得冷淡,轻声质问, “贾副局长,我请问你,什么叫我的手伸得太长?” 贾国瑞看向牛宏嗤笑一声,不屑地解释说, “牛宏同志,我再次提醒你,你现在负责的是第六大队,第三大队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掺和。 各司其职。 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 贾国瑞的一对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牛宏,好似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此时此刻, 牛宏终於明白了陈振华为什么要送给自己一个副局长的虚名头。 看来这个西南分局是真的不简单啊! 想要顺利开展工作,难! 只是一个主管后勤保障工作的副局长,却要越俎代庖对分局的业务工作指手画脚。 甚至, 还要对他这个副局长的工作吆三喝四。 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无法接受。 牛宏想了想,冷冷地说, “贾副局长,我在跟罗林局长商量业务上的事情,行或者不行,自有罗局长决断。 你是负责后勤供应保障的副局长,插手我们一线的业务,不觉得自己把手伸得太长了吗?” 面对牛宏的回懟,贾国瑞冷冷一笑,轻蔑地回答, “牛宏,我提醒你,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奉行的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我是负责后勤保障的副局长,对於你们的业务开展享有优先发言权。 再者说, 你们撇开后勤保障, 业务能顺利地开展推进吗?” 牛宏作为一个重活一世的人岂能不明白贾国瑞话里的意思?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有丝毫遮掩的威胁。 牛宏转头看了眼罗林,发现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尷尬,却没有开口说话的跡象。 虽然也在极力掩饰他自己的態度,但是,眼角眉梢处依然隱隱透露出一丝慍怒。 心中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罗林对於分管后勤保障的贾国瑞非常忌惮,或者说,他是一个老好人,不愿得罪人。 或者 贾国瑞此人有著强大的背景、靠山,他不敢得罪人。 以至於贾国瑞胆敢在西南分局的会议现场飞扬跋扈,丝毫不將自己的顶头领导放在眼里。 想到此处, 牛宏上前一步,径直来到贾国瑞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那双犹如毒蛇一般的三角眼。 冷冷地发出警告, “如果因为后勤保障工作没有跟上,造成兄弟们有个三长两短,死难兄弟的墓碑前的四十颗人头里,一定会有你的一颗。 我发誓!” 嘶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不易为人觉察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贾国瑞是用后勤保障威胁牛宏的工作, 那么, 现在, 牛宏直接用死亡来威胁贾国瑞的生命。 一人更比一人狠。 一人更比一人更加直接了当。 联想起今天早晨刚刚摆放在四个死难兄弟墓碑前的四十颗大鬍子的人头。 没有人会怀疑牛宏杀人的决心。 谁不知道牛宏一共杀了八十三个大鬍子士兵, 带回来四十颗人头。 对於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谁去招惹他,那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然而, 事情总有个例外, 贾国瑞就是那个例外。 只见他盯著牛宏的眼睛冷冷一笑,说道, “別以为你带回来四十颗人头,上级领导就会嘉奖你。 实话告诉你,你在没有得到上级领导的命令之前擅自开枪,目无领导、目无纪律, 不仅破坏了国与国之间的关係。 更给我们国家在国际上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 你这种行为是国家所不允许的, 你就等著接受处罚吧!” “啪……” 贾国瑞的声音未落,牛宏的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砰。” 牛宏又是一脚,正踹在贾国瑞的脸上。 將贾国瑞踢翻在地,他手里的菸灰落入衣领,皮肤瞬间被烫起了一个大包。 “啊!” 贾国瑞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尚未消失,就听牛宏破口大骂, “我糙尼玛屁屁的,你个吃里扒外的龟孙儿,我它娘的让你满嘴喷粪。” 说著,还要上前狂揍,被罗林从背后一把死死抱住。 “牛副局长,消消气,千万別再动手打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什么情况? 堂堂的一个副局长,在开会期间竟然当眾动手殴打另外一个副局长? 这样的惊悚的一幕, 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太……太 …… ……解气啦。 很多曾经受过贾国瑞挤兑的人,心里无不拍手叫好,夸讚牛宏有勇气。 也有人听了贾国瑞的话后,替牛宏暗自捏了一把汗。 贾国瑞此人儘管为人尖酸刻薄, 但是, 他刚才说出来的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也並非不无道理! …… “牛宏,你小子给我好好等著,我要向领导告你……告你破坏组织团结,无辜动手殴打同事。” 贾国瑞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抹了把鼻子上的鲜血,衝著牛宏大声怒吼。 牛宏闻听,用手一指罗林,说道, “你要向领导告我,来呀,领导就在这里,你来告,你隨便告。” 贾国瑞阴惻惻地看了眼罗林,冷哼一声,转身向著屋外走去。 会议现场变得极其安静。 罗林冷哼一声,大声说道, “我们大家继续开会。” 话音刚落,就听在座的有人开口。 “罗局长,我觉得是时候將我们西南分局的人全部撤回来啦,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解决的了的。” 第628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罗林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人,没有回应他。 一拉牛宏的手臂,淡淡地说道: “我给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新同事,他名叫牛宏,是我们西南分局的副局长。 也是安全总局陈局长的心腹爱將, 特意將他派来帮助我们的。 大家欢迎。” 罗林的一句话振聋发聵,让在座的人瞬间惊得是目瞪口呆。 有人也许知道牛宏的副局长身份, 但是, 没有一个人知道牛宏和边疆安全局局长陈振华的关係。 “心腹爱將”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所蕴含的能量,巨大; 所承载的意义,非凡! 可以说, 牛宏就是代表了陈振华。 谁得罪了牛宏,谁就是得罪了陈局长。 在边疆安全局这个大系统里,得罪了最高领导,想想以后的处境…… 將是难以想像! 此时此刻,在座的每一个人方才明白,牛宏背后站著的是边疆安全总局的大佬陈振华。 这……谁能惹得起牛宏? 纷纷上前同牛宏握手,示好。 “牛副局长,我叫李国柱,很高兴认识你。” “牛副局长,我是財务部的王玉岩,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牛副局长……” …… 此时,回到办公室的贾国瑞正拿著电话机,给远在京城的表哥打电话,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看清进来的人是后勤保障科科长刘逵,连忙捂住话筒,神情不悦地斥责, “刘逵,你能不能改掉你那毛手毛脚的老毛病?” “贾科长,大事不好啦!” 刘逵顾不得贾国瑞对自己的责备,以及看向自己时的杀人般的眼神,凑到他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 “贾科长,牛宏的背景了不得啊,他是陈振华局长的心腹爱將,你今天可是把他给得罪苦了!” “什么?” 贾国瑞手里的电话砰然掉落在桌面上,里面传出“喂喂……”的通话声。 “贾副局长,牛宏是我们西南分局的副局长,是陈振华局长亲自点將,亲自任命,亲自推荐过来的。 他真的是陈局长的心腹爱將啊! 你今天……” 刘逵话未说完,就看见贾国瑞一握拳头,对著桌面猛地砸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电话中的声音隨之戛然而止,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可恶,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是陈局长的人,还是我们西南分局的副局长?” “贾副局长,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过去认个错,还是……?” 贾国瑞颓然坐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衝著刘逵挥了挥手,示意他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 月光下, 西南分局大院, 牛宏走在返回自己宿舍的小路上,冷不防地从旁边的石凳上站起一个人,继而又站起一个人。 同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牛大哥!” “呀,是桑吉卓玛啊。” “还有我呢,牛大哥。” 隨之站起的李元喆连忙开口打招呼。 “你俩不回去休息,怎么坐在这里?” 对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桑吉卓玛、李元喆,牛宏感到有些奇怪。 “牛大哥,这是贾副局长托我们转交给你的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桑吉卓玛转身从石桌上拿起一包物品,递到牛宏的面前。 “贾国瑞给你们的?” “是啊,牛大哥。我们也很奇怪,不知道他为啥找到我们俩,让我们一定要把东西转交给你。 不交还不行! 这不, 我俩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李元喆无奈的回答。 “哼,这个瘪犊子王八蛋……” 牛宏嘴里轻骂了一句,接过桑吉卓玛递来的物品,轻轻放在石桌上,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 轻轻拆开包裹,露出两瓶全兴大曲、一只五香麻辣兔,一条烟燻腊肉,还有一大块滷汁牛肉。 “嚯,这个老小子还真下血本啊!” 藉助皎洁的月光,牛宏看著面前的物品,嗅著兔肉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口中发出无限的感慨! “牛大哥,贾副局长为啥要送给你礼物?” 桑吉卓玛凭藉女子的敏感,觉察到其中必有故事,看向牛宏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个老小子犯错误了,他竟然敢威胁我,被我胖揍了一顿,也许是害怕我以后再揍他吧! 所以, ……只好拿这些来贿赂我嘍。” “牛大哥,这酒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要不让我和卓玛陪你一起喝一杯吧!” 李元喆拿起一瓶酒,提议道。 “好啊,现在就喝。” 牛宏答应一声,从隨身携带的挎包里用手一掏,掏出三个酒杯、一把水果刀,还有三双筷子以及三个盘子。 桑吉卓玛接过,一一摆放在石桌上。 又將兔肉、滷汁牛肉用水果刀切成小块,摆放在盘子里。 李元喆则將一瓶白酒打开,给三只酒杯倒上酒。 短短一瞬间,一桌酒席置办齐全。 “来,第一杯酒,敬我们三个成为朋友。” 牛宏端起酒杯同桑吉卓玛、李元喆轻轻碰了碰,一仰脖,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醇甜爽口,唇齿留香。 “好酒,这个大麯酒真不错。” “咳咳、咳咳……”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旁传来桑吉卓玛剧烈的咳嗽声。 “桑吉卓玛,你隨意就好,別跟我们大老爷们儿比喝酒哈。” “卓玛,快吃口菜压压。” 李元喆连忙建议。 “呀,好辣嗓子。” 桑吉卓玛用手轻轻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儘量舒缓白酒带给自己的不適。 “哈哈,我们男人刚开始喝酒,也和你现在一样,喝著喝著就不觉得辣嗓子了,再喝,就能品尝到酒香了。” 牛宏轻声解释著,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喝白酒的时刻。 往事如烟,在脑海中一闪即逝,徒留下一声嘆息! “来,大家吃肉。” 牛宏说著,撕下两只兔子腿,分別递给了桑吉卓玛和李元喆。 “牛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安东?” 李元喆嚼著嘴里的兔子肉,含糊不清地询问。 现在,他已经非常享受和牛宏待在一起的日子了。 无拘无束,开心快乐。 时不时吃个烤肉,喝个小酒,再发个大財。 这种日子, 给个神仙都不换。 “对呀,牛大哥,我们什么时间出发去安东、去仙女湖?” 桑吉卓玛咽下口中的兔肉,轻声问道。 “我们明天出发去神仙湾,查看一下袭击罗城队长的那些杂碎是否还待在我们的土地上。” “好啊,牛大哥去那儿,我和小朗生就跟著去那儿。” “牛大哥,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左右吧,我们儘量提前,出车前记得仔细检查一下。” 牛宏看向李元喆,细心地叮嘱。 …… 一顿酒宴,三个人边吃边聊,牛宏说得最多的是还是牛家屯那三百多亩新开垦出来的土地。 记掛著秋后的粮食收成。 “牛大哥,据我了解,盆西平原上的稻米亩產才160多斤。 如果你们那里能將粮食亩產提高上去,绝对是轰动全国的大好事。” “呵呵,元喆啊,你还是年轻,不懂我们农民。” “牛大哥,不瞒你说,我是在城市里出生,城市里长大,对於农业生產,的確是个外行。” 牛宏一听,轻轻摆了摆手,解释说, “我说的不是粮食亩產多少斤,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农民自己种出来的粮食,一定要让自己人吃饱饭。 没有人饿著,也没有人饿死,我的话你能明白?” “明白……,我明白。” 李元喆说著又要打开另一瓶全兴大曲,被桑吉卓玛一把將酒瓶夺了过去,轻声提醒说, “小朗生,明天一早还要出发,酒喝多了,误事。” “那、不喝了。” 李元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酒杯,显得不够尽兴。 牛宏看在眼里,想了想,说道, “卓玛,把酒打开吧,大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又难得这么高兴,不喝尽兴,不好。” “牛大哥,明天一早……” “没关係,车,我来开,估计到不了地方元喆就能清醒过来。” “牛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桑吉卓玛由衷地夸讚了牛宏一句,將手里的酒瓶递给了牛宏。 “牛大哥,我发现你身上有股魔力!” “魔力?” 牛宏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玛,心中却是微微一惊,心里暗自嘀咕, “难道说自己暴露啦? 还是自己做的事情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露馅儿了。” “是啊,有种待在你的身边不愿离开的魔力。” 说到最后,桑吉卓玛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晕,脸颊火辣辣的烫。 “卓玛,卓玛,要不……” “喝酒!” 不等李元喆把话说完,桑吉卓玛替他端起酒杯强行塞进手中,並扶著李元喆的手,把酒灌进了他的口中。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解释说, “这不是魔力,这是友谊的力量,待在好朋友的身边,都会有这种舒適的感觉。 不然,又怎么能成为朋友?” “对啊,牛大哥说得太对了。” 李元喆兴奋地一拍大腿,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心里正在纳闷,突然,感到自己的耳朵已经被桑吉卓玛狠狠地扭成了疙瘩。 “啊……疼、疼,快放手。” “小朗生,喝了点酒,就想对我动手动脚了是不?” “哎、哎,卓玛,天地良心啊,我拍的是我自己的大腿,我真的没有拍你的呀!” 耳朵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李元喆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元喆,我看见你拍卓玛的大腿了。” “啊……” 听到牛宏的证词,李元喆身体向下一滑,双膝著地,跪在了桑吉卓玛的面前。 “卓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629章 白帐篷 “小朗生,再有下次,別怪我跟你翻脸。” 说话间,桑吉卓玛的脸上笼罩上了一层冰霜,眼睛里闪烁著一丝慍怒。 月光皎洁,她真的生气了。 “卓玛,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元喆啊,男女有別,说归说、闹归闹,不能动手知道不?” “我、我记住了,牛大哥。” 李元喆藉助牛宏的大手,再次坐回座位,神情沮丧。 桑吉卓玛坐在座位上,脸扭向一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牛宏看著自己小队的两名成员,心里暗说一声,不好。 一个小队, 一个组织, 最大的敌人就是內部不团结,有隔阂。 成员之间一旦有了嫌隙,难免会在工作中出现一些未知的、不可预测的风险。 连忙开口劝解, “卓玛,元喆刚才已经给你下跪赔礼道歉,你就原谅他吧。” “牛大哥,你说小朗生是不是想女人啦?” “啊……” 对於桑吉卓玛的直白、泼辣,答非所问,牛宏感觉有些惊讶。 惊诧之余,想了想,看向李元喆,问道, “元喆,你今年22岁了,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让卓玛帮你跟她的姐妹们说说,给你介绍一个。” “对呀,小朗生,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姐帮你介绍一个。” 李元喆瞟了眼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说道, “我……我爹给我在老家说了一门亲事,因为彩礼钱没有谈拢,一直在那悬著呢!” 说话间,李元喆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入口儘是苦涩。 牛宏见状沉默了,同为男人,又同是农村出来的娃,他非常理解李元喆的心情。 娶媳妇, 没有彩礼钱是万万不行的。 桑吉卓玛听到彩礼,瞬间来了兴趣,看向李元喆,轻声询问, “小朗生,那个女的跟你要多少彩礼钱?” “一百。” 李元喆伸出一根手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一百块钱的彩礼你都拿不出?我不信。” 桑吉卓玛惊讶了,因为李元喆作为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专职司机,每个月是有工资拿的。 节省一点,还是能够攒下一百块钱的。 李元喆现在竟然说他自己连一百块钱的彩礼钱都拿不起,这確实让人很难理解。 “我家兄妹多,娘的身体又不好,我这点工资全补贴家用了,根本攒不下钱来。 若不是女孩看我有正式工作,这门亲事早黄了。” “理解,你也不容易。” 牛宏说著,用手拍了拍李元喆的肩膀,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找个时间回趟家把彩礼钱给女方家送去,儘快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吧。” “小朗生,今天牛大哥不是分给你270块钱吗,足够你娶媳妇用了。 別忘了, 结婚的时候,请我和牛大哥喝杯喜酒哈。” “忘不了,来,我敬牛大哥一杯。 卓玛你是不是也陪我们一个?” 想到自己终於可以娶上媳妇儿,李元喆的情绪瞬间高涨,一扫刚才的沮丧,酒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杯酒下肚, 李元喆的话明显多了。 “牛大哥,等我们不忙的时候,我想请你和卓玛陪我一起去女方家提亲……” “没问题,等我们从神仙湾回来,就陪你去。” 对於李元喆提出的请求,牛宏是满口答应。 “牛大哥,你们汉人的婚礼习俗好有意思,不像我们藏人……” 桑吉卓玛说著,脸上露出一丝忧鬱的神情。 “你们藏人的婚礼习俗是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晚风习习,月光皎皎。 牛宏、李元喆静静地看向桑吉卓玛,期待著她讲述她们民族的故事。 “我们藏人的婚礼习俗,很……怎么说呢?” 桑吉卓玛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回忆著什么,刻意迴避著什么。 沉吟片刻, 方才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藏家的女子,一般到了十四、五岁,家里人都会给她在大帐篷外搭建一个美丽的白帐篷。 帐篷是白色的,很美丽,也很醒目,在青青草原上一眼就能看得见。 如果有男人喜欢上了帐篷里的女子,就可以去白帐篷里和女子相会,直到女子生下第一个孩子。 在此期间,男人是不用承担一丁点的责任,哪怕是一丁点的。” “啊,怎么会这样?” 不等桑吉卓玛说完,李元喆打断了她,发出一声惊嘆。 一旁的牛宏的脸上也是微微动容。 桑吉卓玛好似料到李元喆和牛宏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样,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讲述。 “女子生下第一个孩子后,才可以正式嫁人。 如果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那么她就有权利在她喜欢的男人中选择一个嫁了。 如果生下的孩子是女孩,她只能被人选择。” “怎么能这样?” 李元喆对於桑吉卓玛讲述的藏家女孩的遭遇,愤愤不平。 “如果,这个女子一直没有生下孩子呢?” 牛宏听完,讲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果这个女人一直没有生下孩子,就说明这个女人没有生养孩子的能力,她是嫁不出去的。 在我们藏家,没有一个男人会找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做媳妇儿的。” “……” 桑吉卓玛讲完,现场沉默了。 突然, 李元喆发出窃窃的笑声,瞬间引起了牛宏和桑吉卓玛的注意。 桑吉卓玛眉头微蹙,有些慍怒的质问, “小朗生,你在笑什么?” “哈哈,卓玛,我觉得你也可以搭一顶白帐篷,这样,晚上就会有很多的男子向你求婚了。” 桑吉卓玛听后,衝著李元喆一翻白眼,轻蔑地说道, “哼,小朗生,我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就是搭了白帐篷,也会把你赶出去的。” “要是牛大哥去了呢?” 李元喆因为酒意,变得口无遮拦。 “牛大哥去了当然要留下,不知道牛大哥愿不愿意去我的白帐篷?” 桑吉卓玛说著,看向牛宏,目光里透著殷殷的期盼。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李元喆、桑吉卓玛又要开始拿自己寻开心,本想一口拒绝,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连忙开口说道, “卓玛,结了婚的男子能进女子的白帐篷吗?” “能啊,当然能。” 听到桑吉卓玛回答得很乾脆,牛宏意识到其中必定有诈,微微一笑,回应说, “卓玛,这……里面肯定是有讲究的吧。” 桑吉卓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会儿牛宏,悠悠地说道, “牛大哥,你好狡猾。” 牛宏微微一笑,瞬间明白了自己猜的没有错,里面果然有陷阱。 “卓玛,什么情况?怎么说起牛大哥狡猾来了。”晚风一吹,李元喆的酒意去了不少。 “小朗生,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知道,免得你以后到了新藏高原遇到这样的事情犯错误。” “快说吧!” 桑吉卓玛看了眼李元喆急不可耐的眼神,浅浅一笑,说道, “结了婚的男人一旦进了白帐篷,就意味著逼婚或者是冒犯。 如果,帐篷里的女子接受了这个男人,不管女子能不能生养,他都必须要娶帐篷里的女子为妻。” “如果男人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行,那就给帐篷里的女子家,免费放牧三年,以此作为惩罚。” “呵呵,好嚇人,看来,藏家的白帐篷可是不能隨便进,不,是不能进啊。” 李元喆说著,一副后怕怕的模样。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嘴角微微下撇。 “卓玛,你们藏人的婚礼风俗真的和我们汉人的不同,对於你们女性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嗐,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主要是我们藏家生活的环境决定了的,为了適应环境才有了这种风俗。 我觉得没什么,挺好的呀!” 桑吉卓玛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掛著浅浅的笑容,好像在说著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和刚开口时的难以启齿,判若两人。 牛宏闻听,赞同地点点头,喃喃地说道,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我们家乡还有拉帮套的习俗呢,不都是为了生存、生活下去嘛!” “牛大哥,拉帮套是什么?” …… 酒席散去, 牛宏躺在舒適的床上,在脑海中反覆问自己。 拉帮套是什么? 是什么呢,不差点就是自己吗? 回想起曾经生活的不堪往事: 有小妹牛鲜花的生命垂危,还有东升嫂的善良,栓宝、二丫的可爱。 远在异乡的枫城,牛宏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孤独。 在这寂静的夏日夜晚, 他想家了。 非常、非常想念的那种。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 此刻, 牛家屯小学的大院里,躺在土炕上的姚姬同样是难以入睡。 回想起下午过来的那个名叫汪丹丹的姑娘,还有她送来的一大盘豆腐,都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说是当家的生活秘书? 是当家的嘱咐她过来送豆腐的,说是吃豆腐可以预防疾病。 可是她那病懨懨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没有说服力。 再者说, 自己从来没有听当家的说起过他有生活秘书这件事儿啊! 生活秘书! 不就是负责吃喝拉撒睡方面的事情的吗? 当家的那么年轻,用得著一个妙龄少女做生活秘书吗? 用得著吗? 姚姬捫心自问,忽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异样。 好像…… 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好。 唉! 谁让当家的长得那么英俊瀟洒,玉树临风, 能力又那么强!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副局长, 前途无量。 不招女孩子稀罕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行, 自己一定要提醒他,多注意男女作风方面的问题,不能因为年轻气盛管不住自己的那把枪。 一不小心走了火,伤了人,事儿就大了。 想到此处,姚姬从床上坐起身,点燃煤油灯,铺开信纸,提起笔开始给牛宏写信。 …… 邦邦邦……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中的牛宏,连忙睁开眼睛,轻声声喊道。 “谁呀?” 第630章 路途遇险 “牛大哥,是我,桑吉卓玛。” “卓玛……” 牛宏嘴里念叨著,连忙穿衣下床,打开房门。 看到站在门外身穿藏人服装,梳著藏式髮辫,带著银饰、绿松石等饰品的桑吉卓玛。 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今天的卓玛真漂亮!” “是吧!” 桑吉卓玛说著扭动腰肢,裙摆飘扬,更加的楚楚动人。 牛宏一挑大拇指。 “美。” “嘻嘻,牛大哥,我们出发的时间到了,你和小朗生一个人都没出现……” 桑吉卓玛停下动作,谈起了正事儿。 牛宏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三刻,超出预定集合的时间足足一刻钟,尷尬的一笑, “很抱歉,我睡过头了,走吧,我们一起去喊李元喆。” “不急,先洗把脸吧,让自己精神精神再去。” 桑吉卓玛看著一脸憔悴的牛宏,知道他昨晚一定没有休息好。 二十分钟后, 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出安全局西南分局大院,沿著一条向南的大道向著城外驶去。 五月的枫城, 早晨的太阳有些灼热。 牛宏打开车窗,让凉风徐徐吹进车內,大脑顿时变得更加的清醒。 吉普车拐过一个弯,转向西南,车速开始加快。 李元喆手把方向盘,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桑吉卓玛则在不停地擦拭著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牛宏坐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三人出奇地保持著沉默。 四小时后, 前方的道路变得越发的崎嶇狭窄。 不时地可以看到,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大块碎石散落在道路中央,挡住了部分道路。 牛宏和李元喆两人不得不隨时下车,將碎石搬开。 …… 吉普车继续前进,看著前方崎嶇不平的山路,牛宏叮嘱道, “元喆,多注意山上的落石。”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回应著再次减慢了车速。 “牛大哥,我们这次直接去神仙湾吗?”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对,直接去,还是老规矩,你和元喆不要离开我五米的范围。”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脸上不自然地泛起一丝红晕。 …… 又三十分钟后, 前方道路两侧出现了大片的房屋、院落。 以山势而建,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显得错落有致,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牛大哥,这里是扎卡公社的驻地,要不要停下来去食堂吃点饭再赶路。” 李元喆边开车,边徵求牛宏的意见。 “吃点饭,休息、休息再赶路吧。” 得到牛宏的允许,李元喆迅速將吉普车停在扎卡公社国营食堂的门口。 连续开了近五个小时的车,李元喆感觉有些疲惫,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就听牛宏轻声说道, “你们看前方蹲坐著的那几个人。” 桑吉卓玛、李元喆顺著牛宏示意的方向看去, 五十多米外, 七八个身穿藏袍的男人正坐在路边的大树下乘凉,奇怪的是,他们目光却齐刷刷地看向刚刚停下的吉普车。 “牛大哥,他们的肤色好黑哟。” “嗯,看到了,他们的脸上没有高原红。” “他们不像是藏人。” “嗯,咱们汉人也没有长他们这么黑的。” 说话间, 牛宏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轻声说道, “卓玛,你跟我过去盘问他们,元喆,你在车上待命。”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拎著ak47突击步枪就要下车。 被牛宏开口阻止。 “不要带枪,免得惊了他们,让他们起了戒心。” “……好吧。” 桑吉卓玛想了想,把枪轻轻放在座位上,推开车门跳下车,跟隨牛宏向著前方的七八个男人走去。 看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七八个男人的手不自觉地同时向著身旁伸去,那里有用布包裹著的棍状的物件儿。 牛宏见状,心里冷冷一笑,对於前方这些人的身份,更加坚信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压低了声音说道, “卓玛,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特务、或者渗透进来的大鬍子。一会儿动手的时候,跟紧我。” “好的牛大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来到七八个男人的近前。 看著对方黢黑的脸庞,牛宏更加確认眼前的人不是华夏族人。 隨即从怀里掏出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工作证,在这些人眼前一晃, 朗声说道, “我们是公安局的,告诉我,你们都是哪里人?” 面对牛宏的汉话提问,其中一个肤色较白的男人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话回答, “我们是瓦根寨的,来公社买些生活用品。” “你们会说藏话吗?” 看到对方身穿藏袍,脚踩藏靴,桑吉卓玛尝试用藏话和对方交流。 面对桑吉卓玛突然使用藏话的提问,肤色较白的男人显得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牛大哥,他们不是藏人,他们有问题。” 牛宏脸色淡然,心思一转,一把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拿在手里对准了面前的几个男人。 “別动,谁动打死谁。” 眼前的八个男人做梦也没想到牛宏出枪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让他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丝毫的反应。 “你,让他们双手抱头,站起来,快!” 牛宏衝著那名刚才和自己交涉的肤白男子大吼道。 男人眼见情势不妙,紧忙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了几句话之后,其他七个男人全都双手抱头整齐地站成了一排。 “卓玛,你去把元喆喊来。” “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转身向著吉普车所在的位置跑去。 刚跑出三米,就听“砰、砰”两声枪响。 两颗子弹呼啸著从牛宏和桑吉卓玛的头顶飞过。 “卓玛,向我靠近,快。” 牛宏大吼一声,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此刻,枪声已经响成了爆豆。 “砰砰砰砰砰。” 让人奇怪的是,却没有一颗子弹打在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身上。 五六个面色黢黑的男子,端著步枪向著牛宏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边跑,边开枪。 “砰砰……” 就在牛宏转身的一剎那,刚被牛宏控制起来的八名男子动了,纷纷弯腰去捡放在地上的包裹。 “牛大哥……” 桑吉卓玛声音颤抖地提醒牛宏,此刻,她万分后悔没有携带ak47突击步枪过来。 只盼望待在吉普车里面的李元喆,能儘快开枪枝援她和牛宏。 “莫慌。” 牛宏口中淡淡地说出来两个字。 心思一转,两把ak47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进藏袍。 又被他从藏袍里取出,双手平端著,衝著一前一后两拨人扣动了扳机,尽情扫射起来。 “噠噠、噠噠噠……” 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子弹像是平地捲起一阵狂风,呼啸著扑向猛衝过来的六个男人。 可怜刚想动作的八个男人还没打开布包,便被牛宏用枪扫射而亡。 “我糙尼玛屁屁,打,你再打两枪给我听听。” 牛宏来到猛衝向自己的六名男子近前,开始对每具尸体进行补枪,確保不留一个活口。 桑吉卓玛快步跑过来,大声高喊, “牛大哥,给我支枪。” “好。” 牛宏停下手里的动作,將左手的ak47突击步枪交到桑吉卓玛手中。 两人折回头,再次对倒下的八个男人一一补枪射击。 “牛大哥,怎么没见小朗生开枪,他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確认八个男人全部死透,桑吉卓玛方才想起一直没有露面的李元喆,一脸担心的询问。 “走,我们过去看看他。” 牛宏说完,快步向著吉普车走去。 当两人看清吉普车內的情况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吉普车里空无一人,李元喆不见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能去哪儿了呢? 正在此时, 一个声音从食堂內方向传来。 “牛大哥,卓玛,我在这儿呢!” 牛宏转身抬头,只见扎卡国营食堂的门口正站著一个人,不是李元喆,还能是谁? “你小子……” 牛宏用手一指李元喆,意味深长。 “小朗生,我和牛大哥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倒好,跑去食堂里吃东西。” 李元喆一听桑吉卓玛误会了自己,连忙拎著枪跑了出来,解释说, “我担心待在车里会引起特务们的注意,把吉普车打坏了,所以……” “好吧,我相信你了,走吧,一起陪牛大哥去打扫战场。” “哎……” 看到误会消除,李元喆暗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跟在桑吉卓玛身后向著倒在血泊里的十四个敌人走去。 此一时, 听到枪声,得到消息的扎卡公社的民兵们,拎著枪赶了过来。 看到正在打扫战场的牛宏、桑吉卓玛和李元喆三人,连忙將其团团包围起来,举起了枪口。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民兵连长看著牛宏三人,大声叱问。 “你是谁?”牛宏面对来人,淡淡的询问。 “我是扎卡公社民兵连连长扎西贡布,你们又是谁?为什么开枪打死这么多的藏人?” “藏人?扎西贡布连长,別看他们都穿著藏袍,他们是一句藏话都听不懂,算是哪门子的藏人吗?” 看到扎西贡布一脸困惑的模样,桑吉卓玛走过来,用藏话解释说。 “我刚才用藏话问他们是否会说藏话,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说的话。 所以, 我才断定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藏人,而是偷越国界进入我国境內的特务、间谍。” “你是藏人?” 扎西贡布惊喜地看著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轻声询问。 “是的,我是藏人。 我们三个人,是边疆安全局的,过来调查一起案件。”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正在打扫战场的李元喆大喊一声。 “牛大哥,我找到啦。” 第631章 牛宏的决定 “证据,他们是特务,不是藏人。” 李元喆高喊著,举起手里物品,站起身,向著牛宏快步走去。 正在和牛宏、桑吉卓玛交涉的扎西贡布见此情况,弯腰向后退了两步,看向牛宏,轻轻说了声。 “扎西德勒。” 牛宏连忙回应了一声“扎西德勒!”,和桑吉卓玛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今天又是一次胜利,不但完美地识破了特务们的偽装,而且还在对方没有动手之前,將其统统击毙。 此时, 李元喆已经来到近前,將手里的物品交到牛宏的手上。 “牛大哥,这里有张军用地图、身份证件,还有一个好像是密码本。” “哦。”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沉吟片刻,看向扎西贡布说道, “扎西贡布连长,这些特务刚被我们击毙,难保没有漏网的同伙躲藏在附近。 麻烦你带人排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进来陌生的可疑人员。” “好的,我马上安排。” 扎西贡布答应一声,带著扎卡公社的民兵们匆匆离开,著手开始对扎卡公社驻地的閒杂人员进行摸底排查。 送走扎西贡布,牛宏打开了那张军用地图,將其摊开放在地上。 一个用铅笔圈定的位置引起了牛宏三人的注意,上面有外文標註。 牛宏看向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卓玛,认识这些文字吗?” “不认识。” “牛大哥,根据地图上描画的山川河流判断,这个位置好像是神仙湾啊。” 李元喆用手点指地图上的圈圈,说出了他的见解。 “的確很像神仙湾。” 牛宏说著,从自己身上也掏出一副军用地图,两相比较,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处。 篤定地说道, “这里不是神仙湾,应该是在……神仙湾东南部的章东。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按照牛宏手指的位置,李元喆、桑吉卓玛两人仔细比较了两张地图之后,同意了牛宏的观点。 “牛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呀,我们是继续去第三大队出事的地点调查,还是折返回去,將这件事报告给上级领导部门?” 牛宏缓缓收起地图,淡淡地回应, “先去第三大队出事的地点进行调查,然后我们去章东河谷走一走,看一看,听说那里有个大瀑布,现在这个季节应该很好看了吧。” “嗯,听我阿爸讲,五月份的章东瀑布水量已经很大,可以去那里取圣水了。” “好,我要去瀑布下洗个澡,快活快活。” “牛大哥带上我。” 李元喆说著,眼睛里透著兴奋的光芒。 “牛大哥,那里是我们藏人的圣地,水也是我们藏人的圣水,在那里是不能洗澡的哦。” 桑吉卓玛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牛宏和李元喆的满腔热情。 牛宏想了想,说道, “那里不让洗,我们就去下游,水流缓慢的地方洗。” “对,我们去下游。” 李元喆看向桑吉卓玛得意的说道。 “嗯,下游可以,只要避开瀑布附近就行。” 桑吉卓玛说完,认真的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也要加入你们的洗澡队伍。” “啊……” 李元喆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別激动,卓玛是在逗你玩儿呢。” 牛宏说著,用手拍了拍李元喆的肩膀。 “哦,也是哦。” 李元喆看向正看著自己露出一脸狡黠笑容的桑吉卓玛,喃喃地回应。 “来,先看看这个皮夹子里有些什么?” 牛宏说著轻轻打开了手里的皮夹子,除了花花绿绿的钞票之外,一张黑白合影照片映入眼帘、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照片中的男子正是和他交涉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被他击毙。 照片上的女子,高鼻樑、深眼窝。 带有明显的南亚异域风情, 一头瀑布般的黑色捲髮,衬托得整个脸庞显得温柔嫻雅,嫵媚动人。 “好漂亮的女子!” “诺,喜欢,就送给你了……” 牛宏说著,將皮夹递给刚发过感慨的李元喆。 “不不不,我不能要。” “牛大哥,小朗生现在就像头春天发情了的公氂牛,见不得母氂牛。” 桑吉卓玛戏謔地说道。 “对,卓玛说得太对啦,哈哈,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牛宏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率先迈步向著扎卡公社国营食堂走去。 李元喆此刻的心情却是相当的不美好,被一个女子將自己比喻成一头髮了情的公氂牛,这让他情何以堪! 牛宏紧走两步发现身后的异样,转头看见站在原地一脸苦楚的李元喆,呵呵一笑, “元喆,卓玛跟你逗著玩,你咋还当真了呢,快走啊,吃饭去。” “哎。” 李元喆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快步追了上来。 外面的枪战,扎卡公社国营食堂里的服务员,全都看在眼里,包括后续和扎西贡布连长的交涉。 现在看到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三人走进食堂,无不热情欢迎。 “扎西德勒。” …… “你们好!” 牛宏一一点头致意,开口问好。 “还有什么吃的吗?”李元喆左右巡视了一遍,轻声询问。 “有、有。” 食堂经理忙不迭地回应。 …… 经歷过刚才的硝烟战斗,李元喆早已忘记了身上的疲惫,面对端上饭桌的饭菜是狼吞虎咽。 至於刚才桑吉卓玛对他的调侃,早已忘得是一乾二净。 这一次, 牛宏吃到了地道正宗的氂牛肉,慢慢地吃著,脑海里反覆思索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这股敌人深入內地这么远的距离,带有密码本、肯定带有无线电台,带有步枪,又穿上藏袍偽装。 其目的, 是真的只是来到內地进行侦察这么简单? …… “牛大哥,牛大哥!” 听到桑吉卓玛的喊声,牛宏方才从苦苦思索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卓玛?” “吃饭,怎么发起呆来了?” “哦,我在想,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杀害三大队五个兄弟的凶手。” 牛宏压低了声音解释。 “牛大哥,依你的判断:是,还是不是呢?” 桑吉卓玛凑近牛宏,用同样低的声音询问。 “不好確定。” 牛宏微蹙眉头,继续思索著。 李元喆看著牛宏和桑吉卓玛坐在那里窃窃私语,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凑了过来,好奇地询问, “牛大哥、卓玛,你们在商量啥呢?” “嘻嘻,商量著什么时候去你的家乡看看,再顺便去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家里瞧瞧。 然后呢,再把你最近的表现告诉她, 再然后呢……” “牛大哥,你发现了没? 卓玛现在说话越来越没个正形,没大没小,什么话都向外说。 你说她, 一个女子, 咋就不担心以后会嫁不出去呢?” 李元喆连忙开口反唇相讥。 “呵呵。” 牛宏呵呵一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没去参与两人的斗嘴。 “小朗生,你信不信,我要是在这里搭建一个白帐篷,想进我帐篷的汉子能排出二里路远。” “信,我信。我不但信,我还保证我一定能排在第二位。” 李元喆高举著他的右手,犹如在向天发誓。 桑吉卓玛把嘴一撇,鄙夷地问道, “小朗生,你咋不努努力,爭取排在第一位呢?” 李元喆狡黠的一笑,放下自己的右手,轻声回应, “那是因为,排在第一位的是牛大哥。” “你……” 桑吉卓玛没想到李元喆竟然把牛宏拉下水,情急懊恼之下,一脚跺在李元喆的脚尖上。 “咚。” “嗷……好疼。” 李元喆连忙收腿,屈膝,抱起自己的脚尖用手使劲地揉著。 “让你说话没大没小。” 桑吉卓玛说话间,脸颊緋红地看了眼牛宏,发现他正吃得津津有味,对於自己和李元喆之间的斗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一丝反应。 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嘻嘻,卓玛,你的脸红了。” 恰在此时,李元喆又不失时机地送来了一句调侃的话。 桑吉卓玛刚想反唇相讥,就听牛宏轻声说道, “你俩还想不想挣钱?” 一句话,瞬间打断了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的斗嘴。 经歷过短暂的平静之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说, “想。” “太想了。” “好,我决定了。 不管外面躺著的到底是不是杀害三大队兄弟们的凶手,只要是我们遇到的特务、间谍,以及反动分子。 在证据確凿的情况下, 我一定会毫不手软地將其击杀。” “嗯嗯,牛大哥我支持你。” 桑吉卓玛一握小拳头,做了一个非常有力量的手势。 李元喆则一脸困惑地看著牛宏,不明白他说的挣钱和击杀特务间谍以及反动分子之间到底有啥关係。 “以后,我就带著你俩钻大山,一边寻找那些越界过来的特务、间谍,一边猎杀棕熊、取熊胆、熊掌、熊皮卖钱。 你俩想想,大山里还有什么可以换钱的?” 听完牛宏的解释,李元喆方才恍然大悟,一时间难掩心中的激动,说道, “牛大哥,如果现在有酒的话我高低要敬你一杯、不,是三杯。” 作为一个穷惯了的男人,李元喆深深地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苦楚。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回应说,“先想想能换钱的,再想喝酒。”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轻声提议,“牛大哥,我听人说,最近大山里的野猪泛滥成灾,好多地方都在邀请士兵出手帮忙。 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多打几头野猪抬下山卖了换钱,也间接替社员群眾除了害。” “牛大哥,大山里除了野猪,还有老虎、赤麂、羚牛、岩羊……。” 听到桑吉卓玛提议打野猪,李元喆受到启发,一口气说出了十多种动物名子来。 “好,我们钻进大山,有特务间谍,就抓特务间谍,没有呢,我们就打猎,带到枫城换钱。” 听完牛宏的解释,桑吉卓玛担心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我们这样做,罗局长知道了会不会给我们处分?说我们假公济私,投机商业、破坏社会经济基础啥的?” 第632章 哎!哎!哎,记住啦!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即便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们自己打点猎物自己吃还不行? 吃不完,拿去换点钱花花,还不行?” 牛宏轻轻放下筷子,淡淡地回应,一脸的不屑。 “行,必须行。” 李元喆看著牛宏的模样,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脸上堆满了笑容。 牛宏见状,哈哈一乐,继续说道, “哈哈,你俩別忘了,我是有狩猎证的合法正规的猎人,哪有猎人不打猎的道理吗? 你俩没有狩猎,顶多算是给我打打下手,帮点小忙,分点小钱而已! 皇帝还不使白丁佬呢? 更何况是我。 你们说,对不对?” “对,牛大哥说得太对啦。”李元喆忙不迭地连声附和。 桑吉卓玛听完牛宏的解释,眼睛亮了,喃喃地说道, “我还真的忘了牛大哥的猎人身份,这下好啦,以后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打猎赚钱啦。” “低调,低调哈。” 牛宏將手向下压了压,心中充满了喜悦。 他之所以选择在山林里打猎, 原因有二: 一是,作为猎人,长时间不去打猎,看到山林里的野兽,就会心痒、手痒。 二是,用猎物换些钱,可以改善李元喆、桑吉卓玛的生活。让两人更安心地跟隨自己,辅助自己工作。 …… 饭后, 牛宏一行三人再次踏上前往第三大队出事的地点——旺达河谷。 隨著车辆继续向南行驶,地势海拔快速升高。 由枫城的海拔500米到扎卡的海拔2500米,又由扎卡的海拔2500米急剧升高到现在的海拔4000多米。 隨著地形的增高,气温却在明显的降低。 坐在吉普车里,已经感觉到车外空气的寒冷。 “阿嚏、阿嚏……” 李元喆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缓缓將车停在路边。 “牛大哥,我们多穿上些衣服再继续赶路吧。” “可以,元喆,我们现在距离神仙湾的前沿补给点还有多远?” “二十多里路吧。” 李元喆边穿衣服,边回答。 “今晚,我们在补给点休息一晚,明天,步行去旺达河谷。” “牛大哥,我想去厕所,你能陪我一下吗?”桑吉卓玛用手捂著小腹,一脸痛苦的表情。 牛宏见状,愣了一下神,环顾四周,看到车右侧不远处有块巨大的岩石,用手一指。 “卓玛,去那块岩石后面。”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推开车门一步三回头的向著岩石后跑去,唯恐牛宏不跟过来。 “卓玛,你先等一等。” 牛宏连忙开口阻拦。 “牛大哥?” 桑吉卓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牛宏,不明白牛宏喊自己等一等的原因。 “我先过去查看一下地形,你再过去。” 牛宏说完,快步越过桑吉卓玛来到岩石后,上下左右四下打量一番,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过来吧。” 说完,牛宏主动离开岩石,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待著桑吉卓玛解决她的人生急事。 时间不长,桑吉卓玛红著脸从岩石后走了出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牛宏羞涩的一笑。 “谢谢你,牛大哥。” 牛宏淡淡地回之一笑,轻声安慰, “大家是一个小队,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不必介意。快走吧,我们爭取在天黑之前赶到补给点。”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根据所辖区域特殊的地形地貌,为每一个驻扎点都设置了一个汽车可以直接到达的物资补给点。 这一次,牛宏说的就是那措补给点。 桑吉卓玛点点头,跟隨牛宏重新回到了吉普车上。 短暂休整之后,李元喆的状態回升,车速明显加快。 看著一闪即逝的树林、山峦,感受著道路的剧烈的顛簸,牛宏连忙开口提醒,“元喆,不用著急,稳住开就行,安全第一。”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缓缓降低了车速,车身的顛簸明显好转了许多。 十多分钟后, 一群羚牛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將山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羚牛,又称野山牛、盘羊,因脂肪很低,没有香味,吃起来柴柴的,素来为猎人所不喜。 羚牛是个群居性的动物,眼前的这群,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多头,站在马路上,可谓是场面壮观。 “吱……” 李元喆一脚剎车,將吉普车稳稳停下,迴转身,看向牛宏询问, “牛大哥,是羚牛,要不要打一只来吃?” “这种野兽的肉太柴了,口感又差,你確定要打?” 牛宏將捕不捕猎的决定权交给了李元喆。 “啊!不好吃啊,那算了,我们等一等吧。” 李元喆回应一声,將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待著前方的羚牛主动把道路让开。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 “哼哼、哼哼……” “呼嚕。” “呼嚕……” 听到熟悉的动人声音, 牛宏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桑吉卓玛刚想说话,被牛宏紧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阻止。 牛宏用手指了指车窗外,桑吉卓玛转头一看,眼睛亮了。 不远处,正有一群野猪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此时, 天將傍晚, 正是野兽们出来觅食的好时间。 面对久未见面的老朋友, 牛宏悄悄摇下车窗把枪口缓缓伸了出去,准备好好地招待一番这群可爱的傢伙。 略加瞄准,对准一只还未成年的野猪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 被牛宏盯上的那只野猪一声未吭,身体僵直著倒在了地上,一觉不醒。 趁著其他的野猪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之际,牛宏再次扣动扳机,隨著又一声枪响,又有一头野猪被打倒在地。 两次枪声终於惊扰了正在路边溜达的羚牛。 惊慌失措间, 瞬间逃之夭夭。 野猪受羚牛的影响,也在短短的一瞬间四散奔逃,剎那间全都不见了踪影。 “不错,不错,快到补给点了,还能打到两只野猪,真的是意外之喜。我们今晚可以好好吃一顿烤野猪肉了。” 牛宏说著,高兴地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就听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牛大哥,一只就够我们吃的,你怎么打死了两只啊?” “补给点的同志们常年驻守在外,很少回家,非常的辛苦,多打一只送给他们开开荤。” 牛宏微笑著解释。 “牛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看到牛宏时刻都在为別人著想,桑吉卓玛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讚美。 牛宏闻听,一笑置之,迈步下车去捡拾猎物。 …… “小朗生,你还不赶快过去帮忙?” 看到李元喆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纹丝不动,桑吉卓玛忍不住开口提醒。 话音未落,就见李元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结巴著说道, “不、不是吧,卓玛你、你看。” 桑吉卓玛顺著李元喆手指方向,看到牛宏竟然一手拎著一只野猪走了回来,步伐是相当的轻鬆,瞬间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只野猪从体型上判断,至少也有一百二三十斤重,两只就是二百五六十斤重。 就这么一手一只拎著,好像拎著点微不足道的物品似的,牛宏的力气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李元喆继续说道, “卓玛,我现在是越来越崇拜牛大哥了,如果我是个女子,非得嫁给牛大哥不可。 谁都別想拦我,可惜我不是。 誒, 你好像可以的!” “去你的,小朗生你是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 桑吉卓玛用手轻轻推了下李元喆的肩膀,心里不禁泛起了波澜。 “卓玛,我说的是真的……” “你闭嘴。” 不等李元喆说完,桑吉卓玛连忙打断了他,语气里透著一丝慍怒。 心里想,可以。 但是, 话,说出来,把事情挑到明处,是万万不行的。 “卓玛,你如果喜欢牛大哥,我支持你……” 李元喆丝毫没有注意到桑吉卓玛的情绪,自顾自地说著。 “……哎、哎,你轻著点。哎哟,我的耳朵。” 李元喆用手紧紧捂住桑吉卓玛的手,桑吉卓玛紧紧用力的三根手指中间是他那脆弱不堪的耳朵。 疼, 钻心的疼! “小朗生,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就是不能拿牛大哥开玩笑,你记住了吗?” “哎!哎!哎,记住啦!你快放手啊,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 李元喆用手轻轻揉著自己发红的耳朵,不由得一阵阵地倒吸凉气,来缓解来自耳朵处的疼痛。 “元喆,帮忙打开后备箱。”车外远远传来牛宏的声音。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答应一声,擦了把眼角的泪水,一手揉著耳朵,一手推开车门,下车帮助牛宏打开了车的后备箱。 “你这是又惹卓玛,挨揍啦。” 看著李元喆的那副痛苦不堪的衰样,牛宏终究没有忍住好奇,开口询问。 “谁知道又碰到她的那根筋,发了疯似的非要把我往死里整!牛大哥你快帮我看看耳朵,有没有被她扯坏。” 牛宏將两只野猪轻轻放进车厢,隨后凑到李元喆身边,仔细看去,只见整个耳朵已经泛红,显然被扯得不轻快。 回应说, “坏,倒是没坏,就是顏色有点红,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牛宏说完,看向坐在车后座上的桑吉卓玛,发现对方已经把头转向车窗外,压根儿没注意他和李元喆。 知道,桑吉卓玛这是有意躲著他们。 心中暗自一笑,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元喆,开车吧,趁著天还没黑透,儘快赶到那措补给点。” “好的,牛大哥。” 一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 在两盏汽车大灯的照耀下,牛宏一行人终於来到了那措补给点。 这里的环境,和麦城的极其相似。 不宽的古道边,依据山势高低错落著分布有一些房屋。 暮色苍茫,人眼已经看不清整个村庄的大小和轮廓。 好在李元喆曾经来过这里,將车准確无误地停在一座院子的大门外。 “牛大哥,我们到了。” “元喆辛苦啦,稍后我给你和卓玛烤野猪肉吃。” 牛宏说著,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三人来到大院门前,藉助夜空中的朦朧星光,发现整个大院死寂沉沉,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 牛宏心里一咯噔,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第633章 出了什么状况? 大山里的夜,来得总比山外的更早一些。 但, 也远不到上床休息的时间。 眼前的大院太寂静了, 寂静得让人感觉这处院落已经被人遗弃多年。 作为神仙湾的前沿补给点, 这样的寂静显然是极其不正常。 出事了! 肯定是出大事了。 牛宏不再多想,抢先一步踏进院子的大门,向著房子走去。 “邦邦邦,” “邦邦邦!” …… 连续敲了两次房门, 又等待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房间里没有传出一丁点的回应。 牛宏从背包里掏出手电,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房子的木门是虚掩著的。 轻轻一推,发出吱呀声响。 隨著房门缓缓打开, 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牛宏顿了顿,迈步走进房间。 屋子里是一片凌乱,不多的生活用具被丟得遍地都是,遮盖了地上的斑斑血跡。 拋撒满地的弹壳和墙壁上的弹痕,无不揭示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而又残酷的战斗。 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站在牛宏身后,目睹著眼前的一幕,面色凝重。 三人找遍整个房间, 没有找到驻守在补给点的安全局的同志。 没有找到尸体! 就意味著活著的可能。 牛宏意识到情况也许並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糟糕,心情也略微好转了些。 “牛大哥,这里的窗子是开著的!”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元喆高声呼喊。 “牛大哥,你看这里。” “来啦,” 牛宏看了眼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来到李元喆的近前,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带血的脚印。 脚印旁边的衣柜引起了牛宏注意。 衣柜足有两米多高,一米半宽。 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牛宏轻轻打开衣柜门,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里面原有的物品,显然都被人拿出来扔在了地上。 牛宏轻轻敲了敲衣柜的后板,发出空鼓的砰砰声。 “里面有夹层。” “应该是。” “一起用力打开它。” “好。” 牛宏和李元喆两人商量好,同时用力,试图將衣柜推离原来的位置。 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一个木质的衣柜在两个男人的大力推动下,竟然纹丝不动。 “有意思。” 牛宏嘴里念叨了一句,停下手,想起当初在虎林要塞遇到的那座石洞,那扇用机关打开的石门。 意识到这个衣柜一定是个隱藏的洞门,必定有打开它的机关。 想到此处,牛宏开口说道, “元喆,我们一起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按钮啥的。” 说话间,一脚恰好踩在那个血脚印上。 突然, 噶吱吱的声音从墙壁处传来,衣柜的后板自动翻转,露出了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牛大哥,它开啦。” 李元喆看到这一幕,发出惊喜的大喊。 “牛大哥,我们的同志会不会就躲在里面。” 一旁的桑吉卓玛细心地提醒说。 “有可能,就看这个洞能通到什么地方了。” 牛宏说著,用手电照明,迈步走进洞去。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开挖的一个山洞。 不时有凉风吹过,人走在里面並不觉得憋闷。 走不太远,一个男子蜷缩著身体躺在地上,暴露在手电筒的灯光下。 “老宋。” 李元喆轻轻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回应。 牛宏紧走两步,蹲下身,用手指一摸宋清廉的脖颈,发现还有微软的脉动,心中微微长舒一口气。 “还活著。” “水。” 宋清廉感觉有人翻动自己的身体,动了动乾瘪的嘴巴,小声嘟囔。 “我去拿水。”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折返身向著洞口走去,不多时,洞口处传来桑吉卓玛的尖叫声。 “啊……” 牛宏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向著洞口衝去。 “卓玛。” “牛大哥……” 桑吉卓玛的声音里带著极大的恐惧和不安。 牛宏定睛一看, 手电灯光的照射下,一头高大的藏马熊正站在洞口。 用一只熊掌遮挡住眼睛,躲避手电的亮光, 另一只熊掌则在空中挥舞著,好像在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漆黑的夜里, 这一幕落在人的眼中,显得异常的恐怖狰狞。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藏马熊啊! “牛大哥,好可怕。” 桑吉卓玛说话间,身体向著牛宏快速靠近,微微颤抖。 牛宏拔出腰间的手枪的同时,打开了枪机保险,对准藏马熊张开的嘴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顷刻间, 打光了一个弹夹。 “扑……通。” 仿佛一面墙轰然倒塌,藏马熊在牛宏和桑吉卓玛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砸得地面猛地一抖。 “没事了。” 牛宏转头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玛,发现她的双手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腰带。 “卓玛,没事了。” 牛宏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小臂,再次开口提醒。 “牛大哥,藏马熊太、太嚇人了。” 虽然, 在不久前,牛宏刚刚射杀过一头藏马熊。 可是, 深深根植在桑吉卓玛心中的对於藏马熊的恐惧,不是杀死一只、两只的藏马熊,能够完全祛除的。 此刻, 桑吉卓玛用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胸脯,语气中带著强烈的后怕。 想想也能理解, 洞外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手电灯光照亮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张熊脸,而且还是臭名昭著的藏马熊。 任谁,能不害怕? 尤其桑吉卓玛还是个女子! “我们这次又发財啦。” 牛宏看向卓玛,微微一笑,迈步走向藏马熊,掏出腰刀,在熊的腹部轻轻切开一道十多厘米长的伤口。 准確找到熊胆的位置,一刀,一个完整的熊胆带著附近的部分熊肝被牛宏摘了下来。 用细线拴紧,拎著快步走进门外的暮色。 心思一转,熊胆瞬间被牛宏收进军火仓库,由於军火仓库里时间恆定的特性,再也不用担心熊胆会腐烂变质。 时间不长, 牛宏拎著水壶去而復返。 宋清廉喝过水,剧烈的喘息挣扎了一阵儿之后,缓缓甦醒。 “老宋,还认识我不?” 李元喆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向自己的脸庞,大声询问。 “你是?” 一时间,神情恍惚的宋清廉没有认出李元喆来。 “我们是安全局西南分局的,我叫牛宏,他叫李元喆,她叫桑吉卓玛,告诉我,这里出了什么状况?” 牛宏蹲下身,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放在了宋清廉的面前。 听到安全局三个字,宋清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记忆犹如潮水般回到了脑海。 看向牛宏,又转头看了眼桑吉卓玛和李元喆。 脸色露出悲戚的神色, 仿佛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別人的欺负,回家见到了父母般倾述委屈。 “那天晚上,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一群人,看门狗刚一叫唤,就被他们开枪击毙。 我和刘全见势不妙连忙躲进房间,鸣枪警告。 警告无效, 双方爆发了激烈枪战, 战斗中, 我被对方击中手臂,眼看寡不敌眾,再加上我们的弹药有限,刘全就把我藏在地洞內,他自己跳窗逃跑试图引开敌人。 你们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我们是去神仙湾,路过这里,需要在这里过夜,所以才碰巧遇到了你们这件事。” 牛宏说完,站起身,看向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说道, “我们带老宋同志出去吧,杀头猪,今晚好好吃一顿,明天白天再出发寻找另一位同志的下落。” “好的,牛大哥。” 开了一天的车,再加上中午遇到的战斗令人提心弔胆,耗费了李元喆大量的心血和体力。 此时, 他早已飢肠轆轆,饥渴难耐。 对於牛宏的这一安排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二十分钟后, 一堆篝火燃起在宽敞的大院里,高海拔大山里的夜晚,气温极低。 桑吉卓玛细心地找来一件厚衣服披在宋清廉的身上,让他那远离篝火的后背不至於感到寒冷。 牛宏挑选一头野猪,开膛破肚,直接从里向外,寻找到合適烧烤的部位,直接用刀切下,用树枝串好。 边烤制,边在肉块上撒上食盐、辣椒麵,以及孜然等香料。 李元喆照著牛宏的模板,学得是有模有样。 一时间,一股股的香气瀰漫在篝火上空,勾引出四个人肚子里的馋虫,让人馋涎欲滴。 桑吉卓玛则负责给火堆添加木材,让篝火烧得更旺。 木头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给这所刚刚经歷过劫难的大院增添了难得的生活气息。 “牛副局长,我们晚上在大院里烧烤,会不会引起森林里的野兽或者那些歹徒们的注意?” 宋清廉手臂上的伤口被桑吉卓玛处理后,做了包扎,身体感到舒服了些,又喝了些水。 身上恢復了些许的力气,看向牛宏三人,说出了內心的担忧。 “不用担心,有牛大哥在,保你安全无虞。” 李元喆一边转动手里的肉串,一边微笑著轻声解释,他对牛宏有著谜一般的崇拜和信任。 仿佛待在牛宏身边,永远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宋清廉闻听,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正在全神贯注烤制肉串的牛宏,隨即將目光投进了院门外的茫茫夜色。 作为常年在补给点值守的他来说,太了解眼前的这座大山了。 夜晚是极其凶险的。 藏马熊时不时地会到院子里造访,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令人胆战心惊。 野狼群在大山里找不到充足食物的时候,偶尔会来那措街头寻找捕食的机会,同样危害极大。 还有更加狡猾阴险的豺。 与这些野兽相比, 那些来自异国的特务、间谍,以及被策反的当地社员、群眾,才是更加阴险,危害才是更大。 驀然, 宋清廉发现院门外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完啦,完啦,这次是彻底完啦。 第634章 大院的秘密! 桑吉卓玛最先发现宋清廉的异样,轻声询问, “老宋同志,如果感到身体不舒服,就去屋里的床上歇著吧!” “卓……桌玛,野……野兽来啦。”宋清廉说著,用手一指院门外。 牛宏抬头看了眼宋清廉,说了句,“不用理会它们。” 继续埋头烤制肉串。 空气中飘荡的烧烤野猪肉的香味,强烈地刺激著大门外每一个野兽们的鼻腔。 一个个躁动不安,却没有一只野兽敢於踏进大院院门半步。 宋清廉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极度震惊。 难以置信地看向火堆边正在烤肉的年轻人,轻声询问: “牛副局长,它们为什么不敢进来?” “呵呵,元喆,你来告诉老宋同志,它们为啥不敢进来。” 牛宏微笑著看向李元喆,让他出面解释。 “咳咳,” 李元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接著说道, “牛大哥將藏马熊肚子里的尿液撒在了大门口,野兽再多,它们也不敢招惹藏马熊,逾越雷池半步。” 宋清廉听后,恍然大悟,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夸讚说, “牛副局长,实在是高明啊!” “呵呵,一般般啦。” 牛宏说著,將手里的肉串拿出一支,递到宋清廉的手里。 “老宋同志,有点烫,慢慢吃。” “卓玛,这是给你的。” …… 星空下, 篝火旁。 涂抹了盐巴、孜然还有辣椒麵的野猪肉,经过牛宏的一番烤制,堪比琼浆御宴。 劫后余生的宋清廉,吃到了他这一生中最美味的烤肉串。 多年后, 每每回忆起来,依旧是心旌荡漾、难以忘怀。 …… 夜已经深了,篝火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宋清廉四人也已回到整理好的房间里休息。 大门外狼群、豺群因为藏马熊尿液的阻挡,最终没敢踏进大院半步。 耐心消耗殆尽之后,纷纷转身离开,去寻找新的猎物填饱肚子。 此时, 位於那措东山坡上的一座房屋的平整顶部,站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名叫鲁赞的男人高举著望远镜,正在仔细观察著安全局补给点大院里的情况。 两人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微眯著双眼休息。 突然,鲁赞转头轻声说道, “老爷,狼群已经撤走,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驀然睁开眼睛,冷冷地说道, “通知所有人,拿起枪,开始行动。 上一次,没能杀了刘全、宋清廉两个狗日的,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 鲁赞说著,转身將望远镜交给身边的同伴赤列坚赞,沿著木梯走下了屋顶。 “老爷,刚才通过望远镜观察,没有发现刘全,倒是看到了三个陌生面孔,其中还有一个漂亮的藏人姑娘。” “姑娘、漂亮的藏人姑娘?” “是的老爷。” “快,快去告诉所有人,那个女人必须给我留下。” 佩琪头人压低了声音,狞笑一声,豁然站起身。 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身,因为挺直了腰杆,猛然间显得比平时高大了许多。 赤列坚赞连忙弯腰后退,隨后一转身,匆匆去转达佩琪头人的命令。 上一次攻打安全局的补给点,虽然没有完成杀掉刘全、宋清廉的任务,但是,也获得了大批的物资,让他们著实逍遥快活了几天。 现在,补给点突然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美好的礼物,让他难以拒绝。 女人,才是男人此生需要征服的最大目標。 …… 躺在並不舒適的床上,牛宏久久无法入眠,思绪不由地飘向远在北国的家乡,飘到牛家屯那个美丽的女子身上。 不知道姚姬最近怎么样了? 肚子里的孩子长得怎么样了? 还有小妹牛鲜花,常年被自己丟给姚姬照顾,她在心里会责怪自己吗? 想著想著, 汪丹丹的面容突然跃出牛宏的脑海,笑盈盈地看著他,一声牛大哥,言犹在耳。 牛宏伸出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唉! 自从向阳公社一別,自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牛宏强行压下对於汪丹丹的思念, 想起了挺著大肚子的李翠花。 这个口口声声说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的预產期,好像是在六月。 自己曾经答应她,在她即將生產的时候,帮她送去卫生院。 可是, 现在自己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枫城,进入了高山峻岭,与来自异国他乡的特务、间谍、汉奸做斗爭。 六月份! 无论如何,自己也赶不回去了。 自己对她的承诺,终究还是无法兑现。 在这里只能祝福她们母子平安,一切顺遂。 还有,牛家屯那新开垦出来的三百亩农田里种植的庄稼,出苗的情况是个什么样? 自己一无所知。 还有…… …… 想著,想著, 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牛宏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不好,有情况。” 经歷过多次准確预警,牛宏对於自己的第六感极其信赖。 平静的深夜突然有了这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如果没有坏事即將发生,牛宏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连忙悄悄下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心思一转,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了头上。 隨著视野的清晰,牛宏看到了大门外,正有十多个绿色的人形轮廓,在向补给点大门快速走来。 “尼玛屁屁的,果然是没有好事情。” 牛宏心中暗骂一声,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快步走出大院大门,背靠著石块垒起的院墙,对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绿色人形轮廓扣动了扳机。 “咻,” “啊……” 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很远,在大山间激盪起的回声,久久不曾消散。 令人脊背发寒! 所有绿色人形轮廓顿时停住了各自的脚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牛宏心中冷笑一声,开始举枪瞄准绿色轮廓的头部,再次扣动扳机。 “咻、咻、咻……” 这一次,再也没有惨叫声响起。 一枪毙命。 全都是脑袋开花,走得没有一丝痛苦。 视野里,绿色的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地不起。 高山上夜晚的寒冷,很快带走倒在地上死尸身上的残存热量,绿色的光斑,很快在牛宏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麦琪头人,站在房顶上,用望远镜不停地看著补给点大院里的篝火,迟迟不见自己的手下踏进大院半步。 心中顿时起了疑心。 “赤列坚赞,我们下去看看。” “是,老爷。” 此刻,拎著突击步枪正在巡视战场的牛宏突然发现,从东山坡上快步走过来五个人影。 连忙躲藏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住了五个人走出来的那个大院所在的位置。 深更半夜,不在家里好好睡觉,在自己战斗正酣之时,突然出现。 而且一出现就是五个人。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此刻,牛宏的心中已然动了杀机。 果不其然, 五个绿色光影径直向著安全局补给点大院走来。 一切都已明了。 牛宏当即不再留手,瞄准五个绿色光斑的头部,快速扣动扳机。 “咻!咻!咻!咻!咻。” 五颗子弹悄无声息地跳出枪膛,瞬间带走了包括麦琪头人、赤列坚赞等人的生命。 “收。” 牛宏口中嘀咕一声,心思一转,瞬间將地上所有的死尸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里的一个角落。 隨后快步向著东山坡,五个绿色人影走出来的大院走去。 时间不长, 牛宏来到了这处大院的门前,只见,大门敞开,院子里却不见一个人影。 看到这一幕。 牛宏瞬间明白了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正常的农家,谁家晚上休息不关大门? 敞开著大门睡觉,呵呵! 又有谁家的大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大山里瞎溜达。 要知道,狼群刚刚散去不久。 危险无处不在。 这种情况下,结伴夜行的人,能是好人? 当然,自己除外。 牛宏一闪身刚要迈步走进院子。 耳边就响起狗叫声, “汪汪,” “汪汪汪……” “尼玛屁屁的,聒噪。” “咻、咻、咻。” 三颗子弹跳出枪膛,世界瞬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然而, 狗叫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大院里的人,有人走出房门,向外张望。 牛宏举起枪,刚想扣动扳机,突然又鬆开了手指。 静静地站在黑夜里,一动不动地注视著那个绿色光斑快步走向三只狗倒下的位置。 在那人快要走到狗舍的时候,扑通一声,被死去的狗的尸体绊倒在地。 摔了个嘴啃泥。 牛宏饶有兴趣地看著,突然,绿色光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高声喊道。 “狗死啦,快来人啊!” “有敌人进院了,快来人啊!” …… 牛宏站在那儿,依旧是一动不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看看这个大院里还藏有多少秘密,还隱藏了多少个人。 一个普通的社员群眾的家庭,能有七八个成员,已经是多人口的大家庭。 这个大院已经不是普通的家庭的大院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据点。 要么是特务、间谍的据点。 要么是被策反了的社员群眾的反动据点。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个大院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弄清楚,这座大院所隱藏的所有秘密。 第635章 真相大白 整个大院除了那个绿色光斑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喊之外,再没有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 牛宏站在黑夜里静静地看著,思索著。 他发现, 这所院子,不见有家里的老人起来查看情况,也看不到大院女主人的身影,更听不到普通人家孩子的哭闹声。 不像是一户正常的人家。 院子距离安全局补给点非常近。 从这里出发攻击补给点, 实在是太方便了。 被击毙的那五个人,是自己亲眼看到他们从这里出来直奔补给点的。 还有今天晚上被自己击毙的其他人,很难说不是从这里出发的。 上次袭击宋清廉、刘全两人的人,也有很大的可能和这个大院有关。 看著眼前的这所黑魆魆的大院, 牛宏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个颇为流行的词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灯下黑。” …… 细思极恐! 敌人已经將他们的力量运作到边疆安全局补给点的隔壁。 处心积虑, 风雨欲来, 形势越发地严峻、紧张了。 牛宏暗自佩服刘全、宋清廉两人的机智和警觉,能在危险突然来临之际,奋力抵抗,全身而退。 边疆安全局,的確是臥虎藏龙,人才济济啊! 想到此处, 牛宏將目光转向狗窝旁边的那个绿色光斑。 此刻, 那人站在狗窝旁,看到自己喊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响应自己,帮助自己。 意识到情况不妙。 正要返回房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世界消失了! “收。” 牛宏口中嘀咕一声,心思一转,把一人,三狗的尸体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虽说狗肉上不了宴席,但是,在飢饿的时候,照样可以拿来充飢,填饱肚子。 是食物, 就不能浪费! 清理掉大院里的最后一个障碍,牛宏开始挨个房间搜查。 他的原则只有一个, 遇到敌人杀掉,见到財物统统拿走。 一个房间接著一个房间地搜查过去,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在其中一个房间里, 除了枪枝弹药、药品,帐篷、毛毯之外,堆积在木架上的物资的標籤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仔细一看,正是要运往神仙湾的那批生活物资。 立即確定了上一次在夜里袭击刘全、宋清廉两人的,正是这个大院里的人。 查清了凶手, 牛宏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面对木架上的物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泛起了嘀咕。 是把这些物资收进军火仓库呢? 还是不收进军火仓库呢? 收吧,这些都是属於人民的財產、是要送去神仙湾的。 一旦收进了军火仓库, 感觉做了很大亏心事似的! 不收吧,就得將发现这些物资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宋清廉,桑吉卓玛、李元喆。 可是, 该跟他们怎么解释呢? 把自己身上的秘密告诉他们? 肯定不行。 一旦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后果將不堪设想。 坚决不行! 算啦, 还是把这些物资当作自己的战利品收进军火仓库吧,免得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念及此, 牛宏口中念叨一声,“收。” 心思一转,將房间里存放著的所有物资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虽然心中有些不安,有些忐忑,但是,终究又丰收了一把。 牛宏的心里还是泛起丝丝喜悦。 该去处理这些杂碎的尸体了。 牛宏想起傍晚时,围在大院门口的狼群及其它的野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快速来到一处密林边缘。 心思一转, 刚才被收进军火仓库里的尸体,全部被挪移出来,扔进了黑魆魆的树林。 当然, 这些人隨身携带的证件、钱財及其它物资,全被牛宏保留了下来。 返回补给点的路上,牛宏又將散落在大街上的枪枝,弹药、弹壳全部收进了军火仓库。 彻底抹掉了曾经战斗过的痕跡。 …… 房间里, 桑吉卓玛睁著大大的眼睛紧握住自己的步枪,望著窗外的月光再也无法入眠。 惨叫声將她从睡梦中惊醒,本想找牛宏商量对策,却发现牛宏並没有躺在他的位置。 正在感到惊讶, 隱约听到有人高喊,“狗死啦,快来人啊!” …… 突然, 喊声戛然而止,夜色重新恢復平静。 月光如水、星光灿烂。 大通铺上,李元喆、宋清廉的鼾声此起彼伏。 桑吉卓玛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望著窗外的夜空,难以入眠。 时间悄然流逝。 房门发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吱呀声,隨之一个身影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房间,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炕上。 藉助朦朧的月色, 桑吉卓玛看清那人的身形轮廓,悄悄鬆开了手里紧抓著的步枪,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 那措补给点的大院里来了支二十多人的边防队伍,为首的是一个身著便装的中年男人。 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面色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来人正是离开多日的刘全。 看到院子里停放著的吉普车,神色微微一怔,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门。 “邦邦邦。” “谁呀?” 桑吉卓玛率先应声。 “刘全。” 刘全沙哑著声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时间不长,房门打开,露出了宋清廉、牛宏等人面孔。 “老宋,我没来晚吧。” 刘全看著同样是一脸苍白的宋清廉,低声询问。 “多亏了牛副局长来得及时,……快让大伙儿进屋。” …… 一阵寒暄过后, 牛宏知道了发生在刘全身上的事情。 原来,刘全利用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成功甩开身后的追兵,在一棵大树上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向最近的一处边防军驻地求援。 刘全得知牛宏三人要去章东、旺达河谷,调查第三大队遭受伏击的事情。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凝重, “牛副局长,章东、旺达河谷那里的局势,最近出奇的紧张。 据可靠消息, 上次第三大队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间谍,特务之类的小角色。 而是, 大鬍子的正规部队。” “正规部队的消息確切吗?” “確切,目前,旺达河谷,大鬍子的正规军在那里活动得非常频繁,时常越过边界。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 那边的事情,边防军会处理好的。” “谢谢你的提醒。” …… 早饭后, 牛宏三人带上自己的背包,拿上武器,步行向著旺达河谷进发。 从那措到旺达河谷有一条骡马道,道路蜿蜒崎嶇,好在还算顺畅通行。 走下来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为安全起见,牛宏將队形做了调整。 桑吉卓玛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掌控著队伍行进的速度和节奏。 牛宏居中,確保和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五米,一旦两人遭受攻击,他能在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李元喆走在最后,负责小队后方的警戒。 想法很美好, 现实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走出不到五里路,李元喆就从最后一名赶上了牛宏,开始和牛宏攀谈起来。 听到身后两人的说话声,桑吉卓玛也放慢脚步和牛宏、李元喆两人聚拢在一起。 三人边走,边聊,哪里还讲究什么队形。 看到这一幕,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牛大哥,快看,杜鹃花,好大的一片杜鹃花,好漂亮啊。” “是啊,真的太漂亮了。” 看著前方山坡上盛开著的白色的、粉色的、还有红色的杜鹃花,李元喆也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讚美。 “嗯,的確很漂亮,可惜有毒,只能远观,不可褻玩。” …… 三人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漫长的旅途倒也显得不再单调乏味,相反,还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远远看去,有说有笑的三个年轻人,好似来山林里远足游玩的年轻游客。 四个小时过去。 三个人已经翻过五道山樑,涉过两条小溪。 前方平缓的山坡上出现了十多户人家,这是他们离开那措后遇到的第一个小村庄。 “牛大哥,我们要不要进村歇息一下?” “歇息就不要了,我们可以过去看看,然后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从这里经过啥的。” “明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牛宏、李元喆两人紧隨其后。 时间不长, 三人来到了村口。 看著眼前的一幕,牛宏惊呆了。 每一户人家都建有高达三米多高的坚固院墙,墙上还特別留出射击孔,以此来防范野兽和匪徒们的侵犯。 户与户之间互成犄角之势,既可以封锁匪徒进村的道路,又可以相互支援,一举多得。 使得整个村庄好似一个坚不可摧的战斗堡垒。 “卓玛,打听一下这个村庄的名字。” 压下心中的好奇,牛宏小声说道。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领著牛宏、李元喆走进了村子。 “站住。” 一声大吼,从高处传来。 这句话说的是地道的藏语,牛宏、李元喆两人没有听懂,好在有桑吉卓玛。 “同志,我们是从那措过来的,进村歇歇脚。” 桑吉卓玛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平方顶,同样使用地道的藏语回答。 话音刚落,附近的平房顶上站起来几个青年男子,年龄和牛宏相仿,手里拿著猎枪、步枪、长刀等武器。 “你们是华夏人吗?” 其中一人,看著漂亮的桑吉卓玛热情地询问。 “是的,我们从枫城来,要去旺达河谷,走累了,想来討碗水喝。” 牛宏看著这一幕,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扎西德勒,欢迎你们。” 为首的年轻男子,右手抚胸,站在平房顶上向牛宏三人弯腰行礼,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牛大哥,我们进村吧。” “好。” 牛宏轻声回应,跟在桑吉卓玛身后,踩著石头台阶向著村里走去。 第636章 乌尔朵? 石质台阶已经被岁月打磨得非常光滑,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的脚步在上面踩踏过。 村庄很乾净。 唯一与眾不同的地方就是无处不在的射击孔。 刚才,在平房顶上行礼致意的年轻男子带著两个手下走下来和牛宏三人见面。 “扎西德勒,我叫多吉才旦,请问三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称呼?” 多吉面向桑吉卓玛,牛宏、李元喆三人,说著话,再次弯腰行礼。 “我叫桑吉卓玛,这位是牛宏、那位是李元喆。” 桑吉卓玛的话音刚落,就见多吉才旦脸色大变,怒吼一声, “不许动。” “把他们绑起来。” …… 形势突变,刚才还在弯腰问候的多吉才旦,此刻好像换了一个人,面目狰狞,面向牛宏三人亮出了手枪。 与此同时, 平房顶上纷纷站起来更多的男人,一个个手里端著枪,枪口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牛宏三人。 “同志,千万別误会,他们两个人虽然不是我们藏家的,但是,他们两个可都是好人啊!” 眼见情势不妙,桑吉卓玛连忙用藏语和多吉才旦交涉。 “不是藏人,为啥要穿藏人的衣服,假冒藏人? 你们都不是好人。” 牛宏儘管听不懂多吉才旦在说什么,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神態上轻鬆判断出,对方对待自己三人,一定是恶意的。 上前一步,將桑吉卓玛挡在身后,轻声询问, “卓玛,他在说什么?” “牛大哥,他说你和小朗生假冒藏人,我们三个都是坏人。” 牛宏听后,心中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低声说道, “卓玛,你告诉他,我要跟他们全村的男人比赛枪法,谁贏了,谁说的话就是对的。”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將牛宏的意思如实转告给了多吉才旦。 “好,三枪定输贏。” 多吉才旦转头衝著房顶上的同伴招呼一声,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 村外的小河边, 距离牛宏和多吉才旦五十米远处,一个藏人小伙儿头顶一颗不知名的红彤彤、婴儿拳头般大小的果子,站在那里。 多吉才旦轻蔑地看了眼牛宏,抬手一枪, “砰。” 枪响,红色的果子瞬间炸裂。 红果下面的藏人小伙却是毫髮无伤。 “好……啊!” “神枪手!” …… 现场的欢呼声、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惊飞了站立在树梢上的鸟儿。 “该你们了。” 多吉才旦转头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牛大哥,我来。” 桑吉卓玛打声招呼,正要迈步走向那个藏人小伙儿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就听李元喆朗声说道。 “卓玛,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让我来。” “卓玛,让元喆去。” 说话间,牛宏递给桑吉卓玛一个安心的眼神。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壳,交到李元喆的手里。 “元喆,把它放在你的头顶。” “好的,牛大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五十米外,李元喆將那颗小拇指粗细的子弹壳直直地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细细的弹壳比起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红果子,被击中的难度瞬间提升了不知有多少倍。 多吉才旦及其同伴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也没想到牛宏会选择一枚细细的子弹壳! 这人疯啦!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人人都在期待著牛宏的表现, 希望能看到他的失败。 桑吉卓玛微微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更不愿看到牛宏失败。 在心里默默地替牛宏、李元喆念经祈祷。 牛宏目光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人们,眾目睽睽之下,缓缓举起手里的枪,瞄准李元喆头顶的那颗子弹壳。 手指轻轻压在了扳机上。 现场变得更加安静。 溪水的流淌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宏亮。 “砰。” 一声枪响,使得现场很多人的心臟猛一收缩, “噹啷。” 那颗黄橙橙的子弹壳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被射来的弹丸瞬间打倒在地。 现场依旧是一片安静。 “还比吗?” 牛宏看著一旁的多吉才旦,冷冷的问道。 “这一局平手,我们再来。” 桑吉卓玛將这句话翻译给牛宏听后,牛宏毫无风度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卓玛,你问他,接下来比什么?” 多吉才旦看著充当翻译的桑吉卓玛,脸色异常的难看。 牛宏的笑声是一种无言的讽刺,蔑视。 他岂能看不出来? 刚才那一枪,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虽然他口中不愿承认,但是,心里也不得不认可牛宏的枪法比他高明。 然而, 今天不同往日,他必须要贏,只有贏了这场比赛,他才能有话语权,才能在村子里树立起更高的威望。 “五十米外,比打活动靶。” 当, 多吉才旦一字一句把话讲完之后,比赛现场又开始骚动起来。 谁不知道多吉才旦是村里有名的神枪手,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他说打猎物的眼睛,绝对不会打中猎物的脚趾。 打活动靶,对於多吉才旦来说,简直是件太轻鬆不过的事情了。 对此,牛宏欣然同意。 刚才配合多吉才旦比赛的小伙再次登场,这次他手里拿著的依然是那种红彤彤、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红色果子。 走到第一次站立的位置,看向多吉才旦,得到对方的允许之后,將手里的红色果子高高拋起。 多吉才旦见状,抬手一枪, “砰。” 枪声响起,红色的果子却直直的坠落在地,完好无损,子弹却是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就在子弹即將击中红色果子之时,牛宏心思一动,多吉才旦的那颗子弹瞬间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多吉才旦失败了! 事发突然。 本来还想声欢高呼的村民,此时沉默了。 一个他们不愿看到的结果诞生了。 令他们难以接受。 “你,没有打中,你,失败了。” 牛宏说完,示意桑吉卓玛將自己的话翻译给多吉才旦听。 赤裸裸的打脸, 活生生地在伤口上撒盐。 此时的牛宏显得很是卑鄙。 多吉才旦听完桑吉卓玛翻译过来的话,冷冷一笑,用手一指前方,说道, “请吧。” 这一次,牛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同样婴儿拳头般大小。 交到李元喆的手中。 …… 五十米外,当那个土坷垃在空中迸然碎裂,飞溅起一片烟尘之时, 一声欢呼驀然响起,隨即是热恋的鼓掌声。 虽然单薄,却是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安静。 “好、太好啦。” “啪啪啪啪……” 叫好声,欢呼声都是五十米外的李元喆发出的。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局,牛宏贏。 多吉才旦及其同伴们沉默了,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异常的难看。 “你们还要继续比吗?” 桑吉卓玛刚把牛宏的话翻译过去,现场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比,为什么不比?” “比什么?” 这一次桑吉卓玛没有翻译给牛宏听,直接跟对方洽谈。 年轻女子的出现,同样引起了牛宏的注意。 虽然不明白她在和桑吉卓玛谈论什么,但是,从双方的神態不难猜测出和自己的比赛有关。 果不其然, 两分多钟后,桑吉卓玛转头说道,“牛大哥,这位妹子说,她要和你比赛乌尔朵。” “乌尔朵?” 听到桑吉卓玛翻译回来的比赛內容,牛宏懵圈了。 现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嘲笑声。 他们虽然听不明白牛宏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们看得懂牛宏脸上的表情。 简单两个字,“懵圈。” 懵圈的背后就是胆怯,然后就是举手投降。 就在村民浮想联翩之际,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轻声解释,“牛大哥,乌尔朵就是用绳子拋石头。” 桑吉卓玛说著,伸手向那个年轻女子要来拋石绳递到牛宏的面前。 “牛大哥,就是比赛这个,看谁投得准,投得远。” “我刚才已经说过,要跟他们村的男人比赛,没说要和女人比。 你叫她闪开,让她们村子里的男人来比赛。” 桑吉卓玛听后点点头,將手里的乌尔朵还给了那个女子,同时將牛宏的意思翻译了过去。 “不行,他必须贏了我,才有资格和我们村的村长比赛。” “村长?”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翻译过来的话,心说,怎么又来了个村长呢? 难道说,刚才的比赛白比啦? 不行,自己不能任由她(他)们摆布,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桑吉卓玛,你告诉她,我们是三局定输贏,刚才已经比赛了两局,我一胜一平。我再贏一局,就算我贏了。 你让她想好了,是她参加比赛,还是让她们的村长来跟我比赛。” 牛宏的意思很明確,比赛是有规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来了就要推翻已经比赛过的结果。 那个年轻的女子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 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倔强地回应, “你们必须接受我的条件,不然,別想离开我们的村庄。”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告诉桑吉卓玛。 “卓玛,你告诉她,她想参加比赛,我可以单独跟她比。 一局定胜负,输了她必须脱光衣当眾裸奔。” 桑吉卓玛听完牛宏提出的条件,先是惊讶错愕,继而一脸狂喜。 裸奔, 还是年轻女子的裸奔。 只想一想就感觉非常的刺激,这下有好戏看了。 忙不迭的回应说, “好的牛大哥,我马上跟她说。” 当年轻的女子以及村子里的人听完牛宏提出的条件,一时间义愤填膺,纷纷摩拳擦掌,大有痛揍牛宏一顿的架势。 桑吉卓玛眼看情势將要失去控制,轻斥一声, 用地道的藏语,大声叱问, “怎么,你们村子里的人全都是懦夫、胆小鬼,没有一个英雄吗?” 第637章 姐姐,请你告诉他 桑吉卓玛的声音很快被聒噪的男性村民的吶喊声淹没。 牛宏见状,高高举起了右手。 现场的声音很快归於平静。 “卓玛,告诉他们,我接受他们所有人的挑战。” “牛大哥,万一我们失败了呢?” 桑吉卓玛感觉牛宏的这个想法太疯狂,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不,我们永远不会失败,今天不把他们打得心服口服,我就不离开。 但是,有一条你务必明確告诉他们。 凡是有女人参加的比赛,输了都必须脱光了衣服,果奔。”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一脸郑重的神情,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转过头看向多吉才旦和一旁的那个年轻女子,將牛宏的意思如实转告了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牛宏要接受他们所有人挑战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现场。 对於这个身材高高,穿著一身藏装的异族小伙儿,全体藏人村民震惊了,同时也感到自己村庄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被人小瞧,让他们的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其中一个身材比牛宏还要高出一头,身体比牛宏还要壮实的藏人小伙儿站了出来。 “你,我要和你比赛力气。”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用手一指多吉才旦身后,说道, “你去排队,等著。” 藏人小伙儿哪里肯听从牛宏的安排,径直来到牛宏的身前,一把抓住牛宏的手腕,吶喊一声, “你给我……” 全身猛地用力要將牛宏摔倒在地。 李元喆怪异地看著眼前的这个藏人小伙儿, 对於他的鲁莽感到非常的悲哀。 他和桑吉卓玛可是亲眼目睹牛宏一手拎著一头野猪跟玩儿似的, 眼前的这个藏人小伙儿竟然要和牛大哥比赛力气?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惊掉人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眾目睽睽之下,藏人小伙儿连续两次用力竟然没有扯动牛宏的身体分毫。 当即,气血上冲脑门,大吼一声。 “给我动……” 牛宏虽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確实如小伙儿所愿,动了。 手腕一翻,紧紧抓住藏人小伙儿的手腕。 另一只手向前一探,闪电般抓住藏人小伙儿的腰带。 脚尖蹬地,腰部用力。 一声低吼犹如滚滚惊雷从大地掠过, “起。” 眾目睽睽之下,牛宏以闪电般的速度,將这个强壮如牛的高大小伙子举过头顶,举向了天空。 哗…… 现场响起了一片骚动。 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个藏人小伙儿的体重,很多人都是清楚的,已经接近300斤了。 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个异族小伙子轻鬆举过头顶! 比赛力气? 还咋比! 牛宏举著这个藏人小伙儿子在多吉才旦和那个年轻的藏人女子面前来回走动了几次。 看向桑吉卓玛说道。 “卓玛,你问问他,认输不?” “好嘞牛大哥。” 桑吉卓玛从震惊中恍然清醒,连忙用藏语和牛宏头顶的藏人小伙儿交谈。 “认,认,我认输。” 此时被牛宏抓住手腕、腰带,高举过头顶的藏人小伙子的感觉並不好。 牛宏的两只大手好似两把强有力的钳子,抓得他极其不舒服,手腕有种要被抓断了的感觉。 尤其是腰部,如果再多耽搁一分钟,他都感觉会断。 此时,哪有不认输的道理。 “牛大哥,他认输了。” “好,打服了一个。” 牛宏衝著桑吉卓玛微微一笑,將头顶的藏人小伙儿轻轻放在了地上。 这一手,彻底惊呆了所有的男性村民。 他们都很清楚,能將手里的重物轻轻放下所需要的力气,远远高於將重物猛地举起所需要的力量。 眼前这个看起来並不十分强壮的小伙子,他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啊? 李元喆幸灾乐祸地看著一眾惊呆了的村民,心说,跟我牛大哥比赛力气,这下子蔫了吧。 桑吉卓玛看著面不改色、气不长喘的牛宏,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自古美女爱英雄, 她,桑吉卓玛也不例外,对於牛宏的神勇,她打心眼里敬仰、佩服、爱慕。 多吉才旦身边的那个藏人女子,看到牛宏有如此大的力气,惊讶的同时,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异族小伙儿。 一米八五多高的个头,身材修长,不胖不瘦,往那里一站,显得倍儿精神。 …… 虽然双方现在还处於比赛较量的阶段, 但, 丝毫不影响她对牛宏的欣赏, 或者说……爱慕! 打量牛宏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些异样的神采。 “咳咳,咳咳。” 觉察到別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牛宏轻轻咳嗽了一下嗓子,看向呆站在那里的多吉才旦,说道, “我们的比赛还有一局,你说吧,咋比?” 此时、此刻, 牛宏抱著要將整个村庄里的人全部打服的心態,进行比赛。 多吉才旦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脸上的风云几度变幻,最后一咬牙,刚要说话,就听旁边的那个女子开口说道。 “我跟你比乌尔朵。” 这一次,牛宏听明白了乌尔朵三个字,淡淡一笑,刚要开口,就听藏人女子又继续说道, “我输了,你进我的白帐篷做我的第一个男人。你贏了,我为你生下我的第一个孩子。” 桑吉卓玛闻听,不由得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这个藏人女子。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小麦色的脸庞上掛著两块高原红,如烟似霞。 身材匀称, 露在外面的四肢浑圆有力。 这是一个健康、开朗而又泼辣的姑娘。 多吉才旦难以置信的看著身边的央金旺姆,刚要开口劝说,被央金旺姆挥手阻止。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来汉地多年, 完全忘记了藏家的直白与狂放。 岁月带给她了太多的,顾虑、彷徨、甚至是畏手畏脚,使她丟掉了追求幸福的勇气和胆色。 桑吉卓玛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將藏人姑娘的意思一字不漏地全部翻译给了牛宏听。 “我拒绝?” 牛宏不假思索地直接给出了回答。 “不行,你必须答应。” 一个沙哑的嗓音传来,说的是標准的汉话。 牛宏抬头看去,见是一个鬚髮洁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拐杖来到了现场,很是惊讶。 “你懂汉话?” “你必须答应央金旺姆的要求!” 老者答非所问,再次强调了他对牛宏的要求。 “为什么?” 牛宏很不理解地看著缓缓走来的老者,感到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奇怪。 “为什么?就因为你刚才说过让她当眾果奔的话,你今天必须答应她的要求。” 牛宏今天表现得太优秀,太亮眼。 为了村庄的未来考虑,老人是支持央金旺姆留下牛宏的种子,强大村庄年轻后代的血脉。 “我,……” 牛宏被老者的话逗笑了, “大叔,我们是在打赌,她非要参与进来,果奔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对呀,她已经把她的代价摆在了桌面上,你怎能拒绝?” 老人紧盯著牛宏的眼睛毫不相让。 眼看著双方陷入了僵持,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面前,眨了眨眼睛,微笑著劝说。 “牛大哥,这是每个藏家女子都要经歷的事情,要不,你就帮帮她!” “去,这是帮不帮忙的事儿吗?” 牛宏把嘴轻轻向下一撇,心说,这可是有关生活作风方面的重大问题,马虎不得。 “牛大哥,你们汉人有句话咋说来著?入门问禁、入乡隨俗!对不对?” 桑吉卓玛继续试探牛宏的底线,看他能不能开这个口子。 “……”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苦笑,摆了摆手,没再回应她。 心说,入乡隨俗也不能隨到床上去吧? 转头看向多吉才旦,用手一指,说道,“你是认输,还是继续参加比赛?” 多吉才旦已经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回应说。 “你,先过了她这一关,才有资格跟我比。”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看到这个村庄里的人真的是不可理喻,索性不再比赛,转身就向村外走去。 “元喆,卓玛,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答应一声,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来时的山路走去。 “不许走。” 央金旺姆呼喊一声,从后面紧紧追了过来,一同追来的还有村庄里的其他的年轻人。 眼看著被人团团包围,牛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打,不能打。 走,又走不掉。 比赛,对方又不接招。 这,该怎么办? 停下脚步,看著面前这个死缠烂打的年轻女子,轻声说道, “我们有公务在身,请你们马上让开道路?” “嘻嘻,你怕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央金旺姆看到牛宏一脸紧张而又无奈的表情,还是说出了一句非常符合时宜的话。 “卓玛,你告诉她,让她和她们村子里人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刚把牛宏的意思翻译过去。 央金旺姆的眼睛变得雪亮。 牛宏的优秀再一次打破了她的认知,今天,她一定要得到牛宏这个人,她要用怀上牛宏的孩子的这种方式,证明她有生养孩子的能力。 同时,她也想要一个非常优秀男人的孩子。 看向桑吉卓玛说道,“姐姐,请你告诉他,我只要他一晚,明天就让你们离开。”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眼珠转了转,回应说。 “桑吉卓玛,你问她,最近有没有大鬍子的队伍,或者零散的人员从她们这里经过。 如果有经过,都去了那个方向。” 第638章 箭在弦上! “我可以告诉他,但是要在我的闺房里。” 央金旺姆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玛,轻声提出了她的条件。 “唉!我们走吧,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翻译过来的话,嘴里念叨一声,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夕阳,心生悔意。 “你,不能走。” 央金旺姆伸开双臂拦住了牛宏。 这一次虽然没有桑吉卓玛做翻译,牛宏也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李元喆同样如此,低声询问。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近一个半小时,耽搁得太久。 夕阳西斜, 天色已近傍晚。 他们的路程还没走出一半。 牛宏扫了眼桑吉卓玛、李元喆,沉思片刻,转头看向央金旺姆,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们没有比赛,也没有输贏,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很好的朋友。” 桑吉卓玛连忙將牛宏的话语一字不漏地翻译给了央金旺姆。 “姐姐,请到我的家里休息一晚,再向前赶路吧,也许你们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你们想要的。” “哦……” 桑吉卓玛静静地注视了会儿央金旺姆,看到她一脸平静的模样,沉思片刻將她的意思完整地讲给了牛宏。 隨后劝说道, “牛大哥,天不早了,我们不妨在这个村庄休息一晚,和群眾拉近关係,有利於以后的工作开展。” “好吧。” 牛宏终究被桑吉卓玛的话打动。 他深知, 经略边疆地区的安全,不单单是抓光、杀光偷越边境来到內地的特务、间谍。 做好每一个村庄的社员群眾工作, 建立起人民群眾的钢铁长城才是维护边境地区安全的重中之重。 …… 看到牛宏三人隨著央金旺姆向著村庄走来,村民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这一局,是他们完胜。 央金旺姆的家是村庄里最高的建筑,三层石头垒起的楼房,犹如一座坚固的堡垒,俯瞰著整座村庄。 在二楼客厅,牛宏看到了那位拄著拐杖的老人, “牛大哥,这是央金旺姆的爷爷。” 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近前,小声介绍。 “扎西德勒,欢迎你们,坐。” 老人的声音沙哑,汉话说得非常流利,对待牛宏三人的態度是相当的热情。 …… 一番寒暄过后, 牛宏知道了这个村庄名叫美格,眼前的老人名叫索朗贡布,曾经是这里的头人, 掌管过远近数百里的高山峡谷, 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村庄。 对於附近的地形地貌、风物人情,非常的熟悉。 央金旺姆分別给牛宏三人倒上了酥油茶,之后,紧挨著索朗贡布安静地坐了下来。 “索朗贡布先生,在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陌生的人从你们村庄附近经过?” 刚一落座,牛宏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最近的形势。 “算不上陌生吧,只是他们红土人来了他们不该来的地方,更不应该赖在这里不走。 我老了, 不中用了。 只能看著他们在我们的山林里肆意横行。” 索朗贡布说完,端起身前的酥油茶,轻轻吹了吹,小心地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一部分红土人一直驻扎在鲁拉河谷不愿离开,那里可是我们藏人祖祖辈辈的夏季牧场啊! 现在, 我们的村民连河谷的谷口都进不去了。 如果放在当年,我带人直接过去將他们灭掉。 很可惜……” 索朗贡布没再继续往下说,用手一指牛宏面前的茶碗,热情地说道, “大家,请喝茶!” “谢谢索朗贡布先生。” 牛宏说著,缓缓端起面前的茶碗,想了想,问道,“鲁拉河谷距离这里有多远?” “翻过两道山樑就到了。” 索朗贡布微眯著双眼好似在回忆著什么。 突然, 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牛宏,急切地说道, “牛宏,你和多吉才旦比赛枪法我都看到了,你的枪法更胜一筹,他比不过你。 有一个小忙不知道你能帮帮我不?” 牛宏急忙放下茶碗,回应说,“索朗贡布先生请讲,是什么事情?” “鲁拉河谷的红土人杀死了我的儿子,还有我们村的四个村民,这个仇不能不报。 我想请你帮我、帮我们美格村报仇。” 索朗贡布说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能答应自己。 此时,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耳边,小声解释说, “牛大哥,索朗贡布先生说的红土人就是大鬍子。” 从桑吉卓玛的口中確认了红土人的身份,牛宏的心中闪现了一缕杀机。 沉吟片刻,说道。 “可以,告诉我路线,我现在就过去杀光了他们。” 换做別人和索朗贡布这么说话,一定会被认为在吹牛。 但是, 牛宏就不同了,今天下午的枪法比赛,那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即便如此, 索朗贡布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道, “谢谢你答应帮我、帮我们美格村报仇。 只是,红土人很狡猾,他们在鲁拉河谷早早修建好了工事,易守难攻。 非常的不好对付。” 索朗贡布用拐杖轻轻顿了顿地板,脸上有著说不出的懊悔。 也许他是在后悔轻易派出自己的儿子去战斗, 结果, 再也没能回来。 牛宏听后陷入了沉思。 这些红土人也太猖狂了吧,在华夏腹地竟然胆敢修建起工事。 还阻止当地的藏人放牧。 完全不將华夏的安全力量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至死难忘。 “牛大哥,我们过去干掉他们。”李元喆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大哥,算我一份儿。”桑吉卓玛也急忙表明態度。 索朗贡布老人听到李元喆、桑吉卓玛纷纷表態,愿意帮助自己报仇雪恨,心里非常感动。 低头衝著央金旺姆小声说了几句。 央金旺姆点头答应,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再次走回房间, 大声说道, “爷爷,院子里的篝火燃烧起来了,让我们的客人下楼接受美格村民的欢迎吧。” “好,好。” 索朗贡布答应著,看向一旁的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两位朋友,请跟我一起下楼吧。” 牛宏奇怪地看了眼索朗贡布,正寻思著他为什么没有邀请自己,就被央金旺姆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不能走。” 牛宏听著听不懂的语言,看著一脸緋红的央金旺姆,懵圈了。 心里说,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要牛不喝水强按头? “卓玛,卓玛你过来一下。” 紧急关头,牛宏连忙招呼迈步正要离开的桑吉卓玛。 “牛大哥!” 桑吉卓玛回头一看,怎能不明白央金旺姆的意思,迴转身,面向牛宏,站在那里踌躇不前。 李元喆见状,也连忙停下脚步,站在桑吉卓玛的一旁,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索朗贡布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自顾自拄著拐杖走下了楼梯。 “卓玛你来告诉她,我是结了婚的人,跟她是不可能的。” 央金旺姆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悽然一笑,用藏话回应说, “他不要我,我就死在他的面前。” 说话间,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了脖颈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牛大哥,你看……” 对於眼前的突发状况,桑吉卓玛顿时没有了主意。 被人以死相逼,牛宏也是第一次遇到。 他同样也没有好的对策。 烦躁地衝著桑吉卓玛和李元喆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人退出房间。 央金旺姆看到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牛宏两个人,方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匕首。 擦乾眼泪,换上了一副笑容。 一拉牛宏的手臂,要向一旁的臥房走去,哪知她无论怎么用力,都不能拉动牛宏半步。 “央金旺姆,別拉了,我们真的不可以,我是结过婚的人,有妻子。而且,我的妻子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央金旺姆拼命的拉扯,牛宏则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喋喋不休的讲述著他拒绝的理由。 两人各行其是。 牛宏以为央金旺姆听不懂汉话,也不会讲汉话,只管滔滔不绝的讲述, 哪知央金旺姆一开口,瞬间把牛宏惊呆了。 “我知道你结过婚,有过妻子。 可哪又怎样? 我只是想跟你要一个孩子,又没说要嫁给你,更不需要你负责任。 你担心什么? 你怕什么?” 央金旺姆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睛里含满了无限春光。 “你会讲汉话?” 牛宏惊讶地看向央金旺姆,脸上掛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呀,我爷爷会讲汉话,讲得又是那么的流利,我为啥不会讲汉话?” 央金旺姆洋洋得意地看著牛宏,继续说道, “所以,你不要有思想压力,快跟我来吧。 今晚, 你是属於我的。” “哎哎哎,央金旺姆……稍后我还要去鲁拉河谷,你不能这样?” 既然央金旺姆能听懂汉话,牛宏可以有更多的理由拒绝她。 “鲁拉河谷必须白天去才行,晚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央金旺姆岂能白白放牛宏离开? 第639章 那就智取吧! 第二天。 去往鲁拉河谷的山路上。 多吉才旦领著三个村民,赶著四头骡子扮作马帮,驮著枪枝弹药、食物水袋,走在队伍的前方。 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紧隨其后。 “啊……哈……” 呼吸著山林间的新鲜空气,牛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顿觉神清气爽。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凑近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累不? 累的话, 我们歇歇脚再走!” “累? 不累,现在我们走到哪里了?” “多吉才旦刚才说,再翻过这道山樑就能看到谷口了。”桑吉卓玛看著牛宏有些憔悴的面容,轻声回答。 “卓玛,昨晚央金旺姆告诉了我一条秘密。” “哦……” 桑吉卓玛看了眼前方的多吉才旦等人,小声询问说, “什么秘密?” “从美格去旺达河谷有一条近路,至少可以缩短一半的路程。” 桑吉卓玛定定地看著牛宏,神秘地一笑,回应说,“牛大哥,你昨晚的付出还是值得的哈。” “哎,咋说话呢?” 牛宏知道,桑吉卓玛又在拿自己寻开心了。 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元喆,发现他的脸上也是掛著一副齷齪的笑容,顿时感觉到一阵牙酸。 “你……你们,不是……能不能想我个好!” “牛大哥,兄弟我好羡慕你吆!” “去,会不会说话?” 牛宏说著,扬起了手掌。 李元喆见状连忙躲在了桑吉卓玛的背后。 三十分钟后, 前方行进的多吉才旦停下了脚步。 牛宏见状,连忙带桑吉卓玛走上前询问情况。 “牛大哥,多吉才旦说,再向前走,就能看到谷口了,询问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牛宏闻听,沉思了一瞬,说道, “你们大家都待在这里休息,注意警戒野兽,我去前方查看一下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 多吉才旦说著牛宏听不懂的藏话,牵出一头骡子,要和牛宏一起过去探查情况。 “不用,我自己的目標小,你们待在这里等我消息。” 牛宏说完,冲桑吉卓玛、李元喆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从骡子的背上取下一桿ak47突击步枪,迈步向著山樑走去。 越过山樑,山下出现了一道开阔的河谷地。 谷地上绿草青青,小溪潺潺, 是个夏季放牧的好所在。 河谷左侧的山坡上依稀可以看到人为修筑的工事, 工事背靠一块巨大的山岩, 零零散散,高低错落, 形成交叉火力网。 有力地扼住鲁拉河谷的咽喉, 易守难攻。 单靠轻武器从山下强攻,必会遭受巨大损失。 牛宏盯著前方的工事陷入了沉思。 是强攻? 还是智取? 强攻,自己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大炮、无人机,可以轻鬆將其炸得粉碎。 只是那样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牛宏低头看了眼身上穿著的藏袍,立刻有了主意。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吧。 折返身,回到桑吉卓玛等待的队伍中。 “牛大哥,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隨著桑吉卓玛的询问,李元喆等人纷纷围拢上来,听取情况。 “正如索朗贡布老人所说,敌人很狡猾,工事很坚固,正面强攻怕是难以奏效。” “我们该怎么办?” “智取。” 听到牛宏给出的答案,桑吉卓玛、李元喆包括多吉才旦等人迷茫了。 智取? “对, ……” 眾人听完牛宏的讲述,一个个面面相覷,感觉这个想法太冒险。 只有桑吉卓玛跃跃欲试,兴奋地说道。“牛大哥,我愿意跟你一起行动。” “好。” 牛宏答应一声,从多吉才旦手里接过一匹只驮著食品和水袋的骡子,翻过山樑,和桑吉卓玛並肩向著山坡上的大鬍子的工事走去。 “卓玛,你怕不怕?” “不怕,牛大哥,我相信你。” 桑吉卓玛说著,侧过头给牛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仿佛前方面对的不是战场,而是一个菜市场。 两人只是过来走走路、逛逛街,轻鬆愜意,完全没有血雨腥风来临前的紧张气氛。 看到桑吉卓玛放鬆的心態,牛宏很满意。 “啊…………哈……” 再次打了一个更长的哈欠。 精神也隨之变得萎靡,好似一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桑吉卓玛见状,心里暗自后悔昨晚没有阻止牛宏进入央金旺姆的闺房。 这样的精神状態, 怎么能更好地应付前方即將发生的战斗。 想到此处,桑吉卓玛开口说道, “牛大哥,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牛宏被桑吉卓玛的道歉搞糊涂了。 “牛大哥,我昨晚不该把你留给央金旺姆,让你今天没有了战斗的力气。” “嗨,昨晚央金旺姆以死相逼,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再说了,我不得入乡隨俗嘛! 不然, 我咋能知道还有一条通往旺达河谷的小路?”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一副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牛大哥,我真的羡慕央金旺姆,敢爱敢恨,我不如她。” …… 牛宏看著快步向前走去的桑吉卓玛,感觉她有些莫名其妙。 没再多想, 连忙牵著骡子跟了上去。 山坡上, 正在观察放哨的两个大鬍子士兵,看到缓步走来的牛宏、桑吉卓玛,还有一头驮著物资的骡子。 顿时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女人,” “漂亮的女人。” …… 待在工事掩体里的其他伙伴听到动静,纷纷来到山坡上,向下张望。 看到身穿洁白的衬衣,美丽的藏袍,腰间掛著缀满绿松石、红珊瑚的漂亮腰带,脚蹬一双翘尖的牛皮靴的桑吉卓玛。 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高挑的身材,身前高高鼓起的衣服,还有那纤细的腰肢,无不透露著年轻女子的动人活力。 太有诱惑了! 山坡上大鬍子士兵的欲望瞬间被勾了起来, 嚎叫著,向著山下猛衝。 荒山野岭, 美丽动人的女子身边只有一个男人…… …… “卓玛,害怕不?” 面对来势汹汹的大鬍子,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慌乱。 “不……”桑吉卓玛刚一开口,看到牛宏脸上的表情,瞬间会意,连忙改口说,“……害怕。” “我们赶快往回走。” 牛宏说著一扯骡子的韁绳,转头向著来时的山路快步走去。 脚步踉蹌, 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桑吉卓玛用手提起裙裾,低著头,匆匆忙忙地跟在后面。 山坡上衝下来的大鬍子士兵,看著前方犹如一对受了惊嚇的小兔子一般的牛宏和桑吉卓玛,更加的兴奋。 再次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有的人甚至被脚下的石块绊倒也毫不在意,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 向著前方的两人奋力急追。 “牛大哥,等等我。” 牛宏转身看去,只见桑吉卓玛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已经跑不动了的模样。 连忙走过去,弯下腰將桑吉卓玛扛在了肩膀上,继续向前狂奔。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 身后传来大鬍子的叫喊声。 “卓玛他们喊的是啥?” “听不懂。” 桑吉卓玛搂抱著牛宏的脖子,轻声回应。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这是在警告我们,不让再跑了哈。” “牛大哥,追我们的一共有二十五个人。” 牛宏肩膀上的桑吉卓玛此刻恰好面朝后,將追兵的人数,看得是清清楚楚。 “二十五个也不少了,就到此为止吧。” 牛宏停下脚步,把桑吉卓玛从肩膀上轻轻放了下来。 转过身,一脸惊恐地站在那里,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骡子的韁绳,显得是那样的弱小无助。 桑吉卓玛很配合的双手紧紧地搂抱著牛宏的手臂,紧贴著牛宏的身体,站在那里,好似受到了极度的惊嚇。 大鬍子士兵们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啊……啊……”地叫喊著,快步追了过来。 “卓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牛大哥。”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鬆开牛宏的手臂,从鼓起的胸前掏出了两把手枪。 与此同时,牛宏心思一转,两把手枪瞬间出现在手里。 口中大喊一声, “开火。” 两个人,四把手枪,对准前方二十多米远处的大鬍子,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弹无虚发,颗颗索命。 猝不及防之下,冲在最前面的大鬍子士兵瞬间被两人射到了六个。 一击得手,牛宏、桑吉卓玛那肯手下留情。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了毫无防备的大鬍子士兵。 “啊……” 没有被一击毙命的大鬍子躺倒在地上,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活著的大鬍子哪里还有胆量还击,纷纷丟下手里的武器,四散奔逃,试图捡条活命。 “卓玛,杀光他们,不留活口。” 牛宏大喊一声,率先向前跑去。 边跑、边开枪射击。 时间不长,追来的二十五个大鬍子全部被牛宏和桑吉卓玛消灭在靠近山樑的河谷一侧。 山坡上的留守的大鬍子远远地目睹著刚刚发生的一切,瞬间怒火升腾。 再次组织起人手,带著轻重武器,向著牛宏、桑吉卓玛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第640章 是该求求神、菩萨来保佑我们了 “牛大哥,他们来啦。” 桑吉卓玛给躺在地上的死尸挨个补枪之后,看到了远处山坡上衝下来的大鬍子士兵,连忙开口示警。 “砰砰砰……” 大鬍子士兵边衝锋,边向牛宏、桑吉卓玛开枪射击。 看到倾巢而出的大鬍子,牛宏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来到桑吉卓玛身边,递给她一把从大鬍子那里缴获的ak47突击步枪。 “卓玛,一会儿用这个招呼他们。” “好的牛大哥。” 有牛宏在身边,桑吉卓玛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和牛宏在一起並肩战斗,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畅快淋漓。 一个字,爽。 面对牛宏的下一步战斗安排,桑吉卓玛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听到枪声的李元喆、多吉才旦等人,早已埋伏在山樑的另一侧,等待著牛宏的命令。 “卓玛,我们上前迎迎他们。” 牛宏说著,拎著一把ak47突击步枪迈步向前走去。 大鬍子士兵眼看前方的一男一女看到自己不但不逃,反而向著自己走来。 心中勃然大怒。 所有人手里的步枪,轻机枪全都对准了牛宏和桑吉卓玛。 子弹犹如一道弹幕,向著牛宏和桑吉卓玛倾泻而下。 “到此为止吧,该我们啦。” 牛宏的话音未落,端起ak47突击步枪,向著衝来的大鬍子士兵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桑吉卓玛不甘落后,紧挨著牛宏,同样扣动了扳机。 两个人, 两支枪, 迎著枪林弹雨,猛烈还击。 桑吉卓玛站在牛宏的身边完全忘记了害怕,忽略了危险。 只管对著前方衝来的敌人开枪射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隨著一阵紧过一阵的枪声响起。 大鬍子士兵开始出现伤亡。 “跟紧我,衝上去,乾死他们。” 眼看前方的大鬍子士兵有逃跑的跡象,牛宏哪肯放过他们,招呼一声,迅猛地向前衝去。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顾不得开枪,用手拎起裙裾,紧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ak47突击步枪在牛宏的手里彻底变成了一件杀人的利器,弹无虚发,枪枪致命。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衝下山来的大鬍子再也没有一个人是站著的。 “卓玛,给他们补枪。” “好嘞,牛大哥。” …… 山樑上苦苦等著牛宏信號的李元喆发现,他等到花儿也谢了,也不会再等来牛宏的信號。 连忙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看,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不由得大为后悔。 “快、快……” 说话间站起身,向著山樑的另一侧奔去,打扫战场,给尸体补枪怎么能少了他那一份儿。 多吉才旦看著跑过山樑的李元喆,和几个村民对视一眼,牵著骡子,跟了上去。 翻过山樑,多吉才旦不由得大吃一惊。 不就是响了一阵子枪声吗,竟然杀了这么多的人,而且,自己人是毫髮无伤。 奇蹟、奇蹟啊! 难怪央金旺姆挑选这个男人作为她的第一个男人。 也太神勇了吧。 美格村的其他三个村民,同样被眼前的奇蹟惊呆了。 口中喃喃地说道: “格萨尔王护佑,” “格萨尔王显灵啦!” “……” “快,打扫战场,搜集武器弹药。” 多吉才旦看到李元喆正在將地上散落的枪枝弹药搜集到一起,连忙指挥自己的三个同伴加入其中。 此时,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快步向著山坡上的敌人工事走去。 除恶务尽, 不让一个余孽漏网, 既然是带著武器来了华夏,那就全都留下来做这片土地的肥料吧! 牛宏抱著將其全部歼灭的决心,带著桑吉卓玛一步一步地向著山坡走去。 “牛大哥,你看。” 牛宏顺著桑吉卓玛手指方向,看到三个大鬍子士兵正仓皇逃离隱身的石头小屋,拼了命地向著鲁拉河谷的深处逃窜。 “跑?跑得掉吗。” 牛宏举枪射击。 “砰,” “砰,” 两声枪声过后,仅剩下的那个大鬍子士兵嚇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趴在山坡上快速地向著前方爬去。 “卓玛,那个交给你了,试试你的枪法。” “好嘞,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 “噠噠噠、噠噠噠。” 一连串的射击瞬间將那人打成了筛子。 “真聪明!” 牛宏衝著桑吉卓玛挑起了大拇指。 就在此时,就听一声,“嘭。” “牛大哥……” 看到一发迫击炮弹直直地冲自己和牛宏射来,桑吉卓玛发出了一声惊呼。 “別慌。” 牛宏举枪对准天空中飞来的迫击炮弹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一个九连发,枪枪命中正在空中飞行的炮弹, “轰。” 迫击炮弹在天空中轰然炸开,犹如一颗闪亮的烟花。 “尼玛屁屁的,还敢反抗。” 牛宏口中骂了一句,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山坡,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恰在此时, 一个脑袋从战壕里探出来查看情况,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玛依旧是生龙活虎,顿时感觉情况不妙。 刚想把脑袋缩回战壕,为时已晚。 一颗子弹毫不客气地钻进了他的脑袋,带走了他的生命。 “卓玛,跟紧我,扫荡整个工事。” “好嘞牛大哥。” 牛宏步枪打爆迫击炮弹的一幕彻底震惊了桑吉卓玛。 这还是人吗? 简直和神没有什么两样。 与桑吉卓玛同样震惊的,还有正在打扫战场的多吉才旦,以及其他三个美格村的村民。 迫击炮飞行时独有的声音早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当他们看到牛宏竟敢用步枪狙击迫击炮弹,还能將其打爆之时,彻底惊呆了。 枪,竟然还能这样用? 半小时后, 坐落在鲁拉河穀穀口的工事被牛宏、桑吉卓玛彻底摧毁。 驻扎在这里的大鬍子士兵一个都没跑掉。 牛宏面对跟在自己身后打扫战场的多吉才旦下达了一个让美格村四位村民终身难忘的命令。 “多吉才旦,你们四个负责將这些尸体的脑袋全部砍下,带回村里祭奠死去的村民。” “好的。” 多吉才旦从桑吉卓玛口中得知了牛宏的意思,非但没有恐惧、害怕,反而生出了一腔感激之情。 要解心头恨,拔刀杀仇人。 这一次跟隨牛宏出征,算是大获全胜,不但夺回了村里的夏季牧场,而且还带回了仇人的头颅来祭奠死去的五位村民。 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 牛宏一行人回到美格村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近傍晚。 当四匹骡子驮著枪枝弹药、还有敌人的头颅出现在美格村村口之时。 整个村庄彻底沸腾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纷纷跑来村口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们。 央金旺姆更是毫不顾忌地扑进了牛宏的怀里,在牛宏的脸上热烈地亲吻著。 索朗贡布老人看到地上被带回来的敌人的头颅,不禁老泪纵横,不住地用拐杖杵著脚下的石板,抒发著心中压抑许久的心情。 很快,地上的头颅被人收起,拿去村后的墓地。 全体村民为死去的五位亲人举行了一场非常隆重的祭奠仪式,告慰逝者的英灵。 夜晚, 美格村的篝火照亮了半个天空。 多吉才旦坐在场地中央,向自己的村民讲述著白天发生的故事,回答著每一个村民提出来的疑问。 听著村民们发出的惊呼声,看到他们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得不一再声明,“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谎言。” …… 灯光下, 牛宏看著眼前的央金旺姆,一脸的凝重。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自己明天还要赶往旺达河谷,需要充沛的体力,不能再继续了。 “拉巴(老公的意思),我担心怀不上孩子,求求你再给我一次嘛!” 央金旺姆拉著牛宏的手臂央求著。 牛宏闻听,轻轻拍著央金旺姆的小手,安慰说, “该做的,我们两个已经做到了,是该求求神、菩萨来保佑我们了,保佑你能顺利拥有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关键时刻, 牛宏將球踢给了护佑眾生的神和菩萨。 希望藉助他们的神力能让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央金旺姆扬起小脸看向牛宏说道。 “拉巴提醒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去求神和菩萨保佑呢?拉巴跟我一起去厅堂拜求菩萨保佑。” 央金旺姆站起身,快速穿好了衣服,拉著牛宏的手就向外面走去。 “停停,我还没穿衣服呢!” “嘻嘻,我来帮你。” 央金旺姆宛如一个女僕般,贴心地替牛宏穿好了衣服,拉著他的手来到了厅堂。 对著神龕,虔诚地跪拜了下去。 口中念念有词,“恳求度母护佑央金旺姆,让我早早怀上子嗣,求求……” 良久之后,方才站起身,看向牛宏说道,“拉巴,你也给度母跪拜一下,求求她帮我怀上我们的孩子。” 看著一脸笑容的央金旺姆,牛宏的心一软,在神龕前跪拜了下去,对自己的行为和今天的杀戮进行懺悔。 同时,也没忘记向度母提出请求、发下宏愿。 恳求她老人家保佑央金旺姆一家,保佑央金旺姆能够顺利怀上孩子,母子平安。 央金旺姆看到牛宏虔诚地跪在神龕前,嘴里不停地祷告著,时间越来越长,心中很是感动。 坐在一旁安心地陪著牛宏、等待著他祷告完毕。 半个小时后,央金旺姆看到牛宏依旧跪在那里祷告,心里更加感动。 一个小时过去,再度睁开眼睛,发现牛宏还是跪在那里祷告,感动得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三个小时过去…… 天亮, 央金旺姆从睡梦中醒来,发现…… 第641章 让人情何以堪? 跪在神龕前,牛宏回顾了自己重生以来的种种过往,对自己犯下的过错进行懺悔,给自己的亲人、朋友祈福。 忙得不可开交, 完全忘记了夜已深沉。 他毫无困意。 通过向神龕里的神和菩萨懺悔。 多日来因为无尽杀戮鬱积在心头的压力,悄然散去,心灵感到无比的轻鬆、愉悦。 安静地跪在神龕之前, 劳累多日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生命的活力渐渐填满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 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这一夜, 牛宏充分体会到了跪在神龕前,向神、佛、菩萨虔诚祈祷的妙处。 心灵和身体犹如凤凰涅槃一般浴火重生。 为此,他深深地陶醉其中。 …… 央金旺姆醒来看到静静跪在那里的牛宏,心里的感动无以復加。 这是多么的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孩子,才能如此地向神、佛、菩萨虔诚的祈祷和祈福。 这一刻, 央金旺姆,这个藏家女子不但將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牛宏,而且一颗心也彻彻底底地交给了牛宏。 从此以后, 她的一颗芳心被牛宏全部填满,心里再也容不下世间的其他的任何一个男人。 央金旺姆静静地注视了牛宏好大一会儿,轻轻走到牛宏的身边,虔诚地向著面前的神龕叩头跪拜。 觉察到身旁的动静,牛宏从忘我的祈祷中清醒过来,重新给神龕磕了一个头,缓缓站起身。 恍了一下神, 牛宏方才发觉天光大亮,黑夜已经悄然逝去。 此时,祈祷完毕的央金旺姆站起身,走到牛宏的身边,扬起笑脸,说道, “拉巴(老公的意思),你好厉害,为我和孩子整整祈祷了一个晚上,我好感动。” 牛宏微笑著看向眼前的这个藏家女子,他虽然是被逼的,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终究是事实,无法被抹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伸开手臂,在神龕前,將央金旺姆紧紧拥抱在了怀中。 悠悠地回应, “旺姆,今天我就要出发去旺达河谷。 忙完那里的事情,我就返回枫城。 马上会有其他的事情,去到其他的地方。 美格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拉巴,我不要你负责,只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会忘了我吗?” 央金旺姆紧紧盯著牛宏的眼睛,轻声询问。 “不会,永远都不会!” 听到牛宏的回答,央金旺姆缓缓离开牛宏的怀抱,两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掉落。 开始,她也许只是遵循古老的藏家习俗。 而在这一刻,她真的放不下这个已经完全走进了她心房的异族男人,更捨不得他离开。 可,又不得不选择放手。 但是,她又不甘心,泪眼婆娑地看了牛宏一会儿,鼓足了勇气,轻声询问, “拉巴,以后你还会来美格村,来找我吗?” “会,我一定会再来这里找你和……孩子的。” 牛宏说著,轻轻拉过央金旺姆的小手,將她拉到闺房,低声说道,“你等我一下。” “嗯。” 在央金旺姆温柔的回应声中,牛宏快步走出了房间,来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心思一转,两把手枪、一千发子弹,两条大黄鱼、四条小黄鱼,还有两千块钱的十元面值的纸幣,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用一块布包裹著,再次回到央金旺姆的闺房。 “旺姆,这些给你留下,枪用来防身,金条可以用来作为救急用,钞票用来作为日常的开销吧。” 看著面前堆成了小山一样的財物,央金旺姆显得有些紧张,很快恢復了平静。 沉思片刻, 从自己身上取下乌尔朵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拉巴,就让乌尔朵代替央金旺姆来陪伴你吧,你看到乌尔朵一定会想起大山里的央金旺姆的。” 央金旺姆將乌尔朵塞进牛宏的手里,又將牛宏的四个手指弯曲握紧。 眼睛里含满了泪花。 牛宏看著眼前的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山里的淳朴姑娘, 心里是五味杂陈, 暗骂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畜生、猪狗不如。 喟嘆一声,紧紧握住乌尔朵,再次將央金拉姆拥抱在怀里,久久方才分开。 早饭后。 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在美格村全体村民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旺达河谷的山路。 这条小道是央金旺姆悄悄告诉给牛宏的。 先是顺著村口的小溪逆流而上,在一处深潭边向左拐,攀上一道山樑,沿著山脊一直向前,直至遇到一处峡谷。 峡谷的下方便是旺达河谷。 这是一条捷径, 美格村的村民没少走这条小路经旺达河谷去朝拜神山。 三人沿著小溪一直向著上游走去。 溪水旁,不时的可以看到盛开著的鲜花。 流水潺潺, 溪水清澈见底。 有肥硕的鱼儿在溪水里游来游去,李元喆看得心痒难耐,顿时感觉到肚子里飢饿难耐。 自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机会。 尤其还是肉质鲜美、唾手可得的鱼。 嘴里喃喃地说道, “牛大哥,我们抓些鱼,烤著吃吧。” 牛宏尚未开口,队伍中响起了桑吉卓玛的呵斥声, “小朗生,你敢吃鱼,永远也別再跟我讲话!” “卓玛,为啥?为啥不能吃鱼。” “你说为啥?” 桑吉卓玛停下脚步,看向李元喆,罕见地发起了脾气。 “卓玛,元喆他不太懂你们藏家的规矩,莫怪他。”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劝解。 “牛大哥,我觉得小朗生就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我们藏家人不吃鱼,他还偏偏说吃鱼。 他这人,太不像话了。” 李元喆看到桑吉卓玛真的生了气,较起了真,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訕訕的辩解, “卓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者说,这条溪流里的水很浅的,不会是你们藏人水葬的地方,这里的鱼应该可以吃的。” “很浅也不行,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桑吉卓玛哪里肯听李元喆的辩解,坚决不肯让步。 牛宏看了眼气鼓鼓的桑吉卓玛,连忙劝解。 “元喆,入乡隨俗,来到藏地就要遵守藏家人的习俗,不然,那就是对他们的冒犯、不尊重。 想吃鱼,回枫城后,我请你去饭馆里吃。” 桑吉卓玛闻听,还想再说些什么,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將话憋在了心里。 行进的队伍为此变得沉默。 四十分钟后, 一眼深潭远远地映入三人的眼帘,到了该向左转的位置。 令人惊讶的是,有几只岩羊正在水潭边喝水。 岩羊肉可是好东西。 不容错过。 牛宏看见如此美味的猎物,心中大喜,轻声说道, “看看,尊敬的山神怕我们饿肚子,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羊。”李元喆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岩羊。” 桑吉卓玛没好气的纠正说。 牛宏诧异地看了眼桑吉卓玛,感觉她今天有些不太正常,火气格外的大。 “呵呵,是岩羊好了吧。” 李元喆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冒犯了桑吉卓玛,现在只得陪著十二分的小心,连声附和。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卓玛,你要不要练练手?打一只。” 牛宏的话音未落,水潭边的四只岩羊好似受到了惊嚇,瞬间四散逃开。 “呀,蟒蛇。” 正盯著水潭准备动手的桑吉卓玛,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了牛宏的背后,仿佛那条蟒蛇隨时能够攻击到她似的。 牛宏抬眼看去,只见水潭中盪起层层涟漪,一个蛇头昂然探出水面在快速地四处游弋,仿佛在寻找什么。 转过身去对桑吉卓玛好言安慰。 “別害怕,蟒蛇距离我们还好远呢。” “牛大哥,你说,这条蟒蛇能吃不?” 听到李元喆一而再地提到“吃”字,牛宏的心中微微一愣,压低了声音问道, “元喆,你在美格村里没有吃饱?” “嗯、嗯。” 李元喆的脸色一红。 “牛大哥,他,昨晚进了一个藏人女孩的白房子。” 桑吉卓玛嫌弃地看了眼李元喆,嘴角一撇,目光里充满轻蔑,不屑的语气中带有向牛宏告状的意味。 看到事情败露,李元喆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脸尷尬地看向牛宏,辩解说。 “牛大哥,我是被人灌醉后……” 牛宏闻听摆了摆手,阻止了李元喆再继续说下去,回应说, “我们是汉人,有我们汉人的规矩。入乡隨俗是没错,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了人家。 ……” “嗯,我会的。” 牛宏听著李元喆言不由衷的话语,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很清楚他从心里不会再来美格村了。 想了想,问道, “知道是哪家的女子吗?” “应该是多吉才旦的妹妹或者姐姐。” 说话的时候,李元喆脸上的红晕更浓。 本来的计划是完成了旺达河谷的行程,他要带著牛宏、桑吉卓玛回家乡提亲。 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让人情何以堪? “嗯,我知道了,走吧,这条蟒蛇我们今天就放过它,去前面寻找其他猎物。” 此刻,牛宏哪里还有心情狩猎,只想早一天完成任务返回枫城。 至於李元喆,一个不守规矩的傢伙,他感觉自己快要带不动他了。 觉察到牛宏的心情不佳,李元喆在隨后的行程中犹如一个闷嘴葫芦,一言不发。 有了情绪, 接下来的旅程走起来让人倍感疲乏。 两个小时后, 天已正午, 南国,五月中的阳光耀眼夺目,在高海拔的新藏东南之地,紫外线的照射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三人走在山脊上,植被稀疏,光照更强,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苦不堪言。 “牛大哥,我们下到树林里去吧,在山脊上太晒人。” 李元喆终於忍受不住阳光的折磨,开口说话。 “你不怕树林里藏有毒蛇猛兽?”一路上没有斗嘴的桑吉卓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斗嘴的机会。 牛宏抬头看了眼天空,又低头看了眼右前方的山坡,那里有一片相对稀疏的高大灌木林。 树枝、树叶遮天蔽日,正好可以遮挡强烈的阳光。 用手一指,说道, “我们去那片树林休息一个小时,待阳光不太强烈了,再继续赶路。”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李元喆高兴地回应,率先向著那片树林跑去。 “咆……” 一道熊的吼声瞬间响起,一只身高足有两米二三的藏马熊突然从一片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向著正在快速跑向树林的李元喆,闪电般地扑了过去。 第642章 此一去,吉凶难料啊! 藏马熊本就是棕熊的一种,因为有了媲美马一样的速度,又是生活在新藏一带,被世人称之为藏马熊。 这种熊以凶残和移动速度快为世人所熟知。 奔跑著的李元喆听到野兽的咆哮声,连忙停下脚步查看,突然看到一头身高两米二三的大熊闪电般从灌木从里钻出来, 咆哮著扑向自己,顿时嚇得魂飞天外,呆站在那里竟然忘记了逃跑。 不远处的桑吉卓玛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喊出声,唯恐惊动了狂躁之中的藏马熊。 牛宏见状,连忙掉转肩膀上ak47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藏马熊的脑袋、胸膛,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一阵紧似一阵,颗颗子弹全部命中藏马熊的脑袋、胸膛。 瞬间將其打成了马蜂窝。 “李元喆快闪开。” 就在藏马熊那副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之时,牛宏大声提醒。 李元喆闻听,猛地睁开双眼,恰好看到藏马熊正向自己砸来,双脚脚尖猛地蹬地,用力向前弹射般跳了出去。 完美地避过了藏马熊的身体撞击。 站起身, 心有余悸,半天没有换过神来。 牛宏连忙走上前,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在藏马熊的腹部猛地切了下去。 三分钟后,一颗热乎乎的熊胆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找来细绳綑扎结实,用布包好,方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进了隨身携带的挎包之中。 心思一转,又將熊胆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走吧,我们儘快离开这里。” 牛宏来到一脸煞白的李元喆的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提醒。 “好的,牛大哥。” 惊魂甫定的李元喆答应一声,亦步亦趋地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再也不敢擅自行动。 “牛大哥,我们不去树林里歇息了?” 桑吉卓玛对於牛宏突然改变行程,感到很不理解。 “卓玛,这里有藏马熊的尸体,其他野兽是不敢靠近的,我们还怎么打猎吃饭? 快走吧!” …… 三人沿著山脊又走出五十多米远的距离,牛宏趁著桑吉卓玛、李元喆不注意身后的时机。 心思一转,將那只藏马熊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收了一只藏马熊,牛宏的心情大好,熊胆,熊掌,还有那张熊皮又可以给他带来一笔丰厚的收入。 强行压制住收穫的喜悦,口中淡淡地说道,“我们去前方边找地方休息,边寻找猎物吧。” “牛大哥,你还別说,自从碰到了藏马熊突然就感觉不到饿了,你说奇怪不?”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是太紧张了,缓过去这一阵儿,还是会感觉到饿的。” 牛宏微笑著好言解释。 从他的本心来讲,他不愿意看到隨他一起出来的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当然也包括飢饿。 既然大家是一起出来的,就必须要一起回去,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朗生,牛大哥救了你,你咋不说声谢谢呢?”桑吉卓玛看著劫后余生的李元喆,轻声提醒。 “卓玛,跟牛大哥说谢谢,是不是显得太见外了?” 李元喆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微笑,不服气的反驳。 牛宏闻听,心里微微感动,李元喆这是从心里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当成了大哥,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突然, 牛宏对他此前不再带李元喆一起出来工作的想法,感到惭愧。 看向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元喆说得对,我们三人是一个小队,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助,不分彼此。 说谢谢,就真的显得太见外了!” “牛大哥……” 桑吉卓玛饶有深意地看向牛宏,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说下去。 牛宏知道她对李元喆走进藏家女子的闺房心存芥蒂,不能释怀, 意识到这是一个会影响小队团结的大问题, 必须儘早解决。 否则, 必將影响这个小队的整体战斗力。 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想了想说道, “卓玛,元喆长得一表人才,受到你们藏家女孩的喜欢也很正常,更何况他也参与了昨天的战斗。 是个大英雄! 是英雄就更受女孩子的喜欢了。 所以,他去了多吉才旦姐妹的闺房也在清理之中。 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对他有看法。” “就是嘛,我也是喝醉了酒,脑子不太清醒的状况下去了那个女孩子的闺房。 放到现在,打死我,我都不会去的。” 李元喆站在桑吉卓玛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解释。 桑吉卓玛听完,扑哧一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 “小朗生,牛大哥说你是个英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英雄啦? 小朗生我问你,昨天的战斗你参加了没? 你开了几枪? 你打死了几个敌人?” 李元喆闻听,脸色一红,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看向桑吉卓玛囁嚅著辩解说, “卓玛,我真的没有將自己看作是一个英雄。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你就別再挖苦我了,行不行?” 牛宏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你俩別再纠结这件事情了,入乡隨俗,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 一个小时后, 正当三人疲惫不堪想要寻找一个地方歇息之时,突然,一个宽大的峡谷出现在三人的视野里。 “牛大哥,前方是旺达河谷吗?” 看著前方的大峡谷,李元喆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到了旺达河谷,就意味著他们已经走出山林,重新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可以找到舒適的地方睡觉,休息。 也可以找到吃的食物, 不必再为饿肚子而发愁、担忧。 “根据央金旺姆告诉我的信息判断,这里应该就是旺达河谷,你们还记得第三大队的出事地点吗?”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將李元喆的思绪拉回到工作状態。 他们三人来到这个地方,是彻查第三大队当时遇袭时的状况,查清袭击第三大队的大鬍子士兵的去向。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我知道,是在旺达河谷一个名叫格堆村的村口。” 李元喆抢先回答。 牛宏听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桑吉卓玛,期待她能给自己说出一份满意的答案。 “牛大哥,小朗生说得没错,第三大队出事的地点就在格堆村的北村口。” “好,我们下到谷底,首要的任务是找到格堆村,然后再顺藤摸瓜,查明出事后袭击了第三大队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桑吉卓玛听后,思索片刻,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建议你们两个下到谷底后直接装哑巴,不要说话,以免露了馅儿,影响我们的工作开展。” “呵呵,好,我和元喆扮作你的朗生,任由你的差遣。” 牛宏微笑著回应。 “也行。” 桑吉卓玛说著,摘下自己的挎包和步枪,装模作样地交到李元喆手上,说道, “小朗生,给本卓玛拿好了东西,敢有闪失,小心你的狗命。” 李元喆见状,连忙右手抚著左胸,向桑吉卓玛弯腰行礼,嘴上啊啊啊地喊著。 一言一行还真的像是一个哑巴护卫。 “好,表现不错,稍后给你买糖吃。” 桑吉卓玛一边夸奖著李元喆,一边迈步走向谷底。 牛宏和李元喆彼此对视了一眼,相互一笑,紧紧跟隨在桑吉卓玛的身后。沿著前人走过的足跡,下到河穀穀底。 旺达河谷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 大片大片的田地里生长著绿油油的春青稞。 看到青稞,牛宏知道自己三个人已经来到了海拔3000米以下。 这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已经感觉不到高海拔带来的憋闷感、无力感。 田间地头开放著不知名的野花,五顏六色,將旺达河谷装扮得分外妖嬈,格外的美丽。 “牛大哥,这里的风光的確不错啊!” “是啊,所以说大鬍子对此地也是垂涎已久,在河谷里的村庄里布满了眼线,安插了特务间谍。 试图將这片领土占为己有。 从我们踏入河谷的那一刻起,我敢说,我们三个人已经进入了他们的监控视野。” 李元喆听完牛宏的解说,脸上现出了复杂神情。 他们三人真正进入了强敌环伺的是非之地。 会不会重蹈第三大队的覆辙? 很难预料啊! 牛宏见状,安慰说。 “元喆,別担心,我俩只是卓玛公主的小朗生,有什么事情,自有卓玛公主一人出面解决。 我们的任务只需保护好卓玛公主的安全就行了。” 李元喆听后,呵呵一笑。 看向正在前方走路的桑吉卓玛,感觉今天被她欺负的怨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牛宏看著前方不远处的村庄,一缕愁绪瞬间瀰漫开来。 暗自感慨, 此一去,吉凶祸福生死难料啊! 第643章 夜幕下旺达河谷 桑吉卓玛身穿一身漂亮的藏装,好似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踏青游玩。 牛宏、李元喆背著包,扛著枪,微微佝僂著身子,犹如两个保鏢般紧紧跟隨在桑吉卓玛的身后。 三个人穿过田间小路,向著前方的村庄缓步走去。 五月,初夏。 午后的阳光照在旺达河谷,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桑吉卓玛不时地弯下腰採摘路边的野花,放在鼻子下轻轻地嗅闻著。 放下了安全局女战士的身份, 瞬间回归到一个青春美少女的放鬆状態。 牛宏看著前方的桑吉卓玛,心中暗想: 如果, 这片土地上没有战火,没有纷爭,人人都能像现在的桑吉卓玛一样,无忧无虑、轻鬆自在地生活,该是件多么的美好的事情! 可惜, 美好只属於脑海中的想像! 一场更大、更激烈的战爭在不久的未来,就將以此地为开端,席捲了整个新藏东南边境。 此时, 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寧静! 即便如此,双方的势力在此地犬牙交错,暗中的斗爭也是如疾风暴雨般猛烈,水火般互不相容。 像现在这般閒適、从容的时光, 不多了。 最快今晚,最晚明天。 他也將在此地掀起一场无情的杀戮,將那些潜藏在暗中,敢於冒头的敌特坏分子,统统击杀。 狠狠打击敌人的囂张气焰, 替第三大队牺牲的五名同志报仇。 前方正在行走著的桑吉卓玛突然迴转身,將手里採摘好的鲜花,递到牛宏的手里。 “牛大哥,替我拿著。” “好嘞!” 牛宏愉快地答应一声接过桑吉卓玛递来的花束,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喔……呵,好香啊!” 听到牛宏讚嘆,李元喆提出了严正抗议。 “卓玛,你不能厚此薄彼,你看看我……” 说著,將手里拿著的桑吉卓玛的背包、步枪一一展示了出来。 桑吉卓玛见状,扑哧一声,微笑著看向李元喆,说道, “咋,你一个小朗生还想手捧鲜花?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牛大哥不也是朗生吗?我俩都是朗生,他有,我为啥不能有?” 牛宏看到两人又要展开斗嘴拉锯战,连忙开口提醒说, “嘘,有人来啦。” 桑吉卓玛转过身,看到有人正从村庄的方向朝著他们走来。 隨即不再理会李元喆,单手拎著裙裾,裊裊婷婷地向著前方的村庄走去,並不时的弯腰採摘路边盛开著的鲜花。 时间不长, 两拨人在並不宽敞的田间小路上相遇。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高在一米七零左右,长有一双狭长的眼睛,身穿藏袍,裸露著右臂,腰间的腰带上插著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 身后紧跟著五名年轻的男人。 看到手捧鲜花的桑吉卓玛连忙弯下腰,说道,“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桑吉卓玛操著一口標准的藏话礼貌地回应对方。 “萨玛啦(尊贵的姑娘),你是要去朝拜神山吗?” 那名男子瞟了眼桑吉卓玛身后的牛宏和李元喆,询问说。 “是的!” 桑吉卓玛高昂著头颅,轻声回答。 “前方的高山上盘踞有吃人的恶魔,萨玛啦还是绕路过去吧!” 说话间,男人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谢谢阿哥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桑吉卓玛说著,向对方微微地弯了弯腰,以示感谢。 男子眼见自己没能劝说成功,无奈地嘆了口气,带著自己的人迈步向前走去,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待对方走远,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牛大哥,去往神山的道路大概是出事了,他们没能通过朗玛埡口。” “不急,我们先去格堆村调查第三大队当时出事的情况,再逐步了解周边的形势信息。”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加快了步伐。 …… 太阳徐徐坠落,西方的天空上布满红色的晚霞。 坐落在旺达河右岸山坡上的格堆村,迎来了三个身著藏装的年轻人。 他们正是牛宏、桑吉卓玛和李元喆。 牛宏看著眼前的村庄, 依山傍水。 村庄四周开满了五顏六色的鲜花,绿树掩映,一派美好的田园风光。 回头看, 村口的旺达河宛如一条玉带绕村而过,潺潺东流。 一条茶马古道沿著河岸蜿蜒远去,据桑吉卓玛介绍,这条茶马古道直通南亚大陆。 格堆村也因此成为了南来北往的马帮过夜歇脚的地方。 三人很容易在村里找到了住宿的人家,房子的主人名叫扎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扎西老人为人和善,脸上始终带著乐呵呵的笑容。 负责给牛宏三人做晚饭的是扎西老人的孙女,名叫扎西顿珠。 因为与桑吉卓玛的年龄相仿,所以两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桑吉卓玛从扎西顿珠口中得知了第三大队出事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那晚, 扎西顿珠刚刚睡下不久,村子里响起了一阵阵密集的枪声。 由於害怕遭受流弹伤害,她没敢出门查看。 据后来邻居们讲,是一直驻扎在村子里的工作队,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 据说是南边来的大鬍子动的手。 牛宏得到这个消息,沉默了。 良久之后,开口说道,“卓玛,知道第三大队的人当时在村子里驻扎的时候,是住在谁家吗?” “村北口的次仁卓嘎家,他家的院子、房子都比较大,而且,进出村子也很方便。 一般比较大的马帮都很喜欢住在他的家里。” “走,我们去次仁卓嘎家了解下情况。” “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又停下脚步,轻声询问,“牛大哥,带枪吗?” “带手枪、两把。” 听到牛宏的回答,桑吉卓玛的脸色一红,转回身,从背包里取出两把手枪,仔细检查后,放进了前胸。 “元喆,你在这里守著。” “好的牛大哥。” “子弹上膛,保险打开,千万不要放鬆警惕。” 牛宏临出门之际,转回头低声叮嘱的一句,瞬间让李元喆刚想放鬆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这里是交通要衝,南来北往的客都从这里经过,歇脚。 鱼龙混杂。 不得不倍加小心,提高警惕。 桑吉卓玛同扎西老人打了声招呼,带著牛宏向著大门外走去。 “卓玛姐,你们要去哪里?” 从厨房出来的扎西顿珠眼波流转,一双眼眸有意无意地瞥向桑吉卓玛身后的牛宏。 “第一次来格堆村,我们出去转转看看。” 桑吉卓玛仿佛没有看到扎西顿珠的小动作,神態淡然地回答。 “卓玛姐,最近村子里不太平,尤其是到了晚上,你们这个时候出去,千万要小心啊。” “谢谢你的提醒。” 桑吉卓玛衝著扎西顿珠微微一笑,隨后迈步走出了大门。 略微辨別了下方向,桑吉卓玛带著牛宏直奔村北口走去。 此时,一轮明月高高掛在天空,清辉如轻纱般笼罩著大地,让远山、近水看起来是那样的朦朧而不真切。 看著眼前的环境,想像著那天晚上罗城他们的战斗,一时间,牛宏心生悵惘。 两人很快来到扎西顿珠口中所说的次仁卓嘎的家。 “牛大哥,应该就是这里了。” “嗯,我来敲门。” 牛宏回应一声,手打门环,发出“邦邦邦”的清脆声响。 时间不长。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身高比牛宏矮了那么半头,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藏袍。 “你们要住下吗?” 看著眼前穿著藏装的一男一女,男人用地道的藏话发出很职业的询问。 “请问你是次仁卓嘎吗?” 桑吉卓玛用藏话反问说。 “是的,我就是次仁卓嘎,你们是?” 觉察到眼前的情况不对,次仁卓嘎下意识的想要关闭大门,双臂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了。 “罗城你认识不?” 桑吉卓玛说完,看到次仁卓嘎一副沉思状,提醒说,“前段时间,一直驻扎在你这里的工作队,还记得不?” “哦,记得、记得。” 桑吉卓玛看得次仁卓嘎没有邀请自己和牛宏进入大院的意思,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和警觉。 转头看向牛宏说道,“牛大哥,他就是次仁卓嘎,他还记得罗城队长他们。” 听到桑吉卓玛用汉话和牛宏交流,次仁卓嘎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个身穿藏袍的高大的年轻人。 穿藏袍,说汉话,次仁卓嘎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两个人绝不是等閒之辈,不由得多加了小心。 “你会说汉话不?” 牛宏直视著次仁卓嘎的眼睛,轻声询问。 “会,一点点。” 次仁卓嘎用生硬的汉话回答。 “你不让我们进去?”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次仁卓嘎身后的大院。 “请……” 次仁卓嘎沉思片刻,一侧身,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走进大院,牛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牲口的气息。 月光下, 依稀看到院子里的拴马桩上正在低头吃草的骡马。 心中不由得引起了警觉。 二楼客厅,三人分宾主落座。 次仁卓嘎让人给牛宏和桑吉卓玛倒上了酥油茶。 热情地说道,“二位朋友,请喝茶。” “次仁卓嘎同志,能跟我们讲讲罗城队长出事的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牛宏没去理会摆在面前的酥油茶,开门见山地询问起罗城被人袭击的事情。 第644章 如此通俗的大白话? 听到牛宏提出的问题,次仁卓嘎沉思片刻,轻声说道, “我清楚地记得,出事的那天晚上,罗城队长和他的队员们一直在商量什么事情。 房间里的酥油灯亮到很晚还没熄灭。 …… 我是在睡梦中被枪声吵醒的。 当时,子弹打在墙上发出的声音很嚇人, 噗噗噗…… 我没敢出门查看情况。 过了二十多分钟,枪声离开院子,慢慢地向北去了。 ……” 牛宏坐在那里静静地听著次仁卓嘎讲述,看著他时而激动、时而担心的表情。 不由得陷入沉思。 罗城他们为什么没有固守在这座大院里,凭藉房子的掩护消耗敌人。 反而离开这么好的掩体,去往荒郊野外。 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 牛宏思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待次仁卓嘎说完,轻声提议, “能带我们去看一看当时的战斗现场吗?” “……可以,跟我来吧。” 次仁卓嘎犹豫了一瞬,站起身,拎起一盏马灯,向著门外走去。 下了二楼,来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门前,次仁卓嘎停下了脚步。 此时, 天上的明月恰好被一团乌云遮蔽,大地一片漆黑。 在马灯微弱的光亮照耀下, 牛宏看到了那扇被打坏了的、还没来得及修缮的房门。 以及旁边的墙壁上遍布著的大大小小的弹痕,在无声地诉说著当时战斗的激烈状况。 “这就是罗同志和他的队友们居住的房间,一直没来得及修整。”次仁卓嘎指著房间大门,微微嘆了口气。 “我能进屋看看吗?” “可以。” 次仁卓嘎提著马灯率先走进房间,在灯光的照映下,墙壁上的一个大洞的轮廓赫然闯进牛宏的眼眸。 大洞虽然已经被土坯填满,但是,大洞边缘新鲜的痕跡依旧没能逃过牛宏那双锐利的眼睛。 牛宏瞬间明白了一切。 一定是罗城他们事先感觉到了异常,率先开枪,没给敌人靠近房子,对房间扫射的机会。 又趁机挖开土坯做的墙壁,藉助夜色的掩护逃往山林,和敌人脱离接触,保全了大部分人的生命。 由此可见, 当时的敌人是多么的囂张,在华夏的土地上,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攻击我们的安全人员。 简直是无法无天。 牛宏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转头看向次仁卓嘎,轻声询问, “次仁卓嘎同志,知道凶手是些什么人吗?” “是红土地上来的魔鬼勾结我们村里的败类一起乾的。” 次仁卓嘎说完,看了眼牛宏和桑吉卓玛,悄声说道, “你们两个也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让別人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不然,会有麻烦的。” 牛宏自然明白这个麻烦是什么,郑重地点点头,回应说, “谢谢你,次仁卓嘎同志。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为死去的同志们报仇的,能告诉我村子里还有红土地来的人吗? 你们村里的败类是谁,需要我替你们將他清除吗?” 牛宏的话音刚落,次仁卓嘎急忙上前一步,来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牛宏没有说话,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连?”次仁卓嘎猜测说。 牛宏微微摇了摇头。 “两个排。” 次仁卓嘎说完看向牛宏,看到牛宏在点头,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笑容,兴奋地说道, “一个排三十人,两个排就是六十人,够啦,足够啦!” 桑吉卓玛微笑著看向牛宏,眼眸里闪著亮光,笑而不语。 “次仁卓嘎同志,请你告诉我那些红土地上来的人,现在都住在哪里,还有你们村的败类是谁。” “走,我带你们过去认认门儿,希望你们能儘快將他们除掉。这些人都是地狱来的魔鬼,人间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次仁卓嘎说著,熄灭马灯,走出了房间。 此刻, 一轮明月从乌云背后探出头,照亮了黑漆漆的大地。 踏著月色,次仁卓嘎带著牛宏、桑吉卓玛悄悄走出大门,来到了格堆村的一棵大树下。 “同志,看到那个院子了吗?” “看到了。” 牛宏顺著次仁卓嘎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座三层小楼。小楼上的七八个窗口都亮著酥油灯灯光。 “自从罗队长他们走了之后,那些红土地上来的人都住在里面,这家人就是我们格堆村的败类,耻辱。” “还有吗?” 牛宏细心地追问了一句。 “有,我带你们过去。” 次仁卓嘎依仗著对村里的道路熟悉,在山间小道上,快步向前。 牛宏、桑吉卓玛一言不发地紧紧跟隨在后面。 时间不长, 又来到一座大院的门前。 “同志,看到了吗,就是这家人,据说,就是他们一家勾结了红土地上的人,对罗城同志动的手。” “哦……” “里面也住有红土地来的人。” …… 在隨后的时间里,次仁卓嘎带著牛宏、桑吉卓玛又指认出三座院子,同样,里面都住著来自红土地上的人。 “同志,你们有没有把握把他们全都赶跑?” 朦朧的月色中,次仁卓嘎的一双眼睛炯炯发亮。 “有,过了今晚,明天,你就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牛宏说完,桑吉卓玛唯恐次仁卓嘎听不明白牛宏话里的意思,又用藏话一字不差地翻译了一遍。 次仁卓嘎听后喜极而泣,一把拉著牛宏的大手说道。 “同志,乾死他们!” 牛宏闻听,瞬间明白了这句话是罗城和队员们教给他的。 一般的藏家人怎会说出如此通俗的大白话? 看到次仁卓嘎一脸的悲伤,牛宏很清楚,他没少受罗城等人的连累,也许因为罗城等人而差点丟掉性命。 连忙轻声安慰, “放心,明天太阳升起之后,你再来看,我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好,好,我相信你。” 次仁卓嘎说著,放开了牛宏的大手,催促说,“快去通知你们的队伍吧,越快越好。”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拉著桑吉卓玛的手臂,快速离开。 回到扎西老人的家,恰好遇到扎西顿珠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卓玛姐,你们回来啦?” “是啊,格堆村的夜晚好寂静啊!”桑吉卓玛停下脚步,感慨说。 “卓玛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啊, 太阳还没落山, 村口的空地上已经燃烧起熊熊篝火,村里人,马帮的人,都会围绕著篝火挑起锅庄。 那时的村子里,很热闹的。 现在,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了,卓玛姐,你看那颗星星好明亮啊!” 扎西顿珠说著,仰起头,用手指著东方的天空上那颗最耀眼的星星。 过了一会儿,不见桑吉卓玛回应,连忙转头看去,身边哪里还有桑吉卓玛的半点影子。 此时, 住宿的房间里,牛宏正在给桑吉卓玛、李元喆布置著作战任务。 “卓玛、元喆,你们两个埋伏在大院门口,凡是走出大院,没有接头暗號的,统统开枪击毙。” “牛大哥,你呢?” “我当然是去大院里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你一个人行吗?”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担心地询问。 “行,当然行。” 牛宏说完,看了眼李元喆,又看向桑吉卓玛继续说道, “稍后,等门口的那个扎西顿珠回屋休息了,我们就出发,现在检查武器。” 藉助昏暗的酥油灯,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三人分別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武器。 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熄灭了屋里的酥油灯,营造出一副熄灯睡觉的假象。 一个小时过去。 整个格堆村陷入了沉睡。 扎西家也不例外。 隨著一扇房门悄然打开,从屋子里探出来一颗脑袋。 此人正是牛宏, 心思一转,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出现在他的手里,悄无声息地探查一遍院子,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衝著身后的李元喆、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出发。” 十分钟后,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李元喆来到了次仁卓嘎第一次指认的院落。 “我们到啦,就是这里,那个地方是大门……” 桑吉卓玛听著牛宏的介绍,沉思了片刻,说道, “牛大哥,万一次仁卓嘎欺骗了我们,故意给我们指错了人,该咋办?” “放心,我在杀第一个敌人之前,会先核查那人是不是大鬍子。 如果是,就继续杀,不是的话,那就是次仁卓嘎欺骗了我们,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听完牛宏的解释,桑吉卓玛这才放下心,回应说,“牛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我会的。你俩一定守好大门,千万不要放走一个敌人。” “明白。” 李元喆抢答道。 “今晚的任务很重,不容有任何的差错,你俩一个负责看守大门,一个负责周围的警戒。 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能马虎。” 面对自己的两个队友,牛宏是千叮嚀、万嘱咐,唯恐他们遭遇危险。 “牛大哥,你要是不放心,就带上我们一起去杀敌人唄!”桑吉卓玛睁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牛宏,央求道。 “告诉你们一个事情哈, 我一个人进大院,里面的人全都是我的敌人,我可以闭著眼睛杀。 假如你们跟在我的身边,会严重影响我水平的发挥的。 明白吗?” “明白。” 桑吉卓玛说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认为牛宏说的非常有道理。 “好了,不能再耽搁了,这个院子里的敌人我要速战速决。” 牛宏说完,迈开大步向著院子的大门走去。 第645章 现在终於梦想成真! 三分钟后, 牛宏来到大门前。 仔细检查一番大门的安全设置,很快找到了打开大门的方法。 心思一转,一把电动液压破拆钳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对准大门的门缝轻轻按动开关。 “嘭,” 声音响亮而急促,大门应声打开。 牛宏不慌不忙,心思一转,將电动液压破拆钳瞬间收进军火仓库。 与此同时, 一顶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瞬间被牛宏戴在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整个大院的人並没有因为刚才的那声巨响產生任何的回应,依旧是死气沉沉。 不远处的大树下,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大喜。 “小朗生,牛大哥得手了。” “是啊,牛大哥是真的了不起,我现在对他是彻底的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少贫嘴,注意警戒!” …… 牛宏左手紧握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右手拿著的赫然是虎林巨匪海东青曾经使用过的那把匕首。 匕首经过海东青的改造,不但使用起来非常的得心应手,而且异常的锋利,可谓是吹毛断刃,杀人不见血。 今晚,牛宏就要用这把土匪曾经使用过的匕首,杀光这些来自红土地上的恶魔, 为第三大队牺牲的五位同志报仇。 牛宏站著原地静静地停留了十多秒钟,没有发现一个人走出房间来大院里查看情况。 隨即放下心来,悄悄地向著距离大门最近的一个房子走去。 房门是虚掩著的,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夜视仪的镜头中出现了两个绿色的人形轮廓,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连忙將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电,打开开关照向了床上的两人。 只见其中一人的脸上长满了大鬍子,另外一人则是个年轻貌美的藏家女子。 確认过对方的身份,牛宏明白了次仁卓嘎並没有欺骗自己,给自己指认的確是如他所说。 心中当即冷笑一声,迈步上前,一刀切开那人的喉管。 隨著鲜血喷涌,大鬍子男人双腿猛烈的蹬踹了几次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旁边的藏家女人听到动静,觉察到情况不妙,刚想开口呼喊。 牛宏大手一挥,匕首在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掠过她的脖颈,溅起一片血花。 女人用手紧紧地按压著自己的喉咙,一双眼睛兀自地大睁著,死死地盯著牛宏,刚想坐起的身体轰然倒在床上。 死不瞑目! “啐。” 牛宏衝著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既然选择跟恶魔勾搭在一起,那就时刻准备好陪同恶魔一起上路吧! 牛宏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 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同样, 当红土地上来的人给这片土地带来血腥和战乱之时, 这个大院儿里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统统都该下地狱! 处理完一个房间,牛宏悄无声息的进入到第二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睡有三个男子,牛宏没有浪费一粒子弹,用匕首將其一一斩杀。 看到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牛宏积鬱在胸中的闷气微微出来了些。 第三个房间…… …… 杀戮在继续, 牛宏杀戮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 大树下,李元喆机警地环顾著四周,时刻警惕来自不同方向的威胁。 桑吉卓玛的一双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紧紧盯著大院的大门,唯恐漏掉一个敌人。 两人各司其职,配合著牛宏的復仇行动。 时间, 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突然,大门口亮起了手电的亮光,两短一长。 桑吉卓玛见状,心头一喜,轻声说道, “小朗生,牛大哥出来了,我们快过去。” “嘘,有人来了。” 李元喆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身影,他急忙平端起ak47突击步枪,手指不由自主地搭在了扳机上。 桑吉卓玛听到李元喆的提醒,连忙蹲下身子,背靠大树,看向了李元喆示意的方向。 果不其然,朦朧的月光下,有两个人在快步向著她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卓玛,我们要不要开枪?” “先別开枪,牛大哥马上就要过来了,让他来做决定。” “好。” …… 走出大院的牛宏通过远红外夜视仪同样看到了那两条人影,刚想举枪射击,突然感觉其中的一个人的体型很熟悉。 心思一转,收了头盔,快步向著大树走去。 “牛大哥,你看,……我们该咋办?” 桑吉卓玛用手一指越来越近的两个黑影,询问。 “好像是次仁卓嘎。” “半夜三更,他怎么来啦?” 桑吉卓玛还想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牛宏轻轻一捏,连忙闭上了嘴巴。 此时, 次仁卓嘎带著自己的儿子已经来到了大树的近前,同样认出了站在这里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次仁卓嘎,你怎么来啦?” 桑吉卓玛率先使用藏话打招呼。 “心里有事睡不著,出来走走,看看。” 黑暗中, 牛宏看到次仁卓嘎將端在手里的枪收起放在了肩膀上,暗自讚嘆,这也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 “我们的队伍进去啦?” 次仁卓嘎用手一指前方的大院,压低了声音询问。 “这个大院里的人已经被我杀光了,里面一共有十八个来自红土地上的人,还有九个是你们村里的败类。” 次仁卓嘎听后,难以置信的看著牛宏,问道, “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真的,全部用刀杀的。” 牛宏说著,亮出了拿在手里的匕首。 月光下,刚刚见过血的匕首闪著摄人心魄的幽蓝色的光。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人、一把匕首,杀了二十七个人,还没有闹出一丁点的动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牛大哥,难怪我们没有听到枪声。” 桑吉卓玛不自觉地拉住了牛宏的大手,语气里充满了仰慕之情。 “是啊,我和次仁拉布就是因为没有听到枪声,才过来看看的。” 次仁卓嘎回到自己的家里之后,一直坐在二楼客厅里,微闭著眼睛,竖起两只耳朵,等待著枪声响起。 等来等去,却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实在等不下去了,就站起来在客厅內来回踱步。 惊起了大儿子熟睡中的次仁拉布。 这才有了两个人各自端著一条枪来这里探听情况的一幕发生。 “次仁卓嘎,你们还是回家吧,跟我们待在一起,被人看到了对你们影响不好。” 牛宏看向次仁卓嘎,轻声提醒说。 “跟你们在一起,心里踏实。” “呵呵,也好,今晚过后,你们村里的败类一个都別想活。 现在, 我们去下一家。” 牛宏说完,转身迈步向著那户出卖了罗城等人住址的人家走去。 三分钟后, 在次仁卓嘎父子、桑吉卓玛、李元喆的注视下,牛宏信步走进了这座大院。 他对於这个大院里的人的仇恨,要远远高於那些来自红土地上的人的。 如果说来自红土地上的人是恶魔, 那么这家人就是那个打开关押恶魔大门,释放出恶魔的人。 对於这样的人,牛宏所能讲出的语言只有一个,那就是刀。 一走进大院,牛宏便將带有远红外夜视仪的头盔戴在了头上,隨著视野的清晰。 一场杀戮正式开始。 一个房间, 再一个房间, 所有的行动都在黑夜里无声无息地悄然进行著。 所有的房间杀过一遍之后,牛宏来到了牲畜所在的棚屋里,看著或站、或臥在那里吃草的畜生。 他收起了胸中的杀机。 突然, 看到草堆上有个人形的绿色光斑,躺臥在那里睡得正香。 心头一惊,暗骂一句, “瘪犊子王八蛋,差一点把你漏掉了。” 走上前刚想一刀捅下去,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 如果是那些来自红土地上的人或者是这个大院里的主人,谁会睡在牲口棚里? “情况不太对。” 牛宏心里念叨著,急忙从怀里拿出了手电筒。 打开电源开关。 手电筒的灯光下,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被捆绑著手脚,已经陷入到轻度的昏迷之中。 本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道理,牛宏心思一转,收了头盔,单手拎起那人,快步走出了大院。 “牛大哥……” 桑吉卓玛看著不远处正快步走来的牛宏,轻声招呼。 “卓玛,抓了个活的。” 牛宏说著,轻轻將拎著的那个男人放在了地上。 李元喆连忙打开手电筒,藉助灯光,看清那人的脸时,发出一声惊呼:“苏红雷!” “牛大哥,他是我们的人,名叫苏红雷,是第三大队的同志。”桑吉卓玛连忙向牛宏轻声解释。 “快、快给他解开绑绳。” 牛宏的话音未落,次仁卓嘎抽出腰间的短刀开始割断绑绳。 也许是感受到身体的晃动,苏红雷缓缓睁开了眼睛,两只眼睛无神的看了看眼前,旋即又要闭上。 “苏红雷,认识我吗?” 李元喆用手托著苏红雷的脖颈,半抱著他的身子,轻声呼喊。 “你……是?” 也许意识到遇到了自己人,强烈的求生信念支撑著苏红雷转动头颅,看向了面前的李元喆。 “我是李元喆,这是桑吉卓玛,那是牛宏牛副局长,我们过来救你了。” 苏红雷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缓缓闭上眼睛,两颗浑浊的泪珠从眼角轻轻滑落。 他在梦中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现在终於梦想成真, 不禁潸然泪下! “次仁卓嘎同志,能麻烦你把他带回你的家吗?”牛宏看著次仁卓嘎郑重的询问。 “可以,完全可以的牛副局长。” 次仁卓嘎听明白了牛宏的身份,意识到“副局长”应该是个很大的官儿,忙不迭地回答。 “谢谢。” 牛宏走上前,同次仁卓嘎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看著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的次仁卓嘎父子,牛宏不禁暗自感慨:多么好的一对父子,善良,有正义感,关键时刻敢於挺身而出。 这一次, 如果不是次仁卓嘎帮忙,自己怎么能轻鬆替第三大队的同志们报仇? 冥冥之中又能解救出苏红雷? …… “该下一家了。” 牛宏收敛思绪,看向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轻声提醒说。 第646章 报应来了! “牛大哥,剩下的三家,今天晚上能杀完吗?” 桑吉卓玛一脸担忧地看著牛宏,小声询问。 “能,天亮之前,我会將他们全部杀光,决不允许他们再看到明天初升的太阳。” 如果没有看到苏红雷的惨状,牛宏也许还会缓一缓,再让那些来到格堆村的大鬍子多活上几个小时。 但是, 现在。 他看到了, 很生气! 不会再允许踏进华夏土地、坏事做绝了的大鬍子们,多活一分钟。 “牛大哥,需要我们做什么?” 被牛宏的话语所感动,李元喆主动请缨,愿助牛宏一臂之力。 “老样子,你和卓玛守好大门,不要放一个敌人离开大院。 天马上就快亮了,我要抓紧时间行动。 你俩也要多加注意大门和自己的安全。” “会的,我们会的。” 桑吉卓玛赶忙回应。 “走吧。” 牛宏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五分钟后,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结伴来到了第三个大院的大门之外。 藉助朦朧的月光, 看到院子里矗立著一幢二层小土楼。 院门大开。 显然,牛宏已经走了进去。 两人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双眼死死盯住大门,时刻防范著有人从大门里逃出来。 此刻, 牛宏正拎著一把带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对准房间里的绿色人形光斑进行挨个扫射。 “咻!咻!咻!咻……” 子弹打在人的身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一个房间, 又一个房间。 子弹杀人的速度比起匕首快了不止十倍,效率空前提高。 二十多分钟后, 隨著大门处闪过两短一长的手电灯光,牛宏快步从大院里走了出来。 …… “第四个大院。” 牛宏说完,再次快步离去。 …… 十多分钟后,牛宏走出了大院。 此刻,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临, 初夏的朝阳即將冉冉升起。 时间不多了。 牛宏感慨一声,同桑吉卓玛、李元喆打了声招呼。 快步走向第五个大院。 站在庭院中, 环顾四下无人注意到自己,心思一转,瞬间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三十个炸药包, 一一安放在土楼的一楼底部。 点燃导火索, 从容不迫地转身,迈步向著大院外走去。 …… “卓玛、元喆,我们撤远些。” 看到牛宏刚走进大院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再次走出来,桑吉卓玛和李元喆正在纳闷,却被告之要从此地撤离。 正想开口询问情况, 可, 他们两人看到牛宏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之时,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远处快步走去。 走出一百五十米左右,牛宏停下了脚步,轻声提醒。 “你俩赶快张开嘴巴。” 桑吉卓玛、李元喆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按照牛宏的要求大张开了嘴巴。 剎那间, “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抖。 好悬没將桑吉卓玛、李元喆抖动地倒在地上。 两人刚刚站稳身形,就见不远处的那个小楼已经被巨大的爆炸瞬间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哪里还有半点楼房的影子。 缓过神来的桑吉卓玛,抬眼看向正站在那里暗自评估爆炸威力的牛宏,一挑大拇指,朗声说道。 “牛大哥,真牛!” 牛宏闻听,转过头衝著桑吉卓玛笑了笑,回应说, “別人都是这么夸我。” “咦……” 桑吉卓玛瞟了牛宏一眼,一撇嘴,脸上露出揶揄的表情。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 “我们快过去看看有没有活口,一旦发现有活著的人,给我立刻开枪击毙。” 李元喆听后猛地一愣,篤定地回应说, “牛大哥,这么强的爆炸威力,楼房里不可能再有人活著。” “小朗生,牛大哥的话你也敢怀疑?” 桑吉卓玛忍不住斥责道。 “……” 李元喆的脸一红,没再吱声。 “走吧,天快亮了,我们打扫一遍战场,同时也让格堆村的村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做的。” “好的,牛大哥。” 被桑吉卓玛斥责了一次,李元喆立刻变得乖巧懂事,极其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再没有丝毫的质疑。 三人来到爆炸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整座楼房已经被完全炸成了碎片。 別说是里面的人,即便是跑到房子里偷粮食吃的老鼠,也被三十个炸药包炸成了碎片,飞上了天。 楼房的原址处出现了一个直径在十多米的巨大深坑。 “爆炸太厉害了。” 李元喆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发出感慨,突然转头看向牛宏,询问说。 “牛大哥,你这是用了什么炸弹,威力这么强?” “呵呵,我找到了大鬍子存放在一楼的炸药,所以……所以就直接给他点燃嘍。” 牛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元喆听后,深信不疑,心有余悸地说, “牛大哥,幸亏你发现了这些炸药,將其处理了。 如果,被他们拿来对付我们的安全人员,我们的工作队,造成的伤亡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大。” “小朗生,你这次学得倒挺聪明嘛,竟然还能想到敌人会拿炸药对付我们。” 面对桑吉卓玛的夸奖,李元喆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红晕,腰杆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挺拔。 此刻,牛宏的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一遍遍从废墟上掠过,试图找到还有人活著的跡象。 剧烈的爆炸声,最终还是惊醒了格堆村的村民,他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了爆炸现场的周围。 看到身穿藏装的两男一女正站在废墟边寻找著什么,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有胆子大的村民上前搭訕。 “扎西德勒,三位朋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站在鲁赞达布家的院子里?” 牛宏冷冷看了那人一眼,衝著桑吉卓玛一使眼色。 桑吉卓玛瞬间会意,大声回答, “我们是西南局工作队的,正在调查西南局工作队的人员在格堆村被袭击的事情,你是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们吗?” 这句话,桑吉卓玛是用地道的藏话说的。 在场的村民听得是清清楚楚,得知工作队的同志们又回来了,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 扎西德勒的声音更是不绝於耳。 此时, 次仁卓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摆出一副刚刚认识牛宏三人的模样,衝著牛宏三人弯腰致意,口中说著, “扎西德勒,尊贵的客人请到我的家里歇歇脚吧。”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见他微微点头,脸上马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回应说,“好,前面带路。” 格堆村的村民看著渐渐远去的牛宏三人,正要隨著一同散去,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杀人啦……” …… 隨著血腥气息的渐渐瀰漫,整个格堆村的上空被这股浓郁的难闻气息所笼罩。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股气息的来源,发现了其他四户被杀的人家。 格堆村沸腾了! 一阵阵的欢呼声不绝於耳。 报应来了!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被杀的人的家里都住著来自红土地上的人。 这些人是专门过来跟华夏工作队为敌的,而且,在七八天前,他们还袭击了华夏的工作队。 现在他们死了, 连同收留他们住宿的房子的主人也死了。 显而易见, 杀他们的人正是刚才那三个工作队的人。 不是报应还能是什么? “等等,你说杀他们的人,就是刚才那三个工作队的人?” “对呀,除了他们,你们还看到有其他人了吗? 不是他们, 难道是你、你、还有你吗?” 格堆村里最聪明的人次仁杰瓦听到自己的观点被质疑,索性用手指著面前的一帮村民,大声地反问。 “不、不是我。” …… 围观的人群纷纷开口否认自己杀了人。 “这不就是了嘛! 那三个身穿藏族的人一定是伟大的格萨尔王派来拯救我们的,他们杀掉恶魔,匡扶正义。” “对,就是格萨尔王,佛、菩萨派来拯救我们的。”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於否认次仁杰瓦的观点,纷纷认可他说的话对。 將牛宏三人当作了天神派来的使者,为他们祛除黑暗,带来光明。 …… 牛宏隨著次仁卓嘎回到他的大院,受到了次仁卓嘎的热情接待。 先是给牛宏、桑吉卓玛、还有李元喆献上洁白的哈达,又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酥油茶。 对待三人的態度热情的不得了。 次仁卓嘎很清楚这次行动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五个大院子,近百人,而且都是带有武器的。 牛宏就这样凭藉一己之力,用半个晚上的时间,將其全部斩杀,而且还是用刀杀。 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不愧年纪轻轻就荣任副局长一职。 他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次仁卓嘎,今天我要向你说声感谢。 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工作队的支持,感谢你今天给我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你是我们工作队,也是我牛宏永远的朋友。 扎西德勒。” 牛宏说完,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双手捧著,弯腰递到次仁卓嘎的面前。 態度极其真诚的说道。 “次仁卓嘎同志,请收下我的礼物。” 藏家的汉子崇尚武力,对於好武器打心眼里喜爱。 看到牛宏送给自己一把锋利的匕首,次仁卓嘎顿时心花怒放,双手颤抖著从牛宏的手里接过匕首,连声感谢。 “次仁卓嘎同志,请坐。” 牛宏用手一指旁边的座椅,示意次仁卓嘎坐下聊。 “牛副局长,你先请。” 在牛宏的面前,次仁卓嘎哪肯先坐下。 …… 一番寒暄之后,双方分宾主落座,牛宏看向次仁卓嘎,轻声说道, “今晚,我杀了很多的大鬍子,他们都是从红土地上来的。 消息也会很快传回红土地。 你和村里的乡亲们,是不是儘早寻找一处隱蔽的地方,避一避风头,免得被他们报復?” 第64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会的,这里以前是罗布旺头人的领地, 红土地上来的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人。 他们是不敢把我们藏人怎么样的。” 牛宏轻轻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温热的茶水入喉,颊齿留香,浑身有种说不出口的舒爽。 劳累了一夜,这杯酥油茶来得正是时候。 听完次仁卓嘎的解释,牛宏那颗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沉吟片刻,说道, “次仁卓嘎同志,昨晚,救回来的那位同志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他的小腿中了枪伤,看样子是有子弹留在了里面,身上还有淤青和皮肉伤, 身体在发烧。 给他用了些藏药,现在睡著了。” “幸苦你了。” 牛宏淡淡地说道。 心中却在想,这次旺达河谷之行能把苏红雷解救出来,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既是意外的惊喜,也是大功一件。 既然苏红雷的身体不太乐观,还是抓紧时间將他送回枫城救治,方为当前工作的重点。 只是旺达河谷周围的形势情况还没探查清楚,就这样匆忙撤回枫城,实在让人有些不甘心。 想到这里,牛宏说道, “次仁卓嘎同志,你了解朗玛埡口吗?” 坐在一旁的桑吉卓玛听到牛宏提及朗玛埡口,瞬间来了精神,一晚没睡的疲倦,也被席捲而空。 侧耳倾听著房间里的谈话。 次仁卓嘎还没开口,脸上已经布满了愤懣的神情,思索了几分钟后,方才开口。 “不瞒牛副局长,我们村前的这条茶马古道,从半年前已经中断。 再也看不到南来北往的马帮从我们村头经过, 再没有人停下来住宿休息。 只有那些本来要去朝拜神山的人,因为过不去朗玛埡口折返回来,不得已才临时在我们村住宿休息。 我们村民的收入,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啊。 日子越来越难过嘍!” 说到此处,次仁卓嘎的脸上露出一副难言的苦涩,对於眼前的困境是束手无策。 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罗布旺头人应大家的要求,派人过去洽谈,想要那些红土地上的人开放埡口,不料竟然被他们打了回来。 放在以前,他们怎么敢! 时代不同了, 罗布旺头人的影响力也不比从前,越来越弱,那些来自红土地上的人再也不会將他放在眼里了。 现在大傢伙儿,只盼望我们的边防军,能代替罗布旺头人將那些恶魔赶跑。” 次仁卓嘎说完,房间里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气氛在一瞬间凝重下来。 牛宏沉思了片刻,说道, “次仁卓嘎同志,方红雷的病情不能拖延,需要马上送到后方的医院进行救治。 我想在你们村招募十名助手,將他护送回扎卡,那里有我们的同志。 事情办妥后,我会付给每个助手三十块钱。 同时帮你们打通朗玛埡口。 这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能。” 次仁卓嘎不假思索地回应后,转头向站在一旁的次仁拉布用藏话说了一通之后,次仁拉布看了眼牛宏,转头向著外面走去。 “牛副局长,我让我的儿子次仁拉布去召集人手了,我们不要你的钱,只要帮我们打通朗玛埡口就好。” “不,钱,我还是会给的,埡口我也会帮你们打通。我只要求能將我们的同志安然无恙地送回扎卡。” 牛宏说完,又对李元喆说道, “元喆,你会开车,稍后就跟著苏红雷一起返回扎卡吧,將他送回枫城,然后回到扎卡等著我和卓玛。” “好的牛大哥。” 事情紧急,李元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牛宏的命令。 “小朗生,路上你可要多注意安全啊!” 桑吉卓玛看著朝夕相处的工作伙伴,殷殷叮嘱。 “我会的。” 李元喆向桑吉卓玛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半小时后, 次仁拉布带著十一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牛宏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向以次仁扎布为首的十二个小伙子,一人手里塞了一张。 “这是定钱,回来后,会再付给你们剩下的二十块钱。” 次仁卓嘎还要客气,被牛宏抬手拦住,示意桑吉卓玛將自己的意思用藏话告知眼前的这些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些小伙子紧握著手里的钞票,听完桑吉卓玛的解释,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看到这一幕,牛宏放心了。 这些人为了钱也一定会將苏红雷、李元喆安全地送回扎卡。 次仁卓嘎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不再耽搁, 指挥他的儿子以及其他的小伙子们开始准备旅途上的应用之物, 牵来最好的马匹驮上苏红雷,带上水囊,乾粮, 隨著李元喆一起踏上了返回扎卡的行程。 目送著渐渐远去的背影,牛宏又从怀里掏出五张十元面值的钞票,弯下腰,双手递到次仁卓嘎的面前。 “次仁卓嘎同志,你对我们的帮助犹如滔滔江水,我感激不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牛副局长,你这是做什么?” 次仁卓嘎见状,连忙向后猛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刚才牛宏拿出钱给每一个帮忙的小伙子分钱,他的心里就不是十分赞同,现在看到牛宏又要给自己钱。 哪能同意? “次仁卓嘎同志,我们工作队不能白吃你们家的饭,白使用你们家的马匹,这些钱是你应得的,请务必收下。” 桑吉卓玛看著这一幕,心有所触。 她很清楚, 这些钱都是牛宏自己个人的, 都是卖熊皮、熊胆得来的。 为了救助苏红雷,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这样的领导, 这样的同事、 这样的人是多么的伟大啊!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敬重和感动。 眼睛里有著亮闪闪的液体在汹涌。 “牛副局长,牛同志,如果你们还將我视为同志,这钱就请你收起来,如果,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这钱我就收下。” 次仁卓嘎用藏话一字一顿地说著。 当牛宏从桑吉卓玛口中明白了次仁卓嘎的意思之后,毫不犹豫地將钱揣进了怀里。 心思一转,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把崭新的驳壳枪,从怀里掏出后,再次双手递给次仁卓嘎。 “次仁卓嘎同志,这把枪送给你防身。” “好,谢谢牛副局长。” 次仁卓嘎没再客气,高兴地接过了驳壳枪,拿在手里不忍放下。 牛宏和桑吉卓玛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感知到今天的事情办得比较圆满。 此时, 格堆村开始忙碌起来, 没有隆重的仪式, 也没有喇嘛为逝者念经祈祷。 只有一些热心的村民看在老邻居的份儿上,將这些逝者送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一具具尸体被放进旺达河,顺水而下,飘向了不知在何处的远方。 吃过早饭, 牛宏问清楚了朗玛埡口所在的位置、路线,立刻带上桑吉卓玛踏上了新的征程。 路上少了李元喆这个同伴,气氛显得冷清了许多。 桑吉卓玛走在队伍的前面, 不时地弯下腰採摘路边的野花,放在鼻子下嗅闻著。 肩上的步枪和挎包因此不时地滑落。 牛宏看在眼里,轻声提议。 “卓玛,把你的枪和挎包给我。” 桑吉卓玛直起腰,向后轻轻甩了下髮辫,柔声细语地说道。 “牛大哥,一晚上不休息,你不困吗?” 说著,手掩著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双眼涌出泪花,一脸掩饰不住的倦怠。 牛宏见状,轻声回应,“卓玛,你说元喆他会困不?” “会,一定会,但,他是不会睡觉的。” 桑吉卓玛篤定的回答。 “我就是担心他不睡觉,不休息,影响他开车回枫城啊!” …… 经牛宏的提醒,桑吉卓玛沉默了。 她困著走路还能感觉到头重脚轻,更何况李元喆困著驾驶车辆? 想了几秒,开口安慰说, “牛大哥,你別担心,小朗生是个老司机,他应该知道怎么才能把苏红雷安全的送回枫城。” 牛宏听后,想了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卓玛,你说得对,元喆的驾驶技术没的说,他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牛大哥,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番再赶路,真是困得头疼?” 桑吉卓玛用手轻轻揉著太阳穴,眉头微蹙,一副痛苦的表情。 牛宏看在眼里,想到自从昨天早晨从美格村出发,一直到现在还没休息,对於还是青春少女的桑吉卓玛来讲,的確有些为难她了。 连忙回应说, “好,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在太阳下睡一觉再走。” 牛宏说著,举目四顾,看到左前方有一个平缓的山坡,上面的植被稀疏,视野开阔,有利於提前发现野兽和歹徒的攻击, 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用手一指,说道, “我们就去那个山坡吧。” “哎哟,困死我了。” 说话间,桑吉卓玛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是一点也不想再挪动脚步。 “牛大哥,你背我过去吧!” “……好吧。” 牛宏答应一声,调整好挎包的位置,蹲下身,等待著桑吉卓玛趴到自己的背上来。 第648章 嗯,的確是男人! 桑吉卓玛刚一趴在牛宏那宽阔的背上,眼睛一闭,瞬间酣睡了过去。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她实在困得坚持不下去了。 听著背后微微响起的呼吸声,牛宏心思一转,將两人的背包和步枪瞬间收进军火仓库。 背著桑吉卓玛没去左前方的小山坡休息,而是迈开脚步沿著旺达河逆流而上,向著朗玛埡口的方向继续走去。 他要趁著早晨气温凉爽多赶些路。 即便是经过一些村庄, 牛宏也没停下脚步。 遇到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只是微笑著点头回应,没有多说一句话。 临近中午,太阳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满头大汗的牛宏来到一棵大树下, 心思一转, 一张行军毯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铺在地上。 將桑吉卓玛轻轻放在上面。 略微喘息片刻, 再將两人的背包和步枪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行军毯的一侧,这才坐在桑吉卓玛的身旁,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桑吉卓玛依然保持著酣睡的状態,没有丝毫醒来的跡象。 此时, 安静下来的牛宏,感受到疲乏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汹涌袭来。 他同样有近三十个小时的时间没有闭眼休息了。 身体已是疲惫不堪。 可是, 一想到身旁正在酣睡的桑吉卓玛无人守护,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努力地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大脑中残存的一丝意识告诉他,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累垮的。 一具疲劳的身体,其反应能力,思维能力以及判断力都会隨著疲劳程度的加深而降低。 此时此刻, 牛宏的心里是多么希望能多出一个帮手,哪怕多出一条可以帮助自己预警的狗也行。 牛宏用手托著下顎,茫然的看著远方的山峦,静静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突然, 背后响起了桑吉卓玛的声音。 “牛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牛宏转过头,看到行军毯上的桑吉卓玛已经睁开眼睛,歪著脑袋正在看向自己。 连忙回应说, “睡醒啦,就替我警戒,我要睡一会儿,困死我了。” “哦。” 桑吉卓玛木然地答应一声,坐起身,接过牛宏递来的步枪。 牛宏的身体轰然躺在了桑吉卓玛睡过的位置,脑袋刚一碰到行军毯,瞬间入梦。 十八九岁,正是贪吃、贪睡、贪玩儿的年纪,重生归来的牛宏却一刻也不得閒。 现在,他终於拗不过这具青春的躯体,眼睛一闭,立刻进入到梦乡。 桑吉卓玛比牛宏大了两岁,又有女人细心的加持,清楚地感觉到牛宏已经是累得疲惫不堪。 不由得急忙打起精神。 一双眼睛不停地巡视四周,时刻警惕著来自山林里那些潜在的、不可预知的危险。 不知过去了多久, 牛宏疲惫的四肢突然动弹了一下,睡得並不安稳。 却, 立刻惊动了坐在一旁警戒的桑吉卓玛。 转过头,看到牛宏依然在酣睡,没有其他的状况,这才放下心。 一抬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只野狼正探出脑袋向著她们张望。 桑吉卓玛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刚想开枪射击,又意识到会惊醒熟睡中的牛宏,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沉思片刻,站起身,平端起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打开枪机保险,枪口对准了那只野狼的脑袋。 一人、一狼隔空对峙著,谁也不肯相让。 野狼竟然不怕人? 野狼奇怪的举动瞬间引起了桑吉卓玛的警觉,转头四顾,只见自己的四周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四五只野狼。 瞬间意识到自己和牛宏已经被野狼包围。 手指一哆嗦,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嗷……” 正前方的那只野狼瞬间被子弹击穿脑袋,四肢僵硬地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其他野狼听到枪声,受到了惊嚇,哪里再敢上前,一个个夹著尾巴,瞬间逃得是无影无踪。 桑吉卓玛低头看向牛宏,只见他翻了个身,脑袋枕著挎包,继续酣睡,丝毫没有受到开枪的影响。 悄悄地长长出一口气,心里说,幸亏刚才牛大哥的四肢动弹了一下,提醒了自己。 否则,今天非吃大亏不可。 牛大哥好神奇呀! 想到此处,桑吉卓玛低下头,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嗯,的確是男人。 一双剑眉,又粗又长,英气逼人。 白皙的脸庞,白里透红,带著些许的疲倦。 厚厚的嘴唇给人一种老实憨厚的印象。 还有那肌肉发达的手臂,大腿…… 桑吉卓玛顺著牛宏的身体慢慢地看下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庞发烧滚烫。 她意识到她害羞了。 哪有女孩子这样打量一个男人的? 虽然,他並不是陌生的男人。 桑吉卓玛连忙收摄心神,安静地坐在牛宏的身边,拿起牛宏的大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抚摸著。 回想起和牛宏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一幕幕涌上心头, 桑吉卓玛发现自己的心里全是牛宏的身影,感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个小时, …… 三个小时, …… 五个小时后,牛宏依旧在酣睡。 看在渐渐西坠的太阳,桑吉卓玛不由得著急起来。 天马上就要黑了,牛大哥还不醒,这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个猎人模样的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早已发现了身穿藏袍的桑吉卓玛。 “扎西德勒!尊敬的卓玛拉,你和你的同伴需要帮助吗?” “扎西德勒,谢谢阿哥,我们歇歇脚还要继续赶路去朝拜神山。” 听到桑吉卓玛要去转山,这个猎人的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悄声说道。 “尊敬的卓玛拉,前方的埡口被恶魔占据,我们藏人过不去,拜山需要改路。” “哦,谢谢阿哥告知,我们会考虑的。” 那名猎人看到桑吉卓玛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弯腰行礼,后退两步后,转身离去。 黄昏时刻,正是野兽出来觅食的好时光,他要趁著这个时间多打猎物。 桑吉卓玛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牛宏,发现他依然还在熟睡,就连刚才自己和人说话也没被吵醒。 感觉牛宏这次睡觉睡得有些不太正常。 连忙蹲下身子查看情况,只见牛宏正微眯著眼睛看向自己,顿时大吃一惊。 “牛大哥,你醒啦?” “嗯呢,睡得真舒服。” 牛宏说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好似想起了什么,躺在挎包上,说道,“卓玛,我想养条狗,你能给我一个好的建议吗?” “养条狗?” 桑吉卓玛难以置信地看著牛宏,不明白他是在说梦话,还是没睡醒。 “对,养条狗,刚才我困得要死,可是就,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值班站岗。 如果有一条狗替我们值班,遇到不好的情况,能够提前给我们示警,我们不就可以同时休息了吗?”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明白他是认真的。 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们藏人养的狗叫做藏獒,这种狗对人很忠诚,但是,必须要从小狗开始养起才行。” “我懂,我现在就想养只狗,替我站岗值班。” 此时此刻,经歷过瞌睡折磨的牛宏迫切地需要一条狗帮他值班警戒。 “嗯,我明白了。 牛大哥,我们去前面的村庄问问吧,看看那里有没有適合我们的小藏獒,顺道买一只。” “好,走。” 牛宏答应一声,將身下的行军毯子收起放进挎包,拎起步枪,带著桑吉卓玛向著前方走去。 半小时后,在天色傍晚之际,两人来到了一个名叫丙居的藏寨。 由桑吉卓玛出面,两人很轻鬆地找到一户人家愿意为两人提供住食宿,条件是要收取一块钱的食宿费。 牛宏闻听,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钱直接交给了这户人家的主人。 一块钱管吃管住,而且管的还是两个人的。 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谁拒绝,谁就是傻瓜。 名叫扎西的中年男人端著酥油灯,將牛宏和桑吉卓玛两人领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將酥油灯放在桌上后,径直退了出去,並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牛大哥,按照你说的,我们现在可以一起睡了。” 桑吉卓玛似笑非笑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见状,心想,这个卓玛,又开始拿自己寻开心了,连忙辩解说, “卓玛,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一起睡。 我说的是同时睡,也就是说,你在晚上六点睡觉,我也可以在晚上六点睡觉。 是同时,不是一起。 你千万不能將两者混为一谈。” “嘻嘻,牛大哥,你看……” 牛宏顺著桑吉卓玛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傻了眼,屋子里只有一张並不宽大的床,同时睡,不就是要在一起睡吗? 这就是桑吉卓玛要向自己表达的意思! 牛宏眼珠一转,呵呵一笑,从挎包里掏出行军毯子,向地上一铺,得意扬扬地说道, “我睡地板,你睡床,还是不在一起,晚安,我要继续睡我的大头觉了。哎呀,真的是又累又困。” 牛宏说著,身子往行军毯上一躺,脑袋枕著挎包,眼睛微微地闭上又要进入梦乡。 桑吉卓玛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牛宏,恨恨地一跺脚。 “咚”的一声,震得牛宏的耳朵嗡嗡直响,连忙睁开眼睛抗议, “卓玛,你……” “哼,木头。” 第649章 都是些什么人啊? “木头?” 牛宏心里笑了笑,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怎会不明白桑吉卓玛的小心思。 只是, 他不想再犯错误。 一翻身,枕著挎包,沉沉睡去。 桑吉卓玛躡手躡脚走到门边,插好门栓,吹灭了酥油灯。 …… 漆黑的房间里, 牛宏缓缓睁开眼睛, 看著窗外投射进来的朦朧月光,想起了心事。 丙居藏寨距离朗玛埡口已经很近,以他和桑吉卓玛的步行速度,再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可以走到那里。 明天又將是一场硬仗。 该怎么打? 是强攻,还是智取? 无论是哪种方式, 盘踞在朗玛埡口的那些大鬍子是一个也別想活。 牛宏看著窗外的月光,轻轻翻了个身。 “牛大哥,你睡了吗?” 黑暗中传来桑吉卓玛的声音,她不相信睡白天已经睡了大半天的牛宏,晚上还能睡得这么快,这么沉。 “……” 牛宏以沉默应对。 对於年轻、热烈的姑娘,他的心里现在已经有了阴影。 尤其是经歷过央金旺姆用刀逼婚的这件事, 心里的阴影面积更大。 “嘻嘻,牛大哥,我看见你睁著眼睛呢!” 朦朧的月光下,牛宏睁大的眼睛里闪烁著的明亮的光,恰好被桑吉卓玛捕捉到。 “……” 牛宏依然不予回应。 回应,能说什么? 桑吉卓玛还想再说话,听到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连忙闭上了嘴巴。 突然, 房门响起了被人轻轻推动的声音。 桑吉卓玛赶忙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谁在推搡房门? 又是谁为了什么事情要推房门? …… 牛宏听著门口的动静,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疙瘩。 深更半夜来推门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这是一家黑店? 还是店里住有小偷? 牛宏在脑子里不断地思索著。 正想悄悄站起身去门口查看情况,只见一颗脑袋趴在窗口正在向著房间里张望。 心思一转, 一颗早已被他收进军火仓库里的小石头,瞬间又被他挪移出来,朝著窗口趴著的那颗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啊!” 黑夜里瞬间响起一声惨叫,紧接著的是,噔噔的跑远了的脚步声。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桑吉卓玛跳下床,赤著脚来到牛宏的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別害怕,我出去看看情况。” “不要。” 桑吉卓玛说著,一把搂住了牛宏的胳膊,说什么也不鬆开。 牛宏见状很是无奈,只好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那光滑的手臂,温言提醒。 “穿好衣服,拿好枪准备战斗。” “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返回身穿好衣服,靴子,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步枪。 枪在手, 桑吉卓玛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 迟迟不见牛宏有进一步的行动,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低声询问, “牛大哥,我们要出去吗?” “嘘,” 牛宏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桑吉卓玛再说下去,连忙拉她一起躲进了房间的角落里。 门外的走廊上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来的人不止一个。 “他们来啦。” “嗯,打开枪机保险,准备干他们。” 牛悄声回应,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子弹已经上了膛的手枪,紧握在手中,等待著外面的来人。 一片黑影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房间里瞬间变得更加昏暗。 “噠噠、噠噠。” 窗口响起了激烈的枪响,子弹打在床上、地板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这家人绝非好人。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啊!贪图一块钱的便宜,差点要把小命丟在这里。 想到这里, 牛宏的心里泛起一丝苦笑,连忙凑到桑吉卓玛的耳边小声说, “放他们进屋,再动手。” “好的,牛大哥。” 跟在牛宏身边,桑吉卓玛有种莫名奇妙的心安,对於牛宏的安排,丝毫没有质疑。 大约过了三分钟,枪声停止,从里面插著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紧接著又是一阵扫射。 牛宏见状,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紧贴著墙壁向著房门口快步走去。 心思一转,两颗手榴弹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打开后盖,拉动拉环,心中默念, 一、二、三,走你。 “轰。” 隨著两枚被丟到门外的手榴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世界安静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 牛宏一拉桑吉卓玛的手腕,闪身走出门外。 藉助朦朧的月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五六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全都没有了生命跡象。 “牛大哥,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来杀我们的人。” 牛宏淡淡地说著,打开了手电筒,地上的血腥场景让桑吉卓玛忍不住弯腰呕吐了起来。 “呕……” “卓玛,他们都是来杀我们的人,猪狗不如,死有余辜。” “呕……” 桑吉卓玛的心里很明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吐的衝动。 牛宏见状,连忙关掉了手电筒。 轻轻拍打桑吉卓玛的后背,帮她缓解身体的不適。 桑吉卓玛轻轻擦去眼里的泪花,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牛宏尷尬的一笑。 “牛大哥,我好啦。” “嗯,刚才我从死去的人里面看到了那个可恶的老头子扎西。” “他为什么要来杀我们呢?” 桑吉卓玛好奇地询问。 “谋財害命!” “就为我们两个人的挎包?” “是的,別的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啊。” “真是不可理喻。” 桑吉卓玛此刻看著遍地的残肢碎肉,再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噁心,只有满腔的怒火。 “走,我们去搜一搜这个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牛大哥,我们的挎包?” 刚才只顾著躲避房门外的来人,桑吉卓玛忘记了她的挎包。 现在听到牛宏要离开这个房间,方才想起挎包里还有她的换洗衣服及其他的私人用品。 “我拿著呢。” 牛宏说著,扬了扬手,两只挎包赫然出现。 “牛大哥,你真细心。” 桑吉卓玛扬起小脸衝著牛宏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是那样的令人心醉。 牛宏看了一眼,连忙转过头,迈步向前。 打扫战场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牛宏將挎包挎在肩膀上,一手拎著手电筒,一手拎著手枪,开始对每一个房间进行大扫荡。 “啊……” 当牛宏猛力踹开一个房门之时,里面传出女人的惊呼声。 “別害怕,我们只要钱,不劫色。卓玛,把这句话翻译给她们听。” “好嘞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用藏话將牛宏的话翻译了一遍。 出乎牛宏预料的,屋子里的人听完桑吉卓玛的翻译,开始站起身,脱下了身上仅有的两件衣服。 就那么赤裸裸地站在了手电筒的灯光下。 “卓玛,你跟她们说什么啦。” 觉察到情形不对,牛宏连忙质问站在身旁的桑吉卓玛。 “我告诉她们,牛大哥不劫財,只劫色,让她们都主动些。” 果不其然,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搔首弄姿地向著牛宏走来。 “砰砰砰……” 隨著几声枪响,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被牛宏瞬间击毙。 “卓玛,我希望你下次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们会要了你的命的。” 牛宏的语气里带有三分的慍怒。 桑吉卓玛此刻的脸色煞白,她实在没有想到牛宏对於他討厌的东西是如此的深恶痛绝。 处理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牛宏说完,不再理会呆站在那里的桑吉卓玛,开始翻找房间里的贵重財物,凡是金银、钞票等贵重物品,他会毫不犹豫地將其一一收入囊中。 紧接著,心思一转,又收进了军火仓库。 一个房间, 又一个房间。 桑吉卓玛终於见识到了牛宏的果断。 在大院里, 凡他遇到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击毙。 用牛宏的话说,“既然成了敌人,就没必要再客气,该杀就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整个大院一共有十三间房子,被牛宏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杀了个通透,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著的。 当牛宏、桑吉卓玛找到一间房子再次闭眼休息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前来打扰。 第二天, 两人起了个大早,一人牵著一头骡子驮著搜出来的粮食和金银器物,悄悄离开了丙居藏寨,向著朗玛埡口进发。 “牛大哥,你说我们两人像不像马帮?” 走在后面的桑吉卓玛,看在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说。 牛宏转回头,看了眼桑吉卓玛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衣裙,回应说, “像,如果你的脸洗得不是那么乾净,少带些灰尘,就更像啦。” “真的?” “嗯,真的。”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见桑吉卓玛弯腰抓起地上的尘土迎风撒掉,然后闭上眼睛,把脸迎上去,任由尘土落在她的脸上,头髮上。 当桑吉卓玛如此重复第三次的时候,被牛宏一把拉到了一边。 “疯啦,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嘻嘻,牛大哥,你看我这样子可以不?” “可……以。” 牛宏心中微微嘆了口气,说道,“走吧,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要走呢。” “哦。”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看向牛宏,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牛宏看在眼里,没去理会,兀自牵著骡子向前赶路。 越向前走, 山路的海拔逐渐增高,行走起来也更加地耗费体力。 桑吉卓玛牵著骡子紧跟在牛宏的身后,不久便气喘吁吁。 “卓玛,如果累了就让骡子驮著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脏兮兮的脸蛋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牛宏看在眼里,心有触动,郑重地说道, “卓玛,跟著我出来一起行动,辛苦你啦。” 桑吉卓玛闻听,沉思片刻,脑袋一歪,温柔地回应, “不辛苦,我感觉挺好的,挺刺激的。牛大哥,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桑吉卓玛说著眼睛里闪烁著晶莹的光芒。 牛宏停下脚步,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桑吉卓玛,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轻声说道, “年纪轻轻的,说著、说著,咋还扯出一辈子来了呢?” 第650章 我祈祷! “牛大哥,快看,兔子。” 桑吉卓玛没有回应牛宏的询问,用手一指牛宏身后十多米远的灌木丛。 此刻, 那里正有一只早起觅食的高原兔低头吃草。 牛宏从怀里掏出手枪,在转身的剎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穿透山谷带来经久不息的回音。 一颗子弹跳出枪膛准確无误地击中高高跃起,想要逃跑的高原兔,將其重重地击倒在地上。 牛宏跑上前,弯腰捡起,高高举在空中,一脸笑意地看向桑吉卓玛高喊道。 “卓玛,我们的早饭有著落啦。” 桑吉卓玛看著正在欢呼雀跃的牛宏,美眸闪烁,感觉前方站著的青年依然是那个十八九岁刚成年的男孩。 连忙向牛宏招招手,温柔地喊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快回来呀,还要赶路呢!” “哦。” 牛宏答应一声,快步来到桑吉卓玛近前,兴奋地说道, “卓玛,我好久没吃烤兔肉了,很怀念啊!” 说话间,牛宏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姑娘。 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牛宏在一剎那间的恍惚,被敏感的桑吉卓玛捕捉在眼里,心中一动,温柔地询问说, “牛大哥,你想姑娘啦?” “啊……没有、没有,我在想,烤制这只兔子需要用多大的火候。” “哼,解释就是掩饰,不是就不是,你至於说这么多的话吗?你是不是心虚了。快说,你的那位红顏知己叫什么名字?” 桑吉卓玛紧盯著牛宏的眼睛,不依不饶。 “呵呵,真没有,走吧。” 转过头,牛宏的神色黯然,他的確是在想念一位姑娘,那位曾经跟他朝夕相伴,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姑娘。 桑吉卓玛静静地看著牛宏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此时此刻显得是如此的落寞和萧瑟。 他一定是在想他心中的姑娘啦! 而且这个姑娘还一定不是他的妻子,必定另有其人。 既然,牛大哥如此多情…… 桑吉卓玛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希望。 高喊一声, “牛大哥,我们把这只兔子烤了吃吧!” …… 一小时后, 两人走出了茂密的丛林,前方是一片长满青草的稀疏草原。 此地海拔已经接近5000米。 来自龙江省的牛宏再一次体会到高海拔地形,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巨大影响。 氧气不够。 只能靠著偷懒来凑。 走两步停一停,缓过劲儿来再继续向前走。 身为藏人的桑吉卓玛几乎不受海拔高度的影响,依然是行走如风、活力四射。 看著牛宏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贴心地提醒说, “牛大哥,我们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让身体適应了海拔高度,再继续赶路吧。” “好。” 牛宏感激地看了眼桑吉卓玛,赶忙在路边寻找到一块岩石安静的坐下。 又从怀里取出一朵藏红花,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了起来。 喘了几口粗气,感觉到身体不再憋闷,方才轻声询问说, “卓玛,这个地方距离朗玛埡口应该不远了吧?” “是的,已经很近了,在前面那两个山包中间向左拐个弯,向前走个四五里路就能到达朗玛埡口了。” 桑吉卓玛站在牛宏身边,用手一指前方矗立著的两座低矮而又浑圆的山包,细心地解释。 牛宏顺著桑吉卓玛示意的方向,看了半晌,似曾相识, 回应说, “我们在这儿多休息会儿,稍后一鼓作气去闯一闯朗玛埡口,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到此处,牛宏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卓玛,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没有,我是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当看到两座犹如女人圆圆的山峰的时候,就预示著快到朗玛埡口了。” 桑吉卓玛说完,用手一指前方不远处的两座圆圆的山丘,给牛宏示意。 牛宏仔细打量一番,心里不由得暗自称讚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 “嘿,你还別说,真挺像的。” 牛宏说著,还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桑吉卓玛的前胸。 羞得桑吉卓玛急忙躲在了牛宏的背后。 娇嗔地说道,“老色鬼,不许看。” “啊……看……不许看什么?” 牛宏一脸尷尬的微笑著回应。 “哼,牛大哥,你也不是个老实人!” “冤枉,天大的冤枉,我是多么的老实本分,不认识的女孩,不漂亮的女孩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牛宏单手上举,正要发誓,突然脸色大变,连忙將手缩了回来。 “牛大哥,那是什么?” 站在牛宏身后的桑吉卓玛声音颤抖地说道。 前方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直径一米左右,通体闪烁著蓝莹莹光芒的巨大球体,漂浮在空中。 好似一个喝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向著两人缓缓靠近过来。 行踪诡异,摄人心魄。 “滚地雷,球状闪电。” 牛宏的声音里同样透出一丝紧张,甚至可以说恐惧。 球状闪电的能量巨大,路线飘忽不定。 人,一旦被它盯上,十死无生。 桑吉卓玛闻听,猛地上前一步,紧紧搂抱住了牛宏的手臂。 口中说著, “要死,大家一起死。” “哎哎,没那么严重……” 牛宏一边说著,一边试图把桑吉卓玛的手轻轻掰开,暗自念叨一声, “收。” 心思一转,动用军火仓库的力量瞬间將球状闪电收进了军火仓库。 球状闪电如果用好了,那可是一款大杀器,杀人於无形,又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跡。 好武器不容错过,必须要收下。 “你看,消失了,没有了吧。” 牛宏轻轻拍打著桑吉卓玛的小手,好言劝慰。 “还有,你看看。”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只见从球状闪电消失的地方,瞬间又出现了一个,只是形状尺寸比起原来的那个稍小了些。 粗略打量,直径也有八十厘米左右。 牛宏抬头一看,猛然一惊, 心思一转,瞬间又將这个稍小些的球状闪电收进了军火仓库。 正当牛宏想要鬆口气之时,一颗球状闪电,在上一颗消失的地方再次出现,而且出现的速度非常的快。 惊讶的喊了一声,“我日,又来了。” 牛宏盯著这颗新的球状闪电,发现这颗刚刚成型的球状闪电的直径比起前两个的个头加在一起还要大, 目测,直径足有两米多。 能量也更加充足。 通体闪著蓝紫蓝紫的光芒。 一旦让它接近,自己和桑吉卓玛必定是凶多吉少。 牛宏来不及多想,心思一转,再一次將其收进了军火仓库。 然而,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一颗球状闪电在原来的位置再次徐徐成型。 “啊,还有……” 桑吉卓玛看著又一个巨大的球状闪电缓缓凝聚,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紧闭上了眼睛。 牛宏通过自己手臂,清晰的感知到此刻的桑吉卓玛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她心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连忙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小手,轻声安慰说, “卓玛,別害怕,你看,球状闪电又消失啦。” 说话间,心思一转,瞬间又將那颗巨大的球状闪电收进了军火仓库,同时心中產生了一个好主意。 “没有了,消失了吗?” 桑吉卓玛口中喃喃地嘀咕著,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又一颗球状闪电从原来的位置再一次冒了出来。 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 “啊!” 一头扎进了牛宏的怀里,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了牛宏的脖颈,將脸深深埋在了牛宏的怀里。 浑身颤抖著,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收。” 牛宏心思一转,再次將那颗球状闪电收进了军火仓库。 时间不长, 他竟然得到了五颗球状闪电。 这一意外的收穫,让牛宏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狂喜。 这些球状闪电可都是大杀器,任意一颗在人群中爆炸,瞬间就可以將人群撕成齏粉。 威力是无比的巨大。 此时此刻, 牛宏的心里倒是希望能再出现更多、更大的球状闪电,让他收进军火仓库。 自己有时间恆定的军火仓库,有多少都可以將其收进去。 一旦將来自己把它们拿出来当作武器使用,无论是偷袭,或者是直接对决,那都將是一个大杀器。 而且还是那种不会落人把柄的大杀器。 自己还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 来无踪、去无影,让人防不胜防。 好东西, 好武器啊。 就在牛宏暗自感慨,渴望能再多出现些球状闪电之时,球状闪电却再也没有出现,大地重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感受著来自怀里的柔软与温热,牛宏方才想起自己还在被桑吉卓玛紧紧地搂抱著呢。 连忙开口说道,“球状闪电没有了,这次是彻底的没有啦!” “我不信,你骗我。” 此刻,桑吉卓玛哪肯相信牛宏所说的话,双臂死死抱著牛宏的腰,不鬆开。 她,是真的被嚇破了胆子。 “卓玛,你看,是真的没有了,快鬆开手,你抱得我都快喘不上气儿来了。” 高海拔,再加上被桑吉卓玛双臂死死的抱著,牛宏此刻著实有些憋闷。 “哦。” 桑吉卓玛恋恋不捨地鬆开双臂,脸颊緋红,低著头,不敢直视牛宏的眼睛。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双手按住桑吉卓玛瘦削的双肩,努力支撑著自己的身体,说道, “卓玛,你说,如果这些球状闪电落到大鬍子的队伍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牛宏的一句话,瞬间惊醒了正陷入羞涩尷尬中的桑吉卓玛。 低著头,想了一会儿,双手合十,看向天空,大声说道。 “我要向雪域高原最伟大的王祈祷,让这些球状闪电像下雨般落在那些从红土地上来的人群里。 我要向诸天神、佛、菩萨祈祷,让那些在这片土地上为非作歹,犯下累累罪恶的人,受到球状的闪电的惩罚。 我…… ……” 第651章 初战朗玛埡口 牛宏静静地看著桑吉卓玛站在那里祈祷,心里在盘算著,该怎么儘快拔掉朗玛埡口的这颗钉子。 时间不长, 桑吉卓玛结束了她的祈祷,看向牛宏嫣然一笑, “牛大哥,刚才真的快要嚇死我了。” 即便进行了祈祷,又过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桑吉卓玛再谈及球状闪电之时,依然是心有余悸。 用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后怕的模样。 牛宏看在眼睛,心有所感。 回想起球状闪电周身闪烁著滋滋的电光的模样,的確是很嚇人。 长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没事了,都过去啦,快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说话间,牛宏重新坐回刚才的那块石头。 桑吉卓玛这一次没再跟牛宏客气,直接紧挨著他坐了下来,將头轻轻地倚靠在牛宏的肩膀上。 远远看去犹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坐在石头上谈情说爱。 “牛大哥,你说,小朗生现在回到枫城了吗?” “按时间计算,应该还没有,真希望他能安全地把苏红雷送回去,他的任务很艰巨啊!” “是啊!牛大哥,你说,我们两个人真的能把朗玛埡口的大鬍子杀光吗?万一我们……” 桑吉卓玛知道牛宏的能力很强,在鲁拉河谷,两人完美配合,全歼了那里的大鬍子。 可是, 这里毕竟是处在海拔5000多米的朗玛埡口。 牛宏走两步就有些发喘,这样的身体状態,桑吉卓玛看在眼里,对於接下来的战斗的胜利,信心明显的不足。 牛宏听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向嘴里塞了一朵藏红花慢慢地嚼著,良久之后方才开口。 “卓玛,你在安全局工作多久了?” 桑吉卓玛一愣,心说,不是在说朗玛埡口的吗,怎么把话题聊到自己身上来了。 可是,面对牛宏的询问又不能不回答,想了几秒,回应说, “我是在59年8月1日来咱安全局报的到,算起来,在安全局工作已经有两年零九个月的时间了。 牛大哥,你怎么问起了这个?” 桑吉卓玛说著话,侧脸看向牛宏,期待著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工作两年零九个月的时间不算短,有个情况,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情况?” 牛宏低头看向正仰著小脸看著自己的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从那措补给点一直到朗玛埡口沿途的村庄,是不是越来越乱,越来越蛮荒无礼?” 桑吉卓玛听后仔细回忆这一路走来所经过的村庄,还真的如牛宏所说,越来越混乱。 “牛大哥,你说得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越来越混乱呢。” “这些村庄都是受了来自红土地上的大鬍子们的煽动,受了他们诱惑,还有一些当地古老的势力从中作祟。 给我们边疆安全局的同志们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压力和阻力!” “牛大哥,你说我们安全局以后该怎么做?” 桑吉卓玛听到牛宏对时局的分析得头头是道,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恰在此时,只听牛宏轻轻嘀咕了一句。 “他们来啦!” 桑吉卓玛连忙抬头看向两座犹如女子圆圆的山峰之间。 此刻,正有大鬍子的士兵在源源不断地向著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牛大哥,是红土地上的人,他们这是又要侵犯我们华夏的土地了吗?” “是啊,这些小兵只是奉命行事。 那些身居幕后的大佬们才是主谋。 这些人啊!是真的该好好清醒清醒了,好好找一找他们自己所处的位置。”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数以百计的大鬍子士兵,桑吉卓玛胆怯了。 “看到那块土地了吗?” 牛宏一努下顎。 桑吉卓玛看向刚才连续冒出的五颗球形闪电的那片土地,若有所思,没有回应。 “我们就坐在这里等著他们,希望能再一次出现神跡。” 牛宏说完,微眯著眼睛看向正朝他们走来的大鬍子的队伍。 此时, 那队大鬍子士兵也已发现了坐在岩石上的牛宏和桑吉卓玛,以及他们身旁站著的两匹骡子和骡子身上驮著的货物。 有人开始动起了心思。 十多分钟后, 队伍在距离牛宏、桑吉卓玛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从队伍中走出一个小麦肤色的军官,带人来到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近前,用生硬的藏语大声质问。 “扎西德勒,我们是去往神山朝拜的藏人,请问你们要去哪里?” 桑吉卓玛站起身,很有礼貌地弯腰回答。 “你们的骡马我们徵用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为什么?” 桑吉卓玛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告诉你们,我们是来自红土地上的伟大的人,是来解救你们这些低等的下贱骨头的,用你们的牲口,是你们的荣耀。” 这位军官说著,大手一挥,从他身后走上来四个面色黢黑的士兵,脸上长著大鬍子,头上裹著厚厚的头巾。 来到两匹骡子近前,开始动手拉扯两匹骡子的韁绳。 “你们不能这样!” 桑吉卓玛怒吼一声,试图上前阻止。 却发现对面的那名军官已经掏出手枪,打开了保险。 “你们是强盗!” “哈哈哈,说的好,我们不但抢牲口,还要抢女人。” 军官说著,转回头正要喊人, 驀然发现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圆球,直径在一米左右,通体散发著紫色的光芒。 圆球表面疾速流动著滋滋作响的电流,正在从一块土地上冉冉升起。 紧接著是第二颗、 第三颗。 眨眼间,三颗巨大的圆球形状的不明物体飞行空中,向著他的队伍的前、中、后三个位置猛扑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那里等待出发的大鬍子士兵,还没搞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状况。 耳畔就听到: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眼睁睁地看著一起出发的同伴被圆球状不明物体炸得粉身碎骨。 甚至, 有的人直接是人间蒸发,踪跡不见。 “啊……” “快跑吧。” …… 刚刚还算排列整齐的队伍眨眼间乱了套,原本有著近二百名士兵的队伍,在短短的剎那间,被球形闪电瞬间带走了一多半人。 没有被球形闪电波及到的、倖存下来的士兵, 尖叫著,大喊著救命,四散奔逃。 著急忙慌地想要逃离这个地狱般的现场。 那名军官一脸懵圈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他的队伍玩完了。 可又无能无力, 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的傻看著。 …… 牛宏一共收集了五颗球形闪电, 这一次, 他一口气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三颗球形闪电,算是下了血本。 必要一击建功。 驱动著它们向著大鬍子的士兵猛扑过去。 这一次, 总算没有枉费他一番心思。 战果纍纍。 战绩斐然。 不觉得心头大喜。 此时此刻, 牛宏哪能容忍那名军官回头,隨手拎起放在身边的ak47突击步枪,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点射。 “砰。” 一枪正中头部。 那名军官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瞬间死去。 枪声就是战斗的信號,桑吉卓玛立刻摘下肩膀上的ak47突击步枪,对著前方正在逃跑的敌人开枪射击。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两个人, 两把ak47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呈扇面状,像雨点般射向那些惊慌失措,嚇破了胆子的大鬍子士兵。 在短短的一瞬间, 地上的尸体躺倒了一大片。 有些缓过神来的大鬍子士兵急忙三五成群地趴在地上,寻找掩体,开始对著牛宏和桑吉卓玛开枪还击。 “啪!啪!啪!啪。” 零零星星的枪声,很快被牛宏和桑吉卓玛的雨点般的枪声所淹没。 有些细心的大鬍子士兵很快发现,对方的子弹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专打那些开枪还击的。 谁开枪,不会超过三秒钟,一准儿的会被子弹爆头。 这一幕太恐怖了! 太让人胆寒。 很多的大鬍子士兵索性把枪一丟,躺在地上直接装死。 山路边很快没有了反抗的枪声。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走,去补枪。” “好的,牛大哥。”正处在兴奋之中的桑吉卓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牛宏的命令。 她再一次体会到和牛宏並肩战斗的酸爽。 这哪里是战斗? 分明是一边倒的屠杀。 两人分工明確, 桑吉卓玛负责给每一具尸体补枪,牛宏则负责监视整个战场,时刻注意那些诈死的士兵。 “砰,砰,砰……” 桑吉卓玛持续不断地给倒在地上的“尸体”补枪。 有些诈死的大鬍子士兵看到越来越近的桑吉卓玛,哪里还敢再呆下去。 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逃跑。 然而, 比他们逃跑的速度更快的是牛宏的子弹。 “砰、砰……” 那些想要逃跑的,还没站稳脚步的大鬍子士兵,毫无例外地被牛宏赏了一粒花生米。 瞬间再次倒在了地上。 牛宏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处,双眼紧紧地盯著整个战场,眼角的余光时刻关注著给尸体补枪的桑吉卓玛。 一静一动, 一阴一阳, 完全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任谁也逃不脱掉两人的手掌心。 初夏的阳光已经炙热,照在海拔5000米的高山上,照在地上倒伏著的尸体上,榨干著尸体上残存的水分。 山风吹过, 空气中瀰漫开浓浓的血腥气息。 天空中,禿鷲在盘旋。 一只,两只、……越聚越多,遮天蔽日。 时间不长, 一些胆子大的禿鷲,不再畏惧砰砰作响的枪声,从空中俯衝而下,来到战场的边缘,开始了一场饕餮盛宴。 这是人类的悲剧,却是禿鷲们的喜剧。 牛宏目睹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喟然长嘆,却也无可奈何。 战爭就是如此, 总有人倒下。 也总会有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牛宏不知道的是: 驻扎在朗玛埡口的大鬍子们,听到此处剧烈的枪声,已经集结好队伍,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第652章 再战朗玛埡口 “牛大哥,这里有挺轻机枪。” 桑吉卓玛说著,回头看去,惊呆了,驮著粮食,金银器物,还有水袋的两匹骡子无一倖免,全部中弹倒地。 躺在那里是一动不动,显然是死啦。 这些可恶的魔鬼,他们怎么能对骡子下手呢? 真是畜生不如。 …… 正当桑吉卓玛心中痛骂这些大鬍子士兵时,牛宏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马上过去。” 牛宏说著话,向嘴里放了朵藏红花轻轻地咀嚼著,迈步向桑吉卓玛所站的位置走去。 突然,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山野刚刚恢復的寧静。 牛宏暗自嘀咕一声: 不好,大鬍子的援兵来了。 敌方的情况不明,还是先躲一躲、避避风头。 打定主意。 牛宏快步向著桑吉卓玛跑去。 “牛大哥,不要跑。” 桑吉卓玛连忙从死去的骡子身上收回目光,大声呼喊著,提醒牛宏不要跑。 她深知,牛宏是汉人,又是从內地刚刚赶过来,一时间还不太適应高原的气候和环境。 在海拔5000米的高山上贸然跑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敌人来啦。” 牛宏大喘著粗气来到桑吉卓玛近前,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来啦?” 桑吉卓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嗯呢,好……像……有摩托车,你听。” 牛宏气喘吁吁地解释。 桑吉卓玛侧耳倾听,突突突的摩托声渐渐清晰,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有兴奋、有担忧、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惧。 即便知道跟著牛宏不会有危险,但是,女子与生俱来的胆小和怯懦,桑吉卓玛依旧需要用理智来克服。 这对於她来说,很困难。 “走,我们去那块山石后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 牛宏说著,弯腰拎起地上的轻机枪和子弹带,快步向前走去。 “牛大哥,我来帮你。” …… “突突突……突突突。” 隨著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十多辆摩托车率先来到了现场。 相互间说著牛宏和桑吉卓玛听不懂的鸟语。 交流著。 “乾死他们。” 牛宏怒吼一声,从山石后站起身,端起ak47突击步枪向著来人疯狂地扫射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刚刚到达的十五个摩托化战士,瞬间被牛宏打翻在地。 “嘿,牛大哥,你真棒!” 桑吉卓玛见状,难掩心中的激动,衝著牛宏伸出了大拇指。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轻声说道, “呵呵,卓玛,今天你牛大哥带你玩一把大的。” “玩儿一把大的?” “是啊!” 牛宏说著,顺手递给桑吉卓玛两个弹匣,说道,“走,我们去朗玛埡口。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桑吉卓玛半信半疑地接过弹匣,紧紧跟在了牛宏的身后。 至於地上的那挺轻机枪,两人已经无暇顾及。 牛宏来到一辆摩托车旁边,一抬腿,跨了上去。 用手轻轻拍了拍后座。 “卓玛,坐上来,我开车,你扫射,你说他们会不会很惊喜,会不会很意外?”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那副玩性大发的脸庞,一颗童心瞬间被勾起,完全忘记了这是生与死的战场,忘记了恐惧与害怕。 一抬腿,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嗡嗡嗡。” 牛宏用脚轻点一下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咆哮向著前方飞速跑去。 来到两座圆圆的山峰中间,向左拐了个弯,看到前方走来了五六十个步兵。 彼此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卓玛,稍后我喊到三,你就开枪。”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一只手紧紧搂抱著牛宏的腰,稳住自己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抓住ak47突击步枪。 正在行进的大鬍子士兵看到有人骑著摩托车向自己驶来,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人。 直至牛宏来到他们的近前,方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一、二、三。” 三字刚从牛宏的口中说出,摩托车一打横,与此同时,桑吉卓玛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响起了悦耳的噠噠声。 牛宏单脚立地,用力支撑住摩托车,双手端起ak47突击步枪向著大鬍子的士兵开枪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两把突击步枪,在大鬍子士兵们毫无防备之下,疯狂地输出。 一颗颗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飞向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大鬍子士兵的身上、脑袋上。 “跑吧。” 有人嚎叫著,玩儿了命的四散奔逃。 还有人见势不妙,趴在地上,躲在死去的同伴身后,架起枪对著牛宏和桑吉卓玛两人,开枪还击。 “啪啪、啪啪,咻咻……” 牛宏岂能给他们开枪射击自己的机会。 心思一转,射来的子弹瞬间被他收入军火仓库,隨即又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子弹出现的位置恰好正在那些人的眉心处。 子弹毫无阻碍地挤进了脑袋, 嗯,的確是挤进去的。 因为它也需要一个舒適的活动空间。 侥倖苟活的大鬍子的士兵们发现,凡是开枪还击的人,最多开两枪便脑袋开花,死的不能再死。 这一发现, 令那些苟活下来的人胆战心惊, 哪里顾得上身在战场,嚎叫一声,站起身,拔腿就跑。 桑吉卓玛等的就是这一刻。 ak47突击步枪,喷吐著橘红色的火焰,一颗颗子弹跳出枪膛向著前方飞奔。 …… 五分钟后, 整个战场沉寂了。 “牛大哥,要不要给他们补枪。” “不用,我们现在就去朗玛埡口。我倒要看看,一个海拔5000米的破地方,他们还能留下多少兵力。” “好的。” 桑吉卓玛说著,褪下旧弹匣,换上一个新弹匣,重新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她现在非常享受牛宏骑著摩托车带著她迎风飞奔的感觉。 那种感觉,一个字,“爽。” “走,” 牛宏低吼一声,脚尖轻点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带著两人向著前方飞奔而去。 “呀,好爽呀!” 桑吉卓玛从后座上站起身衝著远处的山峦大声疾呼。 声音在山峦间不断地传播、迴荡,响起了久久不息的回音。 牛宏闻听,咧咧嘴,心里说, “我滴个乖乖,卓玛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能说出如此激动人心的话。” 连忙提醒, “卓玛,咱是女士,低调,咱低调哈!” “爽,牛大哥,跟著你真的好爽呀!” 桑吉卓玛红彤彤的脸庞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今天这场仗,她打得实在是太过癮了。 不,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牛宏听到她的话,一张脸却变得通红。 暗自庆幸,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否则,牛宏非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前方,就是朗玛埡口,正在值守的大鬍子的哨兵看著越来越近的摩托车,拼命吹响哨子。 “嘟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朗玛埡口。 然而, 能现身出来和牛宏、桑吉卓玛一战的也不过只有区区五个人。 其他人都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击毙。 五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扭头就跑。 此时此刻,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坚守在这个被他们强行霸占的埡口。 “卓玛,开枪。” 说话间,牛宏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下摩托车,留给桑吉卓玛一个极佳的射击时间窗口。 噠噠、噠噠,噠噠。 犹如天籟般悦耳动听的射击声不断传出,刚刚跑出没多远的五个大鬍子士兵,全部倒伏在了地上。 牛宏跳下摩托车,环顾四周,轻声说道,“卓玛,看来,这个埡口的防守力量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全部消灭啦?我还打过癮呢!”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一脸的不甘。 “呵呵,走吧,我们四处看看,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敢打她主意的人,统统都要下地狱。” “牛大哥,他们好像都去了天堂。你看……” 桑吉卓玛说著,用手一指天空中正在盘旋著的禿鷲。 牛宏瞬间明白了桑吉卓玛话里的意思,连声回应,“啊,对,他们都去了天堂。” “哈哈哈。” 桑吉卓玛痴痴地看著放声大笑的牛宏,脸上同样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今天的战斗,她打的实在是太爽了。 此时, 她多么的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直至永远!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的营房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带回去一些。” “牛大哥,两匹骡子都被他们打死啦!怎么带?” 一想到被打死的那两匹骡子,桑吉卓玛就一阵心疼。 毕竟陪伴了她和牛宏一路,就这样被人开枪打死, 她很伤感! “没关係,我们可以把贵重的物品用摩托车带回去,” “……” 桑吉卓玛没有回应,她很清楚, 用摩托车带的东西远没有骡子驮得多,这就意味著,有很多的东西是带不回去的,白白地留在这个地方。 她很心疼。 注意到桑吉卓玛的情绪不高,牛宏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劝解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要再伤感了。这里是战场,千万不能感情用事!” “哦。” 桑吉卓玛匆匆瞟了牛宏一眼,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雾。 “走吧,去他们的仓库,看看里面有不有更值钱的东西。”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的脸庞,轻声提议。 第653章 其心险恶! 桑吉卓玛轻轻擦了擦眼睛,轻声回应, “好的。” 两人信步向著营区走去。 事实的確如牛宏所料,整个朗玛埡口的营房里空空荡荡,已经看不到一个大鬍子士兵的身影。 厨房里,灶台上没来得及吃的午饭还散发著氤氳的热气。 牛宏看到灶台上摆放著成盆的煮好了的鸡蛋,堆满了烤制好的麵包、土豆,以及烹飪好了的蔬菜沙拉汤,还有苹果、梨等水果。 琳琅满目,颇为丰盛。 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嚯,还挺丰盛的嘛?” 面对此情此景,桑吉卓玛的眼睛里同样闪烁著异彩。 牛宏拿起两颗水煮鸡蛋递给桑吉卓玛,说道, “吃些东西吧。” “嗯。” 桑吉卓玛在一个水盆里洗乾净了手,接过鸡蛋,在枪管上轻轻磕了磕,扒开鸡蛋皮,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烤土豆吃吗?” 牛宏拿起一个烤好了土豆递向桑吉卓玛。 “牛大哥,你吃。” 桑吉卓玛说著,將手里扒好了皮的另一个鸡蛋送到了牛宏的嘴边。 “……” 牛宏脸色一红,看到桑吉卓玛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得不大张开嘴巴,一口將鸡蛋吃了进去。 “嘻嘻,这里还有水果呢!” 桑吉卓玛拿起灶台上的一个苹果在牛宏的面前晃了晃。 “吃吧,这里的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牛宏说完,对著厨房里的食物,开始了他的饕餮盛宴。 …… 吃饱喝足, 经过短暂的休息,牛宏和桑吉卓玛重新恢復了身体的活力。 “走吧,我们去找他们的仓库,那才是我们的真正目標。” 牛宏说著,站起身向著厨房外走去。 桑吉卓玛紧隨其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牛宏知道桑吉卓玛跟上来了。 心思一动,厨房里的鸡蛋、麵包及所有的食物瞬间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这些都是可以拿来直接充飢的,牛宏岂能放任它们摆放在那里白白地腐烂坏掉。 苍蝇腿儿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厨房內的食材堆积如山。 “牛大哥,这些大鬍子的伙食真的不错啊!” 桑吉卓玛追上牛宏,口中忍不住发出唏嘘感慨。 “是啊,我们国家如果不是三年自然灾害,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好在,我们大家都挺过来了! 嘶……” 牛宏说著,想起了自己冻饿而死的亲人,不由得一阵牙疼。 “牛大哥,你牙疼吗?”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用手捂著他的腮帮子,关切地询问。 “不疼。” 牛宏连忙放下手,忙不迭地予以否认。 “牛大哥,这些大鬍子真卑鄙,趁著我们国家处於灾荒年景,公然抢占我们的土地。” “唉!………” 牛宏长嘆一声,回应说,“走吧。” 时间不长,两人找到了大鬍子的仓库,是由一间天然石洞改造而成。 石洞的一侧堆积著大米,白面,蔬菜,瓜果等食材,足够两百人半个多月的用度。 牛宏看得暗自震惊, 心里暗说, 大鬍子这是摆出了要长期占据这座埡口的阵势! 这个情况必须要向上级匯报。 不过,眼前的这些物资可就是自己的了。 这么多的食材, 足够自己一家人吃好些日子的了。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牛宏的眼睛看向石洞的另一侧,看到的是摆放整齐的枪枝弹药,其中不乏还有迫击炮、重机枪等武器。 看样子,大鬍子要对此地严防死守,据为己有。 其心险恶啊! “牛大哥,这里没有找到钞票、黄金啥的!” 桑吉卓玛在仓库里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找到牛宏刚才提到的钞票等贵重物品,心中很是失望。 “是么?” 牛宏回应著,环顾四周,確实没有找到可以存放贵重物品的箱子或者器具。 沉思片刻,说道, “走,我们去找一找他们军官的办公室,说不准会有收穫。” 听到牛宏的提醒,桑吉卓玛的眼睛亮了,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欢快地答应一声,迈步向著仓库大门外走去。 牛宏走在最后,心思一转,整个房间里的物品全部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强忍著心中的欢喜,迈步跟著桑吉卓玛继续挨个房间搜查下去。 除普通士兵的宿舍之外,两人很快找到了一间酷似军官办公室的房子。 房间里有张用木板搭的简易办公桌,桌子上摆放著一台步话机,墙壁上掛著军用作战地图。 牛宏见状冷笑一声,抬手將地图从墙上扯了下来,摺叠好,小心地揣进自己的怀里。 地图,可是个好东西, 不能错过。 当然还有那台步话机。 “牛大哥,你看这些是不是钱?” 说话间,桑吉卓玛將手里拿著的一沓厚厚的花花绿绿的纸,展现到牛宏的面前。 看到纸上那个带著眼镜的光头佬,牛宏立刻认出来这些纸正是大鬍子国家的货幣。 连忙回应说, “是的,这些纸正是大鬍子国家的钱,不知道带回枫城能不能找到银行兑换。” 牛宏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个年代,如果说不清外幣的来源,盲目兑换是有很大风险的,或许会被当做间谍,特务抓起来也说不准。 “是钱就好,带回枫城,我阿哥在银行工作,可以找他兑换。”桑吉卓玛一脸兴奋地回应。 桑吉卓玛的家人在银行工作,对於牛宏来讲,的確是个意外之喜。 有人帮忙,何愁这些钱换不成钱? 牛宏压下心中的激动,看著桑吉卓玛的脸庞,小声询问。 “这种钱还有吗?” “有啊,牛大哥你看,这么多呢!” 桑吉卓玛拉著牛宏的手臂,来到一个木箱前,箱子盖板已经被丟到了一边,露出里面一沓沓码放整齐的崭新的钞票。 “嚯,这么多?” “是啊,你看这个木箱,好大的。” 牛宏顺著桑吉卓玛的目光打量起眼前的木箱。 粗略估计木箱长有一点五米,高有零点六米,宽差不多在零点五米左右。 容积不算小, 里面存放著的钱也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只是这些钱该怎么带回去呢? 如果没有桑吉卓玛在,他完全可以將其收进军火仓库。 可是。 现在多了一个人, 该怎么办呢? …… 牛宏的脸色不自觉中变得凝重。 觉察到牛宏的异常,桑吉卓玛诧异地询问说, “牛大哥,你怎么啦?” “卓玛,这么大的箱子,我们该怎么运回去?运不走,再多的钱,也是白瞎啊!” “也对哦,不如我们挑选一些大面值的带回去,像五块或者十块钱之类的,小面值的就算了。” 桑吉卓玛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期待著自己的建议能被牛宏採纳。 “也好。” …… 说干就干,两人找来四个大包,专挑上面写有1000面值的纸幣装进了包里。 半个小时后,四个大包全部变得鼓鼓囊囊。 桑吉卓玛见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行。” 隨著走出房门,牛宏心思一转,房间里剩余的钞票瞬间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找来给摩托车加油的备用汽油,泼撒在每一座房间的房门上,划著名一根火柴点燃。 大火瞬间吞噬了整片的营房。 火光熊熊,照亮了傍晚来临前的天空。 “我们也该走啦。” 牛宏说著,和桑吉卓玛一人扛著两袋子钞票,慢慢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 此刻,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彩霞布满了西方的天空,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光。 “牛大哥,快看,那里的景色好美啊!” “日照金山,大自然的奇蹟,的確美!” 牛宏驻足停留,口中发出由衷的讚嘆。 “卓玛,我们走吧,儘快回到枫城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上级,再让他们转告给我们的边防军。” “边防军?” “嗯呢。” 牛宏驾驶著摩托车,带著四袋子钞票和桑吉卓玛,徐徐行驶在山路上。 道路旁倒伏著的大鬍子士兵的尸体,早已被天空中盘旋翱翔的禿鷲啄食殆尽,只留下地上的斑斑血跡和凌乱的衣服。 即便两只死去的骡子,也没能倖免。 原地只剩下几只装有金银器具、粮食的包裹和麻袋。 牛宏和桑吉卓玛停下摩托车,静静地待立了几分钟后,迅速离开。 与两人一起离开的,还有地上的包裹和麻袋,全被牛宏装进了军火仓库。 …… 夜幕低垂,崎嶇的山路上一道明亮的光柱飞驰向前。 紧跟在光柱身后的是摩托车上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牛大哥,你慢点开呀。” 由於紧张,桑吉卓玛双臂紧紧搂抱著牛宏,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搂紧了,今晚我们赶到格堆村再休息。” 牛宏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搂抱著自己的小手,瞬间引起一道尖叫。 “呀,牛大哥,你手扶好了车把!” “呵呵,我还可以双手离开车把呢。” 漆黑的夜里,牛宏当真双手离开摩托车车把,任由摩托车依靠惯性向著山下猛衝。 “啊……” 桑吉卓玛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 引起了牛宏的哈哈大笑。 “牛大哥,你要坏死啦!” 反应过来的桑吉卓玛知道自己上了牛宏的当,发出娇嗔的埋怨。 此刻,山路上,摩擦车灯的光影里,出现了一道黑影,静静地矗立著那里,不躲不闪。 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 桑吉卓玛率先发现了前方的异常,声音颤抖著说道, “牛大哥,你看前面。” 第654章 我,我有吗? 桑吉卓玛能看到的黑影,牛宏焉能没有发现? 牛宏单手紧握车把,心思一转,一把手枪瞬间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抬手朝著黑影就是三枪。 “砰砰砰。” 枪声过后,黑影依然屹立不倒,牛宏见状,心中发出阵阵冷笑。 用手轻轻一握剎车,將摩托车徐徐停下之时,手枪已经换成了ak47突击步枪。 和突击步枪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把强光手电筒。 光照下。 一头高大的藏马熊站在山路中间,目光呆滯地看著牛宏。 显然已经被刚才的三枪打懵,更被牛宏手持的强光手电所震慑。 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牛宏不会给它反应过来的机会,抬起ak47突击步枪的枪口,朝著这只藏马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一阵猛烈的枪声过后,藏马熊那副高大的身躯像根树桩一般,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啊哈,死啦!” 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欢呼。 看到了藏马熊,她仿佛看到了揣在口袋里的那270块钱。 “卓玛替我拿著手电筒。” “好嘞。” 雪白的灯光下,牛宏掏出锋利的匕首,划开藏马熊的腹部,很快將一颗熊胆掏了出来。 紧接著犹如庖丁解牛般快速切下四只熊掌。 至於熊皮, 也不过耽误了牛宏半个小时的时间,顺利將其剥下。 “走吧。” 牛宏找到一根绳子將熊皮紧紧绑在摩托车的后面,驾驶摩托车快速离开了现场。 “卓玛,你有没有发现,藏马熊的数量好多啊。” “牛大哥,藏马熊在我们这里几乎没有天敌,数量多一点也不奇怪嘛!” “是吗?” “是呀。” …… 两人一边说著閒话,一边驾驶著摩托车沿著茶马古道一路向北,在午夜时分,到达了格堆村。 当次仁卓嘎看到站在门前风尘僕僕的牛宏和桑吉卓玛之时,眼睛里顿时露出了惊喜的光芒。 “扎西德勒,牛副局长、卓玛,快、快请进。” “次仁卓嘎同志,深夜前来,给你添麻烦了。” 牛宏看著眼前这位比自己矮了半头的中年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牛副局长,你太客气了,里面请,快里面请。” 朦朧的月光下, 次仁卓嘎注意到牛宏的身后停著辆摩托车,意识到,牛宏答应他打通朗玛埡口的事情应该是成了。 “次仁拉布回来了吗?” 桑吉卓玛一边向著大院里走去,一边开口询问。 “是今天下午回来的。” 次仁卓嘎说话的语气很沉重。 牛宏见状,心里猛然一咯噔,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轻声询问,“来回的路上还算顺利吧?” “苏同志牺牲了。”次仁卓嘎说完,深深地低下头,不敢面对牛宏看来的目光。 “我们的另一位同志呢?”牛宏继续追问。 “那位同志已经安全回到了扎卡。” 次仁卓嘎说话时,依然没有抬头,仿佛苏红雷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一般。 听到李元喆安全抵达了扎卡,牛宏的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是希望苏红雷能坚持到后方医院,得到治疗,但是,苏红雷最终还是没能熬过伤势过重的那道关口。 只能说他时运不济, 徒留下一声嘆息。 “次仁卓嘎同志,这件事你不用自责,能將苏红雷的身体送回家,我相信他的在天之灵和他的家人都会感谢你的。” 桑吉卓玛听后,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双眼里不断滑落,为死去的同志伤心难过。 次仁卓嘎缓缓抬起头,看向牛宏说道, “感谢牛副局长的宽容,我想朗玛埡口一定被你打通了吧!” “打通了,盘踞在那里的来自红土地上的人全都被我杀了,路是通了,但是,马帮知道这个消息还会延迟一段时间。” “不瞒牛副局长说,马帮来或者不来,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希望能把这些恶魔杀光,不要再让他们来祸害我们这片土地了。” “会的,一定会的。” 牛宏语气非常郑重地回应。 …… 第二天, 吃过早饭。 牛宏將240块钱留给次仁卓嘎,拜託他將钱分给那些护送苏红雷返回扎卡的小伙子们。 带著桑吉卓玛赶著一头驮著四大袋子钞票的骡子向著扎卡走去。 三日后, 当牛宏、桑吉卓玛出现在扎卡公社驻地时,迎接他们两人的是李元喆那张极其憔悴的面孔。 整个人几乎瘦脱了相。 “牛大哥,卓玛,你们终於回来了。” 李元喆看著牛宏、桑吉卓玛,脸上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元喆,辛苦了。” 牛宏微笑著向李元喆打招呼,为他能够顺利完成自己交付给他的任务,感到欣慰。 “小朗生,你在这里等我们多久了?” 李元喆没有开口,而是衝著桑吉卓玛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天?” “是的。” 李元喆见到牛宏、桑吉卓玛顺利归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护送的苏红雷死啦,再不希望牛宏和桑吉卓玛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嘻嘻一笑,说道, “小朗生,你这次的表现很不错,姐决定重奖你。” “重奖我?” 李元喆听说要给他发大奖,蜡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晕,激动地转过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牛宏。 “真的要给你重奖。” 牛宏说著,用手拍了拍骡子身上驮著的四个袋子。 李元喆的目光隨著牛宏的手上下移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低低地说了一声, “钱?” “是的,是大鬍子国家里的钱,到了枫城换成我们国家的钱后,再分给你。” “太……太、太感谢牛大哥、卓玛了。” 李元喆此刻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两只手因激动而紧张得握不到一起。 突然, 李元喆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陈局长来啦。” 牛宏听著李元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牛大哥,是边疆安全总局的陈振华陈局长来我们西南分局了。” 李元喆看到牛宏一副迷茫的模样,不得不再次开口做出详细的解释说明。 “陈局长,他怎么来了?” 对於陈振华的突然到来,以及李元喆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神情,牛宏推测,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牛大哥,据小道消息,说是有人把你告了,陈局长就是为了这件事专门来的。” “小朗生,你说清楚,是谁把牛大哥告了,又是为了什么把牛大哥告了?” 一旁的桑吉卓玛听后不由得著急了起来。 “我哪知道啊!我把苏红雷的尸体送回去后,就匆忙开车往回赶。” “你没换车啊?『 桑吉卓玛看著公社大院里停著的那辆吉普车,一脸的嫌弃。 ”换了,是罗局长亲自过问,重新给我换了一台九成新的车。“ 李元喆说著,冲桑吉卓玛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牛宏站在那里,对於李元喆和桑吉卓玛的谈话充耳不闻, 他苦苦地思索著,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自己告了,竟然能惊动了陈振华局长亲自来西南分局过问此事。 桑吉卓玛看著站在那里发呆的牛宏,连忙停止了交谈,一拉李元喆的手臂,开始將骡子身上驮著的钱袋子搬到吉普车上。 隨后,又將骡子交给扎卡公社的同志照看,这才拉著牛宏登上了吉普车,一路向东,向著枫城疾速驶去。 车上,桑吉卓玛看著牛宏闷闷不乐,想了想,开口安慰说, “牛大哥,你是好人,你所做的一切,我和小朗生都看著呢。” “对,回去后,我和卓玛给你作证。” “牛大哥,你没有做错什么,根本不用害怕有人告你。” …… 面对李元喆和桑吉卓玛你一言我一语的热情安慰,牛宏无奈地摆摆手,轻声回应说, “你俩不要再说了,我大概猜出来是谁在我背后嚼舌根子了。” “谁呀,牛大哥。”情急之下,桑吉卓玛一把拉住牛宏的大手,说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牛宏也只是个人猜测,单纯的无凭无据的猜测而已,他怎么会跟別人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是不是贾国瑞那个鱉孙。”桑吉卓玛直视著牛宏的眼睛,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应该就是他,牛大哥刚来枫城,也就跟他红了一次脸,別的人,也没见有人和牛大哥有过节啊!” “呵呵,你俩就別乱寻思了,回去见了陈局长,一切自见分晓。” “牛大哥,你別担心哈,我跟小朗生一定会站在你的这一边,无论谁问我们什么,我和小朗生一定不会说你半个错字。” “对,卓玛说得对,无论谁问我们什么,我和卓玛一定不会说你一点错、半点不好。” 李元喆边开车,边附和著桑吉卓玛的意见。 “元喆,看好路,好好开车。这天底下谁都能出事,就你牛大哥不会出事。” 牛宏意味深长地回应著,隨之,將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五月下旬的南国,已是热浪滚滚,灼热难耐。 好在李元喆的车速够快,坐在车里的牛宏依然能够感觉到一丝清凉。 突然, 牛宏感觉到自己的手再次被桑吉卓玛紧紧地抓住,心头微微一愣。 缓缓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桑吉卓玛。 “卓玛,有事吗?” “有,牛大哥,你在美格村的事情,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对於牛宏的配合,桑吉卓玛很满意,用手轻轻拍了拍李元喆的肩头,大声说道, “小朗生你也一样,敢把牛大哥在美格村的事情泄露出去,我拿枪崩了你。” “我……美格村的事情,美格村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李元喆边开车,边一本正经地回答。 看到这一幕,桑吉卓玛扑哧一声笑了,淡淡地说道, “嘻嘻,小朗生,我倒把你在美格村乾的风流事给忘记了。” “我,我有吗?” 李元喆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停下车,回头看向桑吉卓玛,一本正经地予以否认。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好啦,元喆的这件事算在我的头上,是我这个当领导的没有给你们带好头。归根结蒂,是我做错了。” “哎哎,牛大哥,你说的你们可不包括我哈,我可是个女的。” “是吗?” 牛宏说著,目光看向了自己被桑吉卓玛紧紧握著的手。 第655章 手脚乾净些! 眼看著自己的小心思被牛宏看穿,桑吉卓玛的脸色一红,连忙鬆开了牛宏的大手。 面不改色地回应,“是啊!” 面对桑吉卓玛的赖皮不认帐,牛宏微微一笑,没再言语。 李元喆坐在驾驶座位上,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牛大哥来我们西南分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给第六大队、第三大队的兄弟们报了仇。 私底下,兄弟们都很敬佩你,都想和你认识交个朋友呢! 不知道是哪个鱉孙把牛大哥告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元喆,你千万不要鲁莽,上面还有领导,还有陈局长,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客观公正地处理此事。” 劝说李元喆的同时,牛宏的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情有了大致的判断。 自己带回的四十颗人头太惊悚,嚇破了某些人的胆子,引起了有些人的心理不適,所以就把自己给告了。 人啊! 一边享受著別人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一边却把逝去的英雄遗忘。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悲哀! 牛宏的目光淡漠地移向窗外,惊喜地发现已经有社员群眾在售卖自家自留地里种出的西瓜。 “元喆,卓玛你们看,西瓜。” “牛大哥我去卖。” 李元喆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下车快步向著瓜摊走去。 “卓玛,我们也下去吧,天气热,吃个西瓜再赶路。” “好的,牛大哥。” 树荫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畅快地吃著西瓜,享受著经歷过战火之后的难得的寧静。 岁月静好亦不过如此! “卓玛,牛大哥,你俩看上去和出门逃荒人似的。” 李元喆看著一身脏兮兮的牛宏和桑吉卓玛,尤其桑吉卓玛的头髮上还带有草屑。 发出一声善意的感慨。 “没办法啊,在大山里不停地赶路,然后就是战斗,哪有时间和精力打理自己的外在形象。” “牛大哥,这瓜好甜!” 桑吉卓玛从语气中听出牛宏的心情不佳,连忙岔开了话题。 …… 吃著西瓜,看著路旁枝繁叶茂的大树,掩映在绿树丛中的五顏六色的似锦繁花,牛宏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牛家屯,以及待在那里的亲人。 暗自思忖,这个时候,帽儿山里的花儿也该开放了吧! “牛大哥、牛大哥,吃瓜。”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坐在那里怔怔出神,拿起一块西瓜递了过去。 “哦。” 牛宏木然地接过西瓜,轻声说道,“这里的鲜花开得好漂亮,这里的景色真美!我的小妹就叫鲜花。” 说到最后,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心有戚戚,一个时刻想著为兄弟们报仇的人,此时却想念家人了! 鼻子一酸, 赶忙接过牛宏的话茬,说道, “牛大哥,你家小妹一定很漂亮吧?” “嗐,都被她嫂子惯坏了,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牛宏答非所问,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桑吉卓玛努力平復好心情,嫣然一笑,说道, “牛大哥,鲜花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相信一定没有人敢欺负她,小女孩自信一些是好事儿。” …… 桑吉卓玛陪著牛宏拉了会儿家常,眼看牛宏的心情好了不少,衝著李元喆一使眼色,起身继续赶路。 三人回到枫城天色已近黄昏。 刚刚洗过澡的牛宏,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邦。” 打开房门一看,惊呆了,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边疆安全总局局长陈振华。 “陈局长,这么晚,你咋来了。” “怎么,不打算让我进屋说话?” 说话间,站在门外的陈振华是一脸的严肃。 “呵呵,陈局长请进,刚回来,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有些乱。” 牛宏一边整理归置著杂乱的物品,一边引导著陈振华坐下。 “小子,你的胆子不小啊!” 刚坐下,陈振华的一句话让牛宏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看著陈振华一脸严肃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过,我喜欢!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敢想敢干,有著年轻人的热血担当。” 牛宏看到陈振华脸上的表情不再严肃,甚至还浮现出些微的笑容,心里紧绷著的那根弦,却丝毫不敢放鬆。 “我问你,那四十颗人头是咋回事?” 陈振华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牛宏见状,心中冷冷一笑,沉吟了几秒,回答说, “我在去往第六大队出事地点调查情况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这群人,正在我们的大山里宿营。 而且,携带的武器装备齐全。 显然不是来我们这里做客的。 所以,就顺手把他们全宰了,人头带回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其他的目的?” 陈振华瞧了眼一脸无所谓的牛宏,问道, “有,杀他们就是为了给第六大队的兄弟、给管龙他们报仇,还有这次去旺达河谷,朗玛埡口,都是同一个目的。 这些个小瘪三太猖狂了。 在朗玛埡口驻扎有两百多人的队伍,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有轻重机枪、迫击炮,摩托车,还有食物、药品等等。 他们阻断了运作千年的茶马古道, 不干人事。 我把他们全杀了。 ……” 陈振华看著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属下,心里暗自高兴,却也为他的直白、莽撞而担心。 杀了这么多人,又高调復仇,很容易传到对方国家高层领导的耳朵里。 一旦对方派出间谍、特务执行暗杀操作,这个年轻人必將为自己的高调,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陈局长,你说我们的埡口都被人占领了,对方堂而皇之地带著武器驻扎在那里,咱们的边防军咋就不知道把它给夺回来呢?” 陈振华闻听,一脸严肃地看著牛宏,说道,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一个小小的瘪三蹦躂不了几天的。” 紧接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在会议上动手打了同事,有这事儿吗?” “有,动手打了一个副局长,好像是叫贾国瑞,不过后来我们和好了。” 牛宏隱约明白了是谁向上级领导告了自己的状。 “嗯,態度不错,敢做敢当。可是光有態度是不行滴,你现在已经是安全局的正式一员,要为自己的长远考虑。 怎么能意气用事? 热血上头? 对待自己的同志要多一点耐心,宽容。 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陈局长批评得对,我记住了,以后一定痛改前非,改掉动手打人的毛病。” 牛宏哪能听不出陈振华是在为他著想,替他的未来发展考虑,赶忙低头认错、表决心。 “嗯,知道自己的毛病就好,能改掉就更好,但是,对於那些说不服的人,揍两巴掌也是应该的。 用你们老家的方言是什么?” “能动手的,绝不瞎比比。” 牛宏连忙开口提醒。 “对,就是这句,能动手的绝不瞎比比。对於那些尸位素餐,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我一向看不顺眼。 哼,若不是……” 陈振华说到此处没再继续说下去,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 “你小子干得不错,继续发扬光大,我要回去休息了。” 牛宏闻听,心说,这是让自己动手啊还是让自己不动手啊! 领导的心思,真的是让人难以捉摸。 看到陈振华站起身,连忙上前搀扶,却不料,刚刚伸出的手被陈振华一把拨到一边。 “我还没到被人搀著走的年龄,你小子给我好好站稳你的脚跟,別再让我为你操心。” 说话间,陈振华站起身迈步向著门外走去。 牛宏连忙跟上,悄声说道, “陈局长,我这次在朗玛埡口得到了一份敌人的军事地图,也许有人会用得上。” 说著,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地图,轻轻塞进了陈振华的手里。 “好,你小子干得不错。” 陈振华哪里会不知道一份军事地图的价值?手里握著牛宏给他带回来的信息,心中是一团火热。 边疆安全局的职责就是巡查、监视边疆的安全局势,评估边疆地区的安全动態。 牛宏刚来西南分局,便接二连三地搜集传递出高价值的情报信息。 令陈振华感到非常欣慰。 转头看向牛宏,悄声叮嘱, “注意保护好自己,放开手脚干,上面的事情我帮你顶著,记住,手脚乾净些。” “明白。谢谢陈局长对我工作的支持。” 这一次,牛宏跟在陈振华的身后,没敢再做出搀扶这位年近70岁老人的动作。 只是在心中,对陈振华的尊敬更甚。 第二天, 听到牛宏回来消息的罗林,一大早就找上了门。 “邦邦邦。” 正在熟睡中的牛宏努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邦邦、邦邦”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牛宏抬头看了窗外,天色黛青,这天还没完全亮啊,是谁在敲门?真討厌。 无奈之下,只好起身打开了房门。 “兄弟,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几点?” 罗林的话让牛宏有点懵,明明天还没亮,怎么抱怨起自己起床起得晚了呢? “都六点半了,马上就要过了早锻炼的时间了,你说你还不起床?” “罗大局长,你不会一大早过来喊我起床锻炼身体吧。” 牛宏惊诧地看向罗林,感觉他今天早晨怪怪的。 “快,快穿上衣服,咱哥俩一起到外面走走。” 罗林一指牛宏的大裤衩,提醒说。 一听到要走走,牛宏瞬间意识到罗林的话里必有文章,连忙答应。 “好,等我两分钟。” 第656章 归乡 迎著初升的朝阳,牛宏和罗林两人並肩走出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大院,沿著一条幽静的林间小路向著前方走去。 不知名的野花散发著阵阵幽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鸟儿站在枝头啁啾啼鸣,声音宛如天籟般婉转动听。 牛宏环顾四下无人,站住脚,轻声说道, “罗局长,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罗林闻听,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查看了周边的环境,方才开口, “牛副局长,我们的陈总局长来西南分局了。” “陈局长应该是有公事吧?” 罗林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撇嘴,说道, “是专门为你的事来的。 有人將你带回四十颗人头的事情告到了上头,说你滥杀无辜,破坏两国之间的团结。 这不是瞎几把扯吗?” 牛宏听到罗林一个堂堂的局长为了自己的事儿,竟然爆了粗口,脸上微微一笑,知道他的心中很不高兴。 罗林继续说道, “如果说,你是滥杀无辜,那,我们六大队牺牲的四个同志算什么? 难道是死了活该? 只允许那些瘪三来到我们的国土上滥杀无辜,不允许我们开枪反击? 这是什么道理嘛?” “罗局长你说得很对,对於那些来到我们国土之上胡作非为的瘪三,就得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罗林抬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叮嘱说, “別人告你的这件事,心里清楚就行,早点想好对策,待陈局长问起你来,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这里,也会在陈局长面前替你多美言。” 看到罗林如此地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工作,牛宏的心中很感动,轻声说道, “谢谢罗局长的支持。” “嗨!” 罗林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这些都是小事,我接下来跟你说的那才叫做大事。” 牛宏一听罗林有大事要说,连忙振奋精神,洗耳恭听。 “陈局长昨天找过我谈话,让我把第三至第六大队的驻防点,补给点的人员全部撤回来。” “撤回来?” 牛宏闻听,感觉非常惊讶。 “对,撤回来。 整个西南边境的局势已经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而是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 尤其以旺达河谷、和安东两个方向的形势最为紧张。 所以, 我们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 那些地方將由边防军全面接管。 我们的人手全部撤回內地进行反间谍、反特务方面的工作。 依据现在的这个局势, 內地的安全工作更加艰巨,也更加紧迫,马虎不得啊!” 牛宏听完罗林的介绍,沉默了。 这个局面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对於他这个重生人来讲,毫不奇怪。 罗林沉默片刻,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想好啦,给你、桑吉卓玛和李元喆放一星期的假,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顺便出去避避风头,省得在陈局长面前晃悠。 我也好跟陈局长交差。” 牛宏闻听,眼前一亮, “好,这个办法好。 恰好,我和桑吉卓玛正准备陪李元喆回老家相亲。 这下更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了。” “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就走,最好不要让陈局长遇到你们,快走吧。” 罗林著急地催促说,一拉牛宏的手臂向回走去。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明白罗林这是在为自己著想,实在是不忍心凉了他的一腔热情。 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 在別人还没来到单位上班之时。 在罗林的张罗下, 李元喆开著吉普车,带著牛宏、桑吉卓玛离开了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驻地大院。 一路向著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牛大哥,罗局长这是发了什么疯,人家还没睡醒呢,就把人家从床上喊了起来。” 桑吉卓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牢骚满腹。 她昨晚回来先给自己洗个澡,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 然后又洗了半宿的衣服, 临近黎明刚上床休息,美梦正香,冷不丁地被罗林搅得粉碎,心里很不痛快。 李元喆稍好些,听到罗林喊他带著牛宏、桑吉卓玛返乡完成相亲的人生大事。 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定是牛大哥在背后帮他说了好话。 否则,罗局长哪能会这么热情,这么急切地催促自己马上回家。 只有牛宏坐在后座上,平静地看著车窗外,想著心事。 “牛大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哎吆,困死我了。” 桑吉卓玛说著,不等牛宏表態是否同意,一头扎进牛宏的怀里,主动地拉起牛宏的手臂,抱紧了自己。 “啊……这……” 回到枫城的桑吉卓玛已经换上了有著“布拉吉”之称的连衣裙。 柔软的布料裁剪得体,將她少女的身材勾勒得凸凹有致,楚楚动人。 感受著桑吉卓玛柔软的身体, 嗅著少女的体香。 牛宏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却发现桑吉卓玛已经安然进入了梦乡。 意识到, 她实在是太困了。 “牛大哥……” “嘘,卓玛已经睡著了。” 李元喆想了想,將吉普车缓缓停在一片树荫下,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你看我们是开著车回村子,还是步行走路回去?” “你的意思是,不想让女方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情况?” 牛宏看到李元喆脸上露出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马上明白了他的小心思。 他这是想要试探女方一番,摸摸对方的底细。 “是的牛大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不想找一个只图我的钱的女人。” “你做得对,我支持你,就按你的想法办吧,我和卓玛全力配合你。” “谢谢牛大哥。” 李元喆向牛宏道了声谢,再次启动吉普车,向著崇元县,金堂村缓缓驶去。 为了不使吉普车產生剧烈的顛簸,李元喆儘量把车开得很慢。 即便如此, 一行三人还是在十点左右来到了李元喆的家乡。 將车停在了一处柴火垛的后面,三人步行向著李元喆的家走去。 时间不长, 李元喆率先停下了脚步,说道, “牛大哥,卓玛,到家了。” “哦。” 牛宏答应一声,看著破败的房子,坍塌的院墙,牛宏仿佛看到了自己原来的家。 曾几何时,他居住的地方就是这样的! 睡了一路的桑吉卓玛此时还依然是睡眼朦朧,一双眼睛虽然大睁著,却是双目无光。 牛宏见状,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晃,最后向她伸出两根手指,问道, “卓玛,这是几?” 桑吉卓玛的脸一红,娇嗔地说道, “牛大哥……,你千万別忘了,小朗生让咱俩演小两口,你千万別演砸了。” “对呀牛大哥,你千万不要让人误会卓玛要和我处对象。” 李元喆也在一旁附和。 哪知他的声音未来,桑吉卓玛已经將两颗卫生球眼狠狠地甩到了他的脸上。 “呵呵,当我没说,啥都没说。” 李元喆嬉笑著连连否认。 院子里,听到门外动静的李元昌连忙跑出房间,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元喆,连忙高喊。 “爹,哥,回来啦。 爹,娘,哥,回来啦。” …… 听到二儿子的喊声,李孝堂走出房间查看情况,恰好看到李元喆带著牛宏和桑吉卓玛走进大院。 “爹……” “回来啦,这两位是?” 李孝堂看著牛宏和桑吉卓玛,询问。 不等李元喆开口,牛宏看著眼前这位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连忙做自我介绍, “叔,我叫牛宏,她叫桑吉卓玛,我们都是元喆的同事,听说他要回家相亲,特意陪他回来帮忙的。” “大叔,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桑吉卓玛很有眼力劲儿地將手里提著的礼物递给了李孝堂。 人不亲, 礼亲。 看到桑吉卓玛递过来的丰厚的礼物,李孝堂的脸上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显得更深。 “快进屋说话。” 接过礼物,李孝堂连忙將牛宏和桑吉卓玛让进房间。 一走进房间,牛宏看到,五个高矮不一的孩子整齐地站成一排,好似站在那里接受领导的检阅。 靠窗的床上躺著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想必是李元喆的母亲。 环顾一周,没有看到一件像样的家具。 牛宏不由得暗自感慨,这个家真穷啊,比起自己原来的那个家还要穷。 可以说, 家徒四壁。 看著这样的一个家,再回想起路上李元喆的计划,牛宏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就这样的条件,李元喆这傢伙还要试探试探人家女孩。 看看人家是不是图他的钱? 就这…… 穷的叮噹响。 人家姑娘还图他的钱? 扯呢! 能愿意嫁给他,就算他的祖坟冒了青烟了。 桑吉卓玛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极其震惊。 她早知道李元喆的家庭条件不好,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的不好。 家里一张床,墙角铺著的稻草应该就是那几个小孩子睡觉的地方。 就这样的家庭,那个女孩要是嫁进来,那才是真正跳到了火坑里。 此时此刻, 桑吉卓玛不由得暗自替那位即將和李元喆相亲的姑娘担心起来。 就在牛宏、桑吉卓玛走进房间之际,李孝堂把李元喆拉到了门外, “大娃子,你的同事来啦,该咋招待人家啊?” “爹,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多做些就行,我同事不挑地。” “家里就剩下半碗米,全做出来也不够你们仨吃的呀!” 李孝堂的脸上现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爹啊,怎么会这样?” 李元喆也为家里的悽惨状况震惊了,他每个月几乎都把工资上交给了家里。 虽说钱不多,但也不算少,二十多块钱对於一个农家足够用了。 按道理说,不应该这样才对啊。 李孝堂看出自己儿子的疑惑,长嘆一声,说道, “你给的钱都给你娘拿去抓药了,你弟妹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粮食不太够吃啊!” …… 李元喆闻听,一颗心彻底乱了套了。 第657章 蓝花楹 回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想,和相亲的对象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如果彩礼钱准备妥当,双方就可以订婚了。 自己上交给家里的工资,爹无论如何也会给自己攒下一些吧。 毕竟彩礼钱关係到自己的终身大事。 现在看来,家里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出了。 估计爹这会儿还准备跟自己要钱花呢。 果不其然, 李孝堂轻声说道,“大娃子,你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没,你娘的药马上喝完了,还得去医院。” “……” 李元喆沉默了几秒钟,从怀里掏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 李孝堂接过钱仔细数了两遍,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李元喆,说道,“大娃子,钱不对啊,比往常少了五块钱呢?” “爹,我这次回来准备和招娣订婚,钱我留下来做了彩礼钱。” “这怎么能行,没有钱,你娘的病咋办?赶快再拿五块钱出来。” “爹,我娘的身体虽然有病,一个月怎么著也用不了二十块钱吧,我也老大不小,该娶个媳妇儿成个家了。 你看看人家石头,孩子都……” “你住口,今天必须给我再交出五块钱,不然,这个婚你別想定。” “……” 李元喆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孝堂,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唉,大娃子,家里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你是不是不想再管这个家了?” 李孝堂觉察到李元喆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长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不似原先的那般严厉。 李元喆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一毛、两毛的纸幣,小心地数出五块钱,再次递给了李孝堂。 “爹,元昌今年已经十八岁,元彪今年也有十六岁,都老大不小,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不干活吧?” …… 牛宏和桑吉卓玛站在房间里一直不见李元喆和他爹过来招待自己,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等下去,突然听到院子里的吵嚷声。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迈步走出了房间。 恰好看到李元喆正在那里数钞票,连忙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山坡。 此时, 山坡上的蓝花楹花开正艷犹如一片紫色的海洋,焕发著勃勃生机。 “牛大哥,那里的蓝花楹太漂亮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桑吉卓玛一拉牛宏的手臂,给他使了个眼色。 牛宏感觉即使要离开也该跟李元喆打个招呼,正在犹豫之际,就听李元喆大声喊道。 “牛大哥,卓玛,进屋喝杯水吧。” 牛宏闻听,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们过去吧,不能让元喆难堪。” “好的牛大哥。” “家里的条件简陋,慢待啦。” 李元喆歉意地看向走来的牛宏和桑吉卓玛,高声表示歉意。 “我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山坡,“元喆,你家乡的风景很漂亮,不介意带我和卓玛过去参观、参观吧?” “牛大哥,卓玛, 那个山坡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到这个季节,漫山遍野的蓝花楹是最美丽的。 风景也是非常的漂亮!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走吧, 我带你们去欣赏一番我家乡的美景。” 说话间,李元喆一扫刚才的神情沮丧,重新恢復了阳光灿烂。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长出一口气,看著桑吉卓玛微微一笑,说道, “我们先去看美景,然后再陪元喆去相亲。” 桑吉卓玛看了眼李元喆,一撇嘴, “小朗生,依我看,你还是去美格村把多吉才旦的妹妹娶回来吧,她肯定不会要你一分钱的彩礼。” 李元喆闻听,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心有所思,片刻后,说道, “卓玛,我听不太懂藏话,娶回来咋交流?” “你那天晚上咋交流的就还咋交流唄,多吉才旦的妹妹不比你花一百块钱娶回家来的女子强?” “卓玛,元喆稍后就要去相亲,你就不要再劝他了。” “牛大哥,相亲咋啦?又没订婚,再说了,多个选择多条路,不更好吗?” 这一次,桑吉卓玛没有同意牛宏的意见,反而给了他一个白眼。 “牛大哥,卓玛说得对,你们也看到我家的状况了,就这个样子,能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 李元喆说著话,低下了头,为自己无法改变的环境而神情沮丧。 牛宏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元喆的肩膀,低声说道, “別灰心,努力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元喆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 “小朗生,我们藏家的女子最能吃苦,还贤惠,多吉才旦的妹妹可以多考虑考虑吆。” 说到最后,桑吉卓玛还特意拖了个长音,调侃的意味明显。 李元喆听后,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卓玛,你这个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招娣嫌弃我,不愿意跟我订婚,我就去趟美格村,把多吉才旦的妹妹带回枫城,如果她愿意的话。” “嘻嘻,这就对了嘛!” 桑吉卓玛看到李元喆听取了自己的意见,心花怒放。 牛宏站在一旁,看著一脸得意的桑吉卓玛,心里是哭笑不得。暗想,你这是来帮人来相亲呢,还是专门来拆台? 桑吉卓玛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牛宏说道, “牛大哥,什么时候我们再去趟美格村唄,我看到村子附近有金耳,再过十多天应该就可以採摘了。” “金耳?” “金耳是我们这里的特產,应该和你们老家的黑木耳一样吧,顏色是金黄色的,既可以入药,也可以食用。 六月份就进入採摘季,一直到九月。” 听完桑吉卓玛的解释,牛宏怦然心动,直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通过卖黑木耳挣的第一笔钱。 那笔钱一共是五百五十六块钱。 对於自己来说,那可是一笔天价巨款。 当时高兴了很久。 现在再让自己去山里採摘金耳, 还去吗? 一时间,牛宏有些举棋不定。 桑吉卓玛见牛宏不为所动,心中有些著急,连忙劝说, “牛大哥,金耳很好吃的,对身体的健康有好处,即便不拿去卖钱,自己留著吃也是极好的。” 牛宏听后,咂巴了两下嘴巴,摇了摇头,解释说, “卓玛,我们三个都算是国家干部,总不能放著正儿八经的工作不干,去大山里採摘木耳吧。 不是不想去,是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啊!” 桑吉卓玛闻听,不由得一愣,惊讶地看向牛宏问道, “牛大哥,假期过后,我们不去东章瀑布、不去神仙湾啦?” “不去了,第三大队至第六大队的驻扎点、补给点的人员全部撤回来,重点加强內线的安全防范。” “都撤啦,那里的地盘我们不要了吗?” 桑吉卓玛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牛宏。 “那里的安全工作交给边防军负责,相信用不了太久,我们的人员都会陆续撤回来。” “啊,我还准备去美格村採摘金耳呢,这……” 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惊呼,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 牛宏看在眼里,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现在已经是边疆安全局的正式一员,一切行动都要以大局为重,像进山打猎、採摘金耳这种事情,以后很少有机会做了。 嘴上却安慰桑吉卓玛说, “我爭取在六月份跟罗局长请示一下,去东章瀑布那里转转。 我们的驻扎点、补给点虽然撤了。 但是, 我们的人员还是很有必要去那里转转的吗。 及时掌握边疆地区的安全局势,是我们边疆安全局人的职责所在,不容懈怠。” 牛宏说的是一本正经,慷慨激昂。 桑吉卓玛听得却是心花怒放。 “牛大哥,你一定不要忘记跟罗局长请示,六月份的金耳的口感是一年中最好的。” “牛大哥,你就不想回美格村看看央金旺姆?” 李元喆凑到牛宏的近前,神秘兮兮地询问。 “元喆,当时你可是在现场看著的,我是被逼的……不然是要出人命的,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对,对,牛大哥是个好人。” 桑吉卓玛接过话茬,回应了一句。 牛宏的脸色一红,他为自己犯了天下所有男人最容易犯的错而惭愧,连忙岔开话题,用手一指, “这里的花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蓝花楹。” “对,蓝花楹这个名字好啊,光听名字就很雅。” 牛宏一边用手抚摸著一棵蓝花楹树,一边抬头看著枝头盛开的花朵,装模作样地感慨大自然的美丽。 李元喆和桑吉卓玛对视一眼,彼此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十多分钟后, 三人返回李元喆的家,看到他的父亲李孝堂站在院子里正陪著一个中年妇人说话。 看清来人,李元喆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开口说道, “三婶儿,你过来啦!” “大娃子,听你爹说,彩礼钱你准备好啦?” “都准备好啦。” 李元喆一拍自己的口袋,信心十足。 “大娃子,我和你爹都说好了,下午准备些聘礼,明天我们带上聘礼去订婚。” “三婶儿,对方都要求什么聘礼?” 听到对方又提出聘礼的要求,李元喆刚刚树立起来的自信心,瞬间烟消云散。 “不多、不多,也就五个一。” 李三婶儿脸上笑著,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第658章 穷,也的確穷的有道理! “三婶儿,不是四个一吗?咋又变成五个一啦?” 四个一指的是,一张床、一个脸盆、一个痰盂、一把热水壶,总价值大约在14——20块钱左右。 如果只是这些聘礼,李元喆还是能承受的。 现在李三婶儿提出来五个一,让李元喆心感不妙。 “唉!” 未曾说话,李三婶儿先嘆了口气,解释说, “大娃子,你们家的情况招娣家也都打听清楚了。 人家招娣嫁过来总不能跟你的弟弟妹妹们住在一个房间,滚草窝吧。 怎么著也得有间房子,有张床,是不是? 这个要求,对於人家姑娘来说,也在清理之中。 不过分吧?” 李元喆瞬间明白了李三婶儿五个一的意思了,添加的那个一,原来是套房子啊! 心里顿时慌了神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好心情,说道, “三婶儿你没有和招娣说,结了婚,我就把她带去枫城,那里有房子,我们可以住到那里去?” “说啦,所以人家才愿意等著你,可你结婚当天总得有个窝吧,总不能让招娣睡大街上吧?” 李元喆还想说些什么,被牛宏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后。 牛宏的举动让李三婶儿猛地一愣,隨即看到一个笑眯眯的年轻帅小伙和自己搭訕。 “三婶儿是吧,我是元喆的领导,这次陪他一起回来相亲、订婚。 刚才听了你们的谈话,觉得你说得在理,对方姑娘提的要求不过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元喆是我们单位的优秀职工,未来发展的潜力很大。 我希望那位女孩子能综合考虑一下元喆,不要只盯著眼前。” 李三婶儿也是个阅人无数的人,虽然听到牛宏是李元喆的领导,心里却没有半点惊慌。 冷静地听完牛宏谈话,微微一笑, 回应说, “招娣可是十里八乡的大美女,去她家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踢断了。 人家就是图大娃子会开车,有技术,又是吃皇粮的。 才愿意一直等著他,不然,早嫁人了。 人家招娣懂事,咱也不能失了礼节不是? 该给的聘礼一定要给。 怎么著也得风风光光地把人家娶过门,不能拨了人家娘家人的脸面不是?” 牛宏静静地听李三婶儿把话说完,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回应说, “三婶儿你知道招娣姑娘嫁过来后是愿意留在老家生活,还是愿意去枫城生活?” “当然是跟著大娃子去枫城过日子嘛!小两口长期两地分居怎么能行?” 李三婶儿诧异地看著牛宏,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牛宏这个领导说话太没水平。 开始从心眼里瞧不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认为他是一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人。 牛宏將这个农村媒婆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淡淡一笑,说道, “愿意去枫城就好办了,麻烦你去告诉她和她的家里人,如果,今天她同意和元喆订婚,我就负责替她在枫城找份儿工作。 今天就可以跟著我们去枫城。 如果,今天她不同意,那就一拍两散。 她走她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江水不犯河水,谁也別耽误谁。 我们的元喆同志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 “牛大哥,你……” 桑吉卓玛听到牛宏把话说得太满,想要开口提醒,被牛宏挥手阻止。 李三婶儿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领导的霸气。 惊讶地看著牛宏,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钞票递到李三婶儿的手里。 轻声说道, “这么热的天,还要麻烦三婶儿再辛苦一趟,去跟招娣姑娘家打个招呼。行或者是不行,我和元喆在家里听信儿。” 李三婶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十块钱,微微一愣,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把钱小心地揣进怀里,连声回应, “不辛苦、不辛苦,能在枫城找份儿工作,对於招娣来讲,那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我这就去她们家送信儿。” 李三婶儿说完,一扭腰肢,迈著小碎步,顾不上跟李孝堂打招呼,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李孝堂看到牛宏三言两语就把儿子的婚事摆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牛大哥,谢谢你啊!” 李元喆也相通了,对於牛宏的决定是无条件的支持和服从。 “先別谢我,如果招娣家拒绝了我的提议,你娶不上媳妇儿別怪罪我就行。” 李元喆呵呵一笑,回应说, “牛大哥,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么优秀又不是找不到媳妇儿,我怕啥,我又怎么会怪罪你。” “小朗生,牛大哥夸你两句,怎么?找不到北啦。” 桑吉卓玛岂能放过抢白李元喆的机会。 “呵呵,卓玛,我要有媳妇儿啦,你呢,啥时候支起你的白帐篷,等候你的心上人?” 李元喆反唇相讥,直击桑吉卓玛的七寸要害。 “我的白帐篷你就不要惦记了,里面不但有美女,还有枪。” 桑吉卓玛边说边做了一个拔枪射击的动作,嚇得李元喆浑身一哆嗦。 “哈哈哈,牛大哥,小朗生他害怕了。” “嘘,注意影响。” 牛宏说著话冲桑吉卓玛一使眼色,示意李元喆他爹还在呢。 这个时候,李孝堂走过来一拍李元喆的手臂,轻声说道, “大娃子,你过来一下。” “牛大哥,卓玛,你们隨便坐。” 李元喆打了声招呼,跟著他爹走向院子的一角。 “爹,你有啥事情?” “大娃子,你是不是打算把媳妇儿带去枫城和你一起生活?” “对呀,我们领导刚才说了,招娣要是同意跟我订婚,就帮她在枫城找份儿工作。” “那你们以后还经常回来吗?” 李孝堂一脸愁容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回来呀,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的?” “你每个月的工资还交给家里吗?” “……” 李元喆瞬间明白了他爹把他叫到一旁的用意。 沉思片刻说道, “爹,我结婚了,要和媳妇儿过日子,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到处都需要花钱。 我即便给家里交钱,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交那么多了。” 李元喆面对自己的亲爹,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你这门亲事我反对,我坚决不同意你娶那个什么黄招娣,她就是个扫把星,克夫的命。” 李孝堂涨红了脸,大声嚷嚷著。引得牛宏和桑吉卓玛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元喆冷冷地看著他爹,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果你敢搅黄了我的婚事,以后,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我的工资一个子儿都不会上交。”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是不是想把你爹我气死?” 李孝堂用手一指李元喆,嘴唇哆嗦著,显然气得不轻。 “爹,我怎么气你了,我就回来相个亲,定个媒,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李元喆轻声为自己辩解。 “啪……” 李孝堂怒急攻心,抬手扇了李元喆一记耳光。 “滚,滚出去,你永远也別回来。” 牛宏眼看著李元喆父子俩关係要闹掰,急忙走过来劝解。 “叔,你先消消气,有话慢慢说,彆气坏了身体。” “这个大娃子,越来越不像话,这还没娶媳妇儿呢就想忘了爹娘。” “牛大哥,他不是这样的……” 李元喆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牛宏的眼色,立刻闭上了嘴巴。 桑吉卓玛很有眼力劲儿地將李元喆拉离了现场,走向远处。 “叔,你先回屋里歇著,身体要紧。” 牛宏轻轻搀扶著李孝堂向著房门走去。 此刻,李元昌、李元彪以及其他三个孩子,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你们兄弟俩,照顾好你爹。” 牛宏远远地和李元昌、李元彪打了声招呼,放下李孝堂转身离去。 这个地方他一刻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对於李孝堂这个男人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 他和桑吉卓玛带著礼物来拜访,李孝堂非但没有放下手头的事情招待,反而拉著自己的儿子谈不完的事情。 一点尊重自己和桑吉卓玛的意思都没有。 这里, 以后永远不会再来。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头也不回地向著院子大门走去,连忙向李元喆一使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一直走出这个破败的院落,牛宏方才长舒一口气,停下脚步。 “元喆,你去把车开过来,到村口等著那个李三婶儿吧。 如果那个姑娘同意跟你订婚,我就让罗局长给她在安全局安排一个打杂的工作,领一份儿工资。 如果她不同意,我就陪你去趟美格村,去跟多吉才旦的妹子求婚。” 李元喆闻听,惊讶地看了眼牛宏,答应说, “谢谢牛大哥,我明白。” 说完,快步向著停放吉普车的位置走去。 “牛大哥,小朗生的这家人好古怪啊!” “呵呵,也没什么古怪的。 好吃懒做唄,家里有三个男人,竟然能把自己家的院子过成这个熊样子,不是懒还能是什么?” “也是哦,这倒塌的院墙,家里人稍微勤快一点儿,也不至於这个样子。穷,也的確穷的有道理哈。” 牛宏被桑吉卓玛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 用手一指, “卓玛,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如果让元喆听见,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第659章 女孩的心思 “不会的,小朗生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很开朗,小打小闹,开个玩笑啥的,他根本不会在意。” 桑吉卓玛篤定地说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牛大哥,你真的要替小朗生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找工作啊?” “是啊。” “现在城里的孩子还在上山下乡,城里的工作岗位是僧多粥少,万一你给她找不到,咋办?”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一脸担心的模样,微微一笑,“在我们单位的食堂安排一个帮厨的人,应该不是难事!” “你让她去后勤?” 桑吉卓玛不由得想起了分管后勤工作的人是副局长贾国瑞,他可是和牛宏有过过节的。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牛大哥,你安排人去后勤,贾局长他会同意吗?”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解释说, “就因为分管后勤的是他贾国瑞,我安排人才会理直气壮。” “他还不敢拒绝!”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俏皮地替牛宏的话做了补充。 “对嘍!” 牛宏回应著,语气里颇有种孺子可教也的韵味。 桑吉卓玛闻听,斜著眼睛看向牛宏,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娇嗔地说道, “哼,牛大哥,我发现你这人真坏!” “我、我坏吗?” “嘻嘻,当然坏啦!不过,还不够坏。” 桑吉卓玛嘻嘻一笑,拉住牛宏的手臂笑弯了腰。 说话间,李元喆把车开了过来。 “牛大哥、卓玛上车。” …… 大院, 屋子里。 李元昌透过窗口看著大门外,喃喃地说道,“爹,哥是开车回来的,跟他一起来的两个人现在上车啦!” “什么?” 坐在椅子上正生著闷气的李孝堂,腿上好似装了弹簧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步走到门口,看到一辆吉普车绝尘而去。 开口怒骂, “这个大娃子,开车回家竟然敢瞒著我!” 这个年月,能开车回家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村子里是件很光荣的事情。 这样的好事儿,自己的儿子竟然瞒著自己。 李孝堂的心情非常的失落。 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震得墙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 两小时后, 金堂村村口, 吉普车旁边的树荫下, 牛宏和桑吉卓玛终於见到了此行要见的关键人物——黄招娣,要和李元喆订婚的人。 女孩的確像李三婶儿所说的那般美丽漂亮。 鹅蛋脸,柳叶眉,皮肤水光嫩滑,一双充满灵性的丹凤眼顾盼生辉。 红头绳扎起的马尾辫,隨著身体的走动,左右摇摆,充满了无限的青春活力。 腰身纤细,身高在一米六零左右。 印有黄白碎花的布拉吉,將黄招娣那前凸后凹的身材勾勒得楚楚动人。 脚下踩著一双时尚的塑料凉鞋。 手里拎著一个布包袱,文静地站在她爹黄仁发的身边。 牛宏看完,暗自替李元喆高兴。 这媳妇儿漂亮! 桑吉卓玛作为一个女子,看到黄招娣,也不得不打心眼儿里夸讚这个女孩是真的很漂亮。 此刻, 经过刚才的一番寒暄,商谈, 李元喆很真诚地將手里的十张十元纸幣恭恭敬敬地递向黄仁发,说道, “叔,这是我给招娣的彩礼钱,请你收下。” “好,我收下。” 黄仁发一脸笑容地接过李元喆的钱,小心地用布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就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李孝堂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大娃子他爹,你这是做什么?” 李三婶儿看著自己一手撮合的婚事马上好事將近,却被李孝堂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横插一槓,心中很是不痛快。 上前一步,拦住李孝堂的去路。 “他三婶儿,你闪开,这门婚事我和大娃子他娘商量过了,不同意。” 黄仁发和李孝堂是见过一面的。 此时, 听到李孝堂不同意婚事,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站在一旁的李元喆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非常的难看,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话,被牛宏一把按住了肩膀。 牛宏衝著李元喆一使眼色,然后,迈步走向了李孝堂。 淡淡地开口说, “叔,你为啥不同意元喆的婚事?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李孝堂看了眼牛宏,知道他是自己儿子的领导,不敢造次,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態度。 说道, “牛宏大侄子,不瞒你说,我家的条件太差,暂时还办不起结婚宴席,娶不起媳妇儿。 我想等大娃子他娘的身体好一些,手里攒上点钱,再给大娃说亲,娶媳妇儿。” 牛宏听后微微一笑,说道, “大叔,人家姑娘看中的是你儿子,不是你这个家庭。 你穷也好,富也罢,人家都不在乎。 所以啊,这门婚事你就不要再掺和啦。 保重身体,好好的把其他几个孩子养活大,再把婶子的病看好。 爭取把日子早一天过上去。” 李孝堂闻听,脸色变幻了几变,刚要开口回应,就听李三婶儿说了话, “大娃子他爹,大娃子的这门婚事可是我差点跑断了腿,走遍了方圆数十里的村村寨寨。 精挑细选了这么一门亲事。 今天,你要是给我搅和黄了。 你家二娃子、三娃子、五娃子就等著打一辈子光棍吧。 只要老娘我一张嘴,你看看谁家姑娘肯嫁到你们家?” 李孝堂的脸色变得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头一低,把手往身后一背,转身向回走去。 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牛宏看著李孝堂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人道是,虎毒尚不食子。 这个老傢伙没有丝毫的人性, 不把自己的儿子榨乾, 他的良心难安。 我、呸。 “牛大哥,人走远了。”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站在那里发呆,连忙一拉牛宏的手腕,轻声提醒。 李三婶儿嘆息一声,转身走回黄仁发的近前,摆了摆手, “招娣她爹,你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招娣以后去了枫城就不会回来了,和这种人也就没什么来往。” “嗯嗯。” 黄仁发答应著,冷峻的脸色没见有丝毫的缓和。 他有些后悔答应李元喆答应得太快。 有这样的亲家, 他敢放心地將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的家里? 犹豫著要不要把李元喆的彩礼钱退回,再把自己的女儿领回家。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说一声“不好”,连忙开口说, “黄叔你放心,到了枫城,我就给弟妹安排工作,一定不会饿著她、冻著她。如果你不放心,过段时间还可以去枫城看望她嘛!” 黄仁发听完,抬头看了眼牛宏,脸色瞬间缓和了许多,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 “招娣,你跟爹说实话,你现在是去枫城还是跟爹回家?” “爹,先去公社把证扯了吧,有了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枫城了。” 黄招娣说话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脸上一片緋红。 “对,对,” 黄仁发忙不迭地答应著,看向李元喆,说道,“元喆,你的意思呢?” “叔,我们马上去扯证,正好大家在公社食堂一起吃个饭。” 黄仁发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好吧,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办。” 有了车, 事情办起来就顺畅多了。 无论是村里的介绍信还是公社的结婚证,办得都是相当的顺利。 李元喆拿出自己的积蓄在公社食堂筹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三杯酒下肚, 接著三分的酒意,黄仁发转头看向牛宏,问道, “牛同志,看你的年龄不大,不知道你在单位担任什么职务?” 李三婶儿一听,也连忙看向牛宏,她同样对这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感到好奇。 这么年轻,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李元喆的领导。 不会是信口雌黄,矇骗人的吧。 “牛大哥是我们单位的副局长,是由总局直接派下来的。” 还没等牛宏开口,桑吉卓玛替他做了回答。 黄仁发一听,三分酒意瞬间清醒。 心里说,我滴个乖乖耶,原来跟自己一起喝酒的竟然是个大官,了不得啊! 连忙端起酒杯,说, “牛副局长,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牛宏看了桑吉卓玛一眼,深吸一口气,心里说,卓玛的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快。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在看自己,眨了眨眼睛,神情很是得意。 牛宏见状,心里很是无语。 李三婶儿看著这一幕,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立刻判断出,牛宏和桑吉卓玛之间有情况。 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一时间她又把握不准。 牛宏端起酒杯和黄仁发碰了碰,一干而尽。 放下酒杯,牛宏看向黄仁发,轻声说道, “黄叔,你们大队的稻米亩產有多少公斤?” 听到牛宏谈及粮食生產。 种了一辈子粮食,对粮食產量非常清楚的黄仁发瞬间来了兴趣,不假思索地说道, “也就一百五十多公斤吧,不过我们这里普遍是一年种两季,有些地方还会蓄留再生稻,发展秋洋芋、秋玉米、秋大豆等晚秋粮食作物。 总体来说, 我们这里到了年底分下来的粮食,足够一家人吃饱肚子的了。” 黄仁发顿了顿,轻声询问说, “听口音,牛副局长家应该是北方的吧?” “是的,我家是龙江省,金山县的,那里的庄稼一年只种一季,比不得这里的环境条件啊。” 说话间, 牛宏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想起了牛家屯已经开垦出来的荒地,还有上面种植的作物。 心里只希望今年秋季能有个好收成。 黄仁发很敏锐地捕捉到牛宏的情绪波动,没有回应,手扶酒杯做出一副沉思状。 牛宏沉吟了几秒钟,凝重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 第660章 牛大哥,能陪我吗? 黄仁发觉察到牛宏的心情好转,连忙开口说, “牛副局长,我听说你们北方土地辽阔,人均土地比我们这里要多一些,想必一年打下来的粮食也足够社员群眾吃饭了吧。”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將自己在牛家屯推行的垦荒种田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正在吃饭的李元喆,桑吉卓玛还有李三婶儿听后都震惊了。 三百亩土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开垦出来。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种了一辈子田的黄仁发听完讲述,也不由得对面前的这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一挑大拇指,说道, “牛副局长,我真佩服你,竟然能想出用土地换粮食的主意。来,我再敬你一杯。” …… 一顿饭,拉近了牛宏和黄仁发之间的距离,顺便也巩固了黄仁发对李元喆的信心,更加认可了这门婚事。 驾车返回枫城的路上, 桑吉卓玛好奇地询问牛宏,“牛大哥,你在老家真的开垦了三百亩的荒地?” “真的,如假包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喝了不少酒,牛宏的意识仍然非常的清醒,提及自己在牛家屯的壮举,自豪之情溢於言表。 “牛大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说的伟大工程。” “嗯,我也去。” 李元喆边开车,边搭訕。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提醒,“小朗生,好好开车,你媳妇儿可是在旁边坐著的哈。” 黄招娣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听著,脸上掛著浅浅的微笑。 坐在车后排座位上的桑吉卓玛看在眼里,突然想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连忙凑到牛宏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小朗生住的是集体宿舍,回枫城后,他们小两口咋住啊?” 牛宏闻听,心头一震。 他来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时间太短,大多的时间又去了边疆,对於单位內部的事情,了解得很少。 听到卓玛提到晚上住宿的事情,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急需解决的大问题。 沉思了几秒钟,开口说道, “元喆,你和弟妹到枫城后,先住我的房间吧,那个房间我也一共也没住过几天,和新的几乎一样。 过几天,我再帮你协调一个单间出来。” 正为住宿问题头疼的李元喆一听,瞬间心花怒放。 连忙回应说, “谢谢牛大哥的关照。” 就连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黄招娣也开口表示感谢。 “牛大哥,我住你的房间,你住哪儿啊?” “我一个人好对付,放心吧,有地方住的,另外,明天你带弟妹去城里逛一逛,顺便买些衣服、生活用品啥的。 別怕花钱。 明天我去市里再把熊胆、熊皮卖了,我们又有钱分了。” “小朗生,我和牛大哥从朗玛埡口弄回来一些大鬍子的外幣,等换成我们的钱幣后,也会有你的一份儿的。” 李元喆听到牛宏和桑吉卓玛都要给自己分钱,心中是非常感动,將车缓缓停在路边。 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说道。 “谢谢牛大哥,谢谢卓玛,你们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黄招娣虽然不太清楚三人谈论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 听到分钱两个字,还是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再看到李元喆那副激动万分的模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牛宏和桑吉卓玛的眼神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心中暗自为自己今天做出的明智选择而庆幸不已。 对於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別客气,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牛宏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轻声回应。 …… 回到枫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將李元喆、黄招娣小两口安顿好,牛宏准备去集体宿舍迁就一晚,一旁的桑吉卓玛小声说道, “牛大哥,能陪我走走吗?” “……” 牛宏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桑吉卓玛,方才开口, “卓玛,忙活了一整天,你不累?” “牛大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连陪我压个马路都要推三阻四?” 牛宏环顾四下无人,无奈地一笑,说道, “走吧,我事先声明,枫城的道路我一点儿也不熟悉,如果迷了路,你千万別怪我。” 桑吉卓玛嘻嘻一笑,上前一把搂抱住牛宏的手臂,仰起小脸回应说, “道路我熟啊,放心,我一定会把你领回来,不会让你迷路的。” “……” 牛宏一听,心说,好么,看来不答应肯定是不行了。 突然,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牛宏瞬间想到, 为什么不和卓玛假扮作一对情侣,藉此机会,巡查一番夜晚的枫城的治安情况,拿到第一手的资料,为后续的工作开展打下基础。 想到此处, 牛宏连忙说道。 “走吧,你说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桑吉卓玛哪里知道牛宏的心思,以为牛宏答应了自己请求,顿时心花怒放。 轻轻摇晃著牛宏的手臂, 说道, “走吧,牛大哥。” …… 月光下的枫城街头,行走著一对年轻的情侣。 女孩紧紧挽著男孩的手臂,身体紧紧靠在一起,远远看去,是那样的甜蜜,让人羡慕。 两人都没说话,走路的脚步也很轻,仿佛和这片寂静的夜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桑吉卓玛將头轻轻地靠在牛宏的肩膀上,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了牛宏的身上。 牛宏浑然不觉,一双眼睛不停地巡视著,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边的环境里。 此时的枫城的夜晚是没有路灯的,整个城市是一片漆黑。 上下夜班的工人或骑著自行车、或步行,行色匆匆,没有半点停留下来的意思。 像牛宏和桑吉卓玛这样慢慢地在马路上行走的人几乎没有。 也因此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 感受到现场的安静,桑吉卓玛仰起俏脸看著牛宏娇羞地说道, “牛大哥,此时此刻,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说啥……” 牛宏木然地回应一声,眼睛却一刻也没放鬆对四周的观察。 桑吉卓玛敏锐地觉察到牛宏的异样,压低了声音问道, “牛大哥,感觉你好紧张,周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嘘,……没有。” 牛宏很诚实地回答。 “牛大哥,没有情况你嘘什么?你……你不老实。” 桑吉卓玛感觉自己受到了戏弄,发出娇嗔的埋怨。 “嘘,……真没有。”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一本正经的模样,连忙安静下来,眼珠转了几转,明白了牛宏的真实用意。 压低了声音问道,“牛大哥,你该不会是在侦察敌情吧?” “恭喜你答对了。” 牛宏低下头,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玛。 “牛大哥,……你真的太热爱这份儿工作了,时刻都在想著抓间谍、特务。” “呵呵,我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习惯了。” “牛大哥,现在是我们的放假时间,你要安安稳稳地陪我逛街哦!” 牛宏闻听,一咧嘴,心说,不是为了得到枫城晚上安全形势的第一手资料,鬼才陪你逛街。 嘴上却回应说, “好,陪你逛街。” 桑吉卓玛听出牛宏话音里的敷衍,一撅嘴,没再说话。 两人之间再次恢復平静。 又走出五百米后,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桑吉卓玛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牛大哥,这里有个座位,我们坐下歇一会儿再走吧。” “好。” 牛宏仿佛一只提线木偶般,被桑吉卓玛挽著手臂静静地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卓玛,你说枫城的夜晚怎么会这么安静!连个贼毛都看不见,真急人。” “安静?你听……”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一阵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在牛宏、桑吉卓玛两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一辆辆军车缓缓驶过枫城的街头,向著西南方向快速开进。 “边防军有行动。”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嘻嘻,牛大哥你先说。” 牛宏沉思片刻,说道, “卓玛,你看到军车行进的方向了吗?” “方向,不就是去旺达河谷那条路的方向吗?”桑吉卓玛话一出口,立刻明白了牛宏问自己话的意思。 “牛大哥,你是说,这些边防军是去朗玛埡口?” “很有可能,朗玛埡口,旺达河谷,我们的人撤离后,如果没有边防军及时填补进去。 会给那些小瘪三以可乘之机,將其重新占领。” “牛大哥你看这阵势,可不像仅仅去驻防那么简单吧,感觉有种要打仗的架势呢!” 桑吉卓玛看著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真聪明!” 牛宏衝著桑吉卓玛一挑大拇指,嘴里发出由衷的讚美。 “啊,真的要打仗啦。”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桑吉卓玛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当了解到目前的危急状况之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 牛宏的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不是一个好战分子,也不惧怕战爭。 他很清楚,一旦战爭爆发,必將有人为之牺牲,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是, 面对已经欺负上门来的敌人,除了狠狠的还击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只有狠狠地打,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之后,这些瘪三才会长记性。 再不敢入侵自己的国家。 此刻,面对桑吉卓玛的疑问,牛宏开口解释说, “这些瘪三动不动就越过分界线来到我国境內,在有些地方,公然修建永久性工事。 像鲁拉河谷,朗玛埡口等这些地方。 不把他们打回去, 他们还真的以为我们龙之国度好欺负呢!” “……” 桑吉卓玛听牛宏说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般说话的兴致,呆呆地看著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的一辆接著一辆的运兵卡车。 沉默了! 半小时后。 桑吉卓玛感觉自己看累了,也疲倦了,静静地倚靠在牛宏的肩膀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661章 財色双收 夜风清凉,吹去白天的暑热。 牛宏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发现桑吉卓玛倚靠著自己的肩膀已经进入了梦乡。 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作为过来人,又有著重生的经歷。 桑吉卓玛对他的心意,他岂能不明白? 只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接受一个女孩纯真的爱意。 微微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冰凉的手臂。 低声呼唤, “卓玛,醒醒……” 唤了几声,桑吉卓玛的身体扭动了几下,眼看著滑向牛宏的怀里。 牛宏急忙一把抱住桑吉卓玛的肩头,轻轻將她扶稳,低声喊道, “卓玛,醒醒啦,该回去休息了。” “牛大哥,你好討厌,让我再睡一会儿啦。” 桑吉卓玛嘴里嘟囔著,伸手搂住了牛宏的手臂,身体一滑,倒进了牛宏的怀里。 牛宏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嘀咕一声, 再大的声音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载有边防军人的卡车一辆接著一辆从牛宏的面前呼啸而过,开向远方。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队消失。 夜色重又恢復了原有的平静。 此刻, 天空中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月光,隨著一阵狂风颳过,开始下起了雨。 一点, 两点, 雨点很快密集了起来。 牛宏顾不得唤醒桑吉卓玛,拦腰打横抱起,匆忙跑向一处走廊下躲雨。 夜风呼啸,裹挟著暴雨倾盆而下。 大雨遮蔽了一切光线,四周一片漆黑。 桑吉卓玛早已醒来,双手攀著牛宏的脖颈赖在怀里不下来。 “下来吧,挺沉沉的。”牛宏轻声劝说。 “我冷,抱著暖和。” 桑吉卓玛不假思索地回应,顺便还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被抱得更舒服些。 天空猛然闪过一道亮光,黑夜犹如白昼, “咔嚓…… 轰隆……” 一道闪电在不远处轰然炸响,嚇得桑吉卓玛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双手趁势搂抱得更紧。 看到闪电,牛宏想起了在朗玛埡口收入军火仓库的球形闪电。 有心想要把空中的闪电收入军火仓库,可惜距离太远,超出了军火仓库的收摄范围。 但是, 面前的狂风暴雨倒可以试一试。 想到此处, 牛宏的双眼盯著前方不远处一棵正在疯狂摇摆大树。 心思一转, 口中念叨一声,“收。” 正在疯狂蹂躪大树的一片狂风瞬间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静静地趴在军火仓库的一角,一动不动。 牛宏再度心思一转, 刚被收进军火仓库里的那片狂风骤雨瞬间又被挪移回原处,与此时吹来的狂风暴雨相叠加,產生了巨大的破坏力。 咔嚓一声巨响。 刚才还在奋力和狂风暴雨相抗爭的大树被拦腰吹折,庞大的树冠轰然倒伏在地上。 “我糙,这么厉害。” 牛宏感慨一声,心思一转,又將一片狂风暴雨收进了军火仓库。 隨后是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 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威力,牛宏决定多多採擷一些,必要的时候,两片狂风暴雨叠加使用,堪比十七、八级大风, 破坏力不容小覷。 两片不行,那就三片。 无论什么样的敌人统统將其吹上天, 吹不死,也要將其摔死。 想找杀人凶手? 嘿嘿, 到时候,只能怪老天爷不长眼睛嘍。 收穫了一件大杀器, 站在房子的走廊下,抱著桑吉卓玛,静静地看著夜幕下的狂风暴雨,牛宏感觉今晚不虚此行。 心情一时大好。 对於桑吉卓玛赖在自己怀里不下地,也能幡然释怀。 “牛大哥,今天的天气好奇怪啊,这才五月底,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刮这么大的风?” 说话间,桑吉卓玛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狂风暴雨让她感到了一丝丝的寒冷。 牛宏见状,双臂调换了个姿势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利用自己的身体给桑吉卓玛提供更多的热量。 “卓玛,枫城的天气一般都是几月份开始下大雨?” “六月到八月是雨季,暴雨一般都集中在七月到八月上旬,今年这个大雨来得有些早。” 牛宏闻听,暗暗记下了桑吉卓玛说的时间,到了七八月份,他要特意收集一些大自然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嘴上却说, “今晚上这个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如果下一夜,我俩就要在外面待一夜嘍。” “待就待唄,反正你也没有房子住,我陪著你一起看下雨难道你还不高兴?” “高兴?卓玛,如果像这样待上一夜,明天早晨我的两只胳膊就別想要了。” 牛宏心说,你被抱著倒是感觉挺舒服,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哼! “嘻嘻,牛大哥,要不我抱著你?” 桑吉卓玛说完,作势就要从牛宏的怀里下来。 “嘘……” 听到牛宏的嘘声,桑吉卓玛连忙安静下来,转脸看向漆黑的雨幕。 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两个身影从雨幕中钻了出来,逃也似的跑到了牛宏所站的走廊下面。 本就不宽绰的空间,一下子挤进来两个浑身湿淋淋的男人,显得更加的侷促。 藉助天空中不时闪现的电光,两个男人看到怀抱著一个女人的牛宏,同时一愣。 他们也没想到,在深更半夜会有人躲在这里避雨,而且还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忙不迭地脱下各自的衣服,开始用力拧去水渍。 狂躁的风雨声伴隨著两人拧衣服的哗哗声, 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牛宏抱著桑吉卓玛向里靠了靠,儘量同两个陌生的男人拉开距离。 咣当一声。 一件重物坠地发出金属刀具特有的声响,牛宏闻听,不由得一愣。 半夜不在家里好好待著,隨身携带刀具,想干啥? 此刻, 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闪电。 藉助闪电的亮光,牛宏看到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在向他和桑吉卓玛走来。 手里拎著一把一尺来长的长刀。 牛宏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大吼一声, “站住,再向前走一步,老子杀了你。” 全身赤裸的男人猛地一愣,心说,这不是自己的台词吗,怎么被对方给说了? 回应说, “哼,知道就好,把你们隨身带的钞票交出来,把你们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说话间,另外一个男人同样赤裸著身体向著牛宏靠近。 两个男人不愿再穿湿透了的衣服,起了抢劫杀人的念头。 “牛大哥,快放我下来。” 桑吉卓玛那犹如银铃般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瞬间激发了两个男人潜藏的欲望。 其中一人呵呵一笑。 说道, “呵呵,没想到,今天晚上財色双收。” 哪知他的声音未落, 只听 “砰”的一声枪响。 牛宏手里的枪口迸发出一团火光,一颗子弹瞬间射出枪膛,射进了走在最前方那名男人的大腿。 “啊……” 那名男子惨叫一声,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暴雨顷刻击打在他的头上、身上,將他的上半身浇了个湿透。 鲜血顺著大腿的伤口流出体外,瞬间又被雨水衝散,踪跡不见。 另一名男子眼见情势不妙,拔腿就逃。 “站住。” 牛宏大吼一声,却丝毫阻止不了那人逃跑的决心。 赤裸著身体在雨幕中奋力向前。 “砰。” 隨著又一声枪响。 男人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好似被人猛地砸了一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著前方猛地倒去。 隨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尼玛屁屁的,还它娘的劫財劫色,想得美。” “滚过来。” 大腿负伤的男人听到牛宏的怒吼,赶忙爬回走廊之下。 “说,你俩都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大爷,我叫刘谦,跑的那人是我哥们儿,名叫刘虚,我们都是枫城本地人。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跟大爷开个玩笑。” “砰。” 牛宏朝著刘谦的身侧开了一枪。 “哎,大爷我错了,我们错了,请大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的兄弟吧。” “尼玛屁屁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子吗,还他娘的跟老子开玩笑。跟你先人开玩笑呢。 刘谦,刘虚,还真他娘的谦虚, 跪下。” 听到牛宏的一声怒吼,刘谦嚇得浑身一哆嗦。顾不得浑身寒冷,也顾不得身体枪伤处的疼痛,一翻身跪在了牛宏的面前。 “说吧,今天晚上都干了那些坏事?” “大爷,我们真的没干坏事儿啊,刚才一时犯糊涂冒犯了大爷,还请大爷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刘谦说著话,趴在地上开始给牛宏磕头。 “没干坏事,还他娘的带著刀?” “防身的,大爷我们真的是防身用的。” “牛大哥,开枪毙了他得了,跟他废什么话。” 站在一旁的桑吉卓玛嫌弃牛宏太囉嗦,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催促。 刘谦闻听,嚇得浑身哆嗦,声音颤抖地祈求, “姑奶奶,我和我兄弟真的不是故意的,一时犯糊涂,做了错事。罪不该死啊! 请大爷、姑奶奶高抬贵手,放过我兄弟俩吧!” 刘谦此时是真的害怕了。 一个女人能把杀人说得这么轻飘飘,不是心狠手辣,就是杀过人。 说不准就是混道上的。 一念及此, 刘谦从心底深处后悔自己今天晚上惹了两个不该惹的人。 牛宏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拿起你的刀,高举过头顶,去找你兄弟去吧,记住,不许放下手,否则我就开枪。” “哎,谢谢大爷、谢谢姑奶奶。” 刘谦听到牛宏愿意放自己离开,喜不自胜。 顾不得拿走地上的湿衣服,按照牛宏的要求,拿起自己的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赤身裸体,一瘸一拐地向著刘虚倒下的位置走去。 狂风席捲著暴雨,几次差点將刘谦吹倒在地,都被他顽强的挺了过去。 眼看著即將走到刘虚倒下的位置, 此时, 一道光亮闪过天空,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隨即传来, “咔……………………擦” 一声巨响! 第662章 现在就是! 一道硕大无匹的闪电自天而降,通过刘谦高举的长刀,贯穿他的身体,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 闪电犹如一条长鞭,又狠狠地抽到躺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刘虚身上。 隨著两团火光在雨幕中亮起。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头髮烧焦的糊味。 甚至说, 更难闻的味道。 与此同时,在闪电抵达刘谦身体的那一刻。 牛宏心思一转,瞬间將闪电的尾梢截取一段,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闪电可是好东西, 是战斗、捕猎甚至保命的绝佳武器。 即便是短短的一小段,一旦击中目標,闪电所携带的巨大能量也足以置目標於死地。 此时, 牛宏站在走廊里,看著雨幕中挣扎幅度越来越弱的那团火光,心中升起一丝快感。 敢拿刀威胁自己和自己的朋友的生命,死不足惜。 该! 再想到刚被自己收入军火仓库里的闪电。 不由得喜上眉梢, 心花怒放。 “哼,敢打牛大哥的主意,死了都是便宜他们的。”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打抱不平的声音,微微一愣,转念一想,笑啦。 “呵呵,卓玛,人家可不光光打我的主意吧,人家还要……” “停、停……” 早已养成和李元喆斗嘴习惯的桑吉卓玛,岂能给牛宏把话说完全的机会。 嘴上说著停,两只手紧紧抱住了牛宏手臂放在怀里磨蹭著,进行骚扰,让牛宏再也顾不得继续说下去。 “哎哎,停停停。” 牛宏一边说,一边努力將胳膊从桑吉卓玛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嘻嘻,牛大哥你看,雨真停了。” 桑吉卓玛说著,趁著牛宏一愣神的工夫,双手再一次將牛宏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牛宏无奈地一甩头,轻声说道,“卓玛,趁著雨停,我们抓紧时间回单位吧。” “牛大哥,我冷,你抱著我。” “走起路来就不冷了。” 牛宏说著,头也不回地向著前方走去。 两团火光正在不远处燃烧正旺,牛宏拉著桑吉卓玛的手,快步离开现场,向著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大院走去。 桑吉卓玛被牛宏拖拽著,像个拖油瓶一般,不情不愿地向前挪动著脚步。 十多分钟后,两人走进了单位大门。 …… “牛大哥,天这么晚了,快进屋一起休息吧。” 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房门洞开,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向牛宏发出诚挚的邀请。 “卓玛,谢谢你。 这里是单位,不是在山林野外,我们要注意影响,不能让人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 牛宏说著,转身就要离开,不料衣服被桑吉卓玛从背后一把抓住。 “牛大哥,你不来我房间里休息,难道要露宿街头?天这么晚,没有人看得见你的,放心好了。”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神秘兮兮的表情,淡淡一笑。 “快进屋休息吧,我去李元喆原来睡觉的铺位迁就一晚上就行。” 说完,不再给桑吉卓玛机会,转身快步离开。 对於习惯了在山林里打猎的牛宏来讲,找个地方隨便凑合一个晚上,不是一件难事儿。 第二天, 牛宏早早从集体宿舍的大通铺上起床,洗漱完毕,来到西南分局的大院里散步锻炼身体。 时间不长, 罗林从角门处走了出来,看到正在大院里活动身体的牛宏,微微一愣,连忙走上前打招呼。 “牛副局长,你不是外出度假,顺便帮李元喆回家相亲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说话间,罗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牛宏的面前。 “弟妹的来信,上次走得太匆忙,忘记交给你啦,抱歉。” 听到是姚姬的来信,牛宏迫不及待地接过。 沉吟片刻, 努力克制住打开的衝动,將信笺揣进怀里,抬眼看向罗林说道, “罗局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牛副局长,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儿?” “元喆他媳妇儿黄招娣,人长得很漂亮。 我觉得把她安排到我们单位食堂做个服务员,还是很能够提升我们单位的对外形象的。” 罗林听完牛宏的意见,眉头微蹙,沉吟了一瞬,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笑容。 看向牛宏说道, “就按牛副局长的意见办,你通知一下李远喆,让他有时间把媳妇儿带过来吧。 先按临时工的待遇,以后有了机会,再给她转成正式工。” 牛宏深深地看了眼罗林,明白他是给自己面子,所以才对自己提出的建议不打折扣地给办了。 无论怎样,罗林的这个人情自己得认。 想了想,面露难色地说道, “谢谢罗局长支持工作,只是李元喆他媳妇儿来了后,两人住在哪儿呢?罗局长你看是不是帮他们小两口协调一套房子。” 罗林闻听,看向牛宏哈哈一笑, “哈哈哈,牛副局长,管龙说你很讲义气,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你对朋友, 够意思! 我希望以后我也能成为你的朋友。” “现在就是!” 牛宏说出的短短四个字,让罗林的眼前一亮,深吸一口气,用手轻轻一拍牛宏的肩膀。 说道, “牛副局长,牛宏兄弟,能被你认做朋友,我感到非常高兴。 走吧,咱兄弟俩,边散步,边嘮嗑。 以后你凡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到。” 这一刻, 牛宏知道,罗林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人,他的朋友。 以后凡是自己的事情,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同样,罗林有了难处,也希望自己能够全力以赴地去帮他。 “罗局长,管队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最近一直在忙,也没有时间再去看他。” “恢復得挺好,听说和照顾他的一位小护士好上啦,浓情蜜意的,住在医院里不愿出来。” 牛宏闻听,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心中暗自替管龙感到高兴。 丟失了一只胳膊,还能有小姑娘喜欢他,愿意跟著他,照顾他,和他组建家庭。 对於管龙来讲,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当罗林从牛宏的口中得知昨天晚上大批边防军开赴西南前线的消息,呆愣了片刻,喃喃地说道。 “西南的天要变一变了。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能閒著,很有必要继续派人配合边防军行动。” “罗局长,这样的时刻再派人去西南边境,危险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牛宏轻声提醒。 罗林闻听,停下脚步,沉吟了一瞬,说道, “是啊,这一次我打算採用以老带新的策略。 让两个有经验的老人带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三人组成尖兵小队,去边境地区探听情报,锤炼新兵,锻炼队伍。” “一箭双鵰,这个办法不错,我举双手赞成。” “呵呵,举双手那是投降,不是赞成。” 罗林呵呵笑著把牛宏的双手按了下去。 “陈局长昨天上午离开了,临走前,叮嘱我,一定要看住你,不让你再犯错误。 牛副局长! 你很受陈局长的器重嘛!”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沉吟了一瞬,方才开口, “罗局长,你觉得我们单位向京城上级告我状的那个人,会是谁?” 罗林听后微微一皱眉头,沉思了几秒钟,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没有真凭实据,我还真的无法妄加猜测。 猜对了还好, 万一猜错了呢? 不就伤害了同志们相互间的友谊吗? 其实,牛副局长,你的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说到最后,罗林意味深长地看向牛宏,反问道。 牛宏无奈地一笑,回应说, “我刚来西南分局一共没有多长时间,除了和贾国瑞贾副局长发生过肢体衝突之外,再没和其他人產生过不愉快。 即便是贾国瑞,事后,我们和好了,他也不至於去京城告发我。 至於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 或许是我挡了別人的仕途, 或许是我无意中得罪了那些人,引起了他们心中对我的不满, 再或许…… ……” 罗林静静地听著,脑子里在仔细思考著牛宏提出的每一种可能。 最后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 他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副局长,现在局里有人私下里在传你和桑吉卓玛的关係很曖昧,你可要当心,多注意些啊! 千万不能在生活作风方面犯错误啊!” 牛宏微微一愣,心里说,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些人啊! 连忙回应说, “明白,谢谢罗局长提醒,现在我也跟罗局长交个底儿,我和桑吉卓玛同志之间的关係是清白的。 也许因为民族风俗不同,桑吉卓玛同志作为一名藏家姑娘,性格偏豪放了些。 其实, 她的骨子里还是像我们汉人一样,很传统的。” 说话间,牛宏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感觉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人,真的是很清閒,閒得竟然一门心思去关注別人的家长里短。 看来必须要给他们增加工作量才行! 想到此处, 牛宏开口说道, “罗局长,我们单位里的人是不是都很清閒?如果是的话,一定要给他们的肩上多加些担子才行。 不能让他们閒得在人背后乱嚼別人的舌头根子。” 罗林闻听,颇为认同牛宏的说法。 “有道理,后勤那帮人,我看也该让他们转起来了。 前方的同志们在前线打生打死。 他们在背后什么都不做,还能享受前线同志们创造的集体荣誉。这不公平!” 牛宏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 藉助晨起锻炼身体的机会,牛宏和罗林两人就工作方面做了深入探討,同时也对西南分局的內部的情势,有了一个总体的大概了解。 牛宏心里掛念著姚姬信中所写的內容。 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 来到一个僻静之处,打开信封,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663章 这是何苦呢? 打开信封,牛宏首先看到的是一句便是,“当家的,我很想你。” 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动。 回想起自己自从离开了牛家屯去金山县城任职县公安局副局长,已经很少回家和姚姬团聚。 少年夫妻、聚少离多。 一句“我很想你。” 道尽了姚姬对自己的思念之情和多日来离別的委屈。 牛宏抬眼看向远处的群山,苍松青翠,山花烂漫,如此美景,身旁却少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未免令人唏嘘遗憾。 牛宏努力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摊开信纸继续看下去。 “我和鲜花、喜凤三人是由秦庚、秦冰及其他同志送回牛家屯的,有时间见到人家一定要向他们表示感谢。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翠花姐的身体越来越笨重,离预產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时常念叨你。 夸你有出息,还说你是她孩子的乾爹,以后要把孩子交给你教育,你可要有个思想准备。 东升嫂已经开始找人盖房子了,说是盖好了房子就搬出小学大院,不在这里居住了。 我很难过, 我捨不得她们一家离开。 我多次劝她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她总是笑笑,回应我说,『栓宝是个男孩子,以后是要娶媳妇的,没有个家、没有个房子,不行。』 唉,劝不住她。 心里感觉挺不好的。 红星公社的有些大队已经开始有死人的现象发生,甚至一家人死绝。具体情况和你之前说过的克山病很像。 克山病真的太可怕了。 好在, 县公安局的柳剑锋副局长、雷鸣副局长时常来牛家屯看望我和鲜花,每次来总会有一个名叫汪丹丹的姑娘同行。 她说,她是你的生活秘书,你叮嘱过她,要將磨好的豆腐送给我和鲜花吃,让我们拿来预防克山病。 我看她的身子越来越不太方便,每次来牛家屯都很辛苦。 你有时间,方便的话,给她去封信或者打个电话,让她少来牛家屯,多注意休息。 ……” 看到这里,牛宏震惊了。 一方面是,克山病的传播速度之快,造成的危害之大。 另一方面是,汪丹丹竟然假冒自己的意思,主动承担起照顾姚姬和牛鲜花她们的责任。 唉…… 牛宏长嘆一声,心生惆悵。 暗自嘀咕,“汪丹丹这是何苦呢?” 沉思间,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牛副局长,早啊!” 牛宏转头看去,只见贾国瑞满面笑容地朝著自己快步走来。 “贾……副局长。” 牛宏连忙摺叠好信笺揣进怀里,想了想,迎上前去。 “贾副局长,我正有事儿找你。” “哦,这么巧,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我的专职司机李元喆將他的媳妇儿带来了,人很漂亮,我觉得挺適合在我们单位食堂工作。 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把她给安排一下。” 听到让自己给一个司机的家属安排工作,贾国瑞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郑重地回应说, “牛副局长,他是这么个情况,食堂的人事安排是由罗局长亲自抓,我只有用人权,没有决定权。” “嗯,明白了。” 牛宏淡淡地看著贾国瑞,心说,这小子滑头。 “牛副局长,你放心,只要罗局长同意安排,我一定尽心照顾好咱们的职工家属。 不让她受委屈,工作不会不开心。” 贾国瑞看著牛宏的面庞,信誓旦旦。 牛宏闻听,沉吟了一瞬,开口说, “那就先谢谢贾副局长,回头我去找罗局长商量商量。”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客气。 我们作为分局领导,今天上午要欢迎驻扎点、补给点回来的同志,一起过去吧。” “回来多少人?” 听到贾国瑞提及驻扎点和补给点撤回来的人员,牛宏连忙关切地询问。 “回来的是第四大队的同志,有十四五个人吧,其他的大队,还在陆续通知中,他们回来,估计还需要些时间。” “一个大队二十人左右,回来了十四五个……” 贾国瑞听到牛宏在计算人数,神色黯然,解释说, “最近在边境地区我们牺牲了不少的同志,现在各个大队都不满员,包括位置稍微靠后的补给点。” “哦,明白了,走吧。” 牛宏回应一声,瞬间明白了西南分局为什么把管龙,以及其他区域的人员调配过来。 这里的敌我斗爭形势太复杂,太凶险。 身为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工作人员,时刻面临著生命危险。 想一想, 都让人心情沉重。 …… 欢迎地点设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大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 和一个小型的礼堂也差不了太多。 此时,会议室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牛宏、贾国瑞刚一走进大门, 就听有人大声招呼, “贾副局长,这次打算给大家发些什么福利呀。” “贾副局长,今天中午大家有没有酒喝?” “贾副局长,你上次可是答应给兄弟们香菸的,什么时候兑现啊?” …… 隨著一声接著一声的招呼,每个人都在跟贾国瑞这个负责后勤的局长討要好处。 牛宏站在一旁淡然地看著。 “停,停,大家先听我说一句。” 贾国瑞衝著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高声吆喝。 房间里的嘈杂声音慢慢地平息下去。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 贾国瑞说著,轻轻拉著牛宏的手臂,將他推向了身前, “这位就是我们西南分局新来的副局长,牛宏同志。” 贾国瑞说完,会议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静,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看到自己的介绍没有掀起分毫的动静,贾国瑞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一丝慍怒瞬间浮现在脸上。 急切地说道, “大家,鼓掌欢迎啊!” “哗哗哗哗……” 这一次,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牛宏见状,顿时哭笑不得,心说,这到底是谁在欢迎谁吗? 牛宏哪里知道, 他將四十颗人头带回来祭奠第六大队牺牲同志的事情,早已在刚回来的第四大队的队员中传开了。 现在,看到了牛宏本人,都为他的年轻、为他做过的事情,震惊了。 这么年轻的副局长竟然干出了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除了震惊, 他们好像找不到適当的情绪来表达心中的思想。 牛宏连忙用手向下压了压,朗声说道, “大家好,我是牛宏,欢迎第四大队的同志们回家。” 牛宏的声音刚落,便有声音响应, “牛副局长,能给兄弟们讲一讲你是怎么带回来四十颗敌人的人头的吗?” “对呀,牛副局长,快给大傢伙讲一讲。” …… 牛宏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 大声说道, “这件事已经被人告到了京城,说我滥杀无辜、破坏两国之间的关係,还请大家以后不要再提。” “我日,是谁这么缺德!我强烈要求把他派到第六大队驻地,让他去跟大鬍子们谈友谊去。” “他娘的,是谁告的状,让老子知道了,拿枪崩了他。” …… 一时间,第四大队的队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嚷嚷著要將告发牛宏的人揪出来狠揍一顿。 贾国瑞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少顷,凑到牛宏耳边轻声询问,“牛副局长,你说的可是真的?” “確实是真的,我实在没有想到给死难的同志们报仇,竟然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还將我告到了京城。” 牛宏说著看向了贾国瑞,发现他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当即按下了对他的怀疑。 “此人的確可恶。” 贾国瑞愤愤不平地说了句,正要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罗林带著其他几个分局领导走了进来,连忙闭上嘴巴,和牛宏一起迎了上去。 一阵寒暄过后,欢迎第四大队的仪式进入了正题。 …… 欢迎仪式结束,第四大队的队员將牛宏围了起来,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四十颗人头是怎么得来的。 无奈之下, 牛宏不得不將那天晚上准备露营,无意中遇到八十多个大鬍子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经过,有人惊呼一声,“我滴个乖乖,一个人干翻了八十三个大鬍子,牛逼。” “牛副局长姓牛,能不牛气冲天吗?” “牛副局长,能不能见识一下你的枪法?” 有人拉了拉牛宏的手臂,提出了一个与眾不同的要求,瞬间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我的枪法?好吧。” 牛宏答应一声,抬头看向四周的树梢。 “牛副局长,就打那只麻雀吧。” 有人一指五十多米远处的树梢上站著的一只麻雀。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五十多米远的树梢上的鸟,这个距离不算远。 但, 属於是由低处向高处的目標开枪射击, 这就增加了难度。 麻雀本身的目標又小,射中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著牛宏,看他是拒绝还是欣然同意。 牛宏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小麻雀之间的距离,转头看向那个提要求的队员,轻声说道, “你要打它的左腿还是右腿?” “嘶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群人古怪地看向牛宏,惊讶万分。 好半晌,才有人回应,“右腿,打它的右腿。” “牛副局长,能不能打右腿的中间那根脚趾头。” 此人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地拍了一巴掌。 “你个瘦猴,说什么呢?” “你个死胖猪又打我脑袋。” 牛宏重新看向站著枝头的那只麻雀,淡淡地回应一声, “好吧,我一共打两枪,一枪打掉麻雀的右脚中间的脚趾,一枪打小麻雀的脑袋。” 脚趾断掉一根,不会影响小麻雀的飞翔。 但是, 掉了脑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在场的第四大队的队员自然明白牛宏的意思,对於牛宏的提议,无人反对。 贾国瑞站在人群后静静地看著。 他想知道,牛宏这个被边疆安全总局局长陈振华看好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664章 一个头两个大! 牛宏说完,左右手同时向著怀里一掏。 心思一转,两把手枪同时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到手中。 双手一抬,左右手的两根食指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两颗子弹同时跳出枪膛。 枝头的小麻雀听到动静刚想展翅飞走,两颗弹丸几乎同时到达,瞬间被击中,犹如一块石头般由枝头直直地坠落下来。 “中啦,打中啦。” 人群中,有人发出的一声欢呼瞬间引燃全场,人们纷纷向著麻雀落地的位置跑去。 牛宏站在原处冷静的看著,没有说话。 “牛副局长好枪法!” 贾国瑞说著讚美的话,衝著牛宏挑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牛宏转过头,微微一笑,谦虚地回应,“雕虫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 “牛副局长打中了,真的打中了。” 一群人围著一个手拎著小麻雀的人,又快步走了回来。 只见那人手中的麻雀没有了脑袋和一根脚趾。 缺失的那根脚趾正是右腿中间的那根。 贾国瑞看清了小麻雀的状况,心中极度震撼,再看向牛宏,心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此人,深不可测,不能得罪。 想起早晨牛宏向他提出的想要给李元喆的媳妇儿安排工作的事儿,脑子里瞬间有了主意。 目光在人群中一阵寻找,看到李元喆和桑吉卓玛正站在不远处注视著这里,连忙走了过去。 笑眯眯地说道, “李元喆,我听牛副局长说你媳妇儿跟你来了枫城?” “是的,贾副局长。” 面对这位负责后勤管理工作的贾国瑞副局长,自己的直接领导,李元喆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你带她去后厨找食堂经理李福,告诉他是我说的,让他给你媳妇儿安排个轻鬆的活。工资按正式工统计、发放。” “哎,谢谢贾副局长。” 李元喆听后,不由得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向贾国瑞道谢。 “你现在还住在驾驶员的集体宿舍吧?” 贾国瑞笑眯眯地看著李元喆,很贴心地询问。 “没有,牛副局长把他的房子借给了我。”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很实诚的样子,微微一皱眉头,心里暗自替他著急。 “你住在牛副局长的房子里怎么能行,岂不是要妨碍牛副局长休息吗? 这样,我们单位食堂的右边还空著一间库房,我找人收拾一下,就给你们小两口住吧。 那里紧挨著食堂,也方便你媳妇儿上下班。” 李元喆看到贾国瑞既给自己的媳妇儿安排工作,又给自己安排住房,心中颇为感动。 眼眶都湿润了,感谢的话几乎说了一箩筐。 最后还是在桑吉卓玛的提醒催促下,方才快步离开,带著媳妇儿黄招娣去食堂后厨找李福安排工作。 此时, 牛宏正被第四大队的人紧紧围在中间,向他討教怎么能在同一时间,同时双手开枪,同时击中同一个目標的诀窍 牛宏一边讲解动作要领、一边举枪演示。 一时间,第四大队的队员学得是津津有味。 时间不长, 人群轰然散开,爭先恐后地去往靶场练习牛宏刚刚传授的技能。 就连中午的接风宴也被这些人拋之脑后。 牛宏正要迈步离开,就听背后有人喊了声, “牛副局长……” 转头,看到贾国瑞和桑吉卓玛向著自己快步走来。 “牛副局长一起走啊!” 面对贾国瑞的盛情邀请,牛宏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连忙看向一旁的桑吉卓玛。 看到她衝著自己微微挤了下眼睛,瞬间明白其中必有故事。 连忙回应说,“好啊,一起走。” “牛副局长,刚才我遇到了李元喆,聊了会儿,就让他带著自己媳妇儿去找食堂经理李福了。 不就是给一个家属安排个临时工作嘛! 一件小事儿, 就没有必要麻烦罗局长了。” “贾副局长,不经罗局长同意,行吗?” 牛宏故作怀疑地询问。 “你介绍的人,罗局长他会不答应? 他即便不答应,我也给安排了。你和我加在一起,罗局长总不会拨了我们俩的面子吧。” 牛宏看著贾国瑞那张有些諂媚的笑脸,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肯定是刚才看到了自己的枪法,有了想法。 呵呵, 这样也好, 省去了很多的唇舌。 但是, 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连忙开口表示感谢。 “贾局长能帮我的司机解决生活困难,非常感谢哈!” 贾国瑞停下脚步,一脸郑重地回应说。 “牛副局长是个讲义气的人,我打心眼里佩服。 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但是,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和牛副局长成为朋友。” 说著,主动向牛宏伸出手去。 牛宏自然不会拒绝,伸出手同贾国瑞紧紧地握在一起。 轻声询问说, “贾副局长有没有搞到黄豆的渠道?” 听到牛宏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贾国瑞微微一愣,沉思了片刻说道, “有,牛副局长需要黄豆?” 牛宏放开紧握著贾国瑞的手回应说, “不瞒贾副局长,我真的需要黄豆。 我家乡正在遭受一种怪病,名叫克山病。 这种病发作起来会死人的。 我听说,吃豆腐可以有效预防这种怪病,想买一些,托人运回老家磨豆腐用。” 南方富庶,应该有黄豆种植,所以牛宏临时想到了负责单位后勤工作的贾国瑞。 试图通过他,替自己多搞一些黄豆。 “有这回事儿?” 贾国瑞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很是惊讶。 “有啊,家里人来信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公社有好几个大队的人得了这种怪病死了。 还有几户死了全家。” “死了全家?” 这一次不但贾国瑞震惊,就连一旁的桑吉卓玛也意识到这种怪病的可怕,震惊得瞪圆了眼睛,心中发出一声惊呼。 “贾经理如果能帮我搞到黄豆,绝对是帮了我的大忙。” 贾国瑞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道, “搞,肯定是能搞得到,就是需要这个。” 说著,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帮我搞得到,钱你放心。” “好,我帮你联繫好卖家,你亲自上门去和对方交易,我绝不插手。” 贾国瑞没想到牛宏在钱的方面是如此豪爽,心中对牛宏的观感,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暗暗嘀咕,这个年轻人不简单,绝对不简单啊! 桑吉卓玛听著两人的交谈,若有所思,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帮牛宏做些什么。 “牛副局长,你来我们西南分局已经有一段时间,按相关规定和你的职务级別,你不能再住在周转房子里了。 西跨院还有一个套间空著,今天你就搬到那个房间去吧。 走,我带你回我办公室拿钥匙。” 牛宏一听,瞬间想到正在自己的房子里住著的李元喆小两口,哪肯同意此刻调换房子。 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调换,那个单间房子,我现在住著挺好的。” 贾国瑞仿佛看穿了牛宏的心思,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牛副局长是担心李元喆他们两口子吧? 我已经把食堂旁边的一间库房腾出来给他们住。 下午稍微打扫一遍,再放些家具,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牛宏听后,静静地看向贾国瑞,半晌没有说话。 贾国瑞被牛宏盯著看了半晌,心里直发毛,连忙开口询问,“牛副局长我、我哪里有不对吗?” “没有,既然你都安排妥当,我恭敬不如从命。走吧,我跟你去拿钥匙。” …… 从贾国瑞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牛宏看到桑吉卓玛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不离去,开口询问, “卓玛,你跟著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下午下班后我想让你陪我去趟我哥家。” 牛宏眼珠转了几转,瞬间想到了从朗玛埡口拉回来的那四袋子钞票兑换国幣的事情。 “好,我下午正好要去趟济仁堂的中药铺,你也跟著一起吧。” 桑吉卓玛明白牛宏的心思,赶忙表態。 “牛大哥,卖熊胆的钱,你说多少就多少唄,我和小朗生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亲兄弟,明算帐,省得以后大家心里產生隔阂。”牛宏微笑著向桑吉卓玛轻声解释。 “好吧,我就陪你走一趟。” 桑吉卓玛微微嘆了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转脸又笑嘻嘻地说道,“牛大哥,快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干部楼,也让我这个小兵长长见识。” “好啊,我正需要打扫房间卫生的人,你一去啊,人齐了。” “人齐啦?牛大哥,你找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人啊?” 刚从贾国瑞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也没看见牛宏请人去他的房间打扫卫生,怎么会人齐啦? 桑吉卓玛正在纳闷,就听牛宏很是得意地说道, “就请你一个人啊!” 桑吉卓玛听后,眼睛眨了眨,一只手做出刀状,横在自己的脖子处,一副举刀自刎的架势。 口中说道, “牛大哥,你敢调戏我,我今天就不活啦!” 牛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知道桑吉卓玛在跟自己重现央金旺姆逼婚的那一幕。 连忙轻轻地將桑吉卓玛的手拿了下来。 口中说, “卓玛,我严重怀疑你们藏家的女孩子都会这一招,逼婚!” “哼,知道就好,以后你再敢调戏我,我也要像央金旺姆那样。不给我一个孩子,我也要自杀。” 一句话,差点將牛宏的魂魄嚇丟。 “卓玛,这里是分局大院,你说话小点声。” “怕啥,我是藏家人,按我们藏家的规矩做事,谁能说我什么?” 桑吉卓玛说的是理直气壮。 牛宏一听,心说,我滴个乖乖,別人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会拿我怎么样的。 一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第665章 给我一个理由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尷尬而又手足无措的神情,嘻嘻一笑,柔声安慰说, “牛大哥,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咋还当真了呢?” “我……我有吗?” 牛宏心说,这个玩笑可不好玩儿,被有心人看到、听到,说不定会编排出什么故事来。 想了想,说道, “走吧,去看看房子,打扫一下卫生,今天晚上我就有地方睡觉休息了。” “嗯,走吧。” 桑吉卓玛说著,刚想上前拉扯牛宏的手臂,却发现牛宏像阵风似的向前走去。 心中一愣,瞬间明白了牛宏的用意。 脸上浮现出一丝娇嗔的微笑,快步追了上去。 贾国瑞给牛宏安排的房子在干部楼二楼,是一套三居室。 窗前的一棵蓝花楹正开著满枝头的蓝色花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美艷动人。 再远处是一丛丛木芙蓉开著白色、粉色和红色的花朵,爭奇斗艳,引来彩色的蝴蝶在花朵间翩翩飞舞。 推窗见花,惹得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惊呼。 “牛大哥,快看,这儿的风景太美啦。” 正在挨个房间巡视的牛宏连忙走过来,顺著桑吉卓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道美丽的剪影。 暗自感嘆,这套房子的位置確是不可多得。 贾国瑞在討好自己方面,的確下了一番大工夫。 “嗯,確实很漂亮!” “牛大哥,你这里有三个房间呢,借给我住一间唄,我太喜欢这里的风景啦。” 桑吉卓玛一眨不眨地圆睁著大眼睛看著牛宏。 “……” 牛宏瞬间无语,罗林刚刚告诉过他,在单位里已经在传他和桑吉卓玛的风言风语。 他哪里还敢再跟桑吉卓玛同住在一个房子里? 不行, 绝对不行。 牛宏在心里下了一万个决心,不能借给桑吉卓玛房间。 “牛大哥,求求你啦,就借这个小房间,我太喜欢这儿的美景了。” 桑吉卓玛眼见著牛宏不吱声,一把抱住牛宏的手臂开始在怀里使劲儿摇晃起来。 牛宏的头皮瞬间炸裂。 心里说,这里是窗口,外面的人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的,从楼下路过的人,也能清晰的听到楼上的声音。 桑吉卓玛这样发嗲撒娇的声音,一旦被外人听到,他可是黄泥巴掉在裤襠里,解释不清嘍。 赶忙小声提醒, “停停,容我考虑考虑,先打扫卫生。” 桑吉卓玛莞尔一笑,很是得意地鬆开牛宏胳膊,开始参观房间,嘴里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嘆。 “哦豁,牛大哥,你这里竟然还有独立的洗澡间呢,以后我要在你这里洗澡。” “……” 牛宏装作没有听见,拿起笤帚使劲儿地打扫著地板的灰尘。 “哇,牛大哥,你这里还有厨房,以后我和小朗生就在你这里做饭吃了。” “这大客厅真够敞亮,足够我们四个人在这里一起吃饭了。” “四个人,哪四个人?” 牛宏直起腰看向正在擦拭餐桌的桑吉卓玛,疑惑地询问道。 “当然是你、我、小朗生和他媳妇儿四个人了。” “哦,原来是这四个人啊。” 牛宏听完解释,恍然大悟。 “牛大哥,今天晚上我就搬过来。嘻嘻!” 桑吉卓玛的一句话瞬间让牛宏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牛宏深吸一口气,仔细想了想,轻声说道, “卓玛,我们都是成年人,又是国家干部,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避讳的,不然……会给別人说閒话的。 再说了, 我是结过婚的人,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吗?你睡你的房间,我睡我的房间,井水不犯河水,哪来的不方便。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桑吉卓玛大胆地看著一脸尷尬的牛宏,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著。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会方便?” “牛大哥,我就借住几天,等窗外蓝花楹树上的花朵凋谢了,我就搬回我自己的房间。 你说好不好嘛?” 桑吉卓玛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眼眶里瞬间瀰漫起了一层水雾。 牛宏见状,微微嘆了口气,反问道。 “卓玛,如果有人看到你是从我的房间里出来,问起你,你怎么跟別人解释?” “我是来找领导匯报工作的,可以不?”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没有回应,想了想,又说道, “我是跟领导探討下一步的工作、行动方案的,牛大哥,你看这个理由可以不?” “这个理由好像不太行。”牛宏淡淡地回应。 桑吉卓玛突然灵机一动,嘻嘻一笑, “牛大哥,我就说,我过来给我们领导打扫一下房间卫生,这总可以了吧!” “好像也不大行。” 牛宏今天是铁了心的不借给桑吉卓玛房子。 “牛大哥……,人家都想了三条理由了,况且,就借住几天的时间,你就答应了我吧。” 说话间,桑吉卓玛紧紧拉住牛宏的大手,轻轻地摇摆起来。 牛宏见状,心中是一阵阵的无奈,想了几秒钟,说道,“你再想一个理由,如果我觉得可以,就借给你住三天。” “三天?……不行。必须让我住到蓝花楹的花儿都凋谢了。”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里说,看来不借不行啦,连忙说道,“好吧,请说出你的理由。” 说著,一翻手掌,示意桑吉卓玛现在可以说了。 “我在教牛大哥学说藏话,嘻嘻,我是牛大哥的家庭老师,当然可以住在牛大哥的房子里了。 牛大哥,你看,我这个理由可以不?” 牛宏长出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你住进来可以,但是,每天必须教我学说藏话。” “没有问题。” 桑吉卓玛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一双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两小时后, 这套布满了灰尘的房子被两人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时间也已到了中午。 “牛大哥,今天中午要在单位大食堂给第四大队接风,你要不要过去?”站在窗前欣赏著窗外的美丽风景,桑吉卓玛轻声提醒。 端坐在沙发上正在休息的牛宏闻听,轻声回应说, “过去,正好藉此机会跟第四大队的同志们多聊聊,了解一下第四大队所负责区域的安全状况。” “第四大队最近半年来的损失也不小。 陆陆续续牺牲了七八位同志。 唉! 干我们这个职业有今天没明天的……” 说话间, 桑吉卓玛的脸上掛上了与她年轻的外表所不相符的沧桑。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太沉重, 桑吉卓玛转头看向牛宏, 莞尔一笑。 “牛大哥,我隨便说说,发放牢骚,你別介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哈。” “不会,牢骚发就行,隨便发,我不会介意的。” 牛宏很郑重地回应。 他怎会不理解桑吉卓玛心里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边疆安全局, 名字听著很是高大上。 其实呢, 对於每一个外出执行任务的同志来说,这个名字不但不会带给他们丝毫的庇佑。 反而,需要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去守护她的荣光。 基於此, 对於桑吉卓玛、李元喆,甚至每一个大队的同志,牛宏都是发自心底的尊敬。 他(她)们是一群非常可爱的人! 房间里,牛宏、桑吉卓玛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变得出奇的凝重。 五分钟后,牛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儿安静, “卓玛,我们去食堂吧,去看看第四大队的同志们。” “好。” …… 此时,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单位食堂, 气氛热烈。 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酒香,不时发出的爽朗笑声將整个食堂大厅烘托得既热闹又喜庆。 充满了盎然生机。 让远道归来的第四大队的同志们,充分感受到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这个集体大家庭的温暖。 有人看到迈步走进大门的牛宏和桑吉卓玛,连忙高声打招呼, “牛副局长,这边坐。” “这边有空位子,牛副局长坐这边。” …… 牛宏衝著和自己打招呼的罗林摆摆手,带著桑吉卓玛坐在了第四大队的那一桌。 罗林见状,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身边有人低声说道, “那个桑吉卓玛怎么一直黏在牛副局长的身边,这样下去,影响多不好?” “嘘,他们是一个小队的,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贾国瑞连忙出口替桑吉卓玛开脱。 “……” 在西南分局,贾国瑞的强势是人尽皆知的,除了罗林,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懟起来,不带丝毫的顾忌。 眾人看到贾国瑞站在了桑吉卓玛一边,再也没人敢吱声。 罗林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同样也没有说话。 …… 陪牛宏坐在一起的是第四大队的队长钱铁衣,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人长得精瘦。 一双大眼睛在眼窝里滴溜溜地转动,显得倍儿精神。 通过交谈牛宏得知,钱铁衣是一个內家拳高手,在青云山学艺多年,师从太极门的太上长老陈玄道长。 一身拳脚工夫已经是功参造化、登峰造极。 二三十个寻常小伙子难以靠近他的身体。 在他的带领下, 在第四大队所管辖的区域內, 第四大队挫败了多起敌特分子密谋的破坏行动,为捍卫边疆区的安全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今天早晨牛宏在大院里展示枪法时,钱铁衣正在跟罗林匯报工作,没有得以亲眼目睹牛宏的枪法,错失了和牛宏认识的机会。 此刻, 两人相见恨晚,谈话非常投机。 三杯酒下肚,更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几圈酒过后,钱铁衣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牛副局长,我……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你来了西南分局,副局长的这个位子妥妥的就是我的,我的……” 喝酒后的钱铁衣露出了江湖汉子的豪爽,手扶胸口,说出了心里话。 牛宏听在耳中,心里却是猛地一咯噔。 第666章 红顏祸水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了牛宏的脸上。 桑吉卓玛冷冷地看著钱铁衣,面若冰霜。 牛宏微微一笑,回应说, “我这个副局长只是暂时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擼下去了。” “呵呵,牛宏老弟,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钱铁衣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头,半开玩笑地解释说。 牛宏心中冷冷一笑,心里说,“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嘴上却回应说,“我也没当真。” 原本和谐欢乐的气氛在一瞬间显得有些诡异。 一边是牛宏副局长。 一边是自己的队长。 在座的第四大队的队员们纷纷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索性全都闭上了嘴巴。 钱铁衣浑然不觉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衝著牛宏说道, “牛宏老弟,我们今天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干。” “哦,干!” 牛宏说话间,一仰脖子,酒入口中的剎那,心思一转,喝进口中的酒在一瞬间全被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看著牛宏滴酒不剩的空杯,钱铁衣满意地笑了。 “牛宏兄弟,今天能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我感到非常的荣幸也非常的高兴,来,咱们兄弟再干一杯。” 钱铁衣亲自拿起酒瓶给牛宏的酒杯里倒满了白酒,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方才端起酒杯,说道, “牛宏兄弟,干。” “干。” 牛宏淡淡一笑,举杯示意,一仰脖,再次將杯中的白酒全都挪移进了军火仓库,肚子里是滴酒没再进去。 反观钱铁衣,他是一杯都没落下,全都喝进了肚子,消瘦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 牛宏见状,心中暗想,“两颊无肉不可交”,古人诚不我欺也!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个钱铁衣万万不能將其当作朋友,否则,自己一定会被他害死。 “牛大哥,你没事儿吧。” 桑吉卓玛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腕,低声询问。 “没事儿,放心。” 牛宏转头给了桑吉卓玛一个安心的眼神,与此同时,提起酒瓶要给钱铁衣的酒杯里倒酒,却被钱铁衣用手拨开。 正当牛宏诧异之际,就听钱铁衣大喊一声,“服务员,来两只大碗。” 时间不长,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捧著两只搪瓷碗走了过来。 桑吉卓玛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不是黄招娣吗?穿上服务员的工装还真的漂亮。 黄招娣也看到了牛宏和桑吉卓玛,在放下饭碗之时,衝著牛宏展顏一笑,喊了声,“牛大哥。” 牛宏微笑著点点头。 黄招娣的笑容落入眾人的眼里,不由得看呆了,大脑忘记了思考。 “吆呵,好漂亮的妹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钱铁衣借著三分酒意,一把拉住了黄招娣的小手,就要將其往怀里拉。 “啊……” 受惊之下,黄招娣发出一声尖叫。 桑吉卓玛见状,一张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看向钱铁衣的目光中露出愤怒的火焰。 兄弟的媳妇儿在自己眼前受辱,牛宏岂能袖手旁观,朝著钱铁衣的那张消瘦的脸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猝不及防之下,钱铁衣被牛宏一把掌打了个结结实实。 猛然放开黄招娣的小手,转脸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牛宏兄弟,你打我!” 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牛宏嘴角一撇,目光直盯著钱铁衣的眼睛,淡淡地回应, “她叫黄招娣,是我兄弟媳妇儿,你敢对她动手动脚?胆子是真的不小。 这次打你,是给你一个警告,以后给我老实点。” “哈哈哈,你小子,年纪轻轻却重色轻友,为了一个女人,……至於吗?” 钱铁衣怒极反笑,用手一指牛宏,哈哈大笑,突然,一抬手,一巴掌衝著牛宏的脸颊狠狠地打了过来。 他要打回牛宏打他的耳光,挽回自己丟失的顏面。 他要报仇。 牛宏冷冷一笑,一抬手,几乎同时,心思一转,一把匕首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到了手中。 刀尖直直地奔著钱铁衣扇来的手掌迎了上去。 饶是钱铁衣的功夫再高,他也料不到牛宏的手里会凭空出现一把匕首。 想撤? 牛宏岂能如他所愿,手中的匕首好似长了眼睛一般,飞快地扎进钱铁衣的掌心。 “扑哧。” “啊……” 钱铁衣发出一声惨叫, 凝神一看, 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已经洞穿了他的手掌心。 牛宏不待他反应过来,手腕用力,匕首瞬间又被拔了出来。 冷冷地说道, “记住,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敢对我动手,老子要你的小命。”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食堂大厅里的人还没觉察到出了什么事情,已然结束。 钱铁衣看著鲜血不断涌出的手掌心,脸色煞白。 哪里还敢跟牛宏继续爭斗, 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匆匆离开了吃饭现场,返回自己的住所上药、止血、包扎。 黄招娣將眼前发生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因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 晃了两晃, 摇了两摇, 眼看著就要栽倒在地上,被桑吉卓玛一把扶住了肩头。 “招娣,没事儿了,有牛大哥在,没有人敢把你怎样的。” “嗯,” 桑吉卓玛的话犹如一针强心剂,给了黄招娣以力量,身体瞬间不再哆嗦,脚步也能站稳。 黄招娣转脸对桑吉卓玛说,“卓玛姐,我去后厨看看。” “嗯,去吧。” 黄招娣看了牛宏一眼,打了声招呼,转身快步离开。 …… 时刻注意著牛宏那一桌动静的罗林,脸色蜡黄, 被气得。 缓缓站起身,挥手拒绝了別人的搀扶,快步向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钱铁衣,这位第四大队的大队长,同贾国瑞一样,也是一个有著强大背景的人, 是他这个西南分局局长惹不起的存在。 平日没少给他憋屈。 刚才, 看到钱铁衣竟然胆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黄招娣动手动脚,气得脸色蜡黄。 现在, 看到他在牛宏的手下吃了大亏。 罗林的心中甭提有多高兴了。 此时,他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尽情地大笑一场。 爽啊! 钱铁衣,你他娘的不是狂吗,你倒是继续狂啊! …… “阿嚏。” “阿嚏……” “阿嚏,” “这是谁在念叨我。” 说话间,钱铁衣的酒意几乎醒了一多半,在手下队员的帮助下正在给手掌涂抹金疮药。 “队长,你怎么敢惹牛副局长啊?”一旁的队员小弟伍七一小声地询问。 “我没想惹他,是他欺人太甚,先动手打我了耳光。再说了,谁知道那个娘们儿是他兄弟媳妇儿?” “就是,他太欺负人了,不就拉著手问个名字吗,至於动手打人吗?这个牛副局长,真的是太年轻,太不懂事儿。” 伍七一愤愤不平地数叨著。 “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这样,你马上去趟青云山,去见我大师兄陆寅,告诉他来枫城一趟,我请他喝花酒。” “好的大队长,我马出发。” 伍七一说完,转身离开房间,驾驶吉普车向著大门外驶去。 …… 食堂的饭桌上,第四大队的队员们眼看著自己的队长离开了餐桌,哪里还敢再待下去。 纷纷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偌大的餐桌很快只剩下桑吉卓玛和牛宏两个人。 场面很是尷尬。 “牛大哥,我们是不是……” “呵呵,走得好啊,都走了就没有人跟我们抢吃的了。会喝酒不?陪我喝一杯。” 牛宏端起酒杯看向桑吉卓玛,询问说。 今天,他是相当的愤怒,为自己的眼瞎。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才竟然错把这种人当兄弟,推杯换盏,喝了好几圈酒。 呸! 噁心。 “牛大哥,我来陪你喝。” 李元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端著酒杯坐到了牛宏的身边。 “牛副局长,我来陪你喝酒了。” 贾国瑞看到罗林已经离开饭桌久久不回来,扫视了一眼饭桌上坐著的人,冷哼一声,迈步向著牛宏所在的饭桌走去。 恰好听到牛宏邀请桑吉卓玛陪他喝酒。 “呵呵,我本来想清净清净呢,你俩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牛大哥我来陪你喝。” 说话间,桑吉卓玛拿过一个搪瓷碗,又拿过一瓶白酒就要向碗里面倒酒,被李元喆一把將酒瓶夺了过去。 “卓玛,你要干什么?” “陪牛大哥喝酒啊!” 桑吉卓玛说著,作势要从李元喆手中夺回酒瓶。 “桑吉卓玛姑娘你先坐下,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个酒还轮不到你来陪。” 贾国瑞说著,用手向下按了按,示意桑吉卓玛坐下说话。 恰在此时,黄招娣端了一条清蒸江团(即鮰鱼)走了过来。 “牛大哥、卓玛姐、贾副局长,吃鱼。” “呵呵,好,吃鱼。” 牛宏说著,拿起筷子,在靠近鱼头的背脊处挑起一块鱼肉轻轻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须臾, 大声夸讚, “味道不错,来,大家一起。” 黄招娣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贾国瑞轻声说道, “招娣啊,以后在食堂,凡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黄招娣衝著贾国瑞微微一笑,连忙道谢,“谢谢贾副局长的关照,没別的事儿我去后厨忙了。” “嗯,去吧。” 贾国瑞豪爽地一挥手,隨后看向牛宏说道, “招娣的牌面的確太吸引人,不看紧点,要出大乱子的。” 说完,转头看向李元喆,语重心长地叮嘱说, “你小子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找了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儿,以后可要盯紧了。” 李元喆呵呵一笑,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刚才钱铁衣欺负黄招娣的那一幕,他都看在了眼里,不等他做出反应,牛宏抬手给了钱铁衣一记耳光。 隨后黄招娣离开,他就没有过来。 直至第四大队的人全部走光,他才端著酒杯来到牛宏的身边。 此时,听到贾国瑞的告诫。 李元喆的一颗心是五味杂陈,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 第667章 困局 牛宏看著李元喆的那张苦瓜脸,呵呵一笑,开导说, “元喆,贾副局长跟你开玩笑呢。在食堂,有贾副局长在,你还担心弟妹会被人欺负?” 说著,冲李元喆一使眼色。 李元喆瞬间会意,端起酒杯,看向贾国瑞, “贾副局长,感谢你对招娣的关照,我敬你。” “呵呵,你小子跟著牛副局长是越来越机灵了,让我羡慕啊。” 贾国瑞说著,端起酒杯同李元喆碰了碰,一饮而尽。 非常给李元喆面子。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给两人倒满了杯中酒。 贾国瑞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 “牛副局长,钱铁衣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出了名的难缠,以后你可要多当心啊!” 牛宏闻听,心头一紧,略加思索呵呵一笑, “呵呵,谢谢贾副局长提醒。我记下了,来吃鱼。” 贾国瑞看到牛宏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大加讚嘆,不愧是京城总部派来的人。 难怪被陈总局长赏识。 这样的年纪、如此沉稳的作风,非常的难得啊! 关键人非常年轻, 牛宏的未来必將是前途无量! 一时间,牛宏在贾国瑞的眼中成了香餑餑。 “吃。” …… 接下来的饭局,四个人吃的是相当的愜意。 颇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饭后, 牛宏带著李元喆、桑吉卓玛步行走在枫城的街头。 三人很快来到济仁堂中药铺。 罗掌柜正在柜檯后盘帐听到有人进门,猛一抬头,看到进来的人中有上次卖给自己熊胆的牛宏,连忙站起身, “小兄弟,这边请。” 连忙给牛宏三人让座。 牛宏看著罗掌柜红光满面的脸庞,微微一笑,並没坐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熊胆递了过去。 “罗掌柜,这次进山又打到了一只藏马熊,掏了熊胆,你给看看值多少钱?” “好,好,” 罗掌柜接过熊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小兄弟,这只熊胆,你是什么时候得来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牛宏微笑著看向罗掌柜,淡淡地回应。 “没,没问题,只是感觉这只熊胆太过新鲜,就像刚从熊的身上取下来的一般。” 罗掌柜微皱著眉头,半是解释,半是喃喃自语,却总想不明白其中的蹊蹺。 突然, 脑海中灵光一闪,脸上换上一副笑容, “小兄弟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保存这只熊胆的吗?我愿意出这只熊胆的十倍价格,来换这种方法。” 牛宏闻听,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静静地看著罗掌柜,没有吱声。 罗掌柜见状,訕訕一笑,继续说道,“马上称重,还按原来的老价格给你结帐。” 时间不长, 牛宏拿著三百三十七块钱,被罗掌柜恭送出了中药铺的大门。 走到一个僻静的树荫下,牛宏停下脚步。 “来,分钱。” 短短三个字,瞬间让李元喆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看到了一个救生圈,眼睛里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一百多块钱虽然不算太多, 但, 也足以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尤其是他新婚燕尔,正是需要钱建设小家庭的时候。 这一百多块钱犹如春天的一场及时雨,来得太及时了。 不由他不激动。 “牛大哥,你还分给我?” “当然,我们是一个小队,有福同享嘛!” 牛宏说著,將刚到手的三百三十七块钱,仔细分成三份,分別交到李元喆和桑吉卓玛的手中。 隨后又从自己的那份里抽出二十块钱,郑重地递向李元喆,说道, “元喆,这是送给你和招娣的订婚贺礼,你一定要收下。” “牛大哥,你刚才分钱,已经多给我了一块,怎么还要再给我钱。” “我不是说了吗,这钱是给你和招娣的订婚贺礼钱,和分钱没有关係,快拿著。” 牛宏说著,一把將钱塞进了李元喆的手中。 桑吉卓玛见状,也连忙送上了她的二十块钱贺礼。 看著两只手中的钱,李元喆的眼眶湿润了。 “谢谢牛大哥,谢谢卓玛。” “嘻嘻,小朗生,感动吧,告诉你,让你感动的还在后面呢?” 桑吉卓玛半开玩笑地拍了拍李元喆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还有啊!” “嘻嘻。” 桑吉卓玛嘻嘻一笑,不置可否,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我们也走吧,难得的閒暇时光,陪我看看枫城的风景。 牛宏说的也是实际情况,他来枫城也有近二十天的时间,先是去了第六大队的驻扎点,后又去了第三大队驻扎点。 几乎没在枫城停留,更遑论参观枫城的城市景观。 “牛大哥,你看那里。” 牛宏顺著李元喆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匾,上写:枫城第一棉纺织厂。 “这个厂子里有很多的纺织女工,个个都很漂亮。 我们两个单位一起搞过多次联欢活动。 很可惜, 没有一个纺织女工愿意跟我们单位的男同志谈对象。” 牛宏听后很是惊讶,思索片刻,淡淡地说道, “是不是嫌弃我们的工作危险係数太高,怕嫁过来后当寡妇?” 李元喆听后,激动的一挥大腿,说道, “嗨,牛大哥你猜得真准。 我们分管人事活动的姜主任后来一打听,还真就跟你说的是一模一样。 害怕嫁过来守寡。 从那以后, 我们两个单位再也没有搞过联欢活动。” “姜主任没再考虑和其他的单位联欢?”牛宏好奇的询问。 “搞了,姜主任后来联繫了一些医院单位,跟她们搞的联欢活动。 这些单位的女护士比较多,一个个长得水灵、漂亮, 还不嫌弃我们。 后来,很多同志都娶了女护士。 包括这次牺牲的苏红雷。” 牛宏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头看向李元喆,说道, “元喆,你当时怎么没有找个护士做媳妇儿,反而娶了个农村姑娘?” 李元喆的脸色一红,訕訕地说道, “牛大哥,你也知道我家的状况,我哪有勇气去追求一个漂亮的女护士吗?” “……” 牛宏没有回应,轻轻拍了拍李元喆的肩头,对他的话深以为然。 “牛大哥,小朗生,你俩在后面嘀咕啥呢?” 前方不远处,穿著一身碎花布拉吉(连衣裙)的桑吉卓玛,站在树荫下,亭亭玉立,回头看著牛宏和李元喆,大声招呼。 牛宏快步走过去,用手一指前方的纺织厂, “元喆正跟我说起这家单位呢,说这家单位的女职工看不上我们单位的男同志。” 桑吉卓玛听后,悽然一笑,说道, “岂止是看不上我们的男同志,女同志也没人看得上!” “啊……,这……不会吧!” 桑吉卓玛说出来的消息太劲爆,牛宏一时间有些懵圈。 別人,牛宏不太了解,眼前的桑吉卓玛他是清楚的。 身高一米六五以上, 丰乳肥臀,腰身纤细。 身材长得无可挑剔。 皮肤虽然呈现小麦色,但是,脸蛋儿漂亮,两腮上还有动人的高原红,很可爱。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妥妥的大美女。 像桑吉卓玛这样漂亮的女子难道也没有男同志追求? 牛宏不相信。 “还不会……吧?哼。” 桑吉卓玛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原来二大队我有一个要好的姐妹, 名叫柳晓青。 人长得非常漂亮。 经人介绍,认识了枫城钟錶厂的一个车间主任。 刚一见面,双方都挺满意。 后来,那个男人听说晓青是在安全分局工作,果断地终止了和她的来往。 没过多久,柳晓青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 牛宏听后久久没有说话。 感觉到西南边境的安全形势比起自己的家乡,恶劣了不止有多少倍,竟然影响到了很多同志的婚姻生活。 “牛大哥,你现在相信了吧。” “嗯,相信了。” 牛宏语气很沉重。 同时, 也意识到这种局面一定要打破, 不然,谁还愿意为了国家的安全挺身而出、努力奋斗! “牛大哥,快看,纺织厂的女工下班了。”一旁的李元喆用手一指不远处的纺织厂大门,兴奋地说道。 “走,靠近些,看美女去。”牛宏一样的兴致高昂。 男人吗,都有著共同的爱好。 牛宏也不例外。 牛宏说完,也不等桑吉卓玛有所反应,紧跟著李元喆的脚步,快步向著前方走去。 “喂,你们慢点儿,等等我。” 桑吉卓玛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色鬼,两个老色鬼。 此时, 枫城第一棉纺织厂的大门处,纺织女工们犹如过江之鯽,鱼贯而出。 合体的工作服很好的將少女们的身材凸显出来。 该鼓的地方高高隆起,该细的地方又收得恰到好处。 妥帖的天衣无缝。 劳动一天的女工们却不见有丝毫的疲惫。 红扑扑的脸蛋,嬉戏打闹的活泼,將女工们的青春活力迸发得熠熠生辉、楚楚动人。 “漂亮,真漂亮,牛大哥你看那个、还有那个……” 李元喆一边观看欣赏,一边向牛宏推荐,两人占据大门对面的有利地形,肆无忌惮地欣赏著满园春色。 还不时地评头论足,交换意见。 桑吉卓玛很识趣地没有和两人站在一起。 待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两个不爭气的同事。 却又无可奈何。 “牛大哥,坏事儿啦,我们被发现了。” 李元喆看到三个漂亮的女孩径直朝著他和牛宏所在的位置走来,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呼。 “嗯……” 牛宏也觉察到了情况不妙,倒也没有太过慌张,答应一声,站在原处静观其变。 不远处的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那三个女子的心思,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神采,静待一处好戏上演。 第668章 真正的目的 “两位同志能帮个小忙吗?” 三个漂亮的女孩径直走到牛宏和李元喆的面前,热情地打招呼。 “帮什么忙?” 三个女子中间的那位名叫夏玲玲,瞟了眼牛宏,微笑著看向李元喆,温柔地说道, “我们姐妹要换套房子,想请两位同志帮忙抬一抬家具,这个小忙能帮不?” “能,没问题。” 这一次,牛宏没等李元喆回答,抢先开口。 看到牛宏这个帅小伙儿愿意帮忙,三个女孩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立刻浮现出喜悦的光芒。 夏玲玲的笑意更甚,说道,“谢谢,请跟我们走吧。” “哎。” 牛宏答应一声,悄悄对桑吉卓玛打了个手势,隨著夏玲玲三人,迎著出厂下班的人潮,向著棉纺织厂大院走去。 时间不长, 牛宏和李元喆来到了纺织厂的后院。 三排平房,两排三层小楼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 这是棉纺织厂的女职工宿舍区。 下班回来早的女工们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著衣服,看到缓步走来的牛宏、李元喆,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男人! 还是两个。 这里住著的全是女职工,又是在夏天,下班后的女工们无所顾忌,衣著极其单薄、甚至说很暴露。 面对走来的牛宏和李元喆两个男人,惊讶的同时,纷纷背过身躲避。 有些女工看到高大帅气的牛宏,不但不躲不避,反而勇敢地投来热辣辣的目光。 有人还不忘用手轻轻撩拨一下自己的头髮,让自己的形象呈现得更加完美! 更有人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隱私,借著和夏玲玲三人打招呼的机会,走到近处,仔细品鑑牛宏这个帅小伙儿。 顺便还不忘给牛宏甩去一道动人心魄的秋波。 勾搭的意味显而易见。 牛宏见状,心里是哭笑不得。 几个人在一间平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有个女孩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牛宏看见里面有收拾好的包袱、生活用品等堆放在床头。 此外, 还有梳妆檯、桌子、木箱、衣柜等家具。 “两位同志请进吧!” 夏玲玲发出热情的邀请。 “需要搬到什么地方?”牛宏站在门外轻声询问。 “同志,看到那座楼房了没有,帮我们搬到三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 夏玲玲用手一指两排楼房的最后一排,解释说。 牛宏见状,心说,好么,小忙,你这叫小忙? 不但需要搬的家具多,而且距离也不近,还要爬楼,爬三楼。 难怪三个女孩子要到厂外找帮手! 熟人之间不好糊弄, 生人好糊弄唄。 这是把自己和李元喆当作傻小子糊弄了。 但是,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答应人家帮忙,那就咬紧牙关,帮吧! 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乐意, 嘴上也要答应, “明白了。” 说完,迈步走进房间。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瞬间提醒牛宏,这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连忙收摄心神,端正態度,和李元喆配合著抬起一张桌子,慢慢地向著房门外走去。 夏玲玲则和另外两个女孩子,抬起放在床头的包袱,快步追上牛宏和李元喆,將包袱放在了木桌的上面。 “嘻嘻,少跑一趟。” “別再放了,再放就看不见路啦。” 走在后面的牛宏开口提醒。 “嘻嘻,知道啦。” 夏玲玲答应一声,快步返回宿舍和同伴再次抬起一个包袱,向著牛宏和李元喆追去。 “哎,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夏玲玲边走路,边和牛宏和李元喆搭訕。 “……” 牛宏和李元喆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回答。 “咋,还保密啊!” 其中一个女孩微笑著埋怨。 “不告诉我你们的单位,我怎么帮你们写表扬信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做好事不留名。 不用给我们写表扬信、感谢信啥的。” 牛宏婉言谢绝。 “呀,风格这么高尚。 两位同志,你们都有媳妇儿了没有? 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女孩子认识呀! 我们棉纺织厂的女孩子特別多,而且个个都很漂亮。” 李元喆闻听,眼珠一转,回应说, “我有媳妇儿,我们牛副局长还单著呢!” “副局长?”夏玲玲念叨一声,瞬间来了兴趣,看向牛宏的轻声询问。 “副局长同志,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二十五。” 李元喆很爽快地替牛宏报了个虚假的数字。 “呀,这么年轻的副局长啊,真是年轻有为啊。” 夏玲玲惊讶地说道,看向牛宏的目光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李元喆呵呵一笑,心里说,二十五岁很年轻吗? 要是说出实际的年龄十九岁,还不得惊掉你们的大牙! ”副局长同志,我正好有个双胞胎妹妹,在三车间上班,是车间副主任,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处一处对象。“ 咳咳咳。 夏玲玲的一番话,引起牛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位同志,我们是安全分局的,你妹妹她不介意我们的单位?” “不介意、不介意。” 夏玲玲刚说完,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瞬间后悔。 可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 哪里还能收得回来。 訕訕地说道, “你俩真的是边疆安全分局的?” 夏玲玲再开口,语气中已然多了些许的生分。 “如假包换。” 牛宏篤定地回答。 “你真的是分局的副局长?” “真的。” 牛宏微笑著看向一脸忐忑的夏玲玲,想要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副局长同志,你平时,是不是就在办公室里待著,喝喝茶、开开会啥的?” 夏玲玲实在放不下牛宏这个帅小伙,试图找到他的闪光点,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来自极度危险单位的男子。 牛宏岂能不明白夏玲玲的意图。 想了想,觉得自己身为副局长,有义务为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同志们正名。 努力消除外界对於安全分局不好的、消极的看法。 重新树立起安全局的高大的光辉形象。 想到此处,微笑著说道, “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子的。 我身为副局长也要和我的同事们一样,去抓特务、间谍,还有那些反动分子。 维护我们国家的安定与和平是我们安全局每一个同志,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为此,我和我的同事们不怕牺牲自己的生命,只求我们为之拋头颅、洒热血的同胞们能理解我们,尊重我们。 我纠正一个错误。 刚才我同事说我的年龄是二十五岁,是不对的,我的真实年龄是十九岁。 也不对, 是下个月中旬才满十九岁。” 正听得入神的夏玲玲和她的同事,突然听到牛宏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只有十八岁,顿时惊呆了。 十八岁刚成年! 十八岁的安全分局的副局长,实在太少见了。 这人该有多大的能耐,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了副局长? 只听牛宏又说道, “我了解你们棉纺织厂的女工对我的同事们有偏见,有看法。 我想藉助帮你们搬家的机会,想请你们几位帮我们宣传宣传。 我和我的同事们真的不怕牺牲,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只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只有这样, 我们的牺牲才有价值、才有意义。 ……” 牛宏边走,边同夏玲玲和她的同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夏玲玲听完,眼神复杂地看向牛宏,郑重地点点头,回答说, “副局长同志,我一定会帮你宣传的,请你放心。” “我和小楠也会帮你们宣传的。” “谢谢你们。” 牛宏说完,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几分钟后, 李元喆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寂,说道, “別看我们牛副局长人很年轻,可他一个人一次就打死了八十三个敌人,和同事配合,端掉了盘踞在埡口上的敌人的一个加强连。 一个加强连有二百多人的兵力呢! 还有其他的战绩, 多得数不胜数。 战功赫赫, 令敌人闻风丧胆。 我们西南分局只要有我们牛副局长在,敌人连个小浪花都泛不起来。 ……” 听完李元喆的一番介绍,夏玲玲和她的同事终於了解到安全分局的另一面,极其光辉荣耀的一面。 对於牛宏, 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英雄就在眼前,而且还是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帅气。 夏玲玲的一双大眼眨了眨,心里突然有了种想法,柔声说道, “副局长同志,我想邀请你来我们棉纺织厂做一次英雄的演讲,你看能来不?” “能,没有问题。” 牛宏心说,我正想藉此机会给我的同事们正名呢,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我们就一言为定,我这边安排好了,就去你们单位邀请你,请问你的大名怎么称呼?” 夏玲玲看到牛宏豪爽地答应了自己的合作请求,顿时眉开眼笑,脸上堆满的喜悦的笑容。 “我叫牛宏,他叫李元喆,千万別记错了哈。” “不会记错的,副局长李宏嘛!嘻嘻。” 一个正抬著包袱的女子轻声回应说。 夏玲玲连忙纠正,“不是李宏,是牛宏、李元喆。” “哦,是牛宏牛副局长。” 那个女子一抿嘴,显然是故意说错了牛宏的名字。 此刻,牛宏的心情也很愉快。 他终於有机会宣传他的那些同志们的英雄事跡了,终於有机会可以为那些牺牲的同志们正名。 让更多的人铭记他们的英雄事跡,向他们学习。 唯有如此, 民族的脊樑才永远不会有被压垮的那一天。 既然是这样,不妨多给她们一些惊喜,坚定她们对自己、对安全局的信心。 一念及此, 牛宏轻声说道, “现在,我给你们展示一番真正的力量和技术。” 第669章 牛副局长,他还是个人吗? “副局长同志,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啊?” 夏玲玲好奇地询问道。 另外两个女孩同样好奇地看著走在前面的牛宏,期待著答案。 “元喆你放手。” 牛宏说话的同时,单手用力紧握住木桌的一条腿,稳稳地將桌子平端了起来。 要知道,桌面上还放著夏玲玲和她的两个同事抬上去的包裹。 桌子和包裹加在一起的重量,即便夏玲玲和她的两个同事一起抬,也是很吃力的。 现在, 牛宏竟然单手將其平端了起来,好似端著一杯水,丝毫不影响走路的步伐。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夏玲玲及其两个同伴。 心里念叨, 这就是安全分局同志们的实力? 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安全分局的副局长。 这也太牛了吧! “元喆,你去帮她们拿包袱吧,我们加快一下搬家的速度,卓玛还在大门外等著我们呢。” 牛宏的声音唤醒了震惊中的夏玲玲三人。 “哇,牛副局长你真的好牛啊!” “牛副局长你太有力气了,太招人喜欢啦。” …… 夏玲玲看著自己的两个同伴发出花痴般的囈语,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来了。 连忙关切地提醒牛宏, “牛副局长,你行不行啊,別闪著腰!” “行,当然行,我们要加快搬家的速度,我的同事还在大门外等著我们俩呢。” 牛宏说著,一把从李元喆手里抓过包袱,转头说道, “元喆,你陪其他两位同志去搬其他的东西,这些交给我。” 夏玲玲和她的两位同事彻底惊呆了。 牛副局长,他还是个人吗? 单手平端著木桌,上面再加一个大包裹,另一只手又拎著一个大包袱。 这……也太有力量了吧。 牛宏的举动再次刷新了夏玲玲三个女工的认知,引来路人纷纷侧目观看,无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牛宏是有意而为之。 他就是要让这些曾经看不起安全分局的棉纺织厂的女工们瞧一瞧,安全分局的男儿本色。 牛宏的目的达到了。 当他一手端著桌子,一手拎著包袱稳稳向前走去的一幕落在所有下班女工们的眼睛里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心中惊呼, “男人,这才是真男人。” 夏玲玲拿著房门钥匙紧紧跟隨在牛宏的一侧,不时地提醒说, “牛副局长,要是累,就休息一会儿再走。不急,真的不急。” “不累,真的不累,这才多大点重量,要不要你也坐到桌子上来。” 既然装逼,就装一个大逼,彻底让人服气的大逼。 这是牛宏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 “牛副局长,你们平时工作忙不?”夏玲玲在震惊之余,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牛宏搭訕閒聊。 “忙,很忙的。” “工作危险不?” “因人而异,对於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危险。” “牛副局长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样。” 夏玲玲如同遇到了知音,打开她的话匣子,对著牛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她的学习、工作方面遇到的奇葩事情。 在她看来是非常合理,在別人的眼中就成了无法理解的奇葩,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奇葩。 “同志,我们到三楼了,是这个房间吗?” 牛宏的声音打断了夏玲玲的讲述。 “嘻嘻,很抱歉,说得太投入了。” 夏玲玲说话间连忙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待牛宏放好桌子和包袱后,轻声介绍自己说, “牛副局长,我叫夏玲玲,夏天的夏,玲瓏的玲。” 夏玲玲说著,主动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牛宏见状,连忙伸手握了握。 “玲玲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牛宏说完鬆开了自己大手,却发现夏玲玲的手没有鬆开,依旧紧握著自己的手不放。 不由得心头一惊。 连忙用手指点了点夏玲玲的手背,提醒说, “玲玲同志,我们继续搬家吧。” “哦。” 夏玲玲的脸色一红,连忙鬆开了牛宏的大手。 此时的夏玲玲,已然完全忘记了对方身上带有的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职工標籤。 半小时后, 整个棉纺织厂的女职工宿舍区,都知道了一个力大无穷的帅小伙儿正在帮夏玲玲、李楠、吴琼三个人搬家。 纷纷穿好衣服,围拢过来。 看著牛宏一个人抱著一个大衣柜,行走如飞,口中不由得发出嘖嘖的讚嘆。 “喂,小伙子,是哪个单位的?” 人群中,有性格泼辣的女工同牛宏高声搭訕。 “安全分局的。” 牛宏脚步不停,朗声回应。语气中不卑不亢,反应很是得体。 后面的跟著的李元喆更是神补刀,高声介绍, “他是我们安全分局的副局长,单身。” 牛宏闻听,连忙停下脚步,瞪了李元喆一眼,怪他胡乱说话。 哪知李元喆根本不为所动,嘿嘿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一旁观看的女工们瞬间炸了锅,看向牛宏的目光更加热烈,有人拉住夏玲玲的手问道, “这个小伙子多大年纪了?” “十八。” “我的天啊,才十八……” 十八岁的年龄让很多的大龄女工失望了。年龄不合適,牛宏距离法定结婚年龄的二十周岁还差两年呢。 她们等不起啊! 又开始打听起李元喆来。 完全忘记了牛宏和李元喆是来自她们最看不上眼的,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单位的。 二十分钟后,夏玲玲的物品、家具全部搬完、收拾妥当。 牛宏正要离开,被夏玲玲伸开双臂拦了下来。 “牛副局长,你们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著也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再回去!” “呵呵,玲玲同志,不用客气。我今天晚上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办,这顿饭改日再吃吧。” 牛宏掛念著去桑吉卓玛哥哥家商谈兑换钞票的事情,哪里有心思陪夏玲玲三个人吃饭? “改日,改日哈!” 牛宏看到夏玲玲还在迟疑,连忙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样啊……” 夏玲玲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手臂。 想了想,说道, “牛副局长,我这边协调好了,就去你单位找你来我们厂做演讲报告。” “好,我回去后,也会跟我们的领导协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对於宣传安全局英雄事跡的事情,牛宏从內心里极其重视,他不愿意看到同志们流血牺牲,还不被社会认可。 他一定要在宣传英雄事跡的同时发动广大市民群眾,形成一股强大的反间谍、反特务的民间力量。 让那些敌、特、坏分子一旦走进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必將无所遁形,无法隱藏。 如此以来, 在內地,安全分局工作的开展必將获得更强大的助力,將可以腾出更多的人手,拿出更多的精力去经略边疆,稳固边疆。 枫城第一棉纺织品厂只是牛宏实现他的这一伟大目標的第一步。 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单位、更多的公社,社区参与进来。 让更多的人认识英雄,理解英雄,尊敬英雄,爭当英雄。 在全社会激起一股热爱英雄的热潮。 距重生前,歷史发展的重大变革,还有三年的时间。 他还有机会,来完成他的这一重大的目標计划。 確定后续还能和牛宏再见面,夏玲玲的心中方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今日, 她对牛宏是一见钟情, 不可阻遏地爱上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並没有因为牛宏所在单位的特殊,职业的风险较大,嫌弃牛宏。 …… 枫城第一棉纺织厂大门口,一个身穿碎花布拉吉的姑娘嫻静地站在一棵蓝花楹树下。 对著厂子大门,望眼欲穿。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色鬼、大色鬼,重色轻友,诸如此类的话。 这个身材高挑,美丽漂亮的姑娘正是桑吉卓玛。 突然, 看到两条熟悉的身影从棉纺织厂大门里走出来。 桑吉卓玛的眼睛一亮,高举起右臂,大声喊著, “牛大哥,小朗生。” “卓玛,还没回去啊?”李元喆高声回应。 “哼,重色轻友。” 卓玛嘴里嘀咕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牛大哥,小朗生你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和三个美女约会,不一起吃个饭,压压马路啥的?” “嗨,別提了。” 李元喆简单活动了下酸胀的手臂,诉苦说。 “我和牛大哥被人抓了苦力,帮人搬家,吃什么饭,压什么马路啊?” “啊……哈哈哈。” 桑吉卓玛捂住嘴哈哈大笑,少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询问说,“你们吃饭了吗,我可还饿著肚子呢?” “没有呢,走吧,我们找个食堂大吃一顿去,今天我请客。”牛宏微笑著说道。 “哎呦,你俩身上的这股臭汗味儿,快回单位洗洗吧,这样去食堂,不得把人都给薰跑了。” 桑吉卓玛赶忙提醒牛宏和李元喆多注意个人卫生。 牛宏闻听,猛地一愣,看向李元喆,问道, “元喆,有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哦,先回去冲个凉,再去吃饭。” “好。” …… 牛宏陪著桑吉卓玛来到她哥哥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 房门打开, 露出一个面庞和桑吉卓玛有七分相似的中年汉子,看到桑吉卓玛和牛宏两人,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很快又被他巧妙地遮掩了去。 “卓玛,这位是……” 索朗嘉措目光看向桑吉卓玛身后的牛宏。 “阿哥,他叫牛宏,是我们小队的队长,也是我们安全分局的副局长。” “牛大哥,这是我阿哥,名叫索朗嘉措。你可以称呼他嘉措。” 索朗嘉措听到自己的妹妹称呼牛宏为牛大哥,瞬间意识到两人的关係匪浅。连忙热情的说道。 “牛副局长,快请进。” “姑姑……” 隨著声音,三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过来和桑吉卓玛打招呼。 一阵热闹过后,索朗嘉措看向自己的妹妹和牛宏,询问说。 “牛副局长、卓玛,你们过来找我,一定是有事吧?” “有,阿哥,你看这些钱能兑换成国幣不?” 桑吉卓玛说著从牛宏的手中接过一沓厚厚的纸幣,递给了索朗嘉措。 “这是……” 索朗嘉措早已注意到牛宏手里的钱幣,接过来略一查看,马上认出了钱幣的种类。 回应说, “可以兑换, 匯率是一比十八点五。 你们这一沓可是值不少钱的啊!” 索朗嘉措掂量著手里的大鬍子的钞票,发出艷羡的感慨。 桑吉卓玛和牛宏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惊喜。 “阿哥,我想多兑换些,可以不?” “你们还有?” 索朗嘉措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因为他手里拿著的这沓钱兑换后也足以达到数千块钱。 桑吉卓玛还要多兑换。 多, 是多少? 桑吉卓玛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看向牛宏,等待著他来决定这次兑换的钱的数额。 第670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有,还有些。”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话锋一转,又说道, “嘉措同志,你看我们换多少钱合適,不会引起別人的误会。 你放心,我们所有兑换的国幣都有你的一份儿。” 牛宏的话瞬间將索朗嘉措惊呆了。 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意外之財啊! 桑吉卓玛深深地看向牛宏,感觉牛宏的身上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深深地吸引著她,让她为之著迷。 牛宏静静地看著索朗嘉措,等待他的心情平静后再给出自己答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房间里出奇是安静, 索朗嘉措深深吸了几口气,微微一笑,说道。 “牛副局长太客气了,给你和卓玛帮忙,我怎么能收钱? 这个钱我不能收。” 牛宏微微一笑,衝著桑吉卓玛使了个眼神。 桑吉卓玛瞬间会意,开口说道, “阿哥,牛大哥给的钱你放心拿。 这些钱,都是牛大哥和我在边疆得到的战利品。 兑换成国幣后,一分四份儿,有你一份儿。 这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了的。” 听完自己妹妹的解释,索朗嘉措郑重地看向牛宏。 暗自思忖, 牛宏此人年龄虽然不大,处事却很老辣,尤其懂得捨得之道。 此人的未来必將不可限量啊! 有些事情必须向他讲明白,不能影响了他的前途。 想到此处, 索朗嘉措轻声说道, “从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理应上缴国家。既然你们找我兑换,想必一定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钱,我可以帮你们换出来。 但是,我希望你们儘量低调些。 平时花钱不要太大手大脚,引起別人的怀疑。 毕竟你们是拿国家工资的在职人员,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桑吉卓玛听后,微微一笑,解释说, “阿哥,你还不知道吧,牛大哥的另一个身份是猎人。 进山打猎,用猎物换钱花,对於牛大哥来讲,很正常。 他把钱分给我们小队的队员,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吧。” “猎人?” 索朗嘉措听到妹妹的解释,感觉很惊讶,他越来越看不透牛宏的底细了,只感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牛宏听完,想了想,说道, “嘉措同志,你说的是没错,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要上缴给国家。 可是,你要明白,我和卓玛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士兵。 我们只负责边疆地区安全形势的调查和维护,斩杀这些侵占我们国家领土的禽兽,完全是我和卓玛自发行为。 所以, 我们得到的战利品和真正意义上的战利品是完全两码事。 如果非要给这些財物下个定义的话, 我觉得用猎物两个字更为恰当。 只是这些猎物比较特殊罢了。 我用这些猎物给我小队的队员发福利,谁能说我们什么,谁敢说我什么?” 牛宏的一番话,说得索朗嘉措频频点头,最后用力一握座椅扶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轻声说道,“好吧,我来帮你们把钱换掉,这样的钱,你们一共有多少?” “四大包。” 桑吉卓玛微笑著用手一比画,惊得索朗嘉措差点没从座椅上滑到地上。 他从桑吉卓玛手中拿到的纸幣全都是一千面额一张的。 四大包这样的钱,哪得有多少钱? 即便按一比十八的匯率计算,换成国幣后也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他分到四分之一的钱,对於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工资的他来说,同样也是一个巨大天文数字。 想一想,就让人万分激动。 索朗嘉措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好心情,沉思片刻说道, “这样,我先帮你们预约上大额兑换,你们后天有时间没有?” “有,全天都有。”牛宏很爽快地回答。 “阿哥,我们这一周都在休假,有时间。” “好,你们在后天下午两点左右,去我所在的银行网点兑换就行,那时正好我值班。” 牛宏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表示感谢, “谢谢嘉措同志,我们兑换后,就將你的那份儿给你送回家来。” “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这位財神爷才对,你让我一步登天,脱离了人间苦海啊!” 索朗嘉措边说,边起身给牛宏和桑吉卓玛端上酥油茶。 隨后的一个小时,三个人又详细商量了兑换钱幣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沟通的话术。 儘量做到低调,避免引起银行职工的注意与警觉,又防止兑换路途中被心怀不轨的人打劫,造成钱財损失。 待一切商谈妥当,牛宏起身告辞。 …… 回到西南分局大院,牛宏看到桑吉卓玛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回她自己的房间,心中很是奇怪。 “卓玛,你还有事吗?” “没啊!” “没事怎么不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休息?” 牛宏惊讶地询问。 “我的房间不是在你的房子里吗,你答应把房间借给我住的,难道说一天没过就忘记啦?” 桑吉卓玛说的是理直气壮。 牛宏闻听,是相当的无语,连忙环顾四周,好在深更半夜,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想了想,说道, “那个房间是个空房间,没有被褥,也没有生活用品,你怎么住吗?还是回你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哈,听话,快回去吧。” 牛宏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桑吉卓玛从背后一把拉住了衣服。 “牛大哥,你也要帮我搬家,就现在。” “啊……好吧。” 面对狗皮膏药般的桑吉卓玛,牛宏很是无奈,只好答应。 他想不明白,桑吉卓玛明明知道自己有媳妇儿,还有央金旺姆,为什么还要黏著自己。 她难道不清楚她和自己不会有未来? 她这是何苦呢? 牛宏心中微微嘆息一声,木偶似的跟在桑吉卓玛的身后,向著她的房间走去。 朦朧的月光下, 牛宏猛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男人,道士。 因为他的头上挽著髮髻,身上穿著道袍,一副出家人的打扮。 此刻,正无声无息地直直地看著自己。 心头驀然一惊。 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了桑吉卓玛的身前。 “牛大哥,你怎么啦?” 早已配合默契的桑吉卓玛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低声询问。 “有人,是个男人、道士。” 牛宏小声回应。 话音未落,一阵鼓掌声从前方的大树下传来。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 来到距离牛宏五米远处站定,冷冷地看著牛宏说道, “牛宏,牛副局长,够警觉,可惜你惹错了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慵懒地说道, “你是谁?报上姓名,也好让我知道我杀的人是谁?” 面对前来主动寻找自己麻烦的人,牛宏从来都不会跟他客气、更不会手下留情。 本著“不是他死,就是他死”的原则解决一切爭端。 “你听好嘍,大爷,乃是青云山太极门太玄长老八大弟子排行老一的陆寅便是。” “没听说过,我就问你,你今天想咋死?” 牛宏淡淡地回答道。 “我呸。” 陆寅被牛宏成功地激怒了,衝著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一抬手,抽出背在身后的长剑。 右手一抖,长剑在陆寅的手中瞬间抖起一片剑花。 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气势骇人。 “牛副局长,该你出招了?” “哦。原来你是想这样跟我比试?” 牛宏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从古代走出来的破道士,心中偷偷一乐,瞬间打消了杀掉他的念头。 抬手衝著他缓缓举起,掌心向外, 口中低吼一声,“拿来吧你。” 与此同时,心思一转,利用军火仓库的巨大吸力,瞬间將陆寅手中的长剑收入军火仓库。 再度心思一转,长剑出现在牛宏的手中。 电光石火,快到不可思议。 “啊……” 陆寅刚听到牛宏的声音,就感觉自己的手掌中猛地一空,转眼一看,长剑已经到了牛宏的手里。 惊呼一声,登时不知所措。 打仗? 还怎么打? 一个回合没交手,武器就被人夺了去。 这仗没法打。 牛宏將长剑放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很有分量,从材质上判断应该是把好剑。 只可惜, 在热兵器大行其道的年代,一把铁剑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青云山,太极门,陆寅是吧,就你这种垃圾不配我杀你。长剑不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我收下了。 留下剑鞘,你就可以滚蛋了。” “你……” “咋?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 看到了没有,那里有棵大树,你可以在树上上吊,也可以以头撞树。 绝对能满足你的心愿。” 陆寅能成为青云山太极门太玄长老的大弟子,自然不是愚蠢之人,此时,他明白自己不是牛宏的对手。 连忙丟下剑鞘,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 “牛大哥,你怎么没杀了他?” 看到陆寅已经走远,了解牛宏脾气、性格的桑吉卓玛好奇地询问说。 “一个垃圾而已,杀了他没有什么意义,留著他耍著玩儿不是挺好的吗?说不定在什么时候,他又来给我送钱了。” 牛宏说著,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鞘,把剑归入剑鞘中。 自言自语地说道,“嗯,不错,明天去市场看看哪里有收宝剑的,又可以发一笔小財了。” 牛宏晃了晃手里的宝剑,很是高兴。 “分你一半哈。” “牛大哥,我发现你好財迷啊,都有那么多的钱了,还看得上这点小钱儿!” 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近前,轻轻拉住了牛宏的手臂,娇嗔地说道。 “唉,穷怕了,没办法,习惯了。再说了,谁会嫌弃钱多压手嘛!” “牛大哥说得对,钱都是一分一分积攒起来的。没有少,哪来的多。牛大哥你一定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別夸,再夸我会飘起来的。” 凭空得到一把宝剑,牛宏今晚的心情不错。 “牛大哥,快走吧,帮我去搬家。” 桑吉卓玛的一句话,牛宏那颗高兴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与此同时, 他想起了一句名言, “容易折磨才子气,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又该怎么面对强行和他共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的桑吉卓玛呢? 第671章 好久不见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站在原处不动弹,心里著急,站在牛宏身后,双手推著他的后背向前走。 “停、停,……” 面对桑吉卓玛的死缠烂打,牛宏是没有一点脾气。 再说了,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一个对自己充满爱慕之情、主动示好的美丽女子,会有脾气吗? 会吗? “嘻嘻,走吧。” 黑夜里,桑吉卓玛主动牵起了牛宏的大手,心情很是愉快。 说话的声音也是极尽温柔。 “牛大哥,明天和小朗生一起去看大熊猫唄,我想你的老家一定没有大熊猫。”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谈及大熊猫,心中不由得心生嚮往。 大熊猫的憨態可掬,非常討人喜爱。 趁著这个假期去看看大熊猫倒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回应说, “好,明天就去看大熊猫,让元喆开车带著我们。” “牛大哥,你们老家那里是不是有一种名叫丹顶鹤的鸟?”桑吉卓玛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声询问说。 “有,齐市扎龙那个地方,每年都有大量的丹顶鹤聚集,场面很壮观,丹顶鹤的舞姿很优美。” 牛宏谈及家乡的风物,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容,仿佛,家乡就在他的眼前。 桑吉卓玛抬头看向掛在中天的明月,轻声说道, “我和我阿哥在小的时候救助过一只迷路的丹顶鹤,后来,它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哦……” …… 来到桑吉卓玛的房间,牛宏立刻发现了她的与眾不同。 和夏玲玲、李楠、吴琼三人的房间相比,这里缺少了女子闺房特有的脂粉气息。 或许是因为桑吉卓玛经常出差,疏於打理的缘故。 两床换洗的被褥,几件衣服,再加上洗脸盆儿、暖水瓶等等。 东西少得可怜。 两个人一趟就搬空了。 牛宏见状,不由得暗自感慨,同样都是女孩子,职业不同,生活的方式也就不同。 人生是大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他们身为安全局工作人员的宿命。 一切以工作为主, 个人的生活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牛宏再看向桑吉卓玛的目光中多了份儿理解, 也多了份儿宽容。 对於她对自己的纠缠不再有任何的牴触。 同桑吉卓玛一起將她的物品放好,牛宏刚要准备离开,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 “又停电了。” 桑吉卓玛说著,掏出火柴点燃一根蜡烛,在木桌上滴上几滴蜡油,將蜡烛焊好,方才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卓玛,时间不早了,收拾好,早点休息吧。” “好的牛大哥,谢谢你。” 烛光摇曳,照在桑吉卓玛那张青春的笑脸上。 寂静的夜晚,美人的面庞。 在短暂的一剎那,牛宏的心头產生一丝恍惚,连忙收摄心神,悄悄退出了桑吉卓玛的房间。 躺在自己的床上,牛宏想起怀里那封没有读完的信件,连忙取出来,打开手电筒,斜倚在床头,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当家的,你一定很掛念新开垦田地里的庄稼吧。 我替你向很多的学生家长打听过了。 他们都说,新开垦的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今年秋天一定会有一个大丰收。 还都夸讚杨娜,队长当得好。 既尊重老社员,汲取他们的种田经验, 又给社员们讲解新的种田方法。 罗颖的夜校办得也很好, 很多社员群眾现在都能认识百十多个汉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 你走后,公社的曲书记来了两趟牛家屯,帮助屯里买了些柴油、解决了很多困难。 听东升嫂说,向东叔准备去牧区购买些牛羊回来,养大了卖钱,用来提高屯子里的收入。 当家的,我最近老是感觉睡不够觉,也许是肚子里有了宝宝的原因吧。 困了! 就写到这里吧,你在外面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再见! 落款,姚姬。 再看时间,1962年5月8日。 牛宏將信件重新揣进怀里,熄灭手电筒,望著窗外的下弦月,陷入了沉思。 …… 夜色寂寥,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一间宿舍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隨后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同身后的人扬了扬手,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送走师兄陆寅,钱铁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一场求援非但没有达到教训牛宏的目的,反而输得一败涂地。 连大师兄的宝剑都被牛宏收走。 这让他感到无奈又无助。 好在大师兄临走之时说了句,回山求师尊帮忙,方才让他的心安稳了些。 …… 这一夜,牛宏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的梦。 清晨,鸟儿刚一鸣叫,他就从睡梦中醒来。 冷水洗把脸,轻轻关好房门,去西南分局的大院里散步健身。 嗅著空气中飘荡著的芙蓉花香,想著昨天和夏玲玲约好的去第一棉纺织厂做演讲的事情。 牛宏期盼著罗林今天早晨能如往常一样,来院子里散步。 沿著大院里的小路牛宏已经转了三圈,依旧不见罗林出现。 直至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仍然没有看到罗林的身影,牛宏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意识到罗林应该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缠住了手脚, 否则不会不来大院里遛弯儿。 决定不再等待, 独自一个人向著单位食堂走去。 隨著各大队的队员陆续撤回西南分局总部,早晨来食堂吃饭的人明显增多,出现了很多牛宏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从食堂买了三个包子,两个水煮鸡蛋,一碗咸味豆花,坐在食堂的一角安静地埋头吃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面前响起一道声音, “牛大哥,尝尝我们食堂新推出的小咸菜。” 牛宏抬头一看,是黄招娣端著一叠精致的咸菜来到了他的面前。 连忙微笑著回应说。 “谢谢弟妹。” “不客气,牛大哥慢用,我去忙了。” “嗯,去吧。” 看著黄招娣送来的精致小咸菜,牛宏的食慾大增。 举起筷子畅快地吃起来。 “吆呵,牛副局长。” 听到有人跟自己招呼,牛宏抬起头看到贾国瑞端著他的早餐,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这么巧,一起吃。” 牛宏微微一笑,回应,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牛副局长,前天晚上,就在距离我们单位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命案,你知道不?” “命案?什么命案。” 牛宏放下筷子微蹙著眉头静静地看著贾国瑞。 “有两个男人在浣花溪和三圣路交叉口被雷劈死了。” “哦,原来被雷劈死了,挺稀奇的哈。” 牛宏一听,瞬间明白了贾国瑞说的就是自己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没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传播开了。 “稀奇?更稀奇的是,据推测,被劈死的那两个男人都是赤身裸体,身边还各放著一把一尺多长的长刀。 衣服却留在了三十多米外的走廊上。” 贾国瑞的话音刚落,牛宏低声惊呼,“我糙,这两人脑子有病吗,光著身子拿著刀,想干啥?” “是啊,谁看了谁都说他们有病。 但是, 枫城市公安局的李国禎副局长却说这两个人是他杀。 正在全城稽查凶手。” “李国禎……” 牛宏口中重复了一句,脑海中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因为在现场发现了一枚弹壳,又在尸体的身体里找到了一枚弹头,却没发现枪。 所以,怀疑是他杀。” “哦,有道理!” 牛宏对贾国瑞的话深以为然,表示赞同。 心中却暗自感慨,枫城还是有厉害的刑侦人员的。 只是再厉害也没用,想把这起案子破解將比登天还难。 “牛副局长,我们分局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你知道吗?” 贾国瑞说完,环顾四周,確保自己接下来的讲话不会被人听到后,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第五大队的人一个也没撤回来,全部壮烈牺牲。” 说著,放下手中的筷子,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 牛宏心头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凝重。 瞬间明白了早晨罗林没有出来遛弯的原因。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哪里还会有心情一大早出来遛弯? “唉!形势是越来越紧张了。” 贾国瑞嘆了口气,將手绢小心叠好放进口袋,方才注意到牛宏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訕訕地说道, “牛副局长,抱歉,打扰你吃饭的心情了。” “没关係,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昨天晚上六点多钟。唉!” 也许是想到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同志,贾国瑞的面色戚戚,心情悲痛。 “吃饭。” 牛宏轻轻说了声,重新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放下。 嘆了口气,说道, “罗局长有什么安排?” “昨晚,他带人连夜出发去第五大队驻扎点调查去了,是我亲自给他们派的车。” “哦,罗局长亲自处理这件事情,想必一定能为第五大队的兄弟们报仇。” 听到罗林已经带人出发,牛宏的心情稍稍好了那么一点,重新拿起筷子吃起自己的早餐。 做他们这个工作,牺牲已经变成了常態。 尤其在风雨欲来的西南边陲,现在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嗐,他呀!” 贾国瑞看到牛宏对罗林很是推崇,微微摇了摇头,解释说, “罗林人不错,可惜工作能力上还是欠缺了那么一点。” 牛宏听后,惊讶地看著贾国瑞。 他实在没有想到,贾国瑞能够如此直白地评价自己的顶头领导。 “唉!牛副局长,等时间一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来吃饭。” 贬损了一番罗林,贾国瑞的心情好了很多,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对准面前的饭菜大吃了起来。 牛宏见状,突然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话。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一將无能,累死千军。” 他实在不希望罗林是那样的无能之人。 吃完了早饭,牛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信步向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刚想用钥匙打开房门,只见木门从里面被人轻轻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俏脸。 “牛大哥你回来啦!” “嗯,” 牛宏答应一声,上下打量起桑吉卓玛来。 只见她裹著浴巾,打著一双赤脚,头髮湿漉漉的,身上瀰漫著一股好闻的香味。 桑吉卓玛被牛宏看到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说道, “牛大哥,还是在你这里洗澡舒服。” “饱不剃头、饿不洗澡。不吃早饭就洗澡,你也不怕洗澡的时候晕倒?” 牛宏看了眼桑吉卓玛,轻声提醒。 “嘻嘻,我吃过早饭了。” “吃过早饭了?太好啦!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元喆,让他带著我们去枫城动物园看大熊猫。” 对於好久不见的大熊猫,牛宏的心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第672章 无言的结局 新婚燕尔,李元喆今天的身体有些发懒。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连忙披衣下床,趿拉著鞋子打开房门。 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玛站在门外,惊讶地招呼, “牛大哥、卓玛!你们怎么来啦。” “嘖嘖嘖嘖,小朗生,你这是一晚上没休息还是咋滴,眼袋这么大,眼圈这么黑。” 李元喆微微一愣,用手摸了摸自己眼睛。 感觉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正想开口反击,只听牛宏开口说道, “我和卓玛要去枫城动物园看大熊猫,你去不去?” “啊……哈……” 李元喆未曾开口,先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牛宏见状,瞬间打消了邀请李元喆同行的念头,把手一伸,说道, “你在家好好休息,车钥匙给我吧。” “去,稍等我一下,换件衣服。” 李元喆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花,回应一声,转身向著房间里走去,竟然忘记了邀请牛宏、桑吉卓玛进屋。 “牛大哥,一会儿还是你来开车吧,小朗生这状態不行啊!”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双腿发软的走路姿势,一脸的担忧。 “好的。” …… 牛宏驾车,桑吉卓玛指路,三人很快到达了枫城动物园的北大门。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亦或许来的时间太早。 动物园的大门前冷冷清清, 少有游客。 牛宏很轻鬆就找到一个停车位,停好车,回头看向后排座位上的李元喆,发现他依旧在呼呼大睡。 不禁眉头一皱,暗自后悔把他带来。 桑吉卓玛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捂著嘴,偷偷地笑。 牛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车旁放眼四顾欣赏起周边的风景。 周围山川俊美,景色宜人。 一派南国独有的自然风光。 置身其中, 如人已入画。 桑吉卓玛来到牛宏身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卓玛,第五大队的同志们,凡是派出去的,没有一个人撤回来。” 牛宏没有忍住,还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自己的同伴。 “啊……怎么会这样?” 桑吉卓玛有些不愿相信。 “罗局长已经带人去做善后事宜了。 希望他能查出线索……” 接下来的话,牛宏已经不愿再讲。 “罗局长,他……” 谈及罗林,桑吉卓玛和贾国瑞的神態几乎是一模一样。 对於罗林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牛宏见状,心头一愣,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暗自替罗林担心起来。 別的不说,自他来到西南分局,罗林对他的工作还是比较支持的。 从內心深处讲,他不希望罗林出事,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 …… “牛大哥,你们怎么没喊醒我呢?” 说话间,李元喆打开车门,睁著一双朦朧的睡眼走下车来。 “想让你多睡会儿,要不你再回车上睡会儿。” “嗐,不用,昨天晚上房间里进来一批蚊子,为了让招娣睡个安稳觉,我是一宿没睡。 趁著早晨蚊子少,招娣去上班了,我才迷瞪了会儿。” 李元喆说著,指了指手臂上满是被蚊子叮咬的红疙瘩。 桑吉卓玛微笑不语, 只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牛宏倒是选择相信了李元喆的话,轻声提议, “参观完动物园,我们到百货商店去买些蚊香,万金油、晚上点燃蚊香,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桑吉卓玛想了想,凑到李元喆的耳朵边,小声嘀咕了一番,听得李元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隨后又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牛宏看著两人背著自己在那里窃窃私语,心中微微一笑,迈步向著动物园的售票窗口走去。 “同志,买三张成人票。” “四毛五分钱。” 窗口里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牛宏透过窗口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正手捂著嘴巴,在打一个长长的哈欠。 显然, 昨天晚上又是辛勤打蚊子的一夜。 牛宏从口袋里仔细数出四毛五分钱,从窗口递了进去。 很快,三张票从窗口递了出来。 “走啦,进园了。” 牛宏看到李元喆和桑吉卓玛还站在那里討论,连忙大声招呼。 “哎,来啦。” 李元喆答应一声,迈开大步向著牛宏快速走来。 “牛大哥,卓玛让我和招娣搬她房子里去住, 她说,我现在住的地方原来是库房,条件太差。 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牛宏一听,抬眼看向正在缓缓走来的桑吉卓玛,心里这个气呀。 他不想让人知道桑吉卓玛住进了他的房子里。 这可好。 一天时间没过,桑吉卓玛自己就讲了出去。 此时此刻, 牛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出来。 太尷尬, 太让人说閒话了。 “牛大哥、牛大哥……” 李元喆眼看牛宏的脸色越来越差,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走在后面的桑吉卓玛。 心中很是纳闷和困惑, 桑吉卓玛不就是把她的房子让给自己居住吗。 牛大哥的这反应, 也太不正常了! 连忙开口打断了牛宏的思绪。 缓步走来的桑吉卓玛,觉察到牛宏那双骇人的眼神,知道自己闯了祸。 把头一低,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走路的速度变得更慢。 “嗯,卓玛让你搬你就搬。” 牛宏没好气的说完,从手里抽出两张票,一把塞进李元喆的手里。 拿著自己的票,自顾自地走向了检票口。 不再理会身后的李元喆和桑吉卓玛。 李元喆见状,暗暗责怪自己多嘴。 这是自己和桑吉卓玛之间的事情,行与不行,自己拿主意就行。 干嘛多此一举非要徵求牛大哥的意见啊! 不对, 是桑吉卓玛让自己来徵求的。 想到这里,连忙看向桑吉卓玛,发现她正站在那里低著头,好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开口提醒说, “卓玛、卓玛,牛大哥进园了,我们快赶上去。” “哦。”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抬起头,看到牛宏早已走进了动物园,一个人正在前方慢悠悠地走著。 看到牛宏那缓慢的脚步,桑吉卓玛的嘴角露出一个弯弯的弧度。 快步走向了检票口。 “票、票。” 李元喆在后面急追。 桑吉卓玛径直穿过检票口,快步追上了牛宏,侧著头,低声喊了句“牛大哥。” “哼!” 牛宏气鼓鼓地一转头,留给桑吉卓玛一个大大的后脑勺。 桑吉卓玛见状,嘻嘻一笑,轻声解释, “牛大哥,我没有告诉小朗生我住在你那里,我只是告诉他,我的那套房子我现在不住了。 让他和招娣住进去就行。” “你说的都是真的?” 牛宏瞬间明白了桑吉卓玛的意思,立刻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桑吉卓玛。 “当然是真的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桑吉卓玛眼神复杂地看向牛宏,她不明白,牛宏为什么如此不愿意跟自己有任何的瓜葛, 心里很委屈、也很失望。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牛宏看到这一幕,猛然一愣。 急忙道歉。 “卓玛,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牛大哥,我是看到小朗生手臂上的包,才想起来让他住到我的那个房子里的。我没有別的意思。” 桑吉卓玛说著,双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啜泣起来。 李元喆走到近前,看了牛宏一眼,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全是埋怨。 牛宏想了想,开口说道, “元喆,这件事怨我,我不该瞒著你……” “牛大哥,你別再说了,我今天晚上就搬走,搬我哥嫂家住去。呜呜呜呜。” 桑吉卓玛打断了牛宏的讲话,捂著脸,站在那里,呜呜地痛哭起来。 “牛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这么个情况……” “牛大哥,求求你不要再讲了好吧,我搬走,今晚就搬走,我不借你的房子住了,我不看风景了行不。” 李元喆一听,立刻明白了桑吉卓玛和牛宏之间发生的事情。 赶忙开导说, “卓玛,说什么傻话、气话呢!牛大哥是那种小气的人吗?別哭了,你看有人在看你了。” “看就看唄,反正他(她)们也不认识我。” 桑吉卓玛说著,还是配合著放下了双手,拿出隨身的手帕小心地擦拭掉眼泪。 牛宏连忙不失时机地上前道歉。 “卓玛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哈!” “不,牛大哥,是我误会你了。这是你的房门钥匙,还给你,我不会再进那个房子了。” 桑吉卓玛红著眼睛坚决地说道,掏出一把钥匙递向牛宏。 “卓玛,你这是做什么吗?” 李元喆一看,事情要糟,连忙把桑吉卓玛的手推向她的怀里。 “小朗生你让开,这事儿和你无关。” 这一次,桑吉卓玛是真的生气了,她在生她自己的气。 这把钥匙,她是铁了心的要还回去。 一把拨开李元喆,把钥匙一把塞进了牛宏的裤兜。 自此,在桑吉卓玛的心中,已经给她和牛宏的关係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无法逾越,再也回不到从前。 “卓玛,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怎么……” “牛大哥,你的道歉我接受,钥匙还给你了,房间里的东西,有时间你收拾一下,帮我拿出来。 或者扔掉都可以。” 桑吉卓玛说著,迈步向前走去, 泪水从眼眶中簌簌滑落, 为一段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恋情。 “唉,牛大哥,你……,唉,……卓玛、卓玛你慢点走。” 李元喆大喊著,追了上去, 留下牛宏一个人站在原处呆呆地发愣。 “本来高高兴兴的一件事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牛宏喃喃地说著,抬头看向走远了的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茫然若失,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卓玛,你慢些走,等一等牛大哥。” “小朗生,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桑吉卓玛用手帕擦了擦眼睛,轻声回应。 “卓玛,咱可不能做傻事啊!也许是个误会呢。” “谢谢你,我不会做傻事的,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以后再也不做傻事了,呜呜!” 说著,说著,桑吉卓玛又开始痛哭起来。 李元喆陪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去安慰。 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处的牛宏, 心里长长嘆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怎会不明白桑吉卓玛对於牛宏的痴心。 就因为自己多了一句嘴, 让他们两人闹成了这副样子。 沉思良久,李元喆走到桑吉卓玛近前说道, “卓玛,对不起,都怪我多嘴,让你和牛大哥相互误会了。” “和你没关係,是我错了。是我傻。我真的好傻啊。” 桑吉卓玛双手捂著脸,泣不成声。 李元喆见状,想了想,迈步向著牛宏快速走去。 此刻,李元喆的心中有一千个后悔,痛骂自己的这张嘴巴真是贱,该抽。 第673章 桑吉卓玛的选择 “牛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元喆深知解铃还须繫铃人,想要劝解桑吉卓玛,还是需要牛宏亲自下场劝说才有效果。 “唉。” 牛宏未曾开口,先嘆了口气,说道, “贾国瑞给我调了套三居室的房子,在干部楼二楼,环境不错。 卓玛看中了其中的一个房间,可以欣赏窗外的风景。 要借住几天。 我担心,男女同住在一个房子里,会被人说閒话。 你也知道, 咱们都是国家干部, 生活作风问题还是非常严肃的。 我……” “所以,你就不想让人知道她在你房子里住,对吧。” 李元喆补充说。 “对,我想保密,不愿让外人知道。所以……” 说到最后,牛宏说不下去了。 多日来,和桑吉卓玛朝夕相处,那些拒绝桑吉卓玛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嗯,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唾沫星子压死人,不注意点不行,会被人在背后嚼舌头根子的。” 李元喆说著,仔细思索了片刻,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牛大哥,罗局长就有一个专职联络员,名叫罗美惠,女的,住在他家,分局里的人都知道,可谁也没有说什么啊。” “真的?我怎么没见过。” 对李元喆的话,牛宏感到很是惊讶,半信半疑。 “呵呵,牛大哥,你来分局的时间短,待在分局里的时间更短,很多人没见过也很正常。” 听完李元喆的解释,牛宏恍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竟然说出如此弱智的话。 “说是联络员,其实干的就是生活秘书的活。 负责罗局长的生活起居、工作会议安排等等一些事情。” 李元喆又进一步解释。 “所以说,卓玛住在你的房子里,你也不要有任何的思想压力。只要行得端、坐得正,谁愿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反过来想一想, 即便没有卓玛住在你房子里的这件事情, 难道就没有人在你背后议论你了吗? 人言可畏, 但, 也不能因为担心被別人说,被別人议论,就什么事情都不做了。 牛大哥,你说我说得对吧?” “对,很对。” 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元喆说的也確实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牛大哥,你讲义气,对兄弟们是真的很关照,没的说。 我和卓玛都很尊敬你。 尤其是卓玛,她对你的心思,你最清楚。 你刚才看她的表情真的嚇到她了, 女孩子嘛,都比较敏感, 有点小脾气、闹个小情绪啥的, 咱作为一个男人,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过去哄哄她。” 李元喆尽力想要说服牛宏与桑吉卓玛重归於好。 “唉……元喆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有媳妇儿的。 和卓玛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的。 长痛不如短痛。 ……” “別介啊,牛大哥。 不就是多一个红顏知己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央金旺姆了吗? 再多一个桑吉卓玛,又能怎样?” 李元喆苦笑著看向牛宏,极力阻止他在和桑吉卓玛的这件事情上临阵退缩。 “去,那能一样吗?” 牛宏虽然嘴上反驳李元喆,心中那扇刚想封闭的大门却已悄然打开。 別人不知道, 他的心里最清楚, 除了姚姬,还有一个汪丹丹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时常让他想念过去,彻夜难眠。 后来被逼收了个央金旺姆。 现在……又不得不面对桑吉卓玛。 …… 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可是面对诸多的感情债, 风,能吹得掉心灵上的灰尘? 流水,还能奔向诗一样的远方吗? 李元喆看到牛宏一脸凝重的表情渐渐放缓,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连忙轻声说道, “牛大哥,一场误会而已,说开了不就行了? 卓玛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咱过去跟她好好说说,把她心里的疙瘩解开,就好啦。” 李元喆说完,轻轻一推牛宏的后背,將他推向桑吉卓玛所在的位置。 好在此刻动物园里的游人稀少,牛宏、李元喆和桑吉卓玛三个人才没有被人围观。 桑吉卓玛感觉到有人靠近,连忙用手绢擦了擦泪水朦朧的双眼,转头看到来的人竟然是牛宏,急忙把头一转,留给牛宏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后脑勺。 “卓玛,对不起,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这是钥匙,欢迎你继续住下去。” 牛宏说著,轻轻拿起桑吉卓玛的小手把钥匙放在了手中。 桑吉卓玛愣怔的看向牛宏,眼睛一眨不眨,片刻之后,口中发出一声痛哭。 “……呜呜呜,牛大哥……” 哭著一头扎进了牛宏的怀里。 桑吉卓玛终究没有拗过她的內心, 什么设下的鸿沟, 什么不再联繫的决心, 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 …… 在牛宏道歉的那一刻全都被桑吉卓玛丟去了九霄云外。 李元喆远远地看著,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这个三人小队,让他有种极其强烈的归属感。 有牛宏这个灵魂人物在, 他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有尊严。 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捨不得这个三人小集体。 现在,三人小队又重新恢復了完整,重现此前的活力。 李元喆的心中很是欣慰。 “好啦,別哭啦,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別放在心上。” “牛大哥,你刚才瞪我了,你的眼睛好嚇人,我害怕。” 桑吉卓玛仰著小脸,痴痴地看著牛宏,仿佛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品。 “以后再也不会瞪你了,我向你保证。” 牛宏轻轻地拥抱著桑吉卓玛,好言劝慰。 “诺,亲我一口。” 桑吉卓玛狡黠地一挤眼睛,烟波流转,傻傻地看向牛宏,献上了她红唇。 “哎,过分了哈。” 牛宏悄声说著,鬆开双臂,衝著李元喆招了招手。 “元喆,快跟上,一起去看大熊猫了。” “哎,来啦。” 李元喆高喊著,衝著桑吉卓玛一咧嘴,一挤眼睛,低头一乐,快步追了上来。 动物园里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 牛宏、李元喆、桑吉卓玛三人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一米八五多高的身材,手臂肌肉线条分明,剑眉朗目,英气逼人。 在枫城, 牛宏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是李元喆,因为加入了三人小队,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谜之般自信。 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在人群之中也是极其亮眼。 桑吉卓玛更不用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瀑布般垂落肩头,恰好停留在了纤纤细腰间。 一身碎花的布拉吉將前凸后翘的身材完美呈现,搭配上天使般的脸蛋儿。 展现出大自然的秀丽壮美。 三人结伴, 行走在游人中间犹如鹤立鸡群。 来到狮虎区,桑吉卓玛用手一指院子里正在慵懒地晒著太阳的华南虎, “牛大哥,你看老虎!” “嗯,太小了,也太瘦了。” 牛宏轻声回应,他想起了在帽儿山里猎杀的东北虎,那个头,那体格子,才叫一个大。 眼前的这些只华南虎只能算是个小弟。 “的確瘦了点。” 见识过藏马熊的桑吉卓玛对於牛宏的观点颇为赞同。 “牛大哥,人都吃不饱,能让这些老虎活著,动物园里的同志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元喆站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元喆,你们这里稻米不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怎么也会吃不饱肚子?” 对於李元喆的说辞,牛宏感到很是不解。 “亩產很低,又要上缴公粮,真正分到每个社员手里的,真不多。 好在家家户户还有些自留地可以种植些粮食补充,不然……” “卓玛你们城里人呢?” “城里人要好一些,每个月都有定额的粮食供应,精打细算还是能够撑到月底的。” “现在还是这样?” “对,还是这样。 我们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生活条件要稍好一些。 但是, 牺牲的同志太多了。” 桑吉卓玛说到最后眼睛看向远处,目光里透出一丝沉重。 深吸一口气,牛宏轻声说道, “我们去下一个场馆吧。” …… 渐渐来到了中午,太阳当头,炙烤著大地上的万物。 站在公园里的一处茶摊前, 牛宏轻声询问, “大姐,凉白开多少钱一碗?” “贰分。” 正在弯腰给顾客倒水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回答。 “来三碗。” 牛宏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毛纸幣,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伸手接过纸幣,抬眼看向牛宏,说道, “有牛奶味、水果味、豆沙味的冰糕要不要来一根尝尝。” “都是多少钱一根?” 桑吉卓玛走上前询问。 “牛奶味的冰糕五分钱一根,水果味、豆沙味的是四分钱一根,女同志,你要那种口味的。” 中年女人很嫻熟地向桑吉卓玛推销自己的商品。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和李元喆,轻声说道, “牛大哥,小朗生,你们俩要什么口味的?” …… 一碗凉白开下肚,吃著冰糕,走在动物园的林荫小路上,牛宏三人顿觉暑热消退,身心俱爽。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突然,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悽厉,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出大事儿啦。” 桑吉卓玛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好像是狮虎区。” 说话间,李元喆是一脸的惊恐。 狮虎区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必是大事。 “走,我们去看看。” 牛宏说完,当先一步向著声音响起的地点走去。 第674章 外行领导內行 这一次,李元喆没有猜对。 出事儿的地点是在熊园, 一个比狮虎区更为凶险的地方。 因为熊园里有一大一小两只藏马熊。 牛宏远远的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俯身看向下方的园子,持续不断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我的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啊!” …… 游客们纷纷从各处找来石块向著院子下方投掷,好似在驱赶著什么动物或者人。 “孩子掉下面去了。” 看到这一幕,牛宏用脚趾头都能想像出一个孩子在顽皮地攀爬护栏,一不小心坠落下去。 快步走到近前一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出他所料。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蜷缩在墙壁下,瑟瑟发抖。 一只体型较大的藏马熊,正张牙舞爪的对抗著来自游人投掷下来的石块,棍棒。 试图接近孩子,图谋不轨。 此时, 那名年轻的女人的精神几近崩溃,双目血红,声音嘶哑,已经喊不出完整的话来。 牛宏见状,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过护栏,双手攀爬住墙壁上的石块飞快地向著园子底部滑去。 “牛大哥……” 桑吉卓玛担心地大喊一声。 牛宏抬起头,衝著她微微一笑,还不忘打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牛大哥,用枪干它。” 园子上方,李元喆高声提醒。 下到底部的牛宏头也没回地衝著背后挥了挥手,迈步向著体型高大的藏马熊走去。 “同志,接著……” 一个热心市民將一根两米多长,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木棍,扔到牛宏的脚边不远处。 木棍来得正是时候,牛宏脚尖轻轻一挑,木棍瞬间到了手中。 单手拖著木棍径直地朝著藏马熊奔去。 此时,藏马熊也看到了牛宏,一腔怒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不再顾及头顶砸下来的石块,木头,飞快地拼命向著牛宏扑来。 “来得好。” 牛宏大吼一声,单手拎起手臂粗细的木棍朝著藏马熊的身上,头上,劈头盖脑地砸了下去。 “嘭。” 藏马熊不躲不闪,以身硬接牛宏的这一棒。 然, 它太低估了牛宏的力量。 “咆……” 藏马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被牛宏一棍砸倒在地。 “好……” “好样的。” ”小伙子厉害啊!“ “哗哗哗……………………………………” 如此强壮的藏马熊被一棍打趴下, 这一幕太辣眼睛。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掌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此刻牛宏哪里顾得上外界的喝彩声,鼓掌声。 双手拎起木棍朝著藏马熊一棍紧似一棍地击打过去。 刚开始,藏马熊还能怀著一颗不服输的心,要和牛宏一决高下,更想置牛宏於死地。 然而, 隨著雨点般的打击落在它的身上,头上,疼痛、麻木很快遍布全身。 再也无心恋战。 嗷呜一声,快速奔向著不远处的熊洞躲藏。 哪里还敢继续战斗下去。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静静地看著倒拖一根木棒正向藏马熊追去的牛宏。 意识到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场人与熊的对决。 结果是, 人贏啦! 人群之中有位枫城晚报的记者,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按下了录像机的快门,清晰地记录下牛宏最英勇的一幕。 “出来,尼玛屁屁的出来,让老子再揍三百棍。” 牛宏堵著熊洞大门,大声挑衅。 半天却不见一只藏马熊走出洞外回应。 “哗哗哗……” 围观的人群中再次掌声雷动。 一个人,一木棍,打得藏马熊不敢露面。 估计此时正躲在熊洞里瑟瑟发抖。 看著牛宏极其威武雄壮的身姿,桑吉卓玛微微鬆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又连忙將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强行驱离出去。 “叔叔,我们能离开了吗?” 掉落熊园的小男孩被牛宏的威武气概所感染,鼓起勇气,挣扎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来到牛宏的身后,高声说道。 牛宏转回头, 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上身穿著一件蓝白相间的海魂衫,下身穿著蓝色短裤,脚蹬一双时尚的塑料凉鞋。 正是刚才躲在墙壁下的小男孩, 站在身后。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牛宏连忙回应说, “能,叔叔马上带你离开。” 闻讯赶来的动物园的工作同志,打开了熊园的大门,快步来到牛宏的身边。 “同志,你怎么擅自跳进熊园,知不知道危险?”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看著牛宏,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责备。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在救孩子。” 牛宏当即懟了回去。 “这位小同志,你怎么不识好歹,乱骂人呢?” “骂你咋滴,信不信,我还敢打你?” 和藏马熊一番打斗,正处在气头上的牛宏哪里容忍別人对他指手画脚。 眼眉倒竖, 单手稳稳举起了手里的那根木棍。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哎、哎,小同志,这位是我们的园长,姓毕,毕园长他也是一番好意,你千万別动手啊。” 一个饲养员打扮的中年男人连忙挡在了毕园长的前方,满面带笑的劝说牛宏。 此时,听到饲养员声音的那只小藏马熊扭动著身体,慢慢走出洞穴。 熊园外,围观的人群见状,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更有人高声提醒, “藏马熊出来啦。” “当心啊,藏马熊出来了。” …… 毕园长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他那两条小短腿哪里是以速度见长的藏马熊的对手。 眾目睽睽之下,那只小藏马熊一个前扑,瞬间將毕园长扑倒在地,张开腥臭的嘴巴朝著毕园长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嘎吱。” “啊……” 一声惨叫过后,匍匐在地上的毕院长再也一动不动。 进入熊园救人的饲养员以及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眼睁睁地看著毕园长被藏马熊咬断了脖子。 发出一声惊呼, “啊……” 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跑向牛宏的身后,躲藏起来。 “哎哎,我让你们躲在我后面了吗?” 正在气头上的牛宏转身看向三个动物园的工人,或许是领导。 一脸的不耐烦。 “同志,求求你救救我们。” 那名饲养员连忙低声央求道。 “怂包,看在你们能进来救孩子的份儿上,我就顺手救你们一命。” 牛宏说完,拎著那根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木棍,向著正在啃食毕园长尸体的小藏马熊快步走去。 “吼……” 小藏马熊见状,衝著牛宏呲牙吼叫,试图利用自己的吼声和气势將牛宏嚇退。 “嘭、嘭、嘭。” 牛宏二话不说,高高举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藏马熊的脑袋就下了死手。 “嗷呜……” 小藏马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倒在地上,脑袋已经被牛宏砸进了胸腔。 一具看似没有了脑袋的熊尸,一动不动地躺倒在毕园长的身旁。 “叔叔好样的。叔叔好样的。” “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小男孩的喝彩声,鼓掌声。 牛宏回头看向小男孩,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走吧,出去找你家人。”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让我爷爷好好感谢你。” “我叫牛宏,你爷爷很厉害吗?” 牛宏好奇地问道。 “我爷爷手底下有很多兵,很厉害的,我爸也很厉害。” 提及自己的家人,小男孩的语气里充满骄傲。 牛宏瞬间明白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份。 心里说, 难怪这么调皮! “走吧,你的家人一定在外面等著急了。”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的女人脚步踉蹌著跑进了熊园,声音嘶哑,已然说不出话来。 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那个孩子。 泣不成声。 “同志,快带你的孩子离开吧,园子里还有一只藏马熊呢。” 牛宏轻声提醒后,自顾自地迈步向著熊园外走去。 他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至於那个女人听或者是不听,他丝毫不在乎。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绝对不会將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头上。 “牛大哥,你好棒。” 桑吉卓玛、李元喆也来到熊园的门口迎接归来的英雄牛宏。 “走吧,我们儘快离开这里。”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元喆瞬间会意,熊园里死了人,此地不宜久留。 连忙走在前面开道, “大家让一让,借光、借光,大家都让一让。” 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到打熊救人的英雄,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牛宏离开。 李元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开一条通路,带著牛宏和桑吉卓玛,逃也似的离开了动物园。 …… “牛大哥,你跳进熊园的那一刻,我和小朗生都快担心死了。” 桑吉卓玛拉住牛宏的手臂,侧著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 “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牛宏深吸几口气,儘快恢復心情的平静。 “牛大哥,那个被藏马熊咬死的人是谁呀,真蠢,竟然想到跟藏马熊比赛跑。” 桑吉卓玛一撇嘴,说道。 “听他们说,好像是动物园的园长,姓毕,具体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 “我糙,动物园的园长竟然被自己养的动物咬死了,真的是特大新闻!” 正在开车的李元喆听后,发出一声惊呼。 “外行领导內行就是这个样子的。” 牛宏微微一笑,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很明显,那个毕园长根本不了解藏马熊的习性,否则,也不会在藏马熊的面前萌生逃跑的念头。 一个不了解野兽习性的人竟然做了动物园的园长,也就不难理解,熊园的防护措施为什么会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 应急救援为什会迟迟没有来到! 熊园如此, 狮虎区呢? 其他的动物呢? 管理的漏洞之大,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这下好啦,把自己的小命领导丟了。” 李元喆幸灾乐祸地说道。 “牛大哥,罗局长也是外行领导內行,不然,我们分局也不会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死了那么多的同志。” 桑吉卓玛的一句话,令牛宏心中猛地一激灵。 如果罗林真是个外行的话,他去给第五大队同志们做善后工作,不会出了岔子回不来了吧。 第675章 大兄弟,你知道我们羌寨? “阿嚏,阿嚏,……是谁在念叨我?” 坐在吉普车里的罗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嘴里嘀咕了一句,看向开车的司机,轻声询问。 “大山,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进了二郎山,过了杨戩庙了,距离五大队的驻扎点还有七十多华里。” 司机李大山是个老司机,驾驶技术过硬,已经跟隨罗林多年,对於自己服务的这个领导很熟悉。 听到询问,顿时明白罗林的心里著急了。 边回答,边深踩油门,加快了吉普车行驶的车速。 后面紧跟著的三辆吉普车见状,急忙追了上来。 …… “牛大哥,到枫城百货大楼了,我进去买盘蚊香,你们进去吗?” 李元喆將车稳稳地停在枫城百货大楼门前,轻声询问。 “走吧,一起进去。” 牛宏说著推开车门率先走下车,环顾四周,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远处有几个身穿民族服装的女人正带著孩子端著破碗乞討。 想了想,迈步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数十张一毛钱的纸幣,挨个发了下去。 “谢谢大兄弟,你是好人,天神会保佑你的。”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汉话,对著牛宏双手合十,深鞠一躬,言辞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大嫂,你们是从哪里逃荒出来的,还带著孩子。” “二郎山的果子沟,盘龙寨大队第三生產小队。” 女人说著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介绍信,递给牛宏。 “大兄弟,我们有生產大队开的介绍信,不是盲流。你看,我们是有介绍信的。” 牛宏见状,心头猛然一惊,连忙伸手接过介绍信打开一看, 上面写著, “现有我生產队社员阿诗蕾、美朵、……去你处乞討,希望能得到贵处的理解和宽容。 万望不要驱赶。 谢谢。 落款,盘龙寨生產大队。 大队长俄木, 1962年4月23日。” 牛宏看完,小心地把介绍信折好,又还给了那个女人。 “大嫂,你们是羌寨的?” “是啊,大兄弟,你知道我们羌寨?” 也许是收了牛宏施捨的钱財,这个名叫阿诗蕾的女人非常乐意和牛宏多谈上几句话。 “听人说起过,能告诉我,你们那里遭了什么灾吗,竟然能让你们带著孩子来城里乞討?” “野猪把我们种的庄稼都毁了,生產队组织男人们进山打野猪,我们几家的男人被野兽拱了,伤了身体,需要钱治病。” 阿诗蕾说著,眼睛里有水雾瀰漫,显然说到了她的伤心处。 “牛大哥,二郎山是第五大队负责的区域,罗局长就是赶去了那里。”一旁的桑吉卓玛轻声提醒。 牛宏一听,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第五大队的人一个也没撤回来,究竟是因为野兽,还是因为来自红土地上的大鬍子,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再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短短一瞬间, 牛宏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 “牛大哥……” 李元喆看到牛宏站在那里发呆,连忙开口提醒。 “额,走吧,我们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牛宏恍然惊醒,说话间,冲阿诗蕾等人微笑著挥挥手,转身离开。 “牛大哥,最近几年,每当天一暖和,就有大量的乞討人员来枫城沿街乞討。 有些人的家里是真的出了事故, 有的人却不一定。 ……” 同为社会最底层的李元喆,深知底层社员群眾的生活、生存方式。 对待那些拖家带口出门乞討的人,也有著更为清醒的认识。 看到牛宏不太了解枫城乞討人员的状况,连忙给牛宏普及这方面的信息。 牛宏听后,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李元喆的话,深表赞同。 一走进枫城百货大楼,商场里的那种特有的甜香气息扑面而来。 牛宏不由得深深吸了几口好闻的空气。 隨即打量大楼里的布局。 只见左边是一排售卖食品的柜檯,正对大门的货架和柜檯上则悬掛著各式各样的衣服。 右手边的柜檯上赫然摆放有黑白电视机。 令人惊讶的, 电视机里正播放著节目。 李元喆、桑吉卓玛连忙好奇地走过去观看。 …… “现在转发一条枫城晚报记者李宇发回来的枫城要闻,请看下面的画面。” “小朗生快看,是枫城动物园。” 桑吉卓玛轻轻一拍李元喆的肩头。 “那是牛大哥。” 李元喆用手一指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低声说道。 此刻,电视里正在播放牛宏跳进熊园救人的画面。 站在桑吉卓玛和李元喆身后的牛宏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惊诧,同时也很佩服这个记者,太敬业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救人的这条消息播发出来。 不亏是干新闻工作的, 时效把握得真准。 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牛宏连忙转身离开了售卖电视机的柜檯,向著售卖食品的柜檯走去。 “同志,麻烦你帮我称一斤沙琪玛,一斤白芙蓉,再帮我拿十块大白兔奶糖。” 女售货员听到牛宏一下子要买这么多的糕点,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冷冷地说道, “你有票吗?” 牛宏猛然一愣,心里说,坏啦。 自己的糖果票在来枫城之前都留给了姚姬。 现在去哪里找票去。 想了想说道,“我没有糖果票,出高价买,可以不?” “不可以,必须要有糖果票。” 女售货员看清了牛宏的底细,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端起搪瓷缸,旁若无人地喝起茶水来。 恰在此时, 售卖电视机旁的柜檯边,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屏幕上播放著牛宏三棍打死小藏马熊的画面,那些在一旁观看的顾客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桑吉卓玛一回头,看不到牛宏。 一扯李元喆的衣服,两人钻出人群外,恰好看到牛宏站在售卖食品的柜檯前正一筹莫展。 连忙打招呼。 “牛大哥,你上电视啦,你被记者拍下来了。” “嘘,別乱说。” 牛宏连忙挥手制止了桑吉卓玛继续说下去。 “你俩谁带了糖果票?借我一些。” “我有。” 李元喆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包裹。 小心地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沓粮票、布票、油票等等。 李元喆从中找出糖果票递给牛宏。 “谢谢,以后我攒够了还给你。” 牛宏伸手接过,並做出了归还的承诺。 “牛大哥,你就別和我客气了,这些糖果票留在我手里也没有用。你拿去用正合適。” 以前,李元喆的钱全都上交给了他爹李孝堂,哪里有閒钱买糖果? 分局每次发下来的糖果票都被他攒了下来,这次算是真正派上了用场。 说话间,有个顾客侧著头打量了一番牛宏,惊讶地说道, “同志,你就是跳进熊园里救人的那个小伙子吧,我这里有糖果票,送给你。” 说完,不等牛宏开口,將手里的糖果票强行塞进牛宏的口袋,微笑著转身离开。 “大哥,你这……” 看著那个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牛宏颇为无奈。 “小同志,我这里也有些,不多,別嫌弃。” 一个老年妇人,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就要塞给牛宏。 “同志,我这里也有糖果票。” …… 短短的一瞬间,牛宏的手里就被强行塞了不下三十张糖果票。 牛宏被一眾顾客的热情彻底弄懵了,也感动了。 自己被他们认出来了。 他们用这样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著他们对自己的敬意。 “同志,我这里还有粮票。给你。” 说话间,有人又要塞粮票。 牛宏连连摆手,口中说著“谢谢,粮票真的不需要了,谢谢大家的好意。” 隨即不再理会身后热情的人群,看向那个女售货员,说道, “给我称一斤沙琪玛、一斤白芙蓉,十个大白兔奶糖。” “好的。” 原来冷若冰霜的女售货员现在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满面春风地给牛宏称好,又细心地用纸包好,双手递到了牛宏的手里。 “同志,请拿好。” “多少钱?” 牛宏將沙琪玛、白芙蓉和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柜檯上,从怀里掏出钱和糖果票放在一起,准备付款。 “同志,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你现在可以拿著走了。” 女售货员微笑著用手示意牛宏可以离开了。 “谁付的钱?” 牛宏还想著把事情搞清楚,被桑吉卓玛拉著手腕向著百货大楼外走去。 “牛大哥,这下子你可成了我们枫城的名人了。” “名人?” 牛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倒也没有反驳。 走出枫城百货大楼,看到阿诗蕾带著孩子依旧待在原处乞討,牛宏连忙走了过去,將手里的沙琪玛、白芙蓉以及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 “大嫂,这是给几个孩子买的,拿著。” 说著,又从口袋里掏出数十张一元的纸幣,给几个女人分发了下去。 阿诗蕾,美朵等人看著牛宏,眼睛里流出感动的泪水。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双手合十鞠躬致谢。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牛大哥,原来你是给她们几个人买的糕点啊!”桑吉卓玛坐在吉普车上惊讶地说道。 “是啊,那几个孩子看著挺可怜的。” 说话间,牛宏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当初他也曾经挨门挨户地乞討过,只为一口能救命的食物。 现在他发达了, 但, 他依旧不忍心看到那些苦苦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苦人。 “牛大哥,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 桑吉卓玛直直地盯著牛宏的眼睛,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 “牛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也喜欢你。” 正要启动吉普车的李元喆闻听,转回头,看向牛宏一本正经地说道。 哪知他的话音未来,就听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怒吼, “小朗生……” “咋,兴你喜欢牛大哥,就不兴我喜欢牛大哥?没有道理嘛!” 李元喆一摊双手,脸上露出了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小朗生,你的蚊香呢?” 桑吉卓玛的好事被打断,气得是咬牙切齿,此刻,看向李元喆的目光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第676章 半夜来人 “忘了买啦。” 李元喆轻轻一拍脑门儿,方才想起正事没干。 “快去买吧,不然晚上又没法睡觉了。” 牛宏细心地提醒说。 “算啦,不回去了,你们看,有人走过来了。” 牛宏、桑吉卓玛顺著李元喆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人正在向著吉普车走来。 估计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打熊英雄。 “快走。” 不等牛宏的声音落下,李元喆一踩油门,吉普车缓缓驶离枫城百货大楼,向著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快速驶去。 有好事者,踩著自行车在吉普车后面狂追,就为了看看这位打熊英雄是哪个单位的。 牛宏不知道的是。 今天在枫城百货大楼里竟然有枫城第一棉纺织厂的女工来买东西。 看到电视里的画面, 立刻把他和李元喆认了出来。 当天晚上,枫城第一棉纺织厂的女工宿舍区,可就彻底沸腾了。 “喂,你们知道吗?” “知道啥?” “告诉你们哈,给夏玲玲、李楠、吴琼搬家的那个小伙子,今天在动物园……” “……” 夏玲玲正在为厂领导拒绝她申请牛宏来厂做报告的事情愁眉不展。 得知了牛宏的英雄事跡,不由得心花怒放。 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顾不得白天工作的劳累,连忙拉著李楠向著厂领导的家中走去。 …… 坐在吉普车里, 牛宏的脑海中一直在盘算著一件事情。 既然阿诗蕾的家乡有野猪出没,还有野兽伤人。 自己倒是可以去一趟,猎杀一些野猪和那些伤人的野兽。 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副局长。 利用工作时间打猎。 假公济私, 这是一件极其下作的事情。 他做不出来。 可是, 从阿诗蕾口中得知那么多的野猪、野兽, 对於已经习惯了在兴安岭帽儿山里发財的他来讲, 颇具诱惑力, 让他心痒难耐! …… 该找个什么样的藉口呢? 突然, 牛宏想到了自己的一周假期。 意识到自己在休假, 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觉察到牛宏身体的异样,桑吉卓玛脸色一红,心中一动,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 “牛大哥,你想啥呢?” 牛宏抬眼看到桑吉卓玛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呵呵一笑。 “卓玛,刚才那个大嫂说她家乡的庄稼都被野猪糟蹋了,我就想著趁我们的假期时间,过去打几只野猪回来。 一方面可以拿去卖钱, 另一方面可以交到我们的食堂,改善大家的伙食。 一举两得。 你们说,去还是不去?” “去,必须去。” 一听到可以挣钱,李元喆瞬间来了精神,在桑吉卓玛还没回应时,抢先回答。 “小朗生,好好开你的车。” 桑吉卓玛凶巴巴地说道,一路上,她对李元喆是横竖看不顺眼,总想找机会懟两句。 “嘿嘿,我们到家啦。” 李元喆很清楚桑吉卓玛为什么会对他有意见。 这一次的斗嘴,他又是占了上风。 眉毛一挑,心里很是得意。 桑吉卓玛看向车窗外,这才注意到吉普车已经停在了西南分局的大院里。 一脸愤怒地盯著李元喆。 “牛大哥,什么时候去,通知我一声啊。” 李元喆见势不妙,打了声招呼,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向著自己家跑去。 “哼,晚上让蚊子咬死你!” 桑吉卓玛愤愤不平地嘀咕著。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桑吉卓玛闻听,脸色一红,柔声说道, “牛大哥,你先回,我到食堂打点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带回去。” “都行,我不挑食。” 看到桑吉卓玛害羞的模样,牛宏心里暗自惊讶。 心里说,桑吉卓玛竟然还会害羞。 真是非常少见! 没再多想,推开车门独自向著自己的房子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牛宏方才感觉到一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双眼一闭,瞬间进入了梦乡。 …… 枫城第一棉纺织厂, 厂委书记罗毓秀的家中。 摆放在客厅电视柜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著牛宏跳进熊园救人的动人画面。 看得罗毓秀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一脸的兴奋。 口中不停地喊“好、好……” “罗书记,你不是討厌血腥打斗的画面吗?这个新闻你都看了八遍了,咱换个台行不?” 刘根生对於自己的这位领导妻子的执拗,颇感无奈。 奈何,对方不让步,他今晚的电视节目就是看不成。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 “来人了,你少说话啊。” “不放心,你自己来开门。” 此时,刘根生站在门前,手按著门把手,是满腹的牢骚、一脸的不痛快。 罗毓秀见状,微微一笑,衝著房门努了努嘴,示意刘根生可以放心开门了。 “刘主任,罗书记在家没?” “在,快进来。” 在枫城第一棉纺织厂,担任机修部主任的刘根生,对於三车间副主任夏玲玲很是熟悉。 热情地將她和李楠让进了自家客厅。 “玲玲来啦。” 相对於刘根生的热情,罗毓秀的態度就显得冷淡了许多。 “罗书记……” 夏玲玲的话未说完,瞬间被电视机里播放的声音打断,转头看去,电视里正在播放牛宏打熊救人的经典画面。 心中大喜, 连忙用手一指,说道, “罗书记,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就是电视机里的这个人,他名叫牛宏,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副局长。” “是他……” 白天夏玲玲只是跟她大概介绍了牛宏的情况,想让她答应牛宏来棉纺织厂里做英雄事跡报告。 她没有答应。 因为她对牛宏只是听说,具体的情况並不了解。 现在, 她终於知道了牛宏是谁, 也知道了牛宏的英雄壮举。 “对,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牛副局长。 他一个人杀了八十三个敌人。 带回来四十颗敌人的人头,用来告慰牺牲的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他还……” 夏玲玲的话没说完,被罗毓秀打断。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听到罗毓秀终於同意了牛宏来厂做演讲报告,夏玲玲的心中狂喜,激动地看向罗毓秀说道。 “罗书记,你有什么要求,请指示示,我一定照办。” “要求也不高,就是你们邀请牛副局长来我们厂做报告,不能耽误厂里的生產劳动。明白不?” “明白、明白。” 夏玲玲忙不迭地答应。 “明天你去找厂里负责宣传的李科长吧,你们对接一下,爭取把这件事情做圆满。 另外,牛副局长来了,一定要安排我和他见一面。” “好的,罗书记。没別的事儿,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夏玲玲说著,转头看向刘根生, “再见刘主任。” …… 桑吉卓玛带著打好的饭菜回到牛宏的房子里,发现房间里很安静。 心中感到诧异。 人呢? 连忙打开牛宏的臥室房门,发现牛宏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这才想起牛宏跟两只藏马熊打了两场,应该是太累了。 以至於晚饭都等不及吃,呼呼大睡。 桑吉卓玛没去打搅牛宏休息,轻轻关上臥室房门,提著饭菜,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睡梦中,牛宏的心臟狂跳,全身没来由地汗毛打竖,一股寒意自脚底油然而生。 正在熟睡的牛宏豁然被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 藉助窗外朦朧的月光,牛宏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正站在他的床头。 心里猛然一惊。 暗自责怪自己睡觉太大意,有人进了臥室都不知道。 心思一转,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了手中,瞄准了对方。 有枪在手, 牛宏的胆气瞬间壮了起来。 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我的房间里撒野。” “小子,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让人可发一笑。” 此人哪里知道牛宏的底细,话音未落,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脖子以下再也不听自己使唤。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反覆响起, “睡吧、睡吧,安静地睡吧!” 他,实在抵挡不住两只眼皮的重量,双眼一闭,再也没有醒来。 牛宏清空了一个弹匣。 確认对方已经彻底死透,方才迈步走向桑吉卓玛的房间。 他实在担心桑吉卓玛的安危。 站在门前,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一丝的动静。 暗说一声不好, 急忙打开桑吉卓玛的臥室房门,抬手拉开电灯开关。 灯光下,臥室里亮如白昼,只见桑吉卓玛赤裸著身体,被人五花大绑在了床上。 牛宏连忙闭上眼睛,抬手拉灭电灯。 轻声说道, “卓玛,你还好吗?” “呜呜呜,呜呜呜。” “別害怕,我马上给你解开绳子。” 牛宏说著,紧闭著双眼,用手摸索著来到桑吉卓玛的身边。 两只手在桑吉卓玛的身上摸索著,寻找绳索的连接处。 “呜呜呜呜。” 感觉到牛宏的两只手到处乱摸,始终找不到关键处。 被堵住了嘴的桑吉卓玛心里这个急呀! 心里说,你倒是把我嘴里堵著的臭袜子拿掉啊。 “呜呜呜呜呜呜。” 隨著桑吉卓玛的再一次提醒,牛宏这才想起拿掉堵住桑吉卓玛嘴里的东西。 “呕,呕……” 乾呕了几声之后,桑吉卓玛方才开口说话。 “牛大哥,绑绳的接头在我脖子后。” “好嘞,我马上给你解开。” “牛大哥,你打开灯,不就好解开了吗,这黑灯瞎火的,你解到猴年马月啊!” “不用开灯,我能行。” 说话间,牛宏自信的大手就摸错了地方,引得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惊呼。 “牛大哥……” 第677章 道袍,又是道袍 “哎,弄错地方了,重新再来哈。” 牛宏回应著,双手沿著桑吉卓玛的身体继续向上寻找脖子。 “牛大哥,都什么时候啦,你怎么还婆婆妈妈,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桑吉卓玛快被急哭了。 双手、双腿被捆绑的滋味实在是太憋屈、太难受了。 刚才, 被黑衣人扒光衣服五花大绑,她都没哭。 现在, 她被牛宏的愚蠢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桑吉卓玛著急, 牛宏更著急,急中生智,口中默念一句,“收”。 心思一动,瞬间將捆在桑吉卓玛身上的绑绳收进了军火仓库。再次心思一动,绑绳又被牛宏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丟在了床边。 “感觉好些了吗?” 牛宏的声音未落,就感觉一个滑溜溜的身体紧紧抱住了自己。 “牛大哥……呜呜呜呜。” 此时,桑吉卓玛才想起来哭。 双手、双臂紧紧搂住牛宏的脖子,双腿盘在牛宏的腰间,好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了家长。 “额,没事了,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被我杀掉了。” “呜呜……” “別哭了,哈。” 牛宏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后背,发觉她一丝不掛,连忙从床上扯过被子裹在她的身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牛宏知道,杀手是奔著他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桑吉卓玛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无意中做了自己的替罪羊。 除了被五花大绑,有没有再受到其他的委屈,牛宏不敢问,也不能问。 此时此刻, 他除了任由桑吉卓玛抱著自己痛哭之外,也只能开口道歉,说些安慰的话,来缓解桑吉卓玛受到的伤痛。 “杀死啦。” 听到仇人已死,桑吉卓玛瞬间止住了哭声,鬆开双臂,双腿,从牛宏的身上滑落下来。 復又趴在牛宏肩头,用牛宏的衣服擦了擦眼泪。 方才说话。 “牛大哥,那个王八蛋在哪里,我要鞭尸!” “啊!” 牛宏没想到桑吉卓玛还能想出如此奇葩的报复方式, 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王八蛋把我的身体都看光了,我要挖出他的双眼,打断他的手脚。” “啊!” 牛宏再次发出一声惊呼,心里说,够狠。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也看到了不该看到风景,连忙心虚地解释说, “卓玛,刚才我什么都没看见哈。” 话音未来,啪嗒一声, 房间里的电灯被人打开,桑吉卓玛赤身裸体地站在牛宏的面前,泪痕未乾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 “牛大哥,这下看见了吧。” “卓玛,你……” 说话间,牛宏急忙闭上双眼,把头转到一旁。 心里暗想, 桑吉卓玛的脑迴路真奇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过, 那身材是真的有料、有型,嘿嘿! 我呸! 不要脸。 牛宏暗骂自己一句,急忙將脑子里的旖旎想法祛除了出去。 “牛大哥……” “哎,卓玛,你快穿上衣服咱再说话。” “穿上啦,你睁开眼看看吧。”桑吉卓玛娇羞地说道。 “呃。” 牛宏回应一声,睁开双眼,心里瞬间发出一声惊呼。 “嚯,这不是朗玛埡口的那两座大山吗!比之好像还要壮观一些。” “好看不?” “好看……” 牛宏瞬间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急忙闭嘴,闭眼。 桑吉卓玛见状,嘻嘻一笑,连忙从地上捡起衣服穿戴起来。 时间不长, 说道, “这次真穿好了,睁开眼吧。” “哎。” 牛宏心说,女人真是麻烦。 那边房子里还躺著一个死人呢,她倒好,跟自己调起情来了。 心中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走吧,过去看看来杀我的人是谁?” “牛大哥,我要挖出他的双眼,打断他的双臂,双腿,让他在阿鼻地狱里永世不得脱身。” 桑吉卓玛紧咬著后槽牙,怒不可遏,发出最恶毒的宏愿。 “可以。” 牛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桑吉卓玛的这一要求。 然而, 当两人来到牛宏的臥室一看,瞬间惊呆了。 地上只遗留下一滩血跡, 死尸却踪跡不见。 人呢? “牛大哥,人呢?” 桑吉卓玛诧异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嘘。” 牛宏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开始仔细检查房间里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跡。 须臾功夫,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交到桑吉卓玛的手里,低声说道。 “保护好自己,我把那个瘪犊子王八蛋抓回来。” “牛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桑吉卓玛意识到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冷静地想要和牛宏一起去面对。 “我自己能行,你在这里多当心一些,一旦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开枪。” 牛宏说完,双手按住窗台,轻轻一跃,纵身跳出窗外,迅速来到一片阴影中。 心思一转,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头上。 仔细巡查自己的房子周边,確认再无活人窥视。 方才沿著地上洒落的血跡向前追去。 此时。 陈玄道长扛著二徒弟的尸体向著青云山的方向狂奔。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牛宏绝地翻盘,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手段如鬼神般莫测的牛宏,站在窗口的陈玄道长没敢轻举妄动,而是悄悄躲藏了起来。 趁牛宏去桑吉卓玛的房间,捞起二徒弟的尸体,跳下楼房,快速逃走。 至於小徒弟钱铁衣,他已经顾不上再去告別。 陈玄没敢走大路,沿著一条黑暗的小巷拼命地向前奔跑。 他要尽最快的速度赶回青云山,將二徒弟的尸体埋葬,然后再寻找机会报仇。 “师傅,你们回来啦!” 小道童明月,牵著马正等在一片树林的边缘。 月光下, 看到陈玄道长扛著一个人向他跑来,急忙迎了上去。 “明月,上马,我们快走。” “师傅,二师兄他……” “死啦,快走。” 陈玄道长来不及多说,一探手接过马韁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身下马四蹄翻开,向著来时的一条小路狂奔下去。 …… “轰隆隆……”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陈玄道长瞬间感觉到形势不妙。 半夜三更,寂静的山间小路,哪里来的“摩托车”? 不是追击自己的人,还能是谁? “明月,带著你二师兄的尸体快跑,为师替你阻挡一下。” “师傅,你带二师兄先走,我在后面替你们阻挡敌人。” 明月怎能让师傅陈玄替自己殿后,拨转马头,向著反方向追去。 “明月,快回来。” 隨著轰隆隆的声音逼近,陈玄道长才看清声音来自头顶上方,而不是后方。 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好。 这一次, 牛宏是真的被气坏了。 胆敢跑进自己的房间里行刺,又將桑吉卓玛脱光了衣服五花大绑,最后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將尸体偷走! 太囂张、太不把他牛宏放在眼里了。 这个仇结的也太大了。 如此血海深仇, 他又怎能任由对方逃脱。 在僻静处,你以后直接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架最先进的军用直升飞机,打开远红外扫描仪,沿著陈玄等人逃跑的路线直直地追了下去。 马的速度再快, 又怎会是飞机的对手? 十多分钟后, 陈玄道长、明月以及三匹马的身影,清晰出现在直升飞机的液晶屏幕上。 “尼玛屁屁的,小瘪犊子王八蛋,你他娘的跑啊,继续跑啊!” 牛宏痛骂一声,操控飞机,快速降落在陈玄前进的道路上, 拎著一把带有远红外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的走下飞机,二话不说,举枪射击。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陈玄和明月一头栽倒在马下,死的是不能再死。 “收。” 牛宏低吼一声,心思一动,將直升飞机和狙击步枪瞬间收入军火仓库。 快步来到三匹马的近前。 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玄道长和明月的尸体,冷冷一笑。 “道袍,又是道袍。 哼, 真他娘的该死。” 看到道袍,牛宏想起昨天晚上被自己抢走宝剑的那个道士。 瞬间明白了,今天这几个人就是那个道士的同伙。 看来他们是一窝的啊。 想到此处,牛宏打开手电筒,开始对三具死尸搜身。 “青云山太极门太上长老陈玄。” “青云山太极门弟子明月。” “青云山太寂寞弟子李清水。” 看著手里的三块腰牌,牛宏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 青云山太极门,这显然是一个江湖门派,而且还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一个门派。 没想到他们却是一而再地找自己的麻烦, 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连太上长老都派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的麻烦呢? 牛宏一边思考著这个问题,一边將陈玄、明月的尸体放在马背上,骑著其中的一匹马缓缓向著枫城市区走去。 …… 房间里, 桑吉卓玛手里拿著手枪,保险打开,静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 桑吉卓玛却不敢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今晚遇到的事情让她心里有了很大的压力。 对手竟然如此清楚地知道牛大哥的住址! 好奇怪! 牛大哥可是刚刚搬了房子。 分局內部一定有內鬼把牛大哥的底细告诉给了对方。 究竟谁是那个內鬼呢? 桑吉卓玛將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牛宏所遇到的人在脑海中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突然,一个人影在眼前浮现出来。 ——钱铁衣! 只有他在最近因为李元喆媳妇儿黄招娣的事情和牛大哥闹过彆扭,被牛大哥用刀扎伤了手掌。 他的嫌疑成分最大。 哼! 別让找到是你乾的证据,否则…… 一想起自己在睡梦中被人扒光了衣服五花大绑的事情,桑吉卓玛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桑吉卓玛,也是一个拿起枪就能上战场拼杀的人。 受人羞辱的这个仇, 她非报不可! …… “卓玛,我回来啦。” 门外响起牛宏特意压低了的声音。 “牛大哥……” 桑吉卓玛惊喜地回应一声,站起身,向著房门走去。 打开房门,昏暗中,看到站在门外的正是牛宏。 “跟我下楼。” 牛宏没有寒暄,说完,直接转身向著楼下走去。 桑吉卓玛轻轻关好房门,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第678章 夜半三更 “牛大哥,人抓回来了吗?” 桑吉卓玛来到牛宏的近前,小声询问。 “嗯,抓回来了,一共三个,是青云山太极门的臭道士。” 牛宏的语气很冷,显然胸中蕴藏著无尽的怒火。 “三个?” 桑吉卓玛实在没有想到竟然有三个人,在深夜来找牛宏的麻烦,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这件事一定是钱铁衣乾的。” “呃,怎么讲?” 牛宏连忙停下脚步,在朦朧的月光下静静地看向桑吉卓玛。 “牛大哥,你最近只和钱铁衣发生过矛盾衝突,別的人,又没有什么过节。 再者说, 你刚刚搬了房子,如果不是內部人泄密,谁会知道你住在这个房子里?” “分析的道理,不错,不错。” 牛宏说话的语气和缓了很多,不再似刚才那般冰冷。 “走吧,给你看看我带回来的三个杂碎。” 院子里的树下,拴著三匹马,地上躺臥著三具死尸,旁边放著他们的武器。 “牛大哥,这三个人,哪一个是进了我们房间的。” “诺,就是他。” 牛宏的话音未落,就见桑吉卓玛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把宝剑。 “苍啷”一声拔出宝剑。 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那具死尸身边。 剑尖向下,手腕一拧一翻,瞬间挑出一颗眼球。 放在脚下踩得稀碎。 紧接著是另一个眼球。 隨后找来木棍,將死尸的四肢齐齐砸断方才停手。 牛宏站在一边静静地看著, 没有开口阻拦。 作为桑吉卓玛的战友,他对桑吉卓玛的行动是无条件的支持。 夜色沉静。 月光如水般洒向大地。 “砰砰砰”的声音,惊动了分局大院里熟睡中的人们。 楼房的窗口渐次亮起灯光。 有人探头向外张望。 牛宏见状,一拉桑吉卓玛的手腕,两人快速躲进了绿植的阴影里。 “牛大哥,我们分局的安全保卫工作做得也太差劲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进我们分局大院。 保卫科的那帮人是吃乾饭的吗?” 牛宏听后,衝著桑吉卓玛一挑大拇指,夸讚说, “卓玛,我发现你最近看问题,越来越尖锐了,常常是一针见血。” “嘻嘻,这不都是跟牛大哥你学的吗!” 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耳边温柔地说道。 “別介,我可没教你拍马屁的本事。” “嘻嘻,牛大哥。 想一想,也真是够丟人的。 堂堂一个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领导,连自己的老巢的安全都做不好,任由外人自由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这样的领导他能管控好分局所负责的广大区域?”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的抱怨,想了想,问道, “负责我们分局安保工作的人是谁?” “戈优。” “葛优?”牛宏反问道。 心说,这名字也太巧合了吧,咋和电影明星的名字一样呢? “不是葛优,是戈优。” 桑吉卓玛用嫻熟的汉话纠正牛宏的发音。 “呃,是戈优,这人对待分局的保卫工作,也太当作儿戏了吧。” “可不是咋滴,听说这个戈优很爱看川剧,还会变脸。每天没事儿就在办公室里练。” “嚯……” 牛宏闻听,发出一声惊呼。 这样的年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真不怕被人告发? 桑吉卓玛用手一碰牛宏的手臂,提醒说, “牛大哥,小点声,別让人听到了。” “嗯。” “牛大哥,这三具尸体咋处理?总不能一直摆放在大院里啊。” “就摆在这里。 走,我们回去睡觉。 反正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明天去趟青云山太极门,找他们的领导要个说法。” 牛宏说著,站起身迈步向著干部楼走去。 桑吉卓玛见状急忙跟上。 回到房间。 桑吉卓玛一拉牛宏的手臂,央求说。 “牛大哥,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 “別闹,天马上就快亮了,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会儿。 我睡客厅长椅,你回臥室睡,开著门,有什么动静,我都能及时听到。” 桑吉卓玛听到牛宏的安排,不情愿地鬆开了双手,磨磨蹭蹭地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临到门口,转身轻声提醒说, “牛大哥,別忘了今天下午去银行换钱。” “好,记著呢。” 牛宏说著,躺在长椅上,微微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 他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桑吉卓玛说的不无道理,堂堂的安全分局连自己的保卫工作都做不好,谈何做好边疆的安全保卫。 由此, 一个牛宏极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浮现出来。 罗林此人的能力的確很一般。 甚至可以说很差。 西南分局在他的领导下,各个大队的队员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 分局大院老巢是谁想进谁进,如入无人之境。 纵然配备有保卫科,也形同虚设,起不到丁点作用。 甚至还不如牛家屯的保卫工作做的到位。 难怪贾国瑞、桑吉卓玛对於他的评价不高,由此可见,身为领导的罗林的確有问题。 还有钱铁衣, 如果院子里躺著的三具尸体真的是他找来的帮手,此人绝不可留。 事不宜迟,趁著对方还不知情,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想到此处,牛宏轻轻来到桑吉卓玛的房间,低声喊道, “卓玛,卓玛,醒一醒。” 睡梦中,桑吉卓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微微睁开眼睛,听到是牛宏站在臥室门口喊自己。 连忙回应, “牛大哥,来呀,过来睡呀。” 桑吉卓玛说话间,將身体向里挪了挪,给牛宏腾出了躺下的位置。 黑暗中, 听到床铺的嘎吱声,牛宏知道桑吉卓玛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卓玛,你知道钱铁衣的宿舍在哪里吗?” “我还真的不太清楚呢。” 牛宏闻听,瞬间知道自己问错了人。 桑吉卓玛一个女子,哪里会留意分局其他男同志的住所? “牛大哥,我们去找小朗生,把他喊起来,问问他知不知道钱铁衣那个杂碎的住址。” “好,我在客厅等你穿好衣服。” “……” 桑吉卓玛没再理会牛宏,摸黑,飞快地將布拉吉套在了身上,穿上鞋子,系好腰带来到了客厅。 “牛大哥,我们走吧。” “嗯,走。” 牛宏没有过多寒暄,轻轻关上房门,带著桑吉卓玛径直向著后院李元喆的家走去。 相较於宿舍区。 白天忙碌了一天的厨房区域,此时显得格外的安静。 牛宏和桑吉卓玛很轻鬆地来到李元喆家门前。 “嘎吱、嘎吱、嘎吱……” “牛……” “嘘,又在打蚊子呢!” 听到屋內的动静,牛宏解释一声,连忙拉著桑吉卓玛快步离开。 “牛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眼看著事情没办成,桑吉卓玛的心中很是著急。 “等。” “等小朗生吗?” “不,等分局第一个早起床的人。” 桑吉卓玛立刻明白了牛宏的用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的焦躁一如潮水般快速褪去。 与此同时, 桑吉卓玛感受到了牛宏身上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以及为了达到目的所採取的不同寻常的手段。 “牛大哥,你真牛,我太佩服你了。” 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身边,扬起俏脸,一脸崇拜地看著牛宏,说话的语气无限的温柔。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想了想, “卓玛,你觉得死的那三个人,如果真的是钱铁衣喊来的帮手,他现在会如何应对?” “当然是死无对证啦,难道他还傻到主动承认不成?” “说的有道理。” 牛宏喃喃自语地说道,话锋一转, “卓玛,你知道去青云山的路吗?” “嗯,不知道。我听人说起过那座山,不知道路该咋走。” 牛宏听完桑吉卓玛的回答,心里说,得,又问错人了。 “嘻嘻,牛大哥,开车的事情,必须要找小朗生才行。 只是,他天天晚上打蚊子,不睡觉,以后再有行动,他的体力能行吗?” “明天买盘蚊香点上,应该就没问题了。” 牛宏淡淡地回应。 “哼……” 桑吉卓玛的话没说完,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低声说道, “牛大哥,快看,小朗生出来倒水了。” “咳咳咳。” 牛宏忍不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谁……,谁在哪里?” 夜半三更,突然听到有人咳嗽,李元喆端著脸盆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站在自家门前,色厉內荏地低吼。 “小朗生,是我们,你快过来一下。” 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桑吉卓玛没再和李元喆斗嘴,赶忙低声打招呼。 “卓玛、牛大哥!” 李元喆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玛同时出现,顿时意识到一定有事情发生,连忙放下脸盆走了过来。 “元喆,你知道钱铁衣住哪儿吗?” 牛宏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李元喆是否知道钱铁衣的住处。 “知道,怎么了牛大哥。” “先別问那么多,马上带我们去找他。” “好的,我回屋知会一声招娣,让她放心。” 五分多钟后。 牛宏在李元喆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房子门前。 “就是这里。” 李元喆压低了声音,介绍说。 牛宏闻听,仔细打量这套单间宿舍。 发现和自己当初刚来西南分局时,住的房屋的结构是一模一样的,房门打开,几乎就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邦邦邦。” 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无人回应。 “邦邦邦邦邦邦。” 等了半晌,房间里依旧无人回应。 再敲, 房间里还是没人应答。 “牛大哥,这个杂碎该不会跑路了吧?” 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第679章 消息確切吗? 钱铁衣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以为是师傅和二师兄办完事回来找自己。 满怀喜悦地打开房门, 看到的却是牛宏、桑吉卓玛和李元喆三个人。 心头一惊。 连忙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开口询问。 “半夜三更的,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要揍你。” 话音未落,牛宏抬腿就是一脚。 “彭。” 这一脚势大力沉,將钱铁衣踹出五米多远。 李元喆拉开了房间的电灯开关。 “彭、彭……” 亮如白昼的房间內,牛宏对钱铁衣是拳打脚踢,疯狂进攻。 “停,停,你们为什么打人?” 钱铁衣嗓音嘶哑,大声询问, 回答他的依旧是牛宏那疯狂输出的拳脚。 “砰砰砰……” 李元喆也加入到打斗中。 只是,打了半宿的蚊子,他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打人。 拳脚落在钱铁衣的身上,发出轻微撞击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牛副局长別打啦!” 时间不长,钱铁衣忍受不住身体的疼痛,发出告饶声。 牛宏见状连忙示意李元喆停止攻击。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腰牌,摊放在手掌里,摆在钱铁衣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认识这些东西不?” 牛宏紧盯著钱铁衣的面部表情。 果不其然, 钱铁衣看到腰牌猛地一愣,当他看清其中一块腰牌上的字跡之时。 再也掩饰不住,脸色大变。 一脸惊恐地看向牛宏,嘴上囁嚅著说道,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別告诉我你不认识这些腰牌?” “牛副局长,你半夜三更来我房间对我进行殴打,我要告你,我要找罗局长,去京城找陈局长告你。” 钱铁衣恶狠狠地发出威胁。 “告我?打……” 牛宏的声音未落,拳脚再起,这一次桑吉卓玛也加入进来,拎著一把笤帚朝著钱铁衣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啊……停,停……別打啦……” 时间不长, 钱铁衣再次发出求饶声。 但是, 这一次没有人停手,殴打在继续。 突然, 一个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牛副局长,你们这是怎么啦?” 打斗的声音、钱铁衣的惨叫声,惊醒了隔壁的队员。 纷纷走出房门一探究竟。 看到眼前打斗的一幕,连忙开口询问。 “哼,走。” 牛宏没有回应,一挥手带著李元喆和桑吉卓玛离开了钱铁衣的房间。 此刻, 钱铁衣浑身像是散了架, 全身疼痛。 一只眼睛更是肿胀得厉害,看不清外面的光亮。 牙齿被打掉八颗,满嘴血沫。 嘴唇已经肿成了腊肠,张不开。 打掉的牙齿吐不出,只能隨著血沫吞进肚子里。 场面, 惨不忍睹! 现场的眾人看到眼前的情景是面面相覷,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纷纷走上前查看钱铁衣的伤势。 “钱队长,你们这是怎么个情况?半夜三更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钱铁衣心里苦笑,暗骂一声, “你眼瞎啊,什么叫打起来了?是我被打了好吧!” 还有人关切地问道, “钱队长,你的脸没事儿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钱铁衣闻听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暗骂,都是些什么人啊,没看到自己快被揍死了么? 就这脸, 能像没事儿的样子? 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我日…… …… 任凭现场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钱铁衣是一言不发。 “坏事儿了,钱队长这是被打傻了,快送去医院吧。”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很快,钱铁衣被人架著飞快地向著枫城市人民医院跑去。 …… “牛大哥,对钱铁衣那个杂碎揍一顿就算啦?” 回去的路上,桑吉卓玛还没揍尽兴,心有不甘。 “哼,算啦,谁跟他算啦?” 牛宏淡淡地回答。 他牛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但, 也不是那种睚眥必报的小人。 但是, 对於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对方的。 “牛大哥,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杂碎。” 桑吉卓玛对於今天晚上的遭遇更是放不下、意难平。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扒光了衣服,捆在床上。 虽然没有侵犯她, 但是,作为一个还没嫁人的少女,这样的羞辱,足够让人羞愤而死。 好在那个谋害自己的人已经被牛大哥杀死。 冤有头,债有主。 作为罪魁祸首的钱铁衣, 桑吉卓玛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心里暗暗发誓,瞅准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个杂碎。 “你猜?” 牛宏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玛,卖了个关子。 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虽然没能杀掉钱铁衣, 但是, 胖揍了一顿, 也让他大大出了一口胸中的怒气。 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大院里杀死一个国家工作人员, 即便有確凿的证据, 牛宏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的满面笑容,顿时明白他的心中一定是有了主意,否则不会有如此灿烂的好心情。 嫣然一笑,看向李元喆说道, “小朗生,你猜猜牛大哥打算怎么处置钱铁衣。” 李元喆没有直接回答桑吉卓玛的提问,想了想,轻声说道, “我听人说钱铁衣打小在青云山太极门学习工夫,后来当兵入伍,提干,转业来的西南分局。” “消息確切吗?”牛宏轻声询问道。 “確切,在西南分局,罗局长不敢招惹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贾国瑞,据说他在京城有关係,背景很强。 另一个就是钱铁衣,他所依仗的便是青云山太极门。 这在局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听完李元喆的话,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心里瞬间打定主意: 钱铁衣必死。 口中轻声说道, “走吧,大家回去睡觉。” 三人刚转过角门,就看到大树下拴著的三匹马的旁边围拢著许多人。 打著手电筒,对著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这些人都是听到钱铁衣的惨叫声下楼查看情况,结果发现了躺在院子里的三具死尸。 “牛大哥,怎么办?” 桑吉卓玛小声地徵求牛宏的意见。 “別管,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处理尸体的事情。然后,下午去银行把钱兑换了。” “好的。” 牛宏相信,通过这次殴打事件,钱铁衣最先想到的一定不会是逃跑,他一定会去找罗林,或者是去京城告自己。 如此以来,自己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他。 想杀他,隨时都可以。 报仇的事情已经办理妥当,至於院子里的尸体,就等天亮后交给枫城市公安局处理就好。 现在,他和桑吉卓玛、李元喆的首要任务就是休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李元喆刚想偷偷离开,被人一眼认出,轻声喊道, “牛副局长,你看,这里死了三个道士。” “咳咳,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这三个道士是来杀我的,已经被我干掉,天亮后交给公安局处理。” “……” 牛宏说完,现场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很多人不愿相信牛宏说出来的话, 三个道士, 出家人, 竟然敢来西南分局的大院里刺杀牛副局长? 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牛副局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立刻报告给市公安局。” “对,还是立刻上报的好。” …… “好吧,谁对公安局比较熟悉,能不能麻烦他跑一趟。” 牛宏从善如流,採纳了大傢伙儿的建议。 “牛副局长,我去,我对市公安局熟悉。”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人群中站出来,殷切地看向牛宏。 “好,那就辛苦你了。” …… 半小时后, 六名公安人员拎著工具箱来到了命案现场。 牛宏將三个道士的腰牌、还有他们的武器一一交了出去,又对牛宏房间里的血跡拍照存档。 这才带著尸体和物证快速离开了西南分局的大院。 黎明前的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再次恢復了原有的平静,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枫城市人民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钱铁衣,圆睁著的一双大眼里充满了仇恨的光芒。 回想起牛宏手里的三块腰牌,一股极其不祥的感觉縈绕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难道说,师傅、二师兄、明月他们三个已经遭遇了不幸?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的腰牌到了牛宏的手里。 如果…… 钱铁衣不敢再想下去,衝著旁边照顾自己的一个四大队的队员说道, “你回去一趟,把伍七一给我叫来。要快。” “好的大队长。” 那名队员答应一声,转身走出病房大门,向著医院外快速走去。 …… “邦邦邦……” 熟睡中的牛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揉著惺忪的睡眼刚刚打开房门,就听李元喆说道, “牛大哥,第一棉纺织厂的夏玲玲来啦!” “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点二十多了吧。”李元喆轻声回应。 “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 牛宏嘴里嘀咕著,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衣服,方才和李元喆向著前院的会客室走去。 两人刚走到干部楼下,就见贾国瑞正从院子里急匆匆地走过来。 抬头看到牛宏,连忙大声招呼著, “牛副局长,前院正有人找你,快跟我走。” 第680章 这,谁能挡得住! “我知道啊。” 牛宏答应著,迈步向著前院的分局会客室走去。 贾国瑞见状急忙说道, “牛副局长,不是那个方向,客人在我的办公室里等著你呢。” “你的办公室里?” 牛宏听后感到很是惊讶,心里说,“夏玲玲不是在分局会客室吗,什么时候去贾国瑞的办公室了?” 贾国瑞看到牛宏困惑的模样,连忙凑上去,悄声说道, “牛副局长,是新藏军区的杨副司令员亲自见你来了。” 杨副司令员! 牛宏听后心中倏然一惊, 瞬间想起昨天在枫城动物园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当时小男孩告诉自己,他的爷爷手下有很多兵。 看来这个杨副司令员就是小男孩的爷爷。 只是,贾国瑞能和杨副司令员这样的大人物熟识,还是让牛宏感到了一丝惊讶。 同时也理解了罗林为什么不敢招惹贾国瑞。 背景太深厚,惹不起啊! 沉思片刻,转头看向李元喆,说道, “元喆,你去告诉夏玲玲同志,让她稍等一会儿,我见过杨副司令员再去跟她见面。”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贾国瑞办公室。 杨圣涛站在窗前仔细打量著这座古朴的大院,久久没有动弹。 这里曾经是新藏军区司令部的驻地, 这个房间曾经是他的办公室。 故地重游, 让他不胜唏嘘感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隨著“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贾国瑞领著牛宏走了进来。 “杨叔叔,牛宏来了。” 贾国瑞说著,用手一指身旁的牛宏,介绍说, 隨后又看向牛宏,介绍说, “牛宏,这位就是新藏军区杨副司令员。” 杨圣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牛宏、你可让我一番好找啊。” 说著,用手示意牛宏坐下说话。 “杨副司令,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牛宏恭敬地看著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是惊讶。 “牛宏大侄子,昨天我的孙子去动物园,多亏有你的帮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杨圣涛的语气和蔼、態度亲切,给人一种邻家大叔的感觉。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回应说, “一件小事罢了,不值一提,杨副司令不用在意。” 杨圣涛的脸上掛满笑容,双目如炬,仔细打量著牛宏。 小伙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四肢粗壮有力,双臂肌肉线条丰满分明。 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是不卑不亢。 坐在那儿更是稳如泰山, 颇有大將之风。 再联想到他在熊园打熊救人的画面。 暗自感慨, 牛宏这个小伙子,著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杨圣涛越看牛宏越喜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开口说话。 牛宏见状,轻轻咳嗽一声,说道, “咳咳,杨副司令,你找我还有別的事情吗?” “额,有、有,我这次来,是亲自给你送请帖来了。” 杨圣涛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站起身,亲自交到牛宏手中。 “明天是我的生日,邀请你明天中午来我家做客,千万不要拒绝呀。” 杨圣涛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臂,態度极其恳切。 牛宏拿著手里的请柬,沉思片刻,回应说, “好吧,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准时过去祝贺你的生日。” “好,一言为定,明天上午我派人过来接你。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咱们明天见面再聊。” 杨圣涛说著,站起身。同贾国瑞打了声招呼,谢绝牛宏和贾国瑞的相送,带著卫兵,匆匆离开。 拿著手里的红色请柬,牛宏仿佛觉察到一把看不见的命运之手在拨弄著他的人生方向。 重生一世,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此时呢? 他在不知不觉中向著军旅生涯慢慢靠近。 本以为入职边疆安全局,已经是这一世的人生极限。 现在看来好像还远远不够。 不行, 前方的路,不能再向前走了。 重生一世,再走原来的老路,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定要想办法拒绝, 对,拒绝! “牛副局长……” 贾国瑞看到牛宏站在那里一直发呆,连忙轻声招呼。 “贾副局长,谢谢你。” 牛宏从恍惚中清醒,连忙向贾国瑞表示感谢。 “嗨,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杨叔和我们家老爷子是生死兄弟,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额,对了,你让我帮你联繫大豆的事情,有眉目了。张家营生產大队的仓库里还存储有两千多斤,你需要多少?” 牛宏闻听,心中大喜,连忙向贾国瑞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斤?” “不、五百斤。” “啥,五百斤?” 贾国瑞心头一惊,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牛宏。 “是的,其实,我想买一千斤,就是运输是个大问题,只好打了个对半。” 牛宏一摊双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贾国瑞见状,想了想,呵呵一笑,豪爽地一拍胸脯,说道, “不就是一千斤大豆吗,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不知道你牛大副局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亲自去一趟张家营和他们当面商谈?” “你办事我还能不放心,说吧,买一千斤大豆连同运输,一共需要多岁钱能搞定? 告诉我个数,稍后我让元喆把钱给你送来。” 贾国瑞一听,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牛宏来。 一斤大豆按一毛五分钱计算,一千斤就是一百五十块钱。运回分局,运费按十块钱算吧。 一千斤大豆买下来,所需要的钱就达到了160块钱。 这可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啊。 牛宏张口就让人给送来。 这小子到底有多少钱? “咋滴,不相信啊!说吧,需要多少钱?” 牛宏看著贾国瑞那张不相信自己的脸,微微一笑。 “最少一百八十块钱。” “好,我让元喆给你送一百九十块钱过来,你让人把大豆帮我搬到我的房间去就行。” 牛宏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哎,牛副局长,等等。” “还有事儿?” 牛宏停下脚步,静静地看向贾国瑞。 “牛副局长,你不是要把大豆运回老家吗,这件事儿,我可以帮你办啊!” “这,……你也能办?” 从大西南运往大东北,牛宏正在发愁怎么把大豆运送回去,没想到贾国瑞竟然有办法。 让他不由得大喜过望。 “能,你忘了咱是干啥的了?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分管后勤的副局长, 如果连铁路运输的小事儿都搞不定,乾脆辞职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贾国瑞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好,一共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能用钱摆平的事儿,对於牛宏来说,那不叫事儿。 更何况贾国瑞利用安全局的网络运输大豆,货物的安全绝对让人放心。 “再加一百。” 贾国瑞说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好,二百八十块钱,咱一言为定。” 牛宏说完,走到贾国瑞的近前,一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勾肩搭背,这绝对是好哥们儿的姿態。 “事情办成,我请你吃烤全猪,东北大烧烤。” “真的?” 听到吃的,贾国瑞的双眼放光。 “绝对是真的,放心,明天下午我就出发去二郎山打野猪去。” “好!!!” 此时此刻,贾国瑞好似明白了李元喆、桑吉卓玛为啥天天粘著牛宏的原因了。 第一,財大气粗。 第二,安全感爆棚, 第三,有吃有喝,时不时的还弄顿东北大烧烤。 第四,…… …… 这,谁能挡得住! 牛宏看到自己的激励已经產生了效果,放开揽著贾国瑞肩膀的手臂,微笑著摆摆手,迈步向著分局会客室走去。 夏玲玲和宣传科的李科长,在会客室正等的著急,突然看到牛宏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顿时鬆了口气,连忙打招呼, “牛副局长!” “抱歉、抱歉啊,让玲玲同志久等了,领导来视察,没办法。这位是……” 牛宏说著,看向一旁的李科长。 “牛副局长,我叫李月伦,是枫城第一棉纺织厂宣传科科长,很高兴认识你。” 李月伦说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李科长,幸会幸会。” 说话间,牛宏伸出手热情地同李月伦紧紧握在了一起。 “坐,来坐下聊。” “牛副局长,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在动物园救人的壮举,佩服的很啊!” “哎……不值一提。” 牛宏微笑著摆摆手,十分谦虚。 “我听夏玲玲同志说起你们安全局同志们的英雄壮举,想邀请你们单位的同志,来我们单位做报告,不知道你们有时间吗?” 夏玲玲听到李月伦把对牛宏的称呼你改成了你们,眉头微微一蹙,心中很不高兴。 “有,我有一个大哥,名叫管龙,他是我们西南分局第六大队的队长,在和敌人的战斗中,丟失了一条手臂,死里逃生。 我想让他来给你们讲一讲他们大队的英雄事跡。 还有第三大队的大队长罗城…… ……” 隨著牛宏的讲述,李月伦的脸色渐渐地变得凝重。 他是搞宣传工作的,深知牛宏口中淡淡讲述出来的事情,都是一个个发生在过去的血淋淋的真实事件。 有人为之牺牲、有人为之负伤。 他们的英雄事跡共同构筑起一个民族的脊樑, 理应为世人所尊重! 所铭记! 所传承下去! 这样的报告很有意义。 待牛宏讲述完,李月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牛副局长,你们的同志什么时候方便,我隨时欢迎他们来我们第一棉纺织厂做报告。” 第681章 犯什么错误? “感谢李科长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我们领导刚去了工作现场第一线,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待他回来后吧。” “好,那咱就一言为定。” 李月伦看到自己来的目的已达到,起身告辞。 送走了夏玲玲和李月伦,牛宏从怀里掏出一沓十元面值的钞票,从里面仔细数出二十八张,递向李元喆。 “元喆,麻烦你,把这些钱给贾副局长送去。” “这么多?” 李元喆看著牛宏手中厚厚的一沓钞票,口中发出一声惊嘆。 “一共是二百八十块钱,是我托他给我老家买粮食用的。” “明白了牛大哥,我马上给贾副局长送去。” 李元喆说著,接过牛宏递来的钞票,小心地放进口袋,转身离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一行三人开著吉普车,带著四行李包鬍子国的钱幣兴冲冲地赶往银行。 今天是和桑吉卓玛的哥哥索朗嘉措约好换钱的日子。 也是三人盼望已久的日子。 一比十八。 十八块钱的大鬍子国的货幣兑换一块钱的国幣。 四大行李包里全是一千面值的鬍子国的货幣,全部兑换成国幣后,將是多么大的一笔巨款! 想一想就让人激动。 李元喆驾驶著吉普车在宽阔的街道上飞驰。 十多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一家银行门前。 “卓玛、牛副局长,你们可算到了。” 索朗嘉措早已等候在银行门前,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三人,心中是激动万分。 四行李包的钱,有他的一包。 泼天的富贵咋就这么巧砸在了他的头上了呢? 他又怎能不激动? “阿哥,钱我们都带来了。” “好,好,快进来。” 说话间, 牛宏、李元喆两人一人提了两大行李包的钱走进了银行大厅。 桑吉卓玛坐在了银行的柜檯前负责办理换钱事宜。 隨著一摞摞的钞票被堆放在柜檯上,银行里的人全都惊呆了。 钱, 这三个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这一摞摞的,得有多少钱啊? …… 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这么多的钱。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著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 牛宏、李元喆以及桑吉卓玛三人或站著、或坐著,期待能早一点將这些钱全都换成国幣。 就在此时, 柜檯里面的中年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牛宏当场石化。 “同志,你们的钱是假的。” 钱,……是假的? 怎么可能? 索朗嘉措闻听,连忙来到柜檯边,说道, “小孙,你再仔细看看,这些钱怎么会是假的?” 这钱他鑑定过的,不可能是假的! 听到索朗嘉措的话,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柜檯里面的那个中年女人。 只见被喊做小孙的中年女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拿著一支笔指向纸幣上的那个光头佬。 “主任,你看这里。 这条眼镜腿中间应该是断开的,这张钱幣上的眼镜腿儿却是连续的。还有其他的纸幣上的情况也都是一样的。 所以说,这些钱是假的。” “咦……我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原来都是假钱啊。” 一些来银行办事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地对牛宏三人评头论足,眼神也从刚才的崇拜瞬间变换成了鄙视。 索朗嘉措看向牛宏,无奈地说道。 “卓玛,牛宏同志,你们带来的钱是假钱,按照相关规定,这些假钱银行是需要没收的。” “没收?阿哥,你的脑子没毛病吧?” 桑吉卓玛愤愤不平地说著,从柜檯边豁然站起身,开始將柜檯上的钱一摞摞地装回行李包中。 牛宏静静地看著索朗嘉措,微微一笑,说道, “这些假钱就不麻烦你们银行费心销毁了,我们回去后自行烧掉。” 说完,转头看向收拾好了的桑吉卓玛和李元喆, “走吧,我们回去。” “等等。” 索朗嘉措开口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牛宏三人。 “阿哥,你还有事啊?” “卓玛,这些假钱你们是真的不能带走。 你们带著这些假钱,一旦走出银行的大门,就是犯错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们犯错误。” “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就把眼睛闭上。” 巨大的失望之下,又遇到阻拦,桑吉卓玛的心情极其糟糕,说话是丝毫的不客气。 “嘉措同志,还是按你妹妹说的去做吧。” 牛宏来到索朗嘉措近前,嘴角一撇,淡淡地说道。 他的心情也不比桑吉卓玛的好到哪里去? “牛宏同志,你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千万不能犯错误啊!” “犯什么错误?一堆破纸,就让我们犯错误啦?笑话。” 牛宏说完,再也没有心情和索朗嘉措继续周旋下去,抬手拎起四个大包,向著银行的大门外走去。 这些钱无论是真还是假,他都要带回去。 即便真是假的,不能换成国幣,但是,他留在手里依旧会有大用处。 “牛宏,牛副局长,你们千万不要犯傻啊!” 身后传来索朗嘉措不甘的声音。 桑吉卓玛闻听,转回身,快步来到她阿哥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省省吧,还不嫌丟人?” “卓玛,我是为你们好。” “好,好,好个屁。” 桑吉卓玛说完,一转头向著牛宏、李元喆快步追去。 索朗嘉措看著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牛宏、桑吉卓玛三人,微微嘆了口气。 想了想,转身来到柜檯前,开口说道, “小孙,你確定那些钱都是假钱?” “千真万確,除了那个眼镜腿,还有纸幣上那个光头老头的嘴角处,应该是断开的,这些假幣上都是连著的。” “好吧,只要確定是假幣,他们就不会怪罪我了。” 索朗嘉措无奈地说道。 “主任,刚才那个姑娘是你妹妹吧?” “是的,这次没能帮上她的忙,又该不搭理我了。” “她身边的那个小伙子是你妹夫?” “別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索朗嘉措连忙阻止自己的同事再乱猜下去。 “主任,我认出来了。 你妹妹身边的小伙子就是在动物园打死藏马熊的那个年轻人!” “你確定?” …… 回到吉普车上,一股沮丧的情绪在车厢內瀰漫。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带著巨大的发財梦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万万没有想到带回来的钱全是假的。 谁还有心思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李元喆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厢內的沉寂, “牛大哥,你说,大鬍子的仓库里堆放著这么多的假钱干什么?” “用来收买边疆地区的那些汉奸。” 牛宏淡淡地回答。 “然后用假钱来扰乱我们国家的货幣市场。” “他奶奶的,这些大鬍子真是坏透了。” 李元喆听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牛大哥,你说这些钱我们拿回去烧掉,是真的吗?” 桑吉卓玛一脸沮丧地询问。 她和牛宏两个人把这些钱从朗玛埡口带回来,千里迢迢,翻山越岭,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要一把火烧掉。 桑吉卓玛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牛宏闻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轻声回应, “烧掉?为什么要烧掉,在我们国家花不出去,咱不会拿到大鬍子的地盘上去花。” 桑吉卓玛和李元喆两人瞬间惊呆了。 心里说, 这是什么主意? 牛大哥难道要深入敌后? “大鬍子能来我们的土地上撒野,咱为啥不能到他们家的后院去逛逛,我们又不是没有钱。” 听完牛宏的解释,桑吉卓玛和李元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晦暗的心情瞬间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牛大哥,你这个主意好,我愿意跟你一起去。” 桑吉卓玛率先表態。 “还有我!我也愿意和你们一起去。” 李元喆一脸兴奋地说道。 “小朗生,我和牛大哥又不开车,你说你跟去干啥?” 桑吉卓玛一脸戏謔地看著李元喆。 “当然是做朗生啦,没有我的陪衬,怎么能显得你和牛大哥的身份和地位?” 牛宏听完李元喆说出的理由,想了想说道, “元喆啊,你现在是有媳妇儿的人啦,出外执行任务也要考虑媳妇儿的感受,不能让她为你担心。 我们去到红土地上走一走,风险还是很大的。 所以说,这件事,你还是多考虑、考虑。” “牛大哥,你让我考虑,怎么不让卓玛考虑呢,这不公平。” 李元喆眼看著牛宏偏袒桑吉卓玛,提出了他的意见。 “你会说藏话吗?” 牛宏不答反问。 他带著桑吉卓玛去到大鬍子的边境后方,是为了让桑吉卓玛给他做翻译。 至於李元喆这个司机? …… “牛大哥,不会说藏话我可以学嘛!” 无论如何,李元喆也不想退出三人小队,为自己在努力爭取。 “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就同意你跟我们一起去到红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见识一下南大洋的风采。” 话音刚落,就听李元喆说道, “牛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好提前跟招娣说一声。” “我们现在是休假期间,不工作。 你回去后跟招娣说,我们明天要去一趟二郎山的果子沟,盘龙寨大队,打些野猪回来改善生活。” “打野猪,……能不能打些別的猎物,像是野鸡、野兔子啥的,麻辣兔头很好吃的。” 李元喆轻声提议。 第682章 二郎山之行(一,山中遇险) “牛大哥,你是不放心罗局长他们吧?” 相比较李元喆,桑吉卓玛跟隨牛宏的时间最长,对於牛宏的心思也最为了解。 现在听到牛宏要去二郎山里打野猪,她有些不太相信。 “呵呵,罗局长他们好好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吧,我们回去。” 牛宏微微一笑,矢口否认。 “哼,你骗人。” 桑吉卓玛一撇嘴,把脸转向了车窗外,恰好看到索朗嘉措站在银行门口正可怜巴巴地看向她们。 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今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没什么安排啊,就是吃饭、睡觉,养好精神明天进山打猎。” “嘻嘻,今天晚上去电影院看电影唄,我约你。” “別介,我想睡觉。” 牛宏婉言谢绝了桑吉卓玛的好意。 李元喆眼珠转了转说道, “卓玛,约我啊,晚上我有时间。” “嘻嘻,小朗生你不怕黄招娣晚上不让你睡觉,让你打蚊子啊?” “我……” 还真別说,桑吉卓玛一提黄招娣,李元喆马上蔫儿,再也硬气不起来。 牛宏见状心中暗笑,看来李元喆也是一个怕老婆的主。 “元喆,你斗嘴斗不过卓玛的,快开车吧。” “哦!” …… 第二天, 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一辆吉普车载著牛宏、桑吉卓玛驶离西南分局大院,朝著枫城的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前进的方向正是以险峻著称於世的二郎山。 二郎山上有条路连接枫城和新藏高原,可通汽车,是进出雪域高原的必经之路。 同时, 二郎山上也有数条小路通向南亚次大路直达南大洋。 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二郎山上生活著羌、藏、蒙古等诸多民族的社员群眾。 地形复杂, 社情更复杂, 是边疆安全局重点防范的地区之一。 被划归到第五大队负责管辖,队长赵节。 这一次各个大队奉命全员后撤, 很不幸, 包括第五大队队长赵节在內的二十三名队员全部罹难。 一时间震惊了整个西南分局。 罗林作为局长再也坐不住办公室,一接到消息,便带人紧急奔赴第五大队的防区二郎山、官扎营,进行善后处理工作。 此刻, 牛宏三人行驶的路线正是前往官扎营的路线。 依据出发前商议的计划,牛宏三人先到第五大队的驻扎点官扎营,將吉普车停放在可靠的老乡家里。 然后再步行赶往位置更为偏僻的果子沟、盘龙寨。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色愈加昏暗。 天空中布满黑压压的乌云,大有山雨欲来不可阻遏的势头。 “元喆,多注意路况哈。” 牛宏的话音未落, 前方传来隆隆的轰鸣。 道路右侧的山坡上不断有碎石滚落。 嘎吱一声, 李元喆一脚踩死剎车,將吉普车稳稳停下,隨后掛上倒挡,驱动吉普车快速向后闪退。 时间不长,已经远离了碎石滚下的区域。 “二郎山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啊!” 牛宏感慨一声,刚想拉开车门下车,就见一道白光自眼前倏然闪过,隨即传来一声巨响。 “咔嚓,轰隆隆。” 紧跟著, 一场瓢泼大雨滚滚而下。 雨水砸在车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狂风骤起,吹得吉普车的车身在不停地摇晃,仿佛隨时要把吉普车吹上天空一般。 “牛大哥……” 桑吉卓玛见状,发出一声尖叫,惊恐地一把抱住牛宏的手臂,再也不鬆开。 “没事、没事的。” 牛宏轻声安慰,一双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著车窗外,时刻警惕著突如其来的恶性事件发生。 雨幕遮蔽了视野。 吉普车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孤独、寂寥。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李元喆心中也是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场大雨而已,不用担心。” 牛宏心里一边安慰,一边伺机而动,利用军火仓库將外面的狂风、骤雨以及靠近的闪电收进军火仓库。 这些以后都將是他强有力的武器。 既可以杀人於无形,又可以震慑敌人的心智,迷惑对手,给自己创造出更多杀敌或者逃生的机会。 时间不长, 牛宏已经將五道颶风、三条闪电,以及无数的碎石收进军火仓库。 可谓是收穫满满。 正当他心中充满无限喜悦之际,牛宏感受到搂抱著自己手臂的桑吉卓玛浑身颤抖。 显然,此刻,恐惧已经占满了她的心灵。 连忙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后背, 安慰说, “別害怕,我们坐在车里面,闪电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一道闪电好巧不巧地正砸在吉普车的车顶。 “啊……” 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鬆开牛宏的手臂,一头扑进了牛宏的怀里。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与此同时,一股塑料烧焦了的气味传进了车厢。 庆幸的是,吉普车经过雷击,並没有燃烧起来。 瞬间一股胶皮焚烧过后的焦糊味,传进了三人的鼻腔。 “牛大哥,我们赶快出去躲躲吧。” 李元喆大声提议。 “別出去,车里是安全的。”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刚刚亮起,被牛宏瞬间收进军火仓库。 “嘿嘿,又多了一道闪电。” 牛宏紧紧抱著桑吉卓玛,目光看向窗外,身体紧绷,隨时处於收摄闪电的状態。 当牛宏又收了三道闪电之后,大雨渐渐变小,狂风不再肆虐,变得温顺了许多。 “卓玛、卓玛醒醒。” 桑吉卓玛此时已经趴伏在牛宏的怀里酣然入梦。 牛宏喊了半晌方才將其喊醒。 “雨,还在下啊!” 桑吉卓玛直起腰,看了眼车窗外,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询问。 “牛大哥,我们步行去果子沟盘龙寨,万一路上遇到这样大的暴雨,该咋办?” “对呀,牛大哥,我们该咋办啊。” 李元喆转过身,附和著。 牛宏没有立刻回应。 西南大山的自然环境和东北兴安岭帽儿山那里的截然不同。 大雨说来就来,给人留出的反应时间极其短暂。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凭藉军火仓库里的物资轻鬆应对。 现在不同了,多了两个同事。 既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军火仓库的秘密,又要度过恶劣的自然环境难关。 这个局该怎么破呢? 想了有十多分钟,牛宏方才开口说, “我们多编织些蓑衣,斗笠。 大雨来时,我们披上蓑衣蹲下身子,用斗笠盖住头部,一样可以安然无恙。” “牛大哥,我会编织蓑衣,斗笠,这件事我来做吧。” 李元喆听到牛宏的主意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很是兴奋,连忙毛遂自荐,主动承担起为小队成员编织蓑衣的任务。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雨过天晴。 前方的道路状况也清楚地显露在三人的面前。 大石、碎石、泥沙將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了严严实实。 “完了,这下子过不去了。” 李元喆看著眼前的路况,发出一声哀鸣。 “彆气馁,会有办法的。” 牛宏说著,从吉普车上拿出行军锹,来到前方的山石塌陷处,开始动手清理起道路上的碎石,杂木。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李元喆紧隨其后。 大力出奇蹟, 在牛宏这位大力士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清理出一条可供吉普车堪堪通过的小路。 牛宏在前方指挥,李元喆驾驶著吉普车慢慢通过了山石塌方区。 如此这般, 待牛宏三人抵达第五大队驻地官扎营之时,已经是日薄西山,天色向晚。 看著空空荡荡的大队驻地,牛宏的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元喆,从官扎营回枫城有几条路?” 李元喆听到牛宏的问话,明白他的心思。 在这里,没有看到先前来给第五大队处理善后事宜的罗林,牛大哥这是起了不好的疑心。 连忙轻声回应说, “开车的话,只有我们来的这条路,別的小路只能步行,而且极其凶险,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悬崖。” 牛宏闻听,心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二郎山、 太过凶险! 难怪阿诗蕾、美朵等人的男人在进山打猎的时候,会出事故。 如此险峻的大山, 想要不出事儿, 难! 以后自己去了盘龙寨,进山狩猎也要小心谨慎行事。 可是,罗林他们既没有回枫城,又没待在第五大队的驻扎点,他们一行人都去了哪里了呢? 正当牛宏沉思之时,桑吉卓玛凑到近旁悄声提醒说。 “牛大哥,你和小朗生抓紧时间换上藏袍吧,然后我们去老乡家里打听一下最近这里都出过什么大事。” 桑吉卓玛的声音未落,李元喆轻声说道, “牛大哥、卓玛,你们发现了没,这里没有车,也没有人。 罗局长他们一定是开车离开了这里!” “嗯,有可能。” 牛宏隨声附和了一句,又继续说道, “元喆,依你看,罗局长离开这里,最大的可能会去哪里?” 牛宏发现,一旦提及道路、路况、车辆等话题,李元喆说出来的建议都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 “牛大哥,你看门前的这条道路,驾车的话,可以直达安东,那里是第六大队的驻地,然后再绕行麦城,就可以返回枫城。” “你的意思是说,罗局长他们去了安东?” “很有可能,但是也不排除会有其他的意外。” 李元喆罕有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而 就是这句话提醒了牛宏,他顾不得进屋更换衣服,连忙俯身查看起地面上的车痕。 第683章 二郎山之行(二,情况突变) 刚经歷过暴雨的冲刷,车辙印跡到了马路上已经极其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牛宏沿著马路朝著安东方向走出两里路后,再也看不到较为新鲜的车辙印跡。 反倒在向著山林方向的一条小路上,发现了没有被雨水冲刷殆尽的车辙印跡。 牛宏见状,心里一咯噔,暗说一声, “坏事啦!” 连忙向前搜寻。 越向前走,小路变得越加的狭窄,犹如掛在峭壁上的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漂带。 一边是大山,一边是悬崖。 吉普车驶向这里…… 牛宏看到这样的状况,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李元喆和桑吉卓玛跟在牛宏的身后,看清前方的情况,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心情也隨之变得沉重。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向前走著。 “是这里了。”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山石上的剐蹭痕跡。 很明显,那是吉普车和山石剐蹭后留下来的。 李元喆上前一看,瞬间明白出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急忙转头朝反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山崖下的树木,树枝断裂露出新鲜的白色断茬,在薄暮中清晰可见。 大树歪倒,树叶凌乱,明显是被重物碾压过的痕跡。 “牛大哥,卓玛你们看。” 牛宏早已注意到眼前的状况,听到李元喆的示意,面色凝重地回应说, “我下去看看。” “牛大哥,我陪你。” “牛大哥,我也陪你。” 李元喆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玛两人都要下到山崖下,一个人哪还敢留在上面,连忙表態他也要下去。 “好吧,此处情况复杂,我们三个一起行动,儘量別分开。” 意识到罗林等人將是凶多吉少,自己三人又是初来乍到,牛宏一时间將警惕程度提高到了最高级別。 同时也对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发出善意的提醒。 感受到牛宏语气里的郑重,桑吉卓玛直接从腰间抽出了手枪,紧握在手中。 李元喆见状一愣,想了想,还是把伸向腰间的手停了下来,跟隨牛宏和桑吉卓玛向著前方走去,寻找下到山崖下的道路。 傍晚的山林,正是野兽们最活跃的时段。 走不太远,桑吉卓玛发现一只藏狐,躲在大树后朝著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 正在考虑是不是將其击毙,就听李元喆的声音响起。 “卓玛,看,藏马鸡,要不要打。” 桑吉卓玛顺著李元喆示意的方向看去,在左侧的山坡上,七八只身披白色羽毛的藏马鸡正在一片灌木丛边觅食。 丝毫没將牛宏三个人放在眼里。 “打。” 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回应一声,正要举起枪射击,就听牛宏轻声说道, “別用枪,看我的。” 说著,弯下腰捡起几颗石子,一抖手。 三颗石子无声无息地向著三只藏马鸡疾速飞去。 二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发出一阵“嘭嘭嘭”的响声。 “咯……” 隨著三声猛烈地撞击,三只被石子击中的藏马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翅膀扑腾了几下,便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藏马鸡的同伴们见势不妙,纷纷迈开双腿四处奔逃,甚至有几只张开翅膀滑翔了出去。 “牛大哥,厉……” 李元喆刚想夸讚牛宏一句,话未说完,就看到牛宏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连忙闭上了嘴巴。 桑吉卓玛则拎著手枪,快步向著倒在地上的藏马鸡走去。 牛宏站在原处,目光不停地逡巡四周,时刻警惕著来自薄暮中未知的危险。 时间不长, 桑吉卓玛拎著三只藏马鸡走了回来,脸上洋溢著兴奋的光芒。 “牛大哥、小朗生,今晚,我们有吃的了。” “嗯,走吧,我们到山崖下看看去。” 牛宏说著,探手正要从桑吉卓玛手里接过猎物,却被李元喆一把抢了过去。 “牛大哥,我来拿。” “好,注意脚下。” 牛宏叮嘱一声,打开手电筒慢慢地向著山崖下走去。 隨著地势的降低,大山里的光线愈加昏暗,手电筒发出的光显得更加明亮耀眼,受到惊嚇的动物纷纷跑开躲避。 来到崖底,看清眼前的状况,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三辆吉普车的残骸相互堆叠著躺在山崖下。 衣服碎片、残肢、毛髮散落四周,隨处可见。 场面极其的惨烈。 “牛大哥,是我们分局的车。” 作为车队司机的李元喆根据躺在地上的一块车牌,立刻认出了三辆吉普车的身份。 牛宏没有回应,打著手电筒仔细地在车辆残骸里寻找著。 试图找到事情发生时的线索。 半个小时后, 一无所获。 牛宏停止寻找,抬起头,沉声说道, “走吧。” “好。” 桑吉卓玛看著一脸凝重的牛宏,心情沉重地答应了一声,紧跟著牛宏向著山崖上走去。 李元喆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那块车牌,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小路。 牛宏停下脚步,说道, “我们连夜赶回分局,將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京城总部。” “好的,牛大哥。” “小朗生,晚上开车,你行吗?” 桑吉卓玛看到李元喆答应得不是很爽快,关切地询问。 “元喆,晚上的车我来开,你和卓玛只管坐在车里休息。” “牛大哥,怎么能让你开车呢。我是司机,车,还是由我来开。” “別和我爭了,咱们都是一个小队的,还是听我的安排。” 考虑到李元喆已经开了一天的车,无论如何,牛宏也不会再让他继续疲劳驾驶。 三人回到第五大队的驻扎点, 藉助手电筒的光亮,牛宏將吉普车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车子没有被人做了手脚,方才放下心来。 这一番举动,落在桑吉卓玛和李元喆的眼中,让两人瞬间感觉到牛宏的与眾不同与可怕。 牛宏的年龄不大,做事却是如此的谨慎、老辣。 用胆大心细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看著牛宏那一脸淡定的模样,桑吉卓玛的眼中盪起了层层涟漪,一颗少女的芳心再次被牛宏那无与伦比的魅力所俘获。 “卓玛、元喆,你说我们如果有条狗帮我们看著车,是不是会好一些。” “会。” 桑吉卓玛一脸崇拜地看著牛宏,回应说。 “牛大哥,市公安局有个训犬中队,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买一条狗仔回来养著。” “好,这次回去,我们就去联繫,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幼犬。” 说话间,牛宏想起了昨天和军区副司令员杨圣涛的约定。 今天是他的生日, 中午,自己本该去他家给他贺寿! 结果呢? 自己却来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官扎营。 不过这样也好, 少跟军队方面的人来往,也就避免了自己参军入伍的可能,就不会再回到上一世活过的老路上。 重新活一世, 重新活一回, 未尝不是一种新的人生,不是另一种幸福? “牛大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李元喆將三只藏马鸡放进吉普车,轻声问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生堆篝火,把三只野鸡烤了,我们吃饱了肚子再出发。” “好嘞。” …… 趁著烤制野鸡的空档,牛宏打开了第五大队驻扎点办公室的大门。 隨著房门打开,一股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显然, 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 隨著手电筒的灯光亮起,房间里的凌乱瞬间映入牛宏和桑吉卓玛的眼帘。 “牛大哥,这不像是从容撤离的样子啊!” “对,比较匆忙,也许是有人来寻找过什么东西。” 牛宏一边回应著,一边用脚轻轻拨开地上杂乱的物品,仔细查看著地板。 很快,一滩暗黑色的印跡被找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滩, 第三滩, …… 隨著地上乾涸的血跡越来越多,牛宏已经猜到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只是,死去的那些同志们的遗体呢? 难道说被野兽进来吃掉了? 可自己进来的时候,房门明明是关著的呀。 带著心中的疑问,牛宏又来到房门口仔细查看。 一无所获。 “牛大哥,卓玛,来吃饭了。” “来啦。” …… 这顿篝火晚餐,三人吃的是索然无味。 拼命將手里的食物塞进肚子,只求儘快补充好体力,赶回枫城。 正当三人熄灭篝火將要离开之时,牛宏看到一张人脸在大院门口一闪即逝。 心中瞬间起了警惕。 三步並做两步,来到大院门外查看,却没能看到人影。 “牛大哥,有情况?” 追过来的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和元喆躲在院子里隱蔽好,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开枪,我去周边探察一下。” 牛宏说完,沿著大院的院墙向著左侧追了出去。 心思一动,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望远镜,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拿在手里,时不时地放在眼眶上观察四周。 来到大院的墙角处,没有发现刚才消失的那个人影。 绕行大院一圈, 依然没有找到他要找到的那个目標。 牛宏瞬间变得有些不淡定。 心中暗想: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看错啦?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牛宏篤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一张人脸,那绝对是一个人,大活人。 站在一处阴影里,牛宏环顾四周,观察著周边的地形地貌。 同时也在做换位思考, 如果他就是刚才来到大院窥探的那个人,现在,他最应该藏在什么地方才能避免被找到。 四周又没有高大的树木、矮墙做遮挡。 想到此处,距离驻扎点不远处的一座院落进入了牛宏的视线。 漫天的星光下, 牛宏看到那座院落距离驻扎点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如果有人从驻扎点大门跑回那座院落,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就自己刚才和桑吉卓玛说话的工夫,足够他跑回那座大院。 想到此处, 牛宏迈步向著那个大院走去。 第684章 出了什么事? 须臾工夫,牛宏悄悄来到那座大院的门前,通过远红外夜视仪镜头清晰地看到窗口正有一颗脑袋在看向大门。 牛宏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推开篱笆做的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朋友,出来吧。” 月光下,牛宏站在大院正中,面向窗口冷冷的说道。 “……” 对面的房子里无人回应。 “你正在窗口站著呢,我看到你了,出来吧。不然,我可要向你的房子丟手榴弹了。”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牛宏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极力克制自己不动手。 但是, 口头上的威胁还是很有必要的。 “啊呜……啊啊呜。” 房间里瞬间传出一阵奇怪的回应声。 “哑巴?” 牛宏的心头不由得一震。 在旧新藏地区实行的是农奴制,很多的藏人是没有人权的。 奴隶主一句话,断手、断腿,割舌头都是小事,活著剥皮抽筋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能遇到一个旧新藏时代的奴隶。 不出牛宏所料, 一个身穿藏袍的中年汉子佝僂著腰身,快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嘴里啊啊呜呜地说著些什么。 “我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过来寻找我们的同志,你知道他们都去了那里了吗?” 牛宏说著,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放在手电筒的亮光下,展示给那个哑巴看。 “呜呜啊啊……” 藏人哑巴看到牛宏手里的证件,瞬间激动起来。 用手不停地比画著,做出一副泪流满面的模样。 “能听懂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呜呜啊啊。” 那名藏人连忙点点头。 牛宏见状,不由得心中大喜,继续追问道, “你知道那个大院里的人都去了哪里了吗?”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第五大队驻扎点的方向。 “啊啊……” 藏人连连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向牛宏示意听不懂。 牛宏盯著对方看了半晌,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连忙用手一指第五大队的驻扎点,又指了指自己。 示意对方跟隨自己去第五大队的驻扎点。 中年藏人微微抬起佝僂的腰身,衝著牛宏点点头。 牛宏见状,心中暗自惊讶。 这个藏人虽然舌头短了半截,但是,善解人意,稍加一点拨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为人很是机灵。 此人居住的房子距离第五大队的驻扎点很近,也许他能知道第五大队发生了哪些事情。 牛宏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头招呼著这名哑巴藏人跟紧了自己。 时间不长,两人来到了第五大队的大院。 “卓玛、元喆,你们出来吧。” 还没走进大门,牛宏便高声打招呼。 “牛大哥……” 桑吉卓玛率先从隱蔽的地方快步跑来,紧接著是李元喆。 “卓玛,刚才来我们大院门口偷窥的就是这个人,可惜他是个哑巴。 我说的汉话他听不太懂,你来跟他沟通一下。”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开始用藏话询问,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哑巴男人摇了摇头。 桑吉卓玛又重复了一遍,哑巴男人再次摇头。 “牛大哥,他不是藏人。” 桑吉卓玛说著,突然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向中年男人的面部。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被灯光直接照到了眼睛。 连忙用手遮挡。 只是,他那张剃过了鬍鬚的脸,完全暴露在了手电筒的灯光之下。 牛宏微微一皱眉头。 心思一动,一把手枪瞬间从军火仓库里被他挪移到了手中,保险打开,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说,你还有多少同伙。” “呜呜啊啊。” “砰。” 牛宏衝著对方的脚下就是一枪。 “尼玛屁屁的,再跟老子装傻充愣,老子毙了你。” 此刻, 牛宏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心中的怒火自心底瞬间升腾而起。 “啊啊呜呜。” 哑巴藏人呜啊著,冲牛宏张口了嘴巴,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牛宏看到他的舌头果然缺少了半截。 “牛大哥,別给他骗了,你看他那满脸的大鬍子茬,他不是我们藏人。” 桑吉卓玛急促地提醒说。 话音未落, 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哑巴“藏人”瞬间被牛宏一枪击毙。 尸体躺倒在地的一瞬间,原本佝僂著的腰背瞬间变得笔直,丝毫不受佝僂的影响。 “我糙,还能这么玩儿。走,我们去他院子里看看去。” 牛宏说著,迈步再次向著刚才去的那个小院走去。 令牛宏失望的是,房子里除了简单的几件家具,生活用品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我们回枫城。” 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牛宏决定不再耽搁,儘快赶回枫城將罗林出事的情况上报给京城总部。 夜幕中, 两道雪亮的汽车灯柱,穿透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牛宏驾驶吉普车向著来时的方向,快速驶去。 …… 第二天, 中午十一点一刻。 李元喆代替牛宏驾驶著吉普车,缓缓驶进了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大院。 “牛大哥,到了。” 坐在一旁的桑吉卓玛轻轻拍了拍斜靠在车门上睡得正香的牛宏。 “啊,到了。” 牛宏回应一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想了想,说道。 “卓玛,知道我们分局是怎么跟京城总部联繫的吗?” “可以使用电话,也可以发加密电报。我们分局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一块儿。” 听完桑吉卓玛的解释,牛宏的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他要用加密电报的方式將罗林牺牲了的消息上报给京城总部。 就在此时,就听车外有人打招呼。 “牛副局长,我可找到你了。” 牛宏闻听,连忙转头看向车窗外,只见贾国瑞正站在吉普车的旁边看著自己。 “贾副局长,我也正要找你。” 牛宏说著,推开车门下了车,用手勾住了贾国瑞的脖子。 “哎呦我的牛副局长,昨天中午,杨副司令差点没把我拉出去毙了,你可知道……” “停停停。” 不等贾国瑞把话说完,牛宏连忙开口拦住了他。 “带我去电报室,我要给总部发消息。” “出了什么事?” 贾国瑞看著牛宏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意识到出了大事,看著牛宏的眼睛说道, “你等等,我猜,该不会是罗林那傢伙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李元喆手拿著一块车牌走了过来,將手里的车牌向著贾国瑞面前一递。 说道, “贾副局长,你看这是我们的车牌吧?” 贾国瑞见状脸色大变。 fa09087这块车牌他太熟悉了。 正是前几天他给罗林派出去的车。 车牌拿回来了,车子肯定报废了,车上的人也估计是凶多吉少。 “牛副局长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官扎营。” 牛宏淡淡地说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走吧,带我去电报室,我要给总部发送加密电报。” 牛宏轻轻一拍贾国瑞的肩膀,瞬间將他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走。” 意识到事关重大,贾国瑞匆忙领著牛宏向著电报室走去。 二十分钟后。 陈振华拿著电报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林会牺牲。 他明明已经指示西南分局全员撤回枫城,保存实力,將工作重心放在国內。 罗林咋就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偏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此时的陈振华面临的压力是空前巨大的: 北方有苏联人在边疆屯兵百万,不时派出间谍、特务到內地来扫听情报,拉拢汉奸搞破坏。 东有海上的大岛国,对东部沿海地区虎视眈眈,行不断骚扰之能事。 西南方向的斗爭尤为空前激烈。 全国一盘棋, 都需要他这个操盘手在背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现在,他举全国之力,调集精兵强將支援大西南,依旧填补不了这个巨大的窟窿。 被他寄予厚望的罗林却在此时此刻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一將无能累死千军! 罗林, 你好愚蠢啊! 陈振华將手里的电报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口中忍不住大骂罗林不听从他的指示命令,擅自行动。 白白辜负了他的期望不说, 还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连带著削弱了整个大西南方向人员的力量。 …… 好在把牛宏早早派了过去, 否则, 整个西南方向非出大乱子不可。 罗林死了抑或是失踪了。 现在,西南分局该派谁过去主持工作呢? 陈振华坐在办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电报室, 贾国瑞眼看著牛宏把电报成功发送出去,连忙开口说道, “牛副局长,今天中午,你务必陪我去趟杨副司令家。” 牛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解地询问说, “杨副司令的生日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今天怎么还去?” 贾国瑞见状,哈哈一笑,解释说, “哈哈,我们这里过生日习惯提前一天过,今天过去,恰逢其时,也不算晚啊!” 牛宏惊讶地看著贾国瑞,感觉很不可思议。 老人过生日,还有这样的讲究? “牛副局长,今天中午,无论如何你也要陪我去一趟杨副司令家。 我先前忘了告诉你, 你要运回老家的大豆,还需要杨副司令员出面帮忙协调火车车皮呢。” 贾国瑞半真半假地说道。 牛宏闻听,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贾副局长,是谁?当初拍著胸脯跟我保证,他自己一个人能搞定运输问题的。 怎么, 现在自己搞不定,需要我去帮你公关啦?” 第685章 要坏事儿! “你去公关?说反了吧,你才是那个被公关的人!我再不把你带到杨副司令的面前,我的苦日子在后面呢。” 说到最后,贾国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很是无奈。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根据贾国瑞的描述,自己这是被杨副司令员盯上了。 被一个军中大佬盯上,不是因为自己年轻,也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更不是因为自己担任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副局长。 而是, 自己的能力! 自己在熊园打熊救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一旦杨副司令动用他的人脉关係,甚至手中的权利,调动自己加入军队,为他效力…… 上一世的人生路就將不可避免的在这一世重现。 命运! 难道如此的执著, 不给自己丝毫改变她的机会? 重获一生, 牛宏太渴望改变自己的人生, 改变自己的命运。 此刻, 面对杨副司令的盛情, 心中本能的產生了抗拒。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牛副局长,我们西南分局和杨副司令他们的边防军,存在工作上的联繫,多和他们走动走动不是坏事儿。” 说话间, 贾国瑞將手攀上了牛宏的肩头。 勾肩搭背,语重心长。 牛宏听后心说,不是坏事儿,那是对你们,对自己可就不一定嘍。 但是, 贾国瑞的话还是给牛宏提了醒。 想要更好地维护西南边疆地区的安全、稳定。团结更多的力量,才是做好这项工作的重点。 联繫夏玲玲,去第一棉纺织厂做报告演讲。 目的不也是为了唤醒更广大的人民群眾,提高警惕,多留意身边是否有特务、间谍存在之类的吗? 团结的力量是巨大的, 自己不能拒绝。 想到这里, 牛宏的脸色变得和缓了些,甚至在嘴角掛出了一丝笑容。 大脑中灵光一闪, 说道, “贾副局长,我们去杨副司令家总不能空著手吧?” “啊……,不能,是该买些礼品啥的。走,我们现在去枫城百货大楼买些礼品带上。” 贾国瑞说著,一勾牛宏的脖子,就要向外走。 “哎哎,等一下。” 牛宏轻轻拍了拍贾国瑞的手臂,继续说道。 “贾副局长,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身上脏兮兮的,怎么著也要回房间冲个澡,换身衣服,你说对吧。” “对。是该换身衣服了,你这都有味儿了。” 贾国瑞说著,凑到牛宏的衣服边嗅了嗅,眉头一皱。 牛宏见状连忙甩开贾国瑞的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掛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说道, “时间紧,任务重。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 你去枫城百货大楼买些礼物,我回房间里冲个澡,换身衣服。 然后,你开车回来接上我再一起去杨副司令家。” 贾国瑞一听,嘴角一咧,一阵肉疼。 心里说,敢情花钱的差事儿都归自己,你牛宏还真就拎著十根红萝卜去人家里做客啊? 都是什么人? 牛宏呵呵一笑,不等贾国瑞有所回应,说道, “抓紧时间,我等你回来接我哦。” 说完,转身离开。 “……” 贾国瑞闻听,是相当的无语,对著牛宏的背影大喊,“哎……哎……钱……” 牛宏哪里还能听得见? …… 打开房门,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顿时传入牛宏的耳中。 牛宏抬眼看向洗澡间,里面有个曼妙的人影映照在玻璃门上。 是桑吉卓玛。 连忙收回目光,悄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找出一身乾净的衣服,耐心等待洗澡间被空出来。 时间不长, 水流声戛然停止。 传来桑吉卓玛的哼唱著《白毛女》里的唱词。 “北风吹,雪花飘,雪花飘飘年来到,爹出门去躲债,整七那个天……” 一番沐浴之后, 桑吉卓玛的心情是相当的美好。 走出洗澡间,哼唱著,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嘖嘖,这身材真棒。 这皮肤,瓷娃娃似的; 这腰真细; 这腿真结实……”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赤裸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不知不觉地看得痴迷。 桑吉卓玛走著走著,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猛一回头,恰好看到牛宏正睁著一双大眼贪婪地看著自己。 发出一声尖叫。 “啊,牛大哥。” 牛宏连忙转过脸去,假装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桑吉卓玛岂能善罢甘休,径直来到牛宏的臥室大声质问, “牛大哥你偷窥我。” “我是无意的,不算偷窥。” 牛宏使劲地转过头,不敢跟桑吉卓玛的眼睛对视,更不敢看向桑吉卓玛的身体。 “你就是在偷窥我。 说, 我好看吗? 漂亮不?” …… 牛宏一听,哪敢回答。 连忙端正態度, 说道, “卓玛,你別误会,我是刚回来,真不是故意看你的,请你原谅。” “看一眼有啥子嘛,以后天气热了,我在房间里就这样不穿衣服了哈,让你看个够。” 桑吉卓玛的话音刚落,牛宏好似坐在了弹簧上, 嗖的一下弹了起来。 目光灼灼地看著桑吉卓玛的眼睛, 说道, “卓玛,咱不能这样,万一有客人来这里,咋办?快回臥室穿好衣服,快去,听话哈。” “哼,牛大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桑吉卓玛一撅嘴,一跺脚,娇嗔地埋怨一声,转身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刚走两步,回过头,赌气地说道, “哼,我偏不穿,就不穿……” 牛宏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安抚桑吉卓玛那颗受伤的心,拎起乾净的衣服,向著洗澡间衝去。 哗啦啦的水流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半小时后, 牛宏刚刚穿好乾净的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邦邦、邦邦、邦邦。” “来啦、来啦。” 牛宏一边应声,一边看向桑吉卓玛的臥室,看到房门从里面悄悄关上,方才长出一口气。 快步来到大门口打开了房门。 “牛副局长,这么久才开门,干啥子嘛!” “咦,你怎么才洗完澡?这都过去多长时间啦。” 贾国瑞看了眼牛宏湿漉漉的头髮,又向屋子里扫了一圈,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牛宏迈步走出房间,关闭了房门。 “走吧,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牛宏说著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髮型,向著楼梯口走去。 贾国瑞看了看牛宏家的房门,又看了看牛宏,赶忙追了上去。 …… 牛宏来到杨圣涛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五分。 如果不是贾国瑞那张熟悉的脸,门口卫兵的盘问还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这是坐落在兵营中的一座很普通的二层楼房。 一楼客厅, 杨圣涛看到提著礼物走来的牛宏,不由地露出惊喜的笑容。 快步走上前,双手接过牛宏手里的礼物。 连声说道, “哎呀,牛宏大侄子来啦,欢迎、欢迎。” “杨副司令,很抱歉,昨天没能过来给你拜寿。” “没关係、没关係,国瑞在电话里已经都跟我解释过了。你做得很对,工作为重嘛!” 牛宏闻听,心中很是惭愧。 “来、坐下聊。” 杨圣涛安排牛宏、贾国瑞坐下后,又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方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轻声询问。 “牛宏大侄子,你们局长罹难之后,总部那边有什么安排了没有?” “不太清楚,刚把消息匯报上去,我就来你这里了。” 牛宏说著,强行让自己忍住了一个哈欠,一脸的倦容。 杨圣涛看在眼里,心有触动。 这个年轻人干工作有股子衝劲儿,精神尤为难得。 顿时对牛宏有了惜才的之心。 想了想回应说, “大西南的局势越来越严峻,陈振华安排你们的人员回撤是对的,可惜时间节点卡得稍晚了些。” “杨副司令,我来了西南分局之后,走过几个地方,对於大鬍子的猖狂非常有体会。 感受颇深。 实在没想到,一个南亚次大陆的小瘪三也敢侵犯我们的领土、杀害我们的同志。 ……” 杨圣涛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牛宏讲述著近一个月来,他所经歷的、所看到的事情。 对於大鬍子的猖狂程度,渐渐有了一个更为直观、更为清晰的认识。 心中暗自震惊。 牛宏所掌握的第一手材料,远比他看到的报告,听到的情报更加真实、详细。 也更加直观! 对於牛宏心中的愤怒,深表理解和同情。 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牛宏大侄子,你是一个有爱国热忱的人。 而且你的个人能力非常强。 边疆安全局对於你来说,舞台太小了,不利於你的成长。” 牛宏闻听,心里一咯噔,心说,要坏事儿。 正想开口辩解,就听杨圣涛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牛宏大侄子,你看这样好不好?” 牛宏刚想说不好,又发现这样说很不恰当,別人还没说出什么事情来,自己就拒绝,太唐突。 静静地看著杨圣涛,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想把你从安全局借调到我边防军特务团,负责情报侦察工作,职位是特务营副营长。 你看可以不? 如果可以,我这就给陈振华去电报,向他要人。” 杨圣涛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牛宏的心口。 事与愿违, 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他千不愿、万不愿再走上一世的回头路。 可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 不行, 这个提议自己必须要拒绝。 想到此处,牛宏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自己气息的平稳,目光平静的看向杨圣涛说道。 “杨副司令的厚爱,我非常感谢。 我们西南分局现在正处在多事之秋, 我不能离开。 再者说, 我加入边疆安全局的时间还很短,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学习,掌握。 哪能一个工作没做好,又去干別的工作。 这也不利於我今后的发展。 你说对吧,杨副司令?” 杨圣涛静静地看著牛宏,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眼中精光闪动,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第686章 命运之手 杨圣涛看向牛宏缓缓说道, “牛宏大侄子你说的很对,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多事之秋之际,你不能弃之而不顾。 你想过没有? 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 又是谁,让我们的国家处在了多事之秋? 单位有难你不忍离开,国家有难呢? 你就忍心袖手旁观?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牛宏大侄子,你放心。 西南边境的事情已了,你愿意回安全局继续你的工作我欢送,绝不强求。 你愿意留著边防队,我举双手欢迎。 关於你的去留,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你看可以不?” 杨圣涛的话说的慷慨激昂,让人听之动容。 然而。 牛宏心如止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杨圣涛怎么说,他一概拒绝。 想了想,询问说, “杨副司令,我就一个普通的西南分局的副局长,而且还是待定,是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掛的一个虚头衔。 陈局长在我来时跟我交了底,一旦我干出成绩,就给我转正。 所以我不想功亏一簣。” 一旁的贾国瑞听完牛宏的讲述,暗自嘀咕,本以为牛宏是陈振华的亲信,没想到他的副局长还有这样的猫腻。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早知道有这样的隱情,自己就没有必要和牛宏走的这么近, 套那么大的近乎了。 失算,太失算了。 就在贾国瑞在重新评估他和牛宏之间的关係时,就听杨圣涛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牛宏大侄子,你……哈哈,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杨圣涛手指著牛宏,眼泪都笑了出来。 “牛宏疑惑地看著杨圣涛,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牛宏大侄子,你也太谦虚了吧。 可是, 你忘记了我是谁,我想调查一个人简直不要太轻鬆了。 给地方武装部打一个电话,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所有资料。” 牛宏闻听,微微一愣,心说,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杨圣涛已经在动用他的一切手段,想要自己加入边防军,为他所用。 今天来给他贺寿, 失策, 失算了。 就不该答应贾国瑞,陪他一起来。 妇人之仁。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你是金山县最出色的猎手,也是唯一一个多次进出帽儿山打猎,能够全身而退的猎手。 你帮助安全局龙江分局扫平了东沟的大岛国基地,又协助安全局得到了大岛国隱藏在虎林要塞的实验材料。 为大岛国侵略我们国家,残害我国百姓找到了强有力的证据。 你枪法如神,震慑建设农场的退伍老兵,下乡知青。 你掛职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在十里坡破获重大间谍, ……” 隨著杨圣涛的讲述,正在心里重新评估牛宏的身份和地位的贾国瑞惊呆了。 这牛宏的履歷也太出色了吧, 简直是无敌啊! 这种人不能得罪,只能交好,一辈子都要和牛宏交好。 “……牛宏大侄子,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杨圣涛微笑著看向牛宏,仿佛是在说, “我对你很了解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牛宏的脸色微微一红,想了想,回应说, “杨副司令,没想到你对我以前的,那些芝麻大的小事了解得如此清楚,太让我惭愧了。” 杨圣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回应, “牛宏大侄子,我並不是在向你炫耀什么,而是想对你说,你是一个非常出色,非常有能力的青年。 现在,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站出来。 有国才有家,我们不能再做亡国奴。 亡国奴,我经歷过。 那个滋味不好受。 老头子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你千万不要推辞啊! 就算我老头子求你啦,还不成吗?” “杨叔,你……” 贾国瑞闻听,连忙站起身来,关切地看著杨圣涛。 杨圣涛仿佛没有听到贾国瑞在喊自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牛宏,期待他能答应自己。 牛宏此时此刻,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这是被赶鸭子上架,没有退路啊! 低头沉吟了半晌,缓缓抬起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去边防军的特务营掛职副营长。 战事结束,我还回边疆安全局上班。” 牛宏掛念著远在东北的妻子,妹妹,他不想长久待在战场上,时刻面临著死亡的风险。 “边防军中没有掛职,只有实职。” 杨圣涛的一句话,断了牛宏最后的念想。 牛宏听后再次低下头去,在心中暗自盘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杨圣涛已经开口求自己了。 答应,岂不是又重新活了回去? 这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牛宏大侄子,只有实职,才能授予军功,所以,你必须担任实职,不能让自己做出的贡献被湮灭。 况且,国家也不允许有掛职的存在。” 牛宏见状,心中长嘆一声,无奈地说道, “杨副司令员,希望在我转业退伍的那一天,还能返回到安全局工作。” “可以,这个要求不高。 你本身就是从边疆安全局走出来的干部,再回去也是合情合理。” 一顿中午饭, 牛宏吃的是食不甘味,心思重重。 杨圣涛看在眼里,则是不以为然,不断地为牛宏劝菜。 贾国瑞更是殷勤备至,不停地跟牛宏搭訕,转移他的注意力。 下午返回西南分局,牛宏就將自己放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心情鬱闷再加上昨晚上半宿没睡,这一觉,牛宏一直睡到午夜方才醒来。 確切地说,他是被饿醒的。 牛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前胸贴了后背。 自己的调令还有一段时间才能下来。 趁著这段时间做些什么事呢? 牛宏盘算著, 要么去二郎山果子沟的盘龙寨去打猎, 要么去青云山太极门寻仇。 稍作考虑, 决定暂时放过青云山太极门。 他们待在那里又跑不掉,自己隨时可以过去找他们算帐。 果子沟盘龙寨的情况则不同。 那里的野猪已然成了祸患,必须儘快除去。 否则的话, 那里的生產大队又將面临粮食减產,甚至绝收的结局。 能帮他们一把就帮一把吧, 更何况,自己打了野猪还可以卖钱。 一举两得。 钱、 粮食, 不知道姚姬、鲜花,还有东升嫂的粮食还够吃不? 想著,想著,牛宏的大脑不自觉的变得异常的清醒。 望著窗外皎洁的月色, 他多么想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架军用直升机,架著它,返回牛家屯。 有机会的, 一定有机会的。 牛宏口中轻声念叨著,想起这个年代的雷达覆盖的范围还非常的有限,有很多地方处於雷达监控的盲区。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漏洞,驾驶直升飞机偷偷返回牛家屯,给姚姬和鲜花送些粮食回去。 突然, 桑吉卓玛的臥室门轻轻响了一声,隨之传来了一轻微的阵脚步声。 牛宏连忙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啪嗒。” 电灯被拉亮, 一阵女子的体香瞬间传入牛宏的鼻腔。 桑吉卓玛看著处在酣睡中的牛宏,小声嘀咕, “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还没睡醒?” 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头,“牛大哥,醒醒啦。” “哦,什么事儿?” 牛宏装模作样地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向桑吉卓玛,发现对方身上依然是不著寸缕。 心头一惊, 连忙看向桑吉卓玛的眼睛。 “牛大哥,发生了什么情况?你怎么一回来倒头就睡,也不吃晚饭?” 凭藉女子的心细和天生的敏感,桑吉卓玛觉察到牛宏身上一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事情。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累。” 牛宏说著,用眼在桑吉卓玛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继续说道, “卓玛,咱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尊重一下我这个大老爷们儿,行不?” “不行,半夜三更的我穿什么衣服啊,我感觉这样挺好的。难道你感觉不好吗?” 对於桑吉卓玛的无赖,牛宏是彻底无语。 站起身,啪嗒一声关闭了电灯, 眼不见心不烦。 “嘻嘻。” 桑吉卓玛得意地一笑,说道, “牛大哥,你太反常了,你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说话间,桑吉卓玛坐在了牛宏的床头,用手梳理起自己的长髮。 “唉,他是这么个情况……” 黑暗中,牛宏坐起身倚靠著床头,將白天在杨圣涛家商议的事情,小声地讲了出来。 桑吉卓玛听后,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床边。 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 牛宏见状,用手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后背,小声说道, “卓玛,別哭啦,以后,我转业还会回来的。” “牛大哥,以后的卓玛还是现在这么年轻的卓玛吗?” 桑吉卓玛哽咽著说道。 “卓玛,离开我,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孩子的。 我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牛宏的话音刚落,就听桑吉卓玛说道, “旺姆呢?央金旺姆算什么,她难道就不是你的女人?” “……” 牛宏无语了,他无法回答桑吉卓玛的这个问题。 “牛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接受我呢,非要我以死相逼,你才能答应吗?” 牛宏见状,很是无奈,只好苦口婆心地开导桑吉卓玛, “卓玛,你和旺姆不一样的,你是国家干部,受到组织纪律的约束。 旺姆呢,她就是一个山野丫头。 她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家传宗接代。 这,你还看不明白吗?”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我不管,你要是不要我,我就跟著你,你去那里我就跟著去那里。 陪著你一起上战场。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你要是不让我跟著你,我现在就去死。” 桑吉卓玛拿出央金旺姆逼迫牛宏的那一招,將事情的决定权交到了牛宏的手里。 第687章 二郎山之行(三,狩猎盘龙寨) “卓玛,我这次去特务营,执行的任务都是凶险的任务,你跟著我九死一生,何苦呢? 不如在枫城找个好小伙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跟著牛大哥轰轰烈烈地过一生。 我就跟定你了,你不要我,我就去死,现在就去死。” 黑夜里,牛宏能感觉到桑吉卓玛语气中的坚定,心里的那丝绝望。 思考了片刻,呵呵一笑,说道, “卓玛,你死了可就不能跟著我了啊,你可要想好了。” “我做鬼也要跟著你。” 桑吉卓玛的语气冰冷,充满了决绝。 牛宏闻听,再也笑不出来。 轻轻拉起桑吉卓玛的手,將其拉进了怀里。 感受著桑吉卓玛身体的冰凉,牛宏连忙扯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轻声说道, “好吧,我离开的时候,把你带走,还做我的藏话翻译。怎么著也要把那四大包的钱花出去。” “牛大哥……” “別闹,……” …… 第二天,一大早,李元喆就被牛宏、桑吉卓玛从睡梦中叫醒。 “牛大哥,卓玛,有行动?” “果子沟你去不?不去的话,我和牛大哥这就出发了啊。” “咱们今天不是要去市公安局训犬队买狗仔吗?” 李元喆看著站在门外的牛宏和桑吉卓玛,不解地询问。 “暂时不去了,果子沟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李元喆不再迟疑,跟媳妇儿黄招娣打了个招呼,穿好衣服,跟著牛宏和桑吉卓玛,驾车直奔二郎山。 轻车熟路, 吉普车一路飞驰。 刚过中午,三人便已抵达官扎营。 故地重游,又是在白天。 牛宏看清了官扎营的全貌。 这里和红星公社驻地有一比,一条不算宽阔的沙石路沿著东西方向將整个村庄一分为二。 村子里炊烟裊裊升上湛蓝的天空。 一派寧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三人再次来到第五大队驻扎的大院,哑巴死尸已经不见踪影。 显然,大院里有人来过,並清理过这个地方。 见此情景,牛宏若有所思,不禁为官扎营的形势担心起来。 “牛大哥,车放在哪里?” 李元喆的问话將牛宏从沉思中唤醒,轻声回应, “找个愿意看管车子的人家吧,给他们十块钱看车费。” 牛宏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纸幣递给李元喆。 “剩下的五块钱,待我们回来的时候,再给。” “好嘞。” …… 果子沟,顾名思义,是处在二郎山中的一条深山峡谷,因盛產的獼猴桃果肉细腻而得名。 有条崎嶇的小路和管扎营相连。 牛宏三人安置好吉普车,带著行李包裹,正式踏上前往果子沟的旅程。 山野间,松涛阵阵。 沿途,山花烂漫。 不时响起的鸟鸣猿啼给寂静的大山增添了些许生机与活力。 “牛大哥,这一次,我们该不会再碰到大鬍子的队伍了吧?” 李元喆环顾四周山野,轻声询问。 上一次遇到的八十三个大鬍子士兵实在让他记忆深刻。 “隨缘吧,如果碰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牛宏回应一声,反问道。 “乾死他们。” 李元喆说著,用手轻轻拍了拍掛在胸前的ak47突击步枪,信心十足,斗志昂扬。 “小朗生,你的枪法有进步没?” 桑吉卓玛脸上掛著一丝淡淡的笑容,落在李元喆的眼里,却是充满了戏謔的味道。 “有,当然有。” 枪法无论有没有进步,嘴上绝对不能认输,这是李元喆一贯坚持的作风。 “枪法一定要多练,这一次打猎,你先开第一枪,打不中我和卓玛再帮你补枪。” “谢谢牛大哥。” …… 三人边走边聊,旅途倒也不再显得那么单调乏味。 到达果子沟已是傍晚时分。 山外的天空依旧明亮, 果子沟里的光线却显得有些昏暗。 看著高高低低石头垒就的房子,牛宏知道,盘龙寨到了。 “牛大哥,我们还进寨子吗?” “趁著傍晚野兽出来觅食的机会,先去打几只回来,光线再暗下去,就不好打了。” 牛宏回应说。 如果没有李元喆和桑吉卓玛跟著,夜晚对於他来讲,倒是最好的掩护。 现在不同了。 他在桑吉卓玛、李元喆面前不能暴露军火仓库的秘密,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武器不能使用。 打猎的时间只能选择在有光线的时段。 还有一个不同: 夏季西南边陲的大山里的树木枝繁叶茂,遮蔽视线。尤其是灌木丛,更是野兽们隱身的最佳场所。 不像冬季的帽儿山,树叶凋零,猎物一眼就能被发现。 带著桑吉卓玛、李元喆,牛宏不敢进入大山深处,只能在森林的边缘游走寻找野兽的踪跡。 李元喆看到牛宏走走停停,时而俯下身子观察地面,时而直起腰,观察著四周。 他从肩头取下步枪端在手中,一双眼睛不停地观察四周,时刻警惕著来自周围的危险。 桑吉卓玛则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对牛宏观察过的位置再重新做一遍观察,努力学习牛宏打猎的技巧。 三人沉默著。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走在最前方的牛宏突然蹲下身子,用手一指前方五六十米远处的灌木丛。 压低了声音提醒说, “有野猪。” 李元喆、桑吉卓玛连忙蹲下,看向牛宏手指的方向。 果然看到大大小小十多只的野猪正在那里埋头寻找著食物。 “元喆,瞄准小的打,卓玛准备。” “好。” “好的。” 李元喆、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端起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调整至单发状態。 李元喆手端著步枪,集中精神,瞄准了前方一个半大不小的野猪,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一颗弹丸跳出枪膛,向著前方飞奔。 听到动静的野猪们刚刚抬起头,就听到一只野猪发出了惨叫。 然而。 刚叫了一声,就听到“砰”的一声。 又有一只野猪中弹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声未吭。 被李元喆击中的那只野猪在原地不停地转著圈,拼命挣扎,试图甩掉打进自己身体里的那颗子弹。 “砰,” 隨著牛宏的一声枪响,弹丸裹挟著牛宏的诚意,结束了它的痛苦。 “砰砰”又是两枪,瞬间又打倒两只小野猪。 其它野猪见状,撒开四蹄向著各个方向飞奔而逃,眨眼间消失在薄暮之中。 “四只……” 李元喆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嘘。” 牛宏做了一个噤声的提醒,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危险,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走,我们把猎物拿回来。” 有了猎物,晚饭就有了著落,三个人的心情是愉悦的,走路的脚步显得格外的轻快。 来到猎物的近前,牛宏发现了这里野猪的不同。 和兴安岭帽儿山里的野猪相比,这些野猪简直就是缩小版的。 个头小了一倍不止。 “走吧,我们去盘龙寨,打听一下阿诗蕾、美朵的家住在哪里,给她们送些猎物去。” 牛宏说完,拎起了三头野猪。 李元喆见状连忙拎起了另一头。 桑吉卓玛端著枪负责警戒。 三个人呈一路纵队,慢慢地向著寨门走去。 还没靠近寨门,就听到有人高喊: “阿莫、阿莫。” “牛大哥,他让我们站住。” 桑吉卓玛低声解释说。 “卓玛,你告诉他,我们是来找大队长和阿诗蕾、美朵她们的。”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开始用羌人的语言和对方搭訕。 时间不长,寨门打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出来热情的將牛宏三人迎进了盘龙寨。 其中一个人用纯正的汉话说道, “欢迎你们。” 牛宏闻听,心中大喜。 他早就知道有些羌人是会说些汉话的,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下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迷吾,你们是怎么认识阿诗蕾和美朵的?” 迷吾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我们在枫城遇到她们在乞討,也是听她们说,你们盘龙寨的庄稼都被野猪拱了。 所以, 就过来帮你们打野猪,驱赶野兽。” 牛宏郑重地回答。 “阿诗蕾、美朵出门討饭还没回来,我还是带你们去队长家吧,听听他的主意。” 迷吾热情地说道。 “阿诗蕾、美朵家里还有人吗?我们想给她们家里送头野猪过去。” 牛宏说著,轻轻一抬手,露出了手里拿著的两只野猪。 迷吾看得一愣。 心里说,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年龄大小也差不多,力气也太大了些吧,一只手拎著两头野猪。 愣怔了一瞬,回答说, “她们家里还有老人,我带你们过去吧。” 时间不长,牛宏看到了阿诗蕾的家,一个失去了男人的家。 家里冷冷清清,不见有丝毫的生活气息。 如果不是有两位老人蹣跚著,从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们还以为这所房子已经被遗弃了很久,无人居住。 迷吾用羌话和两位老人解释了一下牛宏三人的来意。 阿诗蕾的公公激动地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渐次从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的脸上滑过。 口中说著“珂德百(谢谢)、纳基阿路(吉祥如意)”的感谢话。 “元喆,把你手里的野猪给老人家留下吧。” “好的牛大哥。” 李元喆答应一声,拎著野猪轻轻放在了老人的脚下。 …… 在美朵家,牛宏三人同样留下了一头野猪。 走在去往生產大队长俄木家的路上, 牛宏轻声询问。 “迷吾,你们寨子现在还有多少人?” “四百多人吧。” “周围山上的野兽多吗?” 牛宏又问道。 “多,尤其是野猪,经常下山破坏庄稼,让人防不胜防。” 迷吾说著,看了眼牛宏手里提著的野猪,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厌恶。 时间不长,一行人来到了俄木家的门前。 听迷吾介绍完牛宏三人的来意,俄木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连连说道, “请进、请进。” 这是一座石头垒就的三层小楼,一层飘荡著牲畜的气息。 “我们去二楼。” 俄木说著,带领牛宏三人和迷吾沿著楼梯,向上走去。 “俄木队长,我们生產大队出去逃荒的人多吗?” 牛宏对这个非常开明的生產大队长很有好感,边走、边和他搭訕。 “不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地里种的庄稼都被野猪拱了,到了秋天一算工分,分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 不出去逃荒,就得被饿死。 出去还能討个活路。 唉!” 说到最后,俄木长嘆一声,心中很是无可奈何。 牛宏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自己的家乡牛家屯。 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他的建议。 第688章 二郎山之行(四,无可救药) “俄木大队长,我看盘龙寨寨墙高大,可以有效地防范野兽和土匪的侵袭。 你们的农田为什么不做同样的防范设施呢?” 俄木听到牛宏的建议,不由得一愣,感觉牛宏的这个建议太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 当他看到牛宏一脸认真的模样,明白对方並没有信口雌黄、跟自己开玩笑。 想了想,解释说。 “我们盘龙寨一共才有四百六十九口人。 没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给农田建围墙的!” 牛宏呵呵一笑,说道, “可以砍伐森林里的木材,製作成柵栏。 不就可以有效阻挡野猪破坏田地,毁坏庄稼了吗? 柵栏是这么修建的……”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坐在那里侃侃而谈,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俄木听后,眼前不由得一亮。 用木头建起一道防护野猪的柵栏,要比用石头建造防护匪患的寨墙省工省力,简单快捷得多。 牛宏的这个建议无疑是最適合当下的盘龙寨的状况。 效果也更加显著。 俄木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轻声询问道。 “请问小兄弟你们三人怎么称呼?” “牛宏、桑吉卓玛、李元喆。” “牛宏兄弟,你的这个建议很適合我们盘龙寨,非常感谢。 明天, 我就召集人手砍伐木材,给我们的农田修建防护野兽的柵栏。” “呵呵,不客气,祝你们早日成功。” 牛宏回应著。 不由得想起了他当初在牛家屯挖的那条五十米宽的河。 同样具有防护野兽毁坏庄稼的功能。 现在里面应该有鱼生长了吧。 希望一年后,或者若干年后,能在那条河里捞鱼吃。 困扰盘龙寨很久的难题因为牛宏的到来,迎刃而解。 俄木不由得喜出望外。 一旁坐著旁听的迷吾脸上同样露出激动的神情。 民以食为天。 粮食永远都是关乎人类生存、发展的大问题。 盘龙寨也不例外。 农田有了柵栏防护,野猪们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隨意进出,肆意糟蹋庄稼。 农田里的庄稼有了收成,盘龙寨的人们就能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 这是多少人盼望已久的事情。 俄木强行平復內心的激动, 轻声说道, “三位尊敬的朋友,你们是我盘龙寨的贵客,今晚,我们不醉不休。” …… 时间不长, 盘龙寨的中心广场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 寨子里的男人们聚集在一起,杀猪,吃肉。 一大坛自酿的砸酒被人抬到广场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细竹管。 有人不时地上前猛吸几口。 在酒精的作用下, 广场上的气氛空前热烈,很快达到了高潮。 俄木等人又从桑吉卓玛的口中得知了牛宏三人的身份。 知道他们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工作人员。 尤其是牛宏, 身份竟然是西南分局的副局长。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不时有人来到牛宏的近前,邀请他一起去砸酒。 渐渐地,牛宏有了几分醉意,舌头开始不听使唤。 除了桑吉卓玛之外,李元喆也醉了,走路都是歪歪扭扭。 俄木见状,连忙亲自带人將牛宏三人领去一处房间休息。 细心地点燃驱赶蚊虫的艾草后,方才离开。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黑夜里, 牛宏悄悄地睁开眼睛,仔细地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 来啦, 终究没出他的所料, 还是有人来啦。 隨著房门吱拗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条黑影悄悄地快步走了进来。 带著一缕处子的馨香径直地来到牛宏床边, 脱去衣服, 悄悄地躺在了牛宏的一侧。 一只手毫不迟疑地向著牛宏的腰间探去。 牛宏见状,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阻止了对方进一步行动。 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走吧。” 说著,轻轻將对方推开,坐起身来。 声音惊醒了桑吉卓玛,连忙拿起枕边的手电筒,打开开关。 隨著一道雪白的光柱亮起。 桑吉卓玛看到一具年轻的女人胴体,散发著青春特有的魅力,正站在牛宏的床边。 心头一惊,旋即会过意来, 连忙小声说道。 “妹子,这个男人是我的,请你离开这里。” 羌人少女眼看自己的行动被人发现,头一低,弯腰拿起刚刚脱下来的衣服。 径直向著门外走去。 “等一等。” 桑吉卓玛开口喊住了对方,走到她的身边,替她拿掉了粘在头髮上的草屑。 “好了,快走吧。” 待女孩走后,牛宏充满感激地说道, “卓玛,谢谢你。” “牛大哥,原来你没醉啊!” 桑吉卓玛惊讶地低声说道。 “我、我醉了,哦,头晕得不行、不行的。” 牛宏说著,连忙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装,再装。” 隨著声音,又一个女人爬到了牛宏的床上。 …… 第二天, 牛宏起了个大早。 看著身旁正在酣睡的桑吉卓玛,心里忍不住暗自嘆息。 重活一世,没想到自己竟然命犯桃花。 尤其还是在思想极其保守的60年代!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看来也只能交由命运来裁决啦。 再看李元喆,依旧是睡意正酣,丝毫没有醒来的跡象。 牛宏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暗自念叨一句, “没心没肺,长命百岁。 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也挺好!” 此刻, 盘龙寨里人声鼎沸,还不时地响起毛驴或者是骡子的叫声,急促而高亢。 牛宏走到窗口向远处张望。 只见很多男人手里拎著砍刀,背著绳索,牵著牲口,甚至还有人带著猎枪,正井然有序地向著寨子外走去。 不由得暗自感嘆, 盘龙寨的人是真够团结, 计划建造柵栏,马上就行动。 有俄木做他们的生產大队长, 这个寨子的未来,有希望。 看著眼前的一幕,牛宏感觉自己有些思念自己的家乡——牛家屯了。 那里有他的致富梦,有带著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的美好愿望。 只是自己现在越走越远,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回到那里? 唉! 牛宏心中长嘆一声,为他无法实现心中的愿望而倍感遗憾。 “牛大哥,你睡醒啦。” 不知何时,桑吉卓玛来到窗口,站在了牛宏的身边。 “嗯,心里有事,睡不著。” 牛宏轻声回应。 “是不是不好跟小朗生讲你將要离开西南分局的事情。”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脉脉含情地看著牛宏。 牛宏闻听,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牛大哥,你已经帮了他很多。 而且, 即便你离开了西南分局,凭藉你的影响力,也不会有人欺负他。 只是,在工作上,他必须要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牛宏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开口说道。 “现在分局的业务重心全部转到国內,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刻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元喆能留下来陪著招娣好好过日子,也是件挺好的事儿。 你呀,应该像元喆学习,继续留在分局工作。” 牛宏的话音未落,桑吉卓玛便发出了抗议。 “牛大哥,我偏不留在分局。就要跟著你,你去那里我就要跟著你去那里。” 牛宏闻听,长嘆一声,说道, “唉!舌头是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唾沫星子能砸死人。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对於桑吉卓玛的固执,牛宏很是无奈。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 如果没有桑吉卓玛这个翻译,自己在西南边疆的工作必將是举步维艰。 哪能开展得如此顺利。 即便日后去特务团担任副营长,没有翻译的话,自己的工作也將难以开展。 带著桑吉卓玛离开,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耳边响起了桑吉卓玛的声音。 “牛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一个人碌碌无为,即便能活到长命百岁,又怎样? 倒不如跟隨你,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也不枉白来人间一趟。” 牛宏闻听,心有所感,低头看向桑吉卓玛,看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透出坚毅的光芒。 用手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肩膀,说道, “干大事要拘小节,小事做不好,更遑论大事。以后,要多多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 不能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嚼舌头根子,知道不?” “就不知道。哼,少给我灌迷魂汤。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想让我做我终生后悔的事情。 没门儿! 哼,牛大哥,你这个人好坏啊! 从里坏到外。” 牛宏闻听,心里暗想,这个桑吉卓玛怎么劝也不听,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嘴上却回应说, “按你的意思,我就是坏透了唄。” “对,就是坏透了。嘻嘻,牛大哥我发现你有一个优点。” “什么优点?”牛宏故作不知地询问。 “你有自知之明。” “……” 牛宏闻听,瞬间变得相当的无语。 这个天没法再继续聊下去了。 再聊,自己除了被桑吉卓玛调戏,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经意间转头一看,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用手碰了碰桑吉卓玛的手臂。 第689章 二郎山之行(之五,捨不得) 桑吉卓玛回头一看,只见李元喆坐在床上耷拉著脑袋。 在滴滴答答地掉眼泪。 心头一惊。 意识到自己和牛宏聊天说的话,被李元喆听到了。 连忙走过去,故作不知的询问, “小朗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呀?” 李元喆闻听,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回应说, “卓玛,你和牛大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牛大哥要离开分局,你也要跟著他一起离开。 为啥不带著我?” 桑吉卓玛无奈地看向牛宏。 这个问题也许只能由牛宏来回答。 察觉到桑吉卓玛投来的求助眼神,牛宏连忙开口说道, “元喆,过段时间,我就被调去边防军特务团。 这个消息也是昨天下午刚知道,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边防军可是实打实的去跟敌人拼命、搏杀。 你刚刚和黄招娣扯了结婚证, 怎么能让你参与进来? 即便是卓玛,我也是极力反对她跟我去边防军的。 所以呀, 你就安心待在分局和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爭取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李元喆哪里听得进牛宏的劝告,站起身,態度很是坚决地说道。 “牛大哥,我也要和卓玛一样,你去哪里我就跟著去哪里? 我会开车,还会开枪射击,绝不会拖你和卓玛的后腿。” 桑吉卓玛一听,眨巴眨巴眼睛,嘴角掛起一丝笑意,轻声询问, “小朗生,你要和我一样啊?” 李元喆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我就要和你一样,牛大哥去那里我就跟著去那里。” “真的?” 桑吉卓玛又追问了一句。 眼看著李元喆要掉进桑吉卓玛设计好的陷阱。 牛宏连忙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元喆,你和卓玛是不一样的。 卓玛没有结婚,无牵无掛,你还有媳妇儿、家人。 还是继续待在分局工作的好。” “牛大哥,卓玛也说了,与其碌碌无为地活一辈子,不如跟著你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 不枉来人间一趟。” 说到最后,李元喆都被自己说的感动了, 激动地从床上站起身来。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回应说, “大家都离开了分局,以后我和卓玛回来岂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了吗? 所以说, 分局必须要留下一个人,你就是最合適的那个人选。 別多想了,好好安心在分局待著吧。 明年这个时候爭取抱上个大胖小子。” 牛宏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讲,那就是黄招娣。 黄招娣长得太漂亮了,太招人稀罕。 如果李元喆常年不在家,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是牛宏最不愿意看到的。 “牛大哥……” 李元喆依然有些不甘心,可是看到牛宏那温和的眼神,余下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牛宏看到李元喆没再提反对的意见,提议说, “既然大家都睡醒了,趁著时间还早,我们出去碰碰运气,看看今天能打到些什么样的猎物。” 说著,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包裹。 桑吉卓玛见状,衝著李元喆使了个眼神,也开始动手收拾各自的行李。 五分钟后, 三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牛宏看到俄木站在院子里好像在等什么人,率先开口打招呼。 “俄木队长,早上好。” “牛副局长早上好,两位同志早上好,你们这是……” 俄木说著,用手一指牛宏背后的行李和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不解地询问。 “趁著早晨凉爽,到山上去碰碰运气。” “额,去打猎?我给你们带路,我知道那些地方是野兽最喜欢去的。”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俄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昨晚,他通过迷吾得知了牛宏是带著四头野猪来的盘龙寨。 一头送给了阿诗蕾家,一头送给了美朵家。 另外两头野猪在篝火晚宴上贡献了出来。 牛宏三人打猎的技能得到了盘龙寨所有了解情况人的认可。 又因为牛宏三人的扶危济困,得到了盘龙寨所有人的尊敬。 此刻, 俄木看到牛宏要去打猎,自然是欢迎倍至。 有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给自己带路, 牛宏当然高兴,跟隨著俄木一起出了寨门,向著大山走去。 时值夏季, 又是在南方的雨林之中。 打猎的危险程度成几何倍数的增加。 一行四人沿著一条农耕路,缓缓前行。 俄木拿著一把柴刀不时地劈砍掉拦路的树枝,蔓草,惊跑那些潜藏著的毒蛇,给跟在后面的牛宏三人扫清道路。 半小时后, 俄木停下脚步,用手一指地上的新鲜蹄印。 “牛副局长,这是今天早晨刚刚留下来的。” 牛宏上前查看,果然如俄木所说,踩踏的泥土留有新鲜的断茬。 仔细查看一番蹄印的走向。 说道, “我们向前追追看。” 说完,越过俄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俄木发现的是一条野猪经常行走的兽道,沿著这条道路一直向前,可以大概率找到野猪的老巢。 有了目標, 牛宏加快了脚步。 大约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一行人越过一道浅浅的沟渠,在一个向阳山坡上的灌木丛里,牛宏找到了早晨下山觅食的野猪一家。 此刻,吃饱喝足的野猪一家围拢在一起,睡得正酣,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逼近。 “找到了,这次,全杀。” 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既然野猪已经泛滥成灾,牛宏决定对这一家野猪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桑吉卓玛和李元喆听到牛宏的指令,自觉地呈扇形散开,又没有远离牛宏五米之外。 俄木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同时不得不讚嘆三人的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开火。” 牛宏的话音刚落,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开始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噠噠噠噠……” 火力全开,一颗颗子弹流星般射向躺臥在那里的野猪。 受到惊嚇的野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瞬间被子弹打死。 有几只野猪刚刚站起身,想要逃跑。 立刻成了ak47突击步枪的活靶子。 短短五分钟,战斗结束。 一只野猪也没跑掉。 目睹这场乾脆利落的捕猎,俄木心中暗自讚嘆。 “果然是边疆安全局的人,战斗素质的確高。” “一、二、三……十五。牛大哥,一共十五只野猪,怎么带走?” 李元喆统计完了野猪的数量,一时间犯了难。 “牛副局长,我回去喊人。” 野猪一身肉,那可是好东西。 可以填饱肚子的优质食物,绝不能浪费。 俄木对於躺在地上的野猪双眼放光,势在必得。 牛宏一听,想了想说道, “俄木队长,我们先把这些带不走的野猪掛在树上,防止其它野兽趁我们离开的时候叼走。” “好的,牛副局长。” 俄木听到牛宏要和自己一起回去,心中大喜。 在这雨林中,有同伴同行的安全係数要远大於单个人。 因此, 对於牛宏的建议欣,俄木然同意。 时间不长, 在牛宏这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的指导下,野猪一家得到了妥善安置。 牛宏一行四人,手提肩扛著十只野猪,迈著欢快的步伐向著盘龙寨快步走去。 …… 看守寨门的迷吾远远地看到牛宏双手,各拎著两只百十多斤重的野猪,惊讶地大张著嘴巴,一时间呆愣在那里。 牛宏的力量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迷吾在心中不停地嘀咕,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大力气的人。” “牛!” “太牛了。” “我们快去接队长他们。” 有人喊了一声,快步向著走来的牛宏四人跑了过去。 迷吾见状,连忙跑上前,接住牛宏手里的野猪,惊讶地询问, “牛副局长,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呵呵,多吃肉,你也会长力气的。” 牛宏笑眯眯的看著一脸崇拜自己的迷吾,解释道。 “迷吾,先把野猪放进寨门,留下一个人看著,其他人跟我去拿剩下的野猪。” 俄木的话音刚落,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大队长,还有野猪啊!” “有,还有五只,我们再去四个人就行了。” “俄木队长,我们跟你一起去。” 听到牛宏还要跟著自己去运回野猪,俄木哪里肯让,连声说道。 “牛副局长,你们三位同志先回寨子里休息,剩下的几只野猪,交给我们几个扛回来就行。” “俄木队长,我是担心野猪的血腥气息会招来山上的其它野兽,你们贸然过去会有危险的。 大家作伴,相互间能有个照应。” …… 李元喆看著放在地上的野猪,心中暗想,这要是全部带回枫城卖掉,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吧。 现在白白送给盘龙寨,真让人心疼。 …… “小朗生,走啦。” 卓玛的喊声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李元喆,看著快步走远的牛宏,连忙和桑吉卓玛一起追了上去。 “卓玛,你说这些野猪要是带回枫城,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吧。” “嘘,山上野猪多的是,你千万別犯傻啊!” 桑吉卓玛刚才已经注意到李元喆那副捨不得的模样,趁著此时没人注意,连忙开口提醒。 “我只是隨便说说。” “有牛大哥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好啦。” 桑吉卓玛见识过李元喆家庭的困难,也了解李元喆此时的想法,对於自己小队的这个成员。 她还是愿意帮他认清现实,避免错误。 “我明白,我不会做傻事的。” 李元喆口中虽然说著不做傻事,可是心里依然放不下地上躺著的那么多的野猪,那么多的財富。 那可都是钞票, 钱啊! “小朗生,你说以后我们还会来这个寨子吗?” 李元喆面对桑吉卓玛突然提出的问题,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桑吉卓玛看著李元喆那副傻呆呆的模样,微微一笑,轻声解释说, “据我对牛大哥的了解,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来这个寨子的。” “你这话怎么讲?” 听到李元喆依然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桑吉卓玛没再继续解释,淡淡地说了句, “我们快跟上。” 一行七人,轻车熟路,仅仅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便已接近猎杀野猪的现场。 只是当眾人看到眼前的情景时, 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第690章 二郎山之行(六,女儿茶) 悬掛著野猪尸体的大树下,有二十多只野狼一样的动物在那里上窜下跳。 对於牛宏等人的到来丝毫不予理睬。 “是红狼。” 俄木低低地说了一句。 牛宏闻听,仔细打量著眼前的野兽,只见它们全身披著金黄色毛髮,耳朵尖而上翘,尾巴又长又黑。 长相,既像狼又似狐狸。 牛宏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 “马彪。” 轻声说道,“俄木队长,这些红狼又叫马彪吧。” “对,红狼也叫马彪,这么多的马彪,即便是下山的猛虎见了它们也要躲著走。 牛副局长,这下子我们有麻烦了。” 俄木心有余悸的回答。 一席话,让李元喆的脸上变了顏色,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迷吾等人更是向后退了十步之远,大有见势不妙立刻开溜的意味。 “俄木队长,这些马彪的皮毛能给我吗?” 牛宏面不改色,气不长喘,一脸平静地和俄木商量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啊!” 俄木说著正要向后撤退,牛宏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噠噠,噠噠噠……” 边射击,边高声喊道,“都別开枪,打坏了,皮子就不值钱啦。” 桑吉卓玛刚想扣动扳机,连忙將手指撤了出来。 二十多只马彪,对於牛宏来讲,那就是小菜一碟。 隨著弹丸不断地跳出枪膛。 马彪们纷纷中弹倒地。 几只马彪眼见情势不妙刚想脱离队伍逃跑,率先被牛宏开枪结果了性命。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的马彪被牛宏一一打倒在地。 “啊哈,牛大哥厉害啊!” 刚才牛宏和俄木商谈马彪毛皮的时候,李元喆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的马彪的皮毛全归牛大哥,肯定能发一笔小財。 钱一定会有他的一份儿。 不由他心情不激动。 连忙跑上前统计起数量。 “一、二、三……二十……三十二,牛大哥一共是三十二只。” 李元喆衝著站在不远处的牛宏高声喊道。 “好,抓紧时间剥皮。” 牛宏高声答应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黑黢黢的匕首,快步向著地上的马彪走去。 “咦,牛副局长的枪法好神奇!” 俄木拎起一只马彪的脖子拿到自己的眼前仔细打量,没有发现子弹打伤的痕跡。 听到俄木的惊呼声, 迷吾等人疑惑地来到俄木的身边,接过那只马彪仔细打量。 竟然没有找到子弹留下的伤口。 放下这只马彪,又从地上拎起一只,同样没有找到子弹留下的伤口。 一时间,大为惊讶。 迷吾高声喊道。 “牛副局长,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打死这些马彪的吗?” “耳朵,看它们的耳朵。” 正忙著给马彪剥皮的牛宏头也没回的答应著。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俄木、迷吾等人。 在牛宏提示的位置找到了子弹留下的痕跡。 子弹从左耳进,从右耳出,留下一张完好无损的皮子。 “哇……哇……” 俄木等人不由得发出一阵阵的惊嘆声。 將目光从马彪的毛皮上收回,再看牛宏,俄木等人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情况? 一眨眼的工夫,牛宏已经將三只马彪的皮毛给完整的扒了下来。 这手速也太快了些吧。 桑吉卓玛站在牛宏的身边,帮忙將扒下来的皮毛妥善地摞在一起。 李元喆则忙著將散落在各处的马彪尸体,搬到牛宏的近前,供其扒皮,再將扒了皮的马彪尸体扔到一旁。 马彪的肉是很难吃的,牛宏决定將其丟弃。 三人分工明確,效率极高。 俄木带著迷吾等人来到牛宏的近前,打量著牛宏剥皮的手法,不由得暗自震惊。 这得是剥了多少野兽的皮毛才能练出来的手法。 皮肉分离,不带有丁点的肥肉。 放眼整个盘龙寨,也找不出手法如此嫻熟的猎人。 此刻,牛宏正在紧锣密鼓地剥著马彪的皮,对於俄木等人,已经是无暇顾及。 倒是桑吉卓玛眼看俄木等人无事可做,低声提醒说。 “俄木队长,你们快把野猪放下来吧,一会儿牛大哥忙完,我们马上撤退。” “好,好的。” 俄木答应著,带著迷吾等人攀上大树,將上面掛著的野猪尸体,一一放了下来。 隨著被剥了皮的马彪尸体越堆积越高, 空气中血腥气息变得更加浓重。 牛宏停下手,看向李元喆轻声提醒说, “元喆,你注意著点周围的动静,小心野兽偷袭。” “好的,牛大哥。” 也许是马彪的气息太过浓重,直至牛宏將马彪的毛皮全部剥完,再也没有一只野兽前来一探究竟。 …… 李元喆和牛宏用木棒抬著厚厚的一摞马彪的皮毛走在返回盘龙寨的路上,心里美滋滋。 眼前仿佛看到了厚厚的一摞钞票。 钞票, 厚厚的一摞, 拿在手里的感觉是那样的令人眷恋、值得人终生回味。 在返程的路上, 李元喆的嘴角一直都没有合拢过。 牛宏一行回到盘龙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听到眾人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俄木微微一笑, “牛副局长,你们三位同志请来我家吃饭吧。” “好。” 牛宏没有客气,和李元喆抬著马彪的皮毛跟隨著俄木,向著他家走去。 来到二楼, 牛宏看到一个正在侍弄早饭的女孩,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吗? 她怎么在这里? 难道说她是…… 看到牛宏不转眼珠地看著自己的女儿,俄木微笑著介绍说。 “牛副局长,这是我的三丫头,名叫尔玛泽娜。” “泽娜这是牛副局长,这位是桑吉卓玛同志、这位是李元喆同志。” 每当俄木介绍一个人,尔玛泽娜总会看向对方的眼睛,微笑著点头致意。 即便是昨天拒绝她的牛宏,也是同样。 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牛宏收回自己的目光,接过尔玛泽娜递来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不由得大声夸讚, “好茶!” 尔玛泽娜闻听,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羞红,转身离开了客厅。 俄木则是意味深长的看向牛宏说道, “这是尔玛泽娜亲自酿製的女儿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哦……”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 桑吉卓玛心中却是猛然一惊。 牛宏也许不知道羌人女儿茶的用处, 但是, 她知道啊。 女儿茶,相传女孩子將春天採摘下来的最鲜嫩的茶叶做好茶后,放在胸口七七四十九天,待茶叶吸足女孩的体香之后,才算製作完成。 而且, 一个女孩一生只做一次女儿茶,用来招待自己最心爱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尔玛泽娜竟然用女儿茶招待牛宏。 其中的意味,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一种不知所谓的样子,连忙凑到牛宏的耳边轻声解释起来。 听得牛宏不由得心中巨震,连忙看向俄木说道。 “俄木队长,泽娜招待的礼节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啊!” “呵呵,孩子大了,我们做家长的是不干涉的。” 牛宏闻听,心说,你这家长当得可真够瀟洒,啥事不问,真够清心的。 此时,尔玛泽娜轻轻来到牛宏的面前,又给他的茶杯里满上了茶水。 轻轻说道。 “牛大哥是个善良的人,我喜欢你。” “谢谢泽娜,我有媳妇儿了。” 牛宏看著尔玛泽娜的眼睛,轻声解释。 “不,她不是你的妻子,晚上睡觉,她不在你的床上。” 尔玛泽娜说著,用手一指桑吉卓玛,篤定地说道。 桑吉卓玛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李元喆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悠閒自在地喝著,好似房间里的事情和他全然没有关係。 “泽娜,我是结了婚的人,我们不可能的。” 既然俄木不过问自己女儿的事情,牛宏就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尔玛泽娜解释清楚自己的婚姻状况。 “我不在乎,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结婚是你的事情,和我喜欢你没有半点关係。” “……” 尔玛泽娜的说辞彻底顛覆了牛宏的三观。 婚姻状况还能如此儿戏? 他是相当的无语,刚想端起茶杯喝茶,想起刚才桑吉卓玛告诉自己的话,又將茶杯轻轻放下。 尔玛泽娜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说道, “喝了我的女儿茶,和我就是一家人,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不答应的话,你们三个人走不出盘龙寨。” “什么?” 牛宏惊呼一声,转头看向俄木说道。 “俄木大队长,这纯粹是误会啊,喝之前,我压根儿不知道这是女儿茶啊,如果知道,打死我,我也不喝它呀。” “可是你喝了,还夸讚说,好茶!” 俄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简单陈述事实,丝毫不掺杂个人的感情。 牛宏眼看俄木不愿帮忙,转头看向桑吉卓玛说道, “卓玛,如果无意间喝了別人的女儿茶,该怎么处理妥当?” “睡了她。” 简单三个字,听在牛宏的耳朵里不啻於平地一声惊雷。 瞬间將其雷得外焦里嫩。 然而, 桑吉卓玛的话听得尔玛泽娜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轻声说道,“牛大哥,快吃饭吧。” 牛宏心说,我吃得下吗? 想死的心都有,还吃饭? 第691章 二郎山之行(七,情敌) 已无退路, 该怎么绝地翻盘呢? 一瞬间,牛宏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种可能。 “阿哥,请吃饭。” 尔玛泽娜看著牛宏坐在那里不动碗筷,连忙轻声劝说。 “牛副局长,请。” 俄木说话间的语气依然保持著应有的尊重。 “嗯、嗯吶。” 牛宏回应著,双目无神,心不在焉地端起饭碗,开始吃起这顿不知是什么滋味的早餐。 边吃,边暗自懊悔来之前没有好好调研一番当地的民风民俗,以至於自己不小心冒犯了別人。 被人粘上不能脱身的感觉著实不爽。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牛宏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看向尔玛泽娜。 只见尔玛泽娜眼睛纯净,似一汪清澈的潭水。 头上戴著缠头帕,头帕上绣有各色图案,將尔玛泽娜的脸蛋衬托得美丽端庄。 脚踩云云鞋。 鞋子上带有云彩图案及波纹和缠头帕相得益彰。 身上穿著羌人女孩传统的麻质袍服。 腰间扎著一条绣花腰带。 羊毛製成的绑腿缠绕在两条结实的小腿上, 绑腿上缠著红脚带子。 …… 打量了半晌, 桑吉卓玛轻声询问说, “泽娜阿妹,你今年多大啦?” “刚过十八岁的生日。” 尔玛泽娜对桑吉卓玛称呼自己为阿妹,心里感到很是高兴,红红的脸蛋上的红晕更浓。 “哦,牛大哥再过几天就十九岁了,年龄上倒是很般配。” …… “卓玛,吃饭。” 牛宏眼看著桑吉卓玛越说越离谱,连忙开口打断了她。 “嘻嘻,牛大哥,多一个泽娜阿妹,不是挺好的吗?咱们边吃边聊哈。” 说著冲牛宏轻轻扬了扬眉梢,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从內心深处,桑吉卓玛还是很佩服,甚至可以说很羡慕尔玛泽娜的勇敢。 对此, 她自嘆不如。 桑吉卓玛经常反思自己,在对待牛宏的这件事情上,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瞻前顾后、谨小慎微。 难道是顾忌自己的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尔玛泽娜好似找到了知音般,径直走到桑吉卓玛身边坐下,聊起了悄悄话,时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牛宏见状,心头一沉,自己的脱身之计还没想好,自己的队友桑吉卓玛就跟对方结成了友谊。 这,还怎么共进退。 坑人的猪队友。 关键时刻, 猪队友,是真的靠不住啊。 视线转到李元喆,只见李元喆已经吃完了饭,坐在那里正美滋滋地喝著茶水,愜意又自在。 觉察到牛宏投射过来的目光,李元喆停止了喝茶,轻声说道, “牛大哥,马彪的皮子要及时处理一下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 这个房间, 牛宏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说著轻轻放下饭碗站起身就要离开,只听尔玛泽娜轻声说道“阿哥,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桑吉卓玛轻轻一拉手臂,开口说道, “牛大哥坐下吃饭,吃饱了,再出去干活。” 忙碌了半天,吃不饱饭,哪能行? 无论再忙,桑吉卓玛也坚持要求牛宏先把饭吃完。 牛宏感受到桑吉卓玛的善意,沉吟片刻,再次坐回座位,端起饭碗,开始吃起来。 …… 中午时分。 上山伐木建造柵栏的男人们回到寨子,看到掛在木架上的野猪,一排十多只。 很是惊讶。 男人们都去山上伐木了,是谁用半天的工夫打到了这么多的野猪? 带著心中的疑问, 一行人看到了摆放在旁边的大锅。 掀开锅盖,锅里热气翻腾,瀰漫著浓浓的肉香。 一时间食慾大开。 “扎西,这些野猪是谁打来的?”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起正在给大伙儿盛饭的厨师扎西。 “是牛副局长,大队长一大早晨打到的,来、来、来,大伙儿排好队,一人一碗肉汤,两个饼子。” 隨著排队领饭的人越聚越多,盘龙寨的男人很快知道了牛宏早晨上山打猎的事情。 並对其打死了三十二只马彪发出由衷的讚嘆。 一个老虎看见都要绕道走的马彪群竟然被牛副局长给消灭了。 这个消息要比牛宏打死了十五只野猪还要让人感到震撼。 有人见状,轻轻拍了拍纳摩的肩头,微笑著说道, “纳摩,你不是想和牛副局长比试枪法吗,还比不比啦?” “比,当然要比,不比怎么知道谁的枪法好、谁的枪法差。” 纳摩今年二十二岁,是盘龙寨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一名猎手。 狩猎经验非常的丰富, 曾经一个人走进二郎山深处七天七夜,打死过藏马熊,和老虎面对面。 勇气十足,战力不俗。 正值年轻好斗的年龄,对於牛宏那是相当的不服气。 早就打算好,要和牛宏、李元喆比试枪法,一决高下。 岂能因为牛宏他们三人打死了几只野猪,消灭了几只马彪就放弃认输? 站在不远处的迷吾恰好听到纳摩和几个同伴的对话,瞬间来了兴趣。 在盘龙寨,谁不知道纳摩的枪法如神,性情勇猛。 如果他和牛副局长比试枪法,谁胜谁负,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判定。 一时间,对於接下来纳摩和牛宏的比赛,心里充满了渴望。 此时,牛宏正在俄木家的楼下处理带回来的马彪皮。 尔玛泽娜也热情地参与进来, 主动地干这干那,忙得不亦乐乎。 围绕在牛宏的身旁,像只快乐的蝴蝶围绕著鲜花翩翩起舞。 看向牛宏的眼眸里更是春水荡漾,情意绵绵。 突然, 一群羌人汉子簇拥著一个男子走进了俄木家的大院。 “你们有什么事吗?” 尔玛泽娜直起腰,热情地询问。 “泽娜,纳摩要跟牛副局长比试枪法,你来跟他说说。” 走在最人群前面的一个汉子看向尔玛泽娜说明了来意。 只是,他说的是羌话,牛宏听不懂,依旧在埋头干活。 桑吉卓玛倒是听懂了个大概。 停下手里的活计,静静地注视现场形势的变化。 尔玛泽娜听到这群人是来找牛宏的麻烦的,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 “牛副局长是我们盘龙寨最尊贵的客人,你们怎么能找他比试枪法?快回去吧。” “泽娜,我们並没恶意,並没有不尊敬牛副局长的意思,只想跟他比试一下。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显然,来的这些羌人汉子都不愿退让, 都想一睹牛宏和纳摩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纳摩,他们在胡闹,你也要跟著他们掺合在一起?” 眼看劝不动其他人,尔玛泽娜看向要和牛宏比试的当事人纳摩。 “泽娜,我只是想跟牛副局长学习一下枪法,没有別的意思。” 纳摩话说的很谦虚, 只是眼神暴露了他的爭强好胜之心。 毕竟盘龙寨第一猎人的称呼不是吹出来的。 他对战胜牛宏抱有必胜的信心。 “我跟他比。” 尔玛泽娜还想再规劝纳摩,就听身后传来牛宏同意了的声音。 “阿哥,你……”尔玛泽娜看著牛宏,脸上布满了担忧。 一句阿哥瞬间震惊了在场的羌人汉子。 尔玛泽娜竟然称呼牛宏为阿哥! 这…… 岂不是说明,牛宏已经是尔玛泽娜的男人了吗? 纳摩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看向牛宏的眼神中露出愤怒的火焰。 尔玛泽娜是他心中的女神, 是他此生一定要娶回家的媳妇儿。 这个念头自从尔玛泽娜十三岁那年,他就有了。 一直埋藏在心里没有表白。 在盘龙寨, 这已经是没有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纳摩不啻於被人打了一闷棍。 身体晃了两晃,好悬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 他已將牛宏视为今生最大的情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桑吉卓玛敏锐地觉察到纳摩的情绪变化,和他看向牛宏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 作为一个女子,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缘故。 这个羌人小伙儿喜欢尔玛泽娜。 看来今天这个比试已经变了味道。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搞不好要变成两人的决斗。 想到此处,桑吉卓玛来到牛宏的近前小声劝说, “牛大哥,还是不要比了吧。” “比,既然他们想要跟我比试枪法,绝对不能拒绝。” 牛宏的態度很坚决。 他不能退缩, 他是有身份的, 他代表的是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 如果连盘龙寨的一个社员向他挑战都不敢答应! 他所代表的边疆安全局的脸面, 岂不是全被他败光了? 他牛宏又有什么脸面回到京城去见总局的陈振华? 桑吉卓玛一脸担忧地看著牛宏,却也是无可奈何。 牛宏上前一步,看向纳摩淡淡地说道, “怎么比?” 一句话,瞬间让院子里喧闹的气氛安静下来。 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纳摩的脸上。 “打香火头。” 纳摩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回应。 跟在纳摩身后的羌人小伙子们听到打香火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香火头在晚上尤为显眼,打的话,相对容易些。 在白天打香火头,好像…… 牛宏闻听,摇了摇头说道, “香火头,太简单了,五十米远的距离,你对准我开三枪,如果你能打到我算你贏。” 纳摩冷冷一笑,回应说, “简单?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简单?” “哦,还请你说完吧。” 纳摩怀著对牛宏这个情敌的痛恨,怒吼一声,“纳吾上香火头。” “好嘞!” 人群中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手拿一根早已点燃了的香火头,快步走向远处,將拿著香火头的手轻轻放在了头顶。 那根燃烧著的香火,好似长在了他的头顶上一般。 “看好了。” 纳摩看向牛宏,低声提醒。 牛宏报之以淡淡的微笑,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跳出枪膛,流星般朝著香火头飞去。 牛宏见状,心思一转,瞬间將那个弹头收进军火仓库,再將其挪移出来。 只是出来后的弹头飞行的方向早已偏离了太多。 眾目睽睽之下,远在三十米远处的香火头,完好无损。 这…… “你可以再打两枪。” 一直面带微笑的牛宏轻声建议。 “你……” 明知牛宏的话语中带有三分调侃的意味,不甘心的纳摩真的又举起手中的步枪衝著纳吾头上的香火头再次扣动了扳机。 第692章 二郎山之行(八,猪队友) “砰。” 一声枪响。 纳摩的眼睛紧紧盯著纳吾的头顶上的香火头,嘴里念叨著,中、中、中…… 不出意外的意外, 还是出现了。 纳吾头上的香火燃尽,烧到手指。 在子弹射出枪膛的一瞬间,纳吾丟掉了手里残存的佛香。 失去目標, 纳摩的子弹射了个空。 面对这样的结果,现场的人群顿时沉默了。 一射偏, 一射空。 平日里百发百中、枪法如神的纳摩今天这是怎么了? 运气怎么会如此的差? 人们各怀心思静静地等待著接下来的比试。 “还打不?” 牛宏轻声询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无悲无喜。 “换你来。” 纳摩儘管心有不甘,但,还没丧失最后的希望。他要看看牛宏今天的水平发挥。 “稍等。” 牛宏放眼四顾,恰好看到天空中飞过一只小鸟。 淡淡地说道, “大家看到那只鸟了吗,我打它的左腿。” 话音未落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天空中正在展翅飞翔的小鸟如同石块一般,从天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喔……啊……” 现场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呼。 打死靶和打活靶的难易程度是不一样的。 打死靶容易, 打活靶难。 尤其是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想要击中,更难。 没有过硬的枪法本领,是根本打不下来的。 有热心人跑过去弯腰捡起小鸟仔细查看。 隨后大声高呼, “打中啦、打中啦,左腿,真的是左腿。” 这一次,人群中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们都被牛宏的枪法震撼到了。 指哪打哪, 天上的飞鸟都能轻易打中,区区三十多米远的香火头还不是小菜一碟? 纳摩的脸色瞬间变得是无比的难看,感觉牛宏的枪法比他高明太多。 两分钟过后, 现场方才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好……牛副局长的枪法如神啊!” …… 桑吉卓玛曾经多次和牛宏並肩战斗过,对於牛宏的枪法很是了解,看到射下飞鸟,没有感到半点奇怪。 尔玛泽娜却是不同,看到牛宏的枪法百发百中,指哪儿打哪儿,眼睛里流露出崇拜的神情,心里有了无限的遐想。 纳摩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如死灰。 今天的枪法比试非但没有让他在尔玛泽娜面前挽回顏面,反而让他顏面扫地。 不行, 一定要搬回一局,不然,这个脸可是丟大了。 沉思良久。 纳摩看向牛宏冷冷的说道,“我要和你比试摔跤。” “摔跤,你要和我比试摔跤?” 牛宏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枪法比试还没结束,怎么又要比试其他的项目? “枪法比试我认输。现在我要和你比试摔跤。” 纳摩看著牛宏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不比,摔跤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自己的力气有多大,牛宏心里很清楚。 什么技巧, 什么战术、策略,在大力面前都形同虚设。 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牛宏说完,不屑地看了眼纳摩,转身走到树荫下继续处理马彪的皮毛。 “对不住了牛副局长。” 话音未落, 纳摩一个箭步窜到牛宏的身边就要偷袭。 哪曾想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一瞬间顶在了他的胸膛。 “別动,动就打死你。” 纳摩连忙停住身形,再也不敢乱动。 “同志,依靠蛮力是办不成大事的,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吧!” 隨著牛宏冰冷的声音,那支手枪被牛宏快速收进了怀里。 牛宏不再理会纳摩,继续处理没有处理完的皮毛。 这些都是要带走卖钱的,不能马虎。 “牛副局长,我来帮你处理毛皮。”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得到眾人的响应,纷纷走上前,开始拿起马彪的毛皮子干起活来。 这些羌人汉子很多人打小就和各种毛皮打交道,对於处理新鲜的毛皮很是得心应手。 “喔啊,这……这……枪法。” 其中一个帮忙处理马彪皮子的羌人汉子拎著一张毛皮子,惊讶地高喊了起来。 其他人围拢过去一看,瞬间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张毛皮子上有两个弹孔, 左耳朵一个,右耳朵一个。 丝毫没有破坏毛皮的完整性。 纳摩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自后悔。 如果他能早一点看到这张毛皮,说什么也不会做出找牛宏比试枪法的蠢事。 李元喆凑过来,淡淡地说道, 所有的皮子都是这个样子滴。 “啥?……” 有人不相信,拿起还没来及处理的毛皮挨个检查,发现伤口都处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整个现场沸腾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神奇的枪法。 在他们眼中,只有用“奇蹟”两个字才能完美表达他们心中的激动。 此时此刻, 他们对於纳摩败在牛宏的手下,再也没有半点看法。 纳摩的枪法是好, 但, 他也做不到面对三十多只马彪,全部让子弹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人轻轻拍了拍纳摩的肩膀,说道, “输给牛副局长,不丟人。” “嗯,不丟人。” 已经完全被牛宏震慑住了的纳摩微微一笑,瞬间释怀。 他认清了他和牛宏之间的差距,输得是心服口服。 听到男人们的议论声, 尔玛泽娜方才知道地上摆放著的马彪皮里,竟然还隱藏有这样大的一个惊天秘密。 心头巨震,眼珠转了几转,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连忙来到牛宏身边温柔地说道,“阿哥,好枪法,我也想学,阿哥你教我。” 牛宏微微一笑,没有答应。 “阿哥……” 看到尔玛泽娜依旧在纠缠自己,牛宏轻声回应说, “好,等我……” “忙活完”三个字尚未说出口,就被尔玛泽娜一把拉起手臂向著大门外走去。 “哎哎,我还没干完活呢。” 牛宏嘴上喊著,脚下还是很配合地隨著尔玛泽娜向前走去。 因为他知道, 身后的二楼上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著院子里的一切。 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尔玛泽娜用力拖拽著牛宏,脚下不停向著寨子的后山快步走去。 牛宏越走越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已经出了盘龙寨,尔玛泽娜还在往前走。 连忙挣开被尔玛泽娜紧握著的手,停下脚步。 “泽娜,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后山,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尔玛泽娜看著牛宏,眼睛里闪烁著情慾的光芒。 牛宏见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吃了自己的节奏。 这可是在白天啊! 不行,不能再向前走了。 必须停下来。 不然,一旦酿成大错,悔之晚矣。 想了想, 轻声说道。 “学射击,我就在这里教你吧,这里也够荒凉的了。” “阿哥,你,你是不是傻?” 面对赤裸裸的挑逗,牛宏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 作为一个过来人,一个重生一世的人,他岂能不明白尔玛泽娜把自己拉出来的意图。 跟自己学习射击不过是个藉口罢了。 真实的目的就是要跟自己约会。 甚至…… 牛宏不敢再想下去。 他经歷过央金旺姆的热烈, 了解这些异族少女虽然行为粗狂,实则內心一如汉家女子细腻。 他做不出始乱终弃的齷蹉之事, 也不想沾染上过多的因果。 唯有保持適当的距离,才是留给双方最大的体面。 想了想,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说道, “泽娜,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 “好。” 尔玛泽娜看著牛宏一脸郑重的表情,温柔似水地回了一声,牵起牛宏的手向前走去。 坐在岩石上,牛宏將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轻声谈起了自己的人生过往。 谈及了媳妇儿姚姬、小妹牛鲜花,还有自己那遥远的家乡——牛家屯。 一缕思乡之情溢於言表。 对於尔玛泽娜的爱意委婉地表达了拒绝。 “我知道啊,卓玛姐早已经將这些告诉给了我。我还知道我还有一个旺姆姐姐,我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 牛宏闻听,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不禁仰面向天, 他此刻很想大喊一声。 “桑吉卓玛,你……这……个……猪……队……友,你快把我害惨嘍。” 不等牛宏酝酿好情绪,只听身边的尔玛泽娜轻声说道。 “阿哥,你喝了我的女儿茶,如果不要我,这一辈子我就再也嫁不出了。 因为我没有了女儿茶,不会有男人要我的。 我除了死, ……” 说到最后,尔玛泽娜开始抽泣起来。 肩膀在不停地耸动, 哭得很伤心。 面对尔玛泽娜的表白,看到她的无助。 牛宏渐渐地起了惻隱之心,轻轻拉起尔玛泽娜的小手温声安慰, “泽娜,没想到因为我的一场误会害了你的一生,我对不起你呀!” “阿哥,你要了我吧,我给你生儿子,卓玛姐说你们汉人都喜欢生儿子。” “……” 牛宏一听,心中暗自苦笑。 自己绝对会被桑吉卓玛给害惨。 她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沉吟半晌,说道, “泽娜,你误会了,其实我们汉人也非常喜欢女孩儿呢,女孩儿是爹娘的贴身小棉袄呢!” “小棉袄?” 尔玛泽娜睁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疑惑地问道。 牛宏见状,连忙解释,“就是说女孩子最孝顺,最跟爹娘一条心,最会照顾人,最会疼爹娘。” “哦……” 尔玛泽娜恍然大悟,想了想,说道,“阿哥,你喜欢女孩呢还是喜欢男孩呢?” 牛宏见状,心里再次苦笑。 心说, 这都是说的啥话啊? 就在此时,他的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恐惧。 来不及回头,就感觉一阵腥臭之气向著自己和尔玛泽娜扑来。 不好。 牛宏嘴里嘀咕一句,探手揽住尔玛泽娜的细腰向著前方猛扑。 与此同时, 心思一动,一股颶风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向著身后席捲而去。 牛宏紧紧抱住尔玛泽娜,猛地一转身,自己的后背著地,避免了尔玛泽娜受到伤害。 目光所及,只见一只藏马熊被颶风席捲著吹上了高空。 心头猛然一惊。 “尼玛屁屁的,敢偷袭老子,我要你死。 你的速度不是快吗? 你能快得过老子的心思? 快得过老子的颶风?” 牛宏心中暗骂著,眼睛却紧盯著飘在高空中的藏马熊,等待著它落下来摔成烂泥。 “阿哥,发生了什么?” 尔玛泽娜趴在牛宏的怀里,脸对著脸,吹气若兰,一只小手却很不老实地向著某一个地方探去。 “泽娜,你看。”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天空。 第693章 二郎山之行(九,阿哥你太厉害了) 尔玛泽娜趴在牛宏宽阔的胸膛上,转过脸看向牛宏手指方向,只见一个巨大的藏马熊飞翔在空中。 不禁惊呆了。 “会飞的藏马熊!” 尔玛泽娜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小手猛地用力一抓,疼得牛宏直咧嘴。 连忙拨开尔玛泽娜紧抓著自己的小手。 大腿太特么的疼了。 “啊!” 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的確是藏马熊、还是一只会飞的藏马熊。 尔玛泽娜尖叫一声,双臂紧紧抱紧了牛宏的脖子,一张俏脸拼命的向著牛宏的怀里钻去。 太嚇人了。 藏马熊竟然会飞! 感受著尔玛泽娜发抖的身体,牛宏轻轻抱住了尔玛泽娜的细腰,充分感受著怀中的柔软和馨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怀里的这个女孩和自己再也不是陌路。 而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线永远地连接著彼此, 再也难以分开。 “別怕,有我在呢。” 牛宏说著,轻轻拍了拍尔玛泽娜的腚。 感受到牛宏的爱意,尔玛泽娜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心中的那份恐惧在一剎那间烟消云散。 刀巴胆包天,就是这么来滴。 觉察到尔玛泽娜的身体不再因为恐惧而颤抖,牛宏方才轻声说道, “泽娜,我们过去看看藏马熊被摔死了没有。” “阿哥我……” “来日方长,走吧。” 牛宏抱住尔玛泽娜站起身,看向坠落在地上的那只藏马熊,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躺倒在地上,好大的一坨。 牛宏此刻最担心的是那颗熊胆,千万別摔碎了。 “阿哥,好大的藏马熊啊,可它没有翅膀怎么就飞上了天呢?” “对啊,怎么就飞上了天呢?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牛宏说著,拉起尔玛泽娜的小手向著藏马熊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藏马熊的近前,牛宏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魆的匕首,熟练地切开藏马熊的腹部,取出那颗熊胆一看。 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是完整的,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牛宏连用细绳扎好,从山林中找来新鲜的大树叶小心地包好,放进怀中的瞬间,心思一动,將其收进了军火仓库。 尔玛泽娜看著牛宏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阿哥,你是个猎人吗?” “是啊,我是我们金山县最好的猎人。” 牛宏非常骄傲地回答,对於尔玛泽娜看向自己的那副崇拜的小眼神,感觉良好。 “喔……啊。阿哥你太厉害了。” 尔玛泽娜激动地抱住了牛宏,心里充满幸福甜蜜。 作为一个女孩,谁不愿自己將来嫁的男人是个能力超强的人,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有出息。 “泽娜,你们盘龙寨吃熊肉吗?” “吃,我们回去喊人过来把这只藏马熊抬回寨子去。” 尔玛泽娜瞬间明白了牛宏的意思,马上表示回去喊人。 “不用,我自己来就能行。” 牛宏说著,一弯腰,抓住藏马熊的脊背,双臂用力,口中低吼一声,將整个藏马熊背在了身上。 “走吧,我们回寨子。” “好厉害!阿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尔玛泽娜发出由衷的讚嘆,脸色一红,悄声说道, “阿哥,我要给你生儿子,生十个,都要让他们像你一样的厉害。” 牛宏一听,腿一软,差点將手里的藏马熊丟在地上。 尔玛泽娜见状,嘻嘻一笑,向前跑去, 快乐得像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此刻,尔玛泽娜那颗敏感的女儿心已经清晰地感受到牛宏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自己。 她的快乐是真实的,纯粹的,又是幸福的! 牛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激动的心情,快步追了上去。 有了纳摩、纳吾等人的帮忙, 马彪皮的处理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牛宏、尔玛泽娜回到大院的时候,纳摩、纳吾等人处理完了马彪的毛皮正要离开。 看到牛宏背著的那只巨大的藏马熊,一个个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出去这么大一会儿的工夫,背了一只藏马熊回来。 这……打猎的效率……也太高了些。 有人敏锐地发现牛宏没带枪。 这一下的震惊更加猛烈。 “牛、牛、牛副局长,你是怎么打到的这只藏马熊?” 没有枪、藏马熊的个头又是这么大。 不让人惊讶才怪。 就在眾人期待著牛宏的答案时,桑吉卓玛快步走来,大声喊道。 “大家快让开路,让牛大哥把熊放下,背著挺沉沉的。” “对、对、对,大家快让让。” 此时,围观的人才意识到,这么重的藏马熊是牛宏一个人背回来的。 牛副局长的力气…… 纳摩看到牛宏背著的藏马熊,再联想到牛宏所说的摔跤他不是对手,恍然醒悟。 他太天真无知了。 单凭牛副局长这么大的力气。 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按趴下, 还摔跤? 狗屎! 纳摩看向牛宏,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敬畏。 牛副局长太强了,强大得让人难以逾越。 站在二楼窗口的俄木看到牛宏背上的藏马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徒手猎杀藏马熊, 牛副局长是真的太牛了。 看来尔玛泽娜这个二丫头找男人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 只是能不能守住牛宏这个男人,就要看尔玛泽娜的福气了。 俄木想著自己女儿的婚事,迈步向著楼下走去。 此时, 牛宏已经开始给藏马熊剥皮,切熊掌。 这些都是要留下的。 也算是他给尔玛泽娜留下的一份儿念想。 “牛副局长,恭喜你猎杀到这么大的一只藏马熊。” 听到俄木的声音,牛宏连忙直起腰身,恭敬的回答, “运气好,捡到的,就是在后山捡到的。” 俄木见状哈哈一笑,用手一指地上滴落的殷红血液,说道, “牛副局长你真会开玩笑,捡到的猎物会有如此新鲜的血液?” 尔玛泽娜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这只藏马熊会飞的秘密,是属於她和牛宏两个人的秘密,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运气好,我和泽娜到的时候,这只藏马熊刚断气。” 牛宏一本正经的回应说。 俄木微微一笑,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头看向纳摩、纳吾等人,询问, “纳摩,上午的伐木进展的怎么样了?” “已经砍伐了一百二十多根树木,下午准备再砍伐一百根。” “好,加快进度,时间不等人,早一天建好柵栏,我们的庄稼就能早一天免遭野猪的祸害。” 看著纳摩这些年轻人,盘龙寨未来的希望。 作为大队长的俄木耐心地叮嘱著。 “好的大队长,我们这就上山。”纳摩回应一声,一挥手,招呼著同伴,转身快步离去。 身后传来了俄木的叮嘱声, “带好武器,一定要注意大伙儿的安全。” 纳摩扬了扬手,算是做了回答。 时间不长, 牛宏將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招呼李元喆开始清理上面残存的肥肉和油脂。 尔玛泽娜拉著桑吉卓玛站在一旁的树荫下窃窃私语,说著属於女人间的私房话,不时的发出低低的笑声。 俄木閒来无事,走到牛宏和李元喆的身边拿起工具帮忙。 “牛副局长,你一来,我们整个寨子都活了起来,充满了希望。以后要经常来我们寨子指导工作啊!” 俄木此刻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牛宏的欣赏,口中不吝讚美之词。 牛宏停下手中的活计,想了想说道, “俄木大队长,你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大队长,能在非常时期让自己的社员走出寨子谋生,给她们一条活路。 很难得。 只是,出去乞討也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想办法让自己的社员群眾吃饱饭,留下来。” 俄木听出牛宏话里的弦外之音,轻声询问说, “牛副局长能给个建议不?” “我是这样想的。 那个和我比试枪法的小伙子是个人才,可以让他组建一只狩猎队,转门打一些野猪、马彪或者是藏马鸡之类的猎物。 用这些抵扣他们在农田里干活的工分。 打到的猎物, 一部分发给社员群眾生活,一部分拿去枫城售卖,增加盘龙寨的经济收入。 寨子里有了钱,一些事情就好办了。” 俄木听完牛宏的建议,深以为然,沉思了片刻,脸上县露出难色,向牛宏诉苦说, “牛副局长,打猎需要枪枝和大量的子弹,火药,我们寨子的状况……你也看到了,穷啊!” “嗯,我明白,枪和子弹都不是问题,我来帮你们解决。” 俄木听到牛宏的回应,心中大喜。 长出一口气,身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目光看向远方,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你看,我们附近的山上栽种了很多的獼猴桃树,成熟后的獼猴桃果肉鲜美,香气扑鼻。 可惜每年都被野兽白白糟蹋了。 能收穫的寥寥无几。 如果有了猎枪,我们就可以把野兽赶跑,给寨子里多增加一份儿收入。” 俄木的话语中既有满腔的无奈,又有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一颗心,五味杂陈,饱经风霜。 牛宏见状,呵呵一笑, 凑到俄木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给你们盘龙寨三十条步枪,一万发子弹,够用不?” “够,足够用了。” 俄木忙不迭地回应说。 一分钱不花,白得三十条步枪、一万发子弹,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去那儿找? 俄木很清楚牛宏之所以如此卖力地支援自己、支援盘龙寨,完全是看在尔玛泽娜的份儿上。 “行,三天后我给你们送过来。” “好,太好了。” 俄木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脸上的褶子显得比平时更深了。 看著牛宏的目光里,满是欢喜。 “阿哥,我带你、卓玛姐和李大哥去桃林里走走看看吧,那里还有桃花开放呢!” “还有桃花?” 牛宏感到很是惊讶。 现在已经是六月上旬,按时令看,早已过了桃花绽放的季节。 尔玛泽娜却要带他和卓玛、李元喆去看桃花。 的確让他意外。 第694章 牛宏是鸡 “阿哥,山上和山下花开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尔玛泽娜来到牛宏的面前,温言款语,含情脉脉。 牛宏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了一个鲜花盛开的春天。 心神恍惚, 不知今夕何夕。 “牛大哥,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高山上还是有刚刚开花的桃林的。”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沉迷於尔玛泽娜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心里泛起一丝丝酸意。 赶忙走上前,轻声提醒。 “哦,对、对。”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牛宏连声回应,回头衝著俄木打了声招呼,跟隨尔玛泽娜向著寨子外走去。 果子沟名不虚传, 尔玛泽娜带著牛宏三人所走过之处, 桃花盛开,香气扑鼻。 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 就连飘荡著的空气都瀰漫著醉人的馨香。 “阿哥,山下的獼猴桃已经掛果,到了八月,就可以吃桃子了。 阿哥,八月你会来看我吗?” 尔玛泽娜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要带著牛宏踏遍果子沟的山山水水,让牛宏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给牛宏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记忆。 让自己在牛宏的心中永不褪色。 “也许会,也许不会。” 说话间,牛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惆悵。 想到即將去特务团报到,后续会接受什么样的任务都无法確定。 对於尔玛泽娜的询问,他也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哦……” 尔玛泽娜淡淡的回应一声,心中有些失落。 掛在脸上的喜悦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光芒闪烁的眼睛瞬间变为黯淡。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心有所感,轻轻一拉尔玛泽娜的手,轻声保证说, “会来的,我和牛大哥一定会来的。 我还想尝一尝你们这里的獼猴桃的味道呢。” “真的!” 尔玛泽娜刚刚黯淡下去的双眼剎那间重新泛起明亮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牛大哥。” 桑吉卓玛信誓旦旦地回答。 来到此地不久,桑吉卓玛就发现了牛宏的异样。 牛宏看这个寨子的眼睛里闪烁有不一样的光芒,有著让人难以琢磨的想法的光芒。 她断定, 日后,牛宏一定还会再来这个村寨。 得到桑吉卓玛肯定的答覆, 尔玛泽娜浅浅一笑,转脸看向牛宏,说道, “阿哥不来,肯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脚步,如果没有事情,阿哥一定会来看我的。” 牛宏闻听,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尔玛泽娜说出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善解人意,不如说是一个女孩对於未来的迷茫和无奈。 她知道她留不住自己,只希望自己有时间能来看看她。 自己真的能满足她的这个要求吗? “牛大哥,你难道不想过来品尝一下果子沟新鲜的獼猴桃?” 站在一旁的李元喆,轻轻碰了碰牛宏的手臂,轻声提醒。 牛宏会意,沉吟了一瞬,回应说, “会,一定会。到了獼猴桃成熟的季节,我、卓玛、元喆我们三个一定还会再来的。” “这中间呢?” 尔玛泽娜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牛宏,渴望得到他的肯定回答。 “会,中间也会。” 牛宏篤定地回答道。 “阿哥,我知道你的工作忙。 如果你真的脱不开身,我就去枫城看你。阿诗蕾、美朵她们能走到枫城,我也一定能。 我会打听到你的住址的。” 说到最后,尔玛泽娜低下了头,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心中微微嘆息,同时也暗自佩服尔玛泽娜的执著和勇敢。 她,自愧不如。 “好,欢迎你,我的住址就是……” 听到牛宏说出的住址信息,尔玛泽娜如释重负,这个地址和桑吉卓玛告诉给她的是一模一样。 牛宏没有欺骗她,对她是真心的。 尔玛泽娜的心情一下子绽放开来,灿烂的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整整一个下午, 牛宏在尔玛泽娜的带领下,参观了盘龙寨的所有的桃林,山上、山下,开著花的,坐了果的。 看著这么富饶的果园,盘龙寨里的阿诗蕾、美朵等人还去外面逃荒要饭,牛宏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嘆。 大山里的野兽把人逼到了墙角,几乎没有了活路,是该清理清理了。 即便以后它们都成了受国家保护的濒危动物。 此时, 也必须为人们的生活做出让步。 …… 回到盘龙寨,天已是薄暮时分。 当晚, 俄木没有再在寨子里举行篝火宴会,而是在自己家里设宴款待牛宏三人一行。 尔玛泽娜一家全部出席作陪。 晚饭后, 牛宏被尔玛泽娜直接拉去了她的闺房。 …… 三日后, 纳摩、纳吾一行十人赶著马队,从官扎营驮回三十只ak47突击步枪和两万发子弹之时,整个盘龙寨沸腾了。 有了枪,他们不用再担心野猪毁坏庄稼,猴子再去破坏桃园。 甚至有了和山林里的野兽一较高低的能力。 纳摩抚摸著崭新的突击步枪,心潮澎湃。 他永远也忘不了临分別时,牛宏告诫他的话。 一定要用手里的步枪保护好盘龙寨, 保护好那里的人们,那里的庄稼。 在举寨同庆之时, 尔玛泽娜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抹眼泪。 一夜的欢愉换来的將是漫长的等待。 心中的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归来陪伴自己? 尔玛泽娜抚摸著牛宏留给她的手枪,金条,还有成捆的钞票。 泪水不停地滑落。 没有人,要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来了一个新局长,名叫刘汉。 原来是东南滨海分局的一名副局长, 今年刚满四十周岁。 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临危受命,来西南分局收拾罗林留下来的烂摊子。 此刻, 他坐在会议室里,听取著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做工作报告。 听著各个大队列举出来牺牲人员的名单, 刘汉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当他点到第五大队队长名字的时候, 牛宏站起来回应说, “刘局长,第五大队的同志们全部牺牲了!” 刘汉闻听,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半天没有说话。 牛宏看到刘汉没有回应自己,正要坐下,就听刘汉开口说道, “你叫牛宏对吧?” “是的刘局长。”牛宏看向刘汉那张黑漆漆的大脸,阴沉似水,心中不由得一咯噔。 “你们这些当副局长的,难道说就眼睁睁地看著第五大队的同志们牺牲,却没有做出一点应对吗?” 牛宏闻听,扫视了一眼贾国瑞等人。 彼此间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感觉刘汉的责备有些莫名其妙。 牛宏没再说话,直接坐回自己的座位。 刘汉见状,眉头微蹙,冷冷地说道,“牛副局长,我让你坐下了吗?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失礼吗?” 会议室里的人闻听,不约而同地一愣。 感觉刘汉初来乍到就找牛宏的麻烦,让人有些摸不著的头脑。 牛宏转过脸看向坐在会议桌一端的刘汉,淡淡地询问说, “刘局长,大家坐在一起开会,难道说我就没有坐下的权利吗?” 刘汉看到牛宏公然顶撞自己,冷哼一声, “哼,牛宏,你身为副局长,我听说你自从来了西南分局,去过第六大队、第三大队的管理区,为什么没有发现第五大队的危机? 你是有意的, 还是故意而为呢?” 牛宏闻听疑惑地看向刘汉询问说, “刘局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给我写一篇两万字的思想匯报。” “什么?” 牛宏看著刘汉那张仿佛死了爹娘的驴脸,冷冷地反问道。 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没听清楚是不是,那你就给我写一篇四万字的思想匯报,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离开西南分局。” 刘汉看也不看牛宏一眼,趾高气扬地回应。 牛宏怒极反笑,淡淡地回应, “你確定?” “那就写六万字的思想匯报。” 刘汉来到西南分局后已经查阅过牛宏的个人资料。 出身於金山县牛家屯的一名猎人,由於在配合龙江分局在东沟的行动中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 后被调派到西南分局,任职副局长。 表面上虽然也是副局长,实际却是为了方便工作掛了个虚衔。 要想转正,必须交出一份合格的成绩。 这份成绩是否合格,那就由他刘汉说了算。 新官上任三把火。 因此, 刘汉决定第一把火烧给牛宏。 他要杀鸡儆猴。 牛宏很不幸,被刘汉选中做了那只鸡。 牛宏正要开口反驳。 贾国瑞见势不妙,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和刘汉爭辩下去。 “……” “没意见,马上回屋写思想匯报去吧,还坐在这里干啥!” 刘汉一撇嘴角,看也不看牛宏一眼,冷冷地说道。 “哼!” 牛宏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刘汉一眼,拂袖而去。 桑吉卓玛正在房间里洗著她和牛宏的衣服,听到房门响,探头一看,瞧见走进来的是牛宏。 心里很奇怪。 “牛大哥,你不是去会议室开会了吗?这么快就开完啦。” “嗨,別提了,新来的那个杂碎局长刘汉,因为第五大队的事情,让我回来写六万字的思想匯报。” 桑吉卓玛听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说道, “牛大哥,第五大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係,让你来写思想匯报,他疯啦?” “哼,思想匯报我一个字都不会写的,他爱咋咋滴。” 牛宏说完,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平在床上。 第695章 老天爷开眼了 躺平的感觉很爽, 身心俱爽。 牛宏舒服的伸展著多日来疲倦的腰身, 嗅著窗外的芙蓉花香。 精神瞬间振奋。 大脑里开始復盘今天在会议室里遇到的事情。 第五大队出事与否本就跟他一丁点的关係都没有。 他站起身解释回应第五大队的状况,只是出於一番热心肠,是好意。 没想到却凭空受到指责, 还要让自己写下六万字的思想匯报。 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汉啊刘汉,你他娘的真当你牛宏爷爷是泥巴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想捏个圆的就是个圆的,想捏个扁的就是个扁的? 真以为自己当了个西南分局的局长, 就能无法无天, 为所欲为? 哼!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牛宏冷哼一声,一个报復计划瞬间展现在脑海。 主意打定, 牛宏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翻身下床,迈步向著门外走去。 “牛大哥,你要去那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在晾晒衣服的桑吉卓玛看到牛宏走出房间,温柔地开口打招呼。 “哦,出去散步啊,要不要一起?” “等我换身衣服。” 桑吉卓玛回应一声,转身返回臥室,换上了那身带有黄色碎花的布拉吉,穿上塑料凉鞋,来到牛宏的身边。 “牛大哥,好看吗。” 桑吉卓玛说著,在牛宏面前转了一个圈,脸上掛满羞涩的红晕。 牛宏见状,一颗心好似被人用力握了一把,感觉非常的难受。 想起了那天晚上,姚姬也曾做出过同样的动作。 也就是在那一夜,他和姚姬突破了寻常朋友间的关係,在彼此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跡。 现在, 看到做出同样动作的桑吉卓玛, 牛宏感觉心头异常的沉重,呼吸困难。 “牛大哥,你怎么了?” 觉察到牛宏的异样,桑吉卓玛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 “没、没什么?” 牛宏疲惫的挥挥手,慢慢蹲下,努力使自己儘快恢復心灵的平静。 “牛大哥,我扶你回床上歇一会儿吧。” 对於牛宏的状態,桑吉卓玛很是诧异,自己不就是爭求一下牛大哥的意见吗? 他怎么会如此的紧张? 为什么? “走吧,我们出去。” 牛宏深吸几口气平静了心態,缓缓站起身。 “牛大哥,我还是扶你回床上躺一会儿吧,你的脸色好差。” “不用,出去走走感觉会更好一些。” …… 也许正值上班的时间,院子里很安静。 牛宏、桑吉卓玛肩並肩走在通往大门的小路上。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讲话。 突然, 以刘汉为首的西南分局的大小领导们,走出会议室和牛宏碰了个正著。 看到牛宏不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写思想匯报的材料,反而很有閒情逸致地带著美女同事去逛街。 尤其是出现在西南分局一眾领导的面前。 牛宏这是在无形中向他示威。 看到这一幕的刘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牛宏,我让你回房间去写思想匯报的材料,不是让你在上班时间拉著女同志到处閒逛。” 牛宏闻听一皱眉头,径直走到刘汉的面前,怒目相对。 贾国瑞见状,连忙上前去拉牛宏的手臂,嘴里说,“牛副局长,千万不能衝动!” 牛宏稍微用力一摆手,努力挣脱了贾国瑞的拉扯。 一张脸几乎贴到了刘汉的脸上,冷冷地说道,“今天是我休假的时间,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你他娘的管不著。”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本就把牛宏视作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现在,鸡要造反。 刘汉岂能容忍,向后一撤步,怒吼道。 “牛宏,今天你敢走出分局大院大门一步,我就把你开除,永不录用。” “真的?” 牛宏不怒反笑,淡淡地反问。 “不信你试试?” 刘汉气鼓鼓地说道。 他吃定了牛宏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一定不敢踏出西南分局大院半步。 牛宏闻听,笑眯眯地看著刘汉,说道,“刘局长,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刘汉被牛宏的態度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我们就赌,你有没有欺负我。 如果你欺负我,你向前走十步一定会被雷劈。 如果你没有欺负我,向前走十步,一定会安然无恙。 敢不敢赌?” 说话间,牛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然而说出的赌约,却直击刘汉的软肋,使他不能拒绝。 看著刘汉那副迟疑的表情,牛宏继续说道, “如果你拒绝这个赌约,说明你心虚。 向前走出十步也一定会被雷劈。 我警告你哦,雷劈可是会死人的。” 此时此刻,牛宏对於刘汉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敢平白无故欺负自己的人, 还留著他干啥。 弄死得了。 “牛副局长,消消火,大家都是国家干部,怎么能在分局里设赌局呢?” 有人看出刘汉的窘迫,连忙站出来替他开脱,打圆场。 “滚。” 牛宏转头看向对方,双眼一瞪,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滚字。 隨后转头紧盯著刘汉的双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刘汉冷冷的看著牛宏,冷哼一声,说道, “牛宏,我警告你,最好乖乖地回去给我写思想匯报材料,少跟我玩阴谋诡计,你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 “是吗?你敢不敢向前走出十步?” 牛宏看著刘汉,毫不退让。 “哼,今天晚上,我看不到六万字的思想匯报,你明天就给我捲铺盖走人,我的手下不需要任何不服从管理的人。” 说这句话,刘汉的声音很高。 他不但是说给牛宏听,也谁说跟在场的每一位领导干部听。 既然把牛宏当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就要把这只鸡好好地利用起来,达到震慑猴子的目的。 贾国瑞等人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傻瓜,谁听不出来刘汉话里的弦外之音。 当然, 也有人例外。 比如第四大队的大队长钱铁衣。 钱铁衣的心里恨不得刘汉现在、马上就把牛宏开除出安全局的队伍,让他的一生都背负著被单位开除的污点。 “你不会看到了,你如此欺负我一个无辜的人,老天爷一定会惩罚你这个瘪三的。 不信,你走出十步远的距离试一试。” 牛宏的话瞬间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兴趣,站在那里静静地等著看刘汉敢不敢走出十步的距离。 “哼,试试就试试。” 刘汉彻底被牛宏的挑衅激怒了,迈步向著前方走去。 边走,边数著步数。 一直数到十,然后迴转身看向牛宏,一脸不屑的说道, “牛宏,我已经走出十步远的距离,什么都没有发生,说明了什么? 啊,说明了什么? 哈哈哈。” 刘汉看向牛宏,嘴角下弯,露出满脸的不屑,笑声中更是充满了无比的得意。 牛宏一脸平静的看著刘汉,好似看著一个傻瓜。 与此同时,心头一动,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一个最小的球形闪电被他挪移出来。 飘飘忽忽地出现在刘汉的身边一米远处。 看著凭空出现的球形闪电,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啥玩意儿? 这是闪电,球形的。 有人认识这个闪电,高声喊道。 “球形闪电!” 刘汉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球形闪电的名字,嚇得魂不附体。 急忙向著一旁跑去。 他这一跑瞬间將球形闪电吸引了过去。 眾目睽睽之下,那个球形闪电猛地砸向了刘汉的后背。 瞬间有极其强烈的光芒闪过, 咔嚓一声巨响, 现场眾人的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 再看刘汉,上半身已被闪电炸得粉碎,残存的肢体蹦飞的到处都是,空气中飘荡著头髮烧焦了的味道。 一颗头颅被崩飞出十米开外,一双眼睛兀自地大睁著,死不瞑目。 “我糙,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啊!” 牛宏真心地看向天空,发出一声吶喊。 声音高亢,瞬间惊醒了那些被闪电震得恍惚的人们。 “怎么会这样?” 钱铁衣喃喃自语,一股热流顺著他的大腿、小腿流到了脚下的塑料凉鞋里,又从凉鞋流到了地面上。 “大家都看见了哈,刘汉这个杂碎欺负老实人,被老天爷收啦,收啦哈。” 牛宏状若疯癲的大声叫嚷著,开心的不得了。 怎么会这样? 巧合? 这也太巧合了吧? 但是, 刘汉欺负人家牛宏倒是真事儿。 牛副局长来到分局所做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为了给第六大队牺牲的兄弟们报仇,直接拿回来四十颗人头血祭。 为了给第三大队的兄弟们兄弟们报仇,直接灭了朗玛埡口二百多鬍子兵,又灭了鲁拉河谷的鬍子兵。 两者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桩桩、一件件, 哪一件事做得对不起分局的兄弟们? 刘汉做的確实太过分了,落得这样个下场,咎由自取,他活该。 “牛副局长,不是老天爷开眼了,是牺牲的第六大队、第三大队的兄弟们显灵了,保佑我们活著的这些同志们不受別有用心的人的欺负。” 贾国瑞一锤定音。 一句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各位,这个杂碎的后事我就不掺和了。 我很伤心。 走啦。” 牛宏衝著在场的人挥了挥手,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站在那里发呆的钱铁衣,发现他的脚下湿了一片。 心中冷冷一笑, 嘴唇动了动, 那口型分明说的“下一个就是你。” 钱铁衣察觉到牛宏的目光,好像明白了牛宏口型表明的意思,顿时嚇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瞬间昏迷了过去。 牛宏不再理会现场的眾人,迈步向著大门走去。 “牛大哥,等等我。” 桑吉卓玛喊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第696章 神秘的电话 “牛大哥,那个球形闪电看著好熟悉啊!” 桑吉卓玛气喘吁吁地追过来,说道。 “是啊,我感觉也挺熟悉。 这种闪电,好像长得都差不多吧,圆圆的,很好看。 关键是能明辨是非。 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这一点,我非常喜欢。” 牛宏的话音刚落,桑吉卓玛扬起小脸笑盈盈地看向牛宏,附和著说道, “嘻嘻,我也喜欢,那个刘汉,你瞧瞧他长得那个驴样,一张脸像个鞋拔子似的。 说起话来,好像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似的,谁都不放在他的眼里。 说什么今天晚上,我要是看不到六万字的思想匯报,怎么怎么滴。 现在好啦,他是彻底看不到了。” 桑吉卓玛说著,脸上洋溢著激动的笑容。 牛宏眼睛看向远方,一脸凝重的说道,“卓玛,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牛大哥。” 桑吉卓玛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感觉京城总部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能將刘汉这种垃圾角色调派到西南分局来当局长,不像是陈总局长的风格,应该是另有其人。” “牛大哥,如果陈总局长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你?” 桑吉卓玛一脸的担忧。 牛宏听后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经歷过刘汉这件事情之后,他已经想通。 重生一世,他不会再像前世活得那般憋屈,谁惹他,让他不能好好生活、工作。 他就让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最快捷也是最让人放心的做法。 一劳永逸, 不留后患。 社会即將发生重大的变革,想要在变化之后的环境里生活得逍遥自在,不动用点雷霆手段怎么能行。 桑吉卓玛没再说话,她从牛宏的神度上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形势不容乐观,牛宏的心情很糟糕。 桑吉卓玛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前面有卖凉白开的,要不要喝一碗,我请你。” “好啊。” 炎炎夏日,喝一碗凉白开不但可以清凉解渴、止渴生津,而且还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对於桑吉卓玛的建议,牛宏欣然同意。 “大嫂,一碗水多少钱?” 桑吉卓玛来到水摊前看向那个卖水的中年妇人,轻声询问。 “一分钱一大碗,姑娘来一碗解解渴吧!” “给我来两碗。” 桑吉卓玛从衣兜里掏出两分钱递了过去。 牛宏看著脸色略显蜡黄的中年女人嫻熟地摆碗,倒水,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不由得暗自感嘆。 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大碗水,竟然让眼前的这个女人卖成了艺术。 水,不但可以清凉解渴。 卖水的动作,同样让人赏心悦目。 实在是难得。 如果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开一间茶楼,一定会大卖。 只可惜,生不逢时,也徒增无可奈何。 …… 牛宏离开后,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大院。 有人高喊一声, “救人啊,快救人啊!” 无人回应,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说话的那个工作人员,好像在看著一个傻瓜。 人都炸烂了,救人? 咋救人? 能把刘汉身上的零件找全,就算不错的了。 还救人? 此刻, 西南分局负责后勤事务的副局长贾国瑞,想打人的心都有。 心里不停地痛骂刘汉。 “你个龟儿子,活著的时候不让人省心,死了还他妈的让人给你捡垃圾,我呸,龟儿子不得好死。” 以刘汉原来站立的位置为中心, 被球状闪电炸烂了的血肉、残肢崩飞得到处都是。 一块碎肉掛在一扇打开著的窗子上,迎风摆动, 好似过年时掛在绳子上的一块猪肉。 与猪肉不同的是, 那块肉上还在向下滴著鲜血。 场面让人触目惊心。 贾国瑞嘴上不停地催促著, “快、快,赶快把大块地捡起来,拼一拼,先拼出个人样来,再看看究竟少了哪些零碎。” 隨著贾国瑞安排工作的声音响起。 现场的人快速行动起来,在花坛里,绿植中不停地扒拉著,试图找出被炸飞了的血肉、残肢。 时间不长,一个声音传来。 “刘局长的脑袋找到了。” “找到了还不赶快拿过来。” 贾国瑞没好气地回应了一声。 “贾副局长,脑袋烂啦。” 那人站在那里,一脸嫌弃地看著手里的那个球状的物体。 贾国瑞闻听,心里这个气呀,怒吼一声, “说清楚,是谁的脑袋烂啦!” 那人看到贾国瑞怒不可遏的神色,嚇得双手一哆嗦,刘汉的脑袋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连忙回应说,“对不起贾副局长,是我没说清楚,是刘局长的脑袋烂啦。” “你个龟儿子,以后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贾国瑞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 大声说道。 “呸,晦气。” 看到这一幕,现场,再也没人说话,全都闷著头寻找著。 时间不长, 一具模糊的人形尸体被拼凑了出来。 脑袋烂了大半,两只手臂残缺不全。 躯干的一部分被雷电强大的能量烧成了焦炭,另一部分被炸成了碎肉,零零散散地摆放在地上。 全身上下最完整的只有两只脚。 还有脚上的两只皮鞋。 贾国瑞看著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刘汉眨眼间变成了一堆烂肉,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古话说的好啊。 天狂有风,人狂有祸。 这个龟儿子刚来西南分局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偏偏拿牛宏来烧火。 这下子好了。 惹的天怒人怨,遭了天谴,落得个死无全尸。 该, 活该。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找口棺材把刘局长装进去,先找块地方埋了。” 炎炎夏日,埋进土里方才不会污染空气。 至於这件事以后怎么处理? 相信也不会太复杂, 毕竟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在,不怕上级领导不认帐。 “哎,好的。” 有人答应一声,一挥手,招呼同伴匆匆离去。 可怜刘汉,刚刚升职不到三天时间,就落得个如此下场,不禁让人唏嘘感嘆人生无常。 人啊! 还是谦虚一点的好。 方才能活的更久一些。 “贾副局长,电话,有电话找你的。”有人急匆匆跑过来,找到贾国瑞大声说道。 …… “牛大哥,前面有个座位,我们过去坐下歇歇脚吧。”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一直在向前走,好似有什么心事,小声提醒说。 “好,” 此刻,牛宏心中正在盘算著怎么利用边防军的调令下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回一趟金山县,回一趟牛家屯。 跟汪丹丹见个面,让她注意查收自己从枫城釆买回来的大豆。 见一见媳妇儿姚姬,看看她怀孕的身体的状况怎么样? 小妹牛鲜花的个子不知道又长高了没有? 还有喜凤等等。 算一算时间,李翠花的孩子也该诞生了,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据说那是他的孩子。 他不信。 还有牛家屯今年的庄稼长势怎样? 一个个问號在牛宏的脑海中不停地闪现,让他的心不得安寧。 ……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轻轻拍了拍牛宏的手,温柔地说道, “牛大哥,你今天怎么感觉心事重重,是不是捨不得盘龙寨,心里在思念尔玛泽娜?” “呵呵。” 牛宏呵呵一笑,没有辩解。 “牛大哥,你有没有想念过央金旺姆?” 桑吉卓玛侧著头,饶有兴趣地看著牛宏,期待著他的回答。 牛宏低头看向桑吉卓玛俏皮的眼神,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说, “卓玛,我想回趟老家,姚姬怀有身孕,我不太放心,想回去看看她。稍后,让元喆开车送我去机场。” “啊……” 桑吉卓玛惊讶地啊了一声,想到自己,神色黯然,沉迷了几秒钟,恋恋不捨地问道, “牛大哥,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回去看看就回来,毕竟杨副司令员的调令很快就要下来了。” 牛宏虽然这样答覆桑吉卓玛,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走吧,回分局。” 牛宏站起身,望著西天的晚霞,一缕思乡的愁绪更浓。 …… 办公室里, 贾国瑞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轻声说道, “喂,是哪位?” “我是罗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国瑞啊,有个消息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贾国瑞闻听,连忙看了眼房门,看到门是紧紧关著的,方才小声回应说, “表哥,你说吧。” “陈振华被人贴了大字报,暂时不能主持边疆安全局的工作了。 换上来的人,我和他不熟悉。 你以后在分局多注意点,別让人抓了小辫子。” 贾国瑞听后,口中念叨了一句, “难怪,有人敢找牛宏的麻烦!” 声音虽轻,还是被罗通敏锐的耳朵听到了,问道, “国瑞啊,你们西南分局是不是已经有人出了问题?” “呵呵,岂止是出问题,是出了大问题……” 隨后,贾国瑞在电话里將刘汉欺负牛宏被雷劈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听得电话那头的罗通顿时惊呆了,久久没有回应。 这个消息太炸裂了,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巧被雷劈中。 雷, 还是那种极其罕见的球形雷。 “喂,表哥,你在听吗?” 电话的那头虽然无人回答,贾国瑞却不敢掛掉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那头传来罗通的声音, “在听,在听,我觉得你应该把陈振华的消息告诉给牛宏,听听他的意见。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 不等贾国瑞回应,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告诉给牛宏?” 贾国瑞嘴里嘀咕著,大脑在思考著,突然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表哥的用意。 表哥罗通和陈振华的私交不错,自己之所以能在西南分局混得风生水起,完全是依赖了表哥的这层关係。 陈振华被人贴了大字报,失去主持边疆安全局的资格,一定是表哥不愿意看到的。 想到此处, 贾国瑞放下电话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邦邦邦!” 正在收拾行李的牛宏听到敲门声,不由得一愣。 连忙走出臥室,看见桑吉卓玛的臥室门从里面被轻轻关闭,这才放心大胆地打开了房门。 “是你?” 第697章 咻!咻!咻, 不等牛宏说下去,贾国瑞连忙开口说道。 “牛副局长,你这是去哪儿了,让我好找啊!” 不怪贾国瑞抱怨,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牛宏的住处了。 牛宏闻听,不由得一愣,诧异地说道, “贾副局长找我有事儿?” 贾国瑞衝著房间里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副局长,借一步说话。” “还是进屋说吧。” 牛宏一侧身,让出了进屋的通道。 客人已经来到家门口,不让人进屋,显得太过失礼,牛宏岂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贾国瑞微笑著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凑到牛宏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將陈振华出事的消息讲了出来。 牛宏闻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猜想终於得到了验证,只是没有猜到陈振华是被人贴了大字报的原因才被停止了工作。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下的这个形势,真的越来越容不下干实事的人了。 稍后他就要赶往飞机场,飞往京城。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秦庚、秦冰兄弟俩询问一番,具体看看都是什么人张贴的大字报。 有没有挽回的办法。 贾国瑞看到牛宏愣怔在那里出神,轻声说道。 “牛副局长你先忙,我们回头聊。” 说著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牛宏听到贾国瑞的声音,从恍惚中回过神,开口拦住了贾国瑞。 “牛副局长……” “我稍后去机场,回趟老家。如果杨副司令员问起我,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 明白了牛宏的意图,贾国瑞爽快地答应下来。 …… 凭藉边疆安全局的特殊身份,牛宏轻鬆购买到了一张直飞京城的机票,並在午夜时分落地京城。 走出机场大厅,一丝凉意瞬间席捲全身。 京城的夜晚比起枫城还是多了些许的凉意。 一阵晚风袭来, 牛宏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迈步向前走去。 “同志,请问你是牛宏吗?” 听到有人询问自己的名字,牛宏连忙停下脚步,看向正朝著自己走来的两个男人。 回答, “对,是我,你们怎么会认识我?” 藉助机场大厅照射过来的灯光,牛宏確信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別误会,我们是边疆安全局的,专门来机场接你的。” 两个男人说话间,从怀里掏出各自的证件展示在牛宏的面前。 “接待我?” 听到对方的回答,牛宏感到诧异,自己回京城除了桑吉卓玛、贾国瑞之外並没有告诉其他人。 自己的行踪,他们两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听出牛宏的疑惑,其中一个男人轻声解释说, “牛宏同志,在你购买火车票的那一刻,负责铁路系统的安全局的同志就將你的消息报告给了京城总部。 我们是受张秋麓局长的指令,过来接你的。” “张秋麓局长,接我的?” “是的,陈振华犯了错误,已经不再担任边疆安全局总局局长一职,现在是张秋麓局长。 他收到消息,听说你要回来,就安排我们来机场接机。” “哦,请吧。” 牛宏明白了眼前的形势,把手向前一伸,做了个头前带路的手势。 来到负责接待自己的吉普车前,牛宏方才看清楚,负责给自己接机的安全局的人员一共是三位。 看到这个人数,牛宏的心中猛然一愣,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瞬间提高了警惕。 “牛宏同志,请上车。” 其中一个男人主动替牛宏拉开车门。 “呵呵,谢谢。” 牛宏也不谦让,迈步登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不出他的所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从两侧的车门处坐上了吉普车,將他困在了中间。 隨著两道雪白的光柱照亮前方的夜空,吉普车缓缓启动,向著前方飞驰而去。 车內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牛宏安静地坐在后排中间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一副完全没有觉察对方意图的模样。 四十多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一处地下停车场。 “牛宏同志,到了,请跟我们来吧。” 坐在牛宏左侧的那个男人看向牛宏,態度很是客气。 “这是哪里,怎么感觉好像是在地下?” 牛宏这一问,彻底让三个男人放鬆了对他的戒备。 这明显是不了解此刻情况的语气和態度嘛! 这种人好糊弄。 “这是一处地下停车场,你的住处在楼上,跟我们走吧。” 其中一个男人冷冷的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把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具体情况,明天上班后,你和张局长面谈。” 牛宏眼看和面前的三个人谈不出来个所以然,无奈地说道, “好吧,那就辛苦三位同志带我去房间。” 五分钟后, 牛宏走进了为他精心准备的位於三楼的一个房间。 拉开窗帘,愣住了。 后面竟然是面坚固的墙壁, 窗帘是假的。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回头看去,三个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撤出了房间,並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牛宏走过去拉了拉,房门纹丝未动。 显然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 敲了敲房门,竟然发出钢铁爭鸣的响声。 材质赫然是钢板。 用力敲了敲四周的墙壁,声音沉闷。 牛宏立刻判断出墙壁的厚度绝对超乎了寻常人的想像。 一番探察之后,牛宏明白了对方要困住自己的意图,索性躺倒在房间里的那张床上,看著高掛在头顶的电灯泡。 心思一动,一根棒球棍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朝著灯泡砸了下去。 啪嚓一声,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咔噠一声,房门上打开了一个二十公分左右,四四方方的小窗子,从探察窗口露出一个男人的脸型轮廓。 对著牛宏怒斥, “小子,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喂,不是说张局长派你们来接我的吗?你们竟然敢关我的禁闭,信不信我削你。” “哈哈哈,想打我,来呀,你倒是打一个给我瞧瞧,哈哈哈。” 门外的男子被牛宏的话成功逗笑了。 隔著一道厚重的大铁门,牛宏是奈何不了他的。 因此,神態显得非常囂张。 “白痴。” 牛宏冷冷地骂了一句,再也不愿搭理他,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一片寂静。 牛宏悄悄睁开眼睛,来到房门处,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掏出一根光纤,悄悄从门下的缝隙处伸了出去。 从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清晰看到,此时,门外已经无人看守。 也许对牢房的安保措施很自信,认为牛宏绝对不可能逃出来,大门外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值班人员看守。 然而, 他们完全低估了牛宏的能力,高估了房间的坚固。 牛宏看清房门的锁头位置。 心思一动,利用军火仓库的强大神奇吸力,瞬间將大门上掛著的锁头收进军火仓库。 轻轻一拉,厚重的铁门瞬间被他拉开。 牛宏走出房间,心思一动,锁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重新锁在了原先的位置。 “尼玛屁屁的,今天不把你们三个杂碎杀了,老子不姓牛。” 牛宏在心里发著狠誓,开始挨个房间寻找三个男人的下落。 在现代光纤技术的加持下,牛宏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轻鬆找到了三个男人的住处。 悄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啪嗒”。 电灯被打开,雪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三个男人被突然其来的强光晃了一下,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怎么是你?” 看清眼前站著的男子竟然是被他们关进牢房的牛宏,三个男人瞬间嚇得魂不附体。 什么情况? 难道说房门忘了锁啦? 不可能! “別动,谁动打死谁?” 牛宏手里拎著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张床上的三个男人。 “告诉我张秋麓的住处,我饶你们不死,敢不配合,现在就送你们回姥姥家。” 牛宏绝非危言耸听,他此时,心里已然动了杀机。 “牛宏同志,我们哥仨一没有为难你,二没有找你麻烦。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你拿枪对准我们没有道理嘛?” 睡在正中间那张床上的男人看向牛宏,不卑不亢地辩解。 “別扯这些没用的,单凭你们把我骗进牢房这一条,我杀了你们,一丁点都没有冤枉你们。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们把我关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张秋麓局长,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和你无冤无仇,干嘛要和你过不去? 至於为什么关你,我们也不清楚。” 牛宏闻听,冷冷一笑,说道, “我再问你们一遍,张秋麓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 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不说是吧,这个地方是哪里你们总该知道吧。如果再跟我不讲实话,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觉察到牛宏身上瀰漫而出的杀气,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说, “这个地方是距京城五十里外的房山雁棲湖,是专门关押安全局犯了错误人员的地方。” 这个男人的话音刚落,牛宏瞬间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咻!咻!咻,”隨著三声枪响,三个男人全都眉心中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收。” 牛宏低吼一声,在飞溅的血花没有落地之际,將三人的尸体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再次心思一动,又將房间里所有能拿走的物品全部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清除掉一切痕跡,牛宏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第698章 心惊胆寒 “张秋麓,你个杂碎,难怪刘汉那个狗娘养的一到西南分局就去找我的麻烦,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牛宏走出监牢大门,心思一动,一辆嘎斯69吉普车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张秋麓,你给我等著。” 夜幕下,吉普车的雪亮大灯撕开前方的黑暗,疾驰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 车子渐渐驶进了五十多里外的京城。 看著宽阔的街道,道路两旁早起晨练的市民。 感受著安乐祥和的生活气息。 牛宏想起了在西南边疆牺牲了的第五大队的全体同志,还有第六大队的、第三大队的。 还有管龙失去的那条手臂。 心头一阵酸涩。 与京城这些晨练、安居乐业的市民相比,牺牲的兄弟们再也不能享受如此舒適、愜意的生活。 体会不到年轻生命的美好。 再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一股怒火蹭地一下自心头腾起。 口中怒骂道, 张秋麓,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凭藉不正当的手段坐上总局局长的位置,真以为你就能胜任那个职位了吗? 我呸! 沐猴而冠的小人。 边疆安全局怎么能交到你的手中? …… 吉普车很快来到坐落在玉府井大街东侧的边疆安全局总部门前。 坐在驾驶室內,牛宏清楚地看到大门两侧张贴著的一张紧挨著一张的大字报。 不用看,上面的內容肯定都是揭发检举陈振华局长的。 作为重生一世的人, 牛宏太了解其中的故事了。 暗自感嘆: 人啊! 你为他奉献了血肉,他(她)还要吞噬你的灵魂。 一群不知感恩的东西。 牛宏心里骂了一句,將车稳稳停在了大门前。 一个看门的卫兵走到近前,敬礼,询问说, “同志,你找谁?” “小同志,这是我的证件。” 说话间,牛宏摇下车窗,將自己安全局的身份证件递向看门的卫兵。 卫兵接过简单看了下,见是自己一个单位的,直接开门放行。 牛宏驾驶嘎斯69吉普车驶进大院。 大院里空无一人,他来的实在是太早啦,还不到六点。 牛宏从背包里掏出一件衣服盖在身上,找了个舒適的姿势,躺在吉普车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邦邦邦。”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了酣睡中的牛宏。 睁眼一看,一个男人站在车窗外,正看向自己。 牛宏双手干搓了把脸,快速让自己的大脑清醒过来,打开车门,疑惑地看向对方。 “同志,我看见你的车在这里停了很久,你找谁?” 看到牛宏下车,敲窗的男子看著一脸疲倦的牛宏,朗声询问。 “我是西南分局的牛宏,回来找陈振华局长,他在吗?” 牛宏明知故问,旁敲侧击地打听陈振华的下落。 男子的脸色一黯,又马上恢復了正常。 悄声说道。 “陈振华局长被人带走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现在是张秋麓局长在主持全面工作,有什么事情,去找他吧。 他现在应该就在办公室里。” “好,谢谢你。” 从交谈中,牛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此人非常拥护陈振华。 只是, 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他怎敢表露出他的真实意图。 唉, 真他妈的让人感到压抑。 牛宏锁好吉普车,转身迈步向著原来的陈振华的办公室走去。 “邦邦邦。” 隨著敲门声,房间里传来一声,“请进。” 牛宏轻轻打开房门,看著熟悉的办公室,再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那张陌生的面孔。 一缕杀机从心头陡然涌现。 此时此刻, 他多想掏出手枪,一枪崩了这个杂碎。 只是考虑到张秋麓的身份,再考虑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牛宏不得不强行压下杀死张秋麓的念头。 “你是……” 张秋麓看著推门进来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孔陌生,確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我是牛宏,刚从西南分局赶回来。不,刚从雁棲湖监狱赶过来。” “是你……?” 听完牛宏的自我介绍,张秋麓立刻想起自己安排苟三儿他们去办的事情。 心头一沉, 暗说一声“不好。” “怎么,很失望、很惊讶? 不不,你的心里一定很愤怒,对吧?” 面对张秋麓那张极度震惊的老脸,牛宏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噠” 门锁的声音很清脆。 听在张秋麓的耳朵里,让他心头一震。 “牛宏,请坐。” 经歷过最初的慌乱,张秋麓很快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客气地用手示意牛宏坐在一旁的连椅上。 “张秋麓,我问你,为什么派人將我关进雁棲湖的监狱?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秋麓说话间,一只手按下了藏在桌子下方的报警开关。 牛宏冷冷地看著张秋麓在自己面前搞小动作,没去阻止。 有小动作又怎样? 想弄死他,分分钟钟的事儿。 “你不明白是吧?好,我再跟你说一遍。 你为什么派人將我从机场接去雁棲湖监狱?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让你做出这样的安排? 难道说,你是领导就可以为所欲为?” “牛宏,有你这样跟领导说话的吗?请注意你的態度。” 张秋麓按动报警开关后,胆子瞬间得大了起来,站起身,直面牛宏,当场训斥。 “领导?你这样的人也算是领导的话,那么山里的野兽是不是也可以当领导?”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个箭步走上前,抬手一记耳光揍在张秋麓的脸上。 “啪……啪……啪……” 一记得手,牛宏手下不停。 一只手犹如一个蒲扇,在张秋麓的脸上狂扇个不停。 牛宏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张秋麓,让他做出把自己关进监狱的疯狂决定。 自己身为西南分局的一员,在前线拼死拼活,和他並无交集、过节。 让他不明白的是, 这个杂碎坐在后方总部喝著茶水,看著报纸,悠哉悠哉。 不体恤自己在前方工作的危险和艰难不说, 反而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牛宏再也压制不住內心的愤怒,一只手掌在张秋麓的脸颊上疯狂输出。 “呜呜,啊啊。” 张秋麓在牛宏的重击之下,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早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下顎早被牛宏狂扇下来。 …… “嘭”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大门被人用力撞开。 进来的保卫科的人员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什么情况? 办公桌后面的那人是谁? 看著好熟悉的样子。 只是,那张脸肿得太不像个人了,和猪头差不多。 “牛宏,你怎么在这里?” 已经转去保卫科任职的秦庚一眼认出了转过身来的牛宏。 “秦庚大哥,你们这是?” 牛宏用手一指秦庚等人手里拿著的手枪、手銬、绳索什么的,疑惑地询问。 “我们是保卫科的,接到局长办公室的报警,就赶过来了。” “保卫科的!哦,是我气糊涂了。明白啦,你们这是来抓我的。” 牛宏看著秦庚,脸上露出了笑容。 “牛宏兄弟说笑啦,这里面肯定是个误会,误会。” 秦庚说著,左眼微不可察地衝著牛宏挤了挤眼,转头看向张秋麓,一脸郑重地询问 “张局长,这也许是个误会吧。” “呜呜、啊啊。” 下巴壳已经被牛宏打掉的张秋麓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呜呜啊啊地回应著。 心里早把秦庚、牛宏的祖宗十八辈骂了一遍。 “牛宏兄弟,张局长也认为这是场误会。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再动手了。好了你们继续聊。” 秦庚说完,一挥手,带著保卫科的同事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房间里瞬间剩下牛宏和张秋麓两人。 牛宏猛地上前一步,用手轻轻一推,咔吧一声。 张秋麓的下巴壳瞬间復位。 看到欺身而上的牛宏,张秋麓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张秋麓,你、我好像此前从不认识吧。 说说吧,你为什么针对我,要把我关进监狱?” “啊啊啊!” 张秋麓试了试自己的嘴巴,感觉舒服了些,看向牛宏冷冷地说道, “牛宏,说谎话前也打个草稿,你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说我要把你关进牢房, 结果呢? 谁信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秋麓看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牛宏两个人,牛宏又是那种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主, 那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极力为自己辩解。 “哼,如果不是三位大哥行侠仗义,把我放出来,我还不知道是你指派他们把我关进监狱里呢!” 牛宏紧盯著张秋麓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心里却在想, 怎么才能找个机会把这个杂碎弄死呢? 这个杂碎一天不死,自己的心里就一天不得安生。 岂止是自己, 估计很多人都不得安生。 张秋麓对视著牛宏的眼睛, 嘴角一撇,冷冷地说道, “牛宏,你是不是长了一副猪脑子?我和你又不熟悉,咱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恩怨,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进监狱? 话说回来, 你调查清楚了吗,你有证据吗?就说我把要你关进监狱。” 牛宏听后,冷冷一笑,说道, “张秋麓,你就没有想想, 此时此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待在雁棲湖的监狱牢房里? 你就不想想,你派去的那三个人现在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不回来跟你匯报工作? 你就不好好想一想,我从前是干什么的,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边疆安全局任职工作。 到底是我长了一副猪脑子,还是你长了一副猪脑子? 嗯?” 牛宏的目光直直地逼视著张秋麓的眼睛,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然而, 这一幕远不如牛宏的话语更令张秋麓心惊胆寒。 那张本已经肿胀成了茄子般顏色的脸,此时变得更加的黑青,异常的难看。 嘴上囁嚅著说道, “你、你想怎样?” 第699章 生啦,还有惊喜? “问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给我写份保证书。 就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牛宏的麻烦,否则让我不得好死。 我提醒你, 你说的话如果真的做不到,一定会遭报应的。 刘汉就是因为欺负我,惹了天怒,被雷劈成了灰。” 牛宏看著张秋麓一脸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就是昨天下午的事儿。” 张秋麓半信半疑地看著牛宏,一只手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机。 “打,你隨便打。” 看到牛宏对自己打电话毫不介意,张秋麓拿起电话机,转动拨號盘, “喂,帮我接西南分局。” 时间不长,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是西南分局,你是哪位?” 张秋麓看了眼牛宏,见对方没有阻止自己继续通话,连忙回应说, “我是张秋麓,帮我联繫刘汉,让他过来接电话。” “很抱歉,刘局长昨天下午被雷劈了,已经下葬,请问你还有其他事情要说的吗?” 张秋麓闻听,惊讶地一把扣掉了电话机,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此时,房门处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 张秋麓抬眼一看,是收发室的小王拿著一封电报站在那里,一脸的讶异。 “是小王啊,进来吧。” “张局长,西南分局发来的电报,是有关刘汉局长的……” “哦,给我吧。” 张秋麓垂头丧气地说道。 他已经知道了刘汉的事情,这封电报来得既晚,又有些多余。 “张秋麓,保证书你到底写还是不写?” 待收发室的小王离开后,牛宏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不写会怎样?” 张秋麓抬眼看向牛宏,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能会怎样呢?无非就是像你派去对付我的那三个人的下场罢了。” 牛宏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张秋麓的心口。 细思极恐, 极恐啊。 像苟三他们一样的下场? 按照目前的猜测来看,苟三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此处, 张秋麓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他没有崇高的信仰,也没有坚定的信念。 他只是一个善於投机钻营的小人而已。 依靠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边疆安全局总局局长的职位。 在生死面前,他看得很透彻。 只要能好好活著,一切都可以商量、妥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活著,总有弄死牛宏的那一天。 考虑好利益得失,张秋麓冷冷地说道, “我写。” 说著,拿过一张白纸,提起笔,刷刷点点,时间不长,一封符合牛宏要求的保证书交到了牛宏的手上。 “按上你的手印。” 牛宏检查过保证书的內容之后,再次说道。 “好。” 张秋麓毫不犹豫地拿过印泥,在保证书的下方按下了他的手印。 “张局长,我提醒你,一定要严格遵守保证书上的內容,否则,你一定会遭到报应。” “另外,我再送你一句话。 在安全局,不要作恶,不要欺负人,否则,我一定饶不了你。” 牛宏说著,將保证书摺叠好,放进衣服口袋里,心思一动,又將其挪移进了军火仓库。 转身向著保卫科走去。 张秋麓目送牛宏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阴鷙的光芒。 有仇不报非君子, 他一定找机会弄死牛宏。 不然,这顿打就算白挨了。 …… 边疆安全局保卫科办公室,坐在那里发呆的秦庚看到牛宏突然来造访,不由得喜出望外。 连忙站起身欢迎。 “牛宏兄弟快请坐,你和张局长的事情咋样了?” “已经没事了,他给我写了封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了,就这样嘍。 秦庚大哥,借一步说话。” “好。” 秦庚惊讶地答应一声,跟著牛宏来到一个无人的树荫下。 “秦庚大哥,你知道陈局长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吗,我想见一见他。” 秦庚长嘆一声,回应说, “唉!陈局长主动要求下放到农场,去了你们龙江省的一个名叫建设农场的地方。 都快七十岁的年纪了,拖家带口的走那么远,据说快到国境了都。 这些贴大字报的人不得好死。” “建设农场!” 牛宏嘴里念叨著,眼前不由一亮。 连忙询问, “陈局长去的是不是望江县的那个建设农场?” “对,就是那个农场,是龙江分局的驻扎点。好像距离国境线没有多远的距离了。” 听到陈振华的確是去了陈祥的农场,牛宏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 告別秦庚,牛宏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两套四合院,驾车直奔京城飞机场,他要赶最近的航班,飞回哈市。 赶回金山县牛家屯已经是两日后。 看到突然回家的牛宏,姚姬喜极而泣,双臂紧紧抱著牛宏的脖子不鬆开, 口中不停地说著, “当家的,我想死你了。” 牛鲜花和喜凤见状,赶忙离开房间去找栓宝和二丫玩耍。 “小姬,轻点儿,別挤著咱们的孩子。” 看到姚姬拼命在往自己怀里挤,牛宏赶忙附在姚姬的耳边低声提醒。 “当家的,他(她)还小,挤不著的。我去给你倒水,赶了那么远的路,一定口渴了吧。” 姚姬呢喃了一声,鬆开双臂,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去给牛宏倒水,被牛宏一把拉住。 “我来给你倒,你怀著孕,还要照顾鲜花、喜凤,很辛苦的。” “不辛苦,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咋,对我不放心?” “嗯,太不放心,不过你一回来我就放心啦!” 姚姬看著牛宏,露出一副傻白甜的笑容,落在牛宏的眼中,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姚姬看到牛宏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羞涩地一笑,低声说道, “翠花姐生啦,龙凤胎,一会儿你过去看看她,有惊喜。” “生啦,还有惊喜?” 姚姬看著牛宏那副惊讶的表情,嘻嘻一笑,附在牛宏的耳边低声说道, “翠花姐给那个男娃取名李牛,女娃取名李红,合在一起叫什么?” “牛宏!” 牛宏脱口而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姚姬意味深长地看著牛宏,脸上的表情很丰富、眼神很精彩。 惊讶过后,牛宏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思索片刻说道, “有一次我和向东叔,胜利哥、还有天才叔、满仓一起在李主任家喝酒,醉了,然后就在她家睡了一晚。 从那以后,李主任总说孩子是我的。 我怎么辩驳都没有用。 现在给孩子起了个这样的名字。 你说……” 姚姬看著牛宏苦恼的表情,嘻嘻一笑, “当家的,怀的是谁的孩子,女人的心里是最清楚的。 既然翠花姐说了是你的孩子,那一定就是你的孩子,错不了的。你不用辩驳,” 姚姬说著,轻轻拉起牛宏的大手,给他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姚姬,你要知道,我当时可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怎么会……” 姚姬看到牛宏还在给自己找理由,连忙提醒说, “当家的,说是你的孩子不好吗,以后可以给我们的孩子做伴儿嘛。 再说了, 翠花姐不说是你的孩子,她一个寡妇,你让她以后还怎么活。 牛家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她可是寡妇啊!” 说到最后,姚姬加重了语气。 “嗯,我懂了,小姬,就是苦了你了。” 牛宏说著,轻轻將姚姬揽在怀里。 “不苦,我正准备给你生十个八个的孩子。 现在,有翠花姐替你生了两个,不就省我的大事了吗。 我还求之不得呢! 怎么说苦?” 姚姬知道牛宏人长得帅,有能力,很有女人缘,非常討女人的喜欢。 她早做好了思想心理准备,只要牛宏人能回来,心还在自己这里,他在外面怎么花,都隨他。 自己只需看护好牛鲜花,再生下几个孩子,任牛宏走得再远,他都有回来的那一天。 现在, 不是回来了吗? “小姬,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牛宏说著,在姚姬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下。 “当家的,丹丹妹妹快有半个月没来牛家屯了,你去县城看过她了没有?” “汪丹丹?” “对,就是她。 每次见到她,都感觉她的脸色比上一次要差一些。我真担心她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听到姚姬的讲述,牛宏一愣,回应说, “我从哈市直接回的牛家屯,没在县城停留。明天我就去县城看看她。” “去看看她吧,你走后,她没少给我和鲜花送豆腐来。她是一个好姑娘,你千万別亏待了人家。” “……” 牛宏闻听,瞬间沉默了。 依女子的敏感,姚姬不会觉察不到汪丹丹对自己的感情。 她能主动让自己去看望她的一个情敌,这份儿心胸,这份儿大度,著实让他惊讶、让他惭愧。 “谢谢你,小姬。” “当家的,为什么要和我这样说,我不是你媳妇儿?” “唉,……” 牛宏长嘆一声,没再继续往下说。 有些话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为好。 “当家的,我知道丹丹姑娘喜欢你,可是,你就是討人喜欢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你。 有姑娘喜欢你,嘻嘻,说明我的眼光好。 你说是不是?” “你呀你,我去倒水。” 牛宏说著,用手指在姚姬的鼻樑上轻轻颳了下,放开揽著姚姬纤纤细腰的手,转身向著水壶走去。 无意中看了眼敞开盖儿的大锅, 心头不由得猛然一惊。 第700章 牛宏的对策 锅里是一锅稀汤,光可鑑人。 牛宏回头看了眼姚姬,发现她原本圆润红润的脸颊此刻显得有些萎黄,心中一沉。 “小姬,家里的粮食不够了吗,锅里的汤怎么会这么稀。” 姚姬看到牛宏如此细心,心头一喜,回应说, “当家的,你走后,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得不做长远的打算……所以,你留下的粮食,我只能节省著吃。” 牛宏闻听,垂下了眼帘。 他可以想像到自己离开后姚姬心中的那份彷徨、无助。 思考了几秒钟,抬起眼看向姚姬篤定地说道, “小姬,粮食你放心吃。 枫城那边的粮食很富裕,我可以买了通过铁路给你们寄过来,让门墩,狗剩他们去车站帮忙去取就行。 另外, 我也会时常带粮食回来看望你们的, 以后千万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苦了自己。” “嗯嗯。” 姚姬回应著,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心中满是感动。 牛宏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姚姬,一杯留在自己手里。 两人各自端著一杯水,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 牛宏感觉自己很幸福,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让人无限嚮往的幸福。 “当家的,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 “等一下我来做,先把车上拉的粮食搬进来。” 牛宏轻轻放下水杯,站起身,迈步走出房间。 来到吉普车旁, 心思一动,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大米、罐头,蔬菜,瞬间被他挪移到了吉普车里。 再一一搬进了姚姬所在的房间。 “当家的,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罐头,上面还有外国字呢?” 看著姚姬拿著的那听罐头,牛宏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的战利品,从敌人那里得来的。” “这么多的洋葱,不错、不错。” 姚姬看到牛宏拎过来的两麻袋洋葱,眼睛笑成了月牙。 “这是……天呀,西红柿、土豆、水果……” …… 时间不长, 房间里的粮食、蔬菜、水果堆成了小山。 姚姬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 牛宏那辆小小的吉普车,怎么可能拉得了这么多的东西。 她已经被眼前丰富的物资蒙住双眼和心智,忘记了思考。 “当家的,拿著这些过去看看翠花姐吧,现在是东升嫂在照顾她。” 姚姬用手一指地上摆放著的两袋五十斤装的大米、一袋洋葱和一些西红柿、土豆。 “不用,车上给她们预留的有。” 牛宏隨口扯了个谎。 姚姬没有在意,轻声说道,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翠花姐去。” 隨著牛宏的一趟趟地搬运,李翠花和张巧英家的灶台前也摆放了不少的粮食、蔬菜、罐头、甚至水果啥的。 栓宝和二丫,一边喊著乾爹,一边拿起水果跑到一旁高兴地大吃起来。 喜凤和牛鲜花则显得稍微矜持,拿起水果慢慢吃,显出女孩子应有的文静。 “孩子他乾爹,快看看孩子长得像不像你?” 李翠花看著牛宏,眼睛里绽放出了喜悦的光芒。 牛宏一听,心里是相当的无语。 这话说得让人没法接茬。 “翠花姐,你还真別说,这李红长得还真像咱们家牛宏!李牛长像你多一些。” 姚姬俯下身,看著正在襁褓中酣睡的两个孩子,轻声回应。 “嗯,男孩像娘多,女孩像爹多。” 听著姚姬和李翠花的对话,看著张巧英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牛宏好悬没有岔过气去,自己什么时候成她们公共的了! 还咱们家? 姚姬的脑迴路可真的不是一般的清奇! 不过,看到她们几个女人能够和睦相处,互帮互助,牛宏的心里感到很是欣慰。 世事维艰,好在人和人之间能够团结一心共同面对,这让他离开牛家屯后的担心和掛念又减少了几分。 牛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纷乱的心情,看著李翠花,轻声询问, “李主任,俩孩子是哪一天出生的?” “六一那天,日子很好记。 李牛是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出生,李红是下午十二点十一分出生,俩孩子间隔了不到二十分钟吧……” 听到牛宏询问孩子的情况,李翠花的神態顿时变得庄重,细致地对牛宏讲述起当时的情况。 “当家的,来抱一抱你儿子。” 说话间,姚姬轻轻抱起熟睡中的李牛,来到牛宏的身边。 “哎……” 看著姚姬怀中长得像个小老头似的李牛,牛宏笨拙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 第二天,金山县城。 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牛宏看到正在打扫室內卫生的汪丹丹,不由得大吃一惊。 当初那个珠圆玉润,拼命想瘦下来的汪丹丹此刻真的达成了心愿,而且是超额达成了心愿。 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將其吹到, 和脸颊的瘦相比,小腹处却微微隆起,走起路来显得有些笨拙。 难怪姚姬说她已经半个多月没去牛家屯了。 就这状態,估计生活自理都很困难。 还去牛家屯送豆腐? 想起豆腐,牛宏想到了马上运送回来的一千斤大豆。 就汪丹丹这样的状態,指望她磨豆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牛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觉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汪丹丹连忙抬起头恰好与牛宏的目光相遇,不由得喜出望外。 “丹丹,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瘦了这么多。”牛宏不答反问说。 “牛大哥,我有了,你的孩子!” 迎著牛宏关切的目光,汪丹丹羞涩地一笑,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红晕。 “啥……” 牛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很清楚,汪丹丹还是个姑娘,大姑娘怀孩子,在这个世道是要出大事的! 会牵连自己的家人。 消息传出去, 汪耀祖、汪耀宗,他们两个人的后脊梁骨別想得到安寧。 后果,不堪设想! “牛大哥,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高兴?” 汪丹丹看到牛宏惊诧的表情,心里一咯噔,脸色瞬间黯然。 “丹丹,你好傻啊。 你还是个姑娘, 这世道, 哪有大姑娘生孩子的啊? 消息传出去,你爹娘、你叔、你婶儿的脸往哪放吗? 你替他们考虑过没有?” “牛大哥,你在指责我!” 汪丹丹说著,转身低头啜泣起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牛宏见状微微嘆了口气,连忙走上前,扶著汪丹丹的肩膀安慰说, “丹丹,对不起,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 你有孩子的消息,我很高兴。 这个孩子我认,別哭了。” “牛大哥,我好想你,你带我走好吗,这里每天就我一个人,我好孤独。呜呜……” 汪丹丹转身趴在牛宏的肩膀上痛哭起来。 门外, 雷鸣和柳剑锋刚想敲门,听到房间里的哭泣声,相互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唉,丹丹太痴情了。” 柳剑锋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他多次和汪丹丹一起去牛家屯送豆腐,对於牛宏的家事有所了解,听到汪丹丹的哭声,顿时起了惻隱之心。 “老柳,这年头,我真担心有人在背后嚼丹丹姑娘的舌根子啊!” 雷鸣担忧地看著柳剑锋,小声说道。 “哼,谁敢嚼舌头,我就给他来个痛快。” 柳剑锋说著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比画,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雷鸣听后眼前一亮, 小声说, “老柳,你这气势確实得到了牛副局长的七分真传。” …… 良久之后,汪丹丹止住哭声。 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说道。 “牛大哥,你能认下这个孩子,我就放心了。” 能认孩子,就能认孩子他(她)娘,汪丹丹的心里拎得清。 牛宏这个男人太优秀了,她实在放不下牛宏,只能用这种极其愚蠢的办法將自己绑在他的心里。 “丹丹坐下歇会儿,我跟你说件事。” 听到牛宏找自己有事,汪丹丹顺从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將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让给了牛宏。 坐下后,汪丹丹轻声说,“牛大哥,你说吧,什么事儿?” “我从枫城买了一千斤的大豆,收货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只是你现在这样的状况,能去火车站接货吗?” 汪丹丹听到是大豆的事情,微微一笑,回应说, “当然不能,我可以让人陪我一起去。也可以让爹找人替我磨豆腐,再让……” 牛宏听著汪丹丹事事找人帮忙,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想了想,说道, “丹丹,这样吧,我从牛家屯给你派来几个民兵,让他们协助你去接货,然后把大豆和磨盘直接拉回牛家屯。 你就住在牛家屯指挥他们磨豆腐,你看可以吗?” “牛大哥,我去牛家屯,別人不会说我的閒话吧?” 汪丹丹一脸担忧地说道。 “不会,你把磨好的豆腐免费分发给每一户人家吃,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对你说三道四?” 听完牛宏的回答,汪丹丹多日来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怀上孩子的这件事的確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现在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再加上她原来胖,別人不敢说三道四。 可是, 几个月之后呢? 肚子挺起来是遮掩不住的。 到了那时,没有一点风言风语是不可能的。 汪耀宗虽然身为公安局长又是代理县长,可是,家里出了这样一件丑事,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还真很难说。 如果…… 她就担心以后没有了如果。 现在牛宏藉助磨豆腐的理由,將她安排到牛家屯,又利用豆腐堵住屯子里所有人的嘴。 她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生下这个孩子。 想明白了牛宏的用意,汪丹丹感激地看了眼牛宏,轻轻走过去,抱住了牛宏的脖子。 轻声说道, “牛大哥,你实话告诉我,想我了没?” 第701章 知道她是谁不? “丹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牛宏没有回应汪丹丹的提问,而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一套美丽的银饰和一大袋南方水果。” “呀,好漂亮的银饰,我好喜欢。” 汪丹丹满心欢喜地鬆开牛宏的脖子,双手接过银饰,眼睛里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牛宏静静地看著,待汪丹丹激动的心情恢復平静之后,轻声说道, “丹丹,我过段时间可能会调去边防军特务团, 属於借调。 如果有机会,我会到第五野战旅第三团二营见一见震籓哥。” 听到牛宏要去边防军,去见自己的哥哥,汪丹丹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想了片刻,说道, “我哥自从上次回家探亲之后,再没有来过信,爹娘都很掛念他。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我会的。” “牛大哥,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汪丹丹不放心地叮嘱说。 “不不,丹丹你说错了,是敌人应该多注意他们的安全,別一不注意把小命丟在我的手里。” 汪丹丹看著牛宏一副出牛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牛宏看在眼里,心头一震,这样的笑容应该好久没有出现在汪丹丹的脸上了吧。 唉,这个傻丫头,把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何必呢? “丹丹,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吧,我记得县城后面有个自由市场,我们去那里看看。” “好啊,走吧。” 汪丹丹欢呼雀跃地放下手里的银饰,走到牛宏身边,扬起脸傻傻地看著牛宏,脸上掛著开心的笑容。 从办公室里出来,每当见到认识的人,牛宏总会热情地打招呼,丝毫没有陌生的感觉。 两人驱车来到松林里的自由市场,看到里面的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很是惊讶。 “这么多人?” “现在是六月上旬,正是大东北青黄不接的月份,很多人应该是来市场买些粮食度饥荒。” 牛宏看到很多人手里拎著可怜巴巴的一小袋子粮食,从自由市场里进进出出。 从而判断出,到这儿的人大多是来买卖粮食的。 “牛大哥,我们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够让每个人都填饱肚子就好了。” 听到汪丹丹的美好愿望,牛宏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刚刚经歷过三年自然灾害,整个国家积贫积弱,想要粮食丰產丰收,一个字“难!” 两人肩並著肩走在自由市场里,可以看到人人脸上都有程度不同的菜色,营养严重不良的人更多。 但是,人人都显得很有精神,为了美好的明天顽强地活著。 “小伙子,上好的白面要不要?价格很便宜。” 一个中年女人拦著牛宏兜售她的麵粉。 “多少钱一斤?” 牛宏饶有兴趣地询问。 “八毛钱一斤,价格很便宜的,来点吧。” “八毛?你这都赶上猪肉的价格了,不买、买不起。” 牛宏说著,迈步就要离开,哪知却被那个中年女人一把拉住手腕。 “小伙子,你这一身穿戴,一看就是有钱人,这六斤白面也花不了你多少钱,权当帮姐一个忙,你看成不?” 牛宏一听“帮忙”两字,连忙收回迈出去的脚步,转头打量眼前的中年女人。 只见对方穿戴整齐,一看就能辨认出对方的家境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卖麵粉换钱的地步。 想了想,说道, “不是帮不帮忙的事情,你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在供销社,一斤好猪肉也不过八毛钱一斤。 有这钱,我去买猪肉吃不更好吗?” “七毛五分钱一斤,你看成不,如果不是我婆婆看病急需用钱,我也不能把家里的口粮拿出来卖钱!” 中年女人可怜巴巴地说著,从眼睛里强行挤出几滴泪水,装模作样地擦拭起来。 “牛大哥,要不你就买下吧,你看这位大姐怪可怜的。” 汪丹丹实在受不了中年女人的伤心,开口劝说牛宏。 中年女人感激地看了眼帮自己说话的汪丹丹,连忙说道, “小伙子,你行行好,就帮姐这一次吧,七毛五分钱真的很便宜了,这可是自由市场,又是白面。” 牛宏闻听,想了想,觉得不几块钱对於自己来讲,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就帮她一把吧。 “大姐,你这麵粉一共有几斤,我全要了。” “谢谢大兄弟哈,来的时候都称好了,一共是六斤,你给我四块五毛钱就行。” 看到中年女人算帐算得这么麻溜,牛宏的心头微微一怔,也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四块五毛钱递向中年女人。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大喊一声。 “楚玉香,你个败家娘们儿,又偷家里的白面卖钱买烟抽是不?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中年女人闻听,一把抢过牛宏手里的钱,丟下麵粉,夺路狂奔。 牛宏瞬间蒙圈,这是什么情况? 此时,那个怒吼的中年男人一把拎起被丟在地上的麵粉,抬脚就去追那个中年女人。 “哎,那是我们的麵粉。” 关键时刻,汪丹丹率先反应过来,大喊著,试图阻止那个正在狂奔的男人。 “我糙,跟我玩儿仙人跳是不?” 牛宏大脑瞬间清醒,意识到情况不妙。 心里怒骂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儿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衝著那个男人的小腿狠狠地砸了过去。 石头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小腿。 “砰。” “哎呦。” 男人瞬间栽倒在地上,手里却依旧死死抓住麵粉袋子不捨得鬆开。 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豁然站起身,单腿蹦跳著,向女人跑走的方向追去。 “我糙,还尼玛屁屁地跑,我让你跑。” 牛宏再次弯腰捡起一个石块,猛地砸了出去。 “咻……” “哎呦。” 拎著面袋子的男人痛苦地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抱著自己的小腿,再也爬不起来。 一旁观看的人群看向缓步走过去的牛宏,脸上露出嘉许的目光。 有人早已认出刚才跑走的一男一女,他们两个已经在这个市场上坑了不少的人。 上当受骗的人回头再来找他们,他们一概不承认。 再说下去, 男人就会掏出匕首跟前来理论的人拼命。 很多人为了自身安全,全都抱著破財灭灾的想法,息事寧人。 没想到这对男女今天遇到了硬茬,被两块石头砸倒在地。 “敢抢老子的麵粉,你的胆子不小啊,说,你叫什么名字?” 牛宏蹲下身,顺手从男人手中抢过麵粉,冷冷地看著对方,问道。 “什么你的麵粉,那是我家的那个败家娘们儿从家里偷拿出来的,我不同意卖,就不是你的。” 男人梗著脖子爭辩。 “谁他妈的知道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係,那个女人拿了我的钱,她手里的麵粉就是我的。 你拿, 就是抢。 说吧,你是那个公社、那个大队的人? 不给老子说出个四五六来,老子把你的腿打断,扔进牢房去。” “哼,嚇唬谁呢?大傢伙儿都看著呢,分明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麵粉,还贼喊捉贼,诬陷好人。” 男人的话音未落,牛宏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啪。” “尼玛屁屁的,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牛宏看著倒在地上的那个男子,把眼一瞪,心中的怒火仿佛从双眼激射而出,狠狠砸在男人的心口。 “我特么的跟你拼了。” 地上的男人本就是个滚刀肉,怎会被牛宏的三言两语给嚇住。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咧嘴巴,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把麵粉还给我,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咱们今天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吆呵,跟我玩硬的是不?” 牛宏捡起地上掉落的石块,二话不说猛地朝著男人拿著匕首的手腕狠狠砸去。 “咔嚓。” “啊……” 男人手中的匕首瞬间坠地,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滑落。 显然伤得不轻。 牛宏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正要一匕首扎向那个男子的大腿,就听一个女人高喊一声, “住手。” 牛宏转头一看,好么,正是卖给自己麵粉的那个中年女人回来了。 “住手,为什么要住手,他拿匕首想要捅死我,你要我住手?” 牛宏的话音未落,一刀狠狠地扎进了男人的手臂。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双眼一闭,瞬间疼晕过去。 “你……你为啥拿刀伤人?” 中年女人脸色惨白的看著牛宏,高声质问。 “把钱还给我,快点。” 牛宏把眼一瞪,手向前一伸,向眼前的这个女人追討自己的麵粉钱。 “喏,给你。” 中年女人看著血滴不断地从匕首坠落,连忙从兜里掏出四块五毛钱,递还给了牛宏。 弯腰扶起那个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男人。 “你们两个跟我到公安局走一趟。” 牛宏將钱揣进怀里,衝著那个女人冷冷地说道。 “去就去,今天你用刀扎了我男人,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不包赔我们的医疗费,这事儿不算完。” 中年女人愤怒地看著牛宏,和刚才的可怜兮兮判若两人。 “那就一起走吧。” 牛宏不屑地看著中年女人,挑衅地说道。 “牛大哥,把他们绑起来,扔车上,真晦气。” 汪丹丹看著那个中年女人,暗自后悔刚才怂恿牛宏掏钱去买对方的白面。 如果不买她的白面,今天也不至於出这档子事儿。 “小丫头片子你说啥?你再给老娘说一句。” 中年女人不敢招惹牛宏,却对汪丹丹发出怒吼。 牛宏见状,看著眼前这个坑蒙拐骗的中年女人,冷冷地说道, “你惹祸了,你惹大祸了,知道她是谁不?” “她、她是谁?” 看到牛宏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再联想到牛宏扎下那一刀的肆无忌惮。 中年女人顿时蔫了下去。 “她是我们汪县长的亲侄女,我们金山县公安局汪局长的亲侄女,你敢骂她小丫头片子?” “啊!” 中年女人发出一声惊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汪丹丹看著中年女人的惊恐的神態,淡淡一笑,用手一指牛宏,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不?” 听到这一问,中年女人更加蒙圈,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知道自己两口子闯了大祸。 囁嚅著回应说, “他、他是谁?” “他就是我们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牛宏。” 一句话,犹如一声霹雳,震得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牛宏的大名在金山县早已是家喻户晓。 只是没人会料到鼎鼎大名的牛副局长竟然如此年轻! 还如此帅气! 刚刚被自家女人扶起来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牛副局长,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两口子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对啊,牛副局长,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骗人了。” 中年女人看到自家男人跪在地上,她也马上跪在了牛宏的面前。 第702章 蓄势待发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牛宏的目光闪烁明灭,心中的怒火在不停地升腾。 他离开金山县前,一直致力於將金山县打造成一个安全、和谐,寧静、美好的家园。 为此,不惜逐个公社进行行业排查,人员甄別。 万万没想到,他刚回到金山县城两天,刚进自由市场大门还没来得及往里走。 就遇到了这么两个骗子。 利用好心人的善良,干著欺骗人的勾当。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牛宏的脸,把他曾经付出的努力踩在脚下,任意蹂躪、摩擦。 牛宏盯著眼前的这对男女,几次三番想要掏出手枪,毙了他们。 经过几番思想挣扎, 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怒火, 冷冷地说道, “狗,受人帮助尚且知道摇尾感恩,你们却拿別人给予你们的善良、同情当垃圾,恩將仇报。 你们还算是人吗? 猪狗不如。 你们说,我是杀了你们的好? 还是留著你们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作恶的好?” 跪在地上的两人听到牛宏的话锋不对,顿时嚇得魂不附体,急忙对著牛宏疯狂地磕头,嘴上不停地说著。 “牛副局长,求求你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干坏事儿了。” 两人是真的怕了。 牛宏是谁? 金山县第一猎人,帽儿山里的野兽见了都要躲著走的主。 敢跟牛宏叫板,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滚,別再让我知道你们干坏事,否则,我一定会將你们抓住,碎尸万段。” …… 赶走两个垃圾男女,眼前果真清净了很多,连呼吸也变得极其的顺畅。 然而, 牛宏和汪丹丹再也没有心情在自由市场閒逛下去。 “牛大哥,我们回去吧。” 汪丹丹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吧!” 本想带汪丹丹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儿,牛宏对於汪丹丹深感歉意。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 有人高喊。 “牛宏兄弟,好久不见啊!”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牛宏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髮雪白的老人正一脸热情地看著自己,快步向著自己走来。 身后还紧跟著三个小伙子。 牛宏瞬间认出了来人,赶忙热情地招呼, “肖大叔,威仔是你们?” 看到好久不见的肖金藤、罗威等人,牛宏很感意外,同时也深感惭愧。 大半年之前, 他收了肖金藤的定金,却一直没有帮助对方备齐木耳的货源。 想一想就让人感觉惭愧。 “小兄弟,恭喜你呀,荣升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肖金藤同牛宏相识於他落拓之时。 再相逢, 牛宏儼然已经成了护佑一方平安的县公安局副局长。 让肖金藤不胜唏嘘感慨: 后生可畏!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面对肖金藤,牛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微笑著说道, “肖大叔,实在惭愧,拿了你的定金,一直没来给你供货。 我这就把收你的定金,退还给你。” 牛宏说著,伸手向自己的怀里掏去,被肖金藤一把按住了手腕。 “牛宏兄弟,你公务繁忙,哪里会有时间进山採摘木耳。 况且, 现在也不是採摘木耳的季节! 一点定金而已,你什时候有空了,再帮我搜集就行。 我们的约定永远有效。” “好吧,那我先暂时拿著,有时间了我一定去帽儿山里帮你们採摘品质最好的黑木耳。” 汪丹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 只听牛宏继续说道, “肖大叔,你们一直都在我们这里收购山货?” “是的,这一次我们想收购一些野兽的毛皮,不知道牛宏小兄弟知道哪里有货源吗?” 说话间,肖金藤的目光里露出希冀的光芒。 虽然知道牛宏现在公务繁忙,但,他比较是金山最厉害的猎人,没有之一。 询问牛宏,说不准他的手里还有动物毛皮的存货。 商人嘛! 多说一句话,说不定就能得到一次机会,打开一扇致富的大门。 侥倖就是机会, 抓住侥倖就能发財。 牛宏听到肖金藤的询问,想了想回应说, “很抱歉,肖大叔,我很少跟別的猎人联繫的,谁手里有野兽毛皮我还真的不太清楚。 还有一个情况你们也许不了解。” 牛宏说著,停顿了片刻, 看到肖金藤一脸迷茫,確信他们真的不了解金山县在年前发生的事情。 说道, “春节前,金山县为了完成国家交办的任务,已经向全县猎人大批量的购买过一次野兽毛皮,最后也没能完成任务。 你们这趟过来,估计前景也不容乐观啊!” 牛宏的军火仓库里存储有一千五百多张雪兔的毛皮,还有几百张野狼的,老虎的,藏马熊的毛皮,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但, 他不能把这些毛皮在金山县卖给包括肖金藤在內的任何人。 因为, 一旦走漏了他有大量毛皮的消息, 金山县仓库里丟失的那些毛皮,就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听完牛宏的解释,肖金藤有所醒悟,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悻悻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跑遍很多自由市场也没收购到足够多的毛皮。” 牛宏见状,凑到肖金藤的近前压低了声音, “肖大叔,你能从南方帮我联繫些粮食吗? 你也看到了,我们金山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多人需粮食救急啊!” 肖金藤眼睛一亮,思索片刻,又感觉不妥,回应说, “粮食这一块,国家监管说相当的严,根本不允许私人插手。我即便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再加上我们宝安县距离你们这里太远, 运费太贵啊! 不妥, 实在是不妥。” 牛宏闻听,微微一笑,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本来也没指望肖金藤能帮自己把粮食的问题解决,谈起粮食,只是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眼看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了共同的话题,牛宏寻了个藉口,驾车离开了自由市场。 回去的路上,汪丹丹疑惑地询问, “牛大哥,感觉你对赚钱的兴趣弱了好多呢!” “我,有吗?” “有,记得从前哪怕能挣几百块钱,你都会高兴的不得了。 现在,我怎么觉得你,没大有兴趣了呢?” 汪丹丹的语气里透露著些许的失望。 “还有,这次遇到你,总觉得你心事重重,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牛大哥,你在枫城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让你不开心,能跟我讲一讲吗?” 牛宏闻听,心头一震,连忙將吉普车稳稳地停靠在路边的树荫下,转过头看向汪丹丹,小声说道, “不是枫城,是京城里的事情让我不开心。” 对於汪丹丹,自己这位最亲密的同事,牛宏没有隱瞒,坦诚地说出了他在京城所遇到的事情。 汪丹丹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著, 听牛宏讲述陈振华的大字报、张秋麓派人將他抓进雁棲湖监狱大牢,又被他逃脱。 听牛宏讲他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边疆安全局加入边防军。 …… 时间在树叶的缝隙中悄悄溜走, 吉普车的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汪丹丹思索著牛宏讲述的內容, 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社会风雨欲来前的黑暗。 又能感受到面对未来、未知的风险, 牛宏所表现出来的坚强。 良久之后,汪丹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牛宏的大手指。 “牛大哥,如果在外面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吧,在金山县没有人能动得了你的。” 牛宏淡淡地一笑,微微用力握了握紧抓住自己的汪丹丹的小手。 回应说。 “谢谢你,丹丹,你放心,我在外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凡是那些让我不开心的人,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他过得比我更不开心。” 牛宏说著,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將张秋麓写给自己的保证书挪移出来。 “看,所谓的边疆安全局现任总局长的保证书。” 汪丹丹接过保证书看了一眼,噗嗤一笑,说道,“这种垃圾竟然也能当上总局长,真是让人奇怪。” “呵呵,以后像这样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但是,有一点。 在金山县城,我绝对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如果有,我就让它像帽儿山里的野兽一样,销声匿跡、永绝后患。” 汪丹丹眨了眨眼睛,仔细回味著牛宏话里的意思,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 “牛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金山县城,谁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像帽儿山里的野兽一样去死。” 感受到牛宏话语里的力量,汪丹丹抓住牛宏大手指的小手猛地用力,疼得牛宏身体一哆嗦。 “轻点啊,丹丹小姐姐!” “咯咯咯,牛大哥,你也怕疼啊!” “废话……” 汪丹丹开心的笑过一阵之后,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下车在路边坐一会儿吧,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啊?” “好。” 牛宏答应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又搀扶著汪丹丹来到路边坐下。 “牛大哥,你看,我们帽儿山的风景多漂亮、空气多清新,还有这里的泉水多甘甜。” “是啊,以后年纪大了,我一定会回来常住、落叶归根的。” “咦,那辆自行车骑得好快啊。” 牛宏顺著汪丹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自行车快速的向著他们飞奔而来,还没来到近前, 就听有人大声呼喊, “牛副局长,有电话,是急电,请你马上回县公安局。” 第703章 险恶的山林 牛宏缓缓站起身,看向来人,轻声问道, “是哪里来的电话?” “新藏军区。”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意识到是杨圣涛的来电, 牛宏不敢怠慢,弯腰搀扶起汪丹丹,驾车直奔金山县人民委员会大院。 此刻, 县机要办公室內,一个电话机被静静地放在办公桌上,等待著牛宏过来接听。 一旁,汪耀宗、秦光荣坐在连椅上一言不发,耐心等待。 墙上钟錶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著。 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敲击在两人的心口。 时间显得如此的漫长。 啪嗒、啪嗒, 隨著走廊里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汪耀宗的眼前一亮,心里说, “来啦,牛宏来啦。” “秦书记、汪县长你们也在啊!” 走进房间的牛宏看到连椅上坐著的秦光荣、汪耀宗,连忙走上前握手致意。 “快接电话!” 秦光荣鬆开握著的手,催促著。 “好。” 牛宏答应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平放著的电话机,大声说道, “餵、喂,我是牛宏。” “你小子,明知道让你来特务团,你偏跑回家,胆子够肥的哈!我警告你,下不为例。 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必须站在我的面前,向我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牛宏的话音刚落,电话的那一端响起了一阵忙音,显然,杨圣涛已经掛掉了电话。 放好电话机,牛宏再次转身看向秦光荣和汪耀宗。 …… 三日后,枫城、 牛宏早早来到杨圣涛的办公室,发现桑吉卓玛已经坐在连椅上等候,心中很是惊讶。 “卓玛,你怎么在这里?” “杨副司令把我也调来了,喏,我的调令。” 看著桑吉卓玛手中的那张盖有红色大印的纸,牛宏心中隱约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密切地关注著自己。 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好似瞭若指掌。 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心里暗自嘀咕: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后凡事都要格外加小心,包括和桑吉卓玛的相处。 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 “牛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觉察到牛宏的异样,桑吉卓玛紧张的脸上掛满了关切。 “我没事儿,也许是最近赶路比较著急,没有休息好吧。” 牛宏微微一笑,解释说。 “牛大哥,你先坐下,我帮你倒杯水。” 恰在此时,杨圣涛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哼一声, “哼,牛宏,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回家就回家唄,还去京城把张秋麓那个老杂毛打了一顿。 哈哈,我喜欢! 来,坐下说。” 杨圣涛说著,冲牛宏和桑吉卓玛向下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坐下。 “牛宏,你在京城见过陈振华了没有?” “没有,陈局长主动要求下放去了地方,没在京城。” “哦……” 杨圣涛淡淡地回应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牛宏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了杨圣涛和陈振华的私交一定不错,他很关心自己老友的情况。 想了想,说道, “杨副司令员,我已经打听到陈局长去了什么地方,那里很安全,他不会有事的。” “哦!” 杨圣涛再次哦了一声,一丝惊喜浮现在脸上,转瞬即逝。 顿了顿,说道, “牛宏,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把桑吉卓玛也招了进来。” “没有,即便你不把她招进来,我也会向你提要求把她招进来的。” 牛宏淡淡地回应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少耍点聪明,会更好。” 杨圣涛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完全没有一个司令员面对下属的那副气势,儼然一副邻家老翁的派头。 牛宏听在耳中,心中一愣。 杨司令员这分明是在点化自己啊! 唐突了,自己表现得不够沉稳。 看到牛宏若有所思的神情,杨圣涛收去脸上的笑容,郑重地说道, “你俩去了特务团,一定要……” …… 半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带著牛宏和桑吉卓玛朝著朗玛埡口的方向疾速驶去。 车子穿过略显冷清的大街,一路向南飞驰。 看著车窗外熟悉的景色,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这次去神仙湾,从那措下了车,你准备走哪条路?” “走旺达河谷、格堆村、朗玛埡口、章东桥这条线吧。” 牛宏有意识地没有提及美格村,没有提及美格村里的那个年轻美丽的藏人姑娘。 桑吉卓玛深深地看了眼牛宏,转头看向车窗外。 半晌,转过头,轻声回应, “这条线是条近道,很不错。” 牛宏知道桑吉卓玛想说的是什么。 从美格村村口的小溪逆流而上,在一处深潭边向左拐,攀上一道山樑,沿著山脊一直向前,就可以直插旺达河谷。 再向前走, 便是朗玛埡口。 这条路线可以大大缩短两人赶往章东的行程和时间。 桑吉卓玛不知道的是,牛宏走这条线的目的还有一个。 那就是牛宏在格堆村杀了那么多的大鬍子,后来的格堆村有没有遭到报復。 次仁卓嘎、次仁拉布他们都还好吧。 …… 车子经停扎卡,牛宏在扎卡国营食堂请司机小战士和桑吉卓玛吃了个饭,然后直奔那措。 抵达那措已经是下午四点。 司机小战士放下牛宏和桑吉卓玛之后,开车连夜赶回枫城。 牛宏见状,轻声说道, “卓玛,看到没,这就是边防军战士和我们安全局的区別。” “对啊,我们的边防军战士都是铁打的,累不垮的。牛大哥,快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是铁打的?” 说话间,桑吉卓玛伸出手去扒拉牛宏的衣服。 被牛宏轻鬆躲过,嘴上说著, “哎哎,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能扒拉老头的衣服呢?” “嘻嘻,牛大哥,你老吗?我就喜欢老头,不喜欢年轻的。” 桑吉卓玛说著话,再次欺身而上向著牛宏的衣服抓去。 牛宏见状,急忙沿著小路向前跑去。 夏日的林间小路上,一个人跑,一个人追,快乐的笑声撒满山林。 在外人看来,这哪里是去特务团打仗,分明是游山玩水来了。 眨眼间,五里路被两人轻鬆甩在身后。 …… “牛大哥,別再跑啦,追不动了。” 桑吉卓玛背著背包,双手扶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牛宏见状,连忙折返回来,轻声说道, “把背包给我吧,我替你背。” “不行、不行,杨副司令说了,让我们一定要以战士的標准来锻炼自己,这才走多远?还不够拉练的標准。” “好吧,你实在背不动就给我背。” “牛大哥,我们不跑了,快步走,咋样?” “好啊,你在前,我在后。出发。” 看到桑吉卓玛的右手始终压在ak47突击步枪上,牛宏想到了处在后方的桑吉卓玛的担心自己的安全。 主动提出和她交换位置。 桑吉卓玛也不矫情,迈开大步向著前方快速走去。 太阳渐渐西斜, 山里的傍晚来得要更早一些,沿途不时地可以看到出来觅食的鸟儿和野兽。 桑吉卓玛饶有兴趣地举枪射击, “砰,” 一只藏马鸡应声倒下。 “牛大哥,快看,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 “不错,” 牛宏说著,衝著桑吉卓玛一挑大拇指,迈步就要去前方捡拾那只一动不动的藏马鸡。 就在此时, 一只狐狸从灌木丛里猛地窜出,叼起那只藏马鸡转身就跑,几次转弯,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眼看马上到手的野鸡就这样被叼走,桑吉卓玛气得一跺脚,恶狠狠地说道。 “可恶,今天的晚饭没有了。” “呵呵,没关係,猎物没有了,我们再打就是了。” 在大山里,什么样的状况都能遇到,只有做到胜不骄、败不馁,才能稳住心態,多打猎物。 “牛大哥,你在山里打猎,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 “遇到过,怎么会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了。” 牛宏看著扬起小脸正看著自己的桑吉卓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有军火仓库,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猎物收入囊中,怎么可能给其他动物偷走猎物的机会。 桑吉卓玛嘻嘻一笑,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牛大哥,你说,我们天黑前还能赶到美格村吗?” “赶不到,明天一定能赶到。” 牛宏非常肯定地回答。 那措距离美格村的距离虽然不近,步行需要四个小时才能到达。 但是, 也不像牛宏说的,今天晚上就一定到不了。 努努力, 还是可以赶到美格村过夜的。 能睡在床上, 桑吉卓玛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自己睡在荒郊野外。 一是睡著不舒服, 二是也不安全。 牛宏之所以这样说,也许他是在迴避央金旺姆吧。 想到此处,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嘻嘻一笑。 “牛大哥,我们快走,今晚赶到美格村去找央金旺姆过夜。” “快走,好像快不了了。” 牛宏仿佛没有听明白桑吉卓玛的调侃,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停在了道路中间。 桑吉卓玛顺著牛宏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距离两人有五六十米远处,一只野狼蹲坐在道路中间,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和牛宏两人。 由於光线昏暗,如果不仔细看,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发现不了。 “狼,牛大哥,是狼。” 桑吉卓玛声音颤抖地说著,下意识地向著牛宏的背后躲去。 然而, 就在她转头的一剎那,看到两人身后的不远处站著有三只野狼,正死死地盯著她。 而且这三只野狼比起前方的那只距离更近,也更加的危险。 桑吉卓玛顿时嚇得魂不附体,一把抱住了牛宏的手臂,颤抖著声音说道, “牛、牛大哥,后面有三只、野狼。” “嗯,开枪吧。”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仿佛在说著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第704章 落子无悔! 牛宏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力量,桑吉卓玛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多年的训练和积累的战斗经验此时派上了用场。 跪地、出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毫不拖泥带水。 “砰,砰,砰,”三声急促的枪声过后,三只野狼如遭重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倒在了地上。 一抹厉芒自桑吉卓玛的眼睛里闪过,收枪起身,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胆怯。 与此同时, 蹲坐在前方道路上的野狼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试图逃进路旁的山林。 牛宏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抬手一枪, “砰,” 野狼奔跑的身体猛地一顿,瞬间毙命。 “来都来了,都给老子留下吧。” 牛宏嘴里念叨著,举起枪,朝著右侧的山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不停的枪声在昏暗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的响亮。 “嗷呜……” “嗷……” 有狼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哀嚎,转瞬间没了动静。 牛宏开了八枪,加上桑吉卓玛打死的三只野狼。 眨眼的工夫,两人就打死了十一只野狼。 十一只野狼群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狼群,如果牛宏没有提前发现,一旦被它们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一旁负责警戒的桑吉卓玛看到牛宏停在射击,轻声提议说, “牛大哥,我们点上火把吧!” “好。” 隨著光线愈加昏暗,山林里的野兽出来觅食的会越来越多。 两人面临的潜在危险也將更大。 野兽怕火,带著火把赶路是最安全的。 趁著桑吉卓玛点燃火炬之际,牛宏心思一动,十一只野狼尸体瞬间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 野狼的毛皮可以卖钱,野狼肉可以食用, 这些送上门来的钞票和食物不容拒绝。 时间不长, 黑暗的山间小路上, 两支燃烧著的火炬犹如两支跳跃著的精灵,在快速地向前奔去。 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脚步很快,他们要尽最快的速度赶到美格村,度过加入边防军特务团的第一个夜晚。 火炬下,是两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庞。 “牛大哥,停一下。” “哦,什么事情?” 牛宏看著火炬光芒映照下的桑吉卓玛,脸庞红扑扑,显得格外艷丽。 “牛大哥,撒上些雄黄粉,可以避免毒蛇。” “还是卓玛细心。” 牛宏夸讚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凭桑吉卓玛在他的身上涂抹上一层药粉。 …… 三个小时后, 前方传来小溪的潺潺流水声。 “牛大哥,我们到了,跨过小溪,前方就是美格村。” “放下,把野猪放下,我们休息会儿再进村儿。” 途中,在桑吉卓玛的建议下,牛宏猎杀了一头野猪作为看望央金旺姆的见面礼。 两人抬著走了一路。 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 听到牛宏的建议,桑吉卓玛爽快的应了声, “好。” 率先放下抬著野猪的木棍,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找个块乾净的岩石。说道, “牛大哥,来,一起坐。” “卓玛,辛苦你啦。” 牛宏弯腰坐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牛大哥,稍后就要见旺姆了,激不激动?” “……” 灯光下, 央金旺姆见到突然造访的牛宏和桑吉卓玛,不由得大喜过望。 自从牛宏离开,已经差不多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心里早已做好今生不再见的思想准备, 然而, 这一刻, 央金旺姆的眼睛里的光亮起来了,脸颊布满红晕,一颗沉寂的心又开始砰砰砰的跳动起青春的韵律。 索朗贡布老人和牛宏、桑吉卓玛两人打过招呼后,很识趣地躲进自己的房间,再没出现。 將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拉巴(老公)、卓玛阿姐,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拿些吃的。” “好。” 牛宏没有客气。 既然央金旺姆喊他拉巴,就是將他视为一家人。 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客气呢? 央金旺姆欢快地给两人先是倒上一碗酥油茶,又拿来些糌粑放在两人的面前。 牛宏看著清洌的酥油茶和两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糌粑,心里一咯噔。 看来央金旺姆家的粮食也不富裕啊! “旺姆,家里的青稞够吃吗?” 央金旺姆微微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回应说, “够吃,拉巴、卓玛阿姐你们放心吃。” “嗯,” 牛宏轻轻回了一声,端起酥油茶轻轻喝了一口,感觉茶温正合適,隨即一仰头,將碗里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肚,化作能量瞬间直达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带来暖洋洋的舒適。 那块糌粑牛宏没有动,站起身,说道, “卓玛、旺姆你们先在这里聊天,我出去会儿,一小时后回来。” 牛宏计划趁著夜色进山再多打几只猎物,留给央金旺姆家备用。 他不想看到央金旺姆过苦日子。 “拉巴刚来怎么又要离开,不行的,那里也不要去,快吃饭。” 难得见到牛宏一次,央金旺姆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腕,紧紧握住不鬆开。 看向牛宏的目光里带著一丝祈求。 “牛大哥,我们已经带了头野猪了,你还是坐下多陪陪旺姆妹妹吧。” 桑吉卓玛怎会不知道牛宏要去山里打猎的心思。 只是,天天黑,山林里太凶险,根本就不適合打猎。 牛宏看著央金旺姆的目光,心里一颤,重新坐回了座位,拿起一块糌粑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央金旺姆连忙站起身,给牛宏的碗里重新倒满了酥油茶。 轻声说道, “拉巴(老公),我有了。” 央金旺姆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声音很轻。 牛宏的脸却在声音落下的一剎那,红了起来,久久没有消退。 桑吉卓玛看在眼里,眼睛里浮现出一抹难以觉察的复杂心绪,她很羡慕央金旺姆的勇敢,也羡慕尔玛泽娜的手腕和运气。 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她和牛宏两人几乎是朝夕相处,就差睡在一个床上了,她怎么始终就拿不下牛宏呢? 到底缺点什么呢? 牛宏转过头,看向央金旺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郑重地询问。 “预產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明年的三月份。” 央金旺姆微笑著回答,满脸的幸福。 牛宏在心里默默地念叨著这个时间点,將其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 当夜,臥室里。 牛宏和央金旺姆坦诚相待, 一番温柔之后,央金旺姆趴在牛宏的胸膛上温柔地说道, “拉巴,你们这次又是出任务路过这里吧?” “旺姆,你们这儿的粮食產量高吗?” 牛宏不答反问,想要对央金旺姆多了解一些。 “不高,这里適合种植青稞的土地太少,山林的野兽又太多,种植的庄稼,养殖的牛羊,经常被山里的野兽破坏,叼走。 我们村里的人,日子过得都很辛苦。” 央金旺姆吹气若兰,轻声回应。 “如果,从你们这里修条通往那措的道路,能让汽车进来,你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牛宏尝试著问道。 “不,有骡马就可以了,通了汽车,会破坏我们村子的寧静,还是不要通汽车的好。” 央金旺姆一本正经地回答。 牛宏闻听,心中露出一丝苦笑。 耐心地解释说, “能通汽车,我就方便开著车来看你和孩子了呀。 你们村里的人,也可以通过汽车、马车將搜集到的山货卖出去。 有了钱, 你们的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黑暗中,央金旺姆闪动著明亮的眼睛,感觉牛宏说得很有道理,尤其听到牛宏要开著汽车来看自己。 她听人说起过汽车跑得比马快。 牛宏如果开著车来看自己, 肯定更快、更方便。 思考再三,觉得牛宏的建议可行。 自己应该同意。 想到此处,央金旺姆说道, “拉巴,明天早上你和阿爹说说看,听听他的意见。” “可以,我留给你的钱,拿来买粮食了没?” “没,都留著呢,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就多了,没有点积蓄怎么能行吗!” 央金旺姆拿著自己的发梢不断地触动著牛宏的脸颊,温柔地回答。 “……” 牛宏没有说话,双臂一卷, 又是一阵天昏地暗。 次日醒来,藉助吃早饭的时间,牛宏將美格村和那措的骡马古道拓宽事宜跟索朗贡布讲述了一遍。 作为曾经的藏人头人,索朗贡布有他自己的眼界。 感觉牛宏说的办法可行。 听到修路资金也是由牛宏来想办法,索朗贡布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桑吉卓玛听后,惊讶地看向牛宏,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如此的陌生。 一开口就承诺负责美格村修路的资金。 从美格村到那措的距离少说也有六十多里。 將漫长的而又狭窄的骡马古道拓宽到可以通行吉普车,这將是一件多么浩大的工程。 需要投入的钱財、人力可不是区区几百块钱就能搞定的。 少说也需要上万块钱,甚至上十万块钱。 牛宏这么年轻,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震惊过后,桑吉卓玛看向牛宏的眼光变了。 以往,总觉得自己和牛宏已经很熟悉了, 现在,她终於认清了一个现实, 其实, 她根本就不了解牛宏。 牛宏的过去,牛宏的未来。 即便是现在,她依旧走不进牛宏的內心。 不知道牛宏的所思所想, 牛宏所做的一切。 桑吉卓玛隱约间明白了自己差在哪里。 那就是牛宏始终没有向她敞开心扉, 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牛宏注意到桑吉卓玛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微一笑,拍了拍放在一旁地上的包裹,轻声说道, 別担心钱,我们去大鬍子的土地上走一走,將包里带著的钞票换成黄金,带回国再换成我们的钱。 修路的钱不就有了吗? 自从杨圣涛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非常了解之后,牛宏对自己所做的事、所说的话就格外加了小心。 包括最信任的桑吉卓玛也不例外。 他一定要將自己做的事、说的话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畴之內。 绝不授人以柄, 让別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携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回应说, “牛大哥,我支持你修路,我包里的钱换成黄金后,也拿出来修路,钱不够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听到桑吉卓玛义无反顾地支持自己的修路决定, 牛宏的心中很感动。 “卓玛,谢谢你,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 索朗贡布听到牛宏要去红土地,大鬍子的地盘换钱,沉思片刻,转身回屋拿出一张牛皮递给牛宏。 说道, “这张地图是我的祖上去红土地釆买物资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也许你们到了那里能用得上。” “地图?” 牛宏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心中大喜。 第705章 有价值的线索 虽然知道这份地图並不完备,但,聊胜於无。 牛宏感激地说道, “谢谢索朗贡布大叔?” “大叔?”索朗贡布讶异地反问。 央金旺姆一拉牛宏的手腕提醒说,“叫阿爹。” “哦,谢谢阿爹。” 牛宏反应过来,赶忙改口。 “这不就对了嘛!” 索朗贡布高兴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处。 自从儿子死后,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 牛宏的到来让他多了半个儿子,给他的后半生带来了依靠。 牛宏提出的修路设想,给美格村的未来带来希望。 索朗贡布不糊涂,知道孰好孰歹。 想了想,说道,“牛宏、卓玛,你们去了红土地,一定要注意……” …… 告別美格村, 踏著晨露, 牛宏和桑吉卓玛继续神仙湾的行途。 回想起索朗贡布叮嘱的一些注意事项,牛宏感觉很受用。 红土地上的种姓制度规则森严。 共分为五个等级。 由高到低分別是:首罗门、吠帝利、剎舍、婆陀罗,利达特。 和他们打交道一定要注意甄別他们到底属於哪个等级。 一旦认错,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麻烦? 哼, 如果有麻烦那就让他们凭空消失,再將其扔进大河里餵鱼。 …… “牛大哥,想啥呢?”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自从美格村出来,还从来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心生好奇。 “在盘算我们去了红土地怎么把袋子里的钞票换成黄金。” “怎么换,快说给我听听。” 桑吉卓玛走到牛宏近前,扬起小脸,一脸崇拜地看著牛宏,眼睛里有水波在不断地荡漾。 鼓励牛宏继续讲下去。 牛宏见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用手颳了桑吉卓玛的小鼻子,说道, “又开始啦!” 看到自己的魅惑意图被牛宏成功识破,桑吉卓玛懊恼地一跺脚,哼一声,娇嗔地抱怨道。 “牛大哥,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嘛?” “是,当然是。只是,你在我的眼里,已经不是个女人,是我兄弟。”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一次, 牛宏是真的一本正经。 “我才不要做你兄弟。哼……不是个男人。” 桑吉卓玛懊恼地一跺脚,再也不理牛宏,独自快速向前走去。 牛宏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赶忙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 桑吉卓玛依旧气鼓鼓地向前走著。 一个小时后, 桑吉卓玛还是不理会牛宏向自己打招呼。 三个小时后, 格堆村已经遥遥相望。 一晚上没怎么休息的牛宏感觉体力有些吃不消,连忙喊道, “卓玛,停下歇息一会儿再赶路。” “哼,就不歇,累死你个没良心的。” 桑吉卓玛口中念叨著,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牛宏彻底被桑吉卓玛这个队友搞蒙圈了, 赌气归赌气,休息归休息。 到了桑吉卓玛这里,怎么混为一谈了? 真的是“天下唯小人与小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很快,桑吉卓玛来到了上一次她和牛宏一起休息的地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身后哪里还有牛宏的人影。 心中一惊,顿时慌了神儿。 “牛大哥……” “牛大哥你在哪里?” …… 任凭桑吉卓玛如何呼唤,无人回应。 桑吉卓玛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ak47的扳机处。 环顾四周,瞬间提高了警惕。 在一里地之外的一棵大树下,牛宏坐在岩石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手轻轻捶打著后腰,缓解旅途带来的疲乏。 隱约中听到桑吉卓玛在呼唤自己,索性往草地上一躺,装作没有听见。 正午的阳光穿过枝头的树叶间隙照在身上,有些灼热。 牛宏调整了下位置,双眼微微眯起,享受著难得的舒適閒暇时光。 很快进入到甜美的梦乡之中。 桑吉卓玛喊了很久,眼见无人回应,赶忙沿著来时的小路快步向后寻找。 心里暗自后悔没有照顾到牛宏的疲惫, 没有让他好好休息。 不该太任性,走得太快,以至於把牛宏落在了后面。 “牛大哥,你在哪儿啊?” …… 桑吉卓玛边走边喊,声音里夹杂著一丝丝的哭泣。 面对寂静的山野,桑吉卓玛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这种孤独让她感到恐惧、害怕。 隨著一声声的呼唤, 她依旧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桑吉卓玛的心头油然升起。 难道说牛大哥不小心被野兽叼走了? 不会啊! 可是怎么不回应自己呢? “牛大哥,你在哪儿?” …… 隨著桑吉卓玛越走越近,喊声也越来越高。 睡梦中, 牛宏本能地觉察到有人在喊自己,却懒得睁开眼睛看上一眼。 哼,让你任性。 今天,就要给你这个猪队友好好上一课,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大王,谁才是小王。 …… “呀,牛大哥,你怎么在这睡著啦!” 就在牛宏浮想联翩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隨之,两根柔软的手指轻轻掰开了他的眼皮。 紧接著是一张红艷艷的嘴唇缓缓扑了过来。 啥玩意儿? 牛宏心头一惊,连忙躲向一旁。 失去了牛宏这个目標,桑吉卓玛一口亲在了草地上,沾了一嘴唇的土。 明白了自己被戏弄,桑吉卓玛猛地一下扑在了牛宏的身上,搂抱著他的脖子,將自己沾满泥土的嘴唇,紧紧压在了牛宏的双唇上。 “呜呜呜呜。” 此时此刻,牛宏挣脱不是,不挣脱也不是,陷入了极度的尷尬之中。 唾液润湿了泥土,糊满了牛宏的嘴唇、脸颊,甚至是额头,眼睛。 整张脸全是沾满了桑吉卓玛口水的泥土。 良久之后, 感觉给牛宏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桑吉卓玛方才鬆开双臂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推到了牛宏的面前。 “牛大哥,我给你化的妆,漂亮不?英俊瀟洒不?” 牛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 镜子里的那个鬼是自己吗? “哼,让你不理我,让你在这里睡大觉,让你嚇唬我……” 桑吉卓玛说著,不等牛宏看清楚镜子里的自己,便把镜子收了回去。 顺势在牛宏的身边坐了下来。 缓了缓, 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刚才已经快要走得格堆村了,感觉到前方冷冷清清,空气中还飘荡著一股怪味。 我的感觉很不好!” “什么?” 牛宏发出一声惊呼,豁然坐起身,来不及抹掉脸上的泥巴,抓起背包站起身,快步向著格堆村跑去。 经过短暂的睡眠,牛宏的体力得到了充分的恢復。 双腿迈开,犹如离弦之箭,飞快地向著格堆村跑去。 “牛大哥,你等等我啊!” 看到牛宏奔跑的速度,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桑吉卓玛无奈的只能大声招呼牛宏等一等自己。 牛宏掛念著格堆村的安危,丝毫没有停下等待的意思。 十多分钟后, 原本遥遥相望的格堆村终於展现在了牛宏的面前。 然而, 空气中瀰漫著的腐烂气息让牛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时此刻, 久经沙场的牛宏,哪里能不明白空气中飘荡著的气味是什么? “屠村” 两个字瞬间从牛宏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让次仁卓嘎一家及时转移。 没有坚持让格堆村的社员群眾全体转移。 牛宏怔怔地站在格堆村的村口,眺望著死气沉沉的村庄,心里是追悔莫及。 不知过了多久。 桑吉卓玛来到牛宏的近前,看著呆呆发愣的牛宏,轻声提议, “牛大哥,我们还是进村看一看,也许会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 牛宏答应一声,顾不得空气中瀰漫的恶臭,迈步就要向里走。 被桑吉卓玛一把拉住。 “牛大哥,带上口罩。” “好。” 牛宏不假思索地接过桑吉卓玛递来的口罩,蒙住口鼻。 走向村子北头的次仁卓嘎家。 一踏进大门,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牲畜的死尸也没发现。 没有看到尸体, 就有活著的可能。 想到此处, 牛宏的心里不由得长长鬆了口气。 “牛大哥,我们再往里去看看。” “好。” 隨著两人不断地向著村子深入, 村子里的悽惨场景,瞬间震撼了两人的心里, 只见, 死尸横陈,血跡遍地。 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不一而足。 场面惨不忍睹。 牛宏和桑吉卓玛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火苗在跳跃。 “看来是红土地上的人过来了,发现他们的人全死了,隨即对村子展开了屠杀报復。” “应该是。” “看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显然事情发生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风吹雨淋,阳光暴晒,想要找到线索,不太容易啊。” 牛宏嘴里嘀咕著,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土地,试图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有了。” 牛宏快步走到一片草丛近前,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颗黄灿灿的弹壳,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良久之后,开口说道, “卓玛,这是7.7x56毫米步枪弹的弹壳,属於米字旗国布伦轻机枪上常用的。 由此可以推断出杀害格堆村全体社员的人, 就是大鬍子的士兵无疑。 因为布伦轻机枪是他们部队的制式装备。” “一帮畜生,一群士兵竟然对手无寸铁的社员开枪。” 桑吉卓玛愤愤地咒骂道。 “別侮辱畜生,畜生还能被人食用,做出贡献,这群杂碎怎能和畜生相提並论?” “哦,也是哈,畜生不如可以吧。” 桑吉卓玛侧过头,看向牛宏,灵动的眼睛里充满徵询的光芒。 “呵呵,別贫嘴了,我们再找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其他的线索?” 一颗弹壳瞬间让牛宏信心大增。 他相信,只要细心找下去,总会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第706章 天下无双 向前五十米,是村里唯一的一片开阔地。 平日用来举办篝火晚会,或者发布重大事情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人间炼狱。 死尸堆积成山,臭气熏天。 牛宏不禁屏住了呼吸, 太臭了。 桑吉卓玛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只手紧紧抓住牛宏的手臂,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卓玛,你看。” 捏住鼻子的牛宏的声音瓮声瓮气。 桑吉卓玛顺著牛宏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不少的羽毛,从大致的轮廓可以判断出是禿鷲的。 不远处还有一些野兽的尸体躺倒在尸体的不远处。 “撤。” 话音未落,牛宏一把拉起桑吉卓玛的手腕沿著来时的路飞快地撤离。 直至跑出村子数百米,来到一处树荫下,牛宏方才鬆开桑吉卓玛的手腕,停下脚步。 “牛大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桑吉卓玛气喘吁吁地问道。 看到牛宏的反常举动,桑吉卓玛意识到现在的村子里肯定有问题,至於是什么问题,她一时间还没想明白。 牛宏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反问道, “卓玛,你难道不奇怪,村子里的尸体为什么没有被野兽叼走,也没有被禿鷲吃掉?” “为什么?” “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有意阻止野兽进村,禿鷲降落。” “嘶……” 桑吉卓玛听完牛宏的解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犹不解恨,还要暴尸。 其心之歹毒, 天下无双。 不对, 事情绝对不会仅仅暴晒尸体这般简单,这里面一定另有其他目的。 牛宏掏出手帕擦掉脸上被桑吉卓玛涂抹的口水泥巴,静静地看著她在那里思考问题,没去打扰她。 几秒钟后, 桑吉卓玛抬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你是不是发现周围山上还隱藏有大鬍子的人?” “聪明!” 看到桑吉卓玛能够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跡,独自推测出潜在的威胁风险,牛宏心感甚慰。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牛宏证实,桑吉卓玛瞬间紧张起来,左顾右盼,一双眼睛不停地巡视著四周的山林,试图找到潜在的敌人。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说道, “別紧张,这个位置不在大鬍子的射击范围之內。” “哦。”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紧绷著的心缓缓放鬆下来,感觉汗水已经浸透后背的衣服。 正要卸下背包凉快一番,就听牛宏说道, “卓玛,看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了没?” “嗯,看到了。” 桑吉卓玛顺著牛宏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一片长有茂密树林的平缓山坡。 “如果大鬍子想要埋伏村子里倖存下来的人,或者阻止野兽进村,禿鷲降落,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根据牛宏的提示,桑吉卓玛仔细打量那片树林,的確如牛宏所讲。 山坡上的树木粗壮高大,躲在树杈上,视野开阔。 浓密的树叶不但可以有效阻挡阳光的暴晒,还可以过滤村子里四处飘散的臭气。 的確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想了想,询问说, “牛大哥,你说在那个山坡上现在会有人躲藏在那里吗?” “有没有,我们都要过去查看一下,格堆村的这笔血债必须有人来偿还,而且必须是加倍偿还。” 这一刻,一颗杀戮的心在牛宏胸中冉冉升起, 指引了他未来的行动目標。 牛宏的话很轻, 听在桑吉卓玛的耳中却感到有千斤之重。 她知道牛宏此刻心里已然动了杀机,而且是那种不可遏制的杀机。 “走。” 桑吉卓玛话音未落,当先迈步再次向著村里走去。 “走这边。” 牛宏一把拉住桑吉卓玛的手臂,沿著村子的外围,向著村后的那个山坡迂迴过去。 此刻, 正值中午。 夏日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牛宏已然顾不得这些,低吼一声, “卓玛,跟紧我。” 说著,脚下发力,前进的速度瞬间加快。 桑吉卓玛见状,紧咬牙关,藉助牛宏的拉扯紧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山坡跑去。 耳畔响起呼呼的风声。 “砰,” “砰砰……” “趴下。” 隨著几声枪响, 桑吉卓玛听到了牛宏的喊声,连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抬眼看去,只见牛宏背著背包以“之”字形躲避著子弹射击,在飞快地向著山坡跑去。 “牛大哥,小心啊!” 桑吉卓玛在心里默默祈祷。 “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传来,桑吉卓玛悄悄探出头,看到牛宏正在举枪射击。 枪声是牛宏的枪发出的。 不同於刚才的枪声,牛宏的枪声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突然,前方的枪声停止了。 什么情况? 怎么一声枪响也没有了? 桑吉卓玛悄悄探出头看到牛宏正躲在一块岩石后,观察著什么。 此刻, 牛宏正举著一架带有远红外热成像功能的望远镜,仔细搜索隱藏著的敌人。 “你个杂碎,躲得很隱蔽吗?” 一个躲藏在树杈上红色的热能光团出现在牛宏的视野里。 牛宏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举枪朝著那人躲藏的区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处於连发状態下ak47突击步枪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子弹雨点般冲向那片树林。 打断树枝, 打落树叶, 打出一个子弹能够继续前进的通道。 躲避在树杈上的大鬍子战士,退无可退,躲藏又无法躲藏。 只能用身体硬扛子弹的衝击。 “啊……” 一声惨叫从山坡上传来,那个大鬍子士兵的肉身终究没有敌得过牛宏的金属子弹,惨叫一声,从树杈上直挺挺地坠落到地面。 “第一个。” 牛宏口中念叨一句,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密林。 时间不长,在一处山岩的后面看到一个人头样的红色光团,缓缓冒了出来,然后是上半身。 “尼玛屁屁的,这次就你了。” 牛宏的心思一动,一把带有远红外热成像功能的狙击步枪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抬手一枪。 “嘭……” 望远镜的视野中,红色光团好似遭到什么人的猛烈撞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木桩般倒在了地上。 “第二个。” 牛宏口中嘀咕了一句,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心思一动,身前的那把狙击步枪被他瞬间收进了军火仓库。 “牛大哥,前方咋样了?” “嘘,应该被我乾死了两个。” 牛宏小声回应。 “还有吗?” “应该没有啦。” 牛宏的话音未落, 只听, “咻”的一声。 一颗子弹划过两人的头顶,射进身后的泥土里。 “我糙,有狙击手,还是带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牛宏惊呼一声,连忙抬起头来。 “快趴下啊,牛大哥。” 桑吉卓玛说著,心想,牛大哥这是傻了吗,明知道对方是个狙击手,还敢冒出头去。 就在这时,又是“咻”的一声传来。 子弹擦著牛宏的头顶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牛宏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响了起来。 “噠噠噠、噠噠噠噠……” 十多发子弹沿著狙击步枪子弹射来的方向,瞬间喷射出去。 大鬍子狙击手正通过望眼镜观察著牛宏的动静,丝毫没有料到牛宏的反应是如此的迅速。 在没有狙击步枪的情况下,敢和自己对射。 ak47突击步枪的射击精度和狙击步枪的射击精度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又是在牛宏看不到他的情况之下,ak47突击步枪的射击精度几乎等同於零。 大鬍子狙击手正在暗自得意,突然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旋即失去了意识。 ak47突击步枪射击精度的確差强人意, 但是, 分谁在使用。 枪在牛宏的手里,想打不准,都难。 “我在这里呢,打我呀,快来打我呀。” 牛宏站起身,衝著不远处的山坡大喊著。 “牛大哥,隱蔽,快隱蔽啊。” 趴在地上的桑吉卓玛暗自替牛宏感到著急,急忙提醒牛宏注意安全。 “来呀,打我呀! ……” 牛宏蹦跳著,喊了数声之后,四周是一片寂静。 “卓玛,山坡上隱藏著的大鬍子应该被我们干掉了,走,我们快过去看看那把狙击步枪摔坏了没有。” 有桑吉卓玛在身边,牛宏无法从军火仓库里將狙击步枪挪移出来使用,感觉很是憋屈。 如果, 能当著桑吉卓玛的面缴获一把狙击步枪。 再稍微动用点小手段, 以后再用军火仓库里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就是名正言顺。 一时间,牛宏的心情大好,站起身,昂首挺胸,迈开大步向著前方的山坡走去。 牛宏的判断是正確的。 在击毙了三个敌人之后,山坡上已经没有了大鬍子的潜伏人员。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最先向著那个狙击手走去, 距离大约还有五十米。 心思一动,將狙击手的那把狙击步枪瞬间收进军火仓库,又將自己常用的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挪移出来,轻轻放在狙击手的身旁。 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桑吉卓玛更是毫无觉察。 “呀,牛大哥枪法好厉害啊。” “是吧,你牛大哥的枪法那是相当的牛。” 牛宏注意到那名狙击手被自己一枪正中眉心,张大著双眼,死不瞑目,对自己的枪法很是得意。 “嗯,牛大哥的枪法確实牛。” 虽然知道牛宏的话语里带有吹牛的成分,桑吉卓玛依然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认同牛宏说出来的话。 “嚯,这把枪不错!” 牛宏说著,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大加讚嘆,爱不释手。 “牛大哥,给我看看。” 桑吉卓玛走到牛宏身边,將手放在狙击步枪上抚摸著。 感觉真就如牛宏所说,是把好枪。 “你先拿著,我来搜一下身,看看这个杂碎的身上有没有携带有价值的资料。” 牛宏说著,將狙击步枪交给桑吉卓玛,掏出一把匕首划开大鬍子狙击手的衣服,包裹,开始仔细搜查。 很快,一些子弹、乾粮和一个铝製水壶被搜出,摆放在了尸体旁边的空地上。 盯著地上少得可怜的一点物资, 牛宏喃喃地说道, “这个杂碎果真小心,身上没留下一丁点的有价值的信息。” “牛大哥,看来这个杂碎出来就没打算回去啊,连个家庭住址都没留,替他收尸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家住在哪儿。”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在模仿自己的语气讲话,呵呵一笑,解释说, “呵呵,卓玛同志,你只看到了表面,还是没有看懂里面的门道啊!” “牛宏同志,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第707章 你们会打枪不? 桑吉卓玛盯著牛宏的眼睛,不解地询问。 “卓玛,你来看。” 牛宏说著,用手一指地上摆放著的子弹,乾粮、水壶等物资。 “牛大哥,这不就是些子弹、乾粮还有一个喝水的水壶吗? 没什么特別的呀!” 看到桑吉卓玛依旧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牛宏脸上的笑容不减,反问道, “卓玛同志,你不觉得他带的东西太少了点吗?” 桑吉卓玛迎著牛宏那双坚定的目光,恍惚间突然明白牛宏的意思, 回应说, “牛大哥,你是说,他们应该还有营地、基地之类的吗?” “聪明,我怀疑他们不但有营地,还应该有同伴,採用两班倒或者三班倒的方法,对这里施行实时监控。” “嘶。” 桑吉卓玛听到牛宏的分析,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了片刻,询问, “牛大哥,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卓玛,你別忘了,格堆村可是第三大队的驻扎点之一,我们安全局的人一定还会来这里开展工作。 这是他们重点关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应该是,格堆村的村民有漏网的。 他们待在这里守株待兔,等著那些格堆村跑掉的人回来替自己的亲人、邻居收尸,然后再对他们一网打尽。” “明白了。” 桑吉卓玛微微点点头,说道。 “还有一点,你想过了没有?” “什么?” 听到牛宏又向自己拋出了一个问题,桑吉卓玛顿时感到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太够用。 “他们的同伙听到枪声,此时此刻会不会就在赶来的路上。” 听到牛宏的提醒, 桑吉卓玛赶忙看向四周的山林,如临大敌。 牛宏见状,轻声说道, “来,我们先坐在这里歇息半个小时,如果有人找过来,我们便开枪將其击毙。 如果没有人找过来,我们就顺著他们留在大山里的脚印,找到他们存储物资的营地,或者帐篷之类的,將其彻底摧毁。” “牛大哥,你好牛啊,我太崇拜你了。” 桑吉卓玛半真半假地抱起牛宏的手臂,放在怀里轻轻地晃荡著,擦过单薄的衣服,將温柔透过牛宏的手臂润进他的心田。 “来啦,快躲起来。” 就在此时,牛宏听到一阵悉索的脚步声,並伴有男人的咳嗽声。 急忙提醒桑吉卓玛注意隱蔽。 桑吉卓玛心里暗骂一声,不长眼的东西,敢坏老娘的好事。 老娘要你们去死。 想到这里, 连忙放开牛宏的手臂,弯腰捡起自己ak47突击步枪,跑向一旁的岩石后,躲了起来。 牛宏端起那把狙击步枪,半蹲著身子,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静静地等待著来人走进伏击圈。 “尼玛屁屁的,我糙你八辈儿祖宗,我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牛宏口中念叨著,举起高精度狙击步枪,目光不时扫过声音来源的方向,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隨时击发。 牛宏的世界安静了,只有夏日的清风拂过发梢带来丝丝清凉。 山林里说话的声音却显得更加响亮。 “来吧,你们这些瘪犊子王八蛋,儘管来吧。” 看著前方百十米远的位置渐渐显走出来的身影,牛宏刚要扣动扳机,不由得一愣。 走出来的四个人,他有认识的。 为首的那位正是次仁卓嘎,身后紧跟著的是他的儿子次仁拉布,再后面是两个陌生的小伙子。 几个人边走边聊,还时不时地左顾右盼,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牛宏刚想上前打招呼, 突然感觉有些不妥。 连忙按兵不动,静静地观察著次仁卓嘎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牛大哥……”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在低声喊自己,连忙弯腰小跑过去,看到桑吉卓玛在用手指指向另外一个方向。 牛宏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有七八个大鬍子的士兵,头上缠著厚厚的头巾,端著步枪,气势汹汹的向著次仁卓嘎四人奔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岩石后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我糙尼吗屁屁滴。。” 牛宏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连忙端起ak47突击步枪,瞄准快步走向次仁卓嘎的大鬍子,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犹如爆痘般响起。 突然! 急促! 在山林间瞬间捲起一道弹幕狂风。 桑吉卓玛同样不甘落后,端起手中的枪,对准想要逃跑、躲避的大鬍子士兵,一阵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两把ak47突击步枪,又是在大鬍子们的猝不及防之下开火射击。 眨眼间的工夫,七个大鬍子士兵全部被射倒在地。 “走,过去看看。” 看到前方再也无人动弹,牛宏说著,迈步离开岩石,向被自己打到的大鬍子士兵走去。 “次仁卓嘎,这里,快过来。” 桑吉卓玛边走,边用藏话轻声呼唤。 山林里,听到熟悉的乡音。 躲藏在大树后面的次仁卓嘎、次仁拉布等人毫不犹豫地向著牛宏和桑吉卓玛靠拢过来。 “牛副局长、卓玛,是你们!” 次仁卓嘎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快过来。” 次仁卓嘎四人来到牛宏、桑吉卓玛近前,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七个大鬍子士兵,以及他们手中的步枪。 瞬间明白, 如果不是遇到了牛宏和桑吉卓玛,他们四个人今天就將全部交代在这里,绝无活下去的可能。 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 更有一个小伙子,直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站起来。 牛宏將这些大鬍子士兵身上掛著的米尔斯手榴弹悉数摘了下来,掛在自己的腰间。 抬头看向次仁卓嘎和次仁拉布,轻声询问, “卓嘎,拉布,你们会打枪不?” “会。” “牛副局长,我也会。” “还有我。” 看到只有蹲坐在地上的那个小伙子没有表態,牛宏弯腰从地上捡起三支大鬍子留下来的步枪,扯下他们的子弹带,交到次仁卓嘎、次仁拉布等人的手里。 说道, “卓嘎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卓玛去到对方的老巢看看。” 说完,衝著桑吉卓玛一挥手, 沿著七个大鬍子赶来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 目送著牛宏离开的背影,次仁卓嘎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一个大鬍子的腰间抽出一把刺刀。 对准死尸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的家仇国恨在这一刻全都匯聚在刀锋之上, 刺向心中最痛恨的敌人。 次仁拉布及其他两个同伴见状, 纷纷效仿。 大鬍子士兵的尸体,瞬间成了他们发泄心中怒火的对象。 ……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慢慢地接近了大鬍子士兵的营房驻地。 这是一处天然洞穴,洞口高约五米,宽约三米。 洞口前方, 搭建有防御工事, 並有两名大鬍子士兵在站岗值班。 高处也有两名岗哨。 山洞的一侧,搭建有简易木屋,炊烟自木屋顶端裊裊升起,有人在里面生火做饭。 不远处,有几个大鬍子士兵懒散地站在那里閒聊。 整个营房驻地处处透露著安乐、閒適的气氛。 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逼近。 “卓玛,看到了吧,害怕不?”牛宏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嗯,看到了,跟著牛大哥,不害怕,嘻嘻。”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坚定的回答。 “好样的!放下背包,检查枪枝、弹药,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些杂碎全部消灭掉。 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死有余辜。” 想起格堆村死去的那些无辜社员群眾,说话间,牛宏的双眼变得血红。 桑吉卓玛不再说话,放下背包,开始了战斗前的例行检查。 时间不长,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检查好了。” “记住,一定要跟紧我,不许离开我五步远的距离。” “知道啦,要不要拿根绳子把我俩绑起来?” 桑吉卓玛目光挑逗的看著牛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嘘,认真点,一会儿要打仗了。” “打仗怎么了,打仗就不让人说话了?” 桑吉卓玛依旧不依不饶的跟牛宏开起了玩笑。 牛宏没再理会桑吉卓玛的斗嘴,仔细打量了一番桑吉卓玛的战前准备,確认没有什么遗漏,转过头。 迈开大步,向著山洞口走去。 桑吉卓玛见状,心中发出一声惊呼。 “打仗,还有这样的,这也太豪横了吧。” 此时,牛宏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已经发出了怒吼。 “噠噠噠噠噠。” 子弹雨点般向著前方的岗哨、閒聊的士兵倾泻过去。 “瘪犊子王八蛋,尝尝这个吧。” 牛宏用牙咬掉拉环,单手用力將手里的米尔斯手榴弹投掷进了山洞。 “轰”的一声巨响。 山洞里腾起一股浓烟。 几个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大鬍子士兵,见势不妙,连忙趴在厨房的地面上不敢抬头。 桑吉卓玛紧跟著牛宏,边走边开枪,如入无人之境。 恰在此时,站在高处的两名岗哨,对准牛宏和桑吉卓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倾泻而下的子弹瞬间被牛宏收进了军火仓库,与此同时,牛宏也发现了两人的所在位置。 “尼玛屁屁的,给老子死去。” 牛宏口中骂著,一颗米尔斯手榴弹丟了出去。 “轰……” 躲在高处的两名岗哨瞬间被炸成了一堆碎肉,雨点般洒落下来。 …… 二十多分钟后, 整个山洞里的有生力量,尽数被消灭。 看著遍地的尸体,牛宏长长鬆了一口气。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 牛宏衝著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轻声说道, “我们进山洞,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的。”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紧跟在牛宏身后,向著山洞里快步走去。 第708章 是你餿了 此刻,山洞里的硝烟已经散尽,留下满地狼藉。 牛宏走在布满弹片、碎尸的山洞里,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著洞里的风吹草动,搜索著可能引起他兴趣的物资。 “真简陋啊!” 看著洞里简易的设施,牛宏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 “找到啦。” 山洞最深处,摆放整齐的弹药箱映入眼帘。 牛宏的心头一阵大喜,刚要迈步上前,突然从弹药箱后探出一只手枪,对准他就是一枪。 “砰、” “砰……” “牛大哥。” 紧跟在牛宏身后的桑吉卓玛发出一声惊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跑上前查看牛宏的状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没事儿,走,过去看看那个开枪的杂碎死了没。” 此时,弹药箱后,一个眉心中弹的大鬍子,已经没有了呼吸,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 这是一个聪明人。 趁著洞外交火的间隙,躲在山洞的最深处的弹药箱的后面。 等待著同伴与牛宏的廝杀。 哪里知道,同伴竟然不是牛宏的对手,很快统统被消灭。 眼看著牛宏就要来到近前,迫不得已,开枪还击。 千算万算, 他没能算出牛宏身上竟然带著一个军火仓库。 射出的子弹瞬间被牛宏收了进去。 牛宏的人却手毫髮无伤, 並將他一枪毙命。 伟人曾经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此刻,这句话被具象化了。 “一、二、三、……。” 看到山洞內的威胁已经被解除,桑吉卓玛开始动手轻点山洞內的物资。 一块高高隆起的行军毯引起牛宏的兴趣, 走过去掀开, “我糙,这帮该死的杂碎。” 牛宏暗骂一声,连忙闭上双眼旋即又睁开。 只见一个赤裸著身体、浑身脏兮兮的藏人女孩,被捆绑著手脚正蹲坐在一堆枯草上,睁著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看著自己。 牛宏的心猛地一疼,高喊道, “卓玛,快过来一下。” “哎……” 正在清点物资的桑吉卓玛站起身,转头看到这一幕,愣了愣,连忙走过来解开女孩的绑绳。 用藏话温柔地询问。 “阿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曲珍,阿姐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显然,年龄不大、涉世未深。 “你是格堆村的人吗?” 桑吉卓玛拿过一件衣服披在曲珍的身上,轻声问道。 “是,这些魔鬼杀害了全村人,还把我抓到这里,让我……” 说著,曲珍痛哭起来。 曲珍今年刚满十五岁,已经初涉人事。 对於大鬍子的恶行从心里痛恨,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遇到同样说著藏话的桑吉卓玛,好似见到了亲人,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了出来。 看著曲珍不停耸动著的肩膀,桑吉卓玛走过去轻轻揽住她,安慰说。 “没事了,这里的魔鬼都被牛大哥杀死了,他们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阿姐,我阿爹、阿妈、还有阿弟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呜呜呜呜……” 桑吉卓玛无言以对。 无助地看向站在那里的牛宏,摇头嘆息。 牛宏见状,思索片刻,从山洞里找来一件乾净的裤子递给桑吉卓玛,说道, “给她穿上衣服,我们儘快撤离这儿。” 山洞外, 次仁卓嘎、次仁拉布等人,还在等著他和桑吉卓玛。 这里不能耽搁太久。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把裤子交给曲珍,又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曲珍止住哭声,开始动手穿起衣服来。 与此同时, 牛宏在山洞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找到了一部电台。 此刻, 电台上面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的亮著。 经过牛宏的摆弄, 话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高亢而急促。 桑吉卓玛听到声音,连忙走过来,从牛宏手中抢过听筒放在耳边,倾听片刻,又拿起话筒模仿著男人的声音说。 “收到,收到。” 隨即关闭了电台。 牛宏惊讶的看著桑吉卓玛,轻声问道, “卓玛,你能听懂大鬍子的话?” “能啊!” 桑吉卓玛头一偏,很自豪的回答。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娇嗔的模样,瞬间醒悟,杨圣涛为什么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將桑吉卓玛调入特务团。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桑吉卓玛的外表虽然柔柔弱弱,可是战斗起来,丝毫不含糊,再加上通晓多种语言、方言。 难怪她一个女孩年纪轻轻就能加入边疆安全局。 人才啊! 而且是那种极其难得的人才。 这一刻, 桑吉卓玛在牛宏的心目中的形象变了, 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藏人女孩, 而是一个在工作上可以依赖的女同事。 觉察到牛宏的异样目光,桑吉卓玛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牛大哥,电台里通知,让这里的小队在两个小时內赶往邦迪拉达谷口集合。 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桑吉卓玛提供的消息,牛宏沉默了。 邦迪拉达,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是两条小河交匯处。 交匯而成的河流顺著邦迪拉达河谷一直通往大鬍子的国家。 也是大鬍子由此进入旺达河谷的一条便捷通道。 让这里的大鬍子小队去那里集合, 有意思! 集合队伍、整合力量,那就是想要干一票大的破坏唄。 既然是这样, 自己还客气个嘚儿啊? 干他个鱉娘养的。 想到这里,牛宏冷哼一声,说道, “卓玛,来,打开所有的弹药箱,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傢伙什儿,我们去给集合的大鬍子们送份儿大大的惊喜。” “真的?” 桑吉卓玛半信半疑地询问。 “当然是真的,既然要这里的大鬍子去邦迪拉达谷口集合,那里的人数肯定少不了。 不给他们送点礼物,怎能对得起他们?” 牛宏说著,开始动手一一打开所有的弹药箱的箱盖。 除了步枪、机枪子弹外。 一箱迫击炮弹成功引起了牛宏的兴趣。 经过一番寻找,在一处堆积的行军毯下面,牛宏找到了掷弹筒。 “齐活儿。” 牛宏说著,高兴地將掷弹筒和那箱迫击炮弹放在一起。 牛宏的神操作看得桑吉卓玛一愣一愣的。 疑惑地询问。 “牛大哥,你要把这些东西都带上?” “嗯呢,有了这些武器,事半功倍,那些来到华夏土地上的人,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 我们国家的土地很贫瘠,正需要肥料。” 牛宏说著,从弹药箱里取出十多颗米尔斯手榴弹掛在腰间,又將掷弹筒和迫击炮炮弹箱子扛在了肩膀上。 心思一动, 將箱子里面的迫击炮弹瞬间挪移进了军火仓库,只剩下一个空箱子扛在肩上。 桑吉卓玛看著眼前的一幕,很是担心,关切的问道, “牛大哥,去邦迪拉达谷口还有好远的路呢,你扛著这么重的武器走过去行吗?” “行啊,就这点重量,那还算个事儿?” “这里的枪枝弹药怎么办,要不要把它们全炸掉?” “不用,把它们留给次仁卓嘎用来防身吧。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邦迪拉达谷口。” “好的牛大哥。” 桑吉卓玛说著,架起曲珍迈步向著山洞外走去。 山林中, 平静下来的次仁卓嘎、次仁拉布四人,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静静地休息。 他们是从夏季牧场回来的, 本想著格堆村的屠村事件已经过去了很久,局势应该平稳、安全了。 回家拿些物品立刻离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哪料想,在即將到达村口的时候遇到了大鬍子的埋伏。 若不是遇到牛宏和桑吉卓玛。 他们四个人一定会像村里的人一样,必死无疑。 听到牛宏、桑吉卓玛战斗时的激烈枪声、剧烈的爆炸声,更是让次仁卓嘎四人震撼的目瞪口呆 若不是牛宏事先有过叮嘱,他们早逃跑了。 现在,他们只好继续待在这里,耐心地等待。 不知过去了多久, 次仁卓嘎看到牛宏、桑吉卓玛带著一个女孩远远地走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牛副局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都结束了,我们要儘快赶往邦迪拉达谷口,就不再多待了,麻烦你照顾好曲珍。” 牛宏说著,示意桑吉卓玛將曲珍交给次仁卓嘎。 “曲珍……” 次仁卓嘎看到穿著男人衣服的曲珍还活著,眼睛里露出激动的泪花。 看向牛宏说道, “牛副局长,谢谢你和卓玛救了我们、也救了曲珍。” “不客气。” 牛宏说著,来到次仁卓嘎的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 “山洞里的枪枝弹药就给你们留下了,儘快把这些武器妥善安置,利用好它们,保护好自己。” “牛副局长,你说你们要去邦迪拉达谷口,我知道有条近道,我来给你和卓玛带路。” 次仁卓嘎热情地说道。 牛宏闻听,心中很感动。 一想到格堆村目前的状况,以及眼前的几个年轻人都需要次仁卓嘎这个主心骨替他们拿主意。 瞬间否定了让次仁卓嘎给自己当嚮导的念头。 轻声回应说, “卓嘎同志,山洞里的武器需要你儘快安排到一个妥善的地方,这里更需要人手。 你只需把通往邦迪拉达的近路告诉我就行。” “好吧。这条路它是这么……这么走……” 牛宏边听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草图,並將其深深印在脑海中。 事实证明, 次仁卓嘎告诉给他的这小路,的確是条极其便捷的通道。 五十多分钟后, 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来到了邦迪拉达谷口。 看到了那个显著的標识:双溪匯流。 淡淡地说道, “卓玛,我们到了。” 桑吉卓玛闻听,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俯瞰谷口,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中很是奇怪。 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这里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影?” “別急,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就能看到人了。” 桑吉卓玛听完牛宏的解释,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发现此时,正是下午一点左右。 正如牛宏所说,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刻。 於是来到牛宏的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突然说道, “牛大哥,你的身上有餿味了。” “是吗?” 牛宏低下头,在自己的手臂上闻了闻,又凑到桑吉卓玛的肩头闻了闻,呵呵一笑,回应说, “是你餿了。” “啊……” 桑吉卓玛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她实在没有想到,气味会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来的。 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你能带我去下边的溪流里洗个澡吗?” “洗澡?” “嗯!能不?” 第709章 你的表情在告诉我答案 再有个把小时就到了大鬍子们集合的时间,紧要关头,桑吉卓玛却提出要洗澡! 一时间,牛宏犯了难。 女孩天生爱乾净,天气又是这样的炎热,风尘僕僕地赶路带来一身的汗渍和灰尘。 自己是男人,能忍受。 桑吉卓玛作为一个女孩哪里能忍受到了。 拒绝吧……有些太不近人情。 可是, 如果同意她去下边的溪流里洗澡,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难以预料。 算了, 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 洗了再说, 自己有军火仓库这个大杀器在,还担心有什么危险? 牛宏瞬间有了决断, 回答道, “能,走,我们现在就去小溪的上游找个合適的位置洗澡去。” 听到牛宏同意了自己要求,桑吉卓玛的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扯起自己的背包背在背上。 欢快地说道, “牛大哥你真好,稍后,咱俩一起洗哈!” “我……” 一个“糙”字差点从牛宏的口中飞出。 汗水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话说的,也太赤裸裸了吧! 他深度怀疑桑吉卓玛的性別有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还有女子的矜持、害羞……吗? 对自己说话现在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男女有別, 在她的眼里形同虚设。 不行, 不能一直让她强占自己的便宜,认为自己好欺负。 是时候展开反击了。 想到此处,牛宏呵呵一笑,说道, “可以呀,我还从来没有和异性好兄弟在一起洗过澡呢!” 桑吉卓玛闻听,嘴一撇,娇嗔地说道, “哼,我才不要你做我的兄弟,我要你做我的……” “停,停,停。” 牛宏连忙阻止了桑吉卓玛继续说下去。 他岂能不知道桑吉卓玛的心思。 两人来是工作的, 也可以说是来玩命的。 不是来谈情说爱、处对象的。 在这种鬼地方卿卿我我、你儂我儂,沉浸在美好的二人世界,放鬆了对危险的警惕。 真的离死不远了。 牛宏岂能放任自己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牛大哥,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嘛!”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娇嗔的埋怨一声,一跺脚,腰一扭,率先迈步向著山谷下走去。 牛宏见状,连忙扛起迫击炮弹箱、掷弹筒,背著背包,紧紧跟在桑吉卓玛的身后。 桑吉卓玛的脚步很快,刻意地避开了邦迪拉达谷口。 十多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小溪边。 顺著小溪溯流而上找到一处水深適宜的位置,桑吉卓玛穿著衣服跳了进去。 发出娇柔的喊声, “喔……啊,好舒服,牛大哥下来一起洗啊。” 牛宏看著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泡进溪水中的桑吉卓玛,微微一笑,回应说, “我替你警戒,你快洗。” “下来嘛,一起洗,我帮你搓背。” 桑吉卓玛再次发出热烈的邀请,並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將其在溪水里仔细地清洗起来。 溪水清澈见底,映照著水里那具美丽的胴体。 牛宏见状,连忙背转过身,看向四周的山林,时刻警惕著来自大山里未知的危险。 “呀,牛大哥,快帮我拦住它。”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的求助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件衣服正顺著溪水快速地流向远方。 不再迟疑,迅速跑过去,一把从溪水里打捞出来。 正要帮忙拧乾水分,仔细一打量,瞬间看清了手里拿著的正是桑吉卓玛的小內裤。 脸色瞬间一变。 转头看向桑吉卓玛,只见对方正含情脉脉地看著自己,一脸的得意。 顿时明白, 上当了。 微微摇摇头,快速来到桑吉卓玛所在的水边,睁大了眼睛看著水里的美丽女子。 口中喃喃地说道, “好白、好大,好……兄……弟,你……的衣服。” 说著,將手里的內衣递了过去,蹲在水边不再离开。 看到牛宏如此的肆无忌惮打量自己,桑吉卓玛连忙將自己赤裸著的身体没入水中,脸上布满了羞涩的红晕。 尷尬地说道, “牛大哥,快下来,水里凉快儿。” 桑吉卓玛究竟是个未諳人事的年轻女子,面对牛宏的主动进攻,选择了战术上的撤退。 牛宏嘴一撇,呵呵一笑,站起身,正要离开。 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的难看。 不远处的山坡上,五个大鬍子士兵正在向著他和桑吉卓玛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想躲, 已然来不及。 牛宏暗自后悔刚才自己只顾和桑吉卓玛置气,忽略了警惕周边的危险,给这几个鬍子兵以可乘之机。 怎么办? 用枪,还是採用其他办法乾死这几个杂碎? 牛宏略加思索,迈步主动迎了上去。 此时, 桑吉卓玛也看到了走来的大鬍子士兵,连忙將湿衣服往身上穿。 …… “喂,你们不要再向前走。” 牛宏伸开双臂拦住了几个鬍子士兵。 “哈哈哈,滚开。”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鬍子士兵,头上缠著厚厚的头巾,身高足有一米九零还要多,比牛宏高出了半个脑袋不止。 凶相毕露地怒斥牛宏。 同时, 用手猛推牛宏。 牛宏急忙侧身躲闪,同时,右手突然扬起从对方的脖颈处划过。 身形不停,趁著后方四人驻足观看之际,一抬手,四把飞刀脱手而出,向著四人的脖子猛地甩去。 “嗤,嗤,嗤,嗤。” 隨著四道轻微的声音传来,站在后方的四个大鬍子,脖子处瞬间喷出四条血箭。 惊恐地瞪大眼睛。 身体一歪,栽倒在地,瞬间没有了声息。 鲜血好似四条蜿蜒爬行的红色虫子,从四人的脖子的伤口处快速的爬向远方,消失在潮湿的泥土里。 牛宏转回身,看向那个要推自己的大鬍子。 此时,他的脑袋已经掉了一半,和身体成了九十度的夹角,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牛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腰拔出匕首,在尸体上擦乾了血跡,心思一动,瞬间將其收进军火仓库。 穿好衣服走上河岸的桑吉卓玛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发现,五个大鬍子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瞬间意识到五个鬍子兵已经死翘翘。 可是。 她明明没有听到枪声响起啊, 牛大哥是怎么做到的瞬间杀掉五个敌人的呢? 桑吉卓玛怔怔地看著走向自己的牛宏。 百思不得其解。 愣怔出神。 “卓玛,嘖嘖,这曲线,这身段,还有这……” 牛宏看著被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桑吉卓玛,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嘻嘻,好看不,走,去水里,我脱光了给你看个够。” 回过神来的桑吉卓玛眼波流转,看向牛宏,目光里充满了情慾的挑逗。 牛宏浑身一抖,连忙装作查看四周情况的样子,闪开了桑吉卓玛那热辣辣的目光。 突然,他看到四周的山林里,不断有人影在晃动,急忙开口说道, “卓玛,我们快离开这里。” 觉察到牛宏声音里的急促,桑吉卓玛顾不得换掉湿漉漉的衣服,跟在牛宏的身后向著附近的浓密山林跑去。 “咻……” “嘭。” 不知从哪里发射过来一发炮弹落在两人身后三十多米远处。 “卓玛,快走。” 牛宏说著回过头,催促桑吉卓玛再走快一点。 就在此时,又是“咻……”声音传来。 一发迫击炮弹划过天空,发出尖锐的啸叫,向著牛宏和桑吉卓玛所在的位置飞射过来。 “尼玛屁屁的,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牛宏停下脚步,目光紧盯著天空中飞来的那枚迫击炮弹,心里暗自分析著炮弹的运行轨跡,以及发射这枚炮弹的炮手所在位置。 放下掷弹筒,迫击炮弹箱。 心头一转,將迫击炮弹瞬间放回箱子里。 用手做標尺,眼睛略微丈量了一番將要打击的目標距离。 校准好掷弹筒的发射角度, 探手从木箱里拿起一枚迫击炮弹丟了进去。 “咻……” “嘭。” 正在准备向牛宏发射炮弹的几名大鬍子怎么也没想到牛宏竟然能用迫击炮弹炸他们。 猝不及防,瞬间被牛宏的炸弹炸得人仰马翻,死於非命。 发射过一发炮弹之后,牛宏收起掷弹筒,夹起迫击炮弹箱转身就向山上转移。 “卓玛,我们儘快占据有利地形。不会有太长时间,一定有人过来向我们发动攻击。” “好的,牛大哥。” 意识到情况紧急,桑吉卓玛对牛宏是言听计从,一切行动听指挥。 时间不长, 牛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边停下脚步, 说道, “就这里吧” “好。”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仔细打量牛宏选定的隱身所在。 只见眼前是块巨大的岩石,居高临下俯瞰著下方的山坡。 视野是相当的开阔。 山岩下方是一大片的空地,草木稀疏,敌人难以有藏身之处。 自己则可以藉助岩石的掩护, 对於下方的来犯之敌予以无死角的射击。 这个地方的確適合打防守反击。 “牛大哥,你盯著点,我换身衣服,这湿衣服穿在身上太难受。” “其实,你不换也可以,挺好看的。” 牛宏头也不回地说道。 “牛大哥,给你看,你敢看吗?” 桑吉卓玛边换衣服,边启动了和牛宏斗嘴的模式。 “敢,有啥不敢,送上门来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牛宏趴在山岩上,一边仔细地扫视著山下的动静,一边和桑吉卓玛斗嘴。 “牛大哥,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岩石下,传来桑吉卓玛温柔的声音。 “嚯……” 牛宏转回头一看,发出一声惊呼。 山岩下是一片白花花,在太阳下,赤裸著身体的桑吉卓玛要比在房间里诱人得多得多。 牛宏感觉自己的鼻子要流血了。 连忙转回头,仔细查看山下的动静,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怪念头。 心中暗自嘀咕, “这个桑吉卓玛真的是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像话,这么大的姑娘了,咋就不知道害臊呢?真是让人奇怪。” 想了想,说道, “卓玛,快换衣服,一起来岩石上防守。” “好的牛大哥。” 隨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桑吉卓玛很快换好衣服,拎起枪,快速地爬上岩石,紧挨著牛宏趴在那儿,警惕地看著下方的山坡。 “牛大哥,我好看不?” “停,提高警惕,准备打仗。” 牛宏心说,你这不把我吃干抹净是彻底不甘心了哈。 “嘻嘻,牛大哥,你的脸红了,你的表情在告诉我答案,我很好看是不是?” “卓玛同志,现在是在打仗,咱能不能正经一点,有话待打完了仗我们在私下里说。” “嘻嘻,可以、可以,我就喜欢和牛大哥私下里深入思想交流了。嘴上交流也可以。” “……” 牛宏闻听,心里是相当的无语。 桑吉卓玛什么时候学坏的,脸皮变得这么厚。 厚得,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牛大哥,你在想啥呢?” 看到牛宏一直沉默不再理会自己,桑吉卓玛用胳膊轻轻碰了碰牛宏的身子,轻声询问。 “想啥?你看我们的下面。” 牛宏没好气地回应说。 第71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山坡下的草丛里、大树旁已经有人头攒动,大鬍子兵已经开始慢慢向著两人所在的位置搜索前进。 两人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来啦!” 桑吉卓玛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再不敢有旖旎的彩色想法。 “是的,他们来啦,来送人头来了。” 牛宏说著,架起了那把高精度的狙击步枪,上面带有消音器。 对准走在最前方的那名大鬍子扣动了扳机, “咻,” 子弹跳出枪膛,发出一道轻微的破空声。 “噗呲。” 子弹准確无误地正中对方的脑袋。 死尸扑通一声,像根木桩般栽倒在地上。 觉察到同伴被打死, 附近的大鬍子士兵快速寻找掩体躲藏,距离稍远些的依旧在向牛宏所在的位置搜索前进。 有人不时地开枪射击,试图通过火力侦察找出牛宏、桑吉卓玛躲藏的位置。 牛宏一击得手,马上將枪口对准了第二个、第三个…… “咻咻咻咻……” 隨著子弹不断地跳出枪膛,山坡下的大鬍子士兵的尸体越来越多。 桑吉卓玛的一双眼睛不停地扫视著山下,及时地向牛宏指出走在最前方的那个鬍子兵。 枪打出头兵。 谁走在最前方,谁敢开枪向著牛宏他们射击,谁就会被一枪爆头。 后方的鬍子兵们渐渐发现了这一规律。 再也无人敢走在第一个位置,纷纷向后退却。 再也无人敢对著山上开枪, 谁开枪,谁死, 这,有些太嚇人。 第一波攻击停了下来。 山坡上的草丛里,大树下横七竖八地倒伏著不下三十具尸体,个个被一枪爆头,再也没有抢救的机会。 趁著鬍子兵退下的间隙,牛宏低声说道, “卓玛,我们转移阵地。” “转移?” 桑吉卓玛心里说,在这个地方打得好好的,干嘛要转移阵地呢? “对,快走。” 牛宏说著,拎起高精度狙击步枪,ak47突击步枪,向著山岩下滑去,收拾好行李,抬眼一看, 心里暗叫一声“嚯、真白啊。” 刚才的情况紧急桑吉卓玛紧紧换好了上衣,下身真空著就爬到山岩上加入了战斗。 此时,正从山岩上慢慢地往下爬。 牛宏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卓玛,山石烫不烫?” “不烫,你看……” 桑吉卓玛停下脚步晃动著手里拎著的一块行军毯。 牛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催促说, “好兄弟,快下来穿好衣服,打仗归打仗,咱怎么著也不能便宜了山下的那些杂碎是不?” 说话间,弯腰捡起桑吉卓玛的裤子,递了过去。 “嘻嘻,牛大哥,我们为啥要转移啊?” 桑吉卓玛一边穿衣服,一边询问说。 “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让敌人搞清楚我们的底细。” 时间不长,牛宏带著桑吉卓玛来到了距离山岩五十多米远处的另外一个凸起的岩石后面。 这块岩石的体积虽然小了些, 但是, 比起刚才的那块巨大的岩石, 视野更开阔,射击的位置更舒適。 这是牛宏趴在刚才的那块岩石上观察、寻找到的。 就在此时, 头顶传来炮弹飞行的嗡嗡声。 桑吉卓玛抬眼看向天空,只见一颗接著一颗的迫击炮弹射向了刚才两人所在的巨大山岩处。 “嘶……啪,” “轰……” “轰轰……” ……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不绝於耳。 看到这一幕,桑吉卓玛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刚才不是牛宏要求及时撤离,现在她和牛宏已经被迫击炮弹撕成了碎片。 战爭的残酷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桑吉卓玛的脑海里。 桑吉卓玛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恐惧, 与生俱来的恐惧突破理智,不可遏止地呈现出来。 觉察到桑吉卓玛的异常,牛宏连忙轻声安慰说, “別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牛宏的话音未落,头顶的嗡嗡声消失了。 大鬍子们已经向山岩处投掷了二十多枚炮弹,自以为已经把牛宏和桑吉卓玛彻底消灭,停止了投弹。 “牛大哥……” 桑吉卓玛快速挪动身体,一头扎进了牛宏的怀里紧紧抱住了牛宏的腰。 “別害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牛宏轻轻拍著桑吉卓玛的后背,给她以安慰。 属於两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必须给自己的同伴以足够的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更加残酷的斗爭。 “牛大哥,我们会死吗?” 待在牛宏怀里的桑吉卓玛的身体依旧在颤抖著,扬起脸,看向牛宏,发出了灵魂一问。 “不会,我们一定会活著回到枫城的。” “牛大哥,你喜欢我吗?” “嘘,別闹,打仗呢!” 眼看桑吉卓玛把话题又要向谈情说爱的方向扯,牛宏连忙开口阻止。 “牛大哥,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说话间,桑吉卓玛慢慢鬆开紧紧搂抱著牛宏的双臂,身体缓缓滑落蹲坐在地上,神情沮丧。 此时,牛宏趴在岩石上,正在通过望远镜寻找鬍子兵的迫击炮阵地。 森林茂密,山岩阻挡视线,一无所获。 牛宏心中微微嘆了口气,目光看向岩石前方的开阔地。 顿时发觉自己所处的尷尬, 开阔地寸草不生、布满了高高低低的岩石。 敌人很难穿过这片开阔地向自己发起衝击, 但是, 自己和桑吉卓玛想要走出这片开阔地,同样也会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枪口!” 想到枪口,牛宏微微眯缝起双眼看向近处的山林。 他刚才为了寻找迫击炮的阵地,望远镜的焦距被他调远了,观察不到近处的目標。 此时此刻, 牛宏意识到,近处同样有可能隱藏有敌人。 连忙调整狙击步枪上的望远镜的焦距。 隨著视野的清晰,一些埋伏在大树后、岩石旁的人影瞬间进入了他的视野。 “尼玛屁屁的,我让你们打老子的主意。” 牛宏暗骂一声,调整枪口,对准一个正隱蔽在岩石后,对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探头探脑观察的鬍子兵,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轻微的啸声划过耳畔。 弹丸跳出枪膛,向著那人的脑袋流星般飞去。 “轰。”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朵红白的花朵灿然绽放,无头的尸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 第一个。 牛宏低低地嘀咕了一句,移动枪口,瞄准了早已侦察好了的鬍子兵。 “咻,” “轰……” 第二个。 “再来。” 牛宏再次缓缓转动枪口,在望远镜里寻找到又一个目標,將要扣动扳机, 突然, 感觉身旁多了一个人,不用看,肯定是桑吉卓玛。 连忙小声说道, “卓玛,替我警戒我们的两侧。” “牛大哥,我要……” “你要……” 牛宏来不及思索桑吉卓玛话里的意思,对准早已瞄准好了的目標扣动了扳机。 “咻,” “轰。” 又一朵小花儿粲然绽放。 看到目標被搞定,牛宏转过头看向一脸痛苦的桑吉卓玛,心头一惊,赶忙询问说。 “你要什么?” “牛大哥,我快憋不住了,怎么办啊?” 桑吉卓玛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表情极其痛苦。 “就在这里解决吧。” 牛宏用手指了指两人的身后,淡然地回应。 在战场上上厕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 与平常不同的是,在战场上解决大小便,是以安全为主,哪里安全就在哪里解决。 这是一条铁律。 无论男女都是必须要遵守的铁律。 “啊……牛大哥,我这是大的啊,刚才跳进水里估计是冻著肚子了。” 桑吉卓玛无奈的解释。 “那也要在这里解决,然后我们再回到刚才的那块石头后面。” “啊……算啦,还是不拉了。” “那怎么能行,硬憋会憋出病来的,快点解决。” 牛宏目光在望远镜里寻找著下一个需要狙击的目標,口中催促著。 “不……” 桑吉卓玛听到牛宏让她在这里拉屎,她寧愿死,也绝不能让牛宏看到自己最尷尬的一面。 “就你啦,” 牛宏仿佛没有听到桑吉卓玛发出的抗议,口中嘀咕一句,再次扣动了扳机,再次解决掉了一个敌人。 回头看去, 只见桑吉卓玛正痛苦地捂著肚子,蹲坐在地上。 感到很奇怪。 人有三急, 但是, 如果不能及时解决,一定会把身体憋坏,憋出毛病来的。 牛宏想了想说道, “卓玛,你在这里解决吧,我去那边的那个岩石后。” “牛大哥,不要丟下我一个人啊。” 听到牛宏要溜,桑吉卓玛一把抓住了牛宏的裤脚,死活不鬆手。 牛宏见状,觉得自己的话被桑吉卓玛误会了,连忙解释说, “我一会儿再来接你嘛。” “不,我不让你离开。” 任凭牛宏如何解释、安慰,桑吉卓玛紧拉著牛宏的衣服就是不鬆手。 无奈之下,牛宏只好说道, “我背过身,捂住鼻子,塞住耳朵,不看、不听,不闻,这样总可以了吧?” 桑吉卓玛一听,想了想,感觉牛宏的这个办法可行,回应说, “可以,我来帮你把耳朵和鼻子堵上。” 说著,掏出匕首从牛宏的裤腿上割下一块布,又切割成小块,强行塞进了牛宏的耳朵和鼻孔里。 看著桑吉卓玛这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法,牛宏的心里是相当的无语。 心里说, 敢情你的衣服是衣服,別人的衣服就不是衣服啦? 你怎么不割你自己的衣服? 什么人吗? 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还要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样,面带微笑,欣然接受桑吉卓玛的安排。 “好了,背过身去。” 桑吉卓玛检查一番自己的杰作之后,感到很满意。 “啥,你说啥?”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的嘴唇在动,忘记了自己的耳朵已经被堵上,询问说, “转过身去呀!” 桑吉卓玛说著,强行把牛宏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个方向。 “哦。” 牛宏答应一声,继续趴在岩石上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第711章 这里是战场 这里是战场, 牛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不敢分心去想像身后旖旎香艷的画面。 目光如鹰隼般在丛林里游来盪去, 试图寻找出敌人的蛛丝马跡。 工夫不负有心人, 开过三枪之后,牛宏感觉一直待在这里被动防御,太过憋屈,不是他的个性。 刚才桑吉卓玛的內急也提醒了他。 这里不是久待之地, 困兽犹斗,前景堪忧啊! 这不是他的风格。 目光逡巡左、右、前之后, 决定稍后沿著左侧山林的边缘主动出击,离开这个憋屈的地方。 恰在此时, 一支大鬍子的小队在一个头上裹著绿色头巾的小队长的带领下,鬼鬼祟祟地朝著山上走来。 牛宏见状,暗骂一句, “尼玛屁屁的,还想玩偷袭。 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牛宏说著,倒退著爬下岩石。 来到掷弹筒旁边,將其架设好,调整好射击诸元。 从弹箱里取出一枚迫击炮弹快速装填了进去。 一旁蹲坑的桑吉卓玛看著眼前的一幕,脸色瞬间变得一片彤红。 好在牛宏的眼睛一直没有注意到她, 桑吉卓玛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方才安稳了些。 就在此时, “咻……轰……” 一发炮弹飞出,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著是第二发炮弹。 “咻……轰!” 两发炮弹过后,牛宏直起身,爬上岩石,拿起望远镜仔细察看爆炸后的效果。 只见在大鬍子小队出现的位置硝烟散去,留下一地的碎尸残骸。 没有看到受伤的鬍子兵。 显然,全部被炸死。 “尼玛屁屁的,让你们偷袭老子。” 牛宏骂道,想起身后的桑吉卓玛。 头也不敢回地轻声呼唤。 “卓玛,你好了没?” 半晌,没有听见回应。 忽然想到自己的耳朵还被布条塞著,连忙扯下布条,再次开口。 “卓玛,好了没。” “……別回头。” 耳边响起桑吉卓玛惊慌失措的回应。 “不回头,我不回头。卓玛,一会儿跟紧我,我们向左突围,离开这里。” “好的。” 这一次,桑吉卓玛的声音虽然略带惊慌,语气终究平和了许多。 五分钟后, 趴在岩石上的牛宏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轻轻拍打了一下,不敢回头,轻声说道, “我可以回头了吗?” “可以了,嘻嘻。” 牛宏回过头看到桑吉卓玛正站在岩石下,已经背好背包,拿起武器,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 “走吧。” 牛宏滋溜一下,滑下山石,伸手拎起背包,拿起高精度狙击步枪就要向左侧走,被桑吉卓玛一把拉住。 “牛大哥,我们向右走。” “向右?” 右侧就是刚才被大鬍子的迫击炮弹轰炸过的石头,去那里? 牛宏感觉有悖於自己主动出击的初衷。 可是, 看到桑吉卓玛那双坚定的眼神,虽然不明所以,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好吧,我们去右边。” 穿过五十米左右的空地,牛宏和桑吉卓玛被大鬍子的观察哨发现了行踪。 子弹宛如雨点般朝著两人发射过来。 “收收收……” 牛宏心思不停地闪动,將射向自己的子弹统统收进了军火仓库。 来到岩石之后,心思一动,被收进军火仓库的子弹瞬间又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不同的是, 这些子弹变换了飞行的方向。 那里来的,又返回了那里。 这一下,乐子大了。 大鬍子的士兵只知道一味地开枪射击。 每个人都打出去一二十发的子弹。 此刻,这些被打出去的子弹正密集地朝著他们自己飞速射来。 眨眼的工夫, 这些大鬍子士兵们,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打成了蜂窝。 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头栽倒在地上, 死啦! 那些胆小怕事没敢开枪的鬍子兵反倒是毫髮无损,保全了生命。 察觉到谁开枪,谁死。 诡异、恐怖的气息瞬间瀰漫在鬍子兵的阵地。 倖存下来的鬍子兵们瞬间陷入到恐慌之中,拔腿向著身后猛跑。 岩石后, 牛宏看著蹲坐在石块上的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卓玛,肚子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也许是在水里受了点凉,肚子突然就……” 儘管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桑吉卓玛的脸上依旧显露出尷尬的神色。 牛宏见状,沉吟了一瞬,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稍后,你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好的,牛大哥。” 看到桑吉卓玛对自己提出的方案没有异议,牛宏悄悄爬上岩石顶端,举起望远镜四处察看情况,为突围做最后的准备。 突然, 一道亮光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牛宏暗叫一声“不好。” 心思一动,距离他周边九十米范围之內的所有运动著的没有生命的物体,全都被他收进了军火仓库。 包括那枚飞行中的狙击步枪的子弹。 感知到军火仓库里的子弹,牛宏心中大怒。 “尼玛屁屁的,竟然敢用狙击枪对付老子,那就去死吧。” 心思一动, 那枚子弹瞬间被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前进的方向原地调整一百八十度,朝著大鬍子狙击手闪电般射去。 望远镜中,牛宏看到那名大鬍子狙击手正在一脸的诧异拿著望远镜看著自己,心中冷冷一笑, 口中小声数著, “一、二、三……” 一个四字还没出口,那名大鬍子狙击手仰面朝天倒了下去,一簇鲜红的血花在空中烟花般绽放。 凶多吉少。 那名大鬍子狙击手到死也没搞明白,自己明明瞄准了牛宏,为啥就没有將他打死呢? 为啥呢? 答案,他今生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了。 牛宏举起望远镜仔细搜查了附近的山林,確认没有了敌人埋伏,赶忙从山石上爬下来,轻声说道, “卓玛,跟紧我。” 说完,迈开脚步大摇大摆地向著岩石外面走去。 桑吉卓玛迟疑了一下紧紧跟在牛宏的身后。 看著牛宏高大的背影,桑吉卓玛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很踏实。 “牛大哥、等一下。” 牛宏脚步不停,速度放缓,头也不回地说道,“卓玛,什么事儿?” “掷弹筒和弹药箱你忘拿了,要不要回去拿?” 想起掷弹筒和弹药箱存放的位置,桑吉卓玛的脸上瞬间泛起一片如朝霞般的红晕。 “不要了,稍后去找大鬍子借一个用用。” “哦,借呀,还还吗?” “你说呢?” …… 两人边走边聊, 每当遇到鬍子兵的死尸,牛宏总会弯下腰捡走他们身边的弹药,直至多得再也无法拿动。 两人很快走进了一处茂密的丛林。 丛林不仅给他们提供了荫凉,也给他们提供了庇护。 突然, 行走著的牛宏停下了脚步。 猝不及防,桑吉卓玛一下子撞到牛宏后面的背包,连忙站稳脚步,惊讶的询问说, “牛大哥,咋不走了?” “卓玛,饿不饿?” 说著,转身將一个肉块递给桑吉卓玛。 “牛大哥,你吃吧,我不饿。” 早已飢肠轆轆的桑吉卓玛看著牛宏手里的肉块,拳头大小,顏色金黄,隱约中还飘荡著一丝诱人的香气。 咽了口口水,摆摆手,毅然拒绝。 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这一块给你,我还有呢。” 牛宏说著,伸开另一只手,手掌中同样有一个顏色金黄的肉块。 这些肉块都是牛宏在盘龙寨提前烤好收进军火仓库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桑吉卓玛从牛宏的手中接过肉块,掏出匕首將肉块一切两半。 自己留下一半,將另外一半递还给牛宏。 “牛大哥,这一半给你吃。” “呵呵,放心吃,我的包里还有呢。” 牛宏闻听,心头一暖,明白桑吉卓玛这是担心自己吃不饱,將自己的食物让给自己。 说著,装模作样地在包里一阵翻找,与此同时,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再次挪移出来一个肉块。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色泽,散发著同样诱人的香味。 展示给桑吉卓玛。 “那……好吧。” 桑吉卓玛收回肉块,坐在一块岩石上开始吃起来。 刚咬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桑吉卓玛的回忆,惊呼道, “呀,好香啊,和我们在盘龙寨吃过的烤野猪肉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牛宏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心里说,这些肉就是他在盘龙寨里提前烤好的,味道能不一样吗? 吃过肉块,两个人的肚子里不再感到飢饿难耐,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出发,我们去邦迪拉达谷口,看看这帮杂碎集合得怎样了。” “好的牛大哥。” 对於牛宏的决定,桑吉卓玛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服从和支持,这一次也不例外。 紧跟在牛宏的身后沿著溪流向著交匯处的邦迪拉达谷口走去。 茂密的山林遮蔽了两人的身形,同样也阻挡了两人视线。 牛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警惕著。 军火仓库更是一刻也不放鬆地收取附近那些在空中飞行的无生命的物体。 时间不长, 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牛大哥,我们好像到了,你看。” 桑吉卓玛用手一指前方,只见山谷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大鬍子士兵,站在那里好像等待著什么人。 牛宏静静的观察了一番之后,悄声说道, “这群人里面一定有个头头之类的领导人物,把他们的领导毙掉,这群人就成了乌合之眾。 群虫无首, 就会成为我们的待宰羔羊。” “牛大哥,怎么行动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桑吉卓玛坚定的说道。 “好,我们找一个合適的地点,乾死这些个杂碎。” 邦迪拉达谷口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土地,这么多的大鬍子齐聚在这里,手里又拿著武器。 其心当诛。 其人更当诛。 对於胆敢触碰国之底线的人,作为边防军一员的牛宏,绝对不会退让,更不会心慈手软。 一番观察比对之后,牛宏毅然选择距离邦迪拉达谷口仅有八十多米远处的一棵大树。 来到树下,深吸一口气,奋力向著上面爬去。 桑吉卓玛看著近在咫尺的大鬍子们,再看了看正向著大树快速攀爬的牛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距离未免也太近了吧。 即便是灯下黑,万一它不黑了,被发现了,岂不是要了人命吗? 怎么办? ……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之后,桑吉卓玛毅然决定紧跟著牛宏的脚步,向著大树奋力爬了上去。 牛宏倚靠著一个横斜的枝椏,看著正在努力向上攀爬的桑吉卓玛,对於自己的这个同志加战友,心里很满意。 桑吉卓玛精通各种语言、方言,枪又打得准,不怕吃苦,除了一心想吃掉自己的这个缺点,身上具备了很多、很多的优点。 罗林能將桑吉卓玛配备给自己当助手,对自己是真的没的说。 只可惜…… 想起西南分局局长罗林,心中是一阵伤感。 看到桑吉卓玛越过自己还要向著更高处攀爬,牛宏连忙开口阻止。 “卓玛,那个枝椏给你,不要离我太远。” “哦,” 桑吉卓玛淡淡地回应一句,脸上露出一丝戏謔的笑容,说道, “牛大哥,要不你抱著我的了,这样不就离你更近了嘛!” 牛宏闻听,一个头瞬间又变成了两个大,连忙提醒说, “现在打仗呢,別胡闹哦。” “哦,等不打仗了就能胡闹了唄,牛大哥,是这个意思不?” 没有了李元喆,桑吉卓玛只好找牛宏来斗嘴解闷。 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嘘,別闹,注意观察敌人的情况。” 牛宏一边说著,一边用手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看向河谷里的大鬍子们。 片刻之后,牛宏轻声说道, “卓玛,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一说话,牛宏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他和桑吉卓玛间的距离有些远,想说话,不得不提高声音。 这样一来,就有被敌人发现的风险。 桑吉卓玛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做了回应。 牛宏会意,不再说话,静静地看向河谷。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悄然流逝。 牛宏看到谷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粗略估计, 现场已经超过两千人, 而且,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走过来集合。 看到这一幕,牛宏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 这么多的士兵聚集在別人的国土上,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入侵,是对他国的犯罪。 犯罪? 这帮杂碎犯下的罪还少吗? 第三大队牺牲了五个同志、第五大队牺牲了几乎所有的同志,第六大队牺牲了四个同志,外加管龙的一条手臂。 还有西南分局的罗林局长,及其隨行十多个同志。 这些都还是自己知道的,还有那些不知道呢? 索朗贡布老人的儿子,央金旺姆的亲哥哥以及同村的两个邻居。 还有格堆村被屠杀暴尸的村民。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眼前的这是杂碎们及其同胞犯下的罪行。 他们不死, 天理难容。 怒火,在牛宏的胸膛里熊熊燃烧,他强行压制著,等待著最佳一击。 第712章 一百二十米 牛宏倚靠在树杈上想著心事,强力压制著心中的怒火, 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 意气用事在战场上是兵家大忌。 会在不经意间坏了大事。 桑吉卓玛看著躺在树杈上一言不发的牛宏,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 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 邦迪拉达谷口响起一道嘹亮、悠长的牛號声。 桑吉卓玛闻听,眼前一亮。 这是全员集合的信號啊! 说明邦迪拉达谷口的大鬍子们的所有人员已经集结完毕,没有来到的不再等待。 牛宏坐起身,用手轻轻拨开茂密的枝叶,仔细打量谷口处的情况变化。 此时, 谷口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站著三个人。 中间的那个中年男人,皮肤较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地引人注目。 对著下方的人群,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著什么。 “尼玛屁屁的,讲得很带劲儿是不,你他娘的先给老子死去吧。” 牛宏嘴里暗骂一句,隨即端起高精度狙击步枪,扣动了扳机。 “咻。” 弹丸跳出枪膛,流星般飞向那名正在讲话的中年男人。 “嘭。” 眾目睽睽之下, 中年男人的脑袋好似一个摔碎了的西瓜, 红白之物轰然迸散,撒落一地。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恰好砸在身后左侧的那名隨从身上。 “嗷……” 那名隨从猛地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倒在自己的身上,发出一声尖叫,眼皮一翻,瞬间嚇死过去。 身体软软地倒在大石头上,又从大石头上直挺挺地坠落到地面。 头部先著地, 地面上全是碎石。 眼看著出气多,进气少,活不长久。 三人中,站在右侧的那个隨从目睹著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中一片空白。 突然 脑袋一疼, 瞬间失去了意识。 慌乱中的鬍子兵眼看著又一具无头尸体从巨石上栽倒下来。 短短一瞬间, 站在巨石上的三个人全都死去。 这一幕, 震惊了聚集在邦迪拉达谷口的鬍子兵们。 有人高声发出示警,“敌袭、有敌人。” “快跑啊!” 狭窄的河谷里聚集了如此多的人, 跑? 能往哪里跑。 谷口现场是一片大乱。 “牛大哥,现在要不要衝出去打死他们。” 桑吉卓玛看到这一幕,感觉正是开枪杀敌的好时机。 紧握著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跃跃欲试。 “嘘。” 牛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心思一动,一道从枫城收集到的,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闪电。 被他瞬间挪移出来,落下的地点,恰好是在邦迪拉达谷口里的鬍子兵所站的位置。 隨著一道雪白的亮光乍然闪现。 “咔嚓,” 一声巨响。 闪电在百米外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巨大的能量將爆炸中心的鬍子兵们瞬间撕裂成碎片,又蒸发得无影无踪, 爆炸的能量余波犹如钢铁利刃, 眨眼间的工夫收割走上百人的生命。 一百二十米。 感知到军火仓库的可应用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四十多米。 牛宏不由得心头狂喜。 军火仓库能力越强,他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好、好、好、好。” 牛宏忍俊不禁,连声说了四个好。 心思一动,又一道闪电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再次落入鬍子兵的队伍里。 如果说刚才的那道闪电是个婴儿,这道闪电却是一个成年壮汉。 这一道闪电的能量巨大,犹如一条挥舞的长鞭,在人群中肆意横行,整整肆虐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才消失湮灭。 两道闪电造成的伤害和心灵震撼无比巨大。 邦迪拉达谷口里慌乱的鬍子兵们无不心惊胆寒, 彻底乱了套。 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拼命想为自己寻找到一线生机。 恰在此时, 一道颶风夹杂著闪电、暴雨忽然出现在慌乱的人群中, 狂风怒吼,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狂风席捲起河谷里的碎石,沙砾,木棍,无情地击打在鬍子兵的身上、脸上。 摧毁一切阻挡大风移动的物体, 山谷里的鬍子兵们瞬间被碎石砸死、砸伤的不计其数。 被大风吹上天空的, 有的人撞到旁边的峭壁上,瞬间摔得粉身碎骨。 有的人相互碰撞,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有的人直接被闪电吞噬,化成了灰。 …… 此时, 邦迪拉达谷口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了一般。 倖存下来的鬍子兵,拼命地想要离开邦迪拉达谷口,逃出生天。 然而, 他们哪里跑得过风的速度。 就在他们垂死挣扎,试图逃出一线生机之时。 牛宏心中一动,又一道颶风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落在了邦迪拉达谷口。 然后又是一道颶风。 两道颶风夹杂著闪电、暴雨,叠加在一起。 破坏的力量成数倍的增加。 邦迪拉达谷口本就狭窄,在两道颶风的力量叠加作用下,山谷里的鬍子兵们彻底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被狂风吹上天的大树、石块,还有眾多的鬍子兵们,被颶风裹挟著在天空中不停地旋转,碰撞,被撕碎成小块。 继续旋转, 继续碰撞, 再继续被撕碎。 两道颶风, 应该说三道颶风,好似一台绞肉机,疯狂地撕裂著山谷里所有能被撼动的物体。 大树、碎石,包括聚集在山谷里的鬍子兵们。 天灾降临,世界末日。 …… 桑吉卓玛看呆了。 作为一名藏家女孩,她是信奉神灵的,更相信神灵的力量是无所不能的。 眼前的一幕和她儿时所听到的传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桑吉卓玛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合十,仰望苍天,无比虔诚地祈祷起来。 祈祷苍天、神灵, 让风颳得更猛烈些吧。 將眼前这些危害人间的恶魔统统打包带走,送进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牛宏用手拨开枝叶,密切注视著山谷里的动静。 看到自己藉助大自然的力量一下子消灭掉这么多的敌人,心中狂喜。 暗自感慨, 大自然永远都是人类的老师。 大自然的力量永远值得人类敬畏。 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永远都是最渺小的那个。 半个多小时后, 风,停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邦迪拉达谷口却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寧静的河谷, 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附近的大树全部被撕裂,消失不见。 碎石、沙砾、断树、死去的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堵塞了河道。 两条溪流里的水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堰塞湖, 湖水在快速升高。 牛宏见状,大吃一惊。 急忙轻声说道, “卓玛,我们快离开这里,往山上爬,要快。” 说完,顺著树干,飞速地下到地面,仰头看向正在慢慢滑下树来的桑吉卓玛,大喊一声。 “跳下来,我接著你。” “哎。” 桑吉卓玛回应一声,不假思索地鬆开双手,直直地向著树下坠落。 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紧,被牛宏抱了个正著。 看著牛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桑吉卓玛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牛宏只感觉自己的嘴唇上印上了两片温柔。 柔软,滑腻,又带有几分甜香。 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 “呜呜呜呜。” 三分钟后, 牛宏看到桑吉卓玛还没要结束的意思,想要开口提醒。 奈何嘴唇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提示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 水已经漫过脚踝。 牛宏的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一招得手,桑吉卓玛岂肯轻易放弃。 双手牢牢地抱著牛宏的脖子不鬆开。 牛宏忍无可忍之下,抬手朝著桑吉卓玛的屁股轻轻拍打了一下。 “啊……” 受到强烈刺激的桑吉卓玛发出一声尖叫,睁开紧闭著的双眼,视野中,大水茫茫。 心中驀然一惊,惊呼道, “啊……牛大哥,水。” 牛宏闻听,心里发出一声苦笑,他的脚已经泡在水里很久了。 现在都快到小腿子了。 桑吉卓玛才知道。 这也太后知后觉了吧,不对,是太投入了吧。 连忙说道, “我们快向山上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牛宏说著,拦腰抱起桑吉卓玛向著山的更高处快速跑去。 “牛大哥,我今天很高兴。” 被牛宏公主抱著的桑吉卓玛因为刚刚占了牛宏的大便宜,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此时,吹气若兰,抒发胸臆。 牛宏一听,想到了刚才自己甩出的颶风和闪电给鬍子兵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损失,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口中回应说, “嗯,我的心情也很好。” “牛大哥,你以后就是我男人啦。” “啥……”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又在对自己示爱,心头一惊,双手一松,怀里的桑吉卓玛的身体,直直地向著下方坠落。 “啊……” 感知到自己將要重重地摔在地上,桑吉卓玛发出一声尖叫,嚇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牛宏见状,瞬间醒悟,连忙弯腰伸开双臂补救,再次把桑吉卓玛抱进怀里。 “牛大哥……你……” 桑吉卓玛睁开眼睛,看到牛宏一脸紧张的表情,双臂牢牢抱住牛宏的脖子,再不鬆开。 踏著湖水,牛宏一路奔波,来到了一处乾燥的山坡上,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说道。 “没水了,下来吧。” “不,我就要让你抱著。” “大姐,我现在已经很累啦,体谅我一下好不?” 看著怀里桑吉卓玛耍赖的样子,牛宏心中很无奈。 “那……好吧。” 桑吉卓玛不情愿地鬆开了牛宏的脖子,双脚站在地面。 回头看, 堰塞湖里的水还在快速地升高。 “牛大哥,水怎么升得这么快?” “不知道啊,也许是上游下雨了吧。” 现在是夏季,又是在多雨的季节,上游下场雨也是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是两条溪流。 谁知道到底是哪一条的上游下雨了呢? 对於牛宏的话,桑吉卓玛没有任何的异议。 想了想说道, “牛大哥,你说邦迪拉达河谷里的那些大鬍子还能有多少人活著?” “多少人,活著? 应该没有多少了吧! 差不多都应该死翘翘了。 据我观察,狂风里面的碎石很伤人的, 还有捲起的大树、树枝什么的,一旦碰到人的身上,脸上,造成的伤害是非常的大。” 牛宏一本正经地回答。 休息了十多分钟,牛宏轻声说道,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去神仙湾。” …… 三日后。 神仙湾边防军军营的大门口走来了一男一女。 第713章 下马威 边防军特务团的团长名叫高强。 人虽长得不高, 大概有一米七零左右的身高。 但是,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显示出其精明干练,胆色过人。 看到前来报到的牛宏和桑吉卓玛,微微一笑。 说道, “牛宏,桑吉卓玛,欢迎两位同志,按理说,你们两位都是杨副司令员亲自挑选出来的精英。 能力、素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 也得按我们特务团的规矩接受考核。 通过,留下。 通不过,那里来的,再回那里去。 这是对二位的生命负责。 我这样说,你们两位能理解不?” 桑吉卓玛闻听,感觉这个特务团长高强的话有些不太对味。 自己和牛宏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刚一进门一杯水没喝,却要接受什么考核。 还什么通过或者不通过。 既然是这样,为啥不早说呢? 早知道这个情况,自己也许就不来了。 折腾来、折腾去,考核不通过再打道回府。 何必呢? 牛宏脸上掛著浅浅的微笑,扫了一眼房间里坐著的特务团的所有领导,轻声回应说, “说一下你们的考核內容吧。” “好,爽快。” 高强称讚了一句,一摆手,上来一个年纪稍长些的男子。 介绍说。 “我给二位讲解一下加入特务的考核標准。 考核標准第一项,徒手打贏五个对手,视为通过。 第二项,百米速射,一分钟內命中四十八环为通过。 第三项,熟练使用各种枪械、击中十个活动靶標为通过, 第四项,独自去往红土地抓获一个俘虏为通过。 第五项,三天时间,独自行军四百里路为通过。 ……” 桑吉卓玛闻听,脸色渐渐变得异常难看。 別说后面的条条框框,单独拿出第一条,徒手打贏五个对手,她就过不了关。 恰在此时,只听那个负责考核的人说, “介於桑吉卓玛的特殊情况,只需通过考核第二项、第三项即可。” 牛宏看到在座的特务团的领导们都在微笑著看向自己,知道对方是有意在试探自己的本事,淡淡一笑,说道, “那就开始吧。” “好,跟我来。” 负责考核的那名边防军人,回应一声,率先迈步走出房间。 时间不长,一行人来到军营中间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地势平坦,空旷, 是军人们平时训练切磋的地方。 隨著嘹亮的哨子声响起, 空旷的场地上很快站满了排列整齐的士兵。 高强来到牛宏的面前,轻声说道, “牛宏同志,你选吧,任意五个,只要打贏就能加入我们。” 牛宏看了高强一眼,总感觉此人对自己好像有成见,微微点点头。 隨即看向面前排列整齐的特务团的精英们, 大声说道, “我要一个打十个,不怕死的出列。” “嘘……” 在场的都是特务团的精英,当初也是一个打五个,贏得最后的胜利方才留下来的。 此刻, 听到牛宏要一个人挑战十个人。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嘘声。 “我来挑战你。” 声音未落,一个和牛宏身高相差无几的壮汉走出队伍。 高强一看,心中很是满意。 站出来的不是別人,正是特务团排行第一的特战精英郁达。 郁达在歷年的军区大比武中,都能为特务团贏回来一面锦旗。 是特务团的灵魂人物。 郁达看到牛宏瞧都没瞧自己一眼,心里很是不爽。 高声说道, “喂,小子,来、来、来,咱俩先过两招。” “稍安勿躁,等人凑齐十个了,再比试也不迟。” 牛宏看著面前排列整齐的队伍,等待著第二个人站出来,依旧没有看上郁达一眼。 “小子,你敢小瞧我!” 郁达话音未落,一个箭步来到牛宏近前,大手一把抓向牛宏的肩头。 他的手快,牛宏的动作更快。 脚步一错,侧身闪过郁达的大手,手臂一探,抓住郁达腰间的皮带,怒吼一声。 “起……” 一只手,硬生生地將郁达举过了头顶。 郁达身高一米八零左右,体重是一百六十五斤,肌肉壮硕,善于格斗。 一招没过。 甚至连牛宏的衣服边都没碰到,便被牛宏生擒活捉。 此时的郁达四肢腾空,浑身有力用不上,再没有丝毫翻盘的机会。 “还有谁?” 牛宏高举著郁达在队列前来回走了两趟,目光如电,扫视著队列中的队员们。 凡是被牛宏看到的人纷纷看向別处,目光不敢和牛宏接触。 “小子,你放我下来,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合。” 被牛宏高举著,郁达依旧没有服气,嚷嚷著要和牛宏继续较量。 “你不行,一起来他十个二十个的还能引起我的兴趣。” 牛宏说著,轻轻將郁达放在地上。 这一手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说,猛的用力將人高举过头顶,一般的人努努力也许能够做到。 但是。 將一个人由头顶轻轻放下,所需的力量要比举过头顶大得多。 “小子,你敢使诈。” 双脚刚一落地,郁达犹如一头饿狼般向著牛宏猛扑。 牛宏看到郁达不知好歹进退,冷笑一声, 瞅准时机,一脚飞踹出去。 “嘭,” 的一声巨响。 只见郁达好似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快地向著天空飞去。 “啊……” 所有人不由得暗自替郁达捏了一把汗。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岂不要摔得筋断骨折? 飞在高空中的郁达,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小腹犹如被火烤著了一般,火辣辣的疼。 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地面二十多米,还在上升。 一时间嚇得亡魂皆冒, 惊呼一声,“我糙!” 再也感觉不到小腹处的疼痛。 麻木啦。 眾目睽睽之下,牛宏抬头仰望天空,嘴角噙满笑意。 心里说, “孙子誒,看你还敢不敢挑战你家牛爷爷。” 这一脚,他只用了五分力。 如果全力出击,一脚就能將郁达踢死。 “啊……”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降, 郁达嚇得惨叫一声,双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牛宏见状,连忙伸开双臂,轻轻接住了正在下坠的郁达。 郁达醒来第一眼,看到牛宏正蹲在自己面前,嚇得浑身一激灵。 “小子,起来打我,来继续。” 牛宏衝著郁达勾了勾手指。 郁达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 “我认输,我不是你的对手。” 说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著自己的队列走去。 …… 特务团团长高强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喟嘆,他万万没有想到號称特务团第一名的郁达,在牛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想了想,用手一指, “你、你、还有你……你们十个人出列,接受牛宏同志的挑战。” “是,团长。” “是,” …… 被点名的十个人有气无力的回应著。 高强见状很是气愤,怒斥道, “你们一个个都没吃饱饭吗?给我回答的大声点。” “是,团长。” “是……” …… 声音高是高了, 但, 气势上给人的感觉却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中呵呵一笑。 衝著站出来的十个战士一抱拳,说道, “各位同志哥,承让了。” “不、不、不,你这位小同志太客气了。” 看到有人同牛宏搭訕,其他人开始站位,將牛宏围在了中间。 “请吧。” 牛宏见状,不再迟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出人意料的是,十个特务团的精英战士將牛宏围在中间,却没有一个人敢於主动对牛宏发起攻击。 反倒是一个个时刻处於防守姿態。 十个打一, 十个人反倒处於防守態势, 这场面,多少显得有些让人尷尬。 但, 这就是现场的事实。 整个训练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期待著接下来的比试结果。 高强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难得说, 自己训练出来的十个精英战士竟然打不过牛宏一个普通人? 桑吉卓玛站在场外,看到这一幕,一张俏脸,掛上了喜悦的笑容。 心中暗想, 如果让你们知道牛大哥在西南分局的战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嚇趴下。 哼。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妄图挑战牛大哥。 失败的一定是你们。 三分钟后, 牛宏失去了耐心,向前一迈步,大手抓向了一名特务团战士的肩头。 动作和郁达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眼看著牛宏的大手抓来,那个战士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试图躲过牛宏的一抓。 那知, 他的速度远不及牛宏,被一把抓了个正著。 眾人的耳中,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那个战士的手臂自肩头处被牛宏一把抓脱了臼。 整条手臂耷拉在肩膀上,直接被废掉。 因为剧烈的疼痛,豆大的汗珠自额头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 一招, 废掉一个人。 这,还怎么比?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再回想起郁达挑战牛宏的结果。 一时间心惊胆寒,再无斗志。 面对牛宏的攻击,纷纷避之不及,哪里还敢跟牛宏继续比试较量。 牛宏见状,慢慢地停下了脚步,看向高强,问道。 “这一局还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吗?” 高强闻听,脸色微微一红,高声喊道。 “这一关,你的考核通过,继续下一关吧?” “来人,抬枪靶。” 话音未落, 负责考核的战士,將早已准备好的靶子推了出来,放在距离牛宏一百二十米远处。 看到高强衝著他们摆了摆手, 连忙又向外推出十米远。 整整超出普通考核的距离三十米。 “牛宏同志,请吧。” “好。” 牛宏答应一声,衝著桑吉卓玛招了招手。 “枪。” 不等桑吉卓玛回应,只听高强说道,“牛宏同志,考核枪法一定要用我们考场的枪才行。” “用你们的枪?” 牛宏感觉到这里的考核规则很奇怪。 “把枪给牛宏同志。” 高强没再理会牛宏的质疑,高喊一声,示意考核的战士把枪交给到牛宏的手里。 牛宏看向高强,已经感觉到这个团长是在故意整自己,確定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心中冷冷一笑, 接过配枪。 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远处的靶標, 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隨著五声枪响,五颗弹丸跳出枪膛,流星般飞向一百三十米远处的靶標。 “报,十环。” 哗…… 现场瞬间沸腾了, 十环! 这人的枪法也太差劲儿了吧。 那么大的靶子怎么著也不能只打十环吧。 就这样的枪法,还想来特务团当精英战士? 呸, 白日做梦。 格斗再厉害,能有枪厉害? 枪法不行,一切都白搭。 嘲笑声不绝於耳。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尤其是郁达,一扫刚才的鬱闷,高兴得笑出了眼泪。 高强微笑著看向牛宏,他的心里明白,那支步枪是被他安排人动过了手脚, 如果按照准星和靶標两点一线射击的话, 一定会脱靶。 所以报靶人报出牛宏的射击成绩,高强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心里说, “別以为是杨副司令送过来的兵,一来就是副营长。 是只虎,来了特务团,得给我趴著, 是条龙,到了特务团,也得给我盘著。 到了特务团的一亩三分地里,就得乖乖地听老子的。 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 看到眼前的一幕,桑吉卓玛连忙走到牛宏的身边,抬起头,关切的看著牛宏说道, “牛大哥,怎么会只有十环?” “五发子弹从一个弹孔里射进去,不是十环还能是几环?” 牛宏无所谓的一摊双手,很无辜。 “当然是五十环了?” 桑吉卓玛惊讶的回答。 感觉牛宏今天的脑迴路有点问题。 连忙转过身,走到高强的面前,解释说, “我牛大哥说了,他的五发子弹是从一个弹孔里穿进去的,他的成绩应该是五十环。 不是十环。” 桑吉卓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瞬间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真的像桑吉卓玛所说,五发子弹从一个弹孔里穿过,这样的成绩岂止是五十环? 那简直就是后羿在世,妥妥的神射手。 看著面前一脸认真的桑吉卓玛,高强的脸色显得不太友好。 暗自责怪桑吉卓玛不识时务,瞎添乱。 淡淡地说道, “你確定牛宏同志的五发子弹都是从一个弹孔里穿过去的。” “我確定。” 桑吉卓玛对於牛宏有著迷之般的信任,对於高强的问题,篤定地回答。 高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鬱,高喊一声, “来人,把靶子拿过来,验靶。” 第714章 岂有此理! 牛宏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冷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边防军里概莫能外。 不就验靶吗? 验就验,谁怕谁? 时间不长,有人將靶標推了过来。 隨同高强一起过来监督考核的特务团的一眾军官们挨个上前察看之后,沉默了。 一个弹孔不偏不倚正处在靶心中央位置, 但是, 谁也无法確认五发子弹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因为,这个弹孔太像一发子弹打的了。 如果说,后续的四发子弹也穿过了同一个弹孔。 其运行轨跡必须达到惊人的一致,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达到多发子弹击中同一个弹孔水平的抢手已经是寥寥无几。 再让多发子弹按照同一个运行轨跡打中同一个弹孔, 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是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军官们儘管不说话, 但是, 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高强的判断: 牛宏只打中了十环,其他的四发子弹全部脱靶。 高强是最后一个验靶的。 当他看到靶心的弹孔,冷冷一笑,说道,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你们请看。” 说著,用手一指靶心的那个弹孔,继续说道, “如果说,五发子弹先后击中同一个弹孔,这个弹孔的尺寸一定比单发子弹打出来的弹孔大。 你看看这个弹孔,这明明就是一发子弹打出来的吗? 这一局考核,不通过。 而且……” “等等。” 牛宏不等高强把话讲完,连忙打断了他。 对於在关键时刻自己的讲话被打断,高强心中很不高兴,诧异的询问, “牛宏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说这个弹孔是五发子弹打出来的,你不信,那么咱就玩一个让你相信的。 咋样,敢不敢玩儿?” 高强听后眉头一皱,静静地看著牛宏,不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牛宏看了看高强那张困惑的脸,又扫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其他军官,淡淡地一笑,说道, “你任意选择一个神射手,打五十米靶標,如果他有一发子弹打中靶子。 我说的是靶子,不是靶心。 更不提几环, 只要他有一发子弹打中靶子。 就算我输。 就算我这一关的考核不通过。 如果, 他一发子弹都没打中靶子, 就算我考核通过。 咋样, 敢不敢玩儿?” 牛宏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高强,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的高傲。 偌大的训练场,几百人的队伍,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片寂静。 神射手打五十米的靶標,那还不是像探囊取物般简单、轻鬆吗? 牛宏竟然打赌神射手打不中五十米处的靶標。 到底是咋想的, 感觉他的脑子很不正常,肯定的有毛病。 高强想了片刻,开心地笑了,不解的询问说, “牛宏同志,別人打中打不中,和你的考核又有什么关係呢?” 其他的军官闻听,感觉高强说的很有道理。 別人打五十米的靶子,打中也好,打不中也好,和你牛宏的枪法考核有什么关係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盯在了牛宏的脸上。 牛宏微微一笑,不屑地说道, “领导同志,我会在他的子弹击中靶子的一瞬间,开枪把他的弹头打飞,让他永远也打不中靶子,你说他的射击和我的考核有没有关係?” 嘶嘶…… 牛宏的话音落地,现场的人无不惊骇莫名。 高速飞行中的子弹那可是活靶標, 弹丸的体积又是那么的小。 用子弹去打子弹,而且还是飞行中的子弹。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样的高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现场的人中不乏当了多年的老兵,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用子弹去打子弹这样的怪事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牛宏的身上, 期待著一场精彩对决。 高强脸色几度变化,最后,朗声说道, “好,我答应你,郁达出列。” “是,团长。” 听到团长点名自己,郁达兴高采烈地走出队列来到高强和牛宏的面前。 对於接下来他要执行的任务,心里跟明镜似的。 五十米靶標,对於他这个特务团排名第一的精英战士来讲, 小菜一碟。 简直不要、不要太轻鬆了。 “你来打五十米靶標,十发子弹,必须给我打中靶子。” “是,团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郁达说著,冲高强立定敬礼,隨后一个瀟洒的转身,嘴角噙满笑意,满心欢喜地去准备打靶事宜。 牛宏淡淡地一笑,衝著桑吉卓玛说道, “枪。” 桑吉卓玛闻听,连忙將肩上挎著的ak47突击步枪递到牛宏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现场的队伍中又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 特务团的这些战士每一个人对於枪械都很熟悉,尤其是对ak47突击步枪这种最常见的枪械,更加熟悉, 谁不知道,ak47突击步枪的射击速度是快,是近战压制敌人的有力武器。 但是, 射击精度就让人一言难尽了。 对於大一些的目標,ak47突击步枪的精度还是可以轻鬆应对。 但是, 对於子弹那么小的目標,用ak47突击步枪就显得不太够用了? 想要射中,堪比登天。 高强看向牛宏,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对牛宏越来越看不透。 你说牛宏他是傻呢? 还是蠢呢? 还是根本不了解各类枪械的基本性能,不知道ak47突击步枪的射击精度到底有多差?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等待结果。 “开始吧。” 牛宏看到准备好了的郁达站在那里跃跃欲试,轻声提醒高强可以开始了。 “开始。” 隨著高强的一声令下,郁达举枪,非常自信地扣动了扳机。 “砰。” 隨著一声枪响,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靶標上。 只要靶標上出现一个弹孔,牛宏就输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眾人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一枪是牛宏开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瞬间响了起来。 “1、2、3、4、5、6、7、8、9。” 有细心人仔细数著枪声,是九声。加上刚才的那一声枪响,郁达在极短的时间內,开了十枪。 想要拦截这么多的子弹, 一个字,“难”。 两个字,“太难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哦,天哪,也是九枪。” 不用猜,这九枪是牛宏用ak47突击步枪打的。 二十道枪声过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新更换的靶標崭新如故,没有一丝被子弹击中留下的痕跡。 別说打出一个弹孔, 连靶標的边缘都没有被破坏。 换句话说, 素来被称为特务团第一精英战士的郁达,面对五十米的靶標,十发子弹全部脱靶。 五十米的靶標对於特务团团的战士来讲,是再近不过的距离。 即便是名新兵,只要知道扣动扳机,十发子弹也不会全部脱靶,总有一发子弹能打中。 唯一的解释就是,郁达射出的子弹全部被牛宏射出的子弹中途拦截,根本没有机会打中靶標。 “报,零、零、零靶。” 报靶的小战士,嘴巴都变得结巴了。 零了三次,才把事情说清楚。 郁达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五十米远处的靶標,用手挠了挠后脑壳,嘴里嘀咕著, “真是活见鬼了。” 可结果就是结果,无法更改。 高强不信邪,快步走到靶標处,用手轻轻抚摸崭新的靶標,光滑依旧,没有一丝伤痕。 转身回头再看向站在原地的牛宏。 面色凝重,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牛宏此人,深不可测,绝对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难怪他会受到杨副司令员的器重,被直接提拔为特务营的副营长。 厉害, 真他娘的太厉害了。 “牛大哥,他们都在看你呢。” 一旁的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说道。 “看唄,咱长得这么帅,还怕他们看。” “牛大哥,现在在考核,正经点好不好?” 桑吉卓玛横斜了牛宏一眼,提醒说。 “不好,现在就適合不正经。” 牛宏回应著,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次,高强等人绝对再没话说。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智商。 只见高强带人走了回来,衝著郁达怒吼一声,“郁达,你他娘的敢跟老子玩心眼儿!” 郁达闻听,心里一咯噔, 暗说,“团长这是要卸磨杀驴,拉自己出来垫背啊。” 眼珠转了转,装出一副很惶恐的样子,回应说。 “团长,是我今天状態太差,五发子弹全脱靶了。” “听听,牛宏同志你听听,不是你的枪法准,是人家郁达五发子弹全脱靶。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糙,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牛宏紧紧盯著高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冷冷一笑。 淡淡地说道,“我站在靶標处,你来冲我射击,打中我,算我输。打不中我,算我贏,你看可以不?” “不可以,让我对著自己人开枪,我还做不到。” 高强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打一个你们所有人都认识的五十环。” 牛宏说完,单手举起ak47突击步枪衝著五十米外的靶標连开五枪。 在靶心处留下五个均匀的弹孔。 隨后,看向高强冷冷地说道, “领导,你们所有人是不是只认这样一种结果?” “你……” 感受到牛宏语气里的轻蔑,高强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到了冒犯,看向牛宏的目光里蕴含有一丝愤怒。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你可以让人重新摆好靶標,我们重来。” “牛宏,考核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怎么还能重考? 和敌人打仗的时候,你难道还要跟对方讲: 我没打中你,你站好了让我重新开枪再打一次? 岂有此理! 简直乱弹琴。” 高强的话音刚落,就见牛宏猛然抬起手,朝著他的脸颊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啪!” 声音响亮,惊呆了现场的所有人。 第715章 让人无法理解! “牛大哥……” 看到牛宏动手殴打特务团团长高强,桑吉卓玛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连忙开口,试图阻止牛宏再继续莽撞下去。 牛宏闻听,看了眼桑吉卓玛,冲她轻轻摆了摆手,隨后转头看向高强,冷冷地说道, “你给我记住,你的特务团不是谁都希望加入的。 不是杨副司令员亲自给我做工作,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愿意到你这个破地方待著吗? 我呸。” 牛宏一口老痰狠狠地吐在高强的脚边。 隨即转身向著军营的大门口走去。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牛宏从內心深处,本就不愿意掺和军营里的事情,他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安安过一生。 什么破考核,大爷我不陪你们玩儿啦! “牛宏……你敢打我。” 回过神儿来的高强发出一声怒吼,从腰间拔出配枪,打开枪机保险就要衝著牛宏开枪射击。 牛宏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撇,冷冷地说道, “小心子弹炸膛,別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一刻,牛宏的心中陡然动了杀机。 高强敢开枪,他一定会让高强手里的枪炸膛,至於炸膛之后的结果。 必定是高强死於非命。 敢向他动杀机的人,一定会先他而死。 “团长,不能开枪啊!” “团长……” …… 一旁的军官们纷纷上去拉住高强的手臂,苦苦劝阻。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眼看无法开枪击毙牛宏,高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厉芒,他要把牛宏绑起来,好好地调教调教。 一个刚来的新兵蛋子,拽什么拽? “想打架?” 牛宏鼻孔冷哼一声,擼了擼手臂,面向高强,怒目而视。 今天处处被刁难,他一忍再忍。 现在, 他受够了, 不想再忍了。 “牛宏,你胆敢反抗,我一定会毙了你?” “你敢开枪,我保证先死的一定是你。” 不等高强的话音落地,牛宏一句话直接懟了回去。 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清斥响在当场,瞬间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把牛宏抓起来的战士,也包括特务团团长高强。 桑吉卓玛挺身而出来到高强等人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你们就是这样迎接新人的吗?就不怕我们返回枫城,把在这里遇到的遭遇告诉杨副司令员吗? 牛大哥他明明通过了考核,你们眯著良心硬说他没有通过。 就你们这样的人,谁敢和你们一起並肩战斗,谁敢將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到你们的手上。 这样的特务团,我们不待了,现在就回枫城,谁敢阻拦我们,我就开枪杀了他。” 桑吉卓玛眼眉倒竖,一脸杀气,枪口冲天,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枪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震撼著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灵。 牛宏的表现有目共睹。 高强的故意刁难也都被人一一看在眼中。 儘管人群中不乏正义之士, 奈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於团长高强的命令无人不敢不遵从。 “牛大哥,我们走,这个鬼地方打死也不能再来。” “好的。” 牛宏答应一声,转身看向高强,冷冷地说道。 “世上自有公道在,边防军不是你一手遮天,咱们枫城见。” 说完,转过身,迈步向著军营大门走去。 此时, 高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竟然忘记了下命令抓捕牛宏。 …… 走出军营大门,来到僻静处,桑吉卓玛看向牛宏,一脸迷茫的说道, “牛大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回枫城吗?” “卓玛,让你受连累了,对不起。” 千里迢迢而来,没想到却落了这样一个结果。牛宏看著桑吉卓玛,心里充满了歉意。 “牛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还要感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这帮人的嘴脸,这个地方不待也好,省得丟了小命。” 牛宏看著一脸严肃的桑吉卓玛,微微一笑,说道, “地方还是个好地方,只是看管这个地方的人出了问题,回枫城后,我一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杨副司令。” “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也配当领导,真是的。” 两人边走边聊,沿著来时的路渐行渐远。 突然, 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牛宏同志,卓玛同志,请等一等。”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走,別理他们。” 一番考核,屡次被刁难,让牛宏彻底寒了心,不想再跟特务团有任何的瓜葛。 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时间不长, 身后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牛宏、桑吉卓玛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观看。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带著十多个战士飞快地跑了过来。 “准备战斗。” 牛宏压低了声音提醒。 “好的。” 桑吉卓玛同样低声回应,右手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隨时准备著。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请留步,留步。” “你是?” 牛宏看向同自己说话的那个中年军官,四十多岁的年纪,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长著一张標准的国字脸,一身正气。 此刻, 正满脸堆笑地看著自己。 “我是特务团政委娄国忠,还请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留步。” 听到对方的身份,牛宏不由得重视起来。 政委一般都是由思想觉悟比较高的人担任,这人自称是特务团的政委,看来做思想工作的能力应该比较强。 但是,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和他搭档的团长高强实在是不咋地。 他, 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此处, 牛宏冷冷地说道, “娄政委,我特务团的考核没有通过,现在要回家,你喊住我们,是有什么事情要讲吗?” “牛宏同志,你们是杨副司令派下来的,无需考核。我刚才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考核现场,是在和杨副司令员通电话。 杨副司令员很关心你们啊, 询问你们是否到达了特务团, 生活是否还习惯。 ……” 牛宏看著面前的娄国忠侃侃而谈,说的全是杨副司令员关心自己的话,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同样, 有坏人的地方也一定会有好人存在。 眼前的这个娄国忠政委对待下属,就要比团长高强好了很多。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 刚才高强团长对你们做的,確实有些过分,我替他向你们二位道个歉,陪个不是。 还请你们二位原谅他的冒失。 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军营,有什么事情,咱內部消化解决,千万別离开啊。” 牛宏想了想,用手一指路旁的岩石,说, “娄政委,咱们坐下说。” “好。” 娄国忠很隨和地听从了牛宏的建议,和牛宏一起坐在了路边的岩石上。 “娄政委,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吧……” 坐在岩石上,牛宏不再客气,开门见山地將沿途遇到的鬍子兵的事情一一讲述了出来。 从格堆村被大鬍子派出的一个小队屠村,到邦迪拉达谷口的大鬍子数千人的队伍大集合。 听得娄国忠是心惊肉跳,额头上冒出了涔涔汗水。 敌国的队伍都已经绕到了他们的后方,作为特务团的最高领导,他和高强对此竟然还一无所知。 真的是失职啊! 愧对身上的这身衣服,头顶的那枚徽章。 娄国忠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么多的情报。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 你们讲述的这些事情,我一定会如实向上级领导做出匯报。 也一定会拿出相应的对策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 “有对策更好。 我们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的很多的补给点,驻扎点都已经遭受了敌方的军队、间谍、特务的大肆破坏。 损失惨重, 影响很恶劣。 作为后方的普通百姓,我们非常真诚地希望边防军能有所作为,拒敌於国门之外。” 娄国忠闻听,脸色一红,尷尬地低下头去。 他是个有良知的人, 知道牛宏话里的意思。 良久之后, 娄国忠抬起头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此前你们在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工作,对於边疆的安全形势,很清楚。 既然,杨副司令员將你们调入特务团,一定是希望你们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更大贡献。 我现在想听一听你们作为特务团的一员,对未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或者说建议?” 牛宏深深地看了娄国忠一眼, 心里说, “自己和桑吉卓玛什么时候加入特务团了? 这个娄政委真会套近乎。 但是, 態度还是蛮端正的, 平易近人,很谦虚,是个值得让人信任和认真对待的人。” “牛宏同志,有什么想法或者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嘛,我们一起商量。集思广益。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说说看。” 娄国忠看向牛宏,虚心请教。 “好吧,我就谈谈我的一点粗浅的看法。” 牛宏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的青山,轻声说道, “现在,大鬍子们採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深入我们国土腹地, 要么是搞破坏, 要么是对我们的力量展开侦查, 要么是对我们的社员群眾搞策反。 无论是哪方面,都是对我们国家的侵犯。 我认为。 我们也可以化整为零,针锋相对。 对於冒险进入我们国家的大鬍子们进行清缴, 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关门打狗。 另外,我们也可以派出小股部队到他们的土地上进行活动,侦查地形,製造混乱。 让他们的后方不得安寧。 ……” 娄国忠认真地听著,频频点头,感觉牛宏说得很有道理。 时间在悄然流逝, 两人坐在石块上促膝交谈,对於很多问题,达成了一致的看法,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 娄国忠轻声说道, “牛宏同志,卓玛同志,还请二位跟我一起回军营吧。 咱不能辜负了杨副司令员的一片苦心,另外,也不能忘记为那些牺牲了的同志们报仇啊。” 牛宏听后,沉默应对。 聊天归聊天,天马行空,山南海北都可以聊。 但是 回特务团? 他的心里还是有著很大的顾虑。 在高强的手下工作,从內心的角度讲,他是一百八十个不同意。 “走吧,高团长不会对你有偏见的,另外,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对你和桑吉卓玛同志有任何的怠慢和欺辱。” 娄国忠知道今天的考核,高强的刁难始终是牛宏心中那根去不掉的刺,一天不將其拔出来,牛宏就一天不会安心。 看到牛宏对自己的话依旧是无动於衷。 娄国忠一咬牙,轻声说道,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我这就让高强同志过来给你俩赔礼道歉,向你们做出深刻检討。 这样做,你们能接受不?” 听到娄国忠的这番话,牛宏微微错愕。 心里说, 娄政委的这诚意也太足了些吧,让堂堂的一个特务团的团长来跟自己道歉,做检討。 这个面子给的够足。 反过来想一想,高强作为一个团长的所作所为。 他跟自己道歉、做检討也是他罪有应得。 不过, 得饶人处且饶人。 有事情,以后可以同杨副司令讲。 是好是坏,大家自有公论。 不能因为一个人,就置杨副司令员的重託,民族的存亡於不顾。 因小失大。 自己有军火仓库这个大杀器傍身,就应该在国家危难之时、生死存亡之际, 多出力, 多做贡献。 不能退缩。 想到此处,牛宏默默地点点头,回应说, “让高强来就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你回军营。” “牛大哥……” 牛宏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桑吉卓玛喊了声,衝著牛宏看来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表明了她的拒绝態度。 “卓玛,我们不能忘记第三大队、第五大队、第六大队牺牲了的同志们,还有罗林局长。 我们待在这里不是为了谁, 而是, 为了多杀鬍子兵,为他们报仇。 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娄国忠看向桑吉卓玛,连声附和,说道, “桑吉卓玛同志,请放心,谁敢欺负你,我一定对他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为了留住牛宏和桑吉卓玛这两个人才,娄国忠作为一名特务团政委也是使出浑身解数,费尽了口舌。 桑吉卓玛看向娄国忠,轻声说道, “娄政委,我有一个要求,答应我,我就跟牛大哥一起去军营,不答应,我这就返回枫城。” 娄国忠听到桑吉卓玛的口风鬆动,心中大喜,忙不迭地回应说, “桑吉卓玛同志请讲,如果不违背军规,条令,我一定答应你。” “好,我要求跟牛大哥住在一起。我的意思是说,住在同一个帐篷里,或者同一个房间里。” “……” 娄国忠愣怔了半晌,大脑一时间想不明白桑吉卓玛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貌似不合理,其实也非常不合常理的要求。 牛宏闻听,微微一皱眉头,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现场不止他和桑吉卓玛、娄国忠三人,还有娄国忠带来的十多名士兵、战士,都待在一旁听著呢。 这么多人围观著,桑吉卓玛竟然提出要跟自己住在一起。 这……这让人情何以堪? 他的这张老脸往哪放。 太骚情了。 就在牛宏的思想进行著剧烈斗爭之时,只听娄国忠的声音响起。 “可以、可以,桑吉卓玛同志的这个要求可算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难题。你真是我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娄国忠说著,双手合十向著桑吉卓玛,微微躬身。 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牛宏和桑吉卓玛见状,愣住了。 咋滴, 这个非常无理,让人非常难为情的要求,怎么还帮忙解决掉娄国忠的一大难题呢? 让人无法理解! 第716章 娄国忠的良苦用心 “不瞒二位,我们特务团里没有女兵。 对於桑吉卓玛的生活、工作的安置, 我真的很头疼。 给她单独安排一个帐篷吧, 显然不太合適…… 不单独安排一个帐篷吧,又没有人和她做伴儿。 让人很担心…… 现在, 这个难题终於解决啦,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桑吉卓玛同志?” 娄国忠喜笑顏开,如释重负。 其实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作为一个政委,常年主导思想政治教育工作, 对於人性的复杂看得比谁都透彻。 桑吉卓玛正值风华正茂, 一顰一笑、举手投足, 都自带有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 这,恰恰是对男兵们最致命的诱惑。 如果, 有一个, 哪怕有一个男兵覲覦桑吉卓玛的身子, 走进了桑吉卓玛的帐篷。 后续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像。 作为政委,他不希望在自己管辖的范围內,因为男女关係,有犯罪的事情发生。 现在,桑吉卓玛主动提出要和牛宏住在一起。 单凭今日牛宏所展露出来的能力和手段, 足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男兵。 让其不敢对桑吉卓玛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因此, 桑吉卓玛的这一要求算是彻底解决掉压在他心头的一大难题。 牛宏一脸古怪地看著兴高采烈的娄国忠,心里说, “你的难题是解决了,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抗拒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的诱惑,是需要付出极大毅力的。” …… 回到军营, 已是傍晚时分。 安顿好牛宏和桑吉卓玛,娄国忠径直来到高强的帐篷。 “强子,我把牛宏和桑吉卓玛两人追回来了。 这既是杨副司令员的命令,也是我个人的意思。”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对他俩的考核取消。权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特务团团长高强淡淡地说道。 说话间,一丝恼怒从眼睛里一闪而逝。 被人当眾抽耳光,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成为他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听到牛宏、桑吉卓玛又回到了特务团。 报復的念头自心底油然而生。 “什么权当没有发生? 你应该去跟牛宏同志道歉, 求得他的原谅。” 娄国忠看著高强,多年一起共事,他太了解他的底细了。 军事素质没得说, 指挥打仗,运筹帷幄也有一套。 只是, 心胸狭窄。 说他小肚鸡肠、睚眥必报,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 这次不同以往。 牛宏背后站著的是杨圣涛杨副司令员。 於公,身为特务团长的高强是斗不过杨圣涛的。 於私,牛宏所展露出的个人较高的素质,也是高强本人所无法超越的。 和这样一个既有身份背景,又有自身超强能力的人做对, 其下场, 可想而知。 看透这一切的娄国忠,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老搭档高强,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高强那里体会娄国忠的良苦用心,脖子一梗,愤愤地说道, “让我去跟牛宏道歉? 我堂堂一个特务团的团长,挨了他的一记耳光不说,还要跟他道歉。 老娄,你这样做, 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娄国忠看著高强那副倔强、不服气的模样, 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说话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强子,你懂个屁,不想死就给我马上去道歉。” “……” 高强一言不发,以沉默应对。 娄国忠见状,连忙將语气恢復平淡,和缓地说道, “强子,你知道牛宏的来歷吗?” “知道啊,是杨副司令员介绍他来我们特务团担任副营长的。” 提及牛宏,高强的语气中透著浓浓的不屑。 一个靠走后门、拉关係当上副营长的人,能有多大出息。 他瞧不起这样的人。 娄国忠见状,冷冷一笑, “强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甚至其三。” 高强闻听,面色一肃,神態瞬间变得庄重。 同娄国忠合作多年,他太熟悉娄国忠的表情和语气了。 一旦出现冷笑,声音低沉,那就说明这个老伙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宣布。 “牛宏他原本是牛家屯的一个普通猎人, 凭著协助龙江分局捣毁处在苏联境內的敌特窝点, 找到大岛国留在我国境內的生化武器罪证。 进入边疆安全总局的视野。 成为边疆安全局龙江分局的编外人员。 先后又掛职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 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副局长。 直至我们特务团的副营长。 用时不到一年。 可谓是火箭式提拔,直线式上升。 此人的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说到此处,娄国忠看了眼高强,冷冷一笑,继续说道, “牛宏此人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 在每一个工作岗位上都做出了其他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 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特务团需要的。 而且, 他的背后还站著杨副司令员。 该怎么做, 不该怎么做。 你自己心里最好掂量清楚再做决定。 事到临头, 別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听完娄国忠的告诫,高强沉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牛宏还有这样的一个来歷, 哪又怎么样? 牛宏的个人能力是强。 可, 自己的能力也不弱。 自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一步一步成长为特务团的团长,管辖著近三千人的队伍。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他牛宏,一个新兵蛋子,当眾打了一记耳光。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但是, 考虑到娄国忠现在对牛宏的器重。 无奈之下, 回应说, “我去跟他道歉。” 娄国忠见状,微微一笑,拍了拍高强的肩膀,说道, “强子,我知道你的心里不服气。 我再给你透露些消息……” 娄国忠將牛宏告诉他的周边形势一一讲述出来, 从鲁拉河谷、到朗玛埡口。 从格堆村被屠,到邦迪拉达谷口的数千人鬍子兵聚集。 西南分局各个大队补给点、驻扎点接连出事。 西南分局局长罗林也惨遭敌特杀害。 …… 高强听后,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说道, “老娄啊,如果这里一切都平安静好,还把我们调过来做什么?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瘪三、大鬍子作乱。 所以才显得我们的重要。” 娄国忠横斜了高强一眼,对於他的话极其的不满意、不赞同。 轻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 我们的战士不能一直待在军营里。 必须立刻、马上採取行动, 阻止大鬍子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坏事做绝。” 高强诧异地看著娄国忠。 这个从来不过问军事任务的老好人,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谈论起军事行动。 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太让人感到惊奇。 想了想, 询问, “老娄,你说的这些都是牛宏的主意吧?” “是啊,牛宏建议我们要对那些进入我国境內的大鬍子士兵来一个关门打狗,然后再……” 听完娄国忠转述的牛宏的建议, 高强的眼珠转了几转, 一条报復牛宏的计划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想到大仇得报后的快感, 高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老娄,牛宏的这个针尖对麦芒的主意的確不错。 去小瘪三的大后方製造混乱的主意也很好。 我现在就去给牛宏同志道歉。 就刚才提到的那些建议, 再跟他好好地交换一下意见。” “这就对了吗,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都是同志,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娄国忠看到经过自己努力,终於將牛宏和高强的关係修復, 化解了军营中潜在的不安定、不和谐的因素, 心中甚感欣慰。 帐篷里,牛宏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舒展著四肢,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躺在床上,放鬆身心,缓解旅途带来的疲惫。 桑吉卓玛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托著下巴,想著心事。 帐篷里很安静。 …… 突然,帐篷外响起娄国忠的声音。 “牛宏同志,我方便进来吗?” “请进。” 牛宏看了眼桑吉卓玛,没有发现不妥当的地方。 连忙从床上坐起身,站了起来。 “牛宏同志,高团长过来跟你道歉了。” 隨著声音,娄国忠带著高强挑开门帘,走进帐篷。 “牛宏同志,今天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枪法! 给你带来了误会,很抱歉!” 走进帐篷,不等牛宏说话,高强率先开口道歉,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態度很是真诚。 娄国忠笑眯眯的看著牛宏,为他和高强能够重归於好,感到由衷的高兴。 站在一旁的桑吉卓玛看著高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彆扭,一颗心瞬间变得忐忑不安。 “高团长太客气了,我也向你道歉。 今天, 不该动手打你。 还请原谅我的冒失。” 牛宏说著,主动伸出手,同高强很客气地握在一起。 “牛宏同志,有几个问题,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高强借著握手的机会,开始跟牛宏谈论起如何阻止大鬍子的入侵,如何在大鬍子的领土上製造混乱等等。 谈话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方才结束。 送走了娄国忠和高强, 桑吉卓玛走到牛宏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牛大哥,你不该答应高强去大鬍子的领土上製造混乱啊!” “为什么?” “我总感觉高强这样安排我们任务,没怀好意。” 桑吉卓玛顿了顿继续说道,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桑吉卓玛, 小声解释, “卓玛,他这样安排不正好给机会让我们把包里的钞票换成黄金、白银什么的吗? 他即便不安排我们去大鬍子的后方, 我们不也得找个机会去一趟吗?” “那不一样的,我们过去,可以悄悄地,採用和平的方式过去换钱。 带著任务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即便听了牛宏的解释, 桑吉卓玛依旧是顾虑重重,心中的忐忑有增无减。 “放心吧,跟著我不会有危险的,只是,这一次我要干一票大的,多弄些钱回来送到美格村。 那里的路一天没修通, 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哼……” 听到牛宏提及美格村修路的事情, 桑吉卓玛哼了一声,一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上。 侧躺在那里, 留给牛宏一个优美的弧线。 帐篷里, 烛光闪烁, 看著桑吉卓玛背对著自己赌气。 牛宏一时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知道究竟哪里说错了话, 惹得桑吉卓玛不开心。 刚想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上,就听军营里响起紧急集合的號角。 第717章 你还活著? 號角声, 牛宏太熟悉不过。 这是紧急集合的命令。 要么是例行拉练,要么有紧急的军情。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要求所有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带好武器赶到集合地点。 听到號角声, 正躺在床上的桑吉卓玛豁然从床上站起。 背上包裹,拿起步枪隨著牛宏迈步走出了帐篷。 月光皎洁,撒下一片清辉。 白天的训练场已经有人在快速地在站队集合。 “牛大哥,我们站哪儿啊?” 看著別人一个一个地快速站好位置,桑吉卓玛对於她和牛宏要站的队伍和位置充满了迷茫。 “我们先站一旁,看看今晚具体是什么行动。” 此时此刻, 牛宏同样发觉了他和桑吉卓玛的尷尬处境。 两人刚到军营, 衣服没换,身上穿著的依旧是来时穿的便装。 枪枝弹药没领,用的还是自己的ak47突击步枪。 关键是,两人还没有分配隶属单位, 哪里会有自己的队列位置? 只能站在一旁,等待著接下来的行动。 十分钟后, 人员聚齐。 偌大的训练场,鸦雀无声。 站在队伍前面的高强轻咳一声,提高了声音喊道, “出发。” 话音刚落, 队伍中有人高举火把向著营房大门走去。 隨著火炬的不断移动, 站立在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走出军营,向著目標区域走去。 此时,高强也注意到站在训练场边缘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向身边的警卫员低声交代两句后,那个警卫员小战士跑步来到牛宏和桑吉卓玛的面前。 双脚立正,抬手敬了个礼。 朗声说道, “请牛副营长和桑吉卓玛同志隨同团长一起出发。” “收到。” 得到命令,牛宏和桑吉卓玛赶忙来到高强的身边,站在一旁等待著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牛宏同志,桑吉卓玛同志,刚接到情报,大鬍子有两个团的兵力已经越过边界,正在向著內地深入。 我们团奉命前出狙击,你俩跟我走。” “高团长放心,我和卓玛一切行动听指挥。” 牛宏听到要前出执行狙击任务, 想起刚才看到所有的战士携带的都是轻武器, 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黑暗中, 悄悄拉了拉桑吉卓玛的手腕。 两人交换了彼此的眼神, 心照不宣地放慢脚步, 走在高强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夜的风,凉爽,潮湿。 吹去白天的暑热。 特务团这次是倾巢而出,却没有携带重武器,牛宏走在路上,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生出强烈的不安。 即便本著不打一枪的原则, 起码也要具备有效阻止对手再开第二枪的实力。 现在, 牛宏对於高强的用兵著实有些看不透。 “卓玛,把你的背包给我吧,我来替你背。” 看到桑吉卓玛背著背包,牛宏想著要替她减轻些负担。 “不……” 用字还没出口,桑吉卓玛发现牛宏的背包竟然被他放在了帐篷里。 心中很是不理解。 要知道, 包里装著的全是小瘪三国家的钞票, 万一被发现, 后果將不堪设想。 “拿来,我替你背。” 牛宏轻声说著,伸过手去。 “牛大哥,我可以的。” 桑吉卓玛拒绝了牛宏的帮助, 她不想让牛宏见识到她的软弱。 …… 一个小时的急行军, 前方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藉助朦朧的月光,牛宏看到这是一条河谷一侧相对平缓的山坡。 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地站著许多人。 粗略估计,足有数千人之多。 依据身高、体型判断,应该是红土地上的人。 此处却是华夏藏人传统的牧场。 显而易见, 对方已经越过传统边界深入到华夏內地数十里路了。 特务团先头到达的战士,一字排开,有效地封锁了鬍子兵前进的道路。 有懂对方语言的战士大声吆喝著。 “这里是华夏的固有领土,请你们马上撤出。” “马上撤出我们的领土。” …… “牛大哥,今晚会不会打仗?” 趁著双方交涉的工夫,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询问牛宏。 “不知道呢,看看团长是什么意思吧。” …… 就在牛宏和桑吉卓玛压低声音说话的时间,高强带著警卫员向著前方第一线快步走去。 牛宏见状,用手一拉桑吉卓玛,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现场第一线,牛宏方才看清形势的恶劣。 密密麻麻的鬍子兵黑压压地连成一片,站在对面,带有强烈的压迫感。 高强毫无畏惧,藉助火把的光亮,看向对方,大喊一声。 “你们这些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们国家的领土,必须马上离开。” 当翻译將高强的话翻译过去之后,对面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高强虽然听不懂对面的人说的话, 但是, 从对方的反应上可以感觉到自己成了他们的笑柄。 眼眉倒竖, 呼吸变得粗重。 右手的拳头紧紧握起,又缓缓放开, 再次紧紧握起,又再次缓缓放开。 不能开第一枪啊! 如果能, 他现在就想开枪毙了这些王八蛋。 …… 半晌,转头看向一旁的卫兵,说道, “传令,所有人不准后退半步,对方敢开第一枪,一定要坚决將其消灭。” “是,团长。” 隨著传令兵的快步离开。 高强的命令很快传达到全团每一个人的耳中。 对峙在继续。 双方谁也没再向前,前进一步, 也没有向后,后退半步。 沿著一条无形的线, 僵持著。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对峙依旧在继续。 牛宏和桑吉卓玛站在距离高强不远处, 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 不知过去了多久,月亮西垂。 夜晚的山风渐渐变得有些冰冷刺骨。 然而, 鬍子兵们却没有丝毫要撤退的意图。 桑吉卓玛轻轻扯了扯牛宏, 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看来一时半儿结束不了啊!” “是啊,鬍子兵们这是铁了心想要占据我们的领土,扩大他们的地盘。”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听团长的。” 现在是在特务团,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 面对桑吉卓玛的询问,牛宏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此时, 高强依旧是身先士卒,站在对峙的第一线。 这一点,让牛宏很是佩服。 月亮渐渐坠落,夜色变得更加的昏暗。 时间,已经接近了黎明时分。 到了一个人一天中最睏乏的时段。 就在对峙的双方昏昏欲睡之时, “砰”的一声枪响。 打破了山野间的寂静。 瞬间將人从恍惚中惊醒。 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地扣动了各自的扳机, “砰砰砰砰……” “啪啪啪啪……” 一时间枪声大作。 牛宏用手一拉桑吉卓玛,两人赶忙趴在地上躲避射来的子弹。 人群密集, 射击又是突然发生。 令人猝不及防。 一时间,敌我双方各有伤亡。 射击在继续,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牛大哥,我们要不要开枪还击?” 听著犹如狂风呼啸般的枪声,桑吉卓玛凑到牛宏的耳边大声请示。 “开。” 牛宏说著,举起自己的ak47突击步枪,朝著对面便扣动了扳机。 枪口发出愤怒的火焰, 子弹跳出枪膛,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眼角的余光却看向前方匍匐在地的高强, 发现高强趴在那里已经有两分钟的时间没有丝毫动弹。 牛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难道说, 高强掛了? 急忙向著高强所在的位置匍匐前进。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团长,你没事儿吧。” 牛宏用手轻轻拍了拍高强的小腿,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心里一咯噔。 暗说不好。 刚一开始战斗, 团长就被人打死。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开, 一定会极大地影响边防军战士的士气。 牛宏又向前爬了一个身位,来到高强的头部位置。 轻轻拍了拍高强的肩膀,轻声呼唤。 “团长,团长,你没事儿吧。” 就在此时, 一颗照明弹被大鬍子射向华夏军人阵地的天空, 紧接著是第二颗, 第三颗, …… 华夏军人的阵地亮如白昼, 隱藏在黑暗中的战士瞬间被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 对面的枪声更加激烈。 子弹好似狂风,呼啸著射向边防军的阵地。 子弹打在山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令人心生恐惧。 很多战士被压製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紧紧趴在掩体后,躲避射来的子弹。 剎那间, 边防军战士们反击的枪声弱了。 大鬍子们趁此机会,向著边防军所在的阵地发起了衝锋。 嚎叫著。 喊著牛宏听不懂的鸟语方言。 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我去尼玛屁屁的。” 牛宏来不及唤醒高强,端起自己的ak47突击步枪向著黑暗中疯狂射击。 “噠噠噠噠噠噠……” “卓玛,开火。” “好的牛大哥。” 牛宏的身边顿时又多出了一条愤怒的火蛇。 一个弹匣打完,牛宏心思一动,一把ak47突击步枪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继续射击。 打光子弹的那把ak47突击步枪被他挪移进了军火仓库,存放起来。 牛宏和桑吉卓玛疯狂的火力成功地吸引了大鬍子们的注意。 一时间, 所有人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牛宏和桑吉卓玛。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子弹纷纷飞过牛宏和桑吉卓玛的头顶,却没有一颗能打中两人。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秘密。 牛宏动用军火仓库仅仅收走了距离自己和桑吉卓玛周边两米范围內的子弹。 超出这个范围的子弹照样射向两人的身后。 被牛宏刻意营造出战斗激烈的景象。 牛宏和桑吉卓玛吸引了大鬍子们大量的火力,其他被压制的边防军战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反击的枪声再次激烈起来。 “嗖……嘭。” 藉此机会,边防军的阵地上有人向大鬍子的阵地发射照明弹。 照明弹在大鬍子阵地上方轰然炸响, 照亮了大鬍子的阵地。 边防军发射的照明弹数量虽然不多, 但, 聊胜於无。 短短一瞬间,牛宏看清了正在朝著自己和桑吉卓玛密集开火的大鬍子们。 怒吼一声。 “我糙,尼玛屁屁的,都给老子死去吧。” 牛宏大吼著,站起身,端著ak47突击步枪竟然不管不顾地向著大鬍子的阵地衝锋。 桑吉卓玛见状,连忙紧紧跟在牛宏的身旁。 两个人,两把枪,在照明弹光芒的指引下,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向著前方的大鬍子猛扑。 噠噠噠噠噠噠…… 枪声激烈,撕碎了大鬍子们的肉体。 其他的边防军战士见状, 深受鼓舞。 从各自的掩体跳出来,端起枪,从不同的位置,向著大鬍子的阵地猛衝。 一个战士倒下了,丝毫不影响其他战士的衝锋。 为了保卫国土不受侵犯,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悍不畏死,气势如虹。 此时, 右手臂被子弹打断的高强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藉助天空中闪过的照明弹, 看到自己的战士们正在向著敌人发起衝锋, 心头一热。 挣扎著来到一块岩石后, 悄悄地观察著战场上的態势。 他发现,在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带领下,边防军的战士们正在向著前方疯狂追击。 瞬间明白了。 自己一方胜利了,此时正在追击逃跑的敌人。 好啊! 太好啦。 自己虽然被打断了手臂, 但是, 贏得了这场胜利。 值了! 高强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 这是失血过多的徵兆。 连忙用手紧紧捂住断臂处的伤口,虚弱地大喊: “医务兵、医务兵……” “团长,你还活著?” 医务兵小戴看到高强倚靠著岩石,正在四处寻找著什么,连忙大声打招呼。 “怎么说话呢?难道你想让我死。” 高强看著来到自己身边的小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团长,我刚才给你探过鼻息,没有气儿了都,脉搏也不跳动了。还以为你……” 医务兵小戴边给高强包扎伤口,边解释。 他可不想给团长留下一个见死不救的坏印象。 不然, 以后自己可有的小鞋儿穿。 “团长,新来的一男一女好厉害啊!” 小戴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果不其然,高强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吸引到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身上。 惊讶地询问, “是吗?”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我们这次非得吃大亏不可。 就在刚才,对方已经对我们发起了衝锋。 是他们两个人死死顶住压力,反败为胜。 团长,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牛宏、桑吉卓玛。” …… 此时此刻, 牛宏、桑吉卓玛正在紧紧追击著逃跑的大鬍子。 他俩的身后是勇敢的边防军战士。 沿途, 不断有大鬍子被打倒, 倖存下来的则拼命地向著来时的方向狂奔。 有坠落山谷的,掉下悬崖的,不计其数。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很多的大鬍子命中注定,今生再也看不到初升的朝阳。 因为, 牛宏的追击依旧在继续。 哪怕只有他和桑吉卓玛两个人。 子弹打完了,从死尸旁捡起武器继续开火。 一路碾压, 汹汹横推。 更何况,牛宏和桑吉卓玛身后,还有勇猛的边防军的战士。 数百人,沿著这条不知名的河谷一路向前。 突然,前方的视野变得一片开阔。 “牛大哥,我们是不是出国了?” 桑吉卓玛看著前方绿油油的田野,大声询问。 第718章 牛宏的劫难 “不,前方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依旧是我们的,只是被这些瘪三占领了, 早晚会討回来。” 牛宏停下追逐一夜的脚步,看著前方犹如江南般美好的山河故土,轻声回答。 “我想起来了,我们藏人的六世佛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旺达寺,寺里有一尊高八米的鎏金佛像。 我的家人来过这座寺庙朝拜。 ……” 桑吉卓玛扑闪著眼眸,对於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往事娓娓道来。 不知在何时, 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身后聚集了数十个边防军战士。 静静地听著桑吉卓玛的讲述,目光看向前方的土地,目光里透著热切与愤怒。 突然, 牛宏的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著地上倒去。 他实在太累了。 从两军刚一交火,他的军火仓库就一刻没有停歇。 收走所有射向他和桑吉卓玛的子弹。 换句话说, 他的大脑一直在高度紧张地运行,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鬆懈。 现在终於把敌人赶跑了。 心里自然放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犹如潮水般汹涌席捲而来。 眼皮好似千斤重担, 狠狠压下。 大脑在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让身体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距离最近的桑吉卓玛最先发现了牛宏的异常, 惊呼一声, “呀,牛大哥。” 急忙弯腰去搀扶,却被牛宏自身的重量带倒在地。 一旁的边防军战士们见此状况, 连忙上前帮忙。 然而, 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牛宏紧闭双眼, 任凭桑吉卓玛如何呼唤, 没有回应。 “这位同志,我们还是儘快將他送回军营,交给军医吧。” 人群中有人提出建议。 “等一等,先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 有伤的话,先包扎,再送回后方医院。” 桑吉卓玛看向说话的那人,回应说。 战斗了一夜, 现在又突然晕倒, 不由她不怀疑牛宏的身体受到了枪伤。 一旦受伤, 如果没能及时处理伤口, 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来。” 一名热心的边防军战士走上前,开始对牛宏的身体仔细检查。 半晌之后,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说道, 这位同志没有受伤,应该是累脱力了,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 “真的?你確定。” 桑吉卓半信半疑地询问对方。 “嘿嘿,我也不敢確定,我是猜的。” “……” 桑吉卓玛看著这个一脸憨厚的小伙子,心中是一阵的无语。 人命关天的大事, 还能靠猜? …… 三日后, 牛宏从睡梦中醒来,舒服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刚睁开眼睛, 耳畔传来桑吉卓玛惊喜的声音。 “呀!牛大哥你终於醒啦。” “哦。卓玛,我睡了多久?” 牛宏看了眼窗外明亮的阳光,轻声询问。 “三天三夜还多。” 桑吉卓玛说著,冲牛宏伸出了三根纤纤玉指,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开心笑容。 “牛宏同志,你总算醒啦。” 听到男人的声音,牛宏侧过头,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政委娄国忠。 想要坐起身, 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连忙又躺了回去。 衝著娄国忠尷尬地笑了笑,说道, “娄政委,很抱歉,现在头有些晕。” “没关係,快躺下歇著,能醒过来就好。” 娄国忠说著,把凳子搬到牛宏的近前,轻声说道。 “牛宏同志,这一次多亏有你。 否则,我们特务团的损失可就大了。” 牛宏看向一脸凝重的娄国忠,虚弱地询问道, “娄政委,战报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们特务团阵亡八百一十三人, 伤一千一百五十人。 团长高强的右手臂被打断, 还好人活著, 已经转送去后方的野战医院进行救治。 二营长、三营副营长阵亡,还有……” 隨著娄国忠的讲述,牛宏的心好似被什么人狠狠抓了一把。 差点窒息过去。 惨, 太惨了! 死伤了近两千人。 一个特务团一共才有二千八百多人。 除去炊事班,军营值守人员,前去参与对峙的战士死伤了一大半。 几乎让特务团丧失了战斗力。 不可谓不惨。 桑吉卓玛注意到牛宏的脸色很差,明白他的心里所想, 轻咳一声, 说道, “咳咳,牛大哥,大鬍子被我们打死了二千七百多人,缴获得了无数的枪枝弹药。 这次交火,我们贏啦!” 娄国忠听到桑吉卓玛在向牛宏介绍边防军的战果, 再看到牛宏的脸色。 恍然醒悟。 连忙附和著说道, “大鬍子的一个旅长、团长、副团长,还有其他……都被我们打死了。 ……” 隨著娄国忠详细地介绍这次交火的战果,牛宏的脸色渐渐变得和缓,挣扎著坐起身。 桑吉卓玛连忙走到牛宏的身后,让他轻轻靠在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柔软, 牛宏的脸色一红, 沉吟片刻, 说道, “娄政委,消息上报了没有,上面高层领导都是什么態度?” 边境发生战爭衝突, 是关乎两个国家关係的大事, 会吸引全世界人的目光。 孰对孰错, 有没有违反军规军纪? 上面领导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给这件事情如何定性? 都是牛宏担心的。 因为, 这关乎著那些牺牲了的战士及其家人的待遇。 娄国忠听后,略加思索,回应说, “上报了,高层领导还没给答覆。 据可靠消息,这次衝突大鬍子一方的国家媒体也没有公开报导。 好像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真让人奇怪。” 看到娄国忠一脸疑惑的样子,牛宏呵呵一笑,解释说, “他们怎么报导?报导他们的军人跑到別人的国家里,被人打死了多少多少个战士?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到国际上, 其他国家的领导、老百姓会怎么看待他们? 这个世界上不乏有公平和正义在。 他们嫌丟人, 所以把消息压了下去。” 娄国忠听完牛宏的解释,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激动地说道, “有道理,英雄所见略同啊!” 牛宏不以为然地摇了摇手, 压低了声音说道, “娄政委,我现在最担心的是。 大鬍子这次吃了大亏,他们会不会趁著我们的力量薄弱,对我们的军营展开偷袭。” “偷袭?” 娄国忠的嘴里念叨著,想到团长高强已经被转到了后方医院。 现在的特务团本就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军事主官不在, 一旦发生些突发状况, 后果……。 娄国忠不敢再继续往下想,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同志,以你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撤退? 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等待上级领导的指示?” “当然要继续待在这里,但是,我们要將我们的防线向前推五里,在这之间,再设置两道防线。 绝对不能让大鬍子的士兵靠近我们的军营。 一旦发现大鬍子的士兵靠近防线, 不用请示,直接开枪。 当然, 先开第一枪是违背军规、条令的, 被发现是会受到处罚。 所以说, 我这个主意可是个餿主意啊!” 牛宏看著娄国忠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是餿主意,现在的形势不同了,双方已经开枪,都死了人,基本处於战爭状態。 再墨守成规,还会像这次的对峙一样。 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开枪打死、打伤。 不值得。” 说话间,娄国忠把头低了下去。 他很痛心, 很多个熟悉的面庞、熟悉的人,经过这次对峙、交火, 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都还年轻, 有大把的青春年华没来得及享受。 就这样被入侵的敌人打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他们何错之有? 如果早早地开枪拒敌,还会有这么大的伤亡发生吗? 第一枪? 呵呵, 去他娘的第一枪。 娄国忠想通了,只要是来犯之敌,统统开枪乾死。 能动手,不动口。 牛宏深深地看了娄国忠一眼,轻声说道, “娄政委,麻烦你给我准备点稀饭吧。 饿了三天,水米未进,先来点稀的適应適应。” 一句话提醒了娄国忠。 连忙开口说道, “小孙,去,通知炊事连,让他们抓紧时间给牛副营长准备些稀粥,再拿两个馒头。 准备好了,第一时间送过来。” “是,政委。” 小孙是娄国忠的警卫员,答应一声,快步走出了帐篷。 牛宏感觉到飢饿, 想到了自己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食物。 然而, 他昏睡了三天三夜,还能继续掌控那座什么的军火仓库吗? 牛宏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 心头一动, 尝试联繫自己脑海里的军火仓库。 发现他对军火仓库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 感知的范围更大。 粗略推算, 足有一百五十米只多不少。 这一发现, 让牛宏心中大喜过望。 没想到自己昏睡了三天, 脑子变得更加聪明了。 可以同时挪移军火仓库里的三个目標。 人逢喜事精神爽, 牛宏重新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转过头, 看向紧紧揽著自己的桑吉卓玛, 说道, “卓玛,让我自己坐著吧,我能行。” “牛大哥,我不累。” 桑吉卓玛不顾娄国忠在场,坦然地將牛宏揽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牛宏当靠背。 娄国忠看到这一幕,心里泛起了无比的羡慕。 做男人,当如斯! 然而,牛宏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让他大吃一惊。 只听牛宏轻声说道, “娄政委,稍后吃过饭,我请求你批准我和卓玛沿著河谷前出侦查,一旦遇到大鬍子的士兵,我有自主开枪权。” 现在, 团长高强不在,上级领导又没有派遣新的团长下来。 娄国忠无疑就是特务团里最高级別的干部。 牛宏想要擅自行动,也只有向娄国忠请示匯报。 娄国忠惊讶地看向身体虚弱的牛宏, 询问说, “牛宏同志,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又没受伤,只是劳累过度。 现在, 休息好了,没事儿了,我总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吧?” 牛宏说著,用力握了握拳头。 “就你和桑吉卓玛两个人,实力是不是显得太过单薄了些,要不要我再多派些战士与你们同行。” “不用,我和卓玛是一男一女,穿的又是便装,不会引起那些大鬍子士兵的注意。 人多了,尤其还是穿著军装的人。 一旦遇到大鬍子, 会更麻烦!” 听到牛宏的解释,娄国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深以为然。 沉声说道, “你们两个外出便宜行事即可,又没有穿军装,即便交火的消息走漏出去, 丝毫不会给国家、给军队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的这个要求,我批准啦。 哈哈。” 娄国忠知道牛宏的军事能力很强,听到他要前出侦查,自己就无需再担心后方军营的安危。 一时间,心情大好,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719章 没完没了 吃过饭,送走娄国忠,桑吉卓玛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大哥,我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到你的背包,一定是被人拿走了,该怎么办?” “背包?” 牛宏念叨著。 猛然想起前几天去对峙前线的路上, 告诉桑吉卓玛, 自己的背包放在军营帐篷里, 没有带在身上。 没想到桑吉卓玛的心里还掛念著这件事情。 连忙解释说, “我的背包被我放在了行军床的下边,不信你看。” 牛宏说著,心思一动,瞬间將背包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放在行军床下的一个隱蔽角落。 与此同时, 用力移开行军床,露出了刚刚放在那里的背包。 看到牛宏的背包还在,桑吉卓玛长长鬆了一口气。 上前一步拿起背包,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还好、还好,我以为被人拿走了呢?” 桑吉卓玛一手拎著背包,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將女子的青春魅力在牛宏面前瞬间拉满。 牛宏见状,连忙转过头看向门外, 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此刻,却是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看著帐篷外的天气,牛宏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隱忧。 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越是恶劣的天气, 人的心里越是缺乏防范敌人的意识。 总以为,天气太恶劣,一般人是不会来户外活动的。 但是,有些人恰恰会选择如此恶劣的天气,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比如, 大鬍子们会不会趁此机会来偷营? 察觉牛宏在有意躲避自己,桑吉卓玛的心里有些小失望。看到牛宏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还是非常关切地询问说,“牛大哥,在想啥呢?” 牛宏微微一皱眉头,轻声说, “卓玛,你看这个天气, 大鬍子们会不会趁此机会来偷营?” 听到牛宏在思考与大鬍子战斗的事情。 桑吉卓玛觉得自己刚才想多了, 误会了牛宏。 沉思片刻, 说道。 “如果是我,一定会利用这样的恶劣天气做掩护,偷袭敌人。” 牛宏听后,默默地点点头。 重新拿过桑吉卓玛手里的背包放回原处。 “走吧,我们外出侦查。” “稍等我几分钟。” 桑吉卓玛说著,也学著牛宏的样子將自己的背包放在了自己的行军床下。 拿起武器,隨同牛宏走出了帐篷。 两人刚刚走出帐篷,牛宏心思一动,瞬间將两人的背包收进了军火仓库。 將这么多的钱留在帐篷里。 牛宏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帐篷外,天空中。 乌云密布,云层里不时地有闪电在闪烁湮灭。 隨著乌云快速接近。 轰隆隆的沉闷雷声终究变得响亮起来。 电闪雷鸣,狂风乍起,携带著沙石、雨点到处肆虐。 扑打在帐篷的表面, 发出砰砰的巨响。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头狂喜。 默默念叨著, “风,再大一些吧! 雷电来得再更猛烈些吧!” 这些都是好东西,多多益善。 想起在邦迪拉达谷口利用颶风,闪电杀敌的往事。 牛宏看著天空中的狂风、暴雨、闪电, 倍感亲切。 转回头,看向桑吉卓玛说道, “害怕不?” “跟牛大哥在一起,不害怕。”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布满雨水的脸上,露出清纯无暇的笑容。 “走吧,我们沿著河谷向前走走看。” 牛宏说完,顶著狂风暴雨,向著军营外走去。 桑吉卓玛则紧紧跟隨在牛宏的身后。 两人犹如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在苍茫天地间,狂风暴雨中, 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牛宏边走,边搜集狂风。 经过三天三夜的昏睡, 他所掌控的军火仓库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一百五十多米, 利用军火仓库收集到的狂风暴雨的范围, 同样扩展到了一百五十多米。 现在,又多了同时掌控三个目標的能力, 搜集狂风暴雨的效率更高。 可以同时收集三个一百五十多米范围內的狂风暴雨。 也可以同时將三个一百五十多米范围的狂风暴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去, 叠加使用。 其威力之大,让人难以想像。 一时间, 牛宏在狂风暴雨中如鱼得水, 喜不自禁。 充分体会著军火仓库升级后所带来的无限快感。 桑吉卓玛紧紧跟隨在牛宏的身后, 仿佛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除了衣服被雨水打湿之外,狂风、闪电对她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两人行进的速度很快。 半小时后, 已经走出五里多路。 前方,牛宏猛然停下脚步。 桑吉卓玛猝不及防,身体依据惯性猛地撞在了牛宏的身上。 “卓玛,没事儿吧。” 牛宏感知到身后的异样,连忙转身扶住桑吉卓玛的双臂,帮她稳住身形。 雨水打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桑吉卓玛的身上,將桑吉卓玛的曲线完美呈现在牛宏的眼前。 牛宏看到这一幕。 眉头紧皱,瞬间意识到一直这样淋雨,人是会生病的,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才行。 桑吉卓玛站稳脚步,看到牛宏紧盯著自己的前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连忙用手抻了抻衣襟,將湿衣服从身上剥离了出去。 “卓玛,我们必须想办法搞件雨衣披上,不然这样下去,会丧失体温,被大雨淋病的。” 桑吉卓玛闻听,想了想,回应说, “还行吧,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 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晴。 不会持续太久, 等太阳出来一晒,衣服很快就会变乾的, 影响不大。” 听到牛宏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而不是在欣赏异性的春色, 桑吉卓玛的心头一暖。 感觉牛宏不像是那种好色之徒, 个人人品更是没得说。 看向牛宏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澄澈。 对於桑吉卓玛的解释,牛宏並不太认可, 活过一世的他,深知,高原上的失温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想了片刻,开口说道, “还是不能大意,我们必须儘快想办法搞到雨衣披上,保持体温才是最安全的。” 说话间, 风停雨歇。 太阳重新显露出来。 虽然是午后,夏日的阳光依旧炙热。 尤其是在这高原之上。 晒在人的身上,很不舒服。 两人不愿多耽搁,继续向前赶路, 行进中, 桑吉卓玛看到左前方高高凸起的一块岩石,眼前一亮, “牛大哥,上次回来的时候,我记得在这块石头附近应该有个小山洞。 我们去山洞里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吧。” “上次回来?” 牛宏嘴里念叨著,疑惑地看向桑吉卓玛。 “是啊,当时你睡著了,我和其他的边防军战士,抬著你回来的时候。 路过这里, 恰好看到路边有个山洞,在里面休息过。” 桑吉卓玛边说,边四处张望,努力寻找记忆里的那个小山洞。 时间不长,桑吉卓玛找到了目標,用手一指, “牛大哥,你看,就是那儿。” “嗯,我们快过去,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拧乾水分。” “好的。” 对於牛宏的提议,桑吉卓玛丝毫不觉得尷尬。 找山洞就是为了进去拧乾湿衣服。 不然,干嘛要进去耽误时间,耽误行程。 突然, 牛宏看到山洞口有颗脑袋一闪,隨即又缩了进去。 连忙用手一拉桑吉卓玛蹲坐在岩石后。 压低了声音说道。 “山洞里有人,不知道是敌是友。”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桑吉卓玛扑闪著一双大眼睛,傻傻地看向牛宏,等待著牛宏拿主意。 “好办,看我的。” 牛宏说著,从岩石后探出枪去衝著山洞口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六发子弹瞬间射出。 “卓玛,快用藏话喊一声缴枪不杀。” “好的。” 桑吉卓玛躲在岩石后大喊一声。“缴枪不杀?” 声音落地,没有看到有人走出山洞, 反而有人从山洞口探出枪口,衝著牛宏和桑吉卓玛所在的方向射出了子弹。 “砰、砰、砰、砰、砰、砰。” 同样也是六枪。 “缴枪不杀,再敢开枪,杀无赦。” 这句话是牛宏喊的,用的是汉话。 如果是自己人,对方一定会用汉话或者藏话回应。 如果是敌人,对方一定会置之不理,负隅顽抗。 牛宏的话音未落,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激烈的枪声。 牛宏瞬间明白了山洞里人员的身份。 是敌非友。 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口中大骂一声, “尼玛屁屁的,不投降,还胆敢负隅顽抗,都给我去死吧。” 说著,从腰间摘下两颗手榴弹,打开后盖,扯掉拉环, 口中默念“一二三,走你。” “嗖……” 两颗手榴弹被牛宏用力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头扎进了山洞。 桑吉卓玛见状,眼睛里露出狂喜。 这……也行。 牛大哥,这也太牛了吧。 能把手榴弹扔出水平弧线,拐弯入洞, 恐怕放眼天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轰轰。” 山洞里传出两声剧烈的爆炸。 “待在这里,盯住洞口。” 牛宏叮嘱了一声,趁著山洞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好似下山的猛虎,向著山洞口快速扑去。 与此同时, 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子弹雨点般射进山洞。 “噠噠噠、噠噠噠……” 牛宏堵在山洞口疯狂地扣动扳机。 五分钟后, 牛宏停止了射击,大踏步地向著山洞里走去。 此刻,硝烟散去,山洞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只见,山洞內到处是断肢碎肉, 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爆炸的衝击波將所有人的鲜血撒满了整个山洞。 血腥,悲惨! 即便见过眾多杀戮场面的牛宏,面对此情此景,也忍不住乾呕起来。 “喔……哇……” 两颗手榴弹在狭小的山洞里,爆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蛮横的衝击波,撕裂了一切。 牛宏后续的补枪, 显得有些多余。 但是,为了安全期起见,又不得不那样做。 强忍著心里的不適,牛宏开始清点被自己射杀的敌人人数。 十五个。 整整十五颗人头。 因为头上裹著厚厚的头巾,所以在手榴弹爆炸的剧烈衝击下,这些脑袋方才得以完整保存。 不得不佩服小瘪三的头巾, 在关键时刻, 真的能顶大用。 “呸,杂碎。” 牛宏衝著山洞口狠狠啐了口唾沫,转回身,快步来到桑吉卓玛身边。 “全部搞定,一共是十五个大鬍子。” 桑吉卓玛闻听,看向牛宏一本正经地说, “牛大哥,我猜他们待在山洞里,一方面为了避雨,另一方面应该是等待天黑后攻击我们的营地。” “嗯,分析得不错,说得也很有道理。 卓玛,你觉得区区十五个人去攻击我们的营地,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別吗?” 桑吉卓玛蹲坐在一块岩石上,扑闪著眼睛看向牛宏,不知该如何回答。隱约中感觉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卓玛你看哈,依据大鬍子们经常化整为零的尿性,他们这次过来,绝对不可能就来这样一个十五人的小队。 应该还有其他的小队隨同他们一起过来。 待时机成熟,他们一定会像在邦迪拉达谷口那样匯集起来,干一件大事。” 桑吉卓玛闻听,一股凉意瞬间由脚下直达发梢,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邦迪拉达谷口匯聚在一起的大鬍子的人数之多,她是亲眼所见。 那人是乌央乌央的,足有数千人之多。 小瘪三的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次真的再像邦迪拉达谷口那样,匯聚起数千人的队伍。 就特务团剩下的不足一千人的边防军战士,面对攻击,必將是凶多吉少,被团灭也未尝没有可能。 想到此处, 桑吉卓玛看向牛宏说道, “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好办,看到就杀,看不到的那就没有办法嘍。” 牛宏说著,看向桑吉卓玛的衣服,发现刚才湿透了衣服,已经接近於半乾的状態。 不由得暗自感慨,新藏高原的天气和大东北、金山县的区別实在是太大了。 一会儿湿,一会儿干。 …… 桑吉卓玛觉察到牛宏看向自己的目光,用手使劲抻了抻衣襟,胸前一阵波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夹杂著些许的血腥气息。 牛宏收敛思绪,想了想,说道, “趁著天还没黑,我们再向前走走,看看能否找到大鬍子的其他小队。” “好的。” 说话间,桑吉卓玛站起身,刚想站起身,就听“砰”的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打中两人身后的岩石, 迸射出点点火星。 嚇得桑吉卓玛急忙压低了身子。 “我糙,没完没了哈!” 牛宏怒骂一声,从容不迫地给自己的ak47突击步枪更换了一个新弹匣。 第720章 你不觉得奇怪吗? 此刻,前方的小路上出现了十多名大鬍子。 一边走著“之”字形路线,一边在向牛宏和桑吉卓玛开枪射击。 “啪、啪、啪……” “噗、噗、噗……” 子弹击中岩石和泥土,发出可怕的声响。 桑吉卓玛冷静地举起ak47突击步枪勇猛还击。 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毫不胆怯。 “噠噠噠”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有效地打乱了大鬍子们进攻的节奏,不得不各自寻找有利地形、掩体,隱蔽自己。 “卓玛,好样的。” 见此情景,牛宏忍不住大声夸讚。 说话间,抬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打开后盖,扯掉拉环, 用力向著隱藏在山石后的大鬍子扔去。 “轰……” “轰,” 紧接著又是一颗手榴弹在大鬍子们的身边爆炸。 开枪太慢, 手榴弹会更快。 能一分钟乾死, 牛宏绝对不会让对方活过三分钟。 趁著手榴弹爆炸的间隙,牛宏站起身,猛地冲了出去。 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大鬍子们的藏身处, 枪口所指, 凡敢露头者,必消灭。 十多个大鬍子面对牛宏这么个大杀神,只有被屠戮的份儿,哪里有还手的机会。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尽皆被消灭。 站立在尸体遍布的战场, 牛宏举目四顾,试图找到暗藏的潜在敌人。 “砰、砰、砰……” 赶来的桑吉卓玛对著尸体进行补枪。 牛宏仔细查看四周,半晌之后,確认视野之內再无潜藏著的敌人。 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 一个个皮肤黢黑,脸上留著大鬍子,头上裹著厚厚的头巾,身上的军服也都是破破烂烂。 散落在地上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没有一个统一的型號。 牛宏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如此一个杂牌货色的国家也胆敢侵犯华夏的领土,真不知他们的领导人是吃了熊心还吃了豹子胆,还是极其的愚蠢? …… “牛大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旁的桑吉卓玛看到牛宏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轻声询问。 “是奇怪这些大鬍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我们的国土,是吧?” “嘻嘻,牛大哥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人家想说的话啦。” 桑吉卓玛仰起头看著牛宏嘻嘻一笑,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牛宏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凝重,淡淡地说道, “他们这是有计划,有预谋地对我们国家的侵犯,是故意的。 所以说,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感受到牛宏的情绪低落,桑吉卓玛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远方,回应道, “是啊,据说旺达寺已经被大鬍子占领,我们藏人几乎很难过去朝拜了。” 听到桑吉卓玛的感慨,牛宏的眼前一亮, “卓玛,我们化妆成去旺达寺朝拜的香客,然后再借道去大鬍子的后方基地溜达溜达。 最好能让我找到他们的军营,或者仓库啥的。” “然后我们再给他们製造一个大大的惊喜。” 桑吉卓玛说著,斜睨了牛宏一眼,脸上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 简单打扫过战场, 看著摆放在面前的武器弹药,却没有发现可以证明对方身份的相关材料。 牛宏发现了一丝端倪。 不隨身携带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些人要做的事,必定是有来无回的冒险事,在出发之前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不隨身携带联络工具,说明在出发前一定和其他小队约定好了集合的时间和集合的地点。 要做的冒险事应该不难猜测。 可是,集合的地点又是在哪儿呢? 牛宏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临行前娄国忠交给自己的军事地图,放在地上摊开。 在地图上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再顺著两支大鬍子的小队行军的方向,向前延伸,看到了特务团的驻地位置, 牛宏从地图上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些大鬍子小队的目標肯定是元气大伤的特务团驻地。 可是他们的集合地点会选择在哪儿呢? 牛宏以特务团驻地为圆心,在地图上仔细甄別,圈定了三个极有可能作为集结地的位置。 第一个, 是特务团驻地正对著河谷的平缓山坡, 山坡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特务团营地。 也是大鬍子们最方便到达的位置。 但是, 这里已经有特务团设置的防御阵地, 护卫著特务团驻地不被袭击。 第二个, 是特务团右侧的一处山间平地。 这里同样適合大规模人员的聚集、行动展开。 但是, 这里的地势低洼,想要攻击特务团驻地的话,只能是仰攻,困难较多,攻击行动多有不方便。 第三个, 是特务团驻地后方的一处缓坡。 这个缓坡同样可以俯瞰特务团的驻地, 只是想要到达这个位置,必须要绕过特务团的驻地,以及到处散布的岗哨。 路程最远,风险较大,困难重重。 除去这三个可能的地点之外,其他的位置都显得不太適合聚集兵力,展开进攻行动。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面对著地图在沉思,没去打扰他。 而是端著ak47突击步枪,不停地逡巡四周,警惕著潜在的危险。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慢慢度过。 牛宏收起地图,说道, “卓玛我们走,回军营。” “不往前走啦?” 桑吉卓玛惊讶地询问道。 “我们今天就跟这些大鬍子赌一把,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哦。” 桑吉卓玛似懂非懂地回应一声,跟隨著牛宏,快步向著特务团驻地走去。 …… 回到军营, 牛宏从帐篷里取走自己的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和子弹,带著桑吉卓玛径直穿过营地。 在军营和后山的缓坡之间,选定了一棵树冠较为浓密的大树。 “卓玛,今天我们就在这棵树上等待那些大鬍子们?” “牛大哥,待在树上行吗?” 回想起上次在邦迪拉达谷口,两人同时待在一棵大树上,桑吉卓玛就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万一被敌人发现,跑又跑不掉,躲又无处躲。 待在大树上, 无疑將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只需一阵乱抢扫射, 待在大树上的人必定会凶多吉少。 看著一脸担忧的桑吉卓玛,牛宏呵呵一笑,询问说, “卓玛,今天怎么了,怀疑你牛大哥的眼光还是能力?” “没有,我只是觉得待在大树上太过危险?万一被人察觉,后果將……” 桑吉卓玛直视著牛宏的眼睛,俏脸上露出些许的尷尬,只是心中的拒绝全都表现在了眼睛中, 牛宏看得不由一愣,沉吟片刻,环顾四周,看到一块高大的山岩。 用手一指,说道, “卓玛,我们去那块山岩上吧。” “好。” 这一次,桑吉卓玛没再推辞,很爽快地跟著牛宏一起来到岩石旁边。 这块岩石有三米多高,比普通的灌木丛高出不少,有高低错落的乱石可以攀登上去。 站在上面, 视野还是比较开阔的。 让桑吉卓玛比较满意的是,岩石的顶部同样是高低不平,参差不齐。 只要躲在一些凸起的岩石后,保证自己的安全是没有丝毫问题。 一旦防守吃力, 还可以隨时跳下岩石逃命。 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牛宏对著这块巨石打量一番后,从附近搬来许多的大石头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工事,和桑吉卓玛躲在后面,静静地等著大鬍子们的到来。 终究还是女子, 经歷了长途的来回奔波, 桑吉卓玛感觉到一阵阵的疲惫,悄悄瞄了牛宏一眼,微微闭上眼睛,倚靠著山岩,很快进入了梦乡。 均匀的呼吸声提醒了牛宏。 看到桑吉卓玛已经熟睡,担心她会著凉, 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条大鬍子的行军毯,铺在地上,將桑吉卓玛轻轻地抱了上去。 又脱下自己的衬衣盖在桑吉卓玛的身上, 拿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缓坡上的动静。 这是牛宏的一场豪赌。 就赌大鬍子派出的所有小队的集合地点是前方的这处缓坡。 如果赌错,特务团的营地今夜將会遭到攻击。 损失和伤亡情况, 难以预料。 如果赌对了,对於大鬍子的士兵们来讲,一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牛宏绝对不可能放他们活著离开。 来都来了,再想离开,势必登天还难。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 天將傍晚, 山林里的动物们变得活跃起来。 又到了它们一天中觅食最活跃的时段。 不时有动物从牛宏山下的岩石旁跑过,有些甚至会驻足回头,仔细打量著山岩上那个奇怪的傢伙,待在上面在干什么? 这些小动物们不知道的是, 牛宏待在山岩上, 也在悄悄地打量著它们。 强烈抑制住想要捕猎它们的衝动,只为即將到来的更大目標。 时间又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天色昏暗, 夜幕即將来临。 突然, 不远处的缓坡上扑腾腾飞起一大群早已棲息的倦鸟,盘旋在天空中,久久不敢下落。 最终飞去了其他地方。 牛宏看到这一幕,嘴里嘀咕一声, “来啦,你们这帮杂碎终於来啦!” 说著,举起带有远红外热感应功能的望远镜,仔细扫视前方的缓坡。 视野里出现了很多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红色光影。 牛宏瞬间確认,那个缓坡位置正有人员在匯集。 暗骂一声, “尼玛屁屁的,该死的杂碎,来吧,今天晚上一个也別想跑掉。” 看了眼桑吉卓玛,只见她正处於酣睡之中。 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心思一动,將两排共计五十门的迫击炮摆放在山岩下方的平地上, 调整好发射诸元, 力求缓坡区域炮弹全覆盖。 之后, 便静静地等待著大鬍子人员的聚集。 第721章 人死帐不灭 120毫米的迫击炮,杀伤半径能达到二三十米。 五十门放在一起集中发射,杀伤半径就是1000至1500米。 威力极大。 即便將覆盖半径减少一半,也有500至750米。 威力同样不可小覷。 足以將大鬍子集合的区域覆盖两三遍。 想到这些参数, 牛宏的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呵呵。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留下当肥料吧。” 牛宏嘴里念叨著,用望远镜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著前方的情况。 就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两声轻咳, “咳咳。” 转头一看,只见桑吉依旧躺在那里酣睡。 刚想继续观察敌情。 “咳咳咳。” 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入耳中。 牛宏的心里一咯噔, 暗说, “卓玛,你千万可別被雨淋感冒了啊。” 赶忙將手轻轻放在桑吉卓玛的额头,额头髮烫,这明显就是感冒发烧的典型症状。 心思一动, 摆放在岩石下的迫击炮瞬间被他收进军火仓库, 与此同时, 两粒药丸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了出来。 一粒莲花清瘟,一粒布洛芬。 拧开军用水壶的瓶盖,轻轻呼唤, “卓玛,卓玛、醒醒、快醒醒。” …… 数声之后,桑吉卓玛微微睁开眼睛,藉助朦朧的月光看到牛宏蹲在自己的面前,疑惑地询问。 “牛大哥,是不是大鬍子来啦?” “嗯嗯,你在发烧,快把这两粒药丸吃了,我送你回军营。” “发烧,吃药?” 桑吉卓玛挣扎著想要努力坐起身子, 突然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连忙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触手处,额头滚烫, 果然如牛宏所说,自己正在发烧,的確是病了。 赶忙接过牛宏递来的药丸和水壶,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口中,用水衝进肚子里。 “走,我送你回军营休息。” 牛宏说著,將桑吉卓玛公主般抱在怀里,快步向著山下的军营走去。 “牛大哥,我能坚持,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大事。” 桑吉卓玛用力抓住牛宏的大手,试图阻止牛宏。 “嘘,別说话,他们的兵力还没完全集结,另外,这个时间也不是最佳的攻击时间。 你的身体要紧,先回军营安心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 牛宏边走,边轻声安慰著桑吉卓玛。 “牛大哥,我们不能回去啊,万一他们突然发动了攻击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发动攻击也会选择特务营里的人全部上床休息之后,现在发动攻击的风险太大。 他们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真的?” 桑吉卓玛疑惑的询问。 “相信我,別再说话了,回军营后好好休息。在高原上感冒发烧可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哦。” 桑吉卓玛轻声回应后,再不说话。 两人选择埋伏的地点就在军营和缓坡之间。 时间不长, 牛宏抱著桑吉卓玛回到了帐篷。 心思一转,两个背包瞬间又从军火仓库里回到了原来隱藏的位置。 將水壶放在桑吉卓玛的床头,又帮忙给她盖好被子,方才转身离开。 夜幕中, 牛宏一个人快步向缓坡走去。 没有了桑吉卓玛跟隨,牛宏决定放开手脚干,於是直接向著大鬍子集结的区域走去。 他要无限接近大鬍子的集结地, 用手榴弹,炮弹,子弹,所有可以名正言顺拿出来使用的武器,统统用到这些大鬍子们的身上。 不將他们全部杀光,誓不罢休。 牛宏爬上一棵大树,站在高高的枝椏上,举起带有远红外热感应功能的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前方的缓坡。 此刻, 大鬍子的兵力比之先前又多了不少。 虽然没有在邦迪拉达谷口集结的兵力多, 现在聚集人员却也不少。 看到这一幕, 牛宏的心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邦迪拉达谷口的兵力集结再到这一次的兵力集结。 大鬍子的武器虽然是万国牌的, 衣服也是破烂不堪, 战斗素质也让人不敢恭维。 但是, 这种快速动员兵力的潜能和强烈占有华夏领土的野心, 却让人不得不倍加提防。 这里只是一个不知名的河谷, 和大鬍子小瘪三接壤的数千公里的土地上,又会上演多少类似的戏码? 牛宏摇了摇头, 將这种忧国忧民的想法尽力拋出大脑。 决定集中精力打好眼前的这一仗。 …… 特务团营地, 牛宏的军用帐篷里。 吃过药的桑吉卓玛感觉到头脑昏昏沉沉,晕晕乎乎。 连忙闭上眼睛,躺在行军床上休息。 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微微有出汗的感觉。 刚想把盖在身上的行军毯掀开, 突然, 一阵凉风从帐篷门口吹了进来, 桑吉卓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同时,听到帐篷的门帘发出轻微的声响,隨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桑吉卓玛的心头猛然一惊, 一只手连忙伸向压在枕头下的手枪, 轻轻一磕,打开了枪机保险。 侧耳倾听著来人的动静。 只感觉来人躡手躡脚快步向著她的行军床走来。 刚想大声斥责,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隨后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被来人粗暴地扯下。 就在那人准备趴到桑吉卓玛身上之时, “砰、砰、砰……” 帐篷里响起了剧烈的枪声。 走进帐篷的那人仿佛一根木桩般狠狠地砸在地上,双腿一蹬,瞬间气绝身亡。 剧烈的枪声引起了附近边防军战士的注意。 有人高举著火把,有人拿著武器,將牛宏的帐篷团团包围。 不让里面的凶手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得到消息的政委娄国忠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衝著帐篷里喊话。 “牛宏同志,我是娄国忠啊,我能进去吗?” “娄政委,请进。” 帐篷里传出桑吉卓玛虚弱的声音。 娄国忠一听,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疙瘩, 隱约中, 他感觉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赶忙从一名战士手中接过火把,挑开门帘走进了帐篷。 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具死尸,还有桑吉卓玛用被子紧紧捂住自己的身体。 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眉头紧紧皱起, 满脸歉意地说道, “桑吉卓玛同志,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和牛副营长安排好警卫,让你受惊了。” “娄政委,我没事儿,把这个死人抬走吧,查一下他的身份,给我和牛大哥一个交代。” “好的。” 娄国忠答应一声,一挥手,从帐篷外走进来两个边防军战士,抬起地上的那具死尸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桑吉卓玛一脸的汗水,娄国忠关切地询问, “桑吉卓玛同志,要不要喊医务兵过来帮你看一下?” “谢谢娄政委,不用,一会儿牛大哥会回来处理的。你们先出去吧,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休息。” “好的、好的。” 娄国忠一边答应著,一边举著火把退出了帐篷。 刚一走出帐篷, 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人死帐不灭,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如此色胆包天,敢打桑吉卓玛的主意。 …… 特务团营地的后山, 牛宏站在大树上,举著望远镜正在仔细查看大鬍子们的动静。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 缓坡上, 大鬍子士兵的数量虽然越聚越多,但是,纪律严明。 没有人大声说话,更没有人四处走动。 全都静静地坐在固定的位置等待著行动命令。 “我糙,这是一支精锐部队啊!” 牛宏口中低低地骂了一句。 心中暗想: 难怪自己消灭了山洞里避雨的大鬍子,马上有人向自己开枪报仇。 今晚前来偷营的大鬍子都他娘的是些精锐啊。 很可惜,碰到了自己。 再他妈的精锐,也註定要全部死在这里。 怎么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呢? 牛宏心里盘算著,绞尽脑汁,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手榴弹、炮弹,子弹虽然都很好,很可惜这里是山林,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些大鬍子逃进山林。 逃出生天。 不行, 必须將其全部拿下。 爭取做到不放跑一个敌人。 是用迫击炮速射,还是来个温压弹,子母弹啥的? 也不行, 山下就是军营。 自己一旦动用高於这个时代的武器,很容易暴露自己身怀军火仓库的秘密。 算啦, 还是利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让他们这些侵略別人国家的杂碎,接受大自然的终极惩罚吧。 牛宏想到此处, 心思一动, 三道长约一百五十多米的狂风暴雨,夹杂著闪电叠加在一起,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突然降临到正在缓坡上等待命令的大鬍子士兵的面前。 一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闪电发出震耳的轰隆声。 几人合抱的大树瞬间被大风拦腰吹断。 细小一些的树木,灌木丛更是被连根拔起,隨著狂风狠狠地砸在那些大鬍子士兵的身上。 除了大树、树枝之外,还有被狂风捲起来的石块,暴雨。 砸在人的身上,仿佛有千斤之重。 牛宏再一次將三道狂风叠加在一起挪移出军火仓库。 狂风更加狂暴, 雷声滚滚不绝於耳。 闪电发出刺眼的白光,瞬间使人失明。 倾盆大雨极力冲刷著缓坡上的一切。 原本还满目青翠的山坡,此时,已经是满目疮痍。 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仿佛世界末日悄然降临。 原本静静等待命令的大鬍子士兵。 此时全都消失不见,完全化成了残肢碎肉,被狂风捲起,吹向高空,洒落在莽莽山林间。 …… 此时, 帐篷里的桑吉卓玛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正酣。 丝毫没有听到军营后方的动静。 半小时后, 狂风、暴雨、闪电雷鸣统统消失不见, 除了牛宏身下的那棵大树完好无损之外,整个缓坡仿佛遭到了末世天劫,整个场景犹如恐怖地狱。 三道狂风叠加在一起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也幸亏是在漆黑的夜晚,否则,一定会嚇坏缓坡下的边防军战士。 这个场景太诡异了。 即便是最优秀的专家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只能將其归之於天灾、大自然的力量。 牛宏举起望远镜不停地巡查四方, 观察良久, 没再看到一个活人,甚至一只活著的野兽、飞鸟。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再加上掛念著桑吉卓玛的病情, 牛宏急忙从大树上快速滑下, 一路飞奔,向著特务团的军营跑去。 来到自己的帐篷前,看到有两名边防军的战士正在站岗,心中很是好奇。 上前询问。 “小同志,是谁让你们在这里站岗的?” “报告牛副营长,是娄政委下的命令。”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这里是特务团的军营, 军营內部的安全是毋庸置疑的。 娄国忠竟然派人在自己的帐篷前站岗, 牛宏那颗敏感的心,顿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著不为人知的原因。 “牛副营长,是有人……” 一名站岗的小战士凑到牛宏的近前,压低了声音,將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和盘托出。 牛宏听后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 正要去找娄国忠问清楚情况,想了想,还是强行压住心头的怒火,迈步走进了帐篷。 点燃蜡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一滩血跡, 其次是桑吉卓玛丟弃的那件被抓烂了的衣服。 牛宏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抬眼看向躺在床上正在酣睡的桑吉卓玛,不得不再次压下。 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放在桑吉卓玛的额头,发现额头凉凉的,显然高烧已经退去。 这才放下心来。 正要站起身去找娄国忠,就听睡梦中的桑吉卓玛轻声说道, “牛大哥,快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说话间, 桑吉卓玛衝著天空伸出右手,在用力地去抓什么。 牛宏见状,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桑吉卓玛的右手。 手中抓到了东西, 桑吉卓玛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鬆开牛宏的大手,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牛宏帮忙掖了掖被角, 站起身,悄悄地走出了帐篷。 向著娄国忠的帐篷快步走去。 此刻, 娄国忠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拧眉沉思,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陈三桂,竟然色胆包天,进入桑吉卓玛的帐篷。 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死了活该。 不死的话,自己也要亲手毙了他。 只是,桑吉卓玛这个姑娘留在军营中,始终是个隱患啊。 军营里都是些年轻人, 血气方刚, 如果见不到女人也就算了, 现在, 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军营里走来走去, 想不让人想入非非, 难! 该咋办呢? 这件事该咋解决呢? 正在此时,帐篷外响起牛宏的声音。 “娄政委,我能进来吗?” 看到帐篷里亮著烛光,牛宏知道娄国忠一定还没睡觉。 直接开口询问。 “牛副营长,快请进、请进。” 听到牛宏的声音,娄国忠的头皮一麻,心一沉,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予以回应,站起身迎接。 “娄政委,我听说有人进入了我的帐篷,被卓玛开枪射杀,这人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背景?” “牛副营长,牛宏兄弟,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向你道歉。” 在没有回答牛宏的问题之前,娄国忠对著牛宏深鞠一躬,表达他作为领导没有尽到自己职责的深深歉意。 牛宏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消退了一半。 连忙回应说, “娄政委,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只想知道是哪个杂碎敢打桑吉卓玛的主意?” “陈三桂,来自西北大山里的一个放牛娃。” “他的尸体呢?” 牛宏冷冷地询问。 “已经让人挖坑埋了。” 时值夏季,天气炎热。 陈三桂的犯罪事实很清楚,娄国忠在理清事情的缘由之后,指示人將尸体埋在了营房外的山沟里。 “给我扒出来,我要將他掛在大树上,暴尸一个月。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敢打桑吉卓玛主意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娄国忠静静地看著牛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股再也遏制不住,状若疯癲的愤怒。 他能理解牛宏的心情。 在和大鬍子小瘪三对峙之时,如果不是牛宏和桑吉卓玛捨生忘死地狙击大鬍子。 那天晚上所有参与对峙的战士,一个也別想回来。 说牛宏和桑吉卓玛救了所有人的生命,一点也不为过。 现在, 竟然有人不想著怎么报答牛宏和桑吉卓玛的救命之恩,却为了自身的欲望,想要加害生病中的桑吉卓玛。 如果换做他是桑吉卓玛的搭档,朋友。 他也一定会像牛宏一样,为桑吉卓玛打抱不平。 沉吟片刻,说道, “牛宏兄弟,我马上派人去把尸体挖出来,再派人砍一个十多米高的树干,將尸体掛在上面。” “谢谢你,娄政委,你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政委。” 娄国忠闻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衝著牛宏摆了摆手, 说道, “牛宏兄弟,你先坐,我马上去安排。” 第722章 杀鸡儆猴 坐? 牛宏哪里坐得住, 桑吉卓玛还在生病中,急需人照顾。 和娄国忠简单寒暄了几句,匆忙返回自己的帐篷。 看到牛宏回来, 一脸憔悴的桑吉卓玛坐起身看向牛宏,急切地询问, “牛大哥,后山上的大鬍子都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可惜不是我解决的。” “谁解决的?” “你走后,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那个风, 那叫一个大呀! 比我们在邦迪拉达谷口遇到的那个还要大。 就这样, 把他们全都刮跑了。 我估计他们一定是凶多吉少, 幸亏当时我紧紧抱住了一块大石头,不然,非得把我也给刮跑了。” “真的吗?”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一脸不太正经的样子, 心里有些犯嘀咕。 觉得牛宏说的话有些玄乎。 “当然是真的啦!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怪了,说变天就变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让人琢磨不透。” 牛宏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地解释说。 “嗯,的確是这样。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能给你来个太阳雨。这里的天气就是这么的古怪。” 听到牛宏提及天气,桑吉卓玛瞬间相信了牛宏的说辞,对於大鬍子的事情彻底翻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没?” 烛光下,牛宏看著桑吉卓玛依旧泛著潮红的脸颊,关切地询问。 “应该不发烧了,额头摸上去凉凉的,就是有些头晕。” 桑吉卓玛的声音很弱,是那种几乎脱力了的弱。 牛宏看著桑吉卓玛那张虚弱疲惫的脸庞, 很自责。 回想起这些天, 他带著桑吉卓玛东奔西走,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尤其是从美格村出发到今天。 更是连轴转, 身体已经极度疲惫。 再加上风吹雨淋。 桑吉卓玛这样一个女孩子, 不被累病, 才怪。 想到此处,牛宏轻声说道, “卓玛,你先躺下歇著,我去藉口锅,给你熬点粥补补身子。” 不等桑吉卓玛回应, 牛宏转身快步走出帐篷来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心思一转,一口锅,事先准备好的柴火、五斤装的大米还有一只藏马鸡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当然还有一桶帽儿山的山泉水。 …… 看到牛宏从外面带回来如此多的物资,桑吉卓玛的眼睛里瞬间闪出了亮光。 挣扎著下床,说道, “牛大哥,我来帮你吧。” “哎哎,你是病人,不用你动手,另外,你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牛宏连忙將桑吉卓玛重新扶回床上。 在帐篷外生起一堆篝火, 烧上一锅开水, 开始给野鸡褪毛。 …… 夜,月光皎洁,星光漫天。 牛宏时不时地给锅底添加上些柴火, 让篝火燃烧得更旺。 又时不时地掀开锅盖,仔细查看锅了粥烧的咋样。 不知过去了多久, 汤锅里的大米混合著鸡肉的鲜香,溢出锅盖, 飘进牛宏的鼻孔。 牛宏小心地掀开锅盖,用筷子轻轻地碰了碰野鸡肉丁, 看到触之即烂, 连忙把锅从篝火上端下。 就在此时, 黑暗中传来娄国忠的声音。 “牛宏兄弟,做的什么好吃的啊,这么香。” “病號饭,你要不要吃一碗?” 牛宏將手中的锅向著娄国忠的面前一伸,回应说。 “病號饭那就算了,不过这烤好的肉串可得分我一份儿。” 说著,自顾自地坐在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好的野鸡肉放在嘴边吹了吹, 觉得温度合適了,轻轻咬上一口。 眼睛一亮。 忙不迭地衝著牛宏一挑大拇指。 “唔唔,好吃,真香。” 牛宏看著娄国忠那副飢饿难耐的鬼样子,一咧嘴,赶忙提醒说, “娄政委,千万给我留点哈。” 说著,端著锅走进了帐篷。 “喔……啊,好香啊!” 隨著牛宏走进帐篷,桑吉卓玛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一瞬间食慾大开。 “卓玛,这是我给你熬的鸡肉大米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 安顿好桑吉卓玛,牛宏快步走出帐篷,藉助篝火的亮光,看到了娄国忠的一张得意的笑脸。 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向搭在篝火上的肉串, 果不其然, 篝火上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小串肉,孤零零地待在那里。 很明显,这是娄国忠特意为他留的。 看到牛宏惊讶的模样,娄国忠呵呵一笑,说道, “牛宏兄弟,你烤肉的手艺真是绝啦, 外焦里嫩,鲜香入味, 吃了一串还想吃, 一时没忍住, ……” “咳咳咳,好吧,我再烤。” 看著娄国忠那副无辜的小表情,牛宏无奈地心思一动,瞬间又从军火仓库里挪移一只藏马鸡, 反手从身后拿了出来, 就地拔毛, 现场烤制。 看得娄国忠是一脸的羡慕,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 “嘖嘖,老弟呀,我这个政委不干了,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牛宏闻听,呵呵一笑。 回应说, “別介,我可养活不起你这个大政委,说吧,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牛宏可不相信娄国忠大半夜不睡觉,过来找自己閒拉呱。 “牛宏兄弟,陈三桂的尸体已经被我扒出来掛在树干上了。 明天,我再把警示的消息发布全团,以儆效尤。 你看这样做,你满意不?” 牛宏闻听,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一咬后槽牙,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好似有座火山即將喷发。 娄国忠紧张地看著牛宏的一举一动,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迫切地希望牛宏对於这件事情不要再追究, 到此为止。 不然, 他这个特务团政委,很难做的。 牛宏思忖片刻,对於娄国忠能按自己的要求把尸体挖出並掛在高杆之上,很满意。 只是一想到陈三桂对桑吉卓玛所做的事情。 心中依旧是满腔怒火,恨不得將陈三桂的尸体大卸八块,剁成肉泥。 但是, 退一步海阔天空。 既然陈三桂已被打死,娄国忠又能满足了自己的要求。 这件事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追究下去。 眼下最当紧的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避免桑吉卓玛再受到类似的伤害。 深吸一口气, 回应说, “谢谢娄政委,你辛苦啦!来,吃肉串。” 牛宏说著,將篝火上仅剩的那个肉串拿起来递向娄国忠。 娄国忠看到牛宏的情绪终於恢復平静,心中长出一口气,连忙接过牛宏递来的肉串, 满怀愧疚地说道。 “这件事儿,也赖我,我没有在你,不在军营的时候,给卓玛姑娘安排好保卫人员。 这件事,我有责任。 对不起啊!” 听到娄国忠还在向自己表示歉意,牛宏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娄政委,这件事和你无关。 好同志,永远都是好同志。 那些已经从根儿里坏了的,再怎么教育也没用。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震慑、防患於未然。 如果震慑达不到效果, 那就从肉体上直接予以消灭吧。 就像那个名叫陈三桂的杂碎一样。 他这种人活著不单单是浪费粮食,还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简直死有余辜。” 娄国忠听到牛宏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中很是感动, 回应说, “牛宏兄弟,你说得对啊! 这件事我会认真写份儿材料,向上级领导详细匯报。 无论怎么说, 我作为一名主管思想教育的政委, 在这件事上也有责任。” 娄国忠拿著那根肉串,没有吃,看著牛宏熟练地侍弄著野鸡,一缕愁绪掠过眉梢。 牛宏明白娄国忠的心思。 作为一名主管思想教育的主官, 自己的手下士兵出了这种强姦未遂的事件, 他的確是有责任的。 就看上级领导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了。 口中却安慰说, “娄政委,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在战场上还有逃兵呢, 你能说我们平时训练的教官没有教好? 我们的教官失职? 乱弹琴嘛!” 听完牛宏的一席话,娄国忠的心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瞬间找到了匯报材料的写作思路。 衝著牛宏高兴地说道, “牛宏兄弟,我觉得,我不应该喊你兄弟,应该喊你牛宏大哥,你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说完,將手里的肉串一把塞进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呵呵。” 牛宏报之一笑,將手里的肉串在篝火上翻了个面,撒了些食盐和辣椒麵。 野鸡肉串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没有了思想压力,娄国忠说话兴致瞬间被激发出来。挪动身下的石块,靠近牛宏,压低了声音问, “牛宏兄弟,你对当前的形势怎么看?” “山雨欲来,前景不妙哦。” 牛宏说著,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娄国忠一眼,抖了抖手上的肉串,离火太近,有些烫手了。 “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感觉……” 娄国忠说著,紧紧闭上了嘴巴。 “娄政委,喝酒不?” 牛宏说著,心思一动,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一瓶花园酒,衝著娄国忠的眼睛晃了晃。 “好么,还是牛宏兄弟会享受生活。” 娄国忠说著从牛宏手里接过酒瓶放在火光前,仔细看了看, 再看向牛宏时,眼睛里露出晶莹的亮光。 “这瓶酒不简单啊,能在数千里之外喝到龙江省的酒,难得!来,今晚我陪牛宏兄弟小酌几杯。” “要得要得。” 牛宏说著,转身走回帐篷,去背包里取了两只酒杯,给娄国忠倒满了酒。 “娄政委,相逢是缘,咱兄弟俩走一个。” “走一个。” 娄国忠端起酒杯同牛宏轻轻碰了碰,一饮而尽。 “嘖嘖,好酒,好酒啊!” 自从高强受伤转回后方医院治疗, 整个特务团的担子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今天又出了陈三桂的这件事, 更让他倍感压力山大。 今晚,跟牛宏的一番畅聊,让他打开了心结,释放了几乎所有的压力。 这口酒, 来得恰是时候。 看出娄国忠的兴致高昂,牛宏连忙给他的酒杯中满上了酒,又递过去几根烤好的肉串。 夜色寂寥,月光淒冷, 因为有了酒,有了朋友,气氛反倒显得热烈起来。 “娄政委,特务团如今伤亡过半,上级领导有没有对此给出批示啥的?” 牛宏试探著询问。 娄国忠看了牛宏一眼,在略加斟酌一番语言, 微微摇了摇头, 回应说, “没有新的批示,只是指示我们一定要严格遵守不开第一枪、绝不后退一步的原则。” “……” 牛宏听后沉默了。 拿起一根鸡肉串放进口中慢慢地吃著。 他不相信,在边境发生了这么大的交火事件,上级领导没有触动,没有新的措施出台。 也许上级领导们正在酝酿著一场更大的反击风暴吧。 …… “我想通了,我是一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我在这里一天,小瘪三就別想从这里踏进华夏腹地半步。” 牛宏的思绪被打断,看向说话的娄国忠轻声问道, “娄政委,前几天我跟你和高团长提出让特务团的战士们主动出击,去寻找大鬍子的小队进行战斗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娄国忠闻听,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高团长去后方医院治疗后,我跟副团长孙玉贵就这件事情商量过,他没同意。 他认为,我们团目前伤亡太大,不宜再分散兵力。 还有参谋长田丰年也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这件事情就……” 篝火的亮光下,牛宏看著娄国忠那张略带酒意的脸庞,回应说, “明白啦。” “这次,我们团的损失的確有些大。 现在能调派的兵力不足一千人,还要承担北起神仙湾,南至节朗河谷的防守任务。 他们不同意也是情有可原。” 儘管对孙玉贵和田丰年心生不满,为了內部团结著想。 娄国忠依旧没有忘记替两人开脱。 牛宏好似没有听到, 把手里的肉串在篝火上过了一遍,一分为二,递给娄国忠一半,自己留下一半。 说道, “娄政委,单纯地缩在原地防守,是防不住敌人的渗透的! 今天下午,我和卓玛两人在河谷里消灭了两支大鬍子的小分队,差不多有三十多人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汲取上次对峙惨败的教训, 还在向我们渗透。 如果我们没有积极有效的应对措施, 一定会吃大亏的。” 这话牛宏说的很篤定,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营地后方的山坡上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鬍子兵。 如果不是他及时採取了反击措施。 这些大鬍子今天晚上不將特务团的军营打他个稀巴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娄国忠闻听,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 “我这就去把孙玉贵和田丰年喊过来,你来跟他们讲一讲。” 第723章 亡我之心不死啊 娄国忠刚要站起身,被牛宏一把拉住。 “娄政委,天这么晚了,把两位领导喊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娄国忠噗呲一下,冷笑出声,说道, “不太合適? 老弟,你真会开玩笑。 这里是军营。 敌人要打你,会问问你, 时间合適不? 你准备好了没有? 想啥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是军人就要时刻准备著投入战斗。 我马上去喊他们过来。 这是命令。” 娄国忠说完,站起身,快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牛宏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政委娄国忠还是个急性子。 “牛大哥,你进来下。” 娄国忠刚离开没多久,牛宏的耳边响起了桑吉卓玛的声音。 “哦,来啦。” 牛宏答应一声,快步走进帐篷。 烛光下, 只见桑吉卓玛睁著一双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牛宏的心中不由得一愣,连忙开口说道, “粥的味道咋样? 喝得习惯不?” “挺好喝的,嘻嘻,我都喝完啦。” 桑吉卓玛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接著话锋一转, “牛大哥,酒要少喝啊,这里虽说是军营,谁知道大鬍子什么时候会过来偷袭啊?” 桑吉卓玛的话音未落,牛宏的心肝一颤。 暗说一声, “卓玛她提醒的对呀,今天的这个酒喝得著实有些大意了。 自己把后山集结的大鬍子士兵消灭了是不假,但是,也不能保证他们没有其他的接应队伍。 万一,在这支队伍之后,还有一支。 ……” 想到此处, 牛宏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难看。 “牛大哥, 牛大哥你没事儿吧。” 牛宏听到桑吉卓玛的声音,从思索中醒悟过来,衝著桑吉卓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说道, “卓玛,稍后娄政委来了问起我,你告诉他我去营地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隱藏的敌人。” “好的,你快去快回,路上多注意安全。” 桑吉卓玛看著牛宏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只恨身体不爭气, 不能陪著牛宏一起去战斗。 夜色中, 牛宏步履匆匆,向著后山方向快步走去。 时间不长, 走出营地后门。 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后,牛宏熄灭了手电筒。 心思一动,一个带有远红外夜视仪功能的头盔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戴在头上。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迅速查看一遍四周的情况,確认方圆五百米的范围內没有活人存在。 这才放下心。 心思一动,一架军用无人侦查机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 稍加调试后,確认一切功能正常。 牛宏放飞了这架无人侦察机。 飞机上面的远红外热感应摄像头会將侦测到的图像,以画面的形式实时传输到显示屏上。 在牛宏熟练地操纵下,无人侦察机以特务团的营地为圆心,开始在半径一千米的范围內进行飞行侦测。 无人侦察机飞行一圈后, 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跡。 “再来。” 牛宏心中嘀咕一声,操纵著无人侦察机將侦测半径扩大到一千五百米。 依旧没有看到敌人出现。 “再来。” 牛宏深知,120毫米的单兵迫击炮的射程最远可达数公里。 因此,以特务团为圆心,周边十公里范围之內,必须確保没有敌人的炮兵隱藏,才能让人放心。 这一次,无人侦察机的侦测半径扩大到两千米。 依旧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跡。 “继续。” 牛宏將无人侦察机的侦测范围再次扩大到两千五百米, 三千米, 三千五百米, …… 五千米。 还是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跡。 就在牛宏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小题大做之时。 手中的显示器传来无人侦察机传回来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滴滴……” 这是发现目標的提升音。 牛宏放大显示器上的图像,只见无人侦察机下方的丛林中正有二三十个人形的目標在活动。 从身高体型上判断,確是大鬍子的士兵无疑。 低头看了眼无人侦察机传回来的地理坐標。 心思一动,一架军用无人轰炸机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静静地停放在巨型岩石上。 將侦察机传回的地理坐標信息输入轰炸机的控制系统。 “走起……” 隨著牛宏的一声令下,军用无人轰炸机载著一枚迷你型的空压弹向著目標区域飞去。 五分钟后, 来到了几十个大鬍子士兵的头上。 “狗娘养的杂碎们,去死吧!” 隨著牛宏的一声低吼,军用无人轰炸机瞬间將那枚迷你型温压弹,向著大鬍子士兵的头顶投去。 军用无人轰炸机则快速飞高,脱离了这块区域。 只留下那架军用无人侦察机停在高空俯瞰著下方的大地。 实时监测著下方的情况。 牛宏將视线转到无人侦察机的视角。 只见那枚迷你型温压弹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处,轰然爆炸。 “轰……隆隆。” 隨著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撼了所有人的耳膜。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 军营中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上衣服,拎著武器快步跑出了帐篷,四处张望,寻找爆炸的源头,確认自己是否有危险。 爆炸的位置距离特务团的营地足有五公里之远, 哪里看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篝火旁等待牛宏回来的娄国忠、孙玉贵、田丰年等人只感觉一道强烈的白光亮起,瞬间又熄灭, 隨机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同时站起身,朝著爆炸响起的方向张望。 良久,也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牛宏通过军用无人侦察机实时传回来的画面,將爆炸后的情况看得是一清二楚。 爆炸中心已经变成了光禿禿的岩石。 什么树林、草地,大鬍子士兵。 甚至躲藏在泥土里的小虫子、病毒、细菌,全部被那枚迷你型的温压弹,炸了个精光。 爆炸將茂密的丛林,炸成了一片焦土。 “我糙,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牛宏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心中暗自感嘆,21世纪的科学家们真的是了不起。 小小的一枚温压弹,就可以彻底毁灭掉半个足球场区域內的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继续侦察。” 牛宏口中念叨一句,再次操纵著军用无人侦察机扩大了搜索范围。 五千五百米, 六千米, 六千五百米, …… 九千米。 直到十千五百米后,再也没有找到有人隱藏在丛林里。 牛宏撤回了军用无人侦察机,心思一动,將它和轰炸机一併收进了军火仓库。 回想起刚才二三十个大鬍子士兵躲藏在丛林里, 心中暗骂, “尼玛屁屁的,这些杂碎还真的像卓玛所说,亡我之心不死啊。 可嘆,特务团的副团长,团参谋长竟然不同意派出小队去狩猎大鬍子的小分队。 他娘的,真不知道这俩货是怎么想的。 也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团长和参谋长的职位是怎么得来的。 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这两个混帐货。 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牛宏心中很清楚,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有他在,特务团的军营已经遭到大鬍子的两波打击了。 对方同样很清楚特务团在上次的对峙事件中,元气大伤。 趁他病,要他命。 大鬍子的队伍里也有非常精明的战將。 善於抓住战机,消灭对手。 因此, 任何蔑视、轻视大鬍子的人都是极其愚蠢的。 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走啦,该回去休息了,这一天也真够累人的。” 牛宏口中念叨著, 心思一动,將头上带著的头盔瞬间收入了军火仓库,打开手电筒,迈步向著特务团的营地走去。 …… 篝火旁,孙玉贵早就等待得不耐烦。 看向娄国忠抱怨说, “政委,牛宏是不是回不来了?那一声爆炸很强烈的。” “就是啊政委,万一牛宏回不来,我们要等他一整夜吗?” 田丰年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睛,若不是顾忌娄国忠,他早回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去了。 让他等一个小小的副营长! 开什么玩笑? “你俩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没有听到刚才的爆炸声?” 娄国忠绝对不相信那声爆炸是偶然发生。 他已经確定, 那声爆炸一定是牛宏所为。 不但他这样认为,副团长孙玉贵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 孙玉贵认为牛宏有很大的可能会死在这次剧烈的爆炸中,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他不愿再为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继续等待下去。 他,同样也困了,需要上床休息。 “孙副团长、田参谋长,你们不觉得那声爆炸很有故事吗?” 看著孙玉贵和田丰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娄国忠冷冷地说。 “什么故事?” 孙玉贵不咸不淡地问道。 他才不相信一个搞思想政治教育的人,能搞明白军事战爭。 一直以来,孙玉贵对娄国忠都是打心眼里带有三分的瞧不起。 “对呀,娄政委,那声爆炸能有什么故事。” 田丰年也在一旁附和著。 “哼,那声爆炸说明牛副营长正在替我们清除潜在的威胁,不是吗?” 娄国忠的一句话瞬间逗笑了孙玉贵。 “哈哈哈哈,娄政委你太搞笑了。 爆炸声距离我们有多远? 我告诉你吧。 根据声音,闪烁的亮光判断, 爆炸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足有十里路之多。 你说牛宏替我们解除了威胁? 政委同志,我劝你还是多学习些枪械知识,补习下你的战斗常识吧。” 孙玉贵的话说的很不客气。 娄国忠闻听,看向孙玉贵冷冷地说, “孙副团长,我问你,120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多远?” “五千米,也就是……” 孙玉贵说著、说著闭上了嘴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 按照娄国忠的意思,那声剧烈的爆炸应该是迫击炮弹殉爆的声音。 假如是120型的迫击炮弹爆炸, 那么,这些炮弹理论上是可以打到特务团的军营所在位置的。 想到此处, 孙玉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深更半夜,如果有人拿著迫击炮对著特务团的营地,隨便打上几发炮弹。 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此时此刻, 孙玉贵有些明白了牛宏、娄国忠为什么一直强调特务团派出小队战士去寻找大鬍子的小分队了。 这玩意儿的破坏力也太惊人了吧。 看向娄国忠訕訕地说道。 “娄政委,我懂了。” 第724章 培养革命的接班人 娄国忠瞟了眼田丰年,又看回孙云贵,重重喘了口粗气。 自从团长高强返回后方医院疗伤,副团长孙玉贵、参谋长田丰年明里暗里总是在跟自己做对。 现在, 孙玉贵竟然低头服软。 这让娄国忠的心中感到无比的舒畅。 姿態在不知不觉中又拔高起来。 低声说道, “坐下再等等吧,相信牛副营长一定会回来的。” …… 帐篷內,烛火早已熄灭。 黑夜里,桑吉卓玛睁著双大大的眼睛在等待著牛宏的归来。 听到帐篷外的议论声, 一颗心悬了又悬,差点没有悬出胸外。 等待的时间, 显得无比的漫长。 …… “娄政委,你们三位怎么还没休息?” 就在三个人都有些困意的时候, 夜幕中传来牛宏的声音。 “牛宏兄弟,你总算回来了。周边的情况怎么样?” 娄国忠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切都挺好,没有发现大鬍子的活动跡象。” “没有大鬍子的活动跡象,刚才发生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儿?” 副团长孙玉贵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奇怪地问道。 牛宏微微一笑,说道, “爆炸的距离太远,天又太黑,我也不太清楚。” 说著,把打到的两只野鸡轻轻放在篝火旁的地上。 看向娄国忠,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娄政委,要不要再烤只鸡吃?” “牛宏兄弟,敢情你这是去山里打猎了。” 娄国忠拎起牛宏打到的野鸡,掂了掂,入手很重。 看样子能出不少肉。 “我本来就是猎人,看到猎物手就痒痒,一时没忍住,就……” 孙玉贵和田丰年等了牛宏半天,早已饿得飢肠轆轆,此刻看到娄国忠手里的野鸡。 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孙玉贵连忙催促, “烤,烤,咋能不烤呢。 牛副营长,我可听娄政委说了,你的烤肉技术水平很高,快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娄国忠微微一笑,將野鸡往自己的身后一藏,用手一指孙玉贵和田丰年,说道。 “哎,咱先说正事儿,说完了正事儿再说烤鸡肉的事儿。” 所谓的正事儿,就是牛宏早已提出的让特务团派出小股的部队,主动出击寻找大鬍子的小分队决战的事情。 副团长的孙玉贵、团参谋长的田丰年,对待此事一直持反对態度。 团长高强离开之后,他们两人更是公开反对。 娄国忠为了此事没少头疼。 现在 想吃烤鸡肉,必须先把小队主动出击的事情商量好。 田丰年见状连忙说道, “娄政委,咱边吃边聊不更好吗?” 孙玉贵轻轻一碰田丰年的手臂,提醒他不要多话,开口说道, “政委同志,你说的正事儿,我和丰年完全同意,没有意见。” 娄国忠一听,很是奇怪,感到孙玉贵和田丰年的態度转变得太快,让人难以相信。 眼珠一转, 说道, “这么说来,孙副团长、田参谋长你俩的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一两只野鸡就能让你俩改变主意,叛变初衷。” 孙玉贵闻听,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娄国忠的手腕,说道, “娄政委,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呀! 这样的大帽子戴在头上那可是要死人的。 另外, 我和丰年同志,同意特务团派出小队外出寻找大鬍子的小股部队, 也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啊。” 一句话彻底让孙玉贵知道了娄国忠作为政委的厉害。 当兵做官,立场最重要,坚定立场更加重要。 如果因为一只鸡他就改变了立场,一旦传扬出去,他这一辈子的前程就完了。 他绝对不能给人留下立场不坚定的印象。 娄国忠看到孙玉贵一脸紧张的表情,心头巨爽,一扫多日来被孙玉贵和田丰年处处掣肘的憋屈。 冷冷的说道, “既然你俩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咱就在这里商量商量怎么操作这项计划吧。” 不等娄国忠的声音消失,孙玉贵回应说, “没问题,我完全同意。” 参谋长田丰年也在一旁附和, “这个建议既然是牛副营长提出的,就由他来具体负责吧。 需要什么样的人、 需要多少人, 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需要多少武器, 我和孙副团长无条件地支持。” 娄国忠饶有深意地看了眼田丰年,不置可否,微微一笑,看向牛宏说道, “牛宏兄弟,你的意见呢?” 牛宏看向坐在身边的孙玉贵、田丰年,觉察到两人之间有著同盟一般的关係。 这种关係往好处说,是团结。 往坏处说,就是拉帮结派。 在一个队伍里出现了这种情况, 並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到两人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牛宏心中冷冷一笑, 回应说, “孙副团长,田参谋长,我刚来咱们团,人生地不熟,让我负责调配兵力、武器、路线。 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这个担子我可担不了。 还请在你们二位中间选出一位吧。” 对於牛宏的话,娄国忠深表赞同,附和说, “牛宏兄弟说的確实是实情,他初来乍到,对我们团的情况不太熟悉,你们让他负责这件事情,有些牵强。 我的意见还是由孙副团长负责吧。” 娄国忠看到孙玉贵还想推辞,连忙说道, “这件事就不要再推来推去了,再推下去,天都快亮了。 趁著天黑无人打扰, 还是让牛宏兄弟抓紧时间给我们烤只鸡,大家吃饱了好回去眯一会儿。” 一听到有吃的,孙玉贵和田丰年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孙玉贵更是强忍著满脸的倦意,堆起笑容,说道, “牛副营长,能者多劳啊。” “就是、就是,娄政委刚才可是说了,牛副营长的烤肉手艺可是一绝。” 田丰年在一旁也是连声附和。 …… 帐篷里, 听到牛宏的声音,確认牛宏已经安全回来。 桑吉卓玛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快进入了梦乡。 …… 帐篷外, 篝火熊熊。 火光的映照下, 吃著牛宏烤制好的鸡肉串, 孙玉贵和田丰年彻底被自己的味蕾所征服。 对於牛宏的手艺讚不绝口。 行军打仗, 虽然有炊事班的战士负责他们这些领导的一日三餐。 但是, 牛宏烤制出来的野鸡肉串, 自带有大东北的狂野和西南边陲野鸡肉的细腻。 这种新鲜感, 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再加上,本就飢肠轆轆。 一串外焦里嫩、鲜香可口的野鸡肉串来就显得弥足珍贵。 让他们终生难忘。 剩下的半瓶酒混合著鸡肉串进入了四个人的肚子。 酒至微醺, 孙玉贵、田丰年越看牛宏越觉得牛宏这人靠谱, 值得交往。 孙玉贵忍不住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说道。 “牛宏兄弟,我考虑过了,你和卓玛同志去到大鬍子的国家製造混乱、侦察敌情,太冒险。 还是留在国內吧, 跟著大伙儿一起出发寻找大鬍子小队的踪跡,更安全。” 牛宏一听,微微一笑,回应说, “谢谢孙副团长的好意。 我想趁著年轻,去大鬍子侵占我们华夏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 听卓玛说,那里的山山水水,如我们华夏的江南一般秀美,看一眼,就让人终生难以忘怀!” 牛宏说完,发现娄国忠、孙玉贵、田丰年都在惊愕地看著自己,感到很是奇怪。 不解地询问, “三位领导,是我哪里说错了话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娄国忠率先反应过来,连连否认。 “牛宏兄弟你的话让我很受触动,来,干了这杯酒。” 一直沉默寡言的田丰年,罕见地主动端起手中的酒杯,提议干了杯中酒。 孙玉贵看到牛宏的心意已决,没再规劝,配合著田丰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个男人围著篝火,畅聊了一夜。 牛宏带回来的两只野鸡,大多数进了孙玉贵和田丰年的肚子。 因为有了牛宏的存在,一夜畅聊,消除了娄国忠和孙玉贵、田丰年之间的隔阂。 特务团的领导集体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 …… 回到自己的帐篷, 牛宏用手轻轻摸了摸桑吉卓玛额头, 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体温。 隨即放下心来。 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脑子里开始盘算怎么穿过无名河谷,进入大鬍子的控制区,又该製造多大的混乱。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忘。 那就是將包里带著的纸幣换成黄金, 交给美格村的索朗贡布老人,修通直达那措的山路。 將山里的物资运出山外,再將山外的粮食、物资运进大山。 旺达寺, 这座闻名遐邇的寺庙, 自己和卓玛也该进去烧一炷香, 替一直没能到达那里的藏人乡亲礼一礼佛。 想著想著, 牛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在梦中,他回到了牛家屯,见到了妻子姚姬、牛鲜花。 还见到了李牛、李红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突然, 一个披头散髮的年轻女子闯到他的面前,大声喊著, “牛大哥,救救我,快些救救我啊!” 啊…… 牛宏惊呼一声,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用手一摸额头,满手的汗。 “牛大哥,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牛宏抬眼看到桑吉卓玛已经坐在自己的床边, 目光如水般正静静地注视著自己。 回应说, “做了个噩梦。” 牛宏连忙坐起身,胸口依旧在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牛大哥,梦都是假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嗯、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牛宏看向桑吉卓玛,轻声询问。 “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 牛宏说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长、不长,你都多久躺没在床上好好休息了,再躺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桑吉卓玛说著,站起身,拿起牛宏留给她的水壶,用自己的水杯倒了杯水,给牛宏端了过来。 “谢谢你,卓玛。” 虽然桑吉卓玛说梦是假的,但是,牛宏的心依旧难以平静。 “牛大哥,我今天去炊事班吃饭,好多战士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隱约听到他们说,营地的大门口掛著一具死尸是因为我……” “嗯,那具死尸就是你打死的陈三桂,是我让娄政委掛上去的。 以儆效尤。 以后,在军营里凡是胆敢打你主意的人,那就是他的下场。” 牛宏喝了口水,解释说。 “牛大哥,这样做万一传到上级领导的耳朵里,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的。” 桑吉卓玛担心地看著牛宏。 “哼,能有什么影响,大不了这个兵我不当了,回我的牛家屯种地打猎去。” 桑吉卓玛感受到牛宏的毅然决绝, 明白他的所说所做,都是为了自己, 心中满满的感动, 扑闪著一双大眼睛, 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 沉默不语。 “为什么这样看著我?” 牛宏被桑吉卓玛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解地询问。 “牛大哥,你喜欢我!” “啥?” 牛宏的耳朵好像失聪了,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我、是、说、你、喜、欢、我。” “噗……” 牛宏刚刚喝进口中的白开水,瞬间被他喷了出来。 “卓玛,咱能说点正事儿不?別天天往男欢女爱上扯,行不? 我们是来打仗的。 你可懂?” 桑吉卓玛闻听,小嘴一撅,很不服气地辩解说, “懂,我当然懂了。 再怎么扛枪打仗, 那也得培养革命的接班人不是吗?” 这一次, 牛宏是彻底无语。 这话没法接,再接就快要到…… 將杯子往桑吉卓玛的手中一放,身子一歪,躺倒在行军床上,留给桑吉卓玛一个宽阔的背影。 桑吉卓玛见状,抿嘴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牛宏的肩膀,说道, “牛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大鬍子那儿换钱?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桑吉卓玛等了半晌, 见牛宏没有说话。 等来的却是牛宏那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声。 桑吉卓玛眨了眨眼睛, 狡黠地一笑, 一直手顺著牛宏的肩膀一路向下。 “別闹,我先休息一会儿再回答你的问题。” 牛宏瞬间清醒,一把抓住桑吉卓玛的小手,轻轻放在一旁。 “牛大哥,说正经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大鬍子的国家。这里我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