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暗行者》 第1章 胡小虏之九一八危局 当炮声响起来的时候,胡小虏正在黑黢黢的茅厕里提裤子呢。 就那声炮响离他们连的营地並没有多远,以至於他都感觉到自己两脚踏著的那木板都颤了一下。 “这是咋了,什么情况。”胡小虏提著裤子就从那蹲坑上往前蹦了出去。 他很庆幸自己刚才处理完了那埋汰事,且不说就炮响一下子把自己掀到了粪坑里,那就是自己掉进去也受不了啊! 而当他站在那茅厕门口系腰带的时候,第二声炮声就又来了,甚至他都看到了那爆炸时所產生的白光,还有无数腾空而起的火星,便如大年夜里燃著的烟花。 两发炮弹的炸点离的很近,第一炮炸起来的火星正从天上往下掉呢,便又被第二炮爆炸所產生的气浪吹了起来,一时之间那天空端的是红星点点。 黑暗之中,胡小虏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看著。 日本人炮轰奉天北大营第七旅的军营? 胡小虏今年才十八,可他却也是个老兵了,他对炮击远比自己连队的其他士兵要熟悉的多。 可是这时候谁会炮击北大营?那也只能是日本人了。 胡小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而这时他就听到整个军营便嘈杂了起来,隱隱之中他就听到有人喊“日本人进军营了!” 真的是日本人! 胡小虏下意识的看向属於自己的军营——三连的那趟房子。 这时那房子的电灯就亮了,虽然那灯不甚明亮。 这里可是瀋阳北大营,要说时下能让东北人感到骄傲的是,绝大多数中国人可能还不知道电灯为何物的时候,瀋阳那却是已经有电可用了,谁叫咱东北军豪横呢? 胡小虏下意识的就想往属於自己军营里跑,可是这时就他们连所住的那栋房子的灯突然就又灭了。 这让本已抬腿而起的胡小虏就又收住了脚步,隨即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扑通通”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胡小虏就想到了自己前几天见过的那些穿著黄色军装都是小矬巴子的东洋兵。 所谓“东洋兵”当然也就是日本兵了。 当时外出的他们连並未与那些跑步而过的日本兵发生衝突,可这並不耽误他看清了那些小矬巴子。 个子贼拉的矬,体態四四方的倒是挺结实,看起来就象东北醃咸菜的小地缸,手中拿著的是三八式步枪,脚上穿的是那种反毛大头鞋,有的鼻子底下还留著那种方块胡。 说实话,胡小虏倒是听长官说日本人的武器很厉害战斗力也不可低估,可是那又如何,那也不耽误当时他就想,这些日本兵个子挺矬可跑起来时那大头鞋还跺的很响呢! 一回忆起来这个,胡小虏就觉得自己脑瓜子“嗡”的一下子,到了此时他忽然醒悟,这他娘的是日本兵打进北大营来了啊! 为什么会炮弹打进了北大营?为什么营房里灯都打著了却又灭了?为什么深夜里会响起日本兵那“扑通通”的脚步声? 胡小虏不是个笨人,原本的他也只是对时局不大上心罢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可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了,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营房的灯都熄了,那自己还往前凑?傻狍子吗? 意识到情形不妙的胡小虏乾脆往回一缩就把自己贴在了那茅厕门旁,自己得先看看啥情况再说! 只是突发的事件又怎么可能让他来及得多想什么,这时候那脚步声就已经到了。 胡小虏就看到有黑影绰绰闯进了他们连所在的这个院子,若只是黑影也就罢了,胡小虏却看到了那黑影中有寒光点点,那分明就是刺刀! 胡小虏猛的转头再看向营房,虽然院子里黑,可这里毕竟是军营,別的地方总是有亮光的,他就看到原本自己睡觉的地方——那趟营房里也有人出来了。 咱们的人要吃亏啊! 当这个念头刚在胡小虏脑海中一闪,他偏偏就听到有个人大喊了一声“胡小虏,你在哪?” 那却是李大嗓的声音。 然后那个人影竟然就奔自己所在的位置来了! 按理说胡小虏应当是感动的,危难之时,自己的兄弟没有忘记自己,可是隨即他就反应了过来。 现在日本兵都进院子了你还扯脖子喊我,你这不是给我和你自己拉仇恨呢吗? 哎呀!李大嗓,你这个虎逼苕子!胡小虏差点就大骂出来。 李大嗓是谁? 那却是他在连里最要好的人了,那是一个实心眼子的人,你说是朋友也成说是兄弟也成,反正平时他们两个总是在一起的。 而就在先前他因为拉肚子出来茅厕时,李大嗓並没有睡著,还问了一句“大半夜嘎哈去”,他便回了句“躥稀”。 所以李大嗓是知道胡小虏现在是在茅厕这里呢。 现在李大嗓奔茅厕这里来了,那很明显,是李大嗓担心自己出事,那是想跟自己同甘苦共患难才过来找自己吧? 果然,看样子李大嗓肯定是奔自己这里来了。 可是这时胡小虏再转头就见同样有几个黑影奔自己这头来了,而且这回他却是看得更清楚了,过来的人影个子不高,可是身前却有闪亮的寒光,那是刺刀吧?那他娘的不是日本兵又能是啥牲口? 胡小虏本能的一哈腰就去摸自己的小腿,就在他小腿的外侧那里有著他唯一的保命手段,而这还是他在綹子里当小崽子时养成的习惯呢。 可他也只是把腰刚弯下了一半却又停下了,反而动了几步直起身来用自己的右肘狠狠的就往那茅厕的窗户上砸去! 什么茅厕茅楼,看上去带著草,可那都是老百姓时的习惯那只是一个称呼。 那时下豪横的跟富二代似的东北军怎么可能用茅草在军营里做厕所?所以这茅厕实际上就是个砖砌成的厕所。 厕所自然是需要通风以排除那些不雅之气的,那窗户则是用红砖加了素灰横著竖著斜著做成了几何图案,就象用细木条做成的窗格子。 胡小虏就在自己的营区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一胳膊肘下去那当窗格子用的红砖便已经活动了。 胡小虏伸手抠下来了两块砖,一手一块在手里攥著时他就听到左右的脚步声都到了. 离他们营区最近的那盏大水银灯灭了,营房的灯日本兵炮击的时候也亮了一会儿可也灭了,等別的院子的光再照射到这里就已经很弱了,到处模模糊糊的。 蹲在地上的胡小虏侧著身子仰著脖儿从下往上看。 左面跑的很快就一个人影那是应当是李大嗓,而右面那几个日本兵也马上来到了。 寒光点点那是刺刀尖在灯光下的闪光,经歷过战爭的胡小虏知道,那玩扔只要捅过来可就是要命的! “进茅厕躲起来!”胡小虏叫道,然后他人往旁边一躥就又蹲了下去。 用板砖对刺刀,谁他娘的知道成不成?胡小虏心里骂道,可是不管成与不成,这坐以待毙却是绝对不成的! 第2章 绝地求生(一) 李大嗓一向很听胡小虏的话的。 原本在连里头他不光听胡小虏的话,就是別人的话他也会听。 可是自打在某次事件中,年龄不大却有老兵资格的胡小虏替他出头了后,他便只听三个人的话。 这三个人是连长、排长,再一个就是胡小虏了,至於班长,叫他娘的给我滚犊子,因为胡小虏替他出头就是把他的班长给揍了! 那回胡小虏揍完了他的班长后,当著全连的面就骂李大嗓。 说李大嗓你傻逼啊,以后你就听连长排长的,你要是再听这王八犊子的话,你就不是李大嗓,你就是李大憨! 现在胡小虏那一句“进厕所躲起来”起作用了,李大嗓真的就钻进厕所里去了。 只是他进了厕所之后又能怎么办?是上天还是入地,胡小虏却已经没有心思管了,这时候那几个日本兵就已经近了。 黑暗之中胡小虏也只是拿目光一扫,便发现过来的日军应当是三个人。 他就蹲在那厕所的墙根处手里攥著那两块板砖。 儘管理智告诉他,过来的日本兵应当是看不到他,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咋那么傻呢? 这个自己就象连里的秀才所说的故样,手里拿著一根草当作了什么隱身草,对著敌人说“你看不著,你看不著”,然后人家“噗哧”一刺刀就把自己扎了个对穿! 当然了,在提醒完李大嗓后,现在胡小虏已经挪动位置了,他已经不在那窗户底下了。 而兴许是受了前面李大嗓身形还有胡小虏刚才在窗户底下喊的影响,至少现在以胡小虏的视角看来,这三名日军並不是正对著自己来的,那是有所偏差的。 可是那又如何?那这名三名日军与他胡小虏也只是几步之隔。 胡小虏知道自己都能看到人家的,人家也一定会看到自己,哪怕自己缩成了一团, 可是就在这时意外情况发生了。 院子里营房门口处,忽然就发出了“哄”的一声,然后中国人和日本人就都大叫了起来。 那声音来得是如此之大如此之突然,以至於直接压住了周围营房已是嘈杂无比的声音。 真是天助我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在这一刻,胡小虏暴起一个箭步就往前躥去。 可是就在他已经开始动手的这一刻,他固然看到了日军在黑暗中闪亮的刺刀,看到日本兵那矮小的小矬巴子的身形,可是他却还发现了,那些小撮把子的脑袋顶上竟然也泛著亮光! 我廿!小日本居然是带著钢盔进来的! 可是到了此时,已经把自己右手中的板砖攥起来的胡小虏他不可能往回收,他唯一所能做的也只是把那块板砖的位置放扁了一些的横削! 为啥要横削?小日本个子矬嘛!笨寻思板砖砸到钢盔上也就是听个响罢了。 胡小虏的选择是正確的,他这一动之下,手中的那块砖的砖角没有砸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日军,那被钢盔护住的太阳穴上,而是直接横削在了在对方的脸上。 本就已经混乱无比的军营,谁又会在乎某个日本人被一块砖头的一角砸在了眼珠子上发出“嗷”的一声,然后往后就倒呢? 而就在这“嗷”的一声惨叫里,胡小虏就知道自己得手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猛的把被自己砸了的日军向前一推,隨即就又把自己左手攥著的砖向前方砸了出去。 第二名日军听到同伴的惨叫已经调转身过来了,他手中当然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可是他知道身前的那就是自己的同伴,他怕误伤到同伴就犹豫了一下,他的枪略微一偏之时,刺刀倒是避开了可却就被同伴给撞了个趔趄。 可接下来胡小虏砸出去的板砖也就到了。 只是这块板砖已不可能象先前那块一样直接击中敌人的要害了,却到底是砸在了这第二名日军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 然后就是“啪嚓”一声,板砖碎了。 板砖这种东西用立面砸脑袋可以,用横面拍那肯定是要断的。 这第二名日军忍著自己脑瓜仁子的震动,他復又做出拼刺的姿势来,可是这时黑影出现,胡小虏已经撞进了他长枪的內圈。 三八式步枪上了刺刀很长便如同中国人练武术所用的长枪,这种枪的作用在於刺却怕人近身。 到了这时,这名日军再动枪就已经来不及了,他也只能撒手拋枪,可是终究还是晚了。 他忽然感到有一个锐器狠狠的扎在了自己的脸的颧骨上。 就这一下就让他惨叫一声本能的双手捂面,只是胡小虏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停? 那个锐器在给了对方以第一下的重创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刨刺了下来。 多了没有,也就是那么四五下,可是总有一下扎中他的眼睛,而最后一下却是扎透了喉管! 胡小虏翻身滚开,可这场肉搏到了这里却依旧没完,他滚开之际却是又和另外一个人撞在了一起,那是刚上被他砖头放倒的那一个,还得给他再补上几下啊! 於是接下来,依旧是一、二、三! 当胡小虏喘息著將自己靠到了那厕所墙根处时,地上那两名日军虽然还在抽搐可是却已经没有挣扎了,这时他才想到了李大嗓。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刚刚自己小命堪忧,自己连第三名日军都没顾得上,他却哪还顾得上李大嗓? 现在地上固然倒了两个,第三名日军也不见踪影,那傢伙应当是进厕所里去了吧? 他侧耳倾听,却是听到粪坑里传来了扑腾扑腾的声音,与此同时,在厕所外面的他都闻到了奇臭无比!不是李大嗓跟那个小鬼子掉粪坑里去了吧? 胡小虏蹲在那里並没有动,分不出敌我怎么进去,自己进去再遭来小鬼子的一枪,那自己岂不也跟刚才李大嗓扯脖子喊一样吗? 其实这也怪不得胡小虏,胡小虏终究不是李大嗓,他的脑瓜子转的绝对比李大嗓要快的多。 实在是刚才情势实在紧急,他本事再大也只能对付两个,那都和小日本肉搏起来了,就是天塌地陷,胡小虏那也是顾不得了。 胡小虏一犹豫,这才注意到就在自己的前面比后面还乱套呢! 就在他的身前院子里惨叫声怒喝声已是混成了一片,那肯定是他们连的人跟衝进军营的日军打起来了。 可是这是打起来吗?这不算屠杀吗?胡小虏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困惑了一下。 什么“刀枪入库,挺著等死,为国成仁”,他们连的人手里可是没有枪啊,那枪可都是在军械库里锁著呢。 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动用到自己那唯一的保命手段? 他的保命手段其实就是一把锥子,那是他用粗铁打磨成的,前端尖锐锋利,中间比小指粗一些,后面装了个木柄。 胡小虏在綹子(土匪)里呆过,自打他懂事起,从来就不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別人身上,一切都得靠自己! 哎呀,现在想锥子干什么?拿枪啊!自己不是刚放倒两个日本兵吗? 胡小虏刚要伸手摸枪,这时就听到身后却又有动静了。 “胡小虏,胡小虏!”依旧是李大嗓的声音。 不过现在的李大嗓应当是终於知道形势不妙了,那声音已经小了起来,变成了李小嗓。 第3章 绝地求生(二) “妈了巴子的,早知道日本人要对咱们动手,可没想到就赶到这个时候动手!”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李大嗓就骂。 也难怪李大嗓骂,瀋阳北大营那咋也得有几千官兵吧,偏偏日本人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而打进来之后偏偏又衝进了他们连的营地。 怎么说呢?这就象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谁走在大街上被马给撞飞了,谁家的房子失了火一样。 赶上倒霉的终究是少数,可就在今夜他们连偏偏就是那倒霉蛋之一。 “胡小虏,胡小虏,你没事吧?”李大嗓发了句牢骚就又叫人。 牢骚是內心情绪的一种宣泄,可是牢骚却解决不了他们现在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在呢。”胡小虏应了一声。 李大嗓的表现让胡小虏很是无语。 一共来了三个日本兵,你在茅房里就干掉一个你不知道吗? 你咋就知道外面的那两个就一定被我放倒了?你这么大声就不怕人家把你也干掉吗? 不过,他也必须感激李大嗓的提醒,因为刚才他也走神了。 这並不是胡小虏平生第一次杀人,不过却是平生第一次杀日本人,这让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种什么状態。 刚刚他正把自己的身子靠在那茅厕的墙壁大口的喘著粗气,紧张?激动?害怕?胡小虏自己都说不清楚,浑然忘了那茅厕里的臭味。 日本人个子矮的紧,绝不象老毛子那样人高马大的,可是现在看来这肉搏战也不容易啊! 胡小虏的经歷不可谓不丰富,十四岁那年他从满清的流放之地——寧古塔回到了辽寧时,別的本事不说,光论打猎他就已经是最好的猎人了。 然后在东北先是被一户人家收了乾儿子,而后来为了保护自己的乾亲,他就又进了綹子变成了鬍子里的小崽子。 綹子、鬍子、小崽子这都是东北的黑话,说白了就是他这样一个不知生身父母是谁的流浪儿变成了土匪窝里的小土匪。 可是他这小崽子也就是当了两年,他们那个綹子就被號称东北王的张大帅给招安了。 当然了,也可以说成是他们綹子投奔了东北最大的綹子,只因为胡小虏听说那个张大帅原来就是东北最大的土匪。 可是那又如何,那要饭的朱八都能成为皇上呢,咱草莽的土匪怎么就不可以居庙堂之高? 好吧,虽然匪性还在,可是土匪有了军装有了官方承认的编制,那就鱼跃成龙,他就从那传说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鬍子变成了吃粮餉的官军。 可是胡小虏正赶上了这个多乱的年代,进了东北军也没消停,很快他就隨著队伍打了一场大战,而且还是外战! 不幸中的万幸,他成了那场大战中的倖存者,撤回来后终於过两年太平生活。 可是谁曾想现在他也只是在奉天北大营没住上半年呢,东北军竟然被日军给偷袭了! 胡小虏年纪虽小却经歷丰富,他杀过狗杀过猪杀过狼甚至在老林子里还打死过野猪熊瞎子碰到过东北虎。 对,是碰到东北虎,那次他和那只老虎走了个对头碰,他知道不能跑,那样老虎会追他。 他也不能跟老虎耍横,人家的前爪子都比他的大腿都粗! 他就瞅著老虎慢慢的倒著走。 估计那老虎应当是吃饱了,因为当时他看那只老虎嘴上是沾著血的,人家可能没有吃他的想法吧,他才逃过一劫! 作为老兵打过仗,当然也杀过人,当然了,准確说法叫敌人。 什么是敌人?就是你不先杀了他,他绝对会先杀你的人! 经歷过了,胡小虏並不觉得杀人是多可怕的事情。 军队的经歷就提了,就说山上綹子里的那帮人但凡能吃香喝辣的,哪个不心狠手辣? 在胡小虏看来,死个人其实並不可怕,而在於想死却死不成。 就比如大当家的绑票后为了让那家里出钱,在那滴水成冰撒尿成棍的能冻得鬼都呲牙的天气里,把肉票浇成“冰棍”然后放屋里再缓过来,再到外面接著冻。 就比如,同样为了让肉票家出钱,直接嘎(割)了肉票一个耳朵给那家送回去。 再比如,抓到了仇家对还本是还活著的仇家就来了个小刀剜心,做那人心肉片汤喝! 现在胡小虏从走神中又被李大嗓叫了过来他这才猛然醒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什么呆啊?逃命才是真格的! 一念之下他就又瞥了一眼前面,前面依旧是个混乱的局面,中国人日本人的呼喝声惨叫声已是连成了片,当然了就那惨叫声可是以咱中国人居多。 该死的“刀枪入库挺著等死”!胡小虏暗骂了一声,然后就说道:“快上茅房翻墙上那个院子去!” 厕所是在他们连所在这个院子的西北角,院子之所以要叫院子,那是因为四周是有围墙的。 而若只是有围墙也就罢了,偏偏围墙上还安了带倒刺的铁丝网,这个想直接翻过去那可就是牵牵绊绊了,倒不如直接从厕所顶上跳到相邻的院子里去来的方便。 “哦,好。”李大嗓最听胡小虏的话了,可是就在他转身去扒那並不高的厕所的房檐的时候,却还没忘了问上一句,“那咱们连的兄弟咋整?” “我——”胡小虏直接就被李大嗓气的不知道说啥好了,“哎呀,管不了那么多,先管自己吧!” 一听胡小虏这么说,李大嗓便“哦”了一声,伸手去抓那房檐上出头的椽子吭吃瘪肚的就往上爬。 自己本来就是一尊泥菩萨却还想著救苦救难?胡小虏不由得腹誹了一句,全连上下除了我胡小虏谁他娘的把你当兄弟! 李大嗓在往那茅厕上爬,胡小虏忙又伸手到地上摸枪。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被他用那大號锥子扎倒的日军已经没动静了,那不死也是个昏迷。 他现在的位置本就是刚才的打斗之地,很快他便摸到了一支步枪,当那三八式步枪枪托硬杂木的质感通过手心转到心里时,胡小虏这才有了一种托底的感觉。 胡小虏只是见过日本人一回,可是他对日本人的三八式步枪並不陌生。 非但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是因为他平时训练所用的步枪也正是三八式步枪,大家都管那枪叫“三八大盖”,原因是那枪的枪机上方有个防尘盖。 而这里的原因也是只是因为张大帅在日本人那里购买过一批三八式步枪,而那批步枪所装备的部队便有胡小虏的所在连罢了。 此时的胡小虏也只是用手一掂那枪的份量,不用看他都知道这枪是上了刺刀的。 该死!为此胡小虏却是又暗骂了一声。 日军为什么会给步枪上刺刀,那不就是奔著衝进北大营后用刺刀来挑他们东北军的吗? 可是他们东北军的枪又在哪呢? 原来和日本人关係不是很紧张的时候,那枪却都是人手一支要训练的。 可是这关係一紧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呢,反而上面却让刀枪入库了,这又是何等道理?这岂不是咄咄怪哉! 当然了,作为最底层的小兵胡小虏也只听了个只言片语叫作什么“刀枪入库不许反抗挺著等死为国成仁”! 去你奶奶腿的挺著等死!你奶奶死了才硬梆梆的在那挺著呢! 在胡小虏的词典里那压根就没有挺著等死这一说! 我胡小虏可是鬍子出身,我不祸害老百姓那是因为我读过书,可是你让我挺著等死怎么可能?你真拿我当虎逼啊! 胡小虏刚想动,可是他忽然发现坏了,因为竟然有“扑通通”的脚步声奔自己这里来了,还有人在说著“快从茅房那里跑!” 可若是如此也就罢了,紧接著胡小虏就到了格外清晰的一声惨叫,然后他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影却是奔自己这里来了! 而后面却有寒光点点,那应当是日兵刺刀的闪亮! “胡小虏你快点儿,我上来了!”胡小虏侧后的那个方向传来了李大嗓的说话声。 上房还是不上?这一瞬间胡小虏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自己不能上,因为来不及了! 第4章 年轻的老兵 跑过来的脚步声便如战鼓敲在胡小虏的心头是“咚咚”的响,可这时已是有枪在手的胡小虏却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来。 他蹲在地上一伸手就把自己刚摸到的那支步枪的刺刀给卸了下来。 为啥他要把那刺刀卸下来而不是把整支步枪都抄在手里,他当然有他的想法。 军营里人很多,整个第七旅就有好几千人,军营里的光线不是很明亮可不等於没有。 上面都下死命令了说不让官兵拿枪反抗。 胡小虏的所在意的並不是这条不让动枪的命令,他在意的是第七旅別人都没拿步枪,就自己拿了。 你说这军营里要说黑还不是一点光都没有,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光源啥的,那么步枪上的刺刀就闪光。 三八式步枪加了刺刀都会赶上胡小虏的个头了,別人一看到那步枪上的闪光再把自己当成日本鬼子给削嘍! 而他只攥著一把刺刀则不然,刺刀才多长,终究是可以借著身体掩去那刺刀的反光的。 刺刀到手胡小虏感觉心里託了底,他心思一动又把那个日军的钢盔摘下来拎在了手里,这时李大嗓又说话了:“胡小虏,胡小虏,咋整啊?” 要不你就跑,要不你就救人,你这个时候喊我我还能吭声咋的?那我要是吭声,那日本兵不就知道我在这猫著呢吗? 胡小虏把那个钢盔摘下来了直接就用左手背在了身后,而右手却同样把那把刚摘下来的刺刀背在了后面。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人就到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胡小虏却发现多亏李大嗓叫了。 李大嗓李大嗓,那嗓门不是一般的大,他自己倒是觉得用最小声音说话了,可毫无疑问对面赶过来的人已是听到了,所以人家就奔李大嗓的位置去了。 如此一来,在一片黑黢黢之中倒是把蹲在地上的他给忽略了。 “啊!”的一声,这回就在胡小虏身前几米的地方又有惨叫声起,那肯定是他们连有士兵被日本鬼子给追上挨了刺刀了。 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声惨叫里,本来觉得自己都不把自己连人当兄弟看的胡小虏,忽然就有了一种热血冲头的感觉。 那股子血气来的是如此之猛烈,以致於他“霍”的站了起来,左手托著钢盔右手攥著刺刀就从斜刺里冲了上去! 远处有光,那是营区最高点上有一盏大水银灯。 也正因为有这盏灯,那么院子里儘管黑黢黢的却有铁器放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铁器?至少今晚就是那些该死的日本人的钢盔与刺刀。 或许在日本人那狂傲无比的想法里,刺刀雪亮钢盔鋥亮才能体现出他们所谓大日本皇军的无上武功吧! 所以就在胡小虏衝上前的剎那,他真的就看到了那星星点点的闪亮就在眼前了,圆弧状斑状闪亮的那是钢盔,条状尖状闪亮的那是刺刀,而那光斑光点之下黑乎乎的人影现在就已经有了一个新名词——侵略者! 胡小虏並不知道,此时在对面的侵略者眼中所看到他的也无非是光点与黑影,因为院子够黑因为他手中拿著的同样是钢盔与刺刀。 於是在下一刻,在日军以为与同伴会合,可胡小虏却知道自己是与侵略者凑到一起时候,悲剧的也只能是日军! 胡小虏出刀了,他反握刺刀狠狠的向前捅去! 世上只有变態的杀人狂才会享受那种杀人的感觉,胡小虏不是那种人。 可是他原来就杀过敌的。 在无数个夜晚他躺在硬板床或者炕上回忆著杀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由於当时的紧张他都无法復原当时的自己。 可是经歷多了也就从容了。 就在刺刀向前的一剎那,胡小虏本能的根据日本人的身高估摸出了那傢伙心口的位置。 杀人也是一门学问。 一刀毙命捅人要害便如杀猪,一刀便可使之挣扎不起,否则杀人不成会遭反噬,杀猪不成就是几个人用槓子也未必能按得住那挣扎起来的大肥猪。 而在这一刻,胡小虏做到了,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利刃地“噗”的一声透入了侵略者的心口,这其间並无骨胳丝毫的阻滯! 胡小虏抽刀一避,就在这名日军倒下的剎那他又前向扑了上去,而这回他同样看到了黑影与光点。 这回他已经来不及再去寻找对方的要害了,因为他听到了厕所旁有同伴“哎呀”跌倒的声音,估计那是被先前自己放倒的日军给绊倒了。 胡小虏第二刀扎了出去,而这回他再怎么估摸也不可能扎到对方的心窝上了。 他是在对方的侧面,按照身高他总不能把刺刀扎到对方的肩膀头子上去吧? 所以他这一刀遇到了阻碍,他听到了这名被扎的日军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这是扎到对方的肋骨上了,肋骨挡住了刀锋! 既然有心理准备,胡小虏抽刀再刺! 而这回他手腕翻转便將那把刺刀扁著刺了出去。 日军三0式刺刀那是刀状的,可是扁著刺出去就一定会不碰到人体那打著横的肋骨吗? 而这回的答案却是,那刺刀稍有迟滯,可隨即就“噗”的一声刺了进去。 对刀械的熟悉,对生物体的熟悉,让胡小虏没有完全猜中却也猜了个差不多。 他听著身前的惨叫再次抽刀,然后他身前的这个黑影也倒了下去! 胡小虏忙把身子闪开他环顾四周再看时至少厕所这里已经没有闪烁的光点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一种力量砸在了自己左手所执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 而那力量来的是如此之大如此之猛,直接就把他手中的钢盔砸在了地上! “李大嗓,是我!”胡小虏大叫了起来,他本能的就往那厕所旁闪去,而这时他就觉得自己整个左手已经木了! 胡小虏猜对了,这是从厕所上面飞下来的板砖,现在已经不只是李大嗓在上面了,他们连已是又有士兵爬了上去。 而他们竟然没有撤,竟然还知道抠下红砖瓦片救人伤敌呢! “啊?”厕所上面果然传来了李大嗓惊讶的声音。 胡小虏跟李大嗓太熟了,现在胡小虏都能想像得到厕所顶上李大嗓现在的样子。 咧开了贼拉厚的两片大嘴唇子,呲著大黄牙,就象一条离水的大活鱼的嘴! “还不快拉我上去?”胡小虏气道。 “你在哪呢,在哪呢,我趴下来伸手够你呢!”这时厕所顶上有別人的声音传来。 胡小虏听出来了,那是他们排的吴仁义。 姓吴的这个姓很怪,再好听的名字加上个姓都会给人相反的感觉。 无就是没,没就是没有嘛! 可是姓吴的人起名就是叫吴富贵却也没有叫吴贫穷的,这又是图个啥呢? 据胡小虏所知,吴仁义还有一个弟弟却是在奉天城里当警察,名字叫吴仁礼,胡小虏便猜,吴仁义应当是老大,吴仁礼是老二。 他们两个下面还应当有两个弟弟,一个吴仁智,一个叫吴仁信。 有一回他便跟吴仁义开玩笑说,你家仁义礼智信一样都没有,那要是再吃喝嫖赌抽占全了,那你们虽然是哥四个,可那也是五毒俱全了啊! 当时吴仁义也知道胡小虏是在开玩笑,便笑著胡小虏,你个小王八犊子给我滚,我爹给我们起这样的名字是不想让我们做假道统偽君子! 胡小虏却没有想到吴仁义关於自己的名字却是拿出了这样的解释,还真就让他哑口无言了。 大家都是一个连的,平素里自然有交往,胡小虏对吴仁义印象还不错。 现在看,人的名字真的不能代表人的品性。 值此逃命之际,吴仁义,吴仁义,却还是很有仁义的嘛! 黑暗之中有几只从厕所屋檐上探下的手在胡乱划拉。 胡小虏跳了起来,终归还是有人抓到了他的手,低声招呼著,黑暗之中又有人抓他的胳膊便把他拉扯了上去。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发现,现在上面的人除了李大嗓竟然还得有三四个的。 第5章 被浸死的日本鬼子和不招人稀罕的连长 “胡小虏,胡小虏,我今天也杀了个日本人呢!”有个人兴奋的说。 可是这人讲一件事啊,就象有的人笑点低自己却又不擅长讲笑话,心情很好的跟旁人讲了一个別人不知所以的笑话,没待別人有什么反应呢,自己却先笑的乐不可吱了。 他讲完了再看別人就那么冷静的看著他,他还会很奇怪,会问,我讲的不好笑吗? 別人怎么回答他都无所谓了,可绝对能让他的大笑变成尬笑 ! 而现在讲自己杀了个日本人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的那个人就是了,旁听者並没有他那么兴奋,反而低声对他说道:“你他娘的给我小点声,你再把日本兵招过来?” 能把悄悄话说成正常对话动静的,那也只有李大嗓了。 而回答李大嗓的那当然是胡小虏了。 “哦。”一听胡小虏这么说李大嗓才压低了声音。 眼见李大嗓终於把调门降下来了,胡小虏这才一边听著相邻院子的动静一边问:“你是咋把那个小鬼子弄(nèng)死的?” “那傢伙进了茅房,没寻思我就在茅房门旁边躲著。 我、我猫腰搂著他的脚脖子就把他摔倒了,那傢伙就一头栽到在了茅坑里!”李大嗓到底是把声音压低了,可是那声音却微颤著,听著还有些不利索。 胡小虏知道他那是紧张的。 据胡小虏所知,这是李大嗓头一回杀人,紧张与兴奋交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完了呢?”胡小虏又问。 “完了吧,我怕那傢伙从坑里面再爬出来,我就双手抱著他的腿使劲往那粪坑里杵就不让他出来,就跟捣蒜似的,估计是把他憋死了,嘿嘿,现在我两只手还哆嗦呢!”胡小虏就听李大嗓说道。 李大嗓的说法让胡小虏感觉到了惊讶。 他不由得在內心里感嘆,李大嗓到底是李大嗓,没心没肺的李大嗓,紧张也只是放屁的功夫。 胡小虏记得自己第一次杀死人的时候可是呕吐了起来,那回差点儿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过这回李大嗓笑是对的,想著把一个日本鬼子的脑袋杵到粪坑里,把那脑袋当成了马粪包当成了尿壶,给灌了满满一下子,確实该笑,是中国人都该笑! “再然后呢?”旁边人又问,胡小虏听出来了那是柳根儿的声音。 “再然后我就从里面出来找胡小虏了啊。”李大嗓回答。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就李大嗓还有心思说他如何杀日本兵的事情。 刚才在那个厕所顶上,他们这另外几个人也闻到臭味了,可也没当回事,毕竟那是厕所顶上嘛,以为那是粪坑里的臭味呢。 可是现在李大嗓这么一说他们便又闻到了臭味,再有李大嗓这么一描述细节,就感觉那臭味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来那定是那个日本兵掉到粪坑里一扑腾,李大嗓还抱著那傢伙的小腿不放,便有粪汤溅到李大嗓身上了,那有好几月都没掏的粪坑里面原本深沉的气味就变得轻浮起来。 不过並没有人提这个也没有人阻止李大嗓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李大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直肠子没心没肺的人。 他要是想说的事情,除非你真的用破布把他的嘴堵上,然后还得是把他的手捆上让他自己都无法把那破布掏出的那种。 所以想让李大嗓不说话的正確办法是马上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咋知道来找我呢?还挺够意思的。”胡小虏低声说道。 “我是想来找你的,不过却是连长让的。 日本人一进咱们院子,连长说快把灯闭了,那是来杀人的,咱们摸黑才能闯出去。 完了吧,有人就把灯闭了,我就说,哎呀!胡小虏拉肚子上茅房了呢! 连长就说,那你快去把他找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了。”李大嗓讲述著胡小虏所不知道的过程。 “然后趁机你们就从营房里衝出来了?”胡晓虏又问。 “嗯哪,我们看到李大嗓往你这头跑日本兵也动了,连长就说咱们快衝出去,我们就往外冲了。 必须得往外冲,要不还不得让日本人堵在屋子里拿刺刀捅死呀。”这回回答的是吴仁义了。 “我说吴仁义你说的对吗?等咱们逃出去再说这些事吧。”这时有另外一个人声音响起。 他也是从院子里逃出来的,自然也是胡小虏他们连的,叫柳根儿。 “那还能咋逃,怎么也得在这里避避风头,能逃到这里点儿都挺高了。”吴仁义便说道。 “胡小虏你点子多,你都想想招儿。”自打跟了胡小虏就把胡小虏当成了主心骨的李大嗓就再次说道。 只是此时的他们却不知道胡小虏已经在黑暗中冷笑了。 还连长?鸡*毛连长!除了拿自己人当垫背的,他还能嘎哈? 胡小虏他们连的连长其实跟胡小虏是一个姓叫胡奎。 胡小虏很不喜欢他这么个连长,因为他看出了连长胡奎其实就是一个挺不是揍(东西)的人。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从来就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罢了。 这胡奎先前乾的那叫什么事? 李大嗓不明白咋回事,可是他胡小虏却是明白的。 眼见著日本兵攻进军营了,连长胡奎便让李大嗓往自己也就是厕所这里跑,那其实就是去吸引日本兵注意力的,然后他好带著全连人往外冲。 就胡奎这种什么事儿都拿自己人当垫背的当炮灰的人,胡小虏又怎么可能看不透?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而且胡小虏还知道,只要胡奎活著,一天是自己的连长,那么自己就也绝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胡奎可不是比自己大了一级,连长对自己手下的士兵那也是有著生杀予夺的大权的。 那要是有一天胡奎不是自己连长,那自己就更没必要说了,因为估摸那时候他已经別咕了,谁会跟一个死人较劲? 要说胡小虏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心眼子,只因为他是鬍子里出来的小崽子。 东北人但凡是涉及到表述的东西你可以说粗俗,但却不能否认他的直白。 鬍子里的小崽子,那其实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里面的小嘍囉的意思, 都说东北人虎那可不代表山里的鬍子。 据胡小虏所知,他们的头领也就是大当家的,那晚上睡觉身上都是带两支枪的。 为啥?防官军防仇家那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却是在防著自己手下的人。 咱也別管是什么二当家还是三当家的或者是下面的小崽子,下面的人心狠手辣直接做掉大当家的这事可不少见! 虽然那个时候没有环境决定意识这种词,可试想,在那样的环境中活下来的胡小虏又怎么可能是个虎人? 第6章 破窗踹门 现在胡小虏眼见李大嗓又让自己出招了,他便说道:“就这招还用想吗?都是现成的。 把库房的窗户砸开,咱们进了库房,从后窗户跳出去,然后咱们就能到军械库里拿枪了。” 这里是军营,他们现在是在军营角落的厕所上面,厕所旁就是另外一个院子,这个院子里並没有住人,因为是他们连放给养的地方,也就是有库房。 他们现在可以从厕所上跳到有库房的那个院子里。 库房四周是同样有著铁丝网的高墙,想从高墙爬出去那很费周折,可是那库房北墙就是院墙,那北墙可是有窗户的。 他们可以从库房的北窗户爬出去。 而且正因为邻院有仓库不住人,那院门是上锁的,估计日本兵看到锁头就不会往里冲了。 日军是从南面的正门方向衝过来的,而仓库却是挨著北墙的,那里不是主路,日军也不大可能过去。 这样他们也就摆脱了日军,就可以奔枪械库去了。 大家天天就在这几个院子里转,说起来复杂,其实就是一点即透的事情。 “我看行,那咱们快去啊!”柳根儿忙道。 柳根儿也只是他的外號,还是连长胡奎给取的。 他的大名叫柳海龙,可是由於他长得小,有一天连长胡奎就说他,你看你长那个小剂子样,哪里像海里的龙,乾脆就叫你柳根吧。 柳根儿是啥?那可不是柳树的根,但凡是东北人都知道柳根儿其实就是水泡子里一种长不大的鱼,不过那鱼做起来却是蛮好吃的。 黑暗里胡小虏他们几个人跳到了隔壁院子,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吱丫丫的声音,那是李大嗓、吴仁义还有柳根在撬那库房的窗户了。 好在是这个库房也是民房改成的,而不是那种高大的上面只有一个小窗户的那种,那窗户也只是普通窗户格子而不是上了铁条的,相对来讲要弄开就容易的多。 胡小虏並没有参与进去,四个人都上去有点忙活不开,他就拿著那把抢来的刺刀在旁边等著。 胡小虏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咋就不抢支三八式步枪回来呢?那说不定就能用上呢。 可是隨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捡枪,而且,自己若真的是抢了一支步枪回来再冲日本兵打上两枪,那可就未必是福而是祸了。 至少目前,胡小虏是没有听到日本兵开枪。 试想,如果自己开枪把日本兵打死了一个半个的,那日本兵要是都开枪的话,吃亏的可就是咱东北军了,人家来一个排子枪咱得死多少人? 可是这么想也不对,难道挺著等死?那日本兵不还是照样用那明晃晃的刺刀往咱东北军身上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之间,胡小虏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此时的他並不知道,就他现在他这假如自己有了枪是否开枪的犹豫,却正是日后的中国抗日派与曲线救国派爭论的焦点。 主流抗日派说,再不反抗那就亡国灭种了,而曲线救国派却说咱们打不过人家先投降了把实力保存下来再说。 就这样的问题其实也没有多费脑,胡小虏却已经是用自己在九一八之夜的行为做出了必然的选择,人家都把刀架脖子上来了还讲曲线救国,傻逼吗?敢情死的不是你! 胡小虏正想著呢,忽然就听到身后声“嚓咔”,然后就是玻璃破碎落地的稀里哗啦声。 这一声动静可不小,可把胡小虏嚇了一跳! 他忙转过身问道:“咋了?” “好了,弄妥了,我把窗户干碎了一个!”这是李大嗓的回答。 李大嗓的回答让胡小虏再次无语了起来。 这个仓库就是他们连的,他们这帮人都来过,那窗户有上玻璃的有没上玻璃只是用了窗户纸的。 可李大嗓倒好,直接把玻璃给干碎了一块!还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你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们这伙人是从这里跑掉的吗? 只是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胡小虏接著就听仓库这个院子的门外传来大喊声:“快进仓库,从那里能跑出去!” 胡小虏正想著大门你们怎么进的时候,忽然就听“咣”的一声巨响。 就算是胡小虏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正磕在了墙上才有那一声“咣”。 就在前两天风大的时候那门就被风吹的撞在了墙上就是这么响的,为此那天干活的王有礼还挨了连长胡奎的一个大嘴巴子,说他干活不小心。 可是这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现在隨著那声音的响起,便有“扑通通”的脚步声进了院子。 而这时胡小虏才寻思过味来,刚才喊快进仓库的那个人的声音,却正是炊事班班长老牟头! 连队里的给养,炊事班班长不管那又能谁管,所以那大门的钥匙是天天在那老牟头的腰上掖著呢。 那大门肯定是老牟头开的。 可是你们开就开唄,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嘎哈? 至於为什么怕出大动静还用说吗?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听到院子外头已是传来日本兵那嘰哩哇啦的喊声了。 就是胡小虏不懂日本话,可是那些日本兵喊的是啥內容还用猜吗? 听著那如同敲鼓一般已是连成片的直接就奔这里来的声音,过来的人那可不少,咋还不得有十个二十个的啊,那应当是终於从日本兵刺刀下衝出来的自己人。 可是到现在胡小虏他们也只是才把窗户打开,就那么个窗户怎么可能让这么多人同时过去? 那要是过的慢了,那后面那些该死的日本兵的刺刀不就又捅上来了吗? “胡小虏,不好了,快跑啊!”李大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在这一剎那,胡小虏感动了。 说真心话,为啥就是先前胡小虏也要玩了命的救李大嗓,那是因为不知不觉中胡小虏是真的把李大嗓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可是反之,李大嗓就不是如此吗? 胡小虏知道,若是自己不跑和日本兵干起来了,李大嗓绝对是第一个衝上来的!至於死不死的李大嗓才不会去寻思呢! “李大嗓,你在里面把仓库门给我踹开,再搬袋黄豆出来!”又有了热血冲头感觉的胡小虏突然也大叫了起来。 李大嗓最听谁的话?当然是胡小虏的。 而接下来那仓库门发出的“咣”“咣”的声音就是明证,而且听那动静还不是一个人踹的,那肯定是吴仁义和柳根也动腿了。 他们也算是有心了,这是要把库房门打开,好让自己连的人从库房窗户那头跑掉啊! 就在第三声“咣”里,本是躲在门旁的胡小虏就感觉有风袭来,却是那本就不甚结实的门真的被从里面踹开了! 那扇门板直接就被踹了下来掉在了地上,隨即那门板扑地溅起来的尘灰便扑到了胡小虏的口鼻之中。 第7章 黄豆铺地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中国有很经典的歌是在东北抗日期间產生的,那首后来被当作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就不提了。 而上面这首歌也是在东三省沦陷后开始在全中国流行的。 大豆是啥?大豆就是黄豆,东北人口语上多讲黄豆。 东北人是离不开黄豆的。 东北的豆製品最正终,用东北黄豆製成的大豆腐最水嫩,用最好的手工工艺製成的干豆腐若单拎起来一张来衝著阳光看去,那是透亮唄儿的,那就象婴儿的脸蛋儿般会有一种迷之诱惑。 而东北人用黄豆的其中一个用途就是做大酱。 就东北人的大葱蘸大酱那就象东北人的小鸡燉蘑菇一样出名,儘管吃生葱会让很多南方人不理解,可是东北人也只是图一个爽又怎会在意別人怎么想。 所以,胡小虏的连那也是有黄豆的,那黄豆正是用来做大酱剩下的用来做豆腐的。 李大嗓是真听胡小虏的话,儘管他不知道在这个日本兵挺著刺刀又来追杀他们同伴的时候要黄豆乾嘛。 门被李大嗓从仓库里面踹开了,黄豆一共扛出来两袋,一袋在李大嗓的肩膀上,一袋在吴仁义的肩膀上。 而就在他们在胡小虏的招呼下刚闪到一旁时,从院外衝进来的他们连的人就到了。 院子里黑终究不是一抹黑,那些手无寸铁甚至身上都已经掛了彩的士兵“呼啦”一下子就往那被胡小虏他们砸开的门窗处涌去。 那就是一片扑通通的脚步声,那不是跟打了败仗似的,那就是打了败仗! 这时大门口处便传来了日本人那翻毛大头鞋跑出来的“扑通”声,而李大嗓和吴仁义因为怕和自己连的人撞到一起已是扛著袋子闪到了一边。 还没等胡大嗓问胡小虏这个时候要黄豆乾嘛呢,胡小虏却已经低喝道:“往前走两步,快把黄豆泼出去!” 说完了他往前一凑,这要来帮忙了。 黄豆是圆滚滚的小粒那也得叫“倒”,那又不是婆娘的洗脚水又怎么能叫“泼”? 可是现在胡小虏就用了“泼”。 好在大傢伙都是东北人,在听了胡小虏的话后他们马上就明白了。 袋口被打开,那袋子便倒了下去,那黄豆就骨碌了出去,可也就在胡小虏和李大嗓抓著袋角正要用力把那沉重的袋子向前甩起之际,就在他们的前面忽然有人大喊道:“连长你们都等等我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他们连刘殿才的声音。 刘殿才却同样是和在胡小虏李大嗓一个排的。 李大嗓听到了熟人的动静不由得一愣,而胡小虏却已经高喊到:“快跑!快扬!” 快跑那是他告诉刘殿才快跑,快扬那是他告诉李大嗓快扬。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却是比先前胡小虏他们对上日军的时候还紧急! 因为胡小虏已是看到了前面刘殿才身影后那一片闪动的寒光,这狗日的小日本究竟是上来多少个啊? 先前胡小虏用锥子也好用刺刀也罢,拼死也只是放倒了两名日军。 可是这回呢? 冷兵器就算了,可热兵器就是轻机枪也不好使了,现在都等於日本兵开始端著刺刀衝锋的距离了! 所以,胡小虏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在李大嗓听胡小虏的话已经快成为本能了,他虽然下手慢了点,可到底还是借著胡小虏的力气把黄豆袋子向前一甩。 一袋黄豆多少斤? 制式麻袋180斤,胡小虏力气可不小,他是练过武的,李大嗓当然也有他的憨力气,两个人一使劲,真的就把那180斤的袋子悠起来了,儘管离地也没有多高。 黑暗之中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就跟下了场急雨似的,而胡小虏感觉袋子里黄豆不多了一收手又一甩,到底是把剩下的黄豆甩了了去。 与此同时,吴仁义和柳根也把另外一袋子黄豆倒出去了,於是在那侵略者的“扑通通”的脚步声中却是多了一种如同密雨淋地的“哗啦”声。 “哎呀我的娘哎!”有人在这时便大叫了一声,他先是被黄豆打了脸,可隨即脚下一滑便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很幸运的是,他身下的那些黄豆粒便如同滑车一般,在他身体的“驱动”下直接就灰头土脸的滑到了胡小虏的脚下,听那声音正是刘殿才。 “快跑!”闻声伸手的胡小虏一哈腰就抓住了刘殿才的肩头往上一拎。 然后他也不管刘殿才是不是站住脚了,一转身拉著刘殿才就往库房里跑。 可怜的刘殿才被胡小虏拖的打著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连赶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可別说日本人小矬巴子腿短就跑不快,后面的日军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而就在胡小虏他们转身跑开的剎那,他们的身后就传来了“哇”“呀”的叫声,然后就是那日本兵或者摔倒或者撞在一起发出的“扑通”之声。 黄豆铺地,踩上去那黄豆就会滚动,毫无防备的日本兵跑上去又怎么可能不倒? 由於身体重心的关係,有的日军就觉脚下一滑身体那是向后倒的,而他身后那是什么?是他同伴的雪亮的刺刀。 那刺刀虽然未能刺破他的后脑勺,可却也见了血,那倒霉的日军便“啊”了一声。 有的日军是往前蹌倒的,而这一蹌之下自然是步枪脱手。 被胡小虏薅著肩膀头子往前跑的刘殿才便也“哎哟”了一声,那是追得离他最近的那名日军蹌飞了手中的步枪,那支步枪的刺刀恰恰就扎在了他的鞋后跟上! 可是不管怎么说,胡小虏这招黄豆铺地到底还是起作用了,它成功的放倒了前面的日军,又让后面的日军和前面的撞在了一起。 黑暗之中日军不明所以,搞不清地上为什么会这么滑的,甚至有的日军摔倒了刚刚站起,可是接著一滑就又摔了下去! 胡小虏他们终於为他们连的同伴为他们自己贏得了宝贵无比的逃命时间! 第8章 枪之悖论 不知道何时,北大营的那盏水银灯灭了。 可是整个北大营並不因此变成了彻底的黑暗,那是因为有火光起来。 虽然那火光不是很大,可是註定这个把人心弄得惶惶不安的夜晚会载入史册,好象到处都有人影到处都有刺刀的闪亮,哪里都不安全一般。 “快走,別去咱们营的军械库。”这是胡小虏说的。 正跟他跑在一起的那几个兵就一起问:“为啥?” “离日本人太近了,万一军械库也让人家占了呢?”胡小虏说。 “那要是到二营去,人家要是不给咱们枪用呢?”吴仁义有些担心。 “黑灯瞎火的,都乱成这样了,谁知道咱们是哪个营的?”胡小虏不以为然。 於是胡小虏的话没有得到那几个士兵的一声“是”,却又被那几个士兵用自己的脚步得以执行。 正如先前所说的,他们连的营房离北大营的大门太近了,连队离著大门近,他们营的军械库离那大门相对讲就也近。 既然他们的营房率先被日军给衝击了,那么谁又敢保证日军不会对军械库发起攻击? 所有的枪枝弹药那都是按照营级来储存的,原因是,一个团的人太多了,那要是上面真的下令所以可以拿枪了,那上千人挤到一起取枪那得到什么时候。 而枪枝弹药放到连级却也不行,据说那是上面担心有下面的军官不听號令,一旦碰到日军挑衅会忍不住取枪反抗。 所以,营级刚刚好。 胡小虏、李大嗓、吴仁义、柳根、刘殿才五个人在军营中穿行。 他们也听到了有人高喊“二连集合”,也听到有人高喊“快来帮忙这里有个受伤的弟兄”,甚至还听到了有日本人发出那种属於日本人发力的“哈”的一声和隨之而来的惨叫声,那应当是又有侵略者的刺刀刺入了东北军官兵的胸膛。 可是这种情况胡小虏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乱军之中死个人就象雨入江河,打起个小水花就没影了,最后没人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而胡小虏正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不想稀里糊涂的死,哪怕在死之前他拉了好几个日本兵做了垫背的,他也不愿。 他还没活够呢,他还想回乡下老家呢,他有属於他的牵掛。 十多分钟后,胡小虏他们五个气喘吁吁的挤到了一处院落的大门口。 据他们所知,这里是另外一个团的某个军械库。 本来他们是想趁乱进跟著其他东北军官兵取枪的,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院子里竟然亮著灯。 而当他们刚跑到这个院门口时就被前面的人顶住了,他们抻著脖子往院子里看却是嚇了一跳! 那盏灯就安在了库房的雨檐下,下面站著几个东北军的军官,可是就在那军官的对面,也就是他们五个的前面那是黑压压一片人! “什么情况,这里竟然没开库拿枪?”柳根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却被胡小虏伸手扽了一下,於是闭嘴。 这里终究不是他们营的枪械库,到这里来他们是想趁乱取枪的,可是这里鸦雀无声的,你让他们怎么拿枪? “团长不让!”这时就站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士兵恰恰主听到了柳根儿的话还做了回答。 东北人虽然不能说都是自来熟,可也绝没有后世所说的那种“社恐症”,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有人问话那你得吭声,管他认不认识呢,谁家倒霉孩子能三槓子压不出个屁来? 胡小虏听那人说话自然要看可也只是看清了侧脸,眼见著说话的士兵瘦削的脸庞倒是象个文弱书生。 估计人家肯定是把他们当成自己营的人了。 胡小虏没有接话,他踮脚抬脖又往那枪械库门口看,在那下面好多的脑袋下他终是看到了那几个军官,却也搞不清哪个是这个团的团长。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胡小虏他们的身后便又响起了“扑扑腾腾”的脚步声和东北人特有的那带著大碴子味的口音,他们所说的无非是快取枪要报仇之类的话。 这要是自己这几个人被夹在中间那可出不去了,胡小虏刚有了这样的念头时忽然就听到前面忽然有人大声说道:“副团长,我们要枪!” 就这一句话便把胡小虏的身形给定住了,自己这五个人来嘎哈来了,那还不是取枪? 而到了现在,胡小虏发现在这个狼狈不堪的夜晚由於一切来得过於急迫,自己还是犯错误了。 自己来这里嘎哈?取枪嘛! 可早晚都得拿枪,自己又何必跑到这里来取,自己可是放倒两个日本兵呢,自己直接把那枪捡回来不就行了。 日本人用的是三八式步枪,胡小虏在綹子里就用过三八式步枪的早期型號,鬍子们管它叫“金鉤疙瘩楼”。 金鉤疙瘩楼也叫“金鉤步枪”,,原因是这种枪枪机后面有一个鉤状的保险装置。 后来日本人把那个鉤状保险取消,在枪的拋壳处加了个防尘盖,就变成了三八式步枪,也就是俗称的“三八大盖”。 现在既然有人替大傢伙说话要枪了,场面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而接下来胡小虏就听到前面又有人说话了,那声音回答声不是特大可是却有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不行!” 而就在这一句“不行”中,下面却是“哄”的一声,下面数百名官兵已是议论了起来,而这时胡小虏就觉得自己身子一动,那是后赶到枪械库的那些官兵把他们也拥在里头了。 糟了,这么整要是拿到枪可也出不去了啊! 胡小虏正想著呢,就又听到身前的那个已经和自己挤在一起的士兵说话了:净他娘扯犊子!团长不好意思露面把副团长弄出来了。” 咦?这小子胆不小啊,还敢嚼他们团长的舌头,胡小虏又想。 可这时就在那下面官的“嗡嗡”议论声中,那个副团长已是大喝了起来:“谁敢违背上面的命令,军法从事!” 军法从事,嚇人不?当然嚇人!啥叫当兵的,那军法就是管当兵的嘛。 在这个副团长的一声大喝里,那“嗡嗡”声先是一低可是隨即却又高了起来。 都火燎眉毛了小矬巴子的刺刀那不是压到脖子上了,而是有很多人都被捅死了,妈了巴子的,你还讲军法?確实是有点扯了! 胡小虏正想著呢,这时他就听到已经被人挤的和自己贴在了一起的那个士兵又叨咕道:“还军法,你拿啥执行军法? 想执行军法那你的卫兵得有枪,可你有枪你就得先开枪械库拿枪,可你拿了枪那不也是违背了挺著等死不让拿枪的命令?这就是个悖论! 再说了,团长都不出面,你个副团长不是给团长当枪使吗?” 哎呀,这小子肚子里挺——有意思的嘛!胡小虏马上得出了这样的看法。 要说胡小虏別看不大,可这种正职与副职之间的关係他却是能理解的,因为原来他们綹子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就是这么互相算计的。 文言里的说法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东北人的说法叫“跟啥人儿学啥人儿”,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只是胡小虏正想著呢,他就听到在他身后某个方向突然就响起了“啪”“啪”的枪声。 什么叫枪声就是命令?就那枪声让所有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凛,而紧接著在一片震惊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一声“取枪”,然后就是“哄”的一声,院子里那数百人就齐齐往前拥去! 被夹在人群中的胡小虏就觉得一股大力从面推著他向前奔去,那顾情形就象遭遇到了场人力所不能抵挡的雪崩! 第9章 取枪 胡小虏是被后面的人给硬拥进院子里的。 在这一刻胡小虏都慌乱了起来,因为他今年十八了却也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蚁多咬死象他只听说过没见到过,可是人多会踩死人,这个他却信了。 前面“哄”的一声响,那是前面的士兵违反了军令直接去砸库房门了。 至於那个副团长被挤到了哪里,胡小虏看不到自然不得而知。 如果他是那个副团长他绝对会按照团长的意思说不让取枪,然后士兵一闹他就借坡下驴让一边去了,这叫群情汹涌军意难违嘛! 一片拥挤之中,自然有很多人在嚷,这时胡小虏就听到李大嗓的喊声。 都说虽千万人吾往矣,可李大嗓的嗓门却也是虽千万人亦难压住矣! 可那李大嗓喊的偏偏还是“胡小虏,你在哪?” 一时间被眾多官兵拥著就往那枪械库里撞去的胡小虏又是感动又是来气。 感动的是,到了这个时候这李大嗓还记得找自己,这傢伙绝对可以成为换命的兄弟! 其实李大嗓原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曾经问过李大嗓,说你为啥非得跟著我? 李大嗓吭哧瘪肚的也没说出个子午卬酉来,可胡小虏最终还是品出来了。 李大嗓,公认的老实人,就一根直肠子,假如你要是能够看到他嗓子眼儿,要是再往里扒著再看看,保不准就能看到他后面那啥是透亮滴,就这么个玩扔! 李大嗓也知道自己太实在。 可他这实在的秉性也改不了,而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被別人卖了还帮別人数钱,那么破解人生困局的办法那当然就是跟对人,跟上一个脑瓜子够聪明却绝不会坑自己的人! 於是胡小虏就成了李大嗓所认定的天选之人! 有的时候,看著李大嗓呲著大鲍牙跟自己在那嘿嘿的傻样,他胡小虏也来气,就想,你看我哪天不把你这狗日的卖了的! 可现在这死玩扔在这么多人里喊自己的名字,自己可就出名了,都知道有个叫胡小虏的也跟著去军械“抢枪”了,这可与一向低调为人做好事不留名做了坏事更不留名的胡小虏的风格大相逕庭啊! 胡小虏自然不肯应声,反正那傢伙也同样被后面的人给拥著正往里面拥呢,他劲儿再大也不可能从这千军万马中闯出去,先这么著吧! “胡小虏!” “胡小虏!你在哪?”李大嗓的声音就在胡小虏身后不远的地方隨著人流前进,把胡小虏恨了个咬牙切齿却又吱声不得。 要说胡小虏名字里的这个“虏”字用在人名里还真不常见,当初他刚和李大嗓认识的时候,李大嗓总管他叫你叫胡小啥了的,大有把胡小虏改成胡小啥的趋势。 可后来也不知道哪个聪明鬼就逗李大嗓,说你咋就这么笨呢,你不知道那个虏字,你总知道卤猪头吧? 李大嗓说,这个我知道啊,可好吃了! 胡小虏的“虏”就是卤猪头的“卤”! 这个可就太形象好记了,李大嗓终是成功的记住了胡小虏的名字! 胡小虏就这样听著李大嗓在人群中喊著自己的名字,也带著对李大嗓一肚子的碎碎念直接被挤到了那枪械库里。 枪械库里有盏电灯,虽然昏黄可並不是两眼一抹黑。 要知道东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时下中国工业化水平最高的地方! 那能號称自己能够造飞机大炮甚至航空母舰的地方,你说没有发电厂又怎么可能?就东北这工业水平就是京津沪那也是比不了的! 士兵们眼见著码在地上的那成堆的步枪便发出了“哄”的一声,一个个便如同饿得眼睛发蓝的恶狼直接就往前扑。 到了这时,胡小虏依旧是身不由己就往前躥去,他怕后面的人撞到自己,所以他並没有弯腰捡枪而是一步就跳上了那枪垛往前去了! 胡小虏这个选择是正確的,因为他跳过了第一个枪垛就是没回头都听到后面传来士兵们的“妈呀”声! 同样他不用看都知道,大傢伙一股脑的往一个屋子里拥就跟那起了速的汽车一般。 前面的人一看到枪了便弯腰拾枪,那便等於是一个急剎车,可后面的人速度没减,前面的人要是不被撞倒那才叫奇怪! 胡小虏並不理会后面的人,他眼光闪烁就往四处眨摸,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就往仓库的一个角落去了。 值此乱局,很多人都在发国难財,胡小虏在到这个枪械库之前他其实就有了主意,他也要发“国难財”! 反正他也不打算在第七旅混了,既然都到这枪械库里来了,那自己还拿什么金鉤步枪、三八大盖、辽十三?自己拿支德国產二十响盒子炮不香吗? 胡小虏和士兵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说起外面形势的时候他总是露出一副不以为然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架势来。 可是他內心里却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盘,眼见著日本人对瀋阳城虎视眈眈而东北军又一味避战,他就知道不妙了。 他当然没有什么政治经验他也不知道政治是什么玩扔,可是他在綹子里呆过,他可是见识过鬍子们的互相算计! 一方总是欺负另外一方,步步紧逼,若是被逼迫的那方隱忍著暗地里寻求反击也就罢了,可若总是退让,那早晚也得让人家给吞了! 由小及大,现在日本人咄咄逼人,可东北军这头连枪都让拿那不就是要倒霉的节奏吗? 所以嘛,他已经不打算在第七旅里混下去了! 他要当逃兵了,自己要回老家,就算是不回老家而是再进某个綹子,凭藉自己搞到的好枪自己也不可能再当小崽子了,別的小崽子喝汤的时候自己不说是吃肉,那也总是能捞口乾饭吃的! 另外,最为主要的还是他可没忘了当年收留自己的乾爹一家人。 自己在綹子里当小崽子时没啥出息,帮不上乾爹也就罢了,可是这回自己却是带了盒子炮回去的,那总是要报恩的! 第10章 开小差! 胡小虏和他们连那几个人会合了,而之所以能够会合当然还是因为李大嗓的大嗓门。 “啊?你想当——”黑暗之中李大嗓的嗓门著实有些大了,幸好胡小虏事先早有准备却是先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这回可真怪不得李大嗓嚷了,实在是胡小虏想当逃兵的想法把他们这一小撮士兵嚇了一大跳,那几个人,吴仁义、柳根、刘殿才就是没有喊出来,那嘴也全都张了起来! “我觉得这回要出大事,日本人要有大动作,现在长官们都不让打,那咱们不能等死啊! 大事咱也说不明白,可我在綹子里我呆过,我可知道,倒霉的永远都是小崽子。 与其在这里不知道啥时候被长官们给卖了,还不如回乡下去,就是上綹子,咱有枪有子弹,也总比別人混的强。 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哥几个啥意思,是留在旅里还是也跟我到乡下混,咱也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活个痛快,给个痛快话!”由於胡小虏早有预谋,他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流畅。 只是那几个人还没有从他製造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呢,一时之间並没有人回答,於是不远处传来乱糟糟的声音,那无外呼中日双方士兵的吶喊声惨叫声奔跑声,就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而清晰的嘈杂声也绝对从现实的角度给胡小虏想“撤梯”的想法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支撑。 “给个痛快话,说话呀!”胡小虏急了。 “我跟你去!”李大嗓率先表態了。 正如胡小虏所推测的那样,李大嗓其实是记得他那已经死去的老爹说过的话,咱家人都老实,咱们也算计不过別人,那你就找个心眼子多心眼又好的人跟著! 还是那句话,胡小虏就是他李大嗓认定的天选之人! “我跟著,实在不行回家里去把枪卖了,整上几亩地。”老实巴交的刘殿才也表態了。 农民就是农民,虽然现在穿上了军装,手里拿著枪,可是骨子里依旧是农民,到了现在,刘殿才还想著种地呢! “那我也跟你去,反正在咱们连我也是受气的命,你胡小虏虽然小可脑瓜够用本事好,你都不欺负李大嗓呢,我去了也不会受气,嘿嘿。”柳根儿也表態了,倒是吴仁义没吭声。 “老吴你啥意思,你不是那闷不出的人哪?”胡小虏问。 “我倒也不是怕啥军纪的,跑了也就跑了,可是我弟还在警察局呢,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总不能把他自己撇在这儿。”吴仁义说话了。 “那你啥意思?你是把他带著,还是你去当警察?”李大嗓那可是个急脾气,虽然现在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压著嗓音说话了可那也跟正常人说话似的,好在周围很嘈杂,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躲在角落里的他们。 “带著他一起走吧,要不咱们一起去接他?”吴仁义探询的问。 “磨磨唧唧的,那就带著他唄!他也是有枪的又不是打裹脚布的娘们儿!”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多小时后,有几个人“呼”“呼”喘著粗气全都躲到了军营外的胡同里。 他们几个正是从奉天北大营里跑出来的胡小虏、李大嗓、柳根儿、吴仁义还有刘殿才。 他们从军营里跑到外面之所以足足花了一个来小时,实在是军营的主要通道都被日本人给占了,而同时日本人依旧在用大炮轰击北大营,他们都得躲! 整个北大营到处乱鬨鬨的,电厂也受到攻击了,电没了,可是房子却被日本人的房子给炸著了一处。 那里火光通天的,他们必须得象半夜出洞的耗子一般,见到了光亮那哪能往光亮的地方冲,那必须得顺著墙角借著黑暗才能出溜出来不是。 他们当然知道上面压根就不让抵抗。 而他们所见的抵抗其实也正如他们在自己军营厕所时那样,日本鬼子的刺刀都顶到胸口了,那才迫不得已的为了活下去玩那“空手入白刃”! 按胡小虏的说法,让他跟日本鬼子玩空手入白刃他肯定不干,可是让他主动拿著枪去跟日本鬼子干,那他也是坚决不肯的。 上面有那么多大官中官小官,人家都不肯和日本鬼子拼命,那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显大眼儿? 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胡小虏深信不疑! 胡小虏今年正好十八岁,为啥他主意最正这当然和他人小阅歷却丰富有关,按他自己的话讲,自己哪都不正就主意正! 如果他主意不正的话,在綹子里时很可能就嘎(gá)儿了。 如果他主意不正的话,前两年在军队里和老毛子打仗的时候,他也早就和阵地共存亡了! 人老奸,马老滑。 胡小虏不老,可他是个老兵,该吃的亏他都吃过了,他很庆幸自己现在还有一条命在,那现在一见情形不妙他还不开溜? 而也就在他们在那著火的不远的地方,顺著大墙往外溜的时候,甚至还听到就在那个大墙里面传来了成片的吶喊与惨叫之声。 虽未亲见,可里面的情形都可以想像,那是那个院子里有官兵被日本鬼子给堵在里面了!正被日军用刺刀刺杀! 和他们连其他们相比,胡小虏他们几个那是幸运的,他们还拿到了枪。 和其他连队比起来,他们连也是幸运的,儘管胡小虏再看不上连长胡奎,可胡奎还是带著他们连大多数的人从自己连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可是很显然有的连队根本未及反应或者说突围不力,就被日军用明晃晃的刺刀给堵在院子里了。 你让胡小虏一个人乘著黑暗用自己的那把锥子或者一把刺刀干掉两三名日军可以,可是当你面对的是几十上百的端著闪亮刺刀的日军的时候,你还能活下来吗?真拿自己当长山赵子龙啊! 不过当时听著院子里面的惨叫声,李大嗓却问了一声“咱们是不是去救他们?” 而胡小虏回应他的也只是一句“快走!” 第11章 胆大妄为 一场突然发动的袭击让很多人的人生就此改变,瀋阳城炮响让大多数人內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可隨著炮声的停歇,离北大营比较远的地方的人到底还是睡去了。 在人们看来,时下已是乱世,那还能咋乱? 日本人在奉天捣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今天打炮了又能咋样?也许忍一忍,或者再给日本人点啥好处,这场纷爭也就过去了! 对,是纷爭,而不是战爭! 或许正如后世某个小说主人公所说的那样,总吐血,吐的多了也就是习惯了。 这就象百年以来,积贫积弱的中国总是被列强欺负,这个条约,那个赔款,反正都是割地赔银子的,人哪,被欺负习惯了也就没有自尊心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在纷扰与嘈乱在刺刀与血腥之中,这一夜也就过去了。 而当天亮的时候,李大嗓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吴仁义:“你带我们转大半宿了,咋还没有找到你弟啊?” “这个不怪我啊,我就来过他警局一回,可昨夜里头到处都是一抹黑,我上哪认去啊我?”吴仁义无比委屈的说道。 “行了,別吵吵了,天都亮了,赶紧找找路牌啥的,不行就找人问问。”胡小虏也是无奈。 现在胡小虏都有些后悔了,自己不想干了那就自己跑唄,干嘛非得带著李大嗓,这一带李大嗓,那那三个也要跟著自己也不能说不带。 可吴仁义又说想带著他弟吴仁礼,这下可好,他们几个人在奉天城里转了大半夜竟然没有找到人。 为啥没有找到人?答案竟然是他娘的迷路了! 他们当兵时都是在军营,出来的时候也是有限,吴仁义弟所在警局这片他们压根就没来过! 奉天城那可不是小地方,那不是韩家洼子也不是十二道沟,那叫一座城! 虽然说时下奉天城是中国工业化最好的地方,可那有路灯的地方也有限的很。 所以嘛,他们竟然在吴仁义的领路下转迷路了! 也不可能不迷路,到处都黑黢黢的,房子长的又都一样,也没有后世所谓的地標式建筑,那要是不迷路才叫奇怪呢! 而当他们发现迷路了找不到地方的时候,还是他胡小虏说,得了,咱们还是往回走吧? 柳根儿就说,往回走?现在都分不出东南西北了,你咋往回走? 胡小虏气道,哪头枪响,哪头就是北大营,你傻呀? 柳根儿不得不承认胡小虏是对的。 於是他们循著枪声就又往回走,在確定了北大营的位置后,找到他们在黑夜里还能认识的街道重新开始找吴仁义弟的那个警局。 可等到他们转到了这里的时候,天就亮了。 胡小虏现在也担心,他倒不是担心和日本兵打起来。 其实他的看法和绝大多数人的看法差不多,那就是,別看日本鬼子大半夜攻击瀋阳北大营了,可这事也未必能闹多大。 或者说就是闹得再大,他回乡下了,和他也没有啥关係了,他也只是当兵当够了藉机会跑回乡下罢了。 现在胡小虏担心的是,自己这些人一跑,这要是被上面发现了再抓他们逃兵,那可就不是皮鞭蘸凉水那么简单了。 “吱丫”一声,正当这几个士兵很是懊恼的时候,就在他们所在街口一个拐角后面有屋门响了起来。 “嘘——”胡小虏连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极轻快而又敏捷的就往那门响处去了。 当他从那屋角处探出头时,看到的是一个老头正在往街边水沟里倒夜壶的背影。 於是在下一刻,就在那老头转身之际,胡小虏的大手便迎著正掐在了那老头的喉咙上。 “誒,老头,別喊,喊我就掐死你!”这就是胡小虏的说话。 就他那情形那哪是东北军的士兵啊,分明就是鬍子下山嘛! 那老头直接就被嚇住了,真的就没敢喊,可是他的手一松,那个粗瓷製的夜壶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当”的一声。 不过还好,虽然说那夜壶看起来做工低劣倒是结实的很,竟然没碎。 “说,惠工街在哪?你领我们过去就没你事了。”胡小虏说道。 那老头的嘴都被嚇瓢了,腿也筛糠了,就在那哆嗦。 这还多亏是胡小虏捏著他的脖子呢,否则的话就得象烂泥一般堆堆下去。 此时不管那老头还是胡小虏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这一幕自然是被后面的那四个人看在眼里。 刘殿才和吴仁义都瞪大了眼睛,他们那是为胡小虏的手段感到吃惊。 李大嗓倒不觉得有啥,在他看来胡小虏那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做出啥事来他都不奇怪。 而柳根儿却吃惊的看著,便低声说道:“好本事,不知道打仗去摸哨兵的时候能不能用上!” 就他那说话的语气与其是在夸胡小虏好本事,倒不如吃惊的成份更多了一些! 要知道,胡小虏岁数真的不大,至少在他们连里才十八那也算是岁数小的。 可他们连的连长排长还有几个公认的老兵並不因为胡小虏岁数小就轻视了他,反而对胡小虏都是另眼看待,甚至还有人说胡小虏肯定杀过人! 也正因为如此,有一回胡小虏替李大嗓打抱不平,下克上的把李大嗓的班长给一顿胖揍,连排长训都没训胡小虏。 当时柳根儿对此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人家所说都是对的。 就象这回,日本鬼子偷袭了北大营,那他柳根儿不用问都知道,有那听话的兵还真不象当官所说的一样,连枪也不拿就在那挺著等死。 他柳根儿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可是他固然不会挺著等死,可是去那军械库里拿枪的时候所拿的也只是自己平时就用习惯了三八大盖,换言之,自己就是一个当兵的,平时用步枪那就拿步枪,顶多也就是多拿个子弹袋出来。 可是人家胡小虏主意就正,趁那混乱之际,人家竟然敢偷出一把二十响盒子炮还有一副九龙带出来! 这倒不是说士兵就不能用二十响盒子炮,可至少象他们这样的兵是没有用过二十响的,那枪轮不到他们用! 你说这胡小虏不是胆大妄为吗? 这要是事情露了馅那可都是要挨军法处置的! 第12章 寻人不遇 “我能走了吧?”当天色大亮的时候,那老头哆哆嗦嗦的问胡小虏道,说完了还没忘了瞟了街角一眼。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十字街口。 老头所瞟的那个街角处用沙袋堆砌著街垒,既可以看到立著写有惠工街字样的牌子,也可以看到一个穿著黑衣服的背著步枪的警察正好奇的看著他们这头。 估计那警察是奇怪大早晨的这几个当兵带一个老头上这里干嘛来了。 “你瞅他他还敢惹我们咋的?”胡小虏故意凶巴巴的说道。 “不、不敢。”那老头被胡小虏看破了心思忙回答。 可怜的老头他也只是在自家出来倒个夜壶,谁曾想就被几个大头兵给“逮”到惠工街来了。 前前后后走了一个来小时,可纵使他觉得冤的很,他又怎么敢惹眼前这些看起来就虎超儿的当兵的! 正如同眼前最凶的这个兵所说的那样,警察都不能把他们咋样呢,自己还又能如何?只是白瞎了自己的那把夜壶! 出来的时候被人家揪著脖领子走的,都忘了收夜壶了,保不准被哪个路过的人给顺了去。 唉,这什么世道。 “给你一块大洋当路费,別说我欺负你这个老**登。”胡小虏说话很臊,可並不耽误他从兜里掏出块大洋来。 “啊?”那老头一愣。 大洋嘛,也就是银洋,那就是银子做的,时间久了都有点发黑,可也正因为发黑才说明它是真的。 那老头狐疑地看向了胡小虏。 “给你就接著!”胡小虏却是直接把那块大洋拍在了老头的手里。 “那、那就多谢小老总!”老头喜出望外,忙不迭的转头往要走,可紧接著却又把头转了回来,反而是往那个有著街垒的对面的那条街道走去。 “誒,你家不是在那头吗?”李大嗓好奇的喊了一声。 “我、我去买把夜壶,岁数大了,尿、尿急,妈呀!”那老头隨口应道却是头也不回,他既兴奋又紧张,脚丫子就在不平的街面上绊了一下差点就摔在地上,惹得胡小虏他们几个都笑了起来。 老**登,胡小虏暗骂了一句,心眼子都让你长了! 胡小虏不是李大嗓,他却猜出了那老头为什么要换条道回家的。 那是怕自己反悔,所以就挑了有警察的对面的街道走,这样的话自己这几个当兵的总是不能当著警察面再收拾他吧? 本来,一开始胡小虏逮到这个老头也只是问路。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事儿可不对,万一这老头使坏伸手指头隨便指个方向,那自己这些人岂不是又要跑冤枉路? 正所谓城市套路深,不似在农村。 城里人不象乡下人那么淳朴,使个坏那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以他这才直接把那老头抓了嚮导。 “快去找你弟,我可跟你说,你弟要是不走的话,你要不就留下要不就抓紧回来,我们可不等你!”这时柳根儿就说吴仁义道。 “那不能,我弟最听我的了,我这就去。”说完吴仁义拿著自己的枪就往那个街垒处跑。 总算是找到地方了,胡小虏的心情放鬆了下来,就看著那街头的街垒。 他內心里还是有点奇怪的,他奇怪的倒不是街上多了街垒这样的简易工事,而是为啥警察打日本人比他们东北军还积极? 最近的事胡小虏也听连长胡奎说了,说上面的命令是,一旦日本人进攻那他们第七旅,那他们就得刀枪入库不许抵抗挺著等死为国牺牲,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反正就是不让还手,可这警察却反而在奉天街头堆砌了起来好多的工事来。 这不奇怪吗?打仗是军队的事,维持治安抓个小偷才是警察的事嘛。 “胡小虏,你琢磨啥呢?”柳根儿凑了过来打断了胡小虏的思路。 柳根儿比胡小虏大两岁,按胡小虏对柳根的评价是,这傢伙的脑袋瓜子也不糠,处事从来都很圆滑,谁也不得罪,从来就不干吃亏的事。 而胡小虏刚到这个连的时候,別人搞不清他名字里的第三个字,就是柳根儿说是卤猪头的滷的。 在胡小虏看来,柳根几根本就不应当叫柳根儿,应当叫泥鰍,贼溜滑的这么一个人! 估计柳根儿这也是看出奉天城形势不妙来了,这才会搭伴和自己一起开小差吧? 只是已经在綹子里经过千锤百炼过的胡小虏自然是看破却不说破,隨口就答道:“没琢磨啥。” “没琢磨啥,你咋想著往乡下跑,咋的?家里给你说媳妇了?”柳根儿笑嘻嘻的说。 “哪有,我就是想家了。”胡小虏再次回应道。 可是他的心思却又飞回到了乡下。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胡小虏是个孤儿,他所说的家那是他乾爹乾娘的家,上面有四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当然也都是没有血缘关係的。 可是乾爹乾娘自打认了他当义子后,对他比那哥几个还要好,这让从小在外漂著的胡小虏感动不已,他早就把这这个家真的就当成自己的家了。 柳根儿眼见胡小虏兴致不高的样子就没有再问,眼光又落在了胡小虏斜挎著的盒子炮上。 胡小虏和他柳根儿一样,也是普通一兵。 本来胡小虏用的枪是一支金鉤步枪,可昨天夜里胡小虏跟著乱兵去取枪时趁著局面的混乱,却带了把二十响盒子炮来! 不光带了盒子炮,却是又把那装弹匣的九龙带都给挎了回来,那十个格子里面装的都是满登登的弹匣。 这著实让柳根既佩服胡小虏的胆大妄为又羡慕不已,看来这胡小虏是真的不打算接著当兵了。 可这个时候他们就看到去找自己弟弟的吴仁义,却已经在往回跑了。 “麻烦了!麻烦了!”吴仁义的嚷嚷声和脚步声一起到了。 “啥就麻烦了?”李大嗓用自己那特有的大嗓门就问。 “我弟不在这里,就那位兄弟说,他们警局接到的命令是,如果日本人进攻,那他们必须抵抗!我弟被派到別的地方去了,没在他们警局!”吴仁义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所说的那位兄弟当然是指就在胡小虏他们对面站岗抽菸的那个警察。 吴仁义的说法让胡小虏他们几个人真的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打法?那咋他们第七旅接到的命令是挺著等死,而人家警察却必须抵抗呢? 怎么的,难道警察局和第七旅不一样,不归一个人管,或者说,上面有两个少帅? 胡小虏他们正寻思著呢,忽然就听到大街上有动静了,那动静来自於街垒对面的那条街道,有老百姓的大声喊叫声,喊的却是“日本人来了!” 而紧接著他们就听到了“啪”“啪”的枪声! 第13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剎那间的震惊后,在场的不管是警察还是士兵就都有了反应。 那警察一哈腰就蹲到了那沙袋的后面,隨即更有尖利的哨子声起。 而胡小虏边抽盒子炮边就躲到了枪声对面的墙角处,他是他们这几个人里反应最快的。 那几个人一见他动了才如梦方醒,便也往他那里跑。 如此一来,胡小虏那抽枪的动作他们看的很清楚。 毕竟他们也是当兵的,就注意到胡小虏抽枪的一剎那,枪机头就在他大腿外侧蹭开了,然后就把枪衝著斜对面的街口端了起来。 哎呀,就这一个动作就让柳根意识到,这胡小虏盒子炮用的很熟嘛! 盒子炮多用於近战,近战很多时候又是突发状况,那么谁先把枪抽出来先顶上火先扣动扳机,很可能生死已分。 柳根作为一个老兵也用过几回盒子炮,虽然不是很熟但道理他却是懂的。 眼见著胡小虏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那几个人也忙把自己步枪顶上了火瞄著斜对面。 “咱们真打啊?”这时柳根不由得问了一句。 都说当兵有保家卫国之责,可上面不让打啊!再说了,他们不正是因为上面不让打才要跑路的吗? “打什么打?”胡小虏叫道,其实他举枪那就是一种老兵的应急反应。 他太想有一支盒子炮了,在綹子里的时候他看著什么大当家、二当家、四梁八柱啥的用盒子炮,真的把他羡慕坏了。 凭著他的人缘与本事,他倒也有机会借人家枪练练抽枪瞄准,可是他真的就没有机会打过一枪! 鬍子的枪哪有那么好打的?那每发子弹金贵著呢,那大当家的就是富的流油也没有见过他用子弹去练枪! 在綹子里,谁砸窑子抢来的枪就归谁,你要是怕死或者说是点儿背,那一支枪都没有,那可不光说是让人瞅不起,而是在砸窑绑票成功后论功行赏根本就没有你的份儿! 可是相反,有的人手里有枪后在砸窑的过程中又抢来了別的枪,那枪也不会说你没有枪我就给你一支,那怎么可能?那样人家就有了两条枪。 然后呢,拥有两条枪的人就会把自己的那条枪“租”出去,在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就又会多得一份分成! 於是乎,鬍子们也是穷的越穷,富的越富! 战事一停,胡小虏也並没有因为打了一场仗就被提拔,回来依旧是个小兵。 他又不是在什么特务营警卫连手枪连啥的,那盒子炮哪有他用的份儿?他便也只能接著用自己的那金鉤疙瘩楼。 可他是多想有一支属於自己的盒子炮啊! 而这也是昨天夜里到了军械库后,他忽然看到了有二十响盒子炮后,毫不犹豫的就据为己有的原因。 虽然说现在他也有枪了,他也有著很想打一枪的衝动,可理智却告诉他,现在要是动枪那就是打仗,那就是分生死,这事不归咱小兵管,还是先跑路吧! 所以他那一句“打什么打”后面要说的正是“跑啊!” 只是可惜他这个“跑啊”还没有喊出来呢,意外情况却发生了。 胡小虏就看到先前给自己这几个人带路的那个老头忽然从对面的路口栽栽楞楞的跑了出来! 而老头刚在街口露面便把目光向刚才他们呆著的那个路口投了过去。 没有看到他们那老头就有些失望。 不过那失望也只是片刻的功夫,那老头把目光一挪便看到了已是躲到墙角这里的他! 在这一刻,胡小虏的目光和那老头的相遇了。 胡小虏读懂了,那老头的目光带著喜悦这是要寻求他的庇护嘛!果然,那老头身子一扭就往他们这头跑来。 胡小虏刚要跑,可不知道有一句话就从他內心深处跳了出来,那句话叫作“唯有信任不可辜负”。 胡小虏刚这么一犹豫,忽然一声枪响里,他就看到那老头往前扑倒下来,可就是扑倒的再快,胡小虏也看到了,那老头的左额头那已是多出个枪孔来。 待到那老头扑倒在地时,那脑袋都没有压住,有血从他贴著地的脸处流淌了出来。 那老头竟然被日本人给打死了! 一时之间,胡小虏已是呆住了! “走啊!”李大嗓的大嗓门又喊了起来,还伸手拽了胡小虏一下。 胡小虏这才如梦方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欠了那老头一条命! 那老头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若不是自己抓那老头给自己带路到这里来,那老头就绝不会死! 胡小虏当然不是那种没见识的新兵,他不光见过摞得象山一样的死人,也见过杀人,自己还杀过人,可这回却是他头一回见到因为自己而死的人! 他的人生哲学是,我不抢別人的,可我也绝不欠別人的。 这回倒好,自己竟然欠了那老头一条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怎么行? 胡小虏正在这纠结呢,就在那街垒之处却有枪声响起。 斜对面的日军虽然开枪了,目前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可是一探头却可以看到,那沙袋堆成的街垒里是多出了几个警察,却正把步枪架在那沙袋上向对面的街道射击呢! 警察竟然开始抵抗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军队刀枪入库挺著等死,可警察却打响了反抗日本人侵略的第一枪! “走啊!”李大嗓再次叫道,伸手用力一拉胡小虏的肩膀,而刘殿才也从另外一侧一拽。 他们两个也是用上力气,胡小虏竟然被他们拖著就往街巷里退去。 旁边的柳根还特意瞅了一下,胡小虏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本是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倒是放到了那扳机外面的护环上了。 行,不傻,还知道挪手指头別把枪弄走火了! “哎呀,叫我转过身去啊,你们拖死人呢!”胡小虏叫了起来,李大嗓和柳根这才把手鬆开。 可就在胡小虏跟他们就要跑到那头街道出口的时候他却忽然站住了叫道:“不行,我欠了那老头一条命,我得回去把场子找回来!” 第14章 小试牛刀 “你们都傻愣子嘎哈?到底去不去?”胡小虏回身跟自己一样从军营里跑出来的那四个人问。 相邻街道那枪声正“啪”“啪”“啪”的乱响著,显然中日双方打的正酣,而胡小虏的脑海里所呈现却依旧是那个老头趴在地上有血从脸压著的地方流出的样子。 胡小虏是流浪儿出身,做过綹子里的小崽子,也在东北军里当过小兵,可这並不等於他不识字,他还是背过些古文的,他信一句话叫作“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句话说白了就是,人有的时候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那也必须去做的,就比如现在他认为自己欠了那老头一条命! “我跟你去!”李大嗓表態了。 看来李大嗓是认定跟著他了,以李大嗓的性格这並不奇怪。 而剩下的柳根、刘殿才和吴仁义互相看了看,吴仁义有些为难的说道:“警察和日本人都打起来了,我得先去找我弟。” 好吧,胡小虏必须得承认,他的理由很充分。 胡小虏看向了另外两个人,柳根咧了一下嘴到底还是说道:“那咱偷偷拿两枪帮那老头报了仇就跑。” 就剩下刘殿才了,他的表態倒是和他平时一样:“那我听大傢伙的。”因为平时他也是一个没主意的全听別人意见的人。 胡小虏不是磨嘰人,既然都同意了,他也不多说拿著盒子炮就往外街巷口跑。 “咱们兜著日本人的屁股给他们打两枪。”胡小虏边回身边往街巷口外跑还边说呢。 他的想法是,既然日本鬼子在打警察局在惠工街上建的那个街垒,那就在那街垒的对面,他们就在这十字街一竖的这个街突然就给日本人打上几枪。 这就避免了直接与日军硬刚,那咋还不打死个俩仨的,他也就算是替那老头报仇了,也就不欠那老头啥了。 而这时吴仁义就已经不见了,跑哪去胡小虏也不知道,人家那是找他弟去了。 按胡小虏的想法,他是要给那个死去的老头一个交待,也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其实这是自己的事,与其他人並没有啥关係。 他没明说,你们乐意跟著就跟著,不乐意跟著这事我自己也能办。 可未曾想开小差的这四个人只走了一个还有著充份的理由,却剩下了三个,这多少还是出了胡小虏的意外。 有人跟著好,人多壮胆! 可是胡小虏他们几个刚钻出街巷口,也钻出来了,可偏偏就看到从斜对面的街口有日军士兵也端著枪冲了出来! 在这一刻,虽然是打著斜可敌我双方那也是打照面了,这可就比哪一方的枪快了。 胡小虏心里也是一跳可他本能的就把自己的盒子炮冲前面的日军扣动了扳机,“啪啪啪”“啪啪啪” 依旧是打盒子炮那种熟悉的感觉,先前在给盒子炮顶火的时候,他就把那二十响盒子炮调成了慢机。 盒子炮后面有一个旋钮,往这面扒拉那是打连发的叫快机,往回扒拉那就是打短点射的,也就是慢机,所以他用的这把盒子炮也叫快慢机。 作为老兵胡小虏又不是没有用过盒子炮,那就是,盒子炮轻易不要打连发! 別以为弹匣里二十发子弹挺多的,你要是调成了快机也就是连发,一扣扳机不鬆手,一眨巴眼功夫那子弹就打空了!前后可能也就一秒多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用二十发子弹去打人,敌人就算同时挨了十来发子弹和挨上一两发子弹没有啥区別,可你再换弹匣可能就来不及了,人家拿枪再打你,你却在换弹匣,挺著等死吗? 以上也就罢了,还有一点就是,胡小虏衝出来的时候,那盒子炮的枪托,也就是枪把上装的那个木盒子还在肩膀上顶著呢。 那和步枪或者机枪的枪托的道理都是一样的,顶在肩膀上那是防止射击时控制不住射击时枪枝所產生的后座力,是为了增加稳定性保证射击的准確性。 人的命运谁能左右,机缘巧合,胡小虏终是打响了自己抗日的第一枪。 而在他枪声里能看到的是,从那街口出来的两名日军在这一剎那全都中了枪,第三名日军的步枪已经从街口探出来了,可是一见前面的人中枪了就又缩了回去。 可倒下的那两名日军那肯定是挨子弹了,於胡小虏来讲那傢伙轻伤重伤他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一个傢伙没有死,那傢伙却是仰起头冲对面喊了一句啥。 胡小虏心思电转便叫道:“快跟我走”。 他衝著那个还能喊话的日军士兵又是一个短点射,然后竟然一转身转向了自己所在街口的右面! 什么叫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胡小虏这么一跑,李大嗓、柳根儿、刘殿才就跟著,这时柳根儿就问了一句“为啥往这跑?不退回去吗?” “听我的错不了,快跑!”胡小虏回了一句可脑袋並没有往迴转而是接著跑。 柳根儿也不能再问了便也只能跟著跑。 正如一开始柳根所说,胡小虏也没想和日本鬼子打成啥样,他也只是单纯的想给那老头“找个场子”罢了。 几个人顺著这条街道就跑,可也只是刚跑到这条街道的中间就听到前面街口有人的嘈杂声。 本没有打算大打,胡小虏自然不想和日本鬼子再撞上,情急之下他眼见著旁边有一户人家那家门洞还挺深的,大门是在门洞里面的那种。 情急之下他一转身滋溜一下就钻到了那门洞里去了,跟著他的那三个人便也慌不择路的跟著钻了进来。 由於紧张又跑的急,几个人就都靠在那门洞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过了一会儿,待得呼吸喘匀了一些,李大嗓才问道:“咱们为啥要躲这儿来?” 是啊,他们几个人为啥要躲到这儿来? 四个人面面相覷,再把眼睛放里面瞅,这家的门洞倒是挺长,可是那大门却关得紧紧的,那门鼻子上还有那么大个儿的铁將军把门。 由於这家的大门是“镶”在门洞子里面的,外面一旦有日军来了,他们可就被堵在门洞子里了。 换言之,可以把这个门洞看成是一个死胡同,也就是一旦来了敌人他们可就没有退路了! “跟著你好象不大贴铺衬哪。”柳根儿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就柳根这话说的胡小虏不由得老脸一红,他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他能解释说先前他怀疑在有街垒的那条街有日本鬼子,很有可能拐了个弯跑到他们所在相邻街道的前头堵他们吗? 不能! 他也只是怀疑,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法证实,除非他们没有往这第三条街道上跑,而是在第二条街道和日军打了起来! 第15章逃兵里的逃兵! “你想在前面那就在前面。”胡小虏无奈的对柳根儿说道。 柳根儿没再说別的,他先是从那门洞里向外探了下头,眼见著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才端著步枪带著刘殿才从门洞里走了出去。 而才走出去却还没忘了说了一句:“別跟那么紧,交叉掩护知道不?” 胡小虏无语。 胡小虏他们不可能总在这个门洞子里面躲著,那相邻的街道时有枪声响起,万一有日军过来他们四个那可就成了那个瓮中的那啥门里面的那啥了。 他们还得找安全地方去。 可这个时候柳根儿就提出了不让胡小虏打头而是他和刘殿才出去打头了。 这其中的原因大家不说心里也都明白。 你说你胡小虏领著大家逃命逃到这个死门洞子里来了,那我怎么能放心的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你手里? 所以,这回我打头! 对此,胡小虏又能说什么?你打头那就打吧! 胡小虏因为自己的“指挥不当”被柳根儿给鄙视了,现在他就也只能躲在门洞子边上看著柳根儿和刘殿才持枪前行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胡小虏就看到柳根儿和刘殿才走到了前面的街口处,然后柳根儿在回身跟他招了下手后就转过街口不见了,想来那是给他和李大嗓做警戒去了。 “走!”胡小虏说了一声又把盒子炮架在了肩上就和李大嗓也从那门洞子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李大嗓不是话多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多心眼子,象先前柳根儿说胡小虏不大贴铺衬的话他压根就不往心里去,他也只是认准了跟著胡小虏就行了。 眼瞅著街口就到了,毫无心机的李大嗓就叫了一声:“柳根儿!” 要说李大嗓的那嗓门能小吗?虽然他这一声不是喊的那声音也是不小,街口拐角处却静悄悄的並没有柳根儿或者刘殿才的回答。 李大嗓还要再叫时,胡小虏却感觉到哪里不对了,走在前面的他忽然一摆左手示意李大嗓別吭声,然后人就贴在了街口的拐角处。 李大嗓刚想问咋的了,可在这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不对了,因为他就听到街口那头传来了“扑通通”的脚步声,听那声音离他们已经很近了,那就象只隔了一堵墙似的! 胡小虏刷的一下就蹲了下来。 李大嗓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有一名穿著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啪啪啪”胡小虏手中的盒子炮响了,后面的李大嗓这回却是格外清晰的看到了,这名日军那有著方块鬍子的脸恐惧和震惊的眼神和紧接著被子弹击中脸上就绽放开来的血花! 李大嗓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手中步枪的保险打开了。 可是还没等他举枪射击呢,就意外的发现刚被胡小虏打中的这名日军非但没有往前扑倒反而是往回退了! 李大嗓这也是头一回和日本鬼子如此近距离的交战,他都懵了,那脑袋瓜子都跟糨糊似的了,一片浑糨糨,那可真是如同磨豆浆的石磨,一扒拉才一转转! 他就见胡小虏竟然是用左手揪著这名日军的胸襟就那么往前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名日军之所以没有倒,那竟然是被胡小虏用手硬给提溜起来的! 李大嗓就见胡小虏就“顶”著这名日军出现在了街口拐角处,然后把自己的身子探出了墙角,手中的盒子炮就“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的响个不停! “快往回跑,到街口接应我!”胡小虏的声音隨后就传了过来。 至此,李大嗓才如梦方醒!他拿著枪忙转身就往回跑。 五分钟后,胡小虏和李大嗓又躲在一处开始大口喘气了。 应该说,如果他们不再参战的话那应当就安全了,这回他们躲的足够远,那街道也比较偏僻,日军就算是想占领整个奉天,暂时也顾不上这么偏僻的地方。 喘匀了气,胡小虏气道:“那俩死玩扔!” “他们不是跑在咱们前面呢吗?”李大嗓还问呢。 胡小虏不吭声了,心思却已经变得复杂起来。 自己过来之前街口那並没有枪声,想来那俩傢伙並没有和日本鬼子撞在一起。 那唯一的可能也只是柳根儿和刘殿才和自己分道扬鑣了呢? 否则的话,自己和李大嗓从发生第二次战斗的那个街口跑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虽然跑远了可完全可以叫自己的嘛。 人家连个动静都没有,那证明就是不想跟自己合伙了。 胡小虏也只是略微一想,便也將其中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就是,人家信不著自己,觉得跟自己在一起太危险了。 那俩人,尤其是柳根那肯定是对自己的做法有看法了。 第一次战斗,他之所以要从街口往右转,而不是从那条街道回去,那是因为他看到被自己打伤的那名日军冲前面喊了句啥。 虽然说他不懂是日本话,可那名日军也不是那种受了伤之后的惨叫,“啊哇呀”什么的,那明明是在喊话。 胡小虏可是注意到了,就在他们在街巷里往街口跑的时候,枪声可是停了。 枪声停了,日本鬼子还端著枪跑上街道了。 那说明什么?说明日军已经把那个街垒攻下来了嘛! 筑街垒的那是警察,而不是他们东北军奉天北大营。 街垒是沙袋堆砌的那也就算个临时工事,东北军用的工事经营了这么多年那咋也得叫永备工事啊。 警察那是抓小偷的,军队那才是打仗的。 警察虽然也有枪可是论起打仗来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军队,所以別看他们也只是跑过了一条街道,可就在这么点儿时日军把那个街垒给拿下来这並不是啥不可能的事。 而当他们衝出十字街口的时候撞上了斜对面衝出来的日军,那日军前面肯定还有別的日军。 而那个受伤的日军还喊了一声,那不会是让前面的日军掉回头来打他们几个吧? 如果那些日军从那条街道退回来到街口打他们那还是好的,可若是人家已经占了街垒,人家从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巷的另一头过来,他们岂不是与人家正迎头撞上? 別说他胡小虏有多大的本事,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自己有几斤几两那还是能掂量得清的。 他也只是想给日军打个偷袭能替那老头报仇也就行了,他可没想和日军硬扛!小的说现在整个奉天的第七旅都不跟日本鬼子打呢,自己这小身板又怎么可能跟些小矬巴子硬扛? 当时可是在和日军打仗,那火燎眉毛的时候,胡小虏却哪有时间去跟柳根解释这种事情? 可是现在倒好,那柳根竟然不跟他合伙了,人家尥了! 自己在东北军里当了逃兵,可柳根倒好,却是在逃兵里面又做了逃兵! 对此说实话,本就比同龄人的早熟的胡小虏还真就不当回事,当然了这和他的个人经歷有关,他在綹子里忆是见惯了鬍子们的尔虞我诈,和鬍子们比起来就柳根这点儿事也只能算是小儿科。 可是你不乐意跟著来我也没逼你,可是你跟我来了关键时候却又撤梯儿了,这就太不仗义了! 啥叫撤梯儿? 你架个梯子我爬房顶上去了,完了你就在底下把梯子给撤了,这多损。 这是没让你单扛一面的小鬼子,要是真让你去了,你乾的那还不净是坑爹的事啊? 要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见人莫拋一片心呢! 说的再好听的人那也得看办事,这回是没事了,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儿! 而到了这时胡小虏才想起刚从那个门洞子出来的时候,柳根儿並不让自己跟太紧,那哪是什么交叉掩护?那狗日的不是那时候就想好要单飞了吧? 算了,好在自己也没事。 在綹子里呆过的胡小虏现在冷静下来了,並没有因为柳根儿的做法而震惊,原来他也只是没有想到军队里竟然也跟綹子似的罢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是胡小虏第一次向日本侵略者开枪。 而开枪也並不是因为家国情怀,也只是因为他觉得那老头因自己而死,自己若是不给他报仇心里就会总有那么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而这也是胡小虏第一次经歷了背叛,当然了说背叛有点严重了,就那么回事吧。 如果说,九一八之夜他用自己的锥子硬刨日本鬼子那是出於自保,可这回却是主动袭击了日本鬼子! 第16章 老兵威势,炉鉤子不是巍(折弯)的! “胡小虏你原来肯定是杀过人。”李大嗓边和胡小虏一起在街道上走著一边说。 胡小虏不置可否,他那支二十响盒子炮依旧抵在肩上,而目光所至便是枪口所指。 李大嗓对於胡小虏的表现很新鲜,甚至他还觉得有点儿好玩,要知道就是在连队里练实弹射击的时候,他也只是或趴或蹲著打枪,也绝没有象胡小虏这样过。 “你咋会用盒子炮呢,你这枪打的真准,你都打死几个日本鬼子了?”李大嗓並不理会胡小虏依旧在说。 他的枪当然也是端著的,可也就是端著的,在腰间端著的而不是象胡小虏隨时都能够射击。 现在他们两个走出去好几条街道了,而所走的地方当然是没有枪响的。 给那头老报了仇也就够了,胡小虏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里头! 眼见著现在他们两个所走的地方並没有异常情况,胡小虏终是把那抵肩的盒子炮放了下来,可也就在这时他就听到身侧有动静,他下意识的一个急转身那盒子炮就又扬了起来。 只是枪口指处却是一扇被推开的门和一个正手端著盆水正愕然看著他的中年妇女。 那女的也只是出来倒水却哪想到一开门却看到有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自己,一时间就被嚇傻了! 胡小虏连忙放下枪,歉意的瞅了那女人一眼接著转身向前,这时身后才传来了“哐当”的声音,便有水溅到了胡小虏的裤脚上。 估计那女的也只是才反应过来,嚇得水盆子掉到地上了。 胡小虏也不回头,心中有所歉然,可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拽拽的样子,可李大嗓却已经埋怨他道:“你说你也真是的,至於总拿枪比划吗?” 胡小虏依旧不接话,不过到底还是把枪保险关了將手一松,就任那盒子炮斜挎在自己的大腿侧就那么啷噹著。 胡小虏本以为自己的应急反应已经忘了呢,可是这回一赶上有事,那些打生打死的习惯就又回来了。 他这种警惕性这种出枪那可不是他在綹子里练出来的,那却是前两年在东北军里养成的。 为什么这么说,当你看到有同伴在自己面前中枪倒下后,下回再有枪响第一时间就是臥倒找掩体,这个不用教。 当你觉得自己在战斗中危机四伏,那肯定就把枪举起来隨时保持射击,这个也不用教。 死亡的威胁远比训练时军官的皮靴和大嘴巴子要好用的多! 为什么连长胡奎和他的排长会对他高看一眼?那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看上去象个老兵,而是一次他一个人在军营大通铺上睡觉的时候,连长带著排长抓偷懒的兵就到了他的身边。 可也就在排长哈腰要揪他脖领子的剎那,被警醒的他本能的一伸手就抓住了那本不该递过来的手,腾的坐起一个窝心肘就把排长打得“噔、噔、噔”地倒那退了三步! 而这还是胡小虏发现不对那一肘打出时就歪了点打在了排长左肩上了。 就这一下,排长那胳膊倒是没折,可是过了一个月才能抬起来! 如果说,有小兵要是在长官打他的时候他敢还手,那长官不能说把他打死也绝对会把他打得上吐下泻撒手就倒如同一滩泥。 可凡事也有例外,那也只是因为那个兵打排长打的不够狠! 就当时的情形下,胡小虏一下子就镇住了连长胡奎和他那个排长。 他们所吃惊的还不只是胡小虏这一肘到底有多重,还在於他那种应急反应! 他们都是老兵,可老兵和老兵还不一样,他们知道有一种老兵在睡梦中那是不能有人靠过去的,因为他会以为会有人害他,他会在睡意惺忪之中就能把靠上来的人给干了! 胡奎和那个排长自忖自己都不是那样的老兵,他们既没有胡小虏么警觉,也没有胡小虏那样的本事,可是他们通过胡小虏那一胳膊肘就確定了,胡小虏就是那样的老兵! 就因为这个连长胡奎特意问了胡小虏的来歷,到了那时胡小虏当然不会隱瞒,不过他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我是和老毛子打完仗自己回来的,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说。 可也只是因为这一句连长胡奎便已瞭然。 那场和老毛子的战爭並没有过去多长时间,而在那场战爭中,东北军伤亡两千被俘七千。 可胡小虏却是自己回来的! 胡小虏这句话可就给他们无尽的联想了,再问胡小虏就不理他们了,一副老子压根就不屌你们的样子。 至於此本就多疑的胡奎真的就犯不上再惹胡小虏了。 胡小虏是老兵那就是个亡命徒他胡奎也怕死。 胡小虏有可能杀死了老毛子那就是有战功,有战功那就能当官,人家不把战功说出去也只是不想说罢了。 据胡奎所知,那场战爭中打回来的可都升官了,所以胡小虏会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还有很可能属於同生共死拜把子的那种。 他胡奎手底下一百多个兵呢,那都得听他的,他想撒气也有肉垫子,他犯不著揣咕(欺压)胡小虏这样一个有潜在风险的傢伙,他完全可以把胡小虏象自家二大爷似的养著! 只是胡奎並不知道,他的心思却是全被胡小虏算中了! 所以在胡奎连里,胡小虏那从来都是一个既听话不显山露水可是別人却不敢惹的人! 至於胡小虏真正经歷过什么那真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兵气质那不是装出来的,用东北人的话讲那叫“火车不是推的,牛逼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炉鉤子不是巍(折弯)的”! 这大头兵当的也没啥意思,自己还是回家吧。 也不知道日本鬼子打北大营是不是动真格? 四丫也不知道咋样了,是不是这两年又长个儿了。 敌情解除,胡小虏並不理会李大嗓在自己身旁象个老太太似的嘮嘮叨叨,只是想著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事。 可他和李大嗓也只是又穿过两条街道时,忽然就见街上的人骚动了起来,然后他就又听到前方传来了“啪”“啪”的枪声! 第17章 兜兜转转,还是那些人。 “走啊。”李大嗓说。 “上哪?”胡小虏问。 “前面啊。”李大嗓又说。 “上前面嘎哈?”胡小虏再问。 “上前那、那啥呀,咱们两个再乾死两个小日本啊。”李大嗓理所当然。 “不去,你还干上癮了呢。”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他觉得这李大嗓的脑袋绝对有毛病,要是这么好战,自己不能说自己的好兄弟不得好死,可肯定会死的快一些! 身经百战而不死,胡小虏不信这个,自己前年打仗的时候,自己虽然在綹子里呆过也见鬍子杀过人,可那和东北军的老兵绝对是两回事。 当时他周围的人这个说打过这个仗,那个说过打过那个仗,这个说爬过尸山,那个说趟过血海,那一个个把自己说的都跟神人似的。 而事实上胡小虏相信他们也確实是神人,反正就当时他胡小虏的手艺(战斗技能)和人家是没法比。 可是和老毛子一仗打下来咋样?那些神人都死了,唯有他这个小面菜(菜鸟)活了下来。 兵者凶事也,自古知兵非好战,喜欢和人家打仗喜欢去杀人的人死的绝对会更快,这是他在那场战爭中得到的体悟之一。 当然了,这是胡小虏在书上看来的说法,而解释成大白话就是,打仗的时候別**总往前凑,那不是好事! 眼见著胡小虏那不以为然的神色,李大嗓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胡小虏並不想再和那些又矮又凶的日本鬼子发生战斗了,於是他放缓了脚步。 “嘎哈?”这回轮到胡小虏问他了。 “我退后你领路啊。”李大嗓一副以胡小虏马首是瞻的样子。 胡小虏判断著前面枪响的位置便带著李大嗓往一片並没有什么异动的街道走去。 这个时候,胡小虏已经不想再往回退了,因为后面也同样有隱隱的枪声,他判断看来这回日本鬼子要闹把大的。 那就是说日本鬼子很有可能出现在奉天城的任意位置上,他可不想为了躲开前面的战斗自己就往迴转,结果却是又闯到了战场之中。 要是这么躲他可能一天都出不了奉天城。 枪已经再次顶上了火,李大嗓有他做榜样也把步枪顶在了肩窝上保持著隨时射击的姿势。 “我可跟你说,有戒备是对的,可別误杀了老百姓。”胡小虏不得不提醒李大嗓这个小面菜了。 “哦。”李大嗓应了一声。 胡小虏和李大嗓两个人都很小心,李大嗓就是脑袋反应慢也绝不会傻到直接撞到战场上去。 就比如前面枪响还往前凑,刚出胡同口一瞅,可好,两面正打的热闹呢,他们两个正好被夹在中间,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所以他们当然要挑没有枪声响起的街区穿过去。 可是就在他们刚进入一条街道的时候,忽然相邻的那条街道就响起了“噠噠噠”的机关枪的扫射声! 胡小虏和李大嗓被那枪声一惊隨即就全都藏身在了一侧房屋的墙根处。 到了这时那李大嗓也长心眼儿了,他侧耳听听,虽然听到了枪声却並没有听到有子弹打在墙壁上的“錚錚”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胡小虏刚想接著往前走,胡小虏却低声说道:“退回去。” 李大嗓脸上露出了不解可还是端著枪跟著往回退。 “那头在打,咱就不能从这走,万一两伙打的有一伙要包抄,那不就又把咱们两个圈进去了?”当他们两个又换了个街巷进去的时候,胡小虏就以一种老兵的口吻教训李大嗓。 李大嗓就又“哦”,老老实实接受胡小虏的训斥。 李大嗓嗓门高人长的也魁梧比一米七十多的胡小虏还要高半大呢,他老家是山东的,他爹那也闯关东过来的,不管管他叫山东大汉还是叫东北大汉都没毛病。 所以他被个子比他矮岁数又比他小的胡小虏教训著就显得有些滑稽! 这傻狍子咋这么笨呢,这是胡小虏心里想的,不过他可不会说出来。 而接下来,他就为自己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而庆幸了。 两个人在那街道上穿行,前面又是一个十字路口,不过都不是主街。 “我看这头,你看那头,要是没人赶紧过去。”胡小虏再次出言提醒李大嗓。 李大嗓便“哦”。 两个人各自执枪快步抢到了那两侧的巷口各向里面飞快的扫了一眼。 眼见自己这头並没有异常情况,胡小虏又回头瞥了一眼胡大嗓那头,那头也没人,可就在他已经转了身刚要快步过掉这个巷口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自己这侧巷口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胡小虏”。 胡小虏本能的一侧身就把盒子炮指了过去,然后他那本是指向巷口里的枪就顿住了,而他人也愣住了! 就在他这再次看向那巷子里的时候,便看到从对面巷口里不光有人了还有人正往这头转,接著出现在巷子当中。 最前面的那是吴仁义,吴仁义的身后是一个穿著黑衣服的警察,而正从那那头街道往这个巷子里转的却正是柳根、刘殿才! 按理说,胡小虏不该愣,本来他以为和那几个混蛋玩扔这么一分开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毕竟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可是谁曾想,兜兜转转,自己竟然就又和这几个傢伙碰到了一起! 片刻之后胡小虏反应了过来,他叫了一声“李大嗓”,而这时他才注意到吴仁他们离自己咋有些远呢! 他再细瞅地形,这才注意到,吴仁义他们是在自己对面的胡同口里不差,可是在自己所在的和吴仁义他们所在的胡同中口竟然还有一个胡同口! 这什么破地方?从未到过这一带的胡小虏心道。 而这时对面的吴仁义就已经在咧嘴冲他笑了,李大嗓的“嘿嘿”也在自己身后响起。 不用看胡小虏都能想到李大嗓呲著大牙大嘴岔子一咧的熊样。 吴仁义他们几个冲他们跑过来了。 胡小虏和这几个傢伙重新会合也没觉出自己有什么兴奋,可眼见这几个傢伙一个个都很高兴的样子终究还是有点小感动。 不过他可没忘了那中间还有一个胡同呢,他便伸出右手臂都打著弯儿斜指了一下。 他那意思无非是提醒自己这几个人中间还有条巷子呢,还是小心点儿好。 可也多亏他这么一指,已是跑到那中间巷子口边上的吴仁义还真就探头瞅了一眼。 可瞅了一眼之后就是一个急停,身子便缩回到了巷角,然后本是被他双手拿著的在身前悠荡著的步枪就被他枪尖衝上举了起来。 吴仁义在推枪栓了,那么他看到了什么还用说吗? 第18章 近战利器——盒子炮 柳根儿在给胡小虏打手势了,却是与刚才胡小虏的动作一样的,伸出手臂打著斜衝著他们和胡小虏李大嗓中间的那条胡同斜指了一下,接著又用手打出了一个开枪射击的动作来。 除了胡小虏用的是盒子炮以外,他们这些人用的全都是步枪,就是那个警察,应当是吴仁义的弟弟用的也是步枪。 那要是向那条巷子里射击的话,当然盒子炮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胡小虏到了中间那条巷子边上,那就是不把头探出去都可以朝那巷子里射击。 二十响盒子炮能打连发嘛,不说一定能打死进入到巷子中的日本鬼子,可怎么也能將那巷子封锁住。 而胡小虏就也真的持枪上前了,对面柳根他们几个脸上就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眼见著胡小虏以极快的步伐小跑到了中间的那个巷子口,这可就是他们这些人又会合了。 还是那话,大家兜兜转转又碰到了一起,终究还是要在一起打鬼子的。 可他们眼见著胡小虏就蹲在墙角那里一边枪口朝上举著枪一边做出倾听状,就在他们以为胡小虏马上就要闪身而出射击的时候,胡小虏忽然站起来就是一转身把后脑勺留给了他们! 一时之间,吴仁义、柳根、刘殿才还有吴仁义的那个弟弟全都傻眼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胡小虏这是啥意思?这是要跑吗? 他们正诧异著呢,就见胡小虏忽然就又把身体转了回来再次躲到了那墙角的边上。 这回他不再犹豫,手心向下將那盒子炮扁持著探出了巷口冲那巷 子里面就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盒子炮的短点射声直接就连在了一起,站在对面巷口最前面的吴仁义就看到那盒子炮在胡小虏的手中跳动了起来,那样子就好象胡小虏的持枪的手臂被电击发生了抽搐一般。 吴仁义自己没有打过盒子炮,可是在连队时见过连长胡奎打过盒子炮,每打一枪那盒子炮確实是会轻微的跳动一下,那是射击所產生的后座力。 而现在也胡小虏打的是短点射,开枪时那枪口就跳动的越发厉害。 不过说起来慢,三个短点射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胡小虏可没心思管別的,生死之事哪能分神? 他开枪那都是经过算计的,因为盒子炮一开枪的时候那枪口是会往射击方向上方跳动的。 由於他是手心向下扁持著盒子炮,他射击又没有停,那枪口就在不停的往上跳,估摸著自己这三个短点射应当可以封锁住巷子了。 接下来,他不再犹豫一个侧扑,紧贴著地面一个右侧臥就倒在了那巷子当中。 而这时他既听到了巷子中日军中枪未死的惨叫声又看到了被自己打倒的几名日军。 可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却是前面的几名日军倒下了,后面的竟然还有蹲著的! 急切之间胡不虏哪有功夫去数剩下几名日军,盒子炮在他手中再次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便有子弹贴著他头顶就飞了过去! 就在他刚才射击的剎那,固然他先开枪放倒了几名日军,可是后面的日军却也同样用枪瞄著前方呢。 这也只是胡小虏是侧躺著贴著地面出溜出去的,但凡他只要略高一点,可以说那子弹就把他击中了也可以说他自己就撞在了那子弹上! 胡小虏枪声之中,后面蹲著的日军中枪便倒,可就在胡小虏將枪指向了最后一名日军之时,固然他再次开枪击中了对方,可他眼见著对方手已经扬了起来,一个黑了咕咚的东西就飞了过来,那特么的是一颗手雷! 我艹,胡小虏现在是侧臥著也可以说是躺著。 他现在已是改成双手持枪,再说那颗手雷是奔著是贴著他下半身的位置丟过来的,让他用手去够也根本不可能够著! 情急之下,百忙之中,胡小虏收腿復又弹出。 他必须得收腿,他人是横著侧臥在巷子口的,可他脚丫子却在巷子外呢! 就胡小虏这一脚正踢在了那颗落过来的手雷上! 手雷飞出去了,胡小虏还哪有心思管它飞哪去,只要不进自己这条巷子就行啊! 胡小虏也同样没心思去管是不是有受了伤的日军依旧在用枪指著自己这头,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多呆片刻那就必死无疑! 踢飞手雷的那条腿刚一落地,就在这巷口两头的他这些个同伴谁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起来,所有人就见他下面的脚似乎未动,可是整个人脚以上的部份直接就“弹”了起来。 对,弹了起来,就象什么呢?就象被人掰弯的一根响乾的竹子,你一撒手它就弹了回去! 胡小虏这一下弹可挺猛,那就又跳起来似的,直接就弹回了自己先前藏身的巷口。 正端著枪还准备打助拳的李大嗓一见胡小虏竟然弹回来了,他本能的將手中的步枪一歪,然后就和胡小虏撞在了一起。 胡小虏主动他被动,他直接就被胡小虏撞得身子往后倒去。 然后就听“啪”的一声枪响,他的右手可是勾著扳机呢,这一撞之下他本能的一用力,那枪就被撞走火了,一发子弹直接就打在了斜对面的屋檐下。 可是至此还没有完,胡小虏压著李大嗓刚倒下来,就听那条巷子里传来了“轰”的一声,然后就是“叮叮噹噹”的声音,那是那颗手雷炸了,爆炸后產生的破片便在那狭窄巷子当中激盪开来。 “还不快补枪!”那炸声未息,胡小虏就又跳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让那几个人才如梦方醒,急忙从巷子里闪身出来,把步枪指了过去。 “啪”“啪”“啪”枪声零乱的响起。 可当胡小虏也换了弹匣闪身出来的时候,眼见著街巷里的日军並没有起身端枪的,却已都是倒在了地上。 “不是我们打死的,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就都死了。”这时倒是老实巴交的刘殿才说了一句。 胡小虏就好象没有听到刘殿才的话一般,衝著那每具日军的死尸就又打上了点射。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注意到,就在这条街巷中一共倒下了六名日军。 第19章 初衷不改 “嘿嘿,你这盒子炮可真好用。”当柳根訕訕对胡小虏说这话时,他们几个人已经从街道离开了。 “是啊,这盒子炮真好,跟小机关枪似的!”李大嗓没心没肺的跟著说。 胡小虏没吭声。 盒子炮的火力那肯定是比栓动步枪要强得多了,能打连发嘛。 可不知道为什么,胡小虏的脑海中却闪现出了另外一种枪,下面的圆形弹鼓看起来就象一个大號的月饼。 那枪那枪竟然能特么的装71发子弹,虽然那枪射程有限打起来也累,可射速快比盒子炮还快,打起子弹来那就象泼水似的! 成百上千的老毛子都端著这样的枪嘴里喊著一浪高过一浪的“呜啦”就这么往自己阵地上衝著,別说守阵地的人了,那就是工事前的灌木蒿草都被打成了碎末。 要是中国有这样的武器,是不是这回日本鬼子就不敢打北大营了。 胡小虏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並不知道,现在他在柳根刘殿才和吴仁义他们的眼里已经不一样了。 人和人在起认识都是有一个过程的。 有的人你刚一接触,觉得这个人老牛逼了,可你接触下来之后,发现这个人也就是那么回事。 就象那白酒,刚闻的时候挺辣,可一大口酒下肚后,却是个酒水分离。 辣的那是酒精,没味的那是水,因为那酒本来就是勾兑出来的。 而有的人就不同了,那就跟那好酒似的。 你刚喝的时候觉得很绵软也没多大劲儿,可是再砸巴下嘴,那酒的余韵可就全出来了。 而胡小虏却正是如此。 原来在连队里的时候,他们也只是知道胡小虏岁数比较小,可是打架很厉害,那是会五把抄的,连长排长对他都是另眼相看。 可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们就都变得快不认识胡小虏了,从昨晚到现在,胡小虏都杀了几个日本鬼子了?七个八个?还是十个? 盒子炮用的嫻熟,反应迅捷,杀敌不眨眼! 反观他们,平常拿著枪那也吆五喝六的,可一到了这真见生死的时刻,就好象不会打枪似的,这还是胡小虏吆喝了那么一嗓子,他们才知道出去给日本鬼子补枪! 而胡小虏干了这些事后,偏偏还不吭声,就象先前柳根儿拽著刘殿才跑了,人家胡小虏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到了现在柳根儿才发现,人家胡小虏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几个人跟他在一起抱团取暖,人家自己一个人就是个小火炉! 这就象胡小虏说要做桩生意,柳根儿就觉得胡小虏这是要朝自己借点现大洋啥的,或者大家在一起凑份子。 可是结果呢,人家胡小虏却是从褡褳里直接拿出了两根金条,人家就是个大財主,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柳根的那点儿小钱! “你们警察跟日本人打上了?”最终先说话的那是胡小虏。 “是。”跟柳根他们在一起的那个警察忙回答道。 这个警察正是吴仁义的亲弟弟,胡小虏虽然没有见过可由於吴仁义名字的关係,他却知道吴仁义的弟弟叫吴仁礼。 嘿,就这哥俩名字起的,当胡小虏知道的都腹誹了好久,既没有仁义,还没有仁礼,他都不知道这哥俩的亲爹是咋想的,咋给自己俩儿子起了这样的名字。 那姓吴的就起不了好名吗?叫吴敌就不好吗?听听,无敌,艹,你们要是真无敌,还用老子在这捨生忘死的干掉了好几个日本兵? “为啥要打日本人?”胡小虏好奇的问。 “我们上面下的命令,听局长说,日本人这回铁了心要打咱东三省了,他命令我们就地抵抗。 要不我们哪来这么多长枪,听说上面弄了二十万支枪给全省都发下去了。”手里拿著一支辽十三吴仁礼打了个立正毕恭毕敬的回答。 “总算碰到了个真爷们儿。”胡小虏脸上掛了一丝揶揄的说道。 他那表情很奇怪,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夸吴仁礼所说的那个局长,还是在嘲笑那局长自不量力。 胡小虏又不吭声了,他心里想的依旧是,这都他娘的咋回事?好几千人的军队不打挺著等死,可警察却拿起枪来抵抗了。 可是警察那就是警察,警察那也只是警察,打个枪会,可你让他们用迫击炮开坦克甚至开飞机,他们会吗? 这个真不能怪胡小虏的眼界高,本来东北军在时下中国军队中那是最富裕的。 在奉天那可是有著全国最大的兵工厂的,自己能造轻重机枪炮弹迫击炮,虽然说造不了重炮飞机,可却也有著二百多架飞机的! 虽然说不能造航空母舰,可自己那也是有一艘准航母的。 当然了,这都是胡小虏进了第七旅到北大营驻军后听说的。 当听说了航空母舰这事后,饶是胡小虏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土包子,可他也被嚇了一大跳,他实在想不出有飞机在船上起飞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这也太他娘的豪横了! 所以,胡小虏就整不明白,有这么多飞机大炮军舰的,那上面咋就不让反抗呢? 如果说日本人比他们更厉害,抵抗怕刺激了日本人,那不抵抗也就算了,可是这挺著等死又算什么**命令?傻逼还是缺心眼儿? 当然了这种话他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如果他敢在第七旅说出来的话,那自己也要么是傻逼要么是缺心眼儿了! 胡小虏一时有点失神,这时远处又有枪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而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个吴仁礼却是还毕恭毕敬的在自己面前站著呢。 “你站的这么规矩嘎哈?我又不是你们局长。”胡小虏哑然失笑。 “报告。”出乎他意料的,吴仁礼却是脚后跟一碰站的更直溜了,“我们警察谁破案子厉害谁就是大哥,可你別看岁数小你杀日本鬼子最多,那你就是大哥。”吴仁礼大声回答。 胡小虏还真的就没有想到至少在这里岁数最小的自己却成了大哥。 只是没等他说呢,吴仁礼却再次说道:“从早晨到现在,我们就和进攻的日本鬼子打了起来,光我知道的,现在弟兄们就已经死了好几十了,可日本鬼子才死了几个。 可我看到的,你一个人就杀了好几个日本鬼子了。 咱们的人要都是象你这样,还怕个屁日本鬼子!” 就吴仁礼这番话直接就把在场的包括胡小虏在內的士兵给说愣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吴仁礼的话才让他们更加清楚的明白了,就从昨晚到现在,胡小虏能杀死好几个日本鬼子能有多么的可贵。 一时之间,在他们的眼里,那原本年轻的胡小虏就变得更加的——怎么说呢,他们也没啥文化,算了,就用仰望这个词吧。 可就在一片沉默中,胡小虏却忽然笑了:“你可別忽悠我,嘿,这年头越能打死的越快。 接下来咱们还是说说各自的打算吧!” 第20章 不忘抓小偷的警察 如果胡小虏是新兵,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別人一夸他能打他说不定真的就在打仗的时候,第一个往上冲了。 可是,胡小虏是十八岁不假却不是新兵,他所在东北军和北边的老毛子打过仗,那场仗他们伤亡数千,老毛子只死了几百。 可如果胡小虏是士兵却没有打过仗,那他也不会第一个往上冲。 因为他在綹子里当过小崽子。 在当小崽子的时候,胡小虏就悟明白了,不怕死那死的机率只会更大,求锤得锤嘛!谁叫你不怕死? 所以当吴仁义在说他能打说他是老大的时候,他才不要吴仁礼的夸呢! 而接下来他自然是秉持初衷,他还是要回乡下去。 “回乡下去,找个大姑娘当媳妇,生上一堆娃,带把儿的不带把儿的,嘿嘿。”胡小虏说起这个的时候笑的有些与年纪极不相符的猥琐,就象他先前动枪的时候有著一种老兵才会有的果决与肃杀。 於是,还跟他在一起的那几个人便也无话可说了。 还能说什么?人家胡小虏都说了,你们可別乎悠我,越能打的人死的越快!那他们要是再劝胡小虏留在军队里那就好象想让人家胡小虏去死似的! “我和老刘跟你走。”柳根儿表態了。 “不跑了?”胡小虏看向柳根儿的眼神带著一丝玩味。 “嘿嘿,再跑是小狗。”柳根脸又红了。 胡小虏没再说话,心道,你跑不跑关我屌事,你別关键时刻坑我就行。 “我们俩也跟你走。”吴仁礼表態了。 胡小虏不置可否,倒是他哥吴仁义说道:“你不是一开始说——” “我改主意了。”吴仁礼打断了他哥的话。 “你不是——”吴仁义还要说,吴仁礼却瞪了他哥一眼,吴仁义不吭声了。 胡小虏並没有注意到这哥俩之间的小动作,他现在正在听枪声好判断前进方向。 等他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才回头跟所有人说道:“你们乐意跟著我就跟著,我也不是你们的头儿,你们要走也可以,可別坑別人就行。 行了,走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都听出胡小虏这是话里有话,柳根和刘殿才的脸又有点儿不自在了。 於是,成行。 到了现在天色早就大亮,枪声在不同的方向响起。 街上的百姓很少可並不等於就一个人没有。 这里是城市不是农村,百姓们听到枪炮声固然大多数会躲在了家里,可这么大个城市总有家里有病人著急用药的有要断粮的抓紧出来找点的。 有那百姓看到他们几个匆匆打量几眼就忙自己事去了。 “誒,那位老哥你等等,我有话问你。”胡小虏看到一个中年便叫道。 可是那个人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却一转身匆匆跑掉了。 “你叫他嘎哈?”李大嗓就问。 “打听道儿啊。”胡小虏很无奈,他到了北大营后倒也出去过几回,可都是跟別人坐汽车出去执行军务的,他又怎么可能记得路。 “打听个道儿还至於嚇跑吧?”刘殿才说道。 “估计是见过日本鬼子。”柳根说。 “艹,咱们哪象日本鬼子?”李大嗓不服气那嗓门就起来了。 “子弹盒子。”柳根说。 说实话,胡小虏他们这几个警察和士兵在一起倒也不算奇怪,他们现在除了胡小虏用的是盒子炮外,那几个人用的都是步枪,当然了现在全都换成了缴获自日军的三八大盖。 不过,他们缴获了日军的步枪,自然也会把日军的子弹盒子拿著,前面两个小的,后面一个大的,一共120发子弹。 普通老百姓当然认不出三八式步枪和辽十三啥的有啥区別,不过东北军士兵那也都是斜挎条状的子弹袋的,日本兵才是在腰带上穿子弹盒子的。 三个子弹盒那就跟后世老式手机的手机套似的,那当然是穿在一起最好拿,所以他们就把那日军的皮带连同子弹盒都捡回来了。 捡回来了自然不能掛在肩膀上就又繫到了腰上。 所以嘛,柳根的话却是把胡小虏逗乐了:“那位老哥还挺有见识呢。” 普通老百姓能认出中国士兵腰上掛的是日本鬼子的子弹盒,这个还不算有见识吗? 於是,柳根儿把胡小虏逗乐了,胡小虏又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眨眼间,几个人出了一条街巷,而这时他们所面对的这条街虽然不是主街可却也属於大马路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变得小心起来,不过扫视了一下就又放鬆了下来,这条街道上並没有什么动静,还能看到有匆匆而过的百姓。 “笨蛋,还找啥人打听道儿啊?咱这不有现成的警察吗?”这个时候柳根忽然说道。 对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还问什么路,找什么嚮导,警察那就是最好的嚮导啊! 只是他们再看向吴仁礼时就见吴仁礼却突然躥出去了。 一看吴仁礼跑的那么快,他们都是士兵这又和日军交过火了,当然以为吴仁礼发现什么情况了,一个个的连忙都把枪举了起来。 可这时他们就见吴仁礼却是在街旁一个门面房的窗户旁哈腰站住抬头往上瞅去。 而他也只是刚站稳还没等后面的人问他干嘛呢,就见那个门面房二楼的窗户开了,却是从里面跳出来个人来! 那人身手很不错,二楼窗户跑下,四米多同肯定是有的,可他一落地之后很轻盈的往地上一蹲一缓衝就又跳了起来,手里还拎了一个大包袱。 “哪跑?”吴仁礼忽然大叫了起来,后面的人就见他往前一扑! 那个人也没有料到旁边还藏了人,百忙之中竟然还来了个急闪身。 只不过一个有意为之一个仓促反应,不过那人反应確实急快,一扑一避之间人躲开了可是他拎著的那个大包袱却被吴仁礼给抓住了。 一拉一扯之间,那包袱便被扯开了,却里“哗啦啦”“叮噹当”掉下许多药瓶药盒来! 那个人一看药品也拿不成了,连包袱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你给我站住!”吴仁礼拔腿就追。 “哎呀!小偷!”吴仁义叫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抓小偷?”反应过来的柳根儿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第21章 国难財? 吴仁义自己亲弟弟吴仁礼是警察,他却是先猜出来了吴仁礼在干嘛了。 就那个小偷钻出来的那所房子很高很大,还是个二层楼,上面可是掛了一个比一般铺面都要大上一些的匾额,那是——仁济大药房! 仁济大药房在奉天城里那是一个很出名的大药房,据说它的老板是黄头髮蓝眼睛的西洋人。 就那里面的药一般老百姓都买不起,或者说,里面有很多药就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 如果说到別的小店里偷点“金枪不倒药”“大力丸”啥的那叫小偷,那敢到仁济大药房偷药的那就得算是江湖大盗了。 若是在平时这样的大药房那都是有看家护院的。 而今天奉天城里枪声不断,那大药房才关门的吧。 至於那锁上的大药房里面是不是有值班的,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心思去管。 不过能够从窗户肯定结实的药房里把药偷出来,那也绝不是一般小偷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吴仁义叫“小偷”了。 別人不管,自己弟弟的事情他不能不管,吴仁义也衝出去了,儘管这个时候抓小偷多少是显得不合时宜。 可是有个人却比他还快了一步,那个人是胡小虏。 “这时候还抓什么小偷啊?”柳根儿很是不以为然。 他也不跑了乾脆就把自己的步枪端了起来拉动枪栓,衝著前方就起瞄起准来。 能有这么大一个药店的当然是主街,主街很宽敞也很直,那个小偷就是跑的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子弹。 “啪”的一声枪响里,他打出的那发子弹直接打在了那个正狂奔著的小偷的正前方房屋的石座上,发出了“当”的就是一声。 然后再看那个本是跑得如飞似箭的小偷“扑通”一声就跪了! “再跑,老子打死你!”柳根儿得意扬扬的叫道。 好赖不济,自己也算是个老兵,总得露一手,不能风头都让胡小虏抢了去吧? 柳根儿眼见著吴仁礼追了上去,掏出个手銬子把那个小偷双手反剪銬在了一起,吴仁义也追上去了,他这才收了枪。 可是他收了枪后才意识到胡小虏並没有去抓小偷,他再看胡小虏,却是正从那散落的药品中捡起药盒药瓶啥的往自己怀里揣呢! “誒!”柳根愣了一下,这胡小虏还能这么玩? “都啥时候还抓小偷?”当那哥俩押著那个小偷回来的时候,吴仁义正埋怨弟弟吴仁礼呢:“都啥时候了还抓小偷?” “早就想逮他了,这时候更得逮他,发的都是国难財!”吴仁礼忿忿不平。 只是吴仁礼这么一说,都在原地等他並没有跟著去追的几个人的表情就都变古怪了起来,却是都看向了胡小虏。 “都瞅我嘎哈,我就是拿了一盒金疮药和一盒金枪不倒丸。”胡小虏摸著鼻子很不当回事的说道。 胡小虏这个理由很牵强,要说金疮药也能说得过去,可是你才十八呀呀,你一个生荒子你要什么金枪不倒丸? 可胡小虏却哪管他们怎么想?我给你们个藉口,那都算给你们面子了。 然后,他看著那个长的其貌不扬,穿著却挺讲究,正看著自己很是有些忿忿不平样子的小偷道:“兄弟,谢谢啊。 你不用说我们不讲武德,我们不是警察,你看我大哥差一点儿就开枪把你打死了!” 可是他这么一说柳根儿却不干了,跳起来大叫道:“我就是往他前面打的,我压根就没想打死他好吧?” “想打死就一定能打死?”胡小虏笑了。 “我——”一向伶牙俐齿的柳根儿一时之间被胡小虏弄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可这时李大嗓却跑了回来,訕著脸就问胡小虏道:“你给我看看,我捡的这是啥药?” 说著他就把自己也刚刚在散落在地的药品中捡回来的药给胡小虏看。 眼巴前碰到了一个小偷这都属於突发情况,有去抓小偷的有帮抓小偷的,有开枪恐嚇的,还有趁机捡药品发“国难財”的。 李大嗓反应慢了一点儿,不过他始终把胡小虏当成了自己的头儿,那自然是有样学样,你不是去捡药吗,那我也去捡! 他这是刚把药捡了几盒回来,奈何他不识字啊! 胡小虏也是眼尖,他瞥了一眼李大嗓拿的大大小小的几个药盒伸手就拽出来一个长条形的药盒放到眼前看,先是愣了一下可隨即眼神中就闪过一丝戏謔:“唉呀,你这盒药可厉害了!” “不就是大药丸子吗?”刘殿才说了一句,刘殿才是他们这里岁数最大的,还是有见识的。 “啥大药丸子,不是金枪不倒丸吧?”柳根儿也看出乐子来了。 “金枪不倒倒不是,上面写这是,面黄消瘦,崩漏带下,插荫成柳——”胡小虏依旧是一本正经,然后他也不再理会李大嗓而是看向了那个小偷:“咋的?兄弟,你有相好的啊?” 那小偷当然是识字的,要不他怎么能从眾多药品中翻出自己想要的呢? 可是他自己却也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竟然把这妇科药给顺了一盒回来。 眼见著胡小虏竟然拿这盒顺错了的妇科药消遣自己就羞恼了起来,可是再看看眼前这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终究还是没吭声,大有好汉不吃眼前亏之意。 到了这时別人都已经体会出胡小虏所说的话就没有一句好话了便都笑,可唯有那憨呆的李大嗓还在那叨咕呢:“崩时带一下?枪药?要不咋还崩了呢? 这插柳成荫我明白,可是这插荫成柳又是啥意思?” 斜后方又有枪声起,吴仁礼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药品,终究没有再管,而是和这几个士兵押著小偷接著往前走了。 只是他们並不知道,此时的胡小虏在內心里却已美的不要不要的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一开始胡小虏眼见吴仁礼到窗户边去了他也只是事不关己的看著,可等他注意到那家门面的牌匾上写著的是“仁济”大药房的时候眼睛就亮了! 东北人说话有个表示形容的字叫“贼”,贼好看,贼漂亮,贼磕磣,贼逗,贼埋汰。 而胡小虏看到眼前这个小偷是在奉天城里很出名的仁济大药房窗户里钻出来时,他眼睛就亮了,贼亮,象贼一样的亮! 第22章 被坑了,不一样的兄弟俩! 在胡小虏看来,那小偷也只是他开始回乡途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自己揣了几盒药又能怎样? 可別欺负他胡小虏没有文化,他可是读过书的,他可是知道“窃鉤者诛,窃国者得天下”的。 老百姓也只是偷了別人的一个衣服上的腰带鉤子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可是更大的偷却是把整个天下都窃为己有了,咋就没事? 就这药品自己不拿白不拿,如果这个仗真就打下去,就那个大药店里剩下的药也只是有三个结局,一,被日本人抢了。二,被一些当官的弄去卖钱了。三才是用到了打仗的兵身上,而那第三部份究竟又能占多少? 这几盒药让他很开心,他识得字儿那还不是一般的识字儿,他从洒落在街道上的药里挑出来的又岂止是两盒?五六七八盒总是有的。 很显然那个小偷也是个识货之人,那药里既有小瓶的云南白药,还有西药,那西药上面写的是外国字,可是他偏偏却识得,因为那是盘尼西林! 云南白药能治枪伤那可不是一般的药,而那盘尼西林却更是救命神药呢,尤其象他们这些拿枪上战场的人,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 就那盘尼西林用来治枪伤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关键在时下的中国非达官贵人,你真是找不著啊! 不过胡小虏虽然是如此的得意可却也没忘了接著倾听奉天城里的枪声。 他当然不想再往有枪声的地方凑,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个道理胡小虏在没当小崽子的时候就懂了。 不过,好在这回在前面领路的是当警察的吴仁礼。 吴仁礼显然是识得路的,而且胡小虏也观察了,吴仁礼並没有带他们往那有枪响的地方去,他那 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要说胡小虏这么想绝对没毛病,可是就在又走过了几道街刚一拐弯的时候,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吴仁礼,在这呢!”跟在后面的胡小虏就听前面有人喊。 而等走在最后面的他再露出头去看时,就见前面的街道上竟然是黑压压一片警察!那一片警察有多些呢?数肯定是数不过来了,因为到那个街口竟然全是! 在这一瞬间,胡小虏傻眼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回倒是没有和日本鬼子碰上,这咋还撞警察窝里了呢? 不对啊! 胡小虏他再往前面看,恰巧吴仁礼回过头来也正在看他们,他便在吴仁礼的眼神之中发现了狡黠。 在这一眨间胡小虏才陡然醒悟,自己竟然被吴仁礼这狗日的给坑了! 吴仁礼认识道儿那是不假,可那哪是领著他们出奉天城啊,却是带著他们到了警察的集结点! 这小子不是压根就没想带著他们这几个兵出奉天城,而是要拉他们入伙吧? 可就算不是拉他们入伙,他们几个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 果然,接下来,他就见吴仁礼回头已是向一个当官的大声报告道:“报告局长,我在撤退途中幸遇到咱第七旅的几位兄弟搭救才能回来,你看那是他们打死日本鬼子缴获的武器!” 我艹!胡小虏除了用这个粗话作为惊嘆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那可不是他们缴获了日本鬼子的武器咋的? 在先前打死那几个日本兵后,他就拿了把刺刀掛在了自己的腰间,別的什么都没要。 可是李大嗓、吴仁礼、柳根还有刘殿才却是把枪都换成三八大盖了,几个人腰间还繫著日本兵皮带,上面穿著子弹盒。 尤其在自己的主使下,李大嗓腰间可是还掛了一把日本人的东洋刀呢! 这叫证据確凿,他就是想打赖都不成! 胡小虏的心思正在那转著呢,可这时对面的那些警察一看到他们这身打扮便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那后面的看不到他们就往前挤往街两边甩,原本整齐的队形可就乱了,而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便有了钦佩与热切! “他们打死出几个日本鬼子?”这时对面的那个被称作局长的人就问。 “报告局长,他们打死的至少得有十个!”吴仁礼继续大声报告。 就吴仁礼的这个报告让后面那些警察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个局长也是用热切的目光看向了胡小虏他们。 而且胡小虏在他们这几个人当中就显的相当突出! 这谁都能想到,啥样的人是头儿,那別人穿胶鞋你穿大马靴,別人穿布衣你穿皮夹克那你肯定就是长官。 胡小虏虽然没有穿皮靴,可他斜挎著的可是二十响盒子炮啊! 而这时胡小虏就看到那个吴仁礼已是在那警察局长耳边说著什么了,然后他就发现那个局长看向自己的目光就更热切了。 胡小虏今年十八岁,可是以他近十年的江湖经验可以確认,真的不是他自作多情,而是那个局长看向自己的目光是真不一样了! 哎呀我*! 胡小虏已是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吴仁礼在他们连老实巴交的也没啥心眼子,他这个弟弟咋就这么么多的花花肠子呢! 自己原来还寻思呢,这人名就是个符號可代表不了不为人,这个看法对吴仁义那是对的,可对这吴仁礼却是不对的,这狗日的人如其名啊! 果然,这时那个局长就往前来了。 是祸躲不过,胡小虏心里明白便也不再吊儿啷噹的样子,而就在那局长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啪”的打了个立正便说道:“属下第七旅第三团下士胡小虏见过长官。 我们奉命执行军务,恰巧帮了警局兄弟的忙,既然他已到达我们就返回军营了!” 一听胡小虏这么一说,那个局长先是一愣可隨即就笑道:“现在日本鬼子已经开始打奉天城了,第七旅都已经撤出北大营了,你们哪还有什么军务? 我看你们不如先跟著我们,然后再去找你们旅。 你看呢,小兄弟。” 胡小虏避过那局长热切的目光,他先扫了一眼那局长的身后,吴仁礼依旧在那狡黠的看著自己,他再转头看了看和自己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还不如此自己呢,却正是小眼看大眼正是乾瞪眼儿呢! 胡小虏眼见人家要把自己这几个人留下来,他是真想说,这怎么可以呢,你警察局还能管到我们第七旅这段儿啊,可是话到嘴边说出去时却变成了:“愿听长官吩咐!” 第23章 胡小虏的刻薄 “吴仁礼说那个小子一个人打死了十多个日本鬼子。”警察队伍中有人窃窃私语。 “哪个?”同伴便问。 “就上中等个当兵的那个。”先说话者就指指点点。 “哪有当兵的,不都穿咱们这身的?”他那同伴诧异。 他的眼里现在看到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穿一身黑的警察却哪里来的当兵的? “誒,不对啊,刚才我还看到他们在那堆儿呢,咋一眨眼没了?”先说话者也奇怪了。 “我刚才看到有人换衣服了,估计也穿咱们这身了。”第三个警察出声了。 “快拉倒吧,换咱们这身也不代表他们就厉害。 你听错了吧,那小日本多难打,光听说咱们的人有撤不回来的,可没听哪个咱们回来的人说打死了几个日本人!”他那同伴表示质疑了。 日本鬼子的枪法贼准! 他们整个奉天的警察是接到他们处长的命令了,第七旅不抵抗咱们可得抵抗! 胡小虏他们所见到的那个王局长级別还不够,那是个小局长,只管一个区的。 要说东三省警察官衔的设置是沿用了大清旧制,最大的不是局长,也不是厅长,却是处长! 不过这却是另外的话题了。 或许在此时的东三省,警察就是仅次於东北军第七旅的军事武装了,可奈何他们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 他们这些警察真的就不是日本关东军的对手。 就这个警察在撤退途中看是看到了一个警察所还击日军的过程,隨著街道那头的枪响,他就看到他们的警察一个接一个的中枪倒下,他可没看到有日本兵被打倒。 同时,这撤退途中,他光看到他们警察的尸体了,日本鬼子的尸体他一共都没超过五指之数! 现在自己的同伴说,有一个东北军当兵的一个人一下子打死了十来个日本兵,你说他能信吗?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確实是打不过! “吴仁礼,吴仁礼,你过来。”恰巧这时吴仁礼往这头来了,有认识吴仁礼的警察就叫他。 “忙著呢。”吴仁礼边走边回答。 “你说有个当兵的打死十来个日本兵真的假的?”有警察就问。 “真的,我亲眼见的。”吴仁礼也只是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匆匆走掉了。 “真的啊?”几个警察张大了嘴巴真的惊讶了。 只是按照刚才其中一个所说,他看到的那几个当兵的已经换成他们的衣服了,那他们就分不出来了,便也只能偷偷猜测哪个是吴仁礼所说的那个人。 只是他们猜了也是白猜,现在他们这支队伍有数百人,本是属於不同的警局中,他们认识的人也是有限。 並且由於就是现他们的队伍也是在不同的调动,很快他们这些警察就混在了一起,那还上哪认去。 这些警察依旧在议论著,只是他们並不知道此时胡小虏他们几个人离他们並没有多远,他都能隱约能听到这几个警察的说话声。 只是胡小虏此时的兴致实在不高,他把那警察的帽子歪戴著,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痞相来。 自己不想打仗,可是偏偏却又被警察“收编”了,那自己真要打仗还非得跟你们警察在一起干嘛? 可是偏偏他现在还没有溜掉的机会,周围可是好几百警察呢,而且那警察还越聚越多。 他看到很多警察有的都是带著伤回来的。 很显然,第七旅应当是撤退了,可警察却没有放弃抵抗。 这什么世道,正规军不打,警察这些“边角废料”却要打,他是真整不明白了。 他正寻思自己怎么再开溜呢,和他站在一起的李大嗓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还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胡小虏当然了解李大嗓的那点小心思,那是听到了警察们在议论他胡小虏杀了日本鬼子的事感觉到了脸上有光。 胡小虏恼怒的瞪了李大嗓一眼作为回应,心道,你个傻狍子! 这年头打个仗开个枪杀个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这年头啥都缺,就不缺打仗杀人! 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自己也会被杀了,你长那么粗的嗓子眼儿,哼哼,就別寻思吃好嚼货了! 又有警察队伍过来会合了,这回有十多个人,有一个脑袋见血上面还缠著绷带。 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这个时候胡小虏就注意到吴仁义看向自己了那目光便有些闪躲。 胡小虏自然能猜出吴仁义的心思,可是他偏偏不会放过他,他往前走了几步就低声对吴仁义说道:“你和你弟是一个娘的吗?” 他这话委实有些恶毒,可吴仁义又能说什么,脸色通红的解释道:“是我亲弟弟。” “亲哥俩,差距咋这么大呢?”柳根儿在旁边也加了一句槓儿。 吴仁义抬头又看了眼胡小虏,眼见著胡小虏似笑非笑,就那副小表情——还真不如自己让人家骂两句呢。 “我弟也没跟我商量把咱们带这儿来啊!”他也只能解释一句了。 可他真的只能解释这一句,还不能说太多,那自己亲弟弟干出这样的事来,你让他这个亲哥编排弟弟的不是,那就不是亲哥俩了。 “所以嘛,要不说你们两个不是一个娘生的呢。”柳根儿接著刻薄,於是吴仁义也只能头垂得更低。 倒是一向老实寡言的刘殿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理解。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那个王局长也只是说让他们暂时和警察呆在一起,可胡小虏还真就不信了,就这些警察再和日本人打还能打成啥样? 伤亡大点那也就撤退了。 只要一撤出奉天城自己那就有机会接著开溜。 他现在所在的这支警察队伍之所以在不断的集结,那是在等待不同地方的警察撤出战斗,整个奉天城枪声不断,胡小虏不用问都能猜到警察肯定是吃亏了。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从前方回来的警察那是分拨的,每一拨回来带来的消息都是他们守的街垒丟了,也有他们一个区的警察撤退了,可是守某个大楼的警察就没撤出来,反而被日军给围了起来。 “胡小虏,我有个问题问你,你可不能骂我。”柳根儿听著警察们的议论嘆息低声说道。 正坐在马路牙子上的胡小虏一撩眼皮看了一眼柳根儿没吭声。 “胡小虏,你说,如果是你被日本人围住了,你咋整?”柳根问。 柳根问话自然不会背著他们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便都把脑袋凑了过来。 不过说实话,柳根这话是挺討人骂的,他咋不说自己被日本鬼子围住呢。 胡小虏白了柳根儿一眼站了起来,他拍打了两下屁股后才说道:“我不会投降也不想战死,傻逼才会被日本人围住呢,早干啥去了?” 第24章 彻底掉坑儿里了! 老话咋说了的,满招损谦受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胡小虏忽然发现自己先前把话说得太满了,哪句?那句“傻逼才会被日本人围住呢!” 因为就他说完那话的半个多小时后,也就是现在,他们这支正撤往奉天城外的警察部队似乎好象大概应当是被日军给围住了,不用八方,四面都响起了枪声! 由於四周建筑物的阻挡,处於队伍中间的胡小虏他们几个自然也看不到枪响处的情形,可他们却也隨著队伍停留在了一条街道中了。 一时之间,他们这支警察队伍就有些骚动却是被那个王局长给弹压了下来。 柳根儿、刘殿才、李大嗓他们三个就小声议论了起来,间接的表达著对吴仁礼的不满,吴仁义便也只能红著脸不吭声,胡小虏也不参与却是看著依旧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小偷。 那小偷比他大两岁的样子,中等个儿,比胡小虏矮点,长的还是挺精神的,不过那四处乱转的眼神却显示出了他的职业特徵。 那小偷眼见著胡小虏始终盯著自己看终究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咋了?”胡小虏好奇。 “我顺东西让你捡了个现成便宜!”那小偷並不掩饰自己对胡小虏的不满。 “你那叫顺东西?呵,你那叫发国难財!没一枪打死你都得算老子心慈手软。”听到那小偷说话的柳根气道。 “啥叫发国难財?”那小偷不乐意了。 他在这偷儿生涯里终於失手了,而且现在可好却是被抓到了警察窝子里,现在他往前看,警察一直排到了街口,往后看,警察还是排到了街口。 他估摸著自己这回是捞不到好,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也就敢顶嘴了。 “我艹,不用你嘴硬,回头就把你毙了。”柳根儿依旧在嚇唬他。 可是那小偷现在也不怕了,他已经从柳根给他那一枪的恫嚇中缓过劲来了。 “我咋发国难財?”那小偷气道,“那当官的卖药的贩大烟的哪个发的不是国难財?我就是顺点药给老百姓看看病,我算什么?” “我艹,你他娘的还有礼了?”柳根儿伶牙俐齿,那也只是平时能说会说,可他並没有啥学识,对这个小偷的这番话他除了骂粗耍横还真就反驳不了。 可胡小虏看向这小偷的眼神却变了,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这小偷说的在理啊,就他这套说法不正是“窃鉤者诛窃国者得天天下”的白话版吗? “行,有点意思,你叫啥名字?”胡小虏看著那小偷眉开眼笑了。 胡小虏才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小偷呢,他不能说自己不是好东西,可原来他不也是个綹子上的小崽子吗? 啥叫綹子上的小崽子?那就是山寨里的小嘍囉。 “你就叫我马三儿吧!”那小偷回了一句。 “真的假的?”柳根儿表示不信了,他实在是信不过小偷。 胡小虏笑了笑道:“名字就是个代號,你说叫啥就叫啥。什么三张三儿李三儿哪怕是叫瘪三儿也无所谓,不搞混就行。” “你才是瘪三儿呢!”那小偷不乐意了。 “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老子揍你!”也凑过来了的李大嗓一听他竟然敢说胡小虏是瘪三儿不乐意了。 “你敢说我是瘪三儿?”胡小虏看著那个偷儿阴惻惻的笑了,“你叫马三儿是吧?” “是,咋了?”那小偷一梗梗脖子,可心里却有了一种打鼓的感觉,若是不能察顏观走如何行走江湖?他可看出来了,胡小虏在这些兵里可是说的算的。 “今天老子不收拾你,你不叫马三儿吗?行,我后面再给你加个字,以后我们就这样叫你了。”胡小虏说道。 “加啥字儿?你是我爹啊?”那小偷感觉不妙了。 “加个『丫”字,以后你就叫马三丫了!”胡小虏道。 “啥?你他娘的才叫三丫呢!”那小偷不干了。 可是他不干了,李大嗓他们这些人却都笑了,尤其李大嗓那一声爽朗的笑那当真是“爭渡爭渡,激起沙鸥无数”啊! 他们这头正闹著呢,前面却一阵骚乱,那骚乱的动静比他们这头还大呢,接著就有喊声传来:“那几个第七旅的弟兄在哪?” 警察队伍里除了胡小虏他们几个又哪来东北军的? “这儿呢!”李大嗓喊了一起来,一嗓子便压住了警察们的嗡嗡声。 “你个狗日的,有你都省了衝锋號了。”柳根儿无奈的吐槽道。 几分钟后,胡小虏他们几个已是持枪躲在了一个街口处,后面是一溜的穿著黑衣的持枪单腿跪地的警察,一直排到了街尾。 吴仁义拿著步枪却是在胡小虏他们几个的最前面,他回过头歉意看向了胡小虏他们几个说道:“对不起几位兄弟,是我连累大家了。”然后他狠狠的就瞪了一眼也在这胡小虏他们中间的吴仁礼。 他们哥俩,吴仁义老实本份,吴仁礼却爭强好胜。 所以呢,吴仁礼亲眼看到胡小虏本事惊人,才会跟王局长建议把胡小虏他们几个留到他们警察队伍里。 吴仁礼和他的局长都认为警察的战斗力太弱了,他们很需要象胡小虏这样的人。 这不,现在他们现在这支队伍被日军给围住了,危难之际显身手也好,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反正按照王局长的说法,前面,也就是这个街口一拐弯的那条街上,他们警察已经被打死好几十了,他们冲不出去便想起胡小虏他们几个了。 如果换成另外一个角度来讲,那就是现在需要有人衝锋了,有人顶著日军那精准的枪法去送死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吴仁礼害了胡小虏他们几个,再引申一下,不就是吴仁礼的亲哥——他吴仁义给害的吗?要是他吴仁义不去找吴仁礼,又哪有这事?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內疚? 所以,这回吴仁义才站在了胡小虏他们的最前面。 就在刚才,吴仁义可是大著胆子抻头往外看了一眼,虽然也只是才伸出去就缩了回来。 可他也看到了,前面街道上真的倒下了几十个穿黑衣的警察,那尸体都有叠压在一起的了,还有没有被打死却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人在呻吟著。 那好几十个人都流血了,就那些人的身底下都成水泡子,不,都成血泡子了,他们现在存身的这个街角地势又低了点,那都有血流到他脚底下来了! 可是现在他们不往外冲又能有啥办法? “要不,我先衝出去躲在死人后面开枪,大家再往外冲?”吴仁义和后面的这几个人商量道。 “艹,老子又不是警察,警察局凭啥让老子冲在最前面? 再说了就咱们几个啥时候轮到你指挥了?你们哥俩拿老子当炮灰呢?”柳根不乐意了。 他这话虽然刻薄可却也道出了实情。 “我、我、我——”本来吴仁义想说,我哪指挥大家了,我这不是要自己冲在前面吗?可是他既觉得理亏又嘴笨,平时碰到牙尖嘴利的柳根儿都先惧了三分,更何况这回他本就理亏呢? “这回咱们算是掉坑儿里了!”柳根儿气道。 刚才他回头看了,那都是子弹上膛的一溜警察,那可都看著他呢,他在想,要是现在打退堂鼓这不是丟不丟人的问题,而是后面的那些警察让不让他们走。 “行了,吴仁义,你到后面来,还是我先看看吧!”无奈而又慵懒甚至可以说是厌倦的声音响起,那是胡小虏。 第25章 飞檐走壁的士兵和往上爬的贼 与其说胡小虏討厌打仗,不如说他討厌血腥。 都没有上前呢,他就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而他之所以上前,一个是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上前就不死,但自己上前总是比吴仁义直接送死要强。 另一个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老头子在自己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那年那个老头子已经五十了,那老头子说,到了我这个岁数要是还看不清自己的命是什么,那可真就白活了。 而现在胡小虏忽然就觉得生逢乱世,或许这“血腥”就是自己的命——面对血腥,製造血腥或者被別人给弄出了血腥 什么是命,命就是躲不过,躲不过就得上不是。 胡小虏顶替了吴仁义的位置,然后他就躺了下去,完全无视已经有鲜红的血从街拐角处流了过来。 他躺在那里仰面躺著,两个胳膊一用力就把自己的头探出了那街角微微侧脸就向那街道里看去,他便看到了血泊里躺著和自己一样高的尸体。 他的目光掠过了那尸体往斜上方看便又看到了对面街口的两个屋角。 屋角就是屋角,並没有日本兵能象燕別户(蝙蝠)似的掛在墙上。 这便好, 胡小虏改用左手撑地將头轻轻扬起再看,由於头部的抬高,这回他就看到了先前与吴仁义所看到同样的画面,扑倒的叠压在一起的尸体、血泊,然后就是—— 他手肘臀同时用力把自己的身体往街角里微微那么一挪,就把自己探出去的半拉脑袋收了回来! “噠噠噠”“噠噠噠” 对面的忽然有机关枪响了起来,而且还不是一挺,应当是两挺,有子弹直接就打在了他藏身的墙角处,有砖屑飞溅,甚至溅在了胡小虏刚刚合上了的眼皮上! “胡小虏,胡小虏!”就在他后面的吴仁义的喊声响起。 而这时依旧是躺在地上的胡小虏依旧躺在了那血泊里,眼睛却是睁著的,这让吴仁义放下心来。 他並没有注意到此刻胡小虏的眼神似乎有些迷惘。 他並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电光石火之间,胡小虏忽然回忆起自己小时的一个情形。 用簸箕扣家巧儿(麻雀),就躲在暗处的自己拽倒那根支著簸箕的木棍,簸箕在往下扣的一瞬间,那里面的家巧儿却在那间不容髮的瞬间飞了出来,而刚才的自己就是那只家巧儿! 胡小虏站了起来先把自己贴在了墙角处,然后就往侧后方走了几步,开始打量自己所挨墙体上面的情形。 他们被日军堵在了街巷里,现在和日军各处於一个直角的两边,自然不担心被日军的子弹打到。 往上看也就是屋檐了,由於临街这家就是一个二楼,六米多高的样子,上面自然是探出墙体的屋檐。 胡小虏再收回目光往下看,就看到了那一长溜都在看著自己的眼睛。 “下面派人往那头打枪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给我拿几颗手榴弹,谁跟我上房?”胡小虏说道。 这也就是他的作战方案了,很简单,硬突突不过去或者说代价太大,那就也只有上房爬到日军的头顶上把手榴弹扔下去了。 可出乎胡小虏的意外,他的方案並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回应,他在后面那一溜眼睛中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为难。 胡小虏之所以还要拉一个人上房,那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就这里的房子有二楼的却还有四楼的,换言之,楼房是连在一起的,可楼顶却不一样高。 自己一个人在房顶上往日本鬼子那头跑,那在二楼的楼顶可以爬到三楼的楼顶,可要是一个人想从二楼爬到四楼或者五楼的楼顶那可就难了。 天知道到房顶上是个什么情况,那带个帮手总是好的。 “这么高的楼咋上去?”有警察为难的说。 可这个时候,胡小虏的眼睛却亮了,他忽然一指就在巷子里最后面的一个正探著头的人道:“就你了,偷东西的时候利索,敢跟我上去不?” “啊?”被他指的那个人愣了,所有回头看过去的警察也全都愣了,因为他指的那个人却是那个小偷——马三,不!马三丫! “这回你要是能跟我把日本人干了那也算你立功了,你就不用蹲笆篱子(监狱)了。”胡小虏说道。 “你算干啥滴?你说话好使?”那马三丫並不惯著胡小虏。 这年头,小偷,尤其象他这样的大盗被抓了就会被关进监牢,別管是警察还是法院別说什么处理的是否公允,反正是轮不到胡小虏这样一个小兵来管他捞他? “艹!好心当成驴肝肺!”胡小虏不再理会马三丫把目光转向了警察叫道,“搭人梯叠罗汉懂不?快拿手榴弹!” 警察们动了起来,二层楼六米多高,也只是需要撂三个人罢了。 “站好了!”贴以另外一侧墙根处的胡小虏往前急跑两步,一只脚点在墙壁上人就往上躥,他竟然在那墙甓上连“走”几步,而最后一只脚却是正好踏在第三个人的肩头上! 他这一踏,虽然那三个警察心理也有准备可还是一颤,而这时胡小虏就又往上一躥,手肘就搭在了三楼的楼板上那么一按人却是直接就翻了上去! 就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原来胡小虏竟然是一个飞檐走壁的高手,以他的手段够到六米高的房檐其实也只是差那么一丁点的距离罢了,所以他也只是需要那第三个人让他能借上一点力。 胡小虏上了房顶先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情形,楼房高低不同,还是有一个帮手的好。 而他再往下看时,就见那马三儿的手銬却已经被吴仁礼给打开了。 人家马三活动了下手脖子也往上瞟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和胡小虏的相遇了。 两个人相距那也就楼房高度的距离,又有什么看不清的。 胡小虏就看那马三丫的眼神中先是有对自己的不服,或者说不屑也行,他就想,这狗日的不会自己就能上来吧。 可是他刚这么想就见马三丫的眼神中却又透出了一丝狡猾。 然后马三丫就说道:“你们那啥,你们再叠罗汉啊,我好爬上去。” 虽然说马三丫是贼,警察那是抓贼的警察,可现在可是跟日本鬼子用打起来了,大家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中国人。 那些警察也不废话真的就又搭了个人梯。 然后,所有人就见证了一个小偷洋洋自得的踩著警察肩膀往上爬的过程。 中国武术管飞檐走壁叫轻功,刚才胡小虏往上楼顶上躥在墙上跑那就是轻功。 这马三丫轻功如何没有人知道,可他的“爬功”確实是不错。 要知道,人家搭人梯,那一般是下面蹲一个最膀(壮)的,第二个人踩著肩膀上去蹲好了,第三个人再去踩第二个人的肩膀,然后最下面的那个大力士再站起来,上面两个人再依次站直了。 马三丫却是让那三个人先搭的人梯,然后他是先躥到了第一个人的肩上踩著,再用手指抠著旁边的那砖缝竟然又爬到了上面那个人的肩膀上。 否则的话,他总不能扯著人家的衣服往上爬吧,那样人梯可就被他扯倒了! 別的不说,就马三丫这手指头的劲儿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肯定是练过什么鹰爪功啥的。 马三丫最终爬到了第三个人的肩膀,这时他的双手就可以够到那楼房的房顶了。 可是他在把手伸出来后见胡小虏並不理自己就说道:“你不打算拉兄弟一把吗?” “你自己不上来,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胡小虏压根就没理他。 马三丫又不傻,他如何不知道如果自己真被胡小虏一脚踹下去,就这个高度未必会摔坏自己。 可是自己真要是被胡小虏踹下去,那也就等於和警察们闹掰了,警察们绝对会“踹咕”死自己! 无奈之下,马三丫自己伸手搭在那楼板上,双手双脚一用力,人真就轻盈无比的躥上了那楼顶。 只是他往上这一躥双脚可是用力了,最下面的那个警察本就顶著马三丫和另外两个警察,那可就是三百多斤了,再加上马三丫这突然一加力,他终究是扛不住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了,最上面的马三丫上楼了,可最间的那两个警察可就掉了下来,他可是人梯的基座,这可就不是人走撤梯了,这人没走基座就撤了,上面那两个警察又怎么可能不掉下来? 中间的那个警察掉下来也只有一人高倒也摔不坏,可最上面的那个警察就“啊”的大叫了声四肢挥动著就仰著脸摔了下来。 多亏下面的眾多警察的反应也不慢,便有伸双手去接他的。 最终是掉下来的那个最上面的警察没事,倒是接他的眾人中有一个“妈呀”叫了一声,一条手臂垂下去就抬不起来了! 第26章 十毒只占一样 沿街楼房高低不同,他们从四楼下到二楼这都行了,也摔不坏他们两个。 可是从二楼再上另外一座四楼时马三丫站在那楼前就说道:“你蹲下,我踩你肩膀上去!” “艹!你要是敢踩我肩膀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胡小虏压根儿就没惯著他。 马三丫诧异的看了胡小虏一眼,片刻后终究是没说什么,他向著那楼跑,脚踩墙壁往上冲,竟然便也如同先前胡小虏那样直接上了四楼。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当胡小虏以同样的方式上了四楼之后说道。 “废话。”马三丫洋洋得的说道,“还头一回踩著警察的肩膀往上爬呢,真逮儿!(感觉很爽) 实话跟你说,你还借著人家肩膀了一下,我自己就能躥上来。” 胡小虏真的猜对了,这马三丫真的也是个轻功高手,他之所以让警察叠罗汉搭人梯,其实就是为了踩警察们几脚! 胡小虏没有再搭理马三丫,战斗在即,他没有心思跟马三丫在这贫嘴。 从那个四楼一直往前,楼顶就是平的的了,眼见前方快到街口了,胡小虏低声问道:“会打枪吗?” “谁用那玩意?用枪的人手脏。”马三丫依旧傲骄。 “装犊子,那你偷药那功夫我们人开枪你有本事別跪啊!”胡小虏依旧打击一个偷儿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你把我弄上来你就不怕我跑了?”马三丫打嘴打不过胡小虏只能换话题了。 “上前面走去別在我后面跟著,你再把我一脚踹下去!”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又说了句“只要你和我把前面的日本人灭了,你乐意上哪就上哪去。”这算是对马三儿问题的答覆。 马三丫没有料到胡小虏会这么说,他回过头来诧异的看了一眼胡小虏,嘎巴了下嘴终究没有问为什么。 “你又没偷我家的药,你要是能杀死几个日本兵咋也值那些药钱了。”胡小虏却是直接为他答疑解释惑了。 马三丫眼见胡小虏神情不似作偽,虽然他並不认为说胡小虏说的就对,可到底还是转过头哈著腰接著往前走。 “你个老爷们走道那么小心嘎哈?走的跟猫似的!”可胡小虏在后面却又表示不满了,“我跟你说实话实话,前面的日本兵没几个,要是有十个八个都是一大关。” “你咋知道?”马三丫看著前面越来越近的那楼板的尽头低声问。 “刚进奉天有飞机大炮金条银元不抢?非得在这堵一帮穷警察,搁你你会这么干?”胡小虏不以为然。 马三丫觉得这个理由是成立的,心中就多了几分把握,楼板的尽头已到,两个人都蹲了下来不再说话。 胡小虏把掛在身上的三颗手榴弹拿了下来小心放在楼板上,也不吭声摸起来一颗拧掉后面的小帽,指著手柄里的细绳就给马三丫示意了一下。 马三丫点头,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呢,就用手榴弹这活比他溜门撬锁要简单多了。 胡小虏將那颗手榴弹交到了马三丫手里,自己却把盒子炮抽了出来趴到了那楼板的边上向前方看去。 他们现在是在一座四层楼上,就在他两个目光所及之处,比这里高的楼也没几个,胡小虏却是压著目光从上往下搜索,他可不希望真有哪个日军士兵会藏在高处给自己打黑枪。 这也只是一种小心的习惯罢了,正如他刚才跟马三丫所说的,其实內心里他压根就不认为堵在这里的日军有多少。 隨著胡小虏目光的不断下移,最终他猛的把头探了出去往下瞅了一眼便缩了回来。 就在他们两个要楼房顶上跑过来这工夫,下面的枪声依旧在不停的响著,那是警察在给楼顶上的他们两个打掩护,而就在他们的下面,日军的轻机枪也在不停的叫著。 胡小虏收回了枪把剩下的手榴弹逐个拧开,而马三丫也是如此,他还带了两颗手榴弹呢。 “隨便扔。”胡小虏把声音压得极低说了一句,然后他就把手中的那颗手榴弹拉了弦隨手丟了下去。 马三丫自然是有样学样。 两个人都不曾把手伸出那楼板就把所带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的丟了下去,然后下面的爆炸声自然是一声跟著一声,他们两个甚至能听到有手榴弹爆炸產生的破片打在下面墙壁上的声音。 眼见著手榴弹都扔没了,胡小虏便往后退了十几步就盘腿坐在了那楼顶的中央看著楼板的边缘,就好象个没事儿人似的。 而当那手榴弹的爆炸声停了片刻后,下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打喊杀的声音,那应当是警察们在爆炸过后开始发起衝锋了。 “你咋不下去?”马三丫在楼板上转了一圈鼓叨了几下再回头时眼见著胡小虏还坐在那一动不动就问。 “怕死。”胡小虏冷哂。 “哈,我还真没有见到有当兵的把怕死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马三丫奇道。 “我也没见过下面有那么多警察,有小偷儿不赶紧跑路还在这耍嘴。”胡小虏依旧是反驳式回答。 一听胡小虏这么说马三丫终於不再傲骄说道:“下不去。” “怎么可能?”胡小虏可不信却也不回头理他。 “上面那个盖子打不开,可能是在下面插的。”马三丫说出了实情。 他是指楼里通往楼盖都是有个天窗的。 “还是不想跑。”胡小虏压根就不信。 哪个楼板上面没有天窗?防水、维修、做女儿墙,那都得上楼板上来不是。 “嘿嘿,上来了下不去了,怕摔死。”马三丫找了一个理由。 “从高处掉下来摔死的偷儿和淹死的鱼也没啥两样。”胡小虏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马三丫又只能干笑接著就又问:“你一直盯著楼板看啥?那水泥上还能长出花?” “怕日本人把手雷扔上来再把我炸死。”胡小虏说出了原因。 马三丫这才明白胡小虏为啥一直盯著楼板边缘瞅。 四层楼谈不上高,正常情况下日本兵完全能把手雷从下面甩上来。 “这么小心,你要是不干我这行都白瞎了!”马三丫没话找话。 “別把我和你放一类,咱们不是一种人,瞧不起你。”胡小虏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可他也没打算当偷。 “盗亦有盗,我只是偷,吃喝嫖財抽坑蒙拐骗偷,我只占一样。”马三丫理直气壮。 到了这时楼下的枪声就已经停了,胡小虏这才转过身看著马三丫问道:“不嫖?” “不嫖?” “不嫖!” “不赌?” “不赌!” “不坑蒙拐骗?” “不坑蒙拐骗!” “偷钱?” “偷钱!” “偷金条银洋?” “偷金条银洋!” “偷药?” “偷药!” “偷人?” “偷人!” “誒誒誒,谁偷人?你可不带这样拐我的!”马三丫叫了起来。 “马三丫偷人,那偷的也得是带把儿的吧?”胡小虏嘿嘿坏笑。 可没等胡小虏再有所表示呢,下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呼喊:“胡小虏!” 那声音叫的是如此之大,嚇得本是坐在楼板上的胡小虏直接就跳了起来! 第27章 脱身不易 “不错不错!”马三丫穿著一套崭新的警察制服伸手扯了一下衣襟,又回手拍了屁股,然后就嘚了巴嗖的看向了胡小虏。 胡小虏便也只是瞟了他一眼给了一句“象个搔首弄姿的娘们”,就不再理他。 马三丫捞了个没趣就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吴仁礼,那眼神是带勾的,如果眼神会说话,那潜台词肯定是,小样儿的你都来抓我啊! 吴仁礼同样没好气看著出了鸡窝成凤凰的马三丫说道:“给你穿啥衣服也带著一股贼腥儿味!” 马三丫还想嘚瑟一下,可他把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周围那些警察看向他的目光中已是不怀好意了,终是老实了起来。 马三丫跟胡小虏立功了,警察部队伤亡了好几十人也没有衝出日军的堵截,而胡小虏带著他爬上了楼顶也只是向下面扔了几颗手榴弹便把那些日军解决的差不多了。 警察们再一衝自然也就出来了。 其实正如胡小虏一开始所判断的那样,堵截他们的日军加在一起也就是十来个人,相当於中国军队一个班的兵力,天知道这些日军有飞机大炮不去抢到这里来较什么劲。 而对於马三丫的立功,那个王局长说正是用人之际,乾脆就给了他一套警察制服让他穿上了,这就是马三丫嘚瑟的由来。 而先前被马三丫使坏,去接掉下来人的那个警察也只是手臂脱臼罢了,胡小虏跟马三丫嘀咕了几句后,马三丫过去也只是掐著那个警察不能用力的胳膊一抬一推,那脱臼的骨头也就復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林人士也象是秀才,秀才哪有光会写文章的,琴棋书画总是会些的,而武林人士身手好多少也是懂医的,更何况马三丫也只是给那个警察正了下骨罢了。 按胡小虏的话讲叫“算你小子聪明,倒是省了一顿胖揍!” 胡小虏所说的“胖揍”指的是马三丫上楼时故意坏下面的警察。 警察也没有笨人,如何猜不出是马三丫使坏? 如果马三丫这回不出手,暂时警察们倒不会说什么,可咱中国人不有一句老话吗?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警察是不是君子不知道,可別说他们不会记恨马三丫。 “胡小虏,你今年真的只有十八吗?”柳根儿眼见胡小虏还是那副歪戴著帽子的痞样就问。 胡小虏翻了他一眼:“我长的老成?” “嗯,老成,少年老成。”柳根儿討好的说道。 胡小虏一撇嘴:“穷人家孩子立世早。” 柳根儿眼见胡小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虽然柳根儿本就是和胡小虏一个排的,但在排里的时候,胡小虏上有连长下有排长罩著,自然没有人敢惹他。 而胡小虏也不是那多事的人,每天不显山不露水也不討人厌,话相对少的多。 可是这回出来之后,他跟胡小虏有了更多的接触后才发现,这小子本事大就不说了,事情在这摆著呢,而且,性格並不象十八岁的人,而且说话钻戳人家的心窝子! 就看那马三丫跟著他立了大功,草鸡变凤凰,却也不敢跟他嘚瑟。 “胡老弟你抽菸不?好烟,王局长给的。”吴仁礼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包刚打开的香菸。 “你也一边去。”胡小虏跟吴仁礼同样没有好態度。 吴仁礼想到了胡小虏很可能会不给自己面子却没有想到人家这么不给面子,那脸一红就也訕訕了起来。 胡小虏当然有理由心情不好。 他奶奶个腿儿的,本来想当逃兵却又变成了一个警察,看似立了功很牛逼的样子,可这有事不就得让自己上啊,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这实在是有违他想回乡下的初衷的! 而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先前被日军堵著的地方,离出奉天城应当已经不远了。 胡小虏连逃兵都敢当呢,更何况这个王局长也只是给他发了套衣服,自己还能归他管?开玩笑! 但是胡小虏也没有打算主动请辞,万一那个王局长不答应自己走反而麻烦,倒不如还是寻机溜掉。 就昨天夜里都乱成那样了,第七旅自然搞不清他们几个是阵亡了还是当了逃兵。 而自己本来就不属於警察,想来溜掉警察也不可能当回事。 胡小虏心里正盘算著呢,不远处又有枪声响起,他心道可別把自自己再调过去打仗,这才多长时间?自己都玩了好几回命了! 还好,胡小虏所担心的並没有成为现实,前面传来了命令,他们这支队伍就又开始了前行。 “离出奉天城不远了。”行进中有人说道。 胡小虏他们几个抬头眼见著说话的是吴仁礼便齐齐扭转了目光,吴仁礼便只能接著訕訕。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队伍又停了下来,而这回他们所有人都可以確定了,马上就可以出奉天城了,这回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可是彻底被他们拋到了身后,显然他们已经脱离战场了。 “原地休息,吃东西喝水!有人给咱们送过来。”那个王局长喊了起来。 “出了城咱们接著跑啊?”当坐到街边等吃的时候,柳根儿凑到胡小虏的耳边说道。 只是他刚说完没等胡小虏回话呢,他这才注意到李大嗓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闭嘴,不许说话!”柳根儿说李大嗓道,“说话总那么大嗓门,以后你跟媳妇圆房的时候,別整的大半夜跟佩猪似的!” 柳根 儿让人家李大嗓说话小点声,可是他训李大嗓的声音可不小,周围的人可都听到了,一个个的就都被他给逗乐了。 倒是李大嗓在连里本就被其他人嘲笑惯了反而只是嘿嘿的。 “来来来,我给你们拿吃的来了!”吴仁礼和几个警察挤了过来,他脸上还掛著殷勤的笑。 “吃了也不沓(领)你的人情。”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应该的,应该的。”吴仁礼厚著脸皮说,“我给你整的最好的。” 说完了他递给胡小虏一个鼓鼓囊囊的黄纸包 “烧鸡!”胡小虏还没接过来呢却是被马三丫挤了过来一伸手就给抢了过去。 “你不当贼真是白瞎你这个人儿了!”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那纸包包的很严都没打开呢,这傢伙却是直接就闻到了鸡味,那可不是不当贼白瞎了这个人儿了吗? “论功行赏,把鸡给胡小虏,没规矩!”吴仁礼气道。 “炸日本人也有我份儿,我还扔了两颗手榴弹呢!”马三丫不以为然,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只烧鸡,也不知道吴仁礼在哪搞来的。 可这时胡小虏却已是在他面前摊开了手。 马三丫就把烧鸡往身后藏,胡小虏瞅著他摊开的手却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马三儿也只能把烧鸡又给递了回来。 “这要是在綹子,你这逼样的就得被噶了!”胡小虏接过烧鸡老气横秋的说道。 从昨晚到现在,胡小虏他们终於吃上一顿饱饭。 可也就在胡小虏又在想自己逃兵大计的时候,那个王局长却来了。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胡小虏看著那王局长胖的象个佛爷的样子就腹誹。 可这时那王局长却大叫了一声:“全体立正,黄处长到!” 哪又冒出个黄处长,胡小虏心里想著,忽然一惊,他可是听人家说过奉天警察局的大局长也就是那个法务处长姓黄,那人家可就是警察系统里最大的官儿了! 眼见著那大小两个局长正是奔自己这个位置来的,胡小虏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 28章 国家之耻,吾辈之幸! 这是一个下午,被建筑物遮挡住的远方依旧有时密时疏的枪声。 而就在一处楼宇间的空地上站=坐著黑压压成片的警察,只是他们的前面並没有人,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却是都看向了楼角处。 在那楼角处还有一帮警察,四五十人左右,只不过他们却都一个个的站著笔直都看著前面正在给他们训话的一个人。 “黄处长在跟他们说什么?”空地处有坐著的警察低声说了一句。 “应当是在给他们下达秘密任务吧。”旁边有另一个警察回答。 这时恰有站在那头的王局长把脸扭了过来,两个人连忙闭上了嘴。 楼角处的训话还在继续,不过正如警察们所猜测的那样,由於是在布置秘密任务,由於离的远他们也听不清人家说的是什么。 只是又过了一会儿,应当是那个姓黄的处长说激动了,这回这些大多数的警察便听清了一些话,比如,黄处长说“咱们虽然不是军队,可是咱们有枪!”比如,黄处长说“日本人侵我奉天,是吾国之耻辱,却是吾辈之幸,你们想不想百年之后,你们的牌位立在最中央,受万人景仰。” 或许那黄处长在那头说的话也只是即兴讲出来的,可光凭能听清这些话的內容也让警察们怦然心动。 可他们能听到的也只是这些了,绝大多数时黄处长所说的声音並不高。 又过了一会儿,那头的训话就结束了。 这头的警察却又看到那黄处长却是把自己腰间的佩枪解了下来,然后有一个警察上前敬了个礼,用很大的声音说了声:“多谢长官,愿为东北父老乡亲效命!”就毕恭毕敬的用双手接过了那黄处长手中的佩枪。 眼前的这一幕就又引起了这些没有领到任务的大多数警察的低声议论。 “黄局长把佩枪给那小子了。” “那小子谁啊,没见过,是咱们局的?” “那哪是咱们局的,那不是第七旅打死日本兵的那小子吗?你们没看他们伙那几个都在里面站著呢吗?” “羡慕人家啊?羡慕人家你也去打死几个日本鬼子去啊” 乱糟糟的议论声有点大,等他们那个王局长再次把脸转过来的时候,那议论的“嗡嗡”声便再次消失了。 一个小时后,吴仁礼、吴仁义、胡小虏、柳根、马三丫、李大嗓、刘殿才这几个人已是了出现在了奉天城一个临街的院子里。 到了这里,他们已经不象先前受训时那么严肃了,至少整个人是放鬆了下来。 “几位兄弟,实在是抱歉,回头我就跟王局长说,我可不能当你们的组长。”吴仁礼又在硬著头皮说话了。 “你不当谁当?”胡小虏手里摆弄著一把花口擼子戏謔的问。 “谁最能打鬼子就谁当。”吴仁礼忙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柳根儿应了一声。 可这时胡小虏却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你还嫌我们这坑儿进的不够深吗?” 刁钻! 胡小虏这句话真的足够刁钻,就象老太太衲鞋底的锥子狠狠的就刺了吴仁礼一下。 吴仁礼的脸又红了,可这又怪得了谁?谁叫他把本来打算当逃兵的胡小虏他们给誆到警察队伍里来了呢? 一时之间,吴仁礼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而马三丫在旁边也不吭声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至於吴仁礼的哥哥吴仁义却是在院子外面呢。 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到院子里的谈话,虽然他没有在院子里可都下意识的把自己的脸扭到一边去了。 、至於为什么?那是因为他这个弟弟实在是让他这个当哥的臊的慌,他直接就躲外面说是放哨去了。 你自己不觉得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了,那都是指脸皮够厚的人,至少吴仁义不是。 幸好这时柳根儿说了一句无意间化解除了的尷尬。 “你不想当警察在那个处长面前表什么决心?”这回柳根儿却是埋怨胡小虏道。 “傻啊你,跑还跑不了,说咱们是被誆来的?那不是自討没趣?你没听黄局长说了,咱们不是兵可是咱们手里有枪,手里有枪那就得和日本人斗!更何况咱们本来就是当兵的。 所以倒不如表下决心,省得把自己弄得一脸灰,多没味儿!”胡小虏这回话说的有点长。 他这有意无意的让旁边的吴仁礼都有了摸脸的衝动,他觉得自己脸上现在也全是灰了,活得好没味儿! “咱们不是兵,咱们手里有枪,老子现在还是双枪。”胡小虏喃喃的叨咕了一句。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正如胡小虏所预见的那样,那个奉天警察局的黄处长却是又给了他们一个新任务,说是让他们负责去押运一批重要物资出奉天。 並且由於那个王局长的介绍,说从第七旅过来的这几个兄弟,当然了主要是说他胡小虏如何如何能打,那个黄处长便把自己的佩枪直接解了下来赠与了他。 胡小虏也没有想到人家奉天警察局的“大掌柜的”竟然直接把枪给了自己,说一点感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胡小虏也说不好奉天警察局长的这官到底有多大,他听那个王局长说,这个黄处长身兼多职,分別是奉天警察局最大的局长,东三省警察系统里最大的头儿! 那人家这个官儿可就大了,下面的警察怎么想也得上万吧。 人家这么大一个局长独独把贴身保命的佩枪赏给了自己,这得是一份多大的殊荣! 至少在胡小虏看来,这个姓黄的处长和自己在东北军所接触的那些军官是不大一样的,这个黄处长很爷们儿! 他听那黄处长所说什么国家之耻吾辈之幸,什么百年之后万人景仰,儘管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孤儿並不需要別人景仰,可是他还是莫名的有了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可再说回来人都是复杂的,尤其阅歷复杂的胡小虏,现在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就又觉得那个黄处长有忽悠的嫌疑。 那哪个当官的想让当兵的打仗卖力气说的不冠冕堂皇的? 想当初和北面老毛子干仗的时候,当官的还说了呢,是为了民族大义,结果,打输了,一个旅如何就不说了,反正自己整个连队一百多號人就剩下自己一个小嘎儿回来。 小嘎儿在东北话里是指半大小子的意思,胡小虏今年才十八,和北面老毛子抢东北路权是前两年的时候,他可不就是个小嘎儿吗? 打了一场仗,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现在东三省的铁路权不还在老毛子手里? 这是外战,內战胡小虏虽然没有参加过,可他也听那些,当然了那些现在已经死去的老兵白唬过,那哪个当官的在让当兵的衝锋陷阵之前不封官发財的许愿,可等到最后那还不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以胡小虏的经验来讲,谁知道这回押运的重要物资是真的打鬼子的,还是哪个高官的私產,这都不好说。 不过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奉天城里依旧是枪声不断,想来日本鬼子还没有完全占据奉天城,总是有出路可寻的。 不管怎么说,別把自己崴里面就好! 第 29 章 我们不是来当壮丁的! 黄昏的时候,奉天城里的枪声並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欲烈之势。 已经出现在奉天城另一处的胡小虏他们的脸色都不好。 原因之一,那枪声响起来的地方根本就不在北大营的方向,而是在奉天城內不同的地点。 那说明什么?说明守北大营的第七旅已经撤走了,而反抗日军的也只能是奉天城的警察。 “军人的面子就是脚底下的鞋垫子。”为此胡小虏还自嘲了一句。 原因之二,他们昨天可是一宿没睡,又困又累,可偏偏又被警察给抓了“劳工”,那心情好才叫奇了怪呢! 原因之三,他们担心被日本鬼子堵在奉天城里啊! 国家之辱吾辈之幸的豪情已经淡去,对自身安全的担心已是让他们有些忧心忡忡了,以至於胡小虏都注意到,在別人不注意的时候,吴仁义狠狠的瞪了他弟吴仁礼一眼,而吴仁礼的脸就红了。 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还用问吗? “组长,咱们这是要上哪去啊?”在街角一侧胡小虏终是打破了沉默问吴仁礼道。 吴仁礼脸色又红可却囁嚅的没有做出回答。 “咋?都到了这咱(时候)你还不说实话啊?”柳根儿加了一句,他也不乐意了。 “上、上面不让说。”理亏的吴仁礼说话都结巴了。 “艹,信不著我们你找们来嘎哈?”柳根儿直接就懟了吴仁礼一句。 柳根儿说的在理啊,你们警察信不著我们哥几个你们找我们来嘎哈? “嘚瑟!”一向好脾气极是惯著自己弟的吴仁义也急了。 这个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纯粹欺负得哑巴说话嘛,要知道在吴仁义平时在连队里那都是一个极老实的人。 东北人嘴“哨”,可不包括吴仁义,吴仁义平时是不骂人不说任何粗话的,说一句“嘚瑟”那已经是在表达他最气愤的情绪了。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马三丫的话却响了起来:“多大点儿事儿?你不说你就当我真不知道这是哪吗?” 眾人一听马三丫这么说,对自身安全的担心终究是超过了对吴仁礼的气愤。 “哪?”眾人齐问。 “边业银行。”马三丫回了一句,依旧在將身体躲在了墙角抻出脖子向前面看。 “边业银行?”胡小虏他们几个愣了一下。 他们现在是在与主街相邻的街道上,换言之,在门面房的后面,既看不到那头的牌匾自然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可马三丫的一句“边业银行”,除了李大嗓外其他们好象都整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到这里来了。 他们平时没到这里来过,可並不等於没有听说过。 东三省那是老帅的地盘,当然了,现在是少帅的了。 那和国民政府是一种听调不听宣的关係,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税收当然也有自己的银行。 官方银行原来叫奉天官银號,现在叫东三省官银號,那地位就跟一个国家的中央银行似的。 边业银行不是官方银行,可他的地位却並不比奉天官银號低,因为他是大帅父子的私家银行。 那么,现在警察让他们这些人到这里来是干什么便总是能引起他们的合理猜测的了。 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坐车来的,可是当路过前方有激烈枪声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弃车徒步了,他们能坐上车那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来这里快,而是为了拉点什么吧? “你咋知道这里是边业银行?”有人明白可偏偏就有人不明白的,比如说李大嗓。 “艹,我是谁?我可是马三儿,奉天城里最牛逼的偷儿! 偷儿上啥地方去?当然是到最有钱的地方。 嘿嘿,这地方我马三儿来了可不是一回两回了。”马三儿洋洋自得。 “別**吹牛逼!你就是来十回八回的一次也没得手。另外,你不叫马三,叫马三丫!”柳根儿適时打击马三丫道。 马三丫最恨胡小虏凭白无故给自己名字后弄了个“丫”,他先是恨恨的看了一眼柳根儿然后就看向了胡小虏。 胡小虏也只是把眼皮一瞭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说话。 可马三丫在胡小虏的眼神中直接就老实了下来。 胡小虏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中的意思无疑就是“咋的?你狗日的还敢滋了毛咋的?” 马三丫是闯荡江湖的人,其实他什么不明白?眼前这几个当兵的他惹不起! 没心眼子的比如说李大嗓,头脑简单四脚发达,论头脑李大嗓並不可怕,可是这傢伙脑瓜子简单啊, 简单的脑瓜子自然是无知者无畏,下手绝对够狠! 柳根儿这样的脑力够用武力不足,自己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还真就未必瞒得过人家。 而最可怕的还是胡小虏了,他总觉得胡小虏有著一种別人没有的那股劲儿,自己跟胡小虏还是小心为好。 马三丫不再顶嘴,他们这些人便安静了下来。 吴仁礼上前躲到墙角后向外看,而这时从斜前方就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吴仁礼固然抻脖在瞅,胡小虏他们虽未上前却已经在交换眼色了,他们现在所考虑的也只是一个问题,车来了,拉的是金条呢还是银元呢? 隨著那汽车在前面戛然而止,吴仁礼便回头面露喜色道:“咱们的人到了,走,出去吧。” 吴仁礼这么一说,胡小虏他们这伙人自然也就行动了起来,也就盼著赶紧抢在出路被堵上之前完成这趟任务了。 一座四层的洋楼,门脸儿上有四根比人还腰还粗的大石柱子。 当胡小虏他们走到了街道上时终於看到了他们所要到达的建筑的真实面目。 如此考究的洋楼在奉天城里可是不多,除了大帅府少帅府还真不多见,上面的匾额上写的可不就是“边业银行”吗? 可是当胡小虏他们从旁边的侧门进了楼里之后却又发现说这栋楼是洋楼也全不尽然。 墙壁上竟然还塑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关公关二爷,那关二爷拿了一把青龙偃月刀也是金光灿灿的。 更令胡小虏他们惊奇的是那关二爷脚底下踩著下面的几级台阶上塑的竟然都是金元宝! 柳根儿李大嗓他们他们虽然在奉天北大营也呆了有些日子了,可是他们就是最底层的兵,平时没有命令哪个能上街?更別提进到这样房子里来了,一个个已是变得目瞪口呆了起来。 胡小虏倒还好,却也在自己心里一个劲儿的提醒自己“止观”。 何为止观,那是胡小虏在书本里学来的本事,那叫保持本心不可为外物所移。 此时进入到这边业银行里的人可止是胡小虏他们一伙了,那已经有三四十名警察了。 “赶紧往车上搬!”有警察指著就在前厅里放著的十几个木箱道 自然是有人上前搬的,看那箱子很重,不大点儿的一个箱子却是需要两个人来抬,那么里面装的是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一听有人下命令了,李大嗓和马三丫刚要动手可却被胡小虏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李大嗓要上前那是因为他听话,马三丫要动手那是想看看那木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胡小虏不让他们动他们便不动。 满大厅的人都在干活,就他们在旁边象电线桿子似的在旁边杵著,那可就显得刺眼起来。 “你们咋不动手干活?”刚刚下命令的那个警察眼见胡小虏他们不动手当时就训道。 “刘、刘队长,我们这就干。”吴仁礼忙道。 可这是吴仁礼的话,他们这伙別人却依旧在看胡小虏的眼色。 “我们被你们黄处长调到这里可不是来当壮丁的!”胡小虏冷冷的答道。 胡小虏这话一出气氛当时就变了,以至於满屋子的人包括那些正在搬箱子的警察全都看了过来! 第 30 章 不愉快! 警察不是军队,可是警察那也不是乌合之眾,谁又能想到胡小虏会在这样的场合会跟一个队长这么说话。 这么大的一个行动,现在能看到的警察那都有五六十人了,外面那还有没看著的呢! 那个刘队长也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警察竟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不听號令。 不过好在胡小虏在所说的话里却是把“黄处长”搬了出来。 黄处长是谁?奉天公安局长兼ln省公安局长兼管东三省警察事宜,换言之,那就是东三省警察系统第一人! 要说他的权有多大呢?胡小虏他们不清楚,可警察们却都清楚,掌管东三省58个县十二个警察总队! 黄处长认为日本关东军肯定会打东三省,军队得到命令是不抵抗挺著等死,可黄处长却自己做主把少帅的军火库给打开,给下面的警察发了二十万支枪,每支枪配五十发子弹! 都说东北军家大业大由此可见一斑。 可再家大业大又能如何? 从昨晚到现在日本关东军可是还在往奉天城里“涌”呢! 现在想来那北大营已经被人家拿下了,那么奉天兵工厂是不是也被人拿下了?那东北军的这些如山的家当可就没了! 东北军这些库存的家当没了,可是黄处长发出去的那二十万支枪呢?那是不是以后东三省人打鬼子的主要武器呢? 要知道热兵器时代,你要是连个枪膛里连装五发子弹的手动步枪都没有,那你又用什么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打? 在后来东三省的抗战中其实也正是如此,就这位黄处长发下去的二十万支枪却是成了东三省抗日义勇军武器的主要来源。 当然了,这是后话。 而现在呢,胡小虏一提“黄处长把他们调来的”到底还好使了,至少在这句话后让那个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刘队长没有把脾气发作出来。 “对对对,我们,不,他们,他们是第七旅的,不是咱们的人,是黄处长特意调过来帮忙的。”吴仁礼连忙解释道。 吴仁礼解释还算是及时,那个刘队长盯著胡小虏的双眼,眼中当然有被懟之后的难堪,可既然提到了黄处长,他也只能冷哼了一声把脾气发给了警察们。 “看什么看?抓紧干活!不想出城啦?”那刘队长这么一说,警察们忙又忙活了起来。 “咱们出去!”胡小虏低声说道,说完了他也不理吴仁礼就带头往外去了。 “这这这——”吴仁礼也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个局面,他两头都惹不起,眼见著柳根儿、李大嗓、刘殿才、马三丫甚至自己的亲哥吴仁义都跟著胡小虏往外走,却也只能期期艾艾的跟了上去。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他也只是想通过把胡小虏他们引荐给上司,这既是增加了警察的力量自己也捞个好表现,可他却哪曾想到这几个大头兵里岁数最小本事最大的胡小虏竟然是如此的难缠! 那个刘队长他是认识的,儘管只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在奉天警界那刘队长外號“刘黑脸”,对外抓人杀人那可都是他的活儿,那些人包括既包括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也包括这些年在奉天城里闹事的日本黑龙会的人。 而那刘队长的成名之作是什么呢? 是当年老帅还活著的时候,日本关东军打死了一个东北军的士兵。 以老帅的脾气肯定是不乾的,就跟日本关东军理论。 日本关东军和那老帅也是互相利用的,完全闹翻脸也不好,便象徵性的赔给了老帅二十块大洋。 老帅还真就把那二十块大洋接了,可是回头就叫手下人去打死了个日本兵。 这日本关东军如何肯善罢干休? 在强盗的逻辑里,我打你一个嘴巴子那是看得起你,可你敢打我一个嘴巴子那岂不是反了天? 日本关东军便也来找老帅理论,那老帅便嘿嘿一笑,也给了日本关东军二十块现大洋! 日本关东军对老帅还是很忌惮的,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件事又和这个刘队长有什么关係呢? 原因却是,当时这个刘队长还不是队长,只是老帅手下的卫兵,打死日本兵正是这个刘队长! 吴仁礼眼见著胡小虏惹了刘黑脸这个煞星,他就觉得自己心突突的直跳,得了,自己还是跟著胡小虏他们先躲出去再说吧! 他们是当兵的可自己却是警察那是必须得听刘队长的命令的,別溜得慢了再跟著吃“锅烙”! 可是吴仁礼越怕什么却越来什么,他们这几个人还没有走出那边业银行的大厅呢,那刘队长忽然叫道:“你们等等!” 刘黑脸喊的又能是谁?当然是胡小虏他们几个了。 胡小虏没转身时就一咧嘴角,脸上现出一丝轻蔑的笑。 咋了?这他娘的还没完了咋的? 胡小虏可不知道这个刘队长是什么警界刘黑脸,可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当回事的。 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意思是经过了更高的境界再见到低一些的境界那根本就不当回事了,这可不光是指男女之间。 这就象你见过了南方的十万大山,你再看东三省的大兴安岭,那叫山吗?小山包耳! 想当初胡小虏那也是杀敌如麻的,当然了,杀敌如麻说起来只是听著好听一些,其实就是杀人如麻,儘管他杀的不是中国人。 他可是知道,別管你多牛逼的主儿,只要是挨了枪子,一样得死!死了没多一会儿一样会硬! 他管你特么的什么刘队长不刘队长呢! 不过当胡小虏转过身时那脸色就又恢復了平静了,他是静观其变的,看这个刘队长闹的又是哪出。 “马三儿,你咋混到这里来的?”那刘队长忽然伸手一指马三丫道。 什么是刘黑脸的威名,这刘黑脸一指马三丫,马三当然也回头了,他一看到刘队长的那直指过来的手指都被嚇得一激灵! 马三丫和刘黑脸之间有什么过节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可是所谓偷儿见了警察,尤其是最厉害的警察,那还不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有过生活阅歷的人都知道,那耗子见到猫的反应可不是只会“嗖”“嗖”的赶紧跑,那还有一种反应呢,叫“麻爪”! 现在马三丫见到刘黑脸把自己认出来了当时就麻爪了哆嗦了都不会动了,那股子见到別的警察时的囂张劲也被拋到爪哇国去了! 眼见著马三丫没了那牛逼劲,人都快被嚇堆了,这时倒是从马三丫后面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腰杆子上顶了一下,然后胡小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马三儿已经死了,他叫马三丫,这是黄处长说的,只要打日本鬼子既往不綹。” 第31章 遇袭 “行,这个地方不错,就在这儿猫著吧。”胡小虏说道。 他们这伙几个人就全都躲进了那个破烂楼中。 这里是主街,按理说是不会有这种破烂的楼的。 “这家原来是个大饭店,不知道怎么就干赔了,现在要改成浴池,只是这刚扒了个破布滋烂的,日本鬼子就打进来了!”吴仁礼说道。 只是他说了也是白说,並没有人理会他,吴仁礼知道自己实在是尷尬的紧,便又说道:“那个刘队长是个狠人物,那是咱奉天警察局干大事的行动队长。” 他还特意强调职那刘黑脸是干大事的,这回说完有人理他了,却是被他哥吴仁义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意思是,能说你就说,不能说你別硬说啊! 不过柳根儿到底还是说话了:“胡小子,你为啥非得出来,不怕那傢伙和你翻脸啊?” 那傢伙当然是指刘黑脸了。 “跟谁翻脸?保不准日本鬼子得到信儿什么时候就上来呢,他还有功夫和咱们较劲?”胡小虏不以为然。 胡小虏一提日本鬼子,其他人心里就是一惊,刘殿才还探头往外瞅了一眼。 “別看那个银行弄的得跟乌龟壳似的,那要是日本鬼子来了,再硬的乌龟壳也扛不住啊! 咱们得从那里出来,你看这儿多好,要打能打要跑能跑,总得给自己留条活路。”胡小虏这才说出了他不想听刘黑脸安排的原因。 “以后你就是咱们大傢伙我的头了,大家全听你的。”柳根儿信誓旦旦的说道。 只是他看著胡小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自己脸上又烧了一下。 吴仁礼因为把他们拉到了警察队伍里来很不受他们几个人待见,可柳根儿却知道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啊! 谁叫当初他拽著刘殿才也跑路了,却没想回头又和胡小虏撞到了一起。 “誒,你们说那些警察的木头箱子里装的都是啥,死沉死沉的。”柳根儿及时转换话题。 “无非是大黄鱼小黄鱼。”胡小虏不以为然。 胡小虏岁数小,阅歷却很丰富,先是在綹子里的小崽子,后来又当了兵,现在却又著了警察的装,他要是猜不出那木箱子里装的是金条那他就不是胡小虏了。 “嘖嘖,可惜了。”马三,不,马三丫砸舌头。 同理,他要是看不出那箱子里装的是金条那他也就不是马三丫了。 胡小虏綹子里的小崽子出身,他能够通过车辙印判断出车上拉的是重物,那马三丫瞥上一眼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就也能大致猜到人家兜里装的是啥,这都是职业习惯。 这回胡小虏给他出了头,马三也就彻底的变成了马三丫。 马三丫倒也想的开,他走南闯北的,男人起女人名字的虽然少见可並不是没有,他就见过那一个大老爷们鬍子拉碴儿的可是大名却偏偏叫三妹子! “那么多金条啊,这得能买多少猪头肉啊!”李大嗓感嘆道。 “出息,就知道吃!”柳根儿笑道。 他却是一转头问刘殿才道:“你要是有那么多金条你干啥用?” “我可没那命。”老实人刘殿才不做那白日梦。 柳根儿问了个无趣也知道自己这伙人都是什么秉性他就也只能问马三丫了:“你要是有那么多金条会做啥?” 马三丫作为一个偷儿显然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的,他奔儿都不打的回答道:“要是我啊,就先搂著那些金条睡两天觉,过足了癮把那些金条一封,接著去弄別的金条去。” “啥玩扔?有金条不花就他娘的又去偷,你真天生是个贼坯!”柳根骂道。 “你懂个屁,当偷儿就象你们当兵的打枪,两天不偷点儿啥手就刺挠(痒)!”马三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转头他又问胡小虏,“你呢?” 胡小虏可没他们那么心大大白天的在那发顛,他们说话这功夫胡小虏就已经探出头去在观察警察们运木箱子的情况了。 木箱子不少可警察人也不少,他们说话这功夫胡小虏眼见著警察就已经在关车门了,两辆卡车隨即就发动了起来,开始列队的警察准备隨车撤离了。 “誒,等等我们哪!”吴仁礼喊了起来。 他这么一喊,眼见著卡车旁有个人就把头扭了过来,吴仁礼的目光与那人一相遇却嚇得又把嘴闭上了,因为那个人是刘黑脸! 在吴仁礼的想法里,刘黑脸让自己这些人干活自己这些人却不干活,还躲到这个破楼里猫著来,这不就是不听长官命令逃避劳动吗?这个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现在他可是真后悔了,后悔自己跟胡小虏他们一组。 虽然自己是名义上的组长,可这组员却都是第七旅的士兵,本来自己把这些人给誆过来人家对自己就不待见,自己哪还敢管人家? 那胡小虏是有本事,可那就跟带刺儿的刺蝟似的,且不说自己管人家,自己那亲哥现在看自己都是横眉立目的! 於是现在他都下意识的在想,这日本人咋不来?这日本人要是来了的话,自己这些人那也算是干活不算是逃避劳动了! 只是他才这么一想,忽然前方枪声就“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现在胡小虏他们这组人可是在那两辆卡车的后方呢,一听前面枪响,便忙都把自己的枪子弹上膛,然后就从那被扒的连门板窗户框子都没有的孔洞之中向前方看。 前面已经乱套了,卡车的马达声依旧在响可车却已经停下来了,那没得及上车的警察有中弹倒下的,有借著车的掩护或者躲到街道两旁向前面举枪的,但更多的警察却是趴到了地上开始向前面举枪了。 由於那两辆卡车的遮挡,他们现在也看不到那卡车前面是什么情况?这是来了多少日本兵啊还是来了多少黑龙会的人。 不过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却是就在警察们手中的步枪响起来之时,他们就又听到了“噠噠噠”“噠噠噠”轻机枪扫射的声音。 “不好!”可就在那射击的间隙愤反里,胡小虏先叫了一声,然后他却不看前面了,而是转身探头往后看去。 只是他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后手中的盒子炮“啪啪啪”的就响了起来,同时大叫道:“回头!” 第32章 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 一个门前也曾经车如流水马如龙的饭店,可终究那是曾经,眼看“它楼起了眼看它楼塌了”,这个饭店的楼未塌可却也车马凋敝了。 於是便迎来了要把它改成浴池的新主人,它要被改成浴池了。 只是世事无常啊,这栋楼筋骨未动,里面的“瓤子”被扒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偏偏日本人打进来了。 昨天日本人打进了北大营的消息整个奉天城都已经传遍了,今天附近有警察和日军也交上了火,那么昨天还被扒的尘土满天飞的这栋楼便消停了下来。 谁会这个时候来干活,嫌自己命长吗? 饭店的那个牌匾昨天被工人拆了下来,可或许是拆下来时天色已晚,那块牌匾就斜靠在了大门旁。 它若是平平的斜靠在那里也挡不住人们的目光,可偏偏在拆卸那蒙皮的一角又被又被扭曲了,那上面的蒙皮就遮挡住了紧贴著房角处的视线。 这就是机缘巧合,於是就在某一刻,当它倒下的时候,敌我双方才发现原来彼此也只是有那一个牌匾之隔了。 那就象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反义词,一叶不见忽见泰山! 在胡小虏的枪声中那块牌匾就倒了下去,於是敌我双方就看到彼此那已是能要命的獠牙! 胡小虏也只是在那牌匾扭坏形成的缝隙里瞥见了日本人的到来了,隨即他的枪就响了。 这是一场突然之间就发生的遭遇战,胡小虏刚刚已经看见了日本鬼子的步枪都快懟在那牌匾上了,他扣动了扳机喊了一声,至於是否击中当面之敌他根本就观察不到。 可也就在他枪响的瞬间,那块牌匾就向他扣了过来! 以胡小虏的身手,他反应再快也只能向后就倒,而就在他屁股著地的瞬间他还在百忙之中抬起了一条腿挡了一下那块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牌匾。 他不能任由那块牌匾扣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就等著扑上来的日本鬼子用刺刀把他钉在地上! 可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盒子炮就“啪啪啪”“啪啪啪”的响了起来,他得杀敌他得自保,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啊,也只是差扑上来的日本鬼子用刺刀给他一“钉”! 胡小虏倒地时的那一脚终是把那牌匾挡歪了一些,那一叶障目的“叶”便不见了。 他固然看到了有穿著黑衣的日本人在自己的枪口下就扑倒向了自己,也看到了有日本人的刺刀扎了下来就扎在了自己的身边。 可是他连翻滚却都来不及,他也无处可翻,因为他就倒在了那墙根的外侧,他往哪翻滚?他想把这栋楼撞倒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也只是不断的扣动扳机枪! 二十发的储弹量到底还是挽救了胡小虏。 有两把刺刀就扎在了他的身旁,有一把雪亮的东洋刀就劈在了他的双腿之间,如果那刀尖再往前尺许他胡小虏就算是不死那也废了。 可是终究他在他手中的盒子炮传来清仓掛机的声音后,躺在地上的他已经看不到有日本人在自己面前站著了。 胡小虏翻身而起时才注意到眼前被他打倒的並不是日本鬼子,或者说並不是日本关东军的士兵。 这些日本人或穿著黑衣或穿著宽袖的武士服,被他打倒的这些人竟然是些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 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换言之,日本浪人。 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那是胡小虏对日本浪人的称呼。 胡小虏在和队伍外出值勤的时候是远远的见过日本浪人的,连长胡奎还说那些人是黑龙会的人,还说黑龙会里的日本浪人都很牛逼,谁被日本人浪人杀了只能获赔二十大洋。 在士兵们事后的议论中,胡小虏不乐意听有些士兵把日本浪人吹的如何牛逼的那副样子,他便哼了一声“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而已! 什么是小瘪三儿?地痞流氓罢了,甚至连混社会的大哥都不算! 当时天地良心胡小虏真的只说了那么一句,可是他那一句却是绝对提振士气的! 对,什么**日本浪人,什么**黑龙会,那不就是街头的小瘪三儿吗?咱第七旅可是东北军里的精锐,啥时候咱们这样的精锐这样的正规军这样的官军怕小瘪三儿了?日本人里的小瘪三儿也是小瘪三儿! 在胡小虏隨第七旅刚入驻北大营的时候,那奉天街头的日本浪人还是不少的,可后来就很少能看到了。 便有士兵说,那是日本人怕他们被咱们少帅一声令下,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一人赔二十块大洋。 就那个士兵的说法在当时自然是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胡小虏当时也是跟著笑的。 作为中国人,谁又会管那些黑龙会的日本浪人是死是活呢,不见了最好,自然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就象是人们看到了那令人噁心的苍蝇,又有谁会在拍死那苍蝇的一刻產生出快感呢?当然是窗明几净不见最好! 只是胡小虏他们那些士兵,其实也不光是胡小虏,他们那些底层士兵,就是整个东北军的高层都未必知道,日本浪人之所以消失那是被日本关东军的情报部门给整合了。 日本黑龙会算是日本人的半民间组织吧,民国初期他们在东三省的活动包括勘探窃取情报等等,当然也包括喝醉了酒在东三省的街头寻衅滋事。 在日本军国主义者决定夺取东三省后,那么象黑龙会这样非官方的效率还是有些低了的组织就不行了,他们需要更高效的。 日本高层的这种转变自然带动了下面的变化,而这也是黑龙会的日本浪人越来越少的原因, 换言之,黑龙会的人还在只不过换了主子换了包装而已。 而现在胡小虏都没有想到,自己开枪打倒的竟然都是自己眼中“日本人的小瘪三儿”。 不过呢,胡小虏虽然不知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可是他却也绝不会就此忽略这些小瘪三儿。 自打他杀死了第一个敌人之后就明白了一点,子弹是不认人的,那就是双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只要有能扣动扳机的那么一丁点儿的力气照样可以打死人! 胡小虏翻身而起,他本是要给自己换弹匣的,可这时身后就传来了李大嗓的一声惨叫! 第33章 短兵相接 世间什么最坚固?佛教徒多用“金刚”。 可金刚於普通人来讲绝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那么於时下的普通人来讲最坚固的东西是什么?那当然是铁了。 在连队里,胡小虏和李大嗓那就是最铁的。 铁到什么程度?铁到胡小虏一听李大嗓的那声惨叫都忘了给枪换弹匣,他扔下盒子炮顺手摸起了那把掉落在自己襠前的东洋刀,返身就往那破楼里跑! 於是,他刚刚撒手扔下的那支盒子炮就在他屁股后面顛啊顛的。 这都是胡小虏的战斗经验,那枪把是安在装枪的木盒子上的,那木盒子就起了枪托的作用,可以在射击时更稳定。 那木盒子上又是有背带的,那背带是斜挎在肩膀上的,撒手扔枪枪就不会丟! 胡小虏很庆幸自己没有给盒子炮换弹匣,那是因为他刚衝进楼里就见一个日本人正双手扬刀往自己身旁的墙角衝去! 李大嗓手捂著胸口已是堆坐在墙边了,而他的屁股下面还坐了个人! 一瞥之间,胡小虏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呔”的大吼了一声,手中的那把东洋刀就捅了出去。 敌我双方已经近在咫尺了。 试想,先前胡小虏在探头往外看的时候,李大嗓他们就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李大嗓他们在前面胡小虏在最后面罢了。 胡小虏这一回返,却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打倒当面之敌,楼里的这几个人也没閒上,日本人竟然已经从另一面衝进楼里来了。 要说不同的也只是,胡小虏碰到的恰是有枪的日本人,李大嗓他们碰到的却是拿著东洋刀的日本人。 现在胡小虏的这一声喊到底还是让那个欲刀劈李大嗓的日本人分了神。 那个日本人瞥见门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国警察,偏偏手中的刀锋如同自己的一样的寒光疹人,到底是有些慌了,刀锋一转就奔胡小虏劈了过来。 白刃战是一个很精细的活,象什么呢?象打桌球,见对面球过来了,你想来个暴挑可却又发现那球来的短了,就又改搓上一板,这么一犹豫,那么就是首鼠两端,哪个动作也做不完整的。 而这个日本人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他不管自己的死活只是去劈李大嗓,李大嗓必死! 如果他不劈李大嗓看到又来中国警察了就后退,那他至少当下不会死! 可是他犯错了,他首鼠两端了,用东北话讲他二二丝丝了,那么接下来胡小虏手中的东洋刀便“噗”的一声扎透了他的小腹。 胡小虏抽刀之时还顺势將那刀刃在他身体內那么一剌! 那名日军惨叫著倒下,胡小虏又瞥了一眼李大嗓见李大嗓已经扶墙站起来了,而被他坐在屁股下面的那个人本来是趴著的现在也在翻身而起了,那却是吴仁礼。 胡小虏又怎么可能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在楼外迎敌时这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现在刘殿才、吴仁义和柳根也已经和衝进楼里的日本人肉搏在一起了。 “往上冲啊!”胡小虏大喊了起来,眼见李大嗓都起来了,虽然说刚才那一声叫的挺惨的,可人能动了问题肯定不大,那还管他干啥? 胡小虏一个箭步就往前躥,手中那把东洋刀就又刺了出去。 他为什么要捅而不是劈,那是因为吴仁义已经和一个日本人顶在了墙上。 他是左手抓住了那个日本人拿著东洋刀的手,右手死死的的顶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至於两个人为什么会扭打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胡小虏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连吴仁义一起砍了,所以才把手中的东洋刀扎了出去。 可纵使如此,胡小虏这下手那是真够狠的,他这一刀是正贴著吴仁义的右隔肢窝扎过去的。 但凡是吴仁义只要动那么一下,那这一刀绝对会先给吴仁义来一下。 可胡小虏哪管得了这么多,现在是战斗,是你死我活,不是打架,他说日本浪人是街头小瘪三儿那只是一种藐视也只是一种比喻。 而胡小虏这么一刀刺了过去由於吴仁义的遮挡他也看不到这一刀扎在了那个日本人的哪里。 反正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刀可是没扎到墙上。 还好,就在胡小虏感觉到刀柄上带来的触感的同时那名日本人就惨叫了一声,那傢伙手中的东洋刀就掉了下来。 毫无疑问,胡小虏这一刀刺中了。 胡小虏也不管吴仁义接下来如何和这个日本人打了,抽刀就又往那楼房的后门处跑,因为在那头也劈了扑通的打著呢。 到了现在胡小虏已经意识到了,来的这些人真就是日本浪人而不是日本兵。 敢情是有枪的都是从主街这头过来的,没枪的是从楼房的后面那条街过来的。 那要是日本兵的话不可能说是有的有枪有的没枪不是。 可偏偏有枪的都被自己撞上了,没枪的却是和自己伙的那几个人打了起来。 就是到现在胡小虏也没有时间去给自己的盒子炮换弹匣,他意识到这头的日本浪人没有枪所能来得及做的却是,探左手抄起了一直在自己屁股后面啷噹著那把盒子炮,右手依旧拿著那把东洋刀就冲了出去。 而他这一衝出去还真就赶上趟了。 他衝出后门就看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刘殿才已经倒在了地上,被一个日本人骑在了身下,柳根儿手里拿著步枪却是与两个拿东洋刀的日本人正对峙著。 就在他们的身旁有个日本人已经倒下了,是死是活不知,可是那脑袋却已经跟血葫芦似的了。 “我来了!”胡小虏大叫了一声,右手刀一刀就剁在那个骑在刘殿才身上的日本人的后脖梗子处。 然后他就把左手的盒子炮冲柳根儿对面的那两个日本人举了起来。 胡小虏为什么要喊一声?他也只是想吸引对面那两个日本人的注意力罢了,那潜台词是,狗日的你快看我,我手里有枪! 至於他这枪里没有子弹日本人肯定是不知道的,他也只是想解开柳根儿的危局罢了。 接下来胡小虏真的就得偿所愿了。 那两个日本浪人一看胡小虏冲他们举枪了,怪叫一声齐齐举刀就奔柳根砍了下去。 柳根儿现在也已经在玩命了,眼见著两把刀劈过来了,把身子一闪,同时枪托就横扫了过去。 不过他是真的小瞧这两个日本浪人了。 日本浪人讲武士道精神,那平时都是练刀术的,两个日本浪人眼见柳根儿的枪托扫的太高却是同时收刀一低身就从那横扫的枪托下钻了过来。 离柳根儿最近的那个日本浪人也就是没有和柳根挨上,但凡要挨上那就和小孩子钻到大人怀里都没有什么区別! 柳根儿个不高,才一米六多点,可那他还比那个日本人高上半头呢! 柳根儿情知不妙想要再躲却哪来得及,他就觉得自己咽喉下一痛,发出一声闷哼向后就倒了下去。 原来那个日本浪人也知道自己和这个中国警察太近在而对面的那个中国警察的枪还指著他们呢。 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当然是那支枪! 所以这个日本浪人也来不及再挥刀了,却也只是顺势一回刀柄,那刀柄正懟在了柳根咽喉的下面! 敌我双方本就是咫尺之间,胡小虏这功夫也就到了。 没去对付柳根的那个日本浪人双手抡刀就奔胡小虏横砍了过去,而胡小虏已是看到了这两个日本人是如何从柳根的枪托下躲过来的。 他却是有样学样,这在那个日本人挥刀横斩之间,他却是突然一哈腰趴了下来,同时手中的那把东洋刀就往前一挺。 “噗”的一声,就这一刀正扎进了这个日本人的小腹! 胡小虏左手按地一用力,借著那股劲就是一个翻身,从趴著就变成了仰面躺著。 至於左手中的那把盒子炮自然已经撒手了,那盒子炮本来就是个幌子! 可胡小虏刚翻过身来就见眼前白光一闪,他本能的將右手一抬,然后就听到了“錚”的一声,恰恰他手中刀便格开了那第二个日本人劈下来的东洋刀。 纵使胡小虏力气极大,可躺在地上的他也只能是把那把凌空劈下来的刀格挡开来,就算是挡这一刀时他是把胳膊肘顶在地上接的,可他也感觉到右臂一下子就酸麻无力起来! 要知道,那个日本人可是双手持刀往下劈,那可不光是双臂的力量,那腰腹之力用的足足的,甚至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体重全贯注到那刀身里。 胡小虏情知不妙,自己不能再起来了,倒不是说以胡小虏的身手就么平躺著就弹不起来。 可是他起来干什么?起来不正好挨人家的下一刀吗? .胡小虏能做的也只是向一旁滚去。 而也就在他滚开再翻过身来向上看时,就听那个日本人怪叫了一声,他所看到的情形却是一块板砖正削在了那个日本人的面门上! 胡小虏就象根弹簧似的,直接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这时他都忘了自己右臂的酸麻,往旁边一扑,那把东洋刀直接就刺透了这个日本人的身躯。 而就在他刺中了这个日本人之前,这个日本人却在原地打晃呢! 原来,那傢伙却是被那突然而至的板砖直接给削迷糊了! 第34 章 补「枪」 李大嗓、柳根儿、刘殿才也好,吴仁义吴仁礼兄弟两个也罢,那一个个的都直咧嘴。 “咋的?都咧啥嘴?这些狗日的还剩一口气的话会不会冲你后面开枪?”胡小虏诧异的问,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把手中的东洋刀又砍了下去,一个日本人就在他这一刀下身首异处! “胡小虏说的对!”李大嗓声如洪钟般的赞成了,他便也狠狠的给身前的一个倒在地上的日本人补了一下子! 只是胡小虏给这些被打倒在地上的日本人补的是刀,他补的这一下子却是枪托! 李大嗓终究还是心怀仁慈了,他並没有用枪托去砸这个已经闭上了眼睛的日本人的脑袋。 可麻烦也就麻烦在他给日本人补的这一下子用的是枪托,就他这一下子却是比用刀补的还让人觉得血腥呢! 他一枪托砸在了这个仰面而臥的日本人的胸口上! 就他这一下子让这个谁知道是死了还是重伤昏迷的日本人胸口就塌陷了下去,这个本就该死的日本人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活著的跡象来。 可是正因为他这一砸,这傢伙的口鼻当中却是溢出了血来。就象人打架时小脚子挨了一拳直接就被打吐了一般。 就眼前这副情形那真是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了! 別看胡小虏在他们这些人中岁数最小,可是他所经歷过的战斗却是比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所经歷的战斗都要多。 用他的话讲,仗打完了,那必须得给敌人补枪! 当然了,这不补枪也行,补一刺刀或者给一枪托也成。 可是谁曾想,最听胡小虏话的李大嗓却是补“枪”补出了这样一个血腥的场面来。 “咱们都动手吧!”柳根不想再看李大嗓补要“枪”,他又不是没杀过人,得了,还是自己动手吧,省得弄的那么噁心。 现场响起了器械击打或者穿刺肉体的声音,或者沉闷或者只是“噗”的一下。 吴仁义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他手中拿的是一把东洋刀,那是他刚刚捡起来的。 作为一名警察吴仁义当然是见过死人的,也是见过血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这回他就觉得手自己握著这把东洋刀的手是那么的不自在,尤其是那把东洋刀的刀把上还蹭了日本人的血。 他很想把那刀把上的血擦一下,可眼见著別人都在给日本人补刀补枪的,自己要是现在擦那刀把上的血会不会让人瞅不起? 可也就在他终於狠下心来闭上了眼睛,把手的刀要往前面的这个死人上补去时,却听到了“噗”的一声。 这声音嚇了他一跳,他睁开眼时,眼见著一把刺刀已是扎入了那个死人的肚子。 吴仁义又被嚇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时,却是自己的亲哥吴仁义替他给那个死人补了一刺刀! 兄弟俩的目光相触了一下,吴仁义的目光隨即就转开了奔別的地方去了,可吴二礼心中却是一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这老实哥哥因为自己受欺负出头跟別人打架的时光。 “誒?都死了?唉呀,白瞎了!”这时马三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面带遗憾的说。 他腰间已经鼓了起来,也不知道往腰里掖了个啥。 “你个狗日的跑哪去了?打仗的时候看不到你,你现在蹦出来了!”吴仁礼跳了起来起来,那脸色已不再苍白。 “我就是个偷儿,我不会打仗,嘿嘿。”马三丫有些羞涩的笑,可也就在吴仁礼张嘴又要说的时候他却低声补了一句,“我不会打仗可我也不会添乱。” 就这句话直接拿捏住了吴仁礼,吴仁礼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他刚要呵斥马三丫,胡小虏却说话了:“咋的,你们打算住在这儿咋的?” 胡小虏一说话,吴仁礼也只能闭嘴。 其实吴仁礼並不想闭嘴,他的想法是別人我管不了我还不能管你个偷儿? 奈何到现在开始他已经有些习惯听胡小虏的话了,或者说为胡小虏的气场所慑。、 要知道,自打他和胡小虏他们这伙人碰到一起后,胡小虏虽然岁数最小可关键时刻確实是不掉链子,他惹不起! 而胡小虏也並不知道马三丫一句话咋就杵了吴仁礼的肺管子,不过他大致也能猜到,先前他衝进楼里的时候,那吴仁礼可是被李大嗓坐在屁股底下的。 打仗的时候都是在拼命,吴仁礼被自己人坐在屁股底下那又有什么奇怪,机缘巧合千奇百怪,那就是有人把脑袋插到自己裤腰带里胡小虏也不会觉得奇怪。 那为什么偏偏是他吴仁礼被李大嗓坐到了屁股底下而不是別人呢?等有功夫再问李大嗓吧。 胡小虏正想著呢,他身后却有说话声响起:“几位兄弟乾的不错啊!” 胡小虏他们回头,就见那刘黑脸却已经是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刘黑脸在警局里是什么样的人物,吴仁义、刘殿才、柳根包括李大嗓並不关心,在骨子时他们依旧认为自己是当兵的,一个警察就是在警局里再牛逼又跟他们有鸡毛关係! 不过,有三个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马三丫一看到刘黑脸的黑脸他那张脸就又点发白,眼神闪烁起来,那依旧是一种耗子见猫后的本能反应。 吴仁礼一听到自己这些人受到了刘黑脸的表扬,当时就“啪”的一个立正,虽然一副属於愿为刘队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架势,可他那张脸却分是一个四个字的语,叫——受宠若惊。 至於第三个人的反应那自然是胡小虏了。 胡小虏带著点痞气打量著刘黑脸,就他看向刘黑脸的那副表情谈不上有什么不敬,可也没看出什么尊敬。 而刘黑脸又何尝不是在打量著胡小虏,就刘黑脸的那张黑脸此时却依旧带著笑意。 好吧,必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並不是黑的东西就一定让人不喜,比如说“黑牡丹”。 至少现在刘黑脸的那张黑脸已经不象胡小虏他们头一回见到时跟锅底儿似的了,至少是向他们释放出了某种善意。 而接下来胡小虏也正是这么说的,只是胡小虏那话一出口却又把那正受宠若惊的吴仁礼嚇得心一突突。 “对,你看你笑起来脸也不那么黑了,这多好。”胡小虏就象一个上位者一般对那刘黑脸调侃道。 刘黑脸没有想到胡小虏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再和胡小虏对了下眼神,两个人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之间,在这个血腥的战场上竟然多了一丝和谐! 第35章 行动队长刘黑脸 不光吴仁礼惊讶,就是刘黑脸手下的警察都有点懵,他们的行动队长刘黑脸竟然会笑! 刘黑脸绝对是奉天警局甚至说是整个东三省警界的一个狠人。 说他是行动队长並不是官封的,都听说过警察局里有侦稽队,谁又听说过警察局里有行动队呢? 一般来讲警察级別有什么总长、厅长、局长、处长、科长。 可是这东三省却有些奇怪,他们那套警察官衔的设置却是沿用大清国的旧制,官职最高的警官既不是总长也不是厅长,却是省警务处长,也就是赠胡小虏配枪的黄处长。 不过不管东三省和南京政府的警察官阶设置有什么不同,却也绝对没有一个官职叫“行动队长” 所以呢,行动队长也只是刘黑脸的一个外號罢了。 言下之意,但凡是奉天警察局或者说整个东三省警界有什么特別重大的行动,比如说抓捕江洋大盗,比如说和日本黑龙会暗斗,比如说深入山林抓鬍子,別人搞不定的事那都是由刘黑脸带队的。 东北本就是鬍子盛行的地方,鬍子的骨干那叫四梁八柱,说白了那就是各司其职有分工的。 其中四梁之一有一个叫“顶天梁”的,那顶天梁其实就是衝锋陷阵专门干狠活干黑活的比如砸个窑什么的,那都是得身先士卒关键时刻能一枪定输贏的。 刘黑脸在警界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只不过没有人敢这么叫他罢了,所以才得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行动队长”的外號。 对,行动队长其实是外號,跟“刘黑脸”其实也是个外號一样! 刘黑脸不苟言笑,作风狠戾,说当警察不冤枉一个好人这个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可要说他不放过一个上面给了他任务让他去抓或者乾脆去杀的坏人,这个绝对是有人信的! 刘黑脸不光对外面的人狠,那只要上面有命令他对自己人也狠,就曾经有警察用鬍子里的顶天梁暗喻他,被他得知后,那个警察就人间蒸发了,那你说哪个警察不怕他?哪个还敢再嚼他的舌头? 就是这样的一个黑脸今天非但破天荒的跟胡小虏笑了,而且和胡小虏在前面走的时候依旧是有说有笑,这不能不引起警察们的惊讶。 而更让他们感觉到惊讶的却还是在后面。 “你不是想让我到前面给你打前锋去吧?”可胡小虏並不怎么待见刘黑脸,就他跟刘黑脸说话那直言不讳的態度,让后面跟著走的警察心里都直打鼓。 啥叫打前锋? 说是当炮灰那有些过了,可是到前面打前锋那当然是会最有可能与日军遇上,甚至最有可能当他们进入日军的埋伏圈时连反应都不及就被日本鬼子给打死! 总之给他们这次行动当前锋,和在军队里面当尖兵都是一样,虽然说有一份属於自己的荣耀,可论死亡的机率肯定比后面的人要大的多,这是不容置疑的。 刘黑脸能对胡小虏如此的“礼贤下士”那还不是因为胡小虏能打有利用价值吗?所有警察都觉得胡小虏所问的正是刘黑脸所想的! 可接下来刘黑脸的回答却更让警察们震惊了,因为他们听到刘黑脸的回答是“前面不用你,有他们呢。” 我*! 啥叫前面不用你有他们呢,他们是谁?当然是指其他警察了。 刘黑脸的意思无疑是,这种当排头兵最危险的活不用你有我们警察呢! 原来自己队长对这几个“新人”这么器重啊! 警察们內心里对胡小虏他们几个有了新的认知。 由於现在他们並不知道胡小虏他们几个的来歷,见他们几个也是警察打扮,就猜胡小虏他们几个是哪个警局或者派出所出来的。 当然了,现在他们都在一起执行任务,警察的纪律也是很严的,更何况是和他们队长在一起,没有人会吭声,只是把奇怪埋在了心里。 不过想想也是,就在刚才他们这些警察过去的时候,眼见著后面被打死的日本人可是有七八个呢,竟然还缴获了四支三八大盖,而后面这几个人却是未曾损失一个。 就这战斗力,他们警察想不佩服都不行! 现在刘黑脸说完了这句话那也就是对胡小虏他们的一种认同,言下之意就是我刘黑脸不会拿你们去当炮灰。 警察们在后面提溜著个耳朵想听听胡小虏再说些什么,比如感恩戴德的话,可胡小虏却再没有吭声。 他们並不知道,就在有刘黑脸说完了那话之后,胡小虏虽然没接话可却是撇了一下嘴的,显然是不信刘黑脸所说。 胡小虏压根就没有掩饰自己对刘黑脸的不信任,就他那小表情自然就落在了刘黑脸的眼里,不过刘黑脸也只是一笑了之。 胡小虏和刘黑脸两个人在前面是什么情况其实不光警察们好奇,其实跟在后面走的柳根儿也好奇。 “你让他逮到过?”他就悄悄的问马三丫。 马三丫这个偷儿被胡小虏他们抓到的时候就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而刘黑脸显然是认识马三丫的,马三丫对刘黑脸的忌惮任是谁也都能看得出来。 柳根儿问这话的时候自然是要对马三丫察言观色的。 果然,他就见马三丫又忌惮的看了一眼就在前面走著的刘黑脸,过了片刻才小有得意的低声回了一句:“嗯哪。” 柳根儿看著马三丫的的表情更奇怪了,你都被人家逮到过那你得意个啥?咋的,难道你被刘黑脸抓到过是一件让自己很长脸的事情吗? 马三丫无疑看出了柳根儿的疑惑,接下来却闭口不言了。 前面那两辆卡车停著的地方已经到了。 警察们已经分散开,路口都有人持枪把守,已经完全是一副临战的状態了,甚至柳根儿他们还看到后面那辆车厢上有血,想必是有警察中弹死在车上了。 虽然说柳根儿他们是在后面与日本浪人打了起来,当时生死一线实在是无暇注意前面的战况,不过前面的战斗比后面结束的还快,显然截车的日本人並不多。 就在刘黑脸低声和手下人商量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也正凝神细听著的柳根儿忽然感觉自己耳根子处有了说话的热气,同时马三丫的声音就贴耳传了进来:“不过,老子又跑了,嘿嘿。” 柳根儿惊讶的转头。 由於他头转的太快,鼻子差点儿就和马三丫的撞在了一起。 马三丫的眼神已经避开他了,可是那眼神中却依旧有著难以掩饰的得意。 到了这时柳根儿明白了,为啥马三丫刚才说自己被刘黑脸逮到过时会得意。 前后两句话合在一起就是,我被刘黑脸逮到过,可是老子又跑了! 柳根儿当然不可能知道马三丫是怎么从刘黑脸手里跑掉的,可是他却知道,能被刘黑脸逮到又跑了,这让马三丫又怎么可能不得意? 能被刘黑脸抓那就是一种荣耀,更何况被抓到了还跑了,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至於说他那得意也是有限度的,想必也是被刘黑脸那狠戾手段给嚇到了吧。 第36章 李代桃僵之计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在奉天城的街道上奔驰著。 有老头听到了卡车的动静在自家的楼里偷偷伸头去看,可他也只是才看到了那两辆车就被身后的老婆子一伸手给拽了回来。 “都啥时候了,你还看热闹!”老婆子气道。 “就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那老头解释道。 到了现在就是老百姓也能猜出来那是日本人打进奉天城了。 东北军在做什么老百姓不知道,可是这些天来奉天城的警察可是在城里的交通要道上都建了街垒,老百姓自然都看到的,警察说要和日本鬼子开战老百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唉,也不知道外面打的咋样了,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跑警车,这警车也不安全了啊!”那老头感嘆道。 平常呢,老百姓对警车都有一种畏惧感,可现在日本人来了,据说那日本鬼子可是比警察还凶的狠呢! 只是这老头那感嘆的话音未落,他在这楼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乒桌球乓的枪声。 “老头子,这外面是打枪吧?”他那老婆子跟他凶的狠,可是一听到枪声就哆嗦了。 “那不是枪声能是啥?都快躲起来吧!別子弹再打咱家来!”那老头子说道。 那老头子这么一说,老婆子自然怕的要紧就说道:“老头子你快拉我一把,我这腿咋不敢动弹了呢?” “你平时总说我胆小,你不敢动弹?我快躲里屋去吧,我都嚇尿了!”那老头却这么说,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婆子刚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老两口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那爆炸声听起来有些沉闷,可是他家的玻璃窗却被震的发出那种“嘎巴”“嘎巴”的响声。 受了爆炸声一刺激,本还在那哆嗦的老婆子本能的扭身就往里屋跑,就那动作虽然很是慌乱,可是在她这岁数竟然也算是少有的敏捷了。 那老头眼见著自己的老婆子走了,本是坐在地上他竟然麻溜的爬了起来,嘴里叨咕了一句“小胆儿!”却是又凑到了窗边往外看。 只是不开窗户终究是视野受限,那老头回头瞥了一眼,到底还是把窗户推开了探头向外扫了一眼。 而等他看完了那一眼拉回窗户后这回是双腿一软真的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死人了,这真是要打大仗了吗?”那老头喃喃的道。 是的,真死人了! 那老头是亲眼看到了,他看到了刚刚从他家楼下跑过的那两辆有著警察標誌的卡车,已经在街口那头停了下来。 其中一辆还著起了熊熊大火,想必这就是刚刚那声爆炸的原因。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他还看到有警察浑身是火的在街道上翻滚,有警察已经是倒在街道上一动不动了。 毫无疑问,那两辆警察的卡车被日本人伏击了! 而此时就在奉天城里的另外一处,有三驾马车正在街道上行进著,有人跟著那马车走,有人坐在了马车上。 看起来就象车行出行,可是那些跟车的人却尽显精干之色,那数双警惕都在观察著前后左右的情况。 而在最后面那驾马车上同样是百姓打扮的吴仁礼正低声的问胡小虏:“你说那两辆卡车能被日本人截住不?” 胡小虏只是警惕的扫视著街道两旁的情况,就好象没有听著吴仁礼的问话一般,理都没有理他。 “你问他他问谁去?”柳根儿毫不客气的给了吴仁礼一句,吴仁礼的表情就又变得訕訕起来,可到底还是嘟噥了一句“主意不是他出的吗?不问他问谁?” “老二你闭嘴!”吴仁义不乐意了。 吴仁礼也只能闭嘴。 是的,主意是胡小虏给出的。 胡小虏给刘黑脸出的主意就是李代桃僵之策。 先前伏击他们卡车的是日本黑龙会的人,这一点从那些日本人所用的武器上就能看出来。 可既然日本黑龙会能得到消息说奉天城的警察在运送黄金,那么日本关东军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黑龙会浪人的出现也只是为了拖住那两辆卡车罢了。 那么只要稍有脑筋都会想到日本关东军很有可能隨后就会出现。 可偏偏刘黑脸他们运送黄金的是卡车,那可是两辆卡车驶出奉天城,这目標可就大了! 日军很有可能推断出那两辆卡车的行进路线进行拦截。 那可是卡车,別说卡车发动机被打坏了油箱被打爆了,那就是轮胎被打爆胎了,这批黄金可就扔在半路上了。 再有日军小股部队的纠缠,想再把这批黄金运出去难度可就太大了! 而拿人力去搬那些黄金也是不现实的。 第一,那可是黄金,死沉死沉的,一个人搬一小箱那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十斤的份量,他们得走到什么时候? 第二,不安全,如果他们人工搬运黄金由於行动迟缓被日军截住了又该怎么办?那就更別想著把黄金运出去了。 別外,一旦遇到日军,如果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那些被打散了的警察就算是安全了,谁又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把手中的黄金上交,毕竟財帛动人心! 那可是黄金,不用多,那就算是一个人带上五六斤黄金都足以激发出人的贪俗了,更何况每个人带的黄金比那多的多! 所以,胡小虏却是採取了一个折衷的方案。 让那两辆卡车空车却挑最明显的道路往外跑。 如果那两辆卡车不被日军拦截当然是最好,如果真被日军拦截了那就各安天命了,反正那两辆卡车可以说是诱饵也可以说是弃子。 而真正的黄金却是被装到马车上,剩下的警察再换成便衣护著马车往外走,这个目標就小多了。 当然了,胡小虏给刘黑脸出主意的时候说的可没有这么复杂,他也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可是有这样的一个思路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说乘坐卡车的那几个警察真有了意外胡小虏也没有啥心理负担。 因为来他是跟刘黑脸提议由他们几个当兵的开车去当那个“李子”的,只是对此刘黑脸並没有同意,至於胡小虏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开车走了之后会干啥,就已经都不重要了,因为人家压根儿就不让他们去! 第37章 担心 马车和乔装打扮的警察依旧在奉天城的街道里行进,而奉天城里的枪声虽然还时断时续的响著,可不管那个方位的枪声离他们都还有些距离,这至少让吴仁礼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稍安了一些。 吴仁礼眼见著包括他大哥在內的几个人没有一个理他很是无趣,最终他也只能找自己的警察同伴说话了,儘管这车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兄弟叫啥?”他挑了一个年轻的警察问道。 这个警察很年轻,皮肤很白晰,那种別说在东北人里就是在全中国都是少有的白,所以看去就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许文。”那个警察也在看著他那侧的街道,脸上无喜无悲,不过手却一直藏在了放在他身边的一件衣服底下,那里藏著的是他的盒子炮。 他们这些警察全都换了便衣,那自然是不好把枪都趴在外面的。 “兄弟在想啥?”吴仁礼又问。 “想啥?”许文瞥了吴仁礼一眼並没有立刻答话。 就在吴仁礼在想这个许文会回答在想自己的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或者媳妇或者相好的时候,那许文忽然嘆了口气道:“原来坐著车穿著制服在这条街上经过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路人为之侧目。 可现在呢,却都打扮的跟小偷似的,生怕別人知道自己是警察。 弃笔从戎以威武,殊不知,已踏上黄泉路。 人生草木又一秋,为图功名化白骨,壮哉?悲哉?痛哉?想想还真是悲哀。” 嗯?一听许文这么说,后面这驾马车上的人们就是没有看他却都心中一动,这许文竟然是少有的文化人呢! 如果不是文化人,谁又能说出这种文縐縐的话,谁又能生出这样的感慨? 不过听许文那口气也只是感慨或者说是自嘲,並没有卖弄文字的意思,他接下来却又说道:“可或许这就是战爭吧? 芸芸眾生谁又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丑如无盐,还是美如西施,最终都落入了这场战爭的泥沼。 战爭不认男女不认美丑,只认生物体。” 许文前面的那些话也就罢了,可后面的那句话尤其是那个“生物体”至少是让李大嗓愣眉愣眼了一下,回头瞅了一眼问道:“啥是生物体?” “不懂不磕磣,只要不吱声没人拿你当哑巴。”柳根儿却接了一句。 “我就问问能咋的。”李大嗓嘟噥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李大嗓老实,就在原来在连里的时候被別人抢白那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这回跟柳根儿那也成了过了命的兄弟了,柳根咋想他不知道,可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而这时胡小虏也已经转回了头看了一眼刚刚发出感嘆的许文,儘管大家都坐在马车上他也只是看了个侧脸。 他的想法是,这个小子虽然有墨水看样子还真不迂腐,对战爭的认识和自己倒是一样的,而且战爭只认生物体这句话就好精炼,比自己所总结的还要精闢! 就在马车上这群“丘八”在琢磨许文那句“战爭只认生物体”的时候,有突然响起的枪声却直接把他们拉回到了现实中。 这回枪声突然响起,不光是轻机枪短点射的“突突”声,而且一听那枪声就不是一挺! 那枪声在他们的东北方向谈不上近也谈不上远,估计也就是五六百米的样子。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都把藏在身后的长枪短枪抽了出来。 “都別顶火!”胡小虏却先喊了一句。 他眼见著有警察开始扒拉枪栓便急了。 那枪声离这有五六百米也就罢了,由於建筑物的遮挡,日军什么时候能到这里他们並不知道,而且一听那枪声就胡小虏知道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这可是打巷战。 说快,这五六百米的距离敌人可能一会儿就攻过来。 说慢,那就很难说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一天也可能是它。 那么在这顛簸的马车上把枪顶上火就很容易走火的。 警察终究是警察,警察不乏抗日的勇气,可是论战斗经验和他这样从战场上打生打死出来的老兵那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快点儿!***!***!”前面那驾马车上有人大喊了起来。 只是胡小虏他们是在最后这驾马车上,离的有点远,恰恰枪声又在响,他们也只是听到了一声“快点儿”,后面喊的是啥他们就不知道了。 “驾!驾!”赶车的车老板儿连忙催马。 而过了一会儿,前面就有警察等到胡小虏他们的马车到了近前就大声说道:“队长告诉你们別担心,前面都是咱们的地盘,咱们已经安全了。” 原来这个同样便衣打扮的警察是来传话的。 现在那刘黑脸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自然没有人说什么。 可是就在马车跑起来的更回顛簸之中,胡小虏却听到许文小声叨咕了一句“咱们的地盘?奉天城又是谁的地盘?” 胡小虏闻言心中一动,心道这个许文倒是真挺有意思的。 都说看破不说破,你这许文是喜欢跟上司唱反调吗? 是啊,前面是咱们的地盘,那奉天城又是谁的地盘?有东北军守著呢,可现在东北军都不抵抗了,那么奉天城怎么就安全了? 马车的顛簸掩去了每个人的思想活动,可是那枪声听起来却更近了一些。 “不是日本鬼子发现那两辆汽车上没有他们想要的那啥了吧?”柳根儿担心的跟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没吭声,也只是看著枪响的方向。 其实柳根儿也明白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挨一句“你问我我问谁”也是正常,可他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出来也只是能让他的紧张稍微缓解一些。 他看著面无表情的胡小虏心里就想,这小崽子是怎么练出来的呢,看这城腑怎么比自己认识的那些老兵还沉稳,难道他就是天生的战士? 在柳根儿的担心中他们所乘坐的最后这驾马车终是拐进了街道的拐角,而隨即他便发现了这里的与眾不同,街道宽阔,而就在前方却是有个高大的混凝土製的碉堡,碉堡的枪孔里都露出了枪管。 他再向旁边看,右面一个三层高的同样用混凝土砌筑的楼房。 那楼房的窗户已经被沙袋堵上了,沙袋中间同样有射击孔,可以看到有警察正把枪枝从那射击孔中探了出来。 到了这时,柳根儿也好,其他人也罢,这才明白刘黑脸所说的到了咱们地盘是什么意思了。 第38章 三千警察五个兵 那个钢盘混凝土製的碉堡与街道对面的那个楼房居高临下互相呼应,形成了交叉火力,短时间內日军根本就攻不进来,除非日军把大炮拖进奉天城。 而按刘黑脸所说,就在这片区域警察的据点不是一般的多,他们黄处长说东北军不打我们打那可绝不是说说玩的! 当刘黑脸说这话时,胡小虏有些诧异的看著刘黑脸,他就又想起了那位黄处长送给自己的那把配枪,想起了黄处长讲起来的那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 胡小虏並不是没文化的人。 你要说现在时髦的什么德先生赛先生他是不懂的,可是他却也能看古文。 他既会背“壮士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也会“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知道什么样叫家国情怀,可他却也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既会背“寧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却也知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抽籤打卦他不会,可是他却也知道三十六计都有啥。 他会的是如此驳杂,那都是当年在寧古塔是被那个老子头用柳条子“抽”出来的。 小孩子都是贪玩的,他又怎么乐意背那些玩扔? 后来他来气就用手指头捅那老头子一下说,誒,老**登,你让我背这些玩扔有啥用?能顶吃能顶喝?还是等我长大了不花钱就能討房媳妇? 而当时正在蹲茅坑的老头子拿他那是没办法的。 可是等那老头子蹲完了茅坑把他逮到后自然又是用柳条子一顿好抽! 抽他的原因有三个,不过当时那老头子只是说了两个,第三个原因是胡小虏又大了些后才自己想明白的。 老头子说的那两个原因一个是,你跟谁说话都得有个称呼,大叔、大爷、大伯、爷们、兄弟这都无所谓,但是绝不能说“誒”,世上没有人叫“誒”。 第二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胡小虏当时管他叫“老**登”。 东北人都知道“老**登”在东北绝对是骂老头最难听的话。 而当时那老头子没说出来的第三个原因也就是胡小虏后琢磨出来的原因是,你个小逼崽子怎么可以在我老人家脱裤露腚蹲茅坑的时候来捅咕我?这是绝对的乘人之危! 可是那老头子也是有心眼儿的,他是绝对不会在当时就把这话说出来的,否则的话,那以后这个小崽子总在自己蹲茅坑拉屎的时候来捅咕他,他又如何受得了? 所以儘管那回他抽胡小虏抽的最狠,可那最狠的原因是绝不可以讲出来的! 胡小虏知道的多人又不笨,隨著长大他那自然是会“理论联繫实际”的。 可是隨著他在綹子里经歷多了,隨著他跟那些已经死去的老兵打了那场铁路之战之后,本是叛逆的年龄,他就不大相信什么样家国思想了。 可是现在呢,那个黄处长一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却是又勾起了他的思绪纷飞。 所以就在现在刘黑脸讲话的当口,胡小虏就不由自主的摇了一下头。 他为什么样要摇头?那是他想把黄处长的那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从自己的脑袋瓜子里驱逐出去。 可人是不可能没有记忆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他也试图把这个念头象当年好多人被流放到寧古塔一样,把这个念头打入冷宫! 胡小虏沉浸在了自己的心思里就忘了刘黑脸正在自己面前讲话,到是李大嗓看著他在那晃脑袋就好奇的问了一句:“胡小子你晃脑袋嘎哈?” 李大嗓的这句话才让胡小虏清醒了过来忙回了句“我想自己的事呢”。 可是这行动队长在前面说话,他胡小虏却在这晃脑袋无论如何那也是不妥的。 更何况不认识胡小虏他们几个的警察们又怎么他们是何许人也? 或许在胡小虏的眼里那刘黑脸也就算是一个能打的老兵罢了,可是在诸多警察眼里刘黑脸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便有警察看向胡小虏的眼神已是变得不善起来。 刘黑脸无疑注意到了这种气氛,扫视四周,现在在他身前的可不就止是他们这批运送黄金的警察了,负责驻防的警察那也有凑过来的,眼中看著刘黑脸竟然有些不舍! 而这些警察的心思刘黑脸也不难猜到。 他们这些负责押运行的人还要继续前行,直到把这批黄金运出奉天城。 可是这些警察却还要留在奉天城里继续跟日本鬼子作战,也可以理解成给他们这些押运黄金的人断后,那么这些警察最后能剩下多少人可就不好说了。 刘黑脸知道自己终归还是要说点什么的。 “黄处长说了,日本鬼子来打咱东三省是国家之耻吾辈之幸。 人早晚都得死,可咋死很重要! 咱们打日本鬼子死了,后人一定会记住咱们的。 整个奉天城里有咱们三千个弟兄正守卫著这里,咱们要打出个样子来给咱东三省的父老乡亲看看!”刘黑脸说道。 只是当他说完的时候下面有个警察忽然低声说道:“刘队长,第七旅已经撤了,他们为什么不打?” 这个问题可就尖锐了! 那个警察是和刘黑脸认识的,否则的话他也未必敢就这么说。 这个时候是战时,一般人要是敢这么说被扣个蛊惑军心帽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有警察这么问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问题如此尖锐吴黑脸又该如何作答? “谁说保家卫国只是军人的责任?我们也有枪,他们熊咱们可不熊! 再说,谁告诉你第七旅撤了?现在整个奉天城里不光有咱三千警察,却还有五个兵!”刘黑脸说道。 啥?五个兵?警察们真被刘黑脸的回答给造懵了!三千警察五个兵这叫啥配製? “可是这五个兵现在就已经杀了二十多个日本人了,你们啥时候也能五个人杀死二十多个日本人,那你们就也可以撤退了。”刘黑脸再说道。 五个人?哪五个人?胡小虏、柳根儿、李大嗓、刘殿才加上吴仁义那可正是五个人吗? 吴仁礼这回倒是有眼力见儿了,忙伸手一比划胡小虏他们几个。 可谁也搞不明白,最近这吴仁礼是咋回事,就仿佛总是和衰神相伴一般,胡小虏他们看不上他也就罢了。 他现在手这么一比划就仿佛在无形之中下了一道命令,非但一直在响著的那两挺捷克式哑了,在另外一个方向却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摆明了就是有另外一伙日军开始往这片区域进攻了啊! “行了,走吧!”刘黑脸不得不下令走了。 第39章 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是—— 马车依旧在按著既定的方向前进,可是除了前方没有枪声外,在他们的后方和两翼都已经有枪声在响了。 负责押送黄金的警察们或者脸色严肃或者显现出了担心。 这种担心更多的还是为自己担心,担心他们这支队伍会被日军截住,而一旦被日军截住,不光他们很难衝出去,就是这押运的任务也不大可能完成了。 其实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柳根儿他们这几个当兵的虽然也算是打过仗,可是他们那打的又是什么仗? 长官一下令衝锋,他们就隨大溜往前冲,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海战术,至於谁生谁死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又什么时候独自面对过生死? 既然他们现在內心惶惶自然就会找主心骨,他们几个就是包括那吴仁礼的目光就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胡小虏。 只是大家都坐在马车上,也就和胡小虏並排坐著的柳根儿能看到胡小虏的表情。 他眼见胡小虏虽然目光游移,可並没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没有看出什么担心来,却是在想著自己心事的样子。 柳根儿看了看同车的警察,便也只能保持沉默。 胡小虏真的没有观察周围的动静,刚刚他在想那个因为给自己带路被日本鬼子打死的老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老头因自己而死,而自己也打死了几个日本鬼子,也就算给那老头报仇了。 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该放下也就放下了。 只是隨即他又想起了自己所经歷的那场大战。 “小崽子快跑!” “不,我不跑!” “快跑吧,我岁数大了,跑不回去了!” 而当他在大老李的掩护下往回跑躲到了树林里时,就听到了如同冰雹袭来打穿苞米叶子的那种密集的声音。 他探头往那里扫了一眼,由於那里是树木他也看不到大老李,可却看到了大老李藏身的那个地方已是被烟尘完全笼罩了。 那是无数子弹打起来的,就那被子弹激起来的烟尘已是堪堪比上炮弹炸的了! 胡小虏在那场战斗记住了一个人一个物,一个人,那就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的大老李被老毛子给打死了,身上枪孔比筛子眼儿都多! 世上最难还的是人情,而那人情如果是人家以生命为代价的,那么自己就必须得替人家报仇。 为了给大老李报仇,在那场战爭中,他趁著黑夜摸到了老毛子的阵地上,向嘰里咕嚕说话直打嘟嚕的老毛子那里扔了两颗手榴弹。 虽然他也搞不清那两颗手榴弹炸死了多少个老毛子,可自己那也算是替大老李报仇了。 所以他在內心里並不认为自己亏欠大老李什么。 不过这回呢,这回自己註定又欠別人的命了。 欠谁的?警察的。 虽然说他们这些人在执行任务,可不能否认的是,就在自己这些人的周围,有警察正与日军激烈交火。 也可以理解成有眾多警察在替自己断后,可以预见的是,和日军作战警察绝对不会少死,那是不是自己又欠了警察的命呢? 胡小虏做人最怕欠人家人情,因为这种人情,你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还上。 哦,对了,那功夫刘黑脸说整个奉天城现在和日本鬼子打仗的是三千警察五个兵,那么其他的兵呢?第七旅已经撤出奉天城了吗?別的部队也撤出奉天城了吗? 看样子应当是的。 想到了这里,胡小虏忽然觉得很讽刺。 自己带著李大嗓他们四个可以说是开了小差也可以说是当了逃兵。 可第七旅数千人呢,人再多有什么用,也不和日本鬼子打,大部队那叫撤退,可你再撤退也只是说的好听,这算不算在长官的带领下集体当了逃兵?在东三省需要保乡护土的时候集体当了逃兵? 胡小虏今年十八,除了阅歷丰富点儿其实他觉得自己和时下的士兵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吃粮度日,一样的蝇营狗苟,一样的想著升官发財,一样的想著討个媳妇。 只不过由於小时候多读多背了些书,在他的懵懂之中,自己找的女人应当是象那个传说中的神女似的。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而隨著在这大城市里又呆了两年见识长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所想的女人那是想像中的,並不现实。 有时隨队伍上街执勤,也见识了奉天城里的灯红酒绿,还见过了搽胭抹粉穿旗袍露大白腿的女人,再看乡下埋了巴汰的女人那就差点意思。 马车又顛簸了一下,胡小虏忙用手扶了一下屁股下的车板,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走神走的有点儿离谱。 可隨即他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日本人都打进奉天城里来了,那上面咋就不让抵抗呢? 这日本鬼子都是不到一米六的小矬巴子,和北面那身高体壮浑身臊的烘的毛熊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打不过打大个儿的难道还打不过小个儿的?这也太熊(怂)了吧? 不对,兴许是打老毛子没打过害怕了吧? 胡小虏並没有其他人那么紧张,那周围有那么多警察呢,他又有什么可紧张的的,所以他任由自己在那胡思乱想。 又想了一会儿他不由得就嘆了口气:“唉。” 可偏偏他这声嘆气就被身旁的柳根儿注意到了,柳根就用手指一捅咕他道:“嘆什么气?” “三千警察五个兵,这五个兵得靠三千警察保护,无福消受啊。”胡小虏发出了这样的感喟。 柳根儿哪想到胡小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后面还整了一个文縐縐的“无福消受”的词,他忽然觉得胡小虏有些陌生了起来。 可也就在他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前面却有一个警察跑了过来叫道:“胡小虏胡长官,我们刘队长请你过去一趟!” 就这个警察的这一嗓子直接就把胡小虏他们五个当兵的弄楞了。 啥?胡小虏胡长官?啥时候胡小虏升成长官了呢? 第40章 任务有变 “你啥时候给我升的官?”头一驾马车上胡小虏问刘黑脸。 “明摆著你最能打还最有脑瓜,你不是长官谁是长官?”刘黑脸反问他。 “是,战场上你再让你手下的人给我敬个礼,咒谁不死呢?”胡小虏气道。 “哈哈。”胡小虏这么一说刘黑脸竟然大笑了起来,引得马车上的警察都看向了他,他们极少见到他们队长有这么开心的时候,那天天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 “咋的?你在第七旅里不是长官?”刘黑脸就问。 “不是!”胡小虏坚决摇头。 “那你到我们这儿来啊,我请黄处长给你封个大官!”刘黑脸接著道。 他这么一说胡小虏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看行,给我封个大官,再多给我点大洋,置上几亩地,盖上三间大瓦房,不光討个正房,还能討两个小,然后进山林多快乐,骑著大马吃餑餑!” 就胡小虏说完这番话,马车上的警察们都愣了,胡小虏是种什么样的理想。 封大官给大洋,那是当兵的理想,升官发財嘛! 置上几亩地,盖上三间大瓦房,那是乡下人的的理想。 討个正房还討两个小,那是地主老財的理想。 可是这进山林快乐多,骑著大马吃餑餑,又是谁的理想?这特么的不是山里的鬍子吗? 警察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胡小虏却是脸色一变一撇嘴道:“快拉倒吧,咱们还是出了奉天城再说吧!” “哄”的一声,虽然他们这支押著黄金的队伍隨时可能会与日军撞到一起,可警察们也全都乐了起来。 而他们这一乐倒是把队伍中那种悲壮萧索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只是警察们还没有在这苦中作乐有多一会儿呢,就在他们车队经过前面一处街垒时,有警察却是从里面跑了出来喊道:“刘队长在吗,上面有电话找你!” 马车停下,刘黑脸跳下去跟那个警察走了。 “怎么,就这沙袋里也有电话吗?”柳根儿好奇的问。 “应当是在警局里,外面人传话。”有警察解释道。 柳根儿应了一声的时候就有警察感嘆道:“这场仗打的太快,日本人连电话线都没来得及掐,第七旅咋就撤了呢?” 就这个警察的问话依旧属於“你问我我问谁”的问题,谁又能做回答? 任是谁都知道,第七旅打不打那是上面说的算和下面的士兵说不著,更何况至少坐在马车上的这几个兵人家可是打鬼子了的。 刚刚被胡小虏的玩笑话给冲淡的了的凝重气氛又回来了。 很快,刘黑脸就回来了,他跳上了马车说了一声“快走”,车队就又行进了起来。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刘黑脸问胡小虏。 胡小虏诧异的看著刘黑脸,心道,按吴仁义的说法你平时话应当是很少的这么一个人,你跟我怎么这么贫呢。 只是他怎么想也是腹誹,终究是不好跟刘黑脸直说出来的。 “先听坏的吧?”胡小虏说道。 “坏消息是,上司来电话,日本人增兵了,就在咱们出城的路线上,咱们得把马车移交出去,负责打掩护吸引日本人。”刘黑脸说道。 果然不是好消息啊! 这就意味著,他们別想在沿途警察的一路保护下平平安安的出城了,他们也得参加战斗了。 警察们也就罢了,他们备战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早就有了抗战牺牲的准备。 可作为东北军士兵的柳根儿他们却没有做好为抗战牺牲的准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军队可没有说抗战而是一味避战,要是哪个官兵出於义愤说了点啥,被上面的长官听到了还要被申斥的! 柳根儿听刘黑脸说完不由的就看了看刘殿才吴仁义,恰巧吴仁礼也向他看了过来,气的他便恨恨的瞪了吴仁义一眼。 “好消息呢?”胡小虏似乎对刘黑脸的这个消息並不意外,或者说他已经习惯听坏消息了。 “好消息是——”刘黑脸沉吟了下却说道,“胡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说让你当官就是为了让你当打手?” 胡小虏没有想到刘黑脸会这么说,虽然没吭声,可是他那表情无疑代表了他所要说的,你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可不没有想让你上前面替我们警察挡枪子去的,第七旅不抵抗就撤出去了,那是当兵的事咱也不好说啥,可我们警察却是抗战到底的。 所以呢,好消息是,我留下来和你们在一起给这批货打掩护。”刘黑脸说道,然后就笑了起来。 刘黑脸的话著实让胡小虏无语起来,原来这就是刘黑脸所谓的好消息。 胡小虏想说了的,这算屁好消息,你留下来打仗就有用啊?我又不是抓小偷,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他看著刘黑脸那张笑起来的脸,不能说人家那么大一个长官在討好自己,可自己也绝对不可以对人家恶语相向的。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属下定当与刘队长同生共死跟日本鬼子抗战到底!”胡小虏表態了,然后他也笑了。 刘黑脸对胡小虏的表態很满意,而胡小虏心里想的则是,对,我就和你刘黑脸同生共死,我就不信了,你这么大的一个行动队长真的就能冲前面去。 车队也只是又行进了十多分钟,拐过个街角就见建筑旁又停了三辆车,这回是两辆卡车一辆小汽车,而那三辆车旁已是又有数十名警察持枪以待了。 “把马车交给他们,咱们走。”刘黑脸高声命令道。 刘黑脸的语气很急,显然这回敌情很急,他也是和那些警察交待了几句就带著胡小虏他们还有一眾警察往別的方向跑去。 “咱们负责守这里,绝不能让日本鬼子从这条路衝过来。”站到一个楼房前面的刘黑脸说道。 胡小虏並没有象刘黑脸手下的警察那样一说守这里就奔楼房里面去,他反而是打量起来了这里建筑物的情况。 这里这个楼房“一枝独秀”守著一条主街,前面则是一片平房,由於这个楼房又是建在高岗上,居高临下看著下面自然是一览无余。 警察们按照刘黑脸的吩咐,开始往楼上跑,而那楼上已经有警察了,只不过人数不多。 胡小虏並没有动,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胡小虏没有动,柳根、李大嗓、刘殿才和吴仁义便都没有动。 吴仁礼眼见他们几个不动看了一眼刘黑脸,不由得低声催促道:“咱们也进楼啊!” 吴仁礼一说话,胡小虏没有什么反应,可是柳根儿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老二,你少说一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吴仁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们哥俩也是这两年才在奉天城碰到了一起。 虽然说吴仁义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打小就喜欢chuǎ尖儿卖快儿的,可没想到这长大了咋还越长越迴旋xuàn了呢? 就他这种行为或许在某些长官面前很招人喜欢,可是在同伴之间却很招人反感,尤其是面对脾气跟直炮筒子似的东北人,这样很容易挨削! 第41章 童心未泯 “长官这就是俺的家啊,你让俺上哪去呀?”有中年人面对拿著枪凶神恶煞般的警察哀求道。 “怎么就是你的家?你这口音是山东人嘛,还俺俺的,回山东去!”那个警察说话也气人! “我——”那中年人都被警察给整的不知道说啥是好了。 他想说这个警察强辞夺理却又不敢。 啥是东北人? 啥是山东人? 东北本地人又有多些?那东北人绝大多数还不是从山东河南河北闯关东过来的?东北人说一口子山东话很正常! “命重要家重要,你要是不怕死就在这里呆著!”有一个穿著便衣的年轻人说了句话然后一转身却出屋去了。 这个人是胡小虏。 按照刘黑脸的安排,他们这批原本押运黄金的已经把黄金移交出去了,而他们则是要加强这里的防御力量。 原因是刘黑脸的上司已经得到了情报有大批日军已经奔这个方向来了。 要说这片区域在奉天城里並不是什么战略要地,那日军为什么要往这里扑,这不能不让刘黑脸的上司考虑到这批还没有运出奉天城的黄金。 日军覬覦东三省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谁心里都明帐似的。 所以这回日军突然向奉天城里发起进攻那是既有预兆又没有预兆。 说有预兆,那总是在挑事。 说没预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整个东北军已经被日军搔扰的皮实了。 小来小去的事情,日军有占便宜的,可东北军上面不让打,忍忍也就过去了。 而实际上后世根据某人的回忆,他也是这么想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他是没有想到日本关东军的野心会这么大! 千秋功罪后人自有评说,不过他没有料到日本侵略者有这么大的胃口,这种说法倒也有其合理性。 当然了底层官兵和日军发生衝突也有日军吃亏的时候,那是最基层的官兵受不了日本鬼子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的气,忍不住就动手了。 总之吧,谁也没有想到这回那日本关东军会来真的,结果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兵工厂、造船厂、飞机场、弹药库被日本关东军给占了,飞机大炮坦克车那些大件实在是来不及弄走,黄金又不占地方还不想办法弄出去? 刘黑脸接了新的任务,按他的想法那当然是据险坚守在那座楼房里,等到他们坚持到天黑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可胡小虏却不肯带著自己这几个人在那楼房里坚守,他的说法是,那个楼房当然是一个类似於碉堡的防守的好所在,可是守在那里太明显了,日军的火力也不是吃素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他寧可带人到楼房前面的平房区里与日军战斗,这样迴旋余地就更大一些。 对於胡小虏的这个建议刘黑脸还真就同意了,不过呢却也给胡小虏加派了十个警察过来。 至於为什么要派警察过来,胡小虏自然是表示感谢,至於刘黑脸和胡小虏各自在想什么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也正因为如此,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要知道平房区里那可是住著老百姓的,胡小虏便也只能下令让人通知老百姓赶紧往后撤,可別在马上到来的战斗中成为肉盾或者炮灰。 至於说那老百姓有主意正的一时之间不往外跑的,胡小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把这箱手榴弹搬著跟我往前去。”出了屋子胡小虏就跟站在外院外的几名警察道。 他又看到吴仁礼也在站著就又说道:“给你个轻巧活,你不用拿弹药,给我盯著那个楼,楼上的人给咱们信號了,你赶紧告诉我。” 说完了他就顺著平房往前急走,李大嗓和几名警察连忙跟上。 楼房居高可以望远,上面的人如果发现日军过来了那肯定会给他们打信號的。 这就不得不说这些平房的位置了。 胡小虏他们是顺著沿街平房后面的胡同中往前走的,由於平房的遮挡他可看不到街道是否来了日军,那就需要后面楼房上的人及时通知他们。 由於平房间的这条胡同是笔直的,他们倒是可以和楼房上的警察们相互看到。 如此一来倒是苦了吴仁礼,他得紧跟著胡小虏还得时不时的回头去看身后高岗处的那个楼房。 胡小虏往前走著也没忘了看上吴仁礼一眼,他眼见著吴仁礼正在看自己呢便气道:“你盯著我后脑勺看有什么用?那上面有日本鬼子啊?你要是漏了后面给的消息,我把你就地正法嘍!” 现在吴仁礼对胡小虏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了。 要知道,胡小虏那可是他们行动队长刘黑脸看重的人,还说了要给胡小虏升官呢,啥事也都是胡小虏商量。 就胡小虏说要提前一段距离打鬼子,刘黑脸也同意了, 吴仁礼要是再看不出门道来,那他这么大岁数可是白混了。 没奈何吴仁礼也只能走一步回一下头,走一步回一下头。 只是他真的不该从一开始就惹胡小虏。 要说胡小虏是坏人?那不是。 可硬要说胡小虏是什么老实忠厚之辈却也不搭边。 更何况,胡小虏今年才十八。 胡小虏又瞥了一眼吴仁礼,眼见著吴仁礼的注意力都在后面的楼房那里就又转回了头。 他脚前正有一块砖头,胡小虏往前走了一步一哈腰就把那块砖头捡了起来,然后趁吴仁礼回头的功夫就把那半拉砖放到了吴仁礼的脚前。 正扭著脖子往后瞅的吴仁礼哪寻思脚前生变落脚抬脚之际,脚尖正绊在那块砖头上。 “哎哟!”吴仁礼叫了一声就被绊了个趔趄,可胡小虏非但没伸手拉他一把反而把脚丫子又往吴仁礼脚前一探。 这回成了,妥妥的,身体本就失去平衡的吴仁礼直接倒在了地上! 胡小虏这时才故意叫了一声:“哎呀,老二,没硌著你吧?”伸手去拉吴仁礼。 就胡小虏的这番操作他身旁的那几个警察可是瞅著呢,只是他们一个个也只是挤眉弄眼並不揭穿胡小虏的小伎俩。 奉天城里警察可有三千呢,他们並不认识吴仁礼。 还“哎呀老二没硌著你吧?”那要是“哎呀,没硌著你老二吧?”他们就会更高兴! 他们以为吴仁礼那也是胡小虏带来的人呢,人家自己人整自己人,他们可没有那么欠儿! 可也就在胡小虏瞥著心中的坏笑伸手去拉吴仁礼的时候,本是哎哟著的吴仁礼忽然就大叫了起来:“有信號了,日本鬼子来了!” 第42章 不肯死守 楼房窗户的后面,刘黑脸就看著前下方的日军。 日军距离他们现在守护的这个楼房还有四百多米的距离,有警察望远镜给他递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却没有去看日军,他也只需要知道这回过来的日军有四五十的兵力就够了。 在刘黑脸看来,日本人又有什么看的? 他刘黑脸是警察局的人,又由於大的行动都是他带头,明里暗里可没少和日本人打交道。 那些身材短小或凶悍或狡猾的夷荻之人,那些人鼻子下面有著仁丹胡让他总觉得那里面会藏污纳垢让他噁心。 他都有恍然如梦的感觉,中日双方就这样开打了,战爭就这样来了吗? 可隨即他就把这种与时下危局毫无关係的杂念丟到了一边,得战斗了啊! 刘黑脸转移了下视线,他要看看不想在这里死守楼房的胡小虏他们埋伏情况如何。 可在这个时候他就看到有一个人出现在与日军有一房之隔的街道上。 由於太远他也只是看了个背影,诧异让他举起瞭望远镜看去,而当他用望远镜捕捉到了那个人时,胡小虏的背影就清晰的出现在瞭望远镜中。 怎么就胡小虏一个人?刘黑脸诧异,其他人呢? 这个时候他就发现胡小虏虽然是在与日军相邻的街道上,可却是往日军的方向跑去的。 这小子要干嘛?刘黑脸再次奇怪了起来。 虽然胡小虏岁数不大,可也只是跟胡小虏经过简单的接触,他就凭著自己多年当警察形成的认知確定,胡小虏这小子不一般! 他办过太多的案子和太多的人打过交道遇到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错了也没什么。 和日本关东军开打,虽然不知道前景如何,可刘黑脸也能確认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东北军几十万,日本关东军十几万,这样规模的大战多胡小虏一个不多少胡小虏一个不少! 既然自己觉得胡小虏有不简单,那何妨给他一个机会,就算是自己看错了,这小子就算是当了逃兵又能如何?在这场战爭中所以起的作用也只是微乎其微罢了。 “注意隱蔽,不要让日本鬼子发现咱们,日本鬼子的枪法很好!”刘黑脸大声喊了起来。 由於见过很多日本人,刘黑脸对日本关东军的了解甚至超过很多东北军的人。 也就在刘黑脸准备与到来的日军开战的时候,胡小虏却已经跳了起来双手攀著一户人家的屋檐打起滴溜来! 不过他这么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然后双手攀著那屋檐猛的一用力,他的上身就已经压过了那屋檐了。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一般人可做不到。 就这象一个人攀著槓子做引体向上,一般人也就是把下巴压过那槓子也就到头了。 可是实际上经过训练的人在那一躥之下是可以借力把上半身压过槓子的,原理是后背和三角肌用力,胳膊上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反而要放鬆。 胡小虏身手一向不错。 不过就在两年前他还做不出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的,而现在之所以能做出来,那也只是因为在第七旅的这两年他的劲力又增长了不少。 胡小虏攀上了那屋檐並不算完,原因是这家房子並不是东北常见的起脊房子,这个房子反而是平顶的,在房子檐边缘却是有著一圈女儿墙的。 胡小虏为什么要挑这家的房子上那自然是有他的用意的。 起脊的房子中间的房脊最高,房檐是低的。 由於街道太窄房子本身的遮挡,胡小虏要是想看街道上的日军那就得到房檐边上去,这个太危险了根本就不利於藏身。 相反,由於这个房子是平顶的四圈又有著女儿墙,他就可以借著女儿墙的掩护来观察到来的日军的情况了。 胡小虏是老兵了,他那打仗的思路也已经略具雏形了。 打仗总是要先搞清敌人来了多少用什么样的武器吧,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就和那兵力未详的敌人冒蒙打,那危险可就大的多。 当然了,如果他不从那个楼里出来在楼上他是可以看到日军兵力的多寡的。 可是胡小虏才不会在那个楼里呆著呢。 他是老兵,他和老毛子打过仗。 曾经他也和其他士兵一样,以为在工事里就安全了,可是当老毛子的炮声一响,他才明白,任何坚固的工事也抵挡不住强大的火力。 还是从工事里跑出来要好,进可攻退可守。 並且有一点他都没有跟刘黑脸说,那就是这场战斗的目的是什么? 这场战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掩护那批黄金吗?那么这场战斗是以拖住日军为目的而不是杀死多少日军为目的,那么和日军死磕可就犯不上了。 当然了,这並不是说守那个楼房並不重要。 相反,守那个楼房很重要,守那个楼房的警察是正兵,他带出来的这些人是奇兵,奇正相佐互相照应,这样仗才能打活了。 而不是所有人都守在那么一个楼,万一来的日本鬼子有迫击炮呢? 胡小虏翻过了女儿墙就到了房顶上,他哈著腰轻手轻脚的往房子的那头走,最终就在那那头的女儿墙后蹲了下来。 他的本意是要听著日军过来的动静,等日军走过去的时候再从后面看日军到底来了多些。 可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就在这女儿墙下有一个也就是拳头大的孔洞。 胡小虏没有盖过房子可他略加思索便知道这个不大的孔洞是做啥用的了,这就是一个房顶上的排水孔嘛。 夏天下雨的时候,房顶上的水总是需要有一个出口的,而不是被四圈的女儿墙把雨水都围在房顶上。 胡小虏趴了下来,通过这个排水孔往下瞅,令他惊喜的是,通过这个排水孔恰恰就可以看到街面了,儘管看到的也只是孔洞那么大的方寸之地。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係呢,通过这个排水孔往下瞅总比从女儿墙上往下瞅要安全的多。 这就是管中窥豹,这就是偷窥,胡小虏心情大好了起来。 他就老老实实的趴在那个排水孔旁瞅著。 过了没一会儿,他先是听到下方传来了“扑通”“扑通”的脚步声,紧接著他就看到了有头戴钢灰土盔手持步枪的日军从那个孔洞下跑过。 “一、二、三、四、五……”胡小虏竟然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 第43章 成功的预伏 平房区里一条直直的街道,有日军军官单膝跪地看著前方的一座楼,而他的后面则是如他一般全都以跪姿的射击姿势排成一列的日军,枪口全都指向了前方。 须臾,那日军指挥官便低声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有日军开始往相邻的街道绕去,有日军保持原地举枪的姿势不变,有日军把掷弹筒原地竖了起来,还有一个分队(班)的日军借著房檐的掩护继续向前方前进。 日本关东军,皆是日军的甲种师团,换言之,是日军中的精锐。 在这条街道之中,他们尽显自己作为帝国军队的战术素养,进退有术,行进如风。 只是,包括那名日军指挥官在內的全体日军並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房盖上,有一个身著便衣的中国军人也正贴著女儿墙在向日军前进的方向打著手势。 如果日军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有这么一位的话,那么他们的训练有素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进攻的日军在地,胡小虏和他的同伴们则是在“天”。 房屋不光遮挡了躲在房顶上的那几个中国士兵警察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了日军的视线。 正如胡小虏所判断的那样,他这头李大嗓和那几个警察也全都上房了,可全都在房脊后面藏著,他们不越脊而过到达这头房檐的边缘,甚至说不把脑袋从房檐上探出来,都看不到房檐下的日军。 而在李大嗓他们对面的屋脊后也是如此,那里也有他们的同伴,比如吴仁义吴仁礼兄弟,比如柳根比如刘殿才,比如几名警察。 远处楼房高点上的警察看的便比较通透了,比如说刘黑脸倒是可以看到街巷上的日军,可那也只是特定的角度,原因是日军躲到了屋檐下前进。 同时楼房上的警察还可以看到胡小虏他们已是三三两两埋伏在了下面街巷的两侧。 他们能够看到敌我双方的攻防態势,可偏偏却又无计可施。 开枪?不行,他们的枪法还不足以对行进在街巷中间的日军给予致命的一击。 给下面自己人打信號?不行,他们没有通知下面自己人有效的手段。 喊一嗓子简单,可楼房上的他们也就暴露了。 现身出来给下面的人打手势摆旗子,下面的自己人固然会看到,可日军同样会看到。 那么在这一刻,胡小虏那唯一的不可复製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原因是胡小虏现在是在日军的后方。 儘管,当他从女儿墙后探出头向下观望时也把自己的那颗小心臟嚇得一突突,那名日军的指挥官和留在原地的日军就在他侧前方都不超过十米的地方! 胡小虏先是扫了一眼自己一方的埋伏情况,然后就果断的探头向日军前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便看到借著屋檐的掩护正前行著的日军的背影。 胡小虏缩回身体,楼房高点上正注视著他的刘黑脸就见胡小虏却是躲到了女儿墙的后面。 这小子在嘎哈?为什么还不动手?刘黑脸疑著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焦距先前就调好了,所以这回他也只是在一瞬间就捕到了胡小虏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已经起身了,他用左手打出了投掷的姿势,而他的右手中已是多了一颗冒著白烟的手榴弹! 在这一刻,胡小虏那左手动右手静眼中带著蔑视的样子就深深的定格在了刘黑脸的脑海中。 可毕竟那也只是个时间上的定格,谁又知道那时间短到什么程度呢?一秒两秒甚至一秒都不到? 然后胡小虏右手中的那颗喷著白烟的手榴弹便掉了下去,胡小虏缩身了。 仿佛一切的人类在无情的武器面前活著都是一种假象,不管他活著的时候有多么的囂张,有多么的活蹦乱跳。 当胡小虏手中的手榴弹变成了数块细小的弹片,在那巷弄中激射,当抗日的官兵,手中的手榴弹变成了更多的弹片,那些囂张的侵略者在一瞬间就被弹片击中,所谓大日本皇军的威武,在这一刻就不存在了。 而这一点,在楼房高点上的刘黑脸就有著格外清醒的认识。 刘黑脸没有当过兵,可是作为一名老警察,他却没少杀人,他也知道生命其实也只是在呼吸之间的道理。 於是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被炸得东倒西歪的日本侵略者就变成了一拨不堪一击的小丑。 可所谓的小丑,也只是指死去的受伤的活著的,却依旧要继续他们大日本武士的威武。 接下来的有枪声零落的响起,之所以说是零落,那是在楼房上有警察由於紧张,在没有得到刘黑脸的命令下,便扣动了扳机。 战斗之际,开枪这种事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过在那笔直的街巷之中,日军官兵却没有开枪反击。 被手榴弹炸死的也就死了,伤者依旧在翻滚呻吟,而活著的日军则已经全部隱藏了起来。 他们虽然听到了枪声,可是並不知道那手榴弹从何处而来,就仿佛那手榴弹象中国传说之中的飞来之石突兀出现,然后就爆炸成片。 再到日军意识到那手榴弹是从天而降的时候,第二拨手榴弹又扔了下来。 街巷两旁的门板和窗户纸上面旧伤又添新痕,而相应的,街道上又倒下了几名日军。 胡小虏很遗憾。 遗憾的是,他一共也只带了两颗手榴弹,他把更多的手榴弹留给了后面的人。 他听著后面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的嘆了一口气,从那女儿墙后面爬了起来,哈著腰就往房顶的另外一头跑。 他得下去了,他可不想在这房顶上用盒子炮向街巷中的日军射击。 他的视野还是受限的,他可不想在自己探出上半身向下射击的时候,被日军来上一枪,或者自己打得正欢的时候,有日军拋一颗手雷上来。 胡小虏的想法是有预见性的。 当他到达了房顶另外一侧的女儿墙处时,就听到身后发出“当”的一声,在他本能的將身体提起抬腿踏在那女儿墙上往房下跳的时候,就听到了手雷在屋顶骨碌的声音。 以胡小虏的身手,跳下一个区区只有三米来高的平房,自然是摔不坏的。 可是就在他身体凌空跳下屋顶的剎那,却惊讶的发现,就在自己的下方有几名日军正仰起头来惊愕的看著他! 第44章 肉搏 几名日军是受日军军官的命令是来爬房顶的。 日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日军军官看到了前方的那座楼房。 根据他们的情报,这一带本来就有中国的警察驻防,甚至前面那座楼的窗户有的已经被沙袋堆砌了起来,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贸然的出现在前方的那座楼前? 所以那日军军官採取的办法是己方也占领一个制高点,后续部队在后方制高点上机枪掩护,再派少数兵力进攻。 只是他没有想到,遇到了胡小虏这样的一个中国士兵,竟然没有老老实实的躲在建筑物中,而是藏到了街巷的两侧,用手榴弹先给他们来了一波伏击。 绕到房后的这几名日军本也相中了胡小虏藏身的这个平房,只不过他们看到旁边有破梯子那是去拿梯子了。 可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胡小虏从天而降。 一个自由落体从三米多高的房上落下谁知道能用多长时间谁又知道呢? 胡小虏也只是来得及將双脚挪动了一下將自己体重以那双腿为依託砸在了一名日军的身上。 那名日军也只是来得及將手中的轻机枪冲胡小虏举起,然后敌我双方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撞在了一起。 那名日军手中机枪的枪管还是碰到了胡小虏的,奈何他並没有来得及发力,胡小瞄的体重便硬生生的砸了到了他的胸膛。 那名日军闷哼一声仰脸便倒,胡小虏踏著他的胸膛就骨碌了出去。 待到胡小虏起身摸在自己大腿侧晃荡著的盒子炮时,那个被他踹翻在地的日军已是倒地不起了,可別的日军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日军一共四名,却正是两组机枪手和副射手。 机枪手来不及用枪射击,副射手也就是弹药手却没有枪手中拎著的那是子弹盒子。 胡小虏的盒子炮出枪虽快,可是他想射击却也同样不及,一名日军直接就把手中的弹药箱子砸了过来。 胡小虏不及开枪唯一能来的及的也只是攥著盒子炮一挥,那盒子炮固然撞偏飞过来的沉重的子弹盒子,可是他想开枪日军士兵又怎么可能给他功夫?第二个子弹盒子紧接著又砸了过来! 敌我双方遭遇在了一起,一剎那间便演变成了肉搏战! 胡小虏仰身便倒,那个沉重的子弹盒子贴著他的脑门就飞了过来。 剩下的那个日军机枪手看出了便宜,將机枪当步枪抡了起来,那枪把子就向胡小虏砸了过来。 可胡小虏又怎么可能做常理计?本是仰面躺著的胡小虏也未见如何蓄力身体却是直接就向一旁滚去,那名日军的枪托就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待到这名日军再次抄起机枪又砸过来时,胡小虏却已团身单膝跪队而右手中却已是多了一把日式刺刀! 这把刺刀正是胡小虏先前从日军那里缴获来的。 作为老兵当然知道什么时候都得带把刺刀。 日式三0式刺刀本就是刀状的,日军士兵也都有刀鞘,不需要往枪上装刺刀的时候,刺刀都是插入刀鞘隨身携带的。 昨天夜里胡小虏並没有来得及弄到刀鞘,可作为老兵他自然是有办法的,也只是找了段粗铁丝做了一个简单的锁扣往腰带上一拧,再把刺刀往上一別也就可以了。 士兵身上的配置都是为隨时可能发生的战斗所准备的,作为老兵的胡小虏当然深知,如何出枪最快如何出刀最快。 不管身上挎了几个背带,挎枪背带必须在最外面,这样动枪的时候才不会由於背带被压动枪不及。 刺刀永远佩戴在大腿一侧,需要用的时候伸手就得能拽出出来,现在枪来不及用那就用刺刀! 只是胡小虏也只是才站稳脚跟那枪托就搂头砸了下来,枪枝终归是比一把刺刀要长的多! 在这名日军看来自己这一枪托落下,怎么也会把这个中国人砸个血光飞溅的。 可接下来让他震惊的情形发生了。 他枪托也落下去了,可落到到一半竟然不动了! 他再看,就见这个单膝跪地的中国人竟然伸左手直接就托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的枪托! 这名日军在这一瞬间懵了,这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啊! 可他懵胡小虏却不会懵,他自己有多大劲儿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他如果劲力不是一般的大,他又如何能够上平房如履平地,硬生生把自己这一百多斤仅凭双臂背肌的力量就“送”上房顶? 胡小虏伸手把那手中的枪托往自己身边一带,这名日军本能的要保住自己的机枪,他虽然也用了全力可在胡小虏一带一牵之下,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栽歪。 而这时胡小虏手中的刺刀就递了出去! 那名日军这才注意到胡小虏手中有刺刀,他本能的撒手弃枪,胡小虏手中的刺刀也到了。 只是日军用的是轻机枪终究是长了一些,胡小虏和这名日军在距离上终究是远了那么一点点。 胡小虏这一刺刀虽然也刺中了这名日军,可终归也只是扎了一下虽然刺伤了皮肤却终究未能入体。 胡小虏光顾著应对当面之敌,他也不知道那两名日军的弹药手要怎么对付自己。 情势危急他也来不及再看,本能的將抓在手中的那挺机枪就胡乱一扫。 那机枪倒是没有扫中日军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可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啪”的一声枪响,那颗子弹贴著他的耳边就飞了过去! 胡小虏再也顾不得上杀敌,他撒手扔了那挺轻机枪又是一个翻滚,待到他起身时这回终是把盒子炮抓到了手里,那枪的保险也打开了。 可就算是如此,他觉得自己已是又死过一回了,因为他在与日军肉搏之时又哪有功夫看谁朝自己开枪? 不过胡小虏没有想到的却是,当他看清眼前的形势时却才发现,一名日军已是倒在了自己刚刚骨碌过来的那个地方,剩下的两名日军正撒丫子往回跑呢,至於第四个日军却正奋力在地上往起爬呢,而这名日军应当是被自己砸迷糊的那个。 这回没等他开枪,又是一声枪响,那名日军身体一颤倒在地上就就抽搐了起来。 他忙向那两名逃跑的日军开枪射击,可也是该著那两名日军命大,他的子弹射空了,因为那两名日军已是一拐弯躲了起来。 本来他所上的这个房子就快到一个胡同口了,是以这几名日军要上制高点过来的快,剩下的那两个活的逃跑那也快。 胡小虏眼见日军跑了他回过头时就见李大嗓和一个警察正跑了过来。 李大嗓手中的步枪是端著的,至於那个警察两手却是各攥了两颗手榴弹。 至此,胡小虏才恍然大悟,李大嗓和那个警察那是给自己送手榴弹来的,恰巧就赶上了场子。 刚才贴著自己耳边飞过去的子弹应当是李大嗓打,关键时刻应当是救了自己一回。 至於那个警察手里拿著的手榴弹却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不过显然这个警察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那盒子炮却还在他腰间插著呢,根本就没有拔出来。 李大嗓一枪虽然是帮了自己可只要偏上一点也就能把自己打死了。 要是那个警察用盒子炮,算了,肯定没有自己的枪法准,嗐,算了,那盒子炮不用也罢! 第45章 无辜者 “咋样,我这枪打的准吧?”李大嗓跑过来了,大嘴一咧。 胡小虏就看著李大嗓。 “咋,被日本鬼子打傻了?”李大嗓奇怪的问。 “准!”胡小虏终是吐出了一个字。 李大嗓便嘿嘿嘿的露出了胡小虏所熟悉的笑容来。 李大嗓是一个粗獷的人,他正为自己赶到及时开了一枪帮胡小虏打死了个鬼子而骄傲,浑然没有注意到胡小虏这个“准”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危险已过,胡小虏这时再回想起李大嗓打的那一枪来,那可是真悬啊,现在他觉得自己右耳边还火辣辣的呢! 可是他又不能说李大嗓的不是,就也只能把自己的那份心悸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咱们再给日本鬼子撇手榴弹啊!”李大嗓兴奋的道。 要说胡小虏什么事都罩著李大嗓,李大嗓只是实在又不是傻,他什么事可都想著胡小虏呢,他当然知道胡小虏出来的时候也只是带了两颗手榴。 这种战斗什么最好使?那当然是手榴弹最好使。 所以胡小虏第一颗手榴弹一响,李大嗓就带著那个警察过来给他送手榴弹来了。 就在胡小虏扔了第一颗手榴弹后,不管是埋伏在街巷这侧的警察还是埋伏在另外一侧的柳根儿他们也纷纷將手榴弹扔了下去。 那爆炸声炸的那个热闹! 由於和进攻的日军也只是一墙之隔,李大嗓甚至都听到了日本鬼子那被炸之后的惨叫声。 因为他急著给胡小虏送手榴弹,他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朝日军扔手榴弹那心中自然是有遗憾的。 “別往前凑合!”胡小虏並不同意,“先找地方躲起来。”他反而说道。 胡小虏估摸这拨手榴弹扔过下去,那多了不说,还不炸死炸伤二十来个日本鬼子啊! 一共来了四五十日军那都伤亡一半了,干嘛务求全歼? 刘黑脸可是说了,第七旅已经撤出去奉天城了,那他还真能指望警察把日本关东军打回吗?不现实! 他的本意也只是拖著这些日军坚持到天黑那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在日军炮轰北大营之前,东北军在奉天城里的防卫力量有这么几伙,分別是,东北军的第七旅,总部卫队、少帅的卫队营,东北讲武堂的学兵,再有就是警察部队了。 要是论体系前面那几个都是军队的,后面是警察的。 作为主力的第七旅都撤出去了,想来那几支队伍也不能抵抗,光警察部队那也是独木难支啊! “啊?”一听胡小虏並不让扩大战果李大嗓傻眼了,“人家不是说趁他病要他命吗?” “想要人家的命,咱自己不死人哪?”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对於胡小虏的作法跟著过来的那个警察倒没说什么。 这个警察当然知道,他们队长刘黑脸对胡小虏那是高看一眼的。 再说了就伏埋日军这一拨,咱中国人一方那肯定是占了便宜的。 怎么打还轮不到他这样的一个小警察吭声。 只是三个人拔腿要往回跑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他们忽然就听和他们根本就没多远的一处房子忽然发出了“砰”的一声,然后在邻街日军伤员的叫嚷声中便传来了一声格外尖利的叫声。 那叫声一起,胡小虏他们三个就惊疑的互相看了看。 那声音很尖听起来也很稚嫩,一听就不是日本鬼子的,而应当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 “不好!”胡小虏低叫了一声,他也不往回跑了,刚要往发出声音的那个房子跑,一回手却是从那个警察手中抢了颗手榴弹下来。 盒子炮又被他扔下了,边跑他还边拧开了那手榴弹后面的盖子,拉开引线一抬手就把那颗手榴向房子那头甩了出去。 胡小虏到底要做什么?李大嗓和那个警察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先是“砰”的一声响,那一声可不是枪响,那是砸门板或者踹门的动静,然后就是小女孩儿的尖叫,那不就说明有日本鬼子进那户人家了吗? 胡小虏看样子是去救人了! 至於胡小虏为什么一定要救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儿,李大嗓和那个警察也没有时间去想。 反正现在他们都是唯胡小虏马首是瞻,胡小虏上他们就也跟著上唄! 李大嗓和那个警察也忙各自向房子那头扔出了手榴弹。 “轰”“轰”“轰”三颗手榴弹在房子那头爆炸开来。 由於胡小虏扔的第一颗和李大嗓他们扔的后两颗的有些许间隔。 第一颗手榴弹炸响后尚有日军的喊声惨叫声传来,待到那两颗手榴弹相继炸响后,房子那头却已经什么动静没有了! 要知道战斗进行到现在,敌我双方用的可都是手榴弹手雷啥的,那可是一枪没打! 刘黑脸带著的警察藏在那座楼里离这里还有些远,他们开枪並没有把握打中日军,日军也只是怀疑那个楼房里有中国守军,可还没等他们开枪呢,胡小虏他们的手榴弹却先给他们来了一拨。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竟然变得寂静无比了。 只是这种寂静別说是久长了,那稍长一点时间都不现实。 李大嗓和那个警察刚刚躲到墙根处就听著先前发出孩子叫声的那房子发出“嚓咔”一声响。 他们两个本能的伸头就去瞅时,便看到有被打碎的窗户格子从那家窗户里乱飞出来,可偏偏胡小虏却已是出现在了那窗户根处將盒子炮衝著那房子里就是“啪啪啪”。 可这还没完,接著胡小虏站起来一躥竟然从那破损不堪的窗户处直接撞进了那户人家! 李大嗓一见胡小虏不顾自身危险撞进那户人家去了,当时他也急了。 在他的想法里,那自己跟胡小虏那就跟拜把子兄弟似的,那必须得同生共死,他拿著自己的那支步枪便也躥上了窗户台跳了进去。 倒是那个警察有些犹豫,心道就是救人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他犹豫了一下就没有进屋,而是拿著盒子炮守在了屋外。 接著他就听那屋子里紧接著又响了两个短点射,然后就没动静了。 这个时候能打短点射的也只能是胡小虏的盒子炮,看样子里面是安全了,那个警察便也从那破损的窗户处往里看。 这户人家的窗户是用窗户纸糊的那房子已是老旧不堪,虽然那警察有了心理准备,可他抻头往里看里却也看到了一个家徒四壁的情形,果然是户穷人家。 胡小虏和李大嗓都没有事,两个人都贴著墙举著枪呢。 有三名日军已经倒在了屋子里,血淌了一地,其中一个就紧贴著窗户趴著倒是让那警察心惊了一下。 而他再细看,眼见著除了这几个日军以外,屋子里一铺小炕上却是倒著两个人,一个是头髮已经白了的老太太,一个则是一个也就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看样子应当是祖孙俩,只不过都已经死了。 “走吧!”这时那个警察就听胡小虏说道。 “日本人这帮牲口!”这是李大嗓气愤的骂声。 可是再骂有什么用?这还没有大打呢,这如果真的大打的话,谁知道奉天城里无辜的百姓又会死多些? 胡小虏却已经转身往回来了,脸上已是多了一丝怒色。 那个警察正想著自己说点什么呢,忽然间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嗵”的声,他一愣可隨即就是沉闷的爆炸声! 而在这一刻他再看胡小虏,胡小虏的脸色已是大变,高叫道:“快跑!” 第46章 攻守易势 又一发炮弹直直的射在了那座楼房的立面上,“轰”,爆炸声里,砖石尘土飞溅,原本已是尘灰四起的那座楼房就又被打出了个大口子! 在爆炸声中,有警察们堆砌的沙袋被炸得落下,有掩体后的警察直接倒了下去,更有一名警察直接从那炸开的豁口掉了下去。 当胡小虏带著自己的人和前面的警察赶过来时,眼见著那个楼房不说是千疮百孔,可是也已经不能作为防御的据点了。 “老马!”那个和胡小虏在一起的警察高叫道,只是此时倒在楼前的那个警察,並没有任何回应,显然人已经阵亡了。 “別往跟前凑!”胡小虏搞不清日军是否还会开炮,就不让警察们上前。 又过了一会儿,当日军方向的枪声响起时,还有十来个灰头土脸的警察从楼房后跑了出来,这算是与胡小虏他们会合了。 这些在楼房中据守的警察,哪成想到日军竟然会开炮,而结果就是他们一枪未发,就被人家消灭了半数! 这就是火炮的威力了,火炮被称为火力之王,这个绝对不是虚的,这是以千千万万士兵的生命得出来的验证。 “妈了巴子!”警察中有人大声骂了出来,那是刘黑脸。 他们是日军炮击的倖存者,一个个的已经造的灰头土脸。 若是刘黑脸不开口说话,胡小虏他们甚至认不出他来了,炮弹爆炸的尘灰已经把刘黑脸变成了刘灰脸。 “这仗没法打了!第七旅的炮呢?”刘黑脸又气愤愤地骂道。 是啊,第七旅的炮呢? 东北军区有野战炮,有平射炮,而且都还是东北军奉天兵工厂自己生產的。 就东北军的火炮的数量都已经超过中央军了,如果没有这个实力,他们的少帅又怎么可能做到国民政府副主席? 第七旅撤走了,谁也不知道第七旅是把他们的炮兵团的大炮留在了原地,还是一起拉走了,总之现在他们指望不上。 就在刚刚胡小虏带著士兵和警察们打了一个小小的伏击战,算是获得了小小的胜利。 可是谁曾想,日军的火炮刚一出现,立马攻守易势。 士兵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也算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打死了些日军,结果日军大头也只是开了几炮,他们就有了同等的伤亡。 上面给刘黑脸的任务是守到天黑,可日本鬼子都把炮搬出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坚守到天黑那么这样的仗又怎么打? 所有人看向了刘黑脸,等刘黑脸拿主意呢。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就听到日军那头忽然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达的声音。 “这是啥玩扔?”李大嗓嗓门高,他惊讶的问了一句。 可就在他这一声里,胡小虏却躥了出去,他去哪?所有人就看著胡小虏也没跑多远,就躲在了楼前街巷边的房角处向日军那头看。 也只是看了一眼胡小虏就跑了回来。 他看著眾人关切的目光道:“是日本鬼子的坦克过来了。” 胡小虏这么一说,眾人才明白,要说把这栋楼炸了的是日军的火炮倒也不假,不过却是日军的坦克炮。 胡小虏也没有想到日军竟然把坦克车开过来了。 按理说那坦克车一开便会有动静,他应当是能听到的。 想来应当是自己在进入了那户穷困人家时正赶上日军坦克过来,自己的注意力是放在屋子里的日本鬼子和如何救那个小女孩儿上了,是以就没听著。 只是他一想到那个未能被自己救下来的小女孩儿,心里就不由得又是一痛。 他情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便连忙压制住情绪去看那刘黑脸。 可偏偏刘黑脸现在灰头土脸的,光看他那张脸就跟没表情似的,胡小虏又怎知人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呢? “不行,还得守!我刘黑脸跟大家一起守,咋也得坚持到天黑。 咱们要是现在跑的话,別说完不成任务,谁又能跑的过日本鬼子的坦克车? 趁日本鬼子的坦克车还没有过来,咱们全到前面的平房里去,我就不信那坦克车还能把房子撞翻了!”刘黑脸做出来的决断倒是很快。 刘黑脸和一般警察甚至说士兵比起来那都是有见识的。 他是奉天警界公认的行动队长,明的暗的什么样的任务没执行过,他是见过日军坦克的。 要说日军坦克上的炮他是没办法挡的,可他却也知道日军的坦克並不大,那玩扔就是个铁王八,可再是铁王八能把房子撞塌还真能把房子撞倒咋的? 只是他这么说其实也是有著自己的苦衷的。 说谁能跑得过日本鬼子的坦克车那就得打日本鬼子的坦克车,这个在逻辑上其实是不成立的。 这里可是奉天城,再咋说也是大城市,人是跑不过坦克车,可却是隨处可躲的。 说到底还是刘黑脸不想放弃阻击任务罢了。 第一,以他的阅歷伤亡二十多人还不至於把他嚇破胆,他也不可能被嚇破胆 第二,自己可是刘黑脸,號称奉天警界的行动队长,若是因为伤亡大了就没有守住阵地他刘黑脸丟不起那个人! 不过,他们和日军在前面这片平房区一开战,尤其是日军的坦克车一衝上来,那这一片儿的老百姓可就倒霉了。 只是到了这时,刘黑脸却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刘黑脸既然决定守了,警察们自然是要执行的。 是的,警察不是士兵,可是警察却是最接近士兵的人了,因为他们同样有枪同样要讲纪律。 柳根儿偷偷瞥了一胡小虏一眼。 打心眼儿里柳根儿是不想打这场仗,他们本来说好了的那是要回乡下的,可谁曾想被那狗日的吴仁礼给誆到了警察队伍里。 第七旅都撤出奉天城了,偏偏这警察却要留在这里跟日本鬼子斗! 这第七旅都不敢打,就你们警察能啊?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跟著胡小虏开小差,那现在要是还和第七旅在一起,那现在不也撤出战斗了吗? 要说柳根儿当然也知道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可肠子还是悔青了。 不过立足现实,他现在也只能指望胡小虏拿主意了。 “谁还有手榴弹,把手榴弹集中起来,看能不能把日本鬼子的坦克车炸了。”胡小虏忽然说道。 第47章 集束手榴弹 兄弟,怕死不?”在日军坦克车的轰隆声中一个岁数大些的警察问旁边的同伴道。 “不怕死,就是有点不甘心。”岁数小的警察回答道。 “为啥不怕死又为啥不甘心?”老警察就问。 “又不是没见过死人,人死了就那么回事有啥怕的?”小警察就回答。 “那又为啥不甘心呢?”老警察就又问。 “刚瞅对了眼儿,刚牵了手,还没来得及亲嘴儿呢,这些小矬巴子就来了。”小警察毫不避讳的回答。 作为过来人的老警察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小警察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笑了,然后就说道:“这话让你说的,你要是这样不甘心,那我可就得甘心了,今天我那小孙子正好百天。” “啊?这么巧?”小警察也吃惊了。 时下的人成亲都早。 后世说学生早恋,那是从上学的角度来讲。 可是时下中国人中上学的又有多少?那年轻人只要十五六就成亲的比比皆是。 所谓的老警察今年也只是才四十出头罢了,可四十出头当爷爷在时下並不奇怪。 只是这老警察嘴上说自己就此死去应当甘心,可是又怎么可能甘心,可他在嘆了口气后忽然正色说道:“老子也不怕死,老子豁出去死也要多杀几个日本鬼子,省的我那小孙子长大了再受日本鬼子的气!” 就这老警察说的话端的是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胸,虽然日军的坦克车已经迫近了,可那小警察受老警察气势鼓舞,当时也变得豪情万丈起来。 日军的坦克车靠过来了,而就在那坦克车的后面还跟著数名端著步枪的日军士兵。 刘黑脸高喊了一声“打”,埋伏在街巷两边的警察纷纷现身出来开始对坦克后面的日军开枪射击。 日军开始躲避反击,而那辆日军坦克上的重机枪就也“洞洞洞”的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道路两侧的房屋就又被打得尘灰四起,中间还夹杂著百姓的惊叫与哭喊。 这里是城市並不是农村,明知道日军已经攻入了奉天城,这城里的老百姓除了躲在家中又能到哪里去呢? 由於日军进攻这里事发突然,刘黑脸带人也只是临时设防,就算是他想儘可能的不伤及无辜却已是力不从心了。 也仅仅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在日军前攻前方的街道两侧便墙倒屋塌,那尘灰四起,甚至有一户人家应当是有什么易燃物竟然还著起火来,黑烟滚滚的。 若不是日军坦克车上的那挺重机枪依旧在“洞洞”作响,都会让人以为这里现在是一个大型的施工现场。 “胡小虏,咋样了?”正借著灰尘掩护的刘黑脸高声喊道。 “好了!叫咱们人撤退!”胡小虏的声音传了过来。 胡小虏的这一声喊让刘黑脸这才如释重负,“吹哨!”刘黑脸命令道。 尖锐的哨子声响起,还活著的警察们便纷纷往居民区里撤去。 如果说警察打鬼子和东北军比起来,只怕唯一的优势就是警察们所用的哨子了。 而此时就在日军坦克前进的前方,柳根儿有些担心的问胡小虏道:“这样能行吗?” “能行,不能行也得行,要不咱们都得死!”胡小虏回答。 胡小虏的回答是如此折决绝,以至於柳根儿那句“不行咱们就逃吧”就没有说出口。 “抓紧!”胡小虏叫道。 在他的喊声里柳根儿跑到了对面的巷口去了,胡小虏则是往回退手里拎了一个也不知道在哪捡来的破筐,那筐里装的正是一捆集束手榴弹,身后还跟著马三丫。 別看马三丫总是和胡小虏打嘴仗,可真到了玩命的时候,他绝对是会和胡虏一组的。 他猴尖的一个人,谁最能打他能不知道吗? 而刘殿才、柳根儿、李大嗓和吴仁礼吴仁义则作为另外一组人,同样是在更前面的一个巷口分开,各自埋伏在了街巷的两侧,吴仁礼怀里抱著的同样是集束手榴弹。 刘黑脸带著警察在前面阻击日军其实就是为胡小虏贏取一点时间,一点让胡小虏绑集束手榴弹的时间。 如果不是胡小虏这样的老兵谁又能想起绑集束手榴弹呢? 於胡小虏来讲,绑集束手榴弹也是被日军的坦克给逼的。 可绑集束手榴弹也是个技术活,让从没整过这玩艺的警察们去绑胡小虏还真就不放心! 一捆集束手榴弹多则七八颗,少则四五颗,让几颗手榴弹几乎同时炸响那可不是简单的事。 那可绝不是说我这一捆绑了七颗手榴弹,只要拉响了其中一颗,其他的手榴就一定会殉爆。 如果真这样做的话,大概率的是只响一颗手榴弹,也就是拉响的那一颗,其余几颗手榴弹爆炸的可能性极小,原因是爆炸的那颗手榴弹所產生的弹片还不足以击穿其他手榴弹的弹体。 既然不能击穿弹体当然也就不可能引爆炸手榴弹內的炸药。 所以绑集束手榴弹的正確办法要么是把所有手榴弹的引线全都拧在一起,要么是用一根细绳將所有手榴弹的引线串联在一起。 前者最为理想,后者要简单些可那是串联,很可能手榴弹依次爆炸就达不到集中爆破的效果。 胡小虏所採用的办法就是把手榴弹的引线全都拧在了一起,然后又连在了一根细绳上。 只是这样做,难度还是很大的。 手榴弹的引线又很短,把手榴弹的的引线往一起系的时候,可能在系的过程中就扯动大了些,那手榴弹可就“轰”的一声响了。 这就需要得把手榴弹的引线加长,再往一起系,这其实都是个慢活。 好在胡小虏还有其他人的帮忙。 可就算是如此,等他们把两捆极速手榴弹绑成了之后,那几个人也都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 相反胡小虏倒是淡定了许多,把手榴弹的引线往一起系的时候,他那手法也是格外的轻盈。 如果柳根儿李大嗓他们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很难想像一个男人的手指可以灵巧如斯。 柳根儿还问胡小虏了,为啥你就不紧张? 胡小虏的回答是,谁说我不紧张?我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死人罢了。 李大嗓说,我就是把自己当成了死人,可我还是会紧张。 胡小虏就又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的死过。 李大嗓还想再问时,前面刘黑脸的喊话声就响了起来。 於是简单的对话至此结束,现在他们需要用集束手榴弹来炸日军的坦克了。 胡小虏把手榴弹的引线全都系在了一起不假,可是他也没有想自己或者让自己的同伴抱著集束手榴弹衝上去。 那样的话就是集束手榴弹能够炸毁日军的坦克,去炸的人也绝对会和日军的坦克同归於尽。 胡小虏的办法是把所有的引线系在一起之后,又在那引线上连了一根绳子,那么那极速手榴弹就像一颗地雷一般,只要一拉绳子也就响了。 这样做总是给拉响手榴弹的人留下了一丝活路。 “轰隆隆。”“轰隆隆。” 隨著刘黑脸率领的警察不再向日军开枪,日军的坦克车掩护著后面的日军越来越近了。 第48章 炸坦克(一) “哎呀!胡小虏不好!”在那越来越近的坦克车的轰隆声中,在胡小虏斜对面的李大嗓突然高叫道。 这也就是李大嗓的嚷门足够高,换成另外一个人在那坦克的嗓音中这么喊別人都未必能听的著! “咋了?”胡小虏高声问。 “手榴弹扔出去小鬼子会看到的啊!”李大嗓叫道。 他是如此著急,他瞥了一眼前方,眼那户人家冒著的黑烟暂时挡住了日军坦克,他还从藏身的巷口露出半拉身子来跟后面的胡小虏比划。 “这大叫驴是啥意思?”马三丫在胡小虏身后不解的问。 马三丫常年行走江湖,他那张嘴也挺损,却是直接就把李大嗓叫得成了“大叫驴”! 胡小虏也只是看了李大嗓一眼就知道李大嗓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並不理会。 眼见著日军的坦克车暂时被那燃烧產生的黑烟给遮挡住了,他拎著自己的那个筐就往外面跑。 到了路中间,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捆手榴弹拿出来放在了地上再把那个破筐往上面一扣,自己捋著那根连著手榴弹引线的绳子就往回跑。 至此,李大嗓问的是什么胡小虏却是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回答。 准备炸坦克之前胡小虏可就说了,咱们可不要抱著集束手榴弹往上冲,把坦克炸了自己也被炸没影儿了。 那就是用一根细绳连著手榴弹的线线,躲到旁边一拽那根绳儿,手榴弹也就炸了,这就跟用地雷是一个道理。 可是到了地方之后,李大嗓才想起来,那坦克车上的日本鬼子又不瞎! 他们把一捆手榴弹往街道中间一放,那人家那坦克车又怎么可能往上压? 而胡小虏的办法那肯定都是事先想好了的,怪不得他让马三丫去找个破筐来装手榴弹呢。 手榴弹是放在街道中间了,可把那破筐往上面一扣,坦克车上的日本鬼子那可就看不出那是集束手榴弹了。 那不就是街道上放了个破筐吗? 別说街道上有破筐了,那就是有別的什么小东西人家那坦克车也绝对是敢压上去的,否则的话为什么那个铁王八要叫坦克车呢? 可这样一来,胡小虏他们给集束手榴弹做偽装的问题解决了,李大嗓他们这头又该咋整? 缩回了身的李大嗓再向对面看,吴仁义却已经跑出来了,手里拿著的是个布袋子里,袋子里面沉甸甸的显然就是那捆手榴弹,后面还啷噹著那根细细的拉绳。 到了现在李大嗓才想明白,原来不管是胡小虏还是吴仁义事先都想好了怎么给集束手榴弹做偽装,也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嘿嘿嘿”,李大嗓咧著嘴没心没肺的笑了。 可他也只是才笑了一半再往前看时就高叫道:“吴仁义你快点,小鬼子的坦克车过来了!” 恰巧有点小风吹过来,眼瞅著那烟都被吹淡了,李大嗓都看到日军坦克车上的短管炮和重机枪了又怎么可能不急? 一听李大嗓这么喊吴仁义也慌了,他忙把那个袋子往地上放,拿手抓著集束手榴弹的拉绳就往回跑。 而当他也只是才跑进了巷口,日军重机枪的子弹就扫射了过来。 重机枪富有震撼力的射击声和砖石破碎的声音搅在了一起,当李大嗓和吴仁礼等到日军重机枪扫射声音一停,再抬头看时,眼见著他们藏身的墙角都被打豁了! 灰尘落下,日军的坦克更近了。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面谁也不可能当逃兵,正如胡小虏所说,这个时候把自己就当成个死人就行了! 不管是这头的李大嗓吴仁义还是他们两个对面的柳根儿吴仁礼他们几个就都死盯著地上的那根拉绳。 他们眼见著巷口已是被日军重机枪打的一片狼藉,不过那根绳子倒还完好无损,而那个装了集束手榴弹的布袋子虽然也落上了一层灰却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在日军坦克的轰隆声中,或趴或蹲的几个士兵就都感觉到了地皮的颤动,日军的坦克过来了。 到了此时自然没有人敢探头去看,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他们怕坦克里的日军或者跟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发现这里有埋伏! 吴仁义和李大嗓又往后退了退,眼睛可是一直死死的盯著巷口呢,现在他们距离那捆藏在袋子里的集束手榴弹有四十来米的距离。 如果那捆集束手榴弹真的爆炸了,他们也不知道以他们现在的位置算不算安全距离。 他们也算是老兵也打过仗,可他们真的没有用过集束手榴弹啊! 他们並没有打过什么直奉战爭,可就算是打过,那是內战,打內战有时也激烈,可再激烈谁又会抱著集束手榴弹往上冲呢? 更何况,他们东北军原本的火力就比其他派系强,他们有火炮也有坦克有飞机的,根本就用不著集束手榴弹的嘛! 隨著地皮的震颤愈发的厉害,吴仁义李大嗓都觉得心驀然一跳,他们看到日军的坦克了! 下面的履带,中间的钢轮,上面的炮塔,已是尽显在那本就没有多宽的巷口之中。 可这时那捆集束手榴弹偏偏没响! “快拉呀!”李大嗓大叫道,他心急的就伸手去拉吴仁义手中的那根拉绳。 这个时候李大嗓的喊话声再大也没关係了,他的声音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大过那坦克车发出的声音。 可是还没等李大嗓碰到那根拉绳呢,和他並肩趴在一起的吴仁义非但没有拉绳还把自己的肩膀往他这一顶,直接就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 “没压到手榴弹上拉什么拉?”吴仁义大吼道。 “啊?”李大嗓大张著嘴愣了一下,可隨即他就也反应了过来。 日军的坦克那是在经过他们藏身的这个巷口,这本就是一条小巷,那巷口才多宽?他们两个说话的这功夫,日军的坦克就过去了,那就跟中国古代有成语“白马过隙”是一个道理。 日军的坦克过去了,可是那个装著集束手榴弹的袋却还好好的在原地放著呢。 原来,日军的坦克並没有压到那捆手榴弹上。 坦克车终究是钢铁的,吴仁义觉得这捆集束手榴弹不在坦克车的下面炸响的话未必就能把那铁傢伙炸坏了。 而他现在不拉响这捆手榴弹,日军就没有防备,后面的胡小虏却依旧有机会。 第49章 炸坦克(二) 要说吴仁义他们把集束手榴弹藏在了袋子里,坦克车上的日军確实是没有发现,可问题是先前吴仁义在放那个袋子的时候,由於怕日军发现却没来得及把那袋子放到路中间,而是放偏了。 结果就是日军的坦克车又往道那头压了,结果就没有把那捆集束手榴弹给压上。 吴仁义的想法当然是,集束手榴弹在日军坦克的下方爆炸才能炸毁它,这要是在边上炸了那威力可就减小了。 那要是集束手榴弹炸了却没有炸毁坦克,日军可就有防备了,所以吴仁义却是选择了放弃,炸日军坦克也只能靠后面巷口的胡小虏他们了。 “嗐!”李大嗓觉得好遗憾,他还想看这个“大炮仗”响了之后到底是啥样呢。 只是他还在这遗憾呢,紧接著对面巷口的枪声却响了! 他们就看到在对面巷口刘殿才却已是把盒子炮探了出来正往日军的来向开枪射击呢! 对啊,现在哪有功夫遗憾?坦克过去了,日本鬼子的步兵可上来了! 李大嗓本能的端枪时就听到了步枪射击的声音,有子弹打到了刘殿才藏身的墙角上溅起一蓬砖屑。 好在刘殿才也只是把枪探出去打的,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就把枪收了回去。 而这时同样拿著枪也想往外射击的柳根儿便也只能往后撤了。 毫无疑问,日军步兵已经上来了。 现在分別藏在两个巷口的他们这一组人互相是能看到的,可却看不到主街上的日军。 几个人目光碰触之际,吴仁义忽然向刘殿才柳根儿他们打出了撤退的手势,然后还拿手一指依旧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巷口外面的那个布袋子。 刘殿才和柳根儿会意,那刘殿才却是突然又把盒子炮探了出去向日军来向胡乱打了两枪,然后和柳根儿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跑去了。 “嘿嘿。”李大嗓又乐了。 他也看明白吴仁义是什么意思了,就把自己的步枪端了起来瞄著巷口。 又过了片刻,就有日军那土黄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帘之中,而且还是不一个两个。 固然有日军向刘殿才柳根的那个巷子举起了枪那是背对著李大嗓他们俩的,可却也有日军发现这头也有巷口就也端枪向这头看来。 而也就在这时,李大嗓顶在肩窝的步枪就响了。 可是李大嗓这一枪却也仿佛是一声號令,就在他清晰的看到那名日军中枪倒下之际,吴仁义就大喊了一声“趴下!” 而也就在下一刻,当有其他日军又冒头出来之时,就在那巷口就是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爆响。 可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紧接著就在这声巨响的前方,也就是日军坦克前行的方向却又同样传来了一声巨响。 第一声爆炸离李大嗓他们是如此之近,那爆炸的声音让他的脑袋嗡嗡的,可儘管如此他那仿佛被爆炸给炸消失了的意识里却还是意识到,胡小虏他们那捆手榴弹也响了,日本鬼子的坦克车被炸了! “哈哈”,李大嗓想笑,可是他一张嘴也只是才笑了一声就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那爆炸所產生的尘土砖屑却是灌了他一嘴! 好端端的一张嘴却是被灌了一下子的尘土沙子,李大嗓的嗓子眼儿就是再粗也承受不了这个,更何况谁告诉你尘土沙子进了嘴就一定进肚子?那就不能往气管里进几粒?李大嗓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而此时在李大嗓他们所在的一下个巷口胡小虏却已经在那爆炸所產生的尘灰中躥了出去。 “你出去嘎哈?你这个疯子!”和胡小虏在一起的马三丫气的大骂了起来。 可胡小虏哪管马三丫怎么想,他狂奔出了那几十米后就已经到了巷口,那辆被他炸毁的日军坦克就停在那里,现在还冒烟呢! 胡小虏到底还是拉绳儿用集束手榴弹把日军的坦克给炸了。 这情形和他预判的完全一样。 日军的坦克都横衝直撞惯了,那前面有中国的士兵就撞过去,前面有堵墙也撞过去,前面有杂物也撞过去,却又怎么可能想到前方街道的一个破筐下扣了捆手榴弹? 当然了,这也是时间允许,如果日军的坦克车来的再快些,若是情势让胡小虏他们非炸坦克不可,那士兵们真的也只能抱著集束手榴弹往上冲了。 待到胡小虏躲到那辆坦克底盘前面的时候才注意到,日军坦克一条履带已经被炸断了。 胡小虏看了一眼那坦克的炮塔,眼见炮塔盖子並没有被打开就忙观察起这辆坦克来。 胡小虏他都把日军坦克给炸了他还跑前面来干嘛? 他是来看日军坦克的! 胡小虏见过老毛子的坦克,可他还真就没有见过日本鬼子的坦克。 他冒死跑前面来可不是为了搜剿残敌,他是真的来见识一下日军的坦克的。 他得了解下日军的坦克有什么缺点,要是现在不想出个办法来,那以后碰到日军的坦克不能总用集束手榴弹来炸吧?多这么个机会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回到了近前,胡小虏也只是上下一打量便也掌握了这种日军坦克的大致情况。 一门口径在五十多毫米的短管炮,炮塔上还装了挺重机枪。 炮塔的右下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观察窗,不过此时那观察窗上跟窗帘似的“小门”已经放下了。 胡小虏奇怪了起来,观察窗的盖子或者叫小门那就是铁板做的,一放下来肯定是能防止外面子弹打进去的,可是这小门一盖上,里面的日本鬼子又怎么观察外面呢? 虽然说是坦克车就是个铁王八,可那里面的日本鬼子也不能跟个睁眼瞎似的在那瞎开吧? 是,如果不用炸药火炮啥的是不能將这铁王八如何,可这也並不代表日本鬼了的坦克车是什么无敌的存在。 作为老兵胡小虏还是知道什么是反坦克壕的,或者说前面就是一个比坦克还大的深坑,那要是坦克跟瞎么杵子(鼴鼠)的掉到坑里,只凭藉坦克本身无论如何那也是爬不出来的。 所以坦克里面的日本鬼子在无观察窗可用的情况下肯定还是能看到外面的。 这个时候的胡小虏便看到了观察窗的小铁门上有一个细缝,十公分长三四毫米宽的样子,他再看就见埂克这样的小细缝那还有好几条呢。 胡小虏瞬间醒悟,坦克车里面的日本鬼子在那观察窗关上之后,不会是从这几条小细缝往外看的吧? 两三毫米也够细,子弹也不可能打进去。 就在胡小虏对日军的这辆坦克有了些基本了解的时候,他忽然就听到这坦克车炮塔的后面有动静了。 胡小虏躲在坦克的前面先是往后方扫了一眼,眼见著后面的巷口日军已是伏地一片了。 对此他並不奇怪,刘殿才李大嗓他们没有炸到前面的坦克,那可不是正好炸后面的日军步兵吗? 可就算是这样胡小虏也没打算现身出去,天知道那头是否有日军正用枪瞄著这里。 又过了片刻,胡小虏就听到了“扑通”一声,他借著坦克的掩护哈腰持枪向前,恰巧就看到了一个日军晃晃悠悠的背影。 看来用集束手榴弹也只能把坦克炸坏,却未必能炸死里面的日本鬼子啊,胡小虏心里想著,他手中的盒子炮就“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第50章 鄙视链 “鬍子看不起小偷,小偷看不起採花贼,那採花贼又看不起谁?”当柳根儿拿这个问题问马三丫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后的事情了。 眼见柳根儿问的有趣,他们身旁的警察便也都看向了马三丫。 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鬍子小偷採花贼,估计一半的警察就得失业,警察们总和这些人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人? 柳根儿说的这个鄙视链虽然似是而非可到底还是靠点儿靠谱的。 鬍子靠武力才成为土匪,自然看不上小偷小摸的本事。 而那採花贼专门祸害良家女子,论武力值女子当然比不上男人,所以强上女子的行为却也是被小偷所不齿的。 只是也有小偷看不上的,警察们却也看不上小偷,谁叫马三丫原来是小偷,警察们看著马三丫的那表情多多少少那还是有著不屑的。 马三丫看著一脸八卦之色的柳根儿说道:“我哪知道,老子现在是警察可不是採花贼!” “你说你是警察?”马三丫也只是说完便有警察冷笑出声,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而马三丫的脸则是“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谁不知道你马三丫原本就是个偷儿,儘管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偷儿,可再厉害的偷儿那也是偷儿,就象耗子,再大的耗子也是耗子,再小的猫那也是猫。 同理,你马三丫昨天还叫马三儿呢,现在改名马三丫穿了套警察制服你就是警察了?那就是驴粪蛋子上掛了霜就是你表面再光鲜,其实你也还是个驴粪蛋子! 警察们打心眼儿里並不认同马三丫的警察身份,平时看向马三丫的眼神那还都是带著不屑的,就是马三丫立了功那也不行! 这是一种不用言说大家却心知胆明的事情。 可一向贫嘴的马三丫为什么脸红了? 有个道理咋说的了,有的时候羞辱对人的伤害却是比打人一顿还狠的,因为人有自尊,马三丫是小偷咋的了,可小偷也有自尊! 因为立了功还想洗白心气正高的马三丫涨红著脸,还想爭辩上几句的,可最终却没有吭声,他何尝不明白自己与这些警察之间是有条鸿沟。 採花贼看不上谁他不知道,可是他却知道警察们可是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他马三丫! 不过他不吭声却有人有说话了,那是胡小虏。 “你们说他不是警察?你们谁有种现在把他这身衣服扒下去?”胡小虏懒洋洋的问。 “就是,马三丫当警察那可是你们局长同意的,你们比你们局长官儿还大?”李大嗓的大嗓门也响起来了。 李大嗓是个直脾气,说话也是直来直去,可胡小虏那话却是诛心的。 是啊,你们这些警察不是怀疑马三丫的身份吗?你们有种就把他这身衣服扒下去,哼,谅你们也没这胆! 胡小虏这么一说,这回轮到警察们的脸色变了,而从来都贫嘴贫舌的马三丫不由得心中一暖感激的看了胡小虏一眼。 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世上人有千千万,可真有几个能免俗的?就象人后谁不说人,其实每个人说话那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同样的话,如果是马三丫辩驳警察们依旧会不屑,如果只是李大嗓辩驳也是人微言轻,可胡小虏说话那却绝对是不一样的。 现在他们早就从奉天城里撤了出来,都到快到达锦州了,这一路上也就罢了,就是在奉天城中人家胡小虏可是立了大功的,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如果不是胡小虏出手,那他们警察肯定会多死伤几十號人的! “这样式儿的。”有警察出来打圆场了,“马三丫,如果你今天能说出来採花贼瞧不起谁,你能说的通,我们这些人就再也不拿你警察的身份说事。” 这个警察这么一说,其他警察便纷纷叫好。 胡小虏也不吭声了,他也是气不恭才替马三丫出头罢了,他也绝不会因为马三丫把和警察们的关係闹僵的。 马三丫看向了胡小虏,胡小虏也只是瞅了马三丫一眼就把目光转向別的地方去了,他现在心情不好,说了一句后也懒著再掺和这件事。 “採花贼最看不上谁?”情知此时也只能靠自己的马三丫叨咕了一句,忽然“嘿嘿”的笑了,然后就说道,“採花贼最看不上君子。” “啥?”警察们被马三丫的话直接给造愣了 採花贼和君子怎么能扯得上关係? 可这时马三丫就接著说道:“我说的君子不是说真君子,而是那种偽君子,採花贼看不上那种表面上看著人五人六,一张嘴就仁义道德其实却满脑子男盗女娼的偽君子!” 谁都没有想到马三丫会这么回答,警察们面面相覷之际,本是兴致缺缺的胡小虏却已经大声叫起好来:“好!好!这个回答太好了!”然后,他还给马三丫的话做了个註解,“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青楼女子从良,就特么是偽君子干的事!” 警察们这个看看那个,那个看看这个,终是无话了,不能说马三丫的回答无懈可击,可却也言之成理。 採花贼咋了?採花贼虽然是万恶淫为首,可至少也算是真实吧,可是偽君子却更可恨! 偽君子本质上当然不是君子,那本质上就是骗子,专门骗女人骗钱財的骗子嘛! 眼见著一眾警察无话可说了,马三丫高兴了,便訕著脸往胡小虏身边凑,只是没等他说话呢,胡小虏却说道:“滚,离我远点,小爷我烦著呢。” 这要是换成往常,马三丫被胡小虏这么说肯定是会接著耍贫嘴的,那就是不贫嘴也会给胡小虏来一句“跟我装什么犊子?” 可这回他却是“嘿嘿”一笑,什么也没说,却也不离开胡小虏身旁。 胡小虏拿马三丫同办法,就也只能这样了。 胡小虏当然有理由心情不好。 那天,在他用集束手榴弹炸了日军的坦克车后,日军就再也没有组织起象样的进攻来,他们终于坚持到了天黑,最终乘著夜色就撤出了奉天城。 而接下来形势的发展真的是大出他们的意料。 日本关东军非但占了奉天城,然后竟然派兵进攻了东三省的各大城市! 至此,他们所有人才看明白,过去已经回不去了!日本鬼子这回是铁了心要占领东三省了。 而咱东三省的抵抗力量呢,要说抵抗力量也有那么几支,可奈何守北大营的第七旅上面不让打,现在已经在入关的路上了,比他们还在前面呢! 至於说第七旅是怎么从奉天城里撤出去,那一谈就是个耻辱。 上面说不让抵抗挺著等死,当大官的跑了,而最终第七旅从奉天城里撤出去却是下面的军官,比如营连长啥的不堪这样死去,才违抗军令组织下面的士兵衝出来的! 还有少帅府的卫队长据说是把奉天城里的少帅府用锁头一锁,然后就带著钥匙入关去找少帅去了! 而真正抵抗日军的一共就两支队伍,一支是奉天城里的三千警察。 只是警察毕竟是警察可不是正规部队,有心杀敌却也无力回天,在日军进攻奉天北大营的第三天就也不得不撤出了奉天城。 另外一支抵抗日军的队伍也是自发的,据说是一个连长带著他们连誓死的抵抗,最后那个连长战死。 这是整个战局上的,虽然说都是小道消息却也八成是真的,胡小虏听说后心情要是好那才叫奇怪呢。 胡小虏肚子可是有墨水的,他是知道“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山河的。”他还跟著东北军和北面的老毛子军队打过仗,儘管打输了他也是知道什么国战的。 就在刚才马三丫他们没屁搁了嗓子,说採花贼最鄙视谁,他觉得,谁都有理由鄙视他们这些当兵的,小矬巴子来了还挺著等死,真他娘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大的形势上就没有好消息,就像上述所说。 可他胡小虏本人呢?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小人物,这日本鬼子他也杀了十三四五六个了,那要是士兵们都像他这样,那现在他们还用撤退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本分了,他就想回乡下回自己乾爹乾娘那里去。 可谁知道,阴差阳错,他的小差没开成,莫名其妙的还进了警察的队伍。 进了警察队伍也就罢,偏偏还数他杀鬼子杀的多,一下子成了那个显眼包,现在他想再开小差都不成,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天天盯著他呢,你说他心情又怎么可能好? 不会警察也撤回到关內吧?胡小虏就想,不行,不管別人咋样,自己绝对不入关,日本鬼子可来了,自己可还没跟乾爹乾娘报恩呢! 胡小虏正胡思乱想著呢,忽然本是在休息的警察队伍中就是一阵骚乱,接著就有人叫道:“胡小虏,那个胡小虏在哪里?处长要见你!” 第51章 喜之由来 当胡小虏回来的时候,他的同伴们看著他已经没有人吱声了。 他们都知道胡小虏因为逃兵没当成,心情不好。 要说一个大男人心情不好,又能如何?其他男人並不介意往他伤口上再撒点盐。 可问题他是胡小虏呀,至少现在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吴仁义、吴仁礼、李大嗓、刘殿才、马三丫,他胡小虏是头。 並且胡小虏的那张嘴其实也很尖酸刻薄,心情不好就逮谁懟谁,那谁还自討没趣? 柳根儿是一个八面玲瓏的人,他知道胡小虏心情不好,很有可能拍马屁拍到马脚上,那不如不吱声。 刘殿才本来就是老实人,你跟他说话,他回你一句话,那都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主动去搭话吗? 吴仁义由於他弟弟吴仁礼的原因,觉得自己在这几个同伴中很抬不起头来,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他自己的弟弟无人理了,不吱声也罢。 欠欠的马三丫的性格本是可以去一捋虎鬚的,可自打上回胡小虏替马三丫出了个头,別人都看出来了,马三丫现在很佩服胡小虏,不说把胡小虏当成大哥,那也差不多。 至少现在马三丫这个曾经的贼没有跑路,反而是接著跟胡小虏当警察,这就是例证。 李大嗓当然是可以没个眉眼高低去说胡小虏的,不过此时他正抱著步枪靠在树上迷糊著,虽然说嘴角里没有流下哈喇子,可是却也叭嗒了几下嘴,也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柳根儿见胡小虏开始摆弄自己的装备。九龙带,二十响盒子炮,王处长赠与他的花口擼子,一把日式三0刺刀,一副要出门远行打理行囊的样子。 柳根儿在旁边眼珠子转啊转的,他觉得胡小虏肯定是有事。 可他自己又不想去问,就又看向了马三丫,恰巧马三丫也看向了他。 要说他们两个,还是有一个共性的,那就是眼珠子转的都很快,可是当他们目光碰撞之后,马三丫却是哼了一声,把眼睛转到了一边,一副老子不屌你的架势。 逼样的,当警察还当上癮了呢!柳根儿骂了马三丫一句,不过只能是在心底。 柳根儿转移了目光,隨即就看到了就在自己身旁仍在闭著眼睛的李大嗓,他灵机一动,就伸手指捅了一下李大嗓,同时贴著李大嗓的耳边就低声说道:“別吱声,日本鬼子来了!” 就他这招一下就好使了,他就看著李大嗓的眼睛扑棱一下就睁开了,那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似的。 “啥,啥你说啥?”李大嗓环顾四周问道,那手还没忘了去摸其实就在自己怀里的枪。 “我没说啥呀。”柳根儿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在其他人看过向他的目光里偷偷咧嘴笑。 “不对,刚才你还是说啥了?”恢復正常的李大嗓又不傻。 不过隨即他就看到了胡小虏在收拾东西,注意力便马上被胡小虏吸引了。 “你收拾东西嘎哈?”李大嗓好奇的问。 李大嗓就是李大嗓,他和胡小虏的关係在哪里呢,倒不是说胡小虏不懟李大嗓,而是李大嗓那二皮脸的性格,也从来不把胡小嗓训他的话当回事。 胡小虏抬头瞅了李大嗓一眼,没吭声。 可也只是在这目光碰触中,李大嗓忽然就叫道:“胡小虏,你说你有什么高兴事儿瞒著我?” “別说东三省了,就算是整个东四省,又有什么高兴事?”胡小虏回了一句。 “不对,你小子肯定有事,我能看出来,你快说,是什么高兴事?”李大嗓从自己靠著的那棵树旁站了起来。 “我二姨家嫂子的大伯哥的小姨子生孩子了!”胡小虏隨口胡诌道 而这个时候,已经被胡小虏吸引注意力的同伴们就注意到,胡小虏的脸上已经是有了笑意。 “不是內展(那时候)黄处长把你叫去有什么好事吧?”柳根儿脱口而出的问道 柳根儿这么一说,他们这几个人才想起,可不是咋的,先前胡小虏可是被那个黄处长派人叫走了,胡小虏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肯定是有事。 “都小点声,有好事一会儿告诉你们。”胡小虏这才低声说道。 胡小虏现在已经收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们现在可是和警察大队一起在树林中休息呢,那旁边总是有別人的,眼见胡小虏不方便说,那几个人便也只能抑制心中的好奇不再问下去。 他们在树林里休息这是接近中午的事,而等到了中午炊事班就升火做饭了。 如果说在平时中午升火做饭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可是在时下可就变得不寻常了。 自打警察部队从奉天城一路撤到了锦州,他们都是吃两顿饭的。 一方面是因为上面传来的消息说他们要死守锦州,防止日军入关。 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奉天城已经落入日军之手,没有了大本营,这粮食供应就见紧张,別管是东北军还是东北的警察那就也得开始过紧日子了。 说东北军军纪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和军队相比警察部队的军纪却好许多的。 这里的原因固然是那黄处长军纪很严,却也因为他们本来就都是警察。 这警察当然是管治安的,那就是抓小偷抓强盗的,至少现在让他们因为吃的少了就去抢就去偷那却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和往常的理念不符啊! 换言之,你让治安的保卫者去製造治安案件,他们有心理障碍呀! 谁又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呢?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可却又让人无语。 现在伙夫开始做饭了,警察们便猜应当是他们又要有什么大的行动了,可看了一会儿他们才发现伙夫竟然只支了一口锅,而等饭熟了却也只有少数警察吃饭,说是只是那些人有任务。 而胡小虏他们几个人恰恰就属於这少部份人中的。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跟柳根儿李大嗓他们透露,原来上午的时候他被黄处长找正是接了新的任务,这个任务却是隨別人一起到锦州西北面的山林里通知或收编土匪! 而且,这回胡小虏可是听那个黄处长明確表態了,东北军已经撤回关里了,可他们警察队伍是绝不退回关里的! 黄处长要带著警察队伍与日军作战,要么把日本鬼子打出东三省去,要么他们就全部战死! 胡小虏对战死当然是不感兴趣的,可这不退回到关里却是正符合他心意。 这又让他们跟著去收编土匪,也就是山林里的鬍子,那他可就有机会回家了。 东北军已经撤走了,胡小虏就已经是散兵游勇了,谁又会管他是逃兵还是开小差,回家又变得现实了起来,胡小虏焉能不喜? 可怜胡小虏虽然是见多识广到了现在他也没想明白,这日本鬼子占了东三省后对东三省的百姓意味著什么,而这东三省的百姓自然也包括了他乾爹一家。 第52章 告示 “这贴的是啥啊?” “你问谁呢?” “我问你呢?” “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 但凡人群聚集的地方总是有那么几个閒汉的。 论钱?没钱! 论媳妇孩子?谁家好闺女会嫁给他?媳妇儿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说好好过日子不会,舔著个大脸今天这家蹭点儿,明天那家蹭点儿,要不就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至於说大事,大事那是做不来,就比如说摸寡妇门踹绝户坟这种事儿他们就干不来,他们要是有那刚儿还能是閒汉吗? 而现在在一个村口有两个閒汉就正在对大槐树上贴的告示品头论足,既是閒汉叫啥也无所谓了,就以张三李四为代號吧。 那告示是用油墨印刷的,显然印刷並没有多久,闻上去就有一种油墨香。 油墨印刷大体是这样一个程序,用金属质尖笔在蜡纸上写出要写的內容,把蜡纸在准备好的纸上一铺,再用浸了油墨的滚筒在蜡纸是从头推到尾,字跡便留在了纸上。 如果是在印表机已经普遍的后世这种技术基本上是被淘汰了,可是在时下的中国那却是字跡流通相当普遍的方式。 至少,这两个閒汉原来也只是听说过。 “要不回去找大眼镜子过来念念?”张三说道。 大眼镜子,是他们屯子里唯一一个识字的人。 乡下识字的人本就极少,而还能戴上一副看上去就跟井底儿似的近视镜的,那在十里八村里绝对是凤毛麟角! 大眼镜子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那个傢伙的外號。 按正常来讲,张三如此提议,李四肯定是说“好”的。 本来李四也是想这么说的,可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到了一件事情说道:“听说用纸揩屁股可得劲儿了!” “好象是,我也听说过。”张三一听便道。 乡下人没见识,他们不识得字,又极少出门,纸张见的都少那更就谈不上拉屎揩腚用手纸了,可以確定,就时下的中国,绝大多数的乡下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没有手纸可用的。 而那去污的工具无外乎树叶、土啦咔(土块)、蒿子杆,种种隨处可取的东西。 张三李四平日里总在一起廝混,当李四提到了这纸的用途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心有灵犀的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环顾四周。 屯子里的正经人这个时候正在忙秋收谁会閒混?所以也只有他们两个注意到这里过了一队警察,警察又在这棵大槐树上贴了张告示。 当张三李四確认警察们已经走的不见踪影了的时候,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上前,將那张告示揭了下来。 然后嘛,就是“嘶啦”一声,那张跟小炕桌般大小的告示就被他们两个撕作两半,各自揣入怀中。 两个閒汉又管是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只要没有人看见,他们管这张官府的告示上写的是什么,那哪怕是皇帝老儿贴的金榜他们也敢揭下来! 他们贼不溜星的往屯子里走,可在內心里却都已经在想像用这玩艺擦屁股的爽感了! 至於说用这样新印刷的纸会蹭一屁股油墨,他们肯定是不懂的。 一个小时后,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已是出现在了一个镇子里,又有一张油墨的告示被贴了出来。 只不过这回可不是贴在村口的大树上,却是贴在了镇子中间一个大户人家的高墙上,而那告示旁除了几十名警察却已经围了许多百姓了。 此时百姓们已是议论纷纷了,由於议论者太多,反而是“嗡嗡”一片,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都小点儿声!”有个年轻人大声说话了,然后他就问警察道,“你们说这倭寇来犯是啥意思?” “就是日本鬼子来了。”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警察回答道。 这个警察本来肤色就白,穿的警服又是黑色的,那就愈发显得白晰,看上去倒是没有警察们常有的那种威严不容人亲近的感觉。 “啥是日本鬼子?日本人吗?”就又有百姓问。 管日军叫日本鬼子那也是有一个过程的,东三省的老百姓也只是知道日本人洋鬼子,而管日本关东军叫日本鬼子那却是最早在东北军里开始流传的。 “对,日本鬼子就是日本人,穿军装的日本人。”那个警察倒真是一个好脾气还在解释呢。 刚才正是这个警察给不识字的老百姓们读了告示的內容。 只不过他这个告示用的文言或者说书面语多了一点儿,老百姓便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就没有听的很明白。 “许文,我就说你写的那个东西不行。”这时有年长的警察说话了,而这个人一说话,那个长相白晰的年轻警察脸红了一下便应了声“是”。 那个年长的警察正是带队出来的刘黑脸,告示內容就是那个年轻警察写的。是许文。 这回刘黑脸亲自带队下来就是负有收编土匪顺便做下抗日宣传的任务,而胡小虏他们也跟著下来了。 “胡小虏要是你写你咋写?”刘黑脸向人群中的胡小虏问, 此时正在警察队伍里百无聊赖的胡小虏却哪想到刘黑脸会问到自己头上来。 他惊讶的看向了刘黑脸,下意识的问道:“问我?” “对,问你。”刘黑脸说道。 “问我那我不会这么写,我会写的直白些。”胡小虏答道,他不待刘黑脸再问便接著说道,“我就写,日本鬼子来了,占了奉天城,杀人放火祸害女人无恶不作,所有东北人要一起打日本鬼子,山林队綹子鬍子只要打鬼子,既往不綹!” 胡小虏这么一说可確实是直白多了,老百姓能不能识得他这些字不说,至少就他这番话下来只要是有耳朵就都能听懂的。 “你说这话我喜欢!”在眾人的议论纷纷中刘黑脸大声夸奖道。 胡小虏笑了笑没再说话。 奉天警察局好几千人,这其中当然不乏象许文那样精通文墨之人。 不过这许文写的確实是太书面语了一些,也难怪老百姓听著费劲。 要说让胡小虏把这种告示写成许文那种文縐縐的,其实他也能写,可是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在胡小虏看来,跟什么人讲什么话那也跟打仗似的,你得先知道敌人有什么武器喜欢用什么战法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这些东西都是活学活用的,如果只是一味卖弄文字那岂不是跟那个赵括纸上谈兵一般? 当然了,胡小虏也只是有这样的意识,至於说他能否做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百姓们听明白了警察们下来贴告示的內容自然是议论纷纷。 他们先前也已经听说了日军大举进犯已经占了奉天城了,而这回有了警察的告示,这就彻底坐实了日军入侵的事情。 接下来便有百姓问警察们日本鬼子否真的象传说中的那样凶残,警察们自然是一一告知。 这也是刘黑脸奉黄处长之令下来的目的之一,他们当然希望能够把日军入侵的消息传给那些大綹子,甚至收编一些綹子,同时也要在百姓中宣传抗日。 所以才会有了许文写的那些告示,许文之所以如此积极,本来贴告示宣传抗日的这个主意也是他出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所写的告示过於书面语反而让百姓不懂罢了。 “老总,那你们说山上的鬍子不管以前做什么了,只要抗日打鬼子就既往不綹是真的假的?”人群中忽然有年轻女子脆生生的问道。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一片嘈杂之中有年轻女子的提问,所有人都住了嘴,再看向那个女子都觉得眼前一亮,眼见人家那个女子,也就是不到20岁的样子,竟然是罕有的俊俏。 一时之间眾人都愣了,一个年轻女子问綹子的事,这个可真不常见啊! 第53章 东北的鬍子 清朝末年的时候,为了爭夺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进行了一场战爭叫日俄战爭。 为了爭夺中国东北,那中国东北自然也就成了战场。 具体详细情形就不描述了,试想,中法战爭中国还打贏了呢,可那又如何?打贏了大清还不照样跟法国签署了不平等条约。 所以这场日俄战爭也不例外,日本国和沙俄谁获取的利益更多就不提了,最可耻的是,这场战爭可是在中国地界上打的,而就在日俄开战之后,清政府却宣称自己是中立国! 近代史不能多读,读多了就想骂娘! 別人在你家打仗,你却说我保持中立,和我无关,你还能咋窝囊? 不管怎么说,清末以后,清政府越来越弱,对东北——这个他们大清国龙脉中兴之地的控制也就越来越弱了。 再后来中华民国虽然成立了,可其实也是个乱世,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了闯关东,也就是过了山海关进入了东三省。 別看东三省冬季寒冷而漫长,可土地肥沃,只要肯干活总是饿不死的,於是那移民越来越多。 东北大平原,真正的沃野千里,自然也就成就了许多的大地主。 官府的管制几近於无,民间又极为富庶,那么会產生什么?答案是——鬍子!也就是东北的土匪。 东北的鬍子的单位叫綹子,綹子先是成百上千然后就是成千上万。 再后来等到张大帅崛起成为了东北王,綹子的数量虽有减少可却依旧是远胜关里,大綹子的人数多则数百少则几十,这还是扬名立万报了名號的,至於不出名的则是更多。 可自打今年九月十八號后情况就不一样了,这回可是日本鬼子打进来了。 那位黄处长想的倒也不差,东北军主力正在关里“攘外必先安內”,留守的部队都不是精锐,光靠警察和留守的军队又怎么和日本关东军打?他便想到了綹子,刘黑脸带了些人正是来联繫綹子顺便宣传抗日的。 也正因为如此,当那个女子主动提起綹子的时候,警察们又怎么可能不关注? 綹子,俊俏的女子,当这两样又联繫到了一起,真是让人能忘啊,以致於当胡小虏他们乘坐的一驾马车离开那个镇子后,警察们对那个女子依旧是念念不忘。 “你们说,那个女的也是鬍子吗?”柳根儿问同行的警察。 “她怎么可能是鬍子?她没有鬍子!”和柳根儿同行的许文一本正经的回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许文这么一说,同行人自然都看向了他。 如果许文是初諳世事的小孩儿这么说眾人並不奇怪,可许文毕竟是警察,他就是有些书生气,眾人却也听出了他话语里对那女子的回护之意。 “自古英雄爱美女,许文护著那个女的挺正常。”有警察笑道。 这个警察这么一说,旁边便又有同伴笑道:“护著就护著唄,许文你脸红什么?” 而另一位也加入了进来:“我看那个大姑娘看许文的眼神可是闪闪发光啊!” “鬍子,绝对是鬍子,不是鬍子那眼睛怎么会闪闪发光,难道是要把许文抢到山上当压寨相公?”第三个警察也出现了。 那许文也不辩解,只不过脸更红了。 这也没办法,谁叫他皮肤白呢,那要是脸足够黑的人,比如说刘黑脸,就是脸红旁人也看不出来的。 不过此时刘黑脸並没有和胡小虏他们在一起,所以警察们才能够边走路边如此放鬆。 在前面那个镇子和老百姓宣传完抗日之后,便有綹子上的人直接找刘黑脸联繫了。 那是锦县山林里的綹子已经得到了日军进攻东三省的消息,竟然主动来联繫警察部队了。 刘黑脸去和那个大綹子谈收编事宜,胡小虏他们少部份人则是继续往下面的村屯张贴告示。 至於那个年轻女子在问了关於如何对待綹子的话后,刘黑脸便做了简单的回答,要知道他们这回下来宣传抗日可是黄处长的命令,所以那告示的落款可是写的东三省警务处黄处长。 这无疑就代表了东三省官方关於抗日的最高指示了。 等到有警察问那女子说,你家有人在綹子吗,那女子也只是说有一个远房亲戚在綹子里,別的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回刘黑脸带人下来那是来团结綹子的,可不是抓綹子来办案的,虽然说那个女子问綹子的事情让他们有所猜想,可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去盯那女子的梢的。 再说了,他们这些警察大多数可都是奉天警局的人,当地的警察也就几个当嚮导的,就算哪个綹子真的惹出滔天大祸来,也轮不到他们警察局出手,那本是军队的事情。 而就在那个女子走后,奉天警局的人也跟当地警察问了,就在他们锦县地界並没有哪个綹子是女人做主的。 最大的的一个綹子报號北风好,手底下有三百多人,但那北风好也只是有一个儿子罢了。 至此,那个女子的突兀出现而又走掉便成了一个谜。 可是那又如何?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除了胡小虏他们几个是兵,剩下那些可都是警察,还是城市里的警察。 警察见过的事见过的人太多,谁也没当回事,也就是因为那个女子的美貌大方给他们增添了点谈资罢了。 现在警察们之所以一个劲儿的取笑许文,也只是因为那女子当时多盯著许文看了几眼罢了。 不可否认,许文本来长的就帅气,又穿了警服平添一股英武之气,不管是那女子多看了许文还是警察们现在拿许文逗闷子这都是人之常態。 许文当警察也有两三年了,自然知道同伴们啥样,不管別人怎么编排他和那个女子,他也不参与,警察们果然也只是说了一会儿便把话题转到了綹子上面。 时下的东三省本就是鬍子满地,奉天警察们就算是在市里由於职业关係对鬍子也是知之甚深,便在这行进的过程中纷纷讲起关於鬍子的传说。 “胡小虏你咋不吭声?”柳根儿眼见著胡小虏在队伍中兴致缺缺並不参与警察的討论就问道。 “我是老实人家孩子,鬍子的事不懂。”胡小虏隨口答道仍是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到时候让人家也把你抢山上当压寨相公去,不过你没有许文白净,人家未必会抢你。”柳根儿就逗他道。 “別没屁搁了嗓子。”胡小虏依旧不理他。 柳根儿碰了个没趣就也不再搭理他而是听警察们去讲那些关於鬍子的逸事去了,至於说李大嗓都已经被鬍子们的趣事给逗的“嘿嘿”直乐了。 女鬍子?胡小虏想著那个漂亮女子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也只是断定那个女子不寻常,至於是不是鬍子他也分辨不出来。 至於说关於鬍子的那些逸事他更不会去討论。 他也没法討论,他要是提起鬍子来,那就叫回忆,儘管他当鬍子的时候只是綹子里的小崽子,可这並不等於他知道的少。 胡小虏现在的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走,回到乾爹那里去,只不过回到那里却也是免不了接著跟鬍子打交道的。 胡小虏他们一共十多个人,和刘黑脸的大部队的人分开时是坐著一驾马车出来的。 等到他们按照当地警察嚮导的领路,在最后的一个村子里贴完了告示,再往回返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还得快点儿往回走呢,否则,天黑前就回不到驻地了。”吴仁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胡小虏的脸色说。 在和刘黑脸分开的时候,刘黑脸可就下令了,这些人都归胡小虏指挥。胡小虏也没有看吴仁礼,只是让赶车的警察快点儿催马。 可也就在他们刚刚走过一小片还未放倒的苞米地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前方“啪”“啪”的传来了两声枪响! 第54章 遇敌 ? 已是战爭时期,士兵也好警察也罢,不管是否经过了刻意的训练,自保意识已是形成,不同的也只是反应的快慢罢了。 赶马车的警察叫了声“吁”时,警察们纷纷跳下车来,可在他们举枪之际,胡小虏却已经先行一步了。 他跳下车是是快的,那枪声一响,赶车的警察没喊“吁”的时候,他就已经跳下来了,现在正躲在车旁举枪观察著前方,可同时就大声喝道:“往后退!” 胡小这两年並没有打仗,在第七旅日常训练的时候,每天也就是按连长胡奎的要求走走队列,两年间倒也是进行过几次实弹射击。 可是怎么说呢,训练就是训练,那种按部就班的训练,远没有达到实战的要求。 以至於现在他主动担负起了掩护的责任后,警察们便下意识的往后退,甚至往路边的苞米地里钻了。 而他们伙这几个兵呢? 李大嗓看自己的好兄弟都举枪断后了毫不犹豫的就也趴在那里举著枪,刘殿才和吴仁义那是实在人,一见胡小虏和李大嗓都没动,他们便也举枪未动。 柳根儿和吴仁礼在听到枪响的剎那他们也举枪了也听到胡小虏的命令了,两个人便也往苞米地退去。 只是当他们两个將枪架在苞米地的垄坛儿上时眼见著前面自己伙的人可都没有动! “到位,你们快回来!”柳根儿喊了起来。 柳根儿这么一喊吴仁礼也才反应了过来忙叫道:“大哥,你们快回来啊!” 柳根儿听吴仁礼也跟著喊不由得哼了一声,只不过现在並不是训吴仁礼的时候。 否则的话他准得给吴仁礼两句,老子先跑回来是掩护撤退,你他娘的就是逃命,现在用你显欠儿? 先藏起来的许文他们也举枪了,胡小虏他们几个这才也退到了苞米地里。 “就这熊样,真碰到日本鬼子可差点儿意思。”胡小虏不由得低声叨咕了一句。 胡小虏说这话时虽然没有面现讥讽可说话的內容可在这摆著呢。 他这么一说,不管是士兵还是警察那脸上就都有了发烧的感觉。 他们之所以脸上发烧,那是因为他们在对面枪响的第一时间所想到的竟然只是先躲起来,而不是象胡小虏那样先举枪防御掩护別人撤退。 若是胡小虏是象刘黑脸那样在他们警界有著超然公认的地位,那他们表现不如人家这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可是在他们这些人里偏偏胡小虏岁数最小,在遇到危急情况时表现却最为镇定又最为老道。 胡小虏才十八啊,他们最小的那都二十二三了,这让他们又情何以堪? 可也正因为胡小虏才十八,他凭什么惯著比自己岁数都要大的这些警察士兵? 他或许做了些有高风亮节的事,可是你让他多做,他也憋屈,凭啥?都是爹生娘养的,凭啥我就多做?不让他说出来他心里不爽! “嘿嘿,胡小虏你说前面是小鬼子吗?”吴仁礼说话了。 胡小虏並不理他,只是开始观察前面的情况。 他们现在要走的就是来时路,就是从这过来的。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道路两边要么是放倒的苞米荄子,要么就是只有些蒿草的野地。 现在前面的枪响了,那么他们又怎么能贸然再往前行? 可往回退也不大行,警察大队可是在前方呢,他们要是听到枪声就往后退那到哪去了?那岂不是离自己人越来越远。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如果他们现在往后退那可就是日军的来向了。 由於日军来袭,东北军象第七旅这样的精锐已经在往关里撤退了,留下来的也就是警察和一些地方部队,东三省整个的情报系统已经乱了。 辽西走廊的东南方向是渤海,西北方向是山脉,辽西走廊是连接关里关外的咽喉要道,锦县的战略位置的重要性那就不言而喻了。 中国军队如果想打回东北那就得占锦县,日军想占据东北那同样得抢了锦县,这样可就等於断了关里关外的联繫了。 现在胡小虏他们可是在锦县,虽然暂时他们没有看到日军,可日军却隨时可能到来,不过是从他们的后面来。 胡小虏暂时没有回答吴仁礼的问话,他在考虑自己这些人衝上这片开阔地的得失。 胡小虏足足观察了有十多分钟,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应当不是日军,胡小虏判断。 他觉得以日军的那个揍性,如果现在奔锦州来了,不应当只是这么小的动静。 至於其他原因他就无法猜测了。 他也不相信在这个锦州的野外会突然冒出一个神枪手来,就衝著他们这些警察打黑枪。 “李大嗓、柳根儿、吴仁礼、许文,你们跟著我,咱们往前去,后面的人负责掩护。”胡小虏下令了。 “啊?”吴仁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前面不会是日本鬼子吧?” 他的语气中便表现出了一种担心,是担心前面是日本鬼子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好象这二者也没有什么区別。 “你上最前面去赶马车,咱们几个在后面行动!”胡小虏盯著吴仁礼的眼睛说道。 “啊?”吴仁礼接著发愣。 前面可是响枪了,那要真的是日本鬼子那谁在最前面谁不就最先挨枪子啊? “那那啥,还是我到最前面去吧。”这时一直在旁边听著的吴仁义忽然说道。 只是他话才说完胡小虏就说道:“我有说让你上前面去吗?” 到了这时胡小虏说话的语气就已经严厉了起来,而且,他右手已经把盒子炮摸起来了。 “老二!长官让你上前面去你就上前面去!”吴仁义看著胡小虏的脸色忙说吴仁礼道,他的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虽然说胡小虏並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可现在可是战时,而胡小虏又是兵,换言之,胡小虏是军人,那么他接下来真要做出別的什么举动来,也完全说得过去! 吴仁礼不知道警察纪律是啥样的,可他是当兵的,他可是知道在军队里长官让你干啥那你就得干啥,那可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更何况现在是战时? 他想替自己弟去当那个排头兵,可胡小虏不让他就也只能不上。 而且他也理解胡小虏的这种分派。 那绝不是说看自己弟弟吴仁礼眼眶子发青,而是打仗的时候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现在还不能確认前面有日本鬼子呢,那你都不敢在前头走,那以后你还打什么仗? 要说吴仁义是老实人,他这么理解胡小虏那是没有错的。 可胡小虏所想其实是比这还要多上一些的。 他必须得让吴仁礼听自己的话,而且他也料定了吴仁礼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儘管会有些別別楞楞的。 你看他带的这几个人,李大嗓就不提了,吴仁礼看上去就不是一个打仗硬朗的人,柳根儿滑溜的真跟那柳根儿鱼似的,许文有些书生气。 这三个人都得锻炼,他收拾吴仁礼並非没有杀一儆百的意思,他得让柳根儿关键时刻往能前上,別到什么时候机缘巧合再把自己给“卖”了! 第55章 不幸而言中 吴仁礼到底还是端枪走在最前面了,这事由不得他! 只不过他那枪不端也罢,原因是他还赶著马车。 他又不能坐马车上,那样可就什么掩护都没有了,他也只能左手拉著韁绳跟著马车,右手拿著盒子炮。 而胡小虏、李大嗓、柳根儿、许文则持枪跟在马车的后面。 胡小虏仿佛已经忘了先前跟吴仁礼的不快只是紧盯著前面,仿佛前面有人在拿枪指著他们一般。 柳根儿虽然也端著步枪也在不打量著前面和两边的情况,可表情上却没有那么紧张。 也只是往前走了没一会儿,他忽然“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大家都在警惕前行,他这一声笑就很突兀,不过那几个人心中诧异可却也不会转头看他。 “其实大傢伙没必要这么紧张。”柳根儿说道,“我敢肯定前面不是日本鬼子,如果前面是鬍子倒有几分可能。 可是哪个鬍子又会开枪打咱们?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哪伙鬍子和警察结了仇了,可现在咱们东三省多少警察在锦县呢,鬍子又不傻。” “净整这些没用的,那你说为啥前面儿枪响?”胸无城府的李大嗓到底还是被柳根儿的话吸引了。 “那谁知道?兴许是那个大姑娘相中了许文,那个大姑娘就是鬍子,她不想让许文走就开枪拖著咱们呢。”柳根儿信口白唬道。 “净整那些不贴铺衬的话!”和他们走在一起的许文见提到了自己便也只能吭声了。 哪个少男不善钟情,哪个少女不善怀春?要说许文对那个年轻的姑娘还是印象深刻的,可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有什么想法。 他是警察,又不是一个小孩子,就柳根儿这顺嘴胡咧咧显得太过於浪漫了。 “那可不一定。”柳根儿继续自己的话题,说起来是洋洋自得,他顺著自己的这个思路就白唬了下去,“要是那个大姑娘相中了你,就把你抢到柳子里当压寨相公。 你和他就生一个娃,两个娃,三个娃,四五六七八个娃,那也是人间一段佳话呢!” 柳根儿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瞎白唬,可是他就要瞎白唬,藉以表达自己成为了尖兵的一种不满吧。 “快拉倒吧,还四五六七八个,你配猪呢!”耿直的李大嗓又说出了耿直的话。 就李大嗓这句话,却是把他们一行五人全都给逗乐了! 不,四人,许文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別嘴上没有把门儿的。”胡小虏不得不干涉了,儘管他也觉得好笑。 可是隨即他在心里却又骂了一句,我点儿咋这么背呢! 胡小鲁暗自骂了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他隨即就意识到自己今年才十八,是这些人岁数里最小的。 虽然他最小可偏偏他又得对身旁所有这些人负责,他就不能像原来那样,或者说像柳根儿那样信口胡说了。 自己必须得老成持重,提醒大家干正事儿,少在那儿胡诌八咧! 这就像什么?这就像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因为打小就家里穷,自然也就没有功夫玩乐,便少了很多趣味,这岂不是点儿很背很倒霉? 胡小虏既然说话了,柳根儿也就闭上了嘴巴,大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前方,继续向前。 而当他们走出了一百多米后,胡小虏就喊了一声“停”,他们便全都躲在马车的后面,用枪指著前方,而胡小虏则招呼后面的人上来。 胡小虏这么做正是交叉掩护前进。 胡小虏见到后面的人上来了,他这才带著那几个人接著往前而去。 虽然说他们这种交叉掩护在速度上是慢了一些,可至少保证了一旦前方真有敌人,他们不会所有人被人家打了伏击,至少还有人会开枪掩护,这就是交叉掩护前进的意义了。 最终胡小虏他们还是到达了前方的那个山丘处,而等他们爬上那个小山丘,却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就仿佛先前的枪声从来没有响过一般。 胡小虏在那山丘上向前方看。 公路依旧在田野之中,再往远处已经能看到有裊裊的炊烟。 看来应当是没什么事了,胡小虏心里想著,便下了山丘,而这回让刘殿才带了几个人做尖兵在前面开路。 可是当刘殿才他们几个人绕过山丘向前行的时候,意外却又发生了,前面突然又发出了两声“啪”“啪”的枪响。 而这回枪响的威胁比先前那两枪就又大了一些,因为就在那枪声中,胡小虏就看到了刘殿才他们身前不远的地上有一蓬小小的烟尘腾起,那是被子弹打的。 “呼啦”一下,这回不管是尖兵还是后面的人全都趴了下去,子弹上膛! 只是他们这些人如临大敌,那两声枪响之后却又什么声音都没了。 在足足等了有十多分钟后,眼见再无异常,胡小虏气的骂道:“艹!早知道弄个望远镜好了!” 这回前面枪响,胡小虏都看到子弹打在地上腾起的烟尘了,毫无疑问那枪就是奔他们这里打的,虽然说离他们的尖兵还有些距离。 先前的威胁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前面冲这头开枪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而自己这些人怎么办?是前进呢前进呢还是迂迴前进呢? 要说头一次那两声枪响也只是让胡小虏有某种担心,而现在这种担心就变成了现实,明摆著对面就是冲他们这些警察来的。 这可咋整?胡小虏纠结了起来。 此时的胡小虏並不知道,就在前方开阔地的尽头,有人正躲在小山丘的灌木后面同样在观察著他们。 “少爷,你这招行吗?能拖住他们吗?”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正问呢。 他的身旁放了一支金鉤步枪,刚刚那两枪,包括先前那两枪都是他打的。 和这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在一起的算一共是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年轻女子,另外一个则是个中年人。 那年轻人现在问了,这时便有人回答道:“那谁知道,反正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的走,尤其不能让那个人顺顺利利的走!” 虎头虎脑的年轻人问的是少爷,那回答他的也应当是少爷了,只是回答他的却是女声,而那个女子却正是先前胡小虏他们碰到的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也就是问刘黑脸綹子如果抗日真的就既往不咎吗的那个! “对,就是不能让他们顺顺利利的走,最好能让那个人留下来,难得咱家少爷二十多年了才相中了这么一个。”另外一个女子答话了,只不过说话时脸上却已经现出了笑意,她是她家“少爷”的跟班名字叫“红袖”。 “少爷可真厉害,人家都是抢压寨夫人,少爷这是抢压寨相公,还是个警察!”那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便也笑。 “你们真行,等回去看大当家的咋骂我吧!”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三叔,为啥大当家的会骂你?”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就问。 “小的不懂事,你这大的也跟他们胡闹!”那中年男子便学著一个人的说话说道。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人就低笑了起来。 至此,事情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那个年轻的女子被称为“少爷”,少爷相中了某个年轻英俊的警察。 她对那个年轻的警察一见钟情,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也就罢了,也只能想想。 可她不用,他们手里有枪,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鬍子。 她是某支綹子大当家的亲闺女,从小那都是当小子养的,现在她相中了那个警察,便想著能不能把那个警察“抢”山里去当押寨相公! 他们当然不敢和警察发生正面衝突,可要说打上两枪把前面这拨警察拖上一拖那还是敢的! 第56章 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大姑娘想要找对象! “少爷你真相中那个警察了啊?”眼见著枪响后警察们已经躲在山丘后不敢出来了,红袖就问少爷。 少爷於他们象牙山的人来讲那也只是个称谓,谁又不知道其实她本来就是个小姐。 只是他们家这位小姐打小那就是被他爹当小子给养大的,说话做事都象是个小蛋子,平时著装那也是个小子。 再兼大当家的严令手下不许把象牙山的少寨主是闺女的消息外传,所以外人也只是知道象牙山綹子大当家的有一个少爷。 就是她那大当家的爹平素里也只是管她叫“大儿子”,私下里才会管自己这闺女叫“大姑娘”或者“大闺女”,大当家的都这样那他手下的小崽子自然也就管她叫少爷了。 綹子里的人偶尔提及这位少爷真正的性別的时候,由於她姓史,便也会偷偷称之为“史大姑娘”,至於大姑娘的本名还真就没有人知道。 名字终究只是一个代號,反正外面的人知道象牙山綹子有这么一个象牙山史大少爷,这么个人也就够了。 “相中了就相中了,那还能假?我喜欢他文縐縐的样子。”史大姑娘並不扭捏。 史大姑娘就不是那扭捏的人。 这回他们也是在山上听说日本人占了奉天城才从綹子里出来打探消息罢了。 为了避人耳目,史大姑娘这才恢復了本来面目。 只是谁曾想到他们也只是才到了镇子里没多久,恰巧就碰到了胡小虏这伙下乡做抗日宣传的警察,而史大姑娘一眼就相中了那个说起来话文质彬彬看上去白白净净的警察。 什么叫一见钟情?於史大姑娘来讲,她见到许文时那就是了,就在她在向警察提问时目光与那警察有相触的剎那。 而也就在那剎那,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姑娘的史大姑娘忽然就有了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 女人就是女人,终究不是男人,哪怕她这二十来年都快忘了自己是女人,可是在那一剎那,作为一个女人的她所有女人的內在竟然全都甦醒了! 目光相触过后,史大姑娘满脑子都是那个集儒雅与英武於一身的扮相,浑然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了,以至於接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了。 最后还是红袖在一旁边一拉她她才醒转过来。 而隨后离去的时间里,什么日本鬼子占了奉天城,什么山林里的綹子不管原来做了什么都既往不綹,都被她拋诸脑后了。 她是如此的还想再见到那个人,以至於等清醒过来后,她带著自己的这几个人就悄悄的跟著胡小虏这伙警察。 眼见著警察们要往回走了,她可不相信什么姻缘天註定,她就知道,如果这回自己不想办法拖住这伙警察,这辈子也休想再见到自己这只见了一面的梦中情人! 后世东北人有首歌咋唱了的? “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 大姑娘既美又浪,走进青纱帐干啥?这还用猜吗 不敢说这就是全部东北女子的性格,可至少是这个史大姑娘的性格。 在史大姑娘的想法里,她管自己一见钟情的这个情人是不是警察呢! 先想办法拖住这伙警察,至少天黑之前让他们停在身后的那个屯子里,那样她就有机会再见到那个自己一见钟情的警察了。! 至於以后,她才不会去想! 史大姑娘他爹是象牙山綹子的大当家的,她从小生活在鬍子堆儿中当然也是懂得打仗的。 她选择在开阔地的尽头打上两枪那就是疑兵之计,量那些警察听到枪响之后也不会贸然往前冲。 而接下来的情形还真就如同她所预计的那样,那些警察躲在那已经没有苞米的苞米地里还真就不露面了。 而后来警察们出来了,他们不可能和警察真的动手,便也只能往后退。 等他们退到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前面就又是开阔地了,他便让虎子又打了两枪。 “少爷真聪明!”虎头虎脑的那个小崽子就夸大姑娘道。 人如其名,正因为他从小就虎头虎脑的,长大了又有点虎气,名字正是叫“虎子”。 史大姑娘听虎子夸自己,脸上便有得意的笑,红袖自然也跟著笑,唯有他们身后的三叔苦笑著。 虽然他认为史大姑娘这种找女婿的办法近乎於胡闹,可老成持重的他也並没有阻止。 原因是,作为老一辈儿他可是看著史大姑娘长大的。 史大姑娘打小没娘,她那当大当家的爹也没续弦,虽然说一直把她当小子养,可终究还是一个女儿家。 史大姑娘今年可是二十一了。 在时下一个姑娘家家的二十一还没有谈婚论嫁那都已经迟了。 而也就是这两年,史大姑娘他爹眼见大姑娘嫁不出去才慌了起来。 当然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史大姑娘她爹等她稍大一些才意识到自己把闺女当小子养是多么的正確。 至於其中的原因那还用问吗?谁家公子少爷的又会娶一个女鬍子当媳妇?没有人知道大姑娘是鬍子出身那才会找到一个好人家嘛! 就在今天之前,这史大姑娘还不在意自己的婚嫁呢,可谁曾想一见到那个警察就让她砰然心动,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女儿身了。 至於接下来她要与那个警察怎样,其实她也说不清楚,可偏偏一想到那个警察就有著与之朝夕相伴的衝动! 而她那三叔之所以没有阻止她这般胡闹,却也是难得见自己的大侄女对男人动了心。 胡闹就胡闹吧,总比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天天舞刀弄枪好! 至於说他在警察回去的路上打了两枪那又能如何?只要他们自己不把事情说出去,值此烂糟的岁月里,警察又怎么可能知道是他们打的? 他们象牙山的鬍子也是鬍子,儘管从来只是收拾大户並不欺压普通百姓,可绑票砸窑那血腥手段也没少用,又不是真的和警察作对,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 前面胡小虏那些警察已经通过交叉掩护的方式走过那片开阔地了。 史大姑娘带著她的人自然也往后退了,这回眼见警察们依旧往回走。他终究让虎子又打了两枪。 “谁都別抬头啊!”他那三叔提醒道,“小心警察冲咱们这头开枪。” 到了现在他那个三叔也觉得事情闹得有点儿大,可是想想他大侄女的终身大事,作为一个资深鬍子,他认为这么做也是值得的。 “我看这回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往这头儿来了,走吧,回屯子等他们去。”史大姑娘说道。 “少爷那等到他们又咋办?”红袖在旁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史大姑娘回答。 史大姑娘也不知道,一旦警察真的进了那屯子,甚至在那个屯子里留宿,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自己这回放心上人走了,那么以后可再也看不到了! 第57章 有时候,想太多也不对! 本就是乱世,胡小虏那一伙別管是当兵的还是当警察的却哪想到,他们所碰到枪响的原因却是都被柳根儿不幸而言中了! 只是现在的胡小虏又怎么知道,他们是被鬍子惦记上了,而被惦记的不是他们的钱也不是他们的枪,而是他们这些警察当中的“玉面小郎君”。 其实在头两声枪响的时候,胡小虏也没太当回事,他也只是借题发挥想收拾下吴仁礼、马三丫、许文这样看起来打仗不是很靠谱的人罢了。 可是这第二回枪响明摆著就是奔他们来的了,再互相掩护著前进胡小虏可真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们这些人又议论了起来,可再么议论,说仅凭这有限的几声枪响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看出来,就能判断出对方兵力多寡,冲他们打枪是什么目的,那都是扯蛋! 眼见眾人拿不定主意,李大嗓却大声说道:“不就是对面响那么两枪嘛,看把你们嚇的那个熊样! 要我说,咱们大家就一起端著枪往前冲就完了!” 李大嗓喊完了环顾左右,可是其他人却都没理他,可看著胡小虏,人家在等胡小虏拿主意呢,他说话嗓门再大那也是不好使的。 “胡小虏你都下令啊,大家往前一衝就完了!”都走了一下午了,李大嗓现在都饿了,就催促胡小虏道。 只是他一催胡小虏柳根儿就不乐意了说道:“你扯个大嗓门喊啥?你嗓门再大能顶上衝锋號啊?” 李大嗓一听柳根儿这么说倔脾气上来更不乐意了,只是他还想再吵吵时,胡小虏说话了:“不能往前冲,咱们迂迴过去,进了前面那个屯子再见机行事吧。” “啊?为啥?”李大嗓不理解了。 对於李大嗓的不理解胡小虏还是需要解释几句,儘管他要硬別著李大嗓,李大嗓也会听他的。 “不能硬冲,你知道前面的人枪法准不准?要是有一个枪法准的,別说咱们这十来个人,要是被人家打伤几个都不合算。”胡小虏说道,原来他是这么考虑的。 胡小虏一这么说,其他人便也都点头了,甚至几个警察还露出信服的表情。 所有人也形容不出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原来没打仗的时候,天天也都舞刀弄枪的,那时候倒还真不怕死,甚至也如被自己抓到的十恶不赦的歹人一般说一声“脑袋掉了碗大的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是眼瞅著这回日本鬼子打进来了,这绝不是原来的国內的什么直奉之战的內战了,再笨也能想到这是一场战爭,一场两国之间的战爭。 那么,在刚开始的这场战爭中,警察的同伴士兵的同伴就都已经阵亡了不少,不过可以想见接下来死的人只会更多! 现在他们还没有到那种见死人见的太多都变麻木的地步呢,现在却是才发现活著真好! 而且前前后后对面也只是打了四枪,怎么感觉都不象是日本鬼子的作派,那要是往上冲被人家打了黑枪,那才叫真冤呢! 所以,胡小虏的话却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既然胡小虏这么定下来了,大傢伙也都赞成,他们便退回到了树林里开始迂迴前进了。 “饿了?”借著地形的掩护哈腰前行的胡小虏问李大嗓。 “嗯哪。”李大嗓回答。 “这仗才开打,挨饿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胡小虏说道。 “看你小孩儿不大,说话咋老气横秋的,好象你经歷过许多事似的,你挨过饿?”许文在旁边好奇的问。 “最饿的时候就差吃人肉了。”胡小虏回答。 谁都没有想到胡小虏会这么回答,胡小虏的那几个士兵同伴也就罢了,知道胡小虏有老兵的资歷,八成是经歷过这样的事,可是那些警察又如何肯信。 “那你为啥不吃?”有警察借著胡小虏的话头故意问道,脸上已是有了笑意。 “太膻!”胡小虏隨口回答。 就胡小虏这个回答,虽然说现在遇到敌情了可警察们还还是忍不住都笑了。 他们根本就不信胡小虏的话,却以为胡小虏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殊不知,这个时候胡小虏就仿佛看到了那些身高体壮的老毛子,一个个的膀(壮)的象人熊! 一靠近他们就股子膻味儿,比羊圈里的膻味儿还大呢! 这时属於胡小虏自己的经歷,那回在老毛子的追杀中,他好不容易干掉了追他的那几个老毛子士兵。 可把对手给灭了,自己也饿坏了! 如果不是后来他在一个老毛子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巧克力让他暂时充飢了一下,他弄不好真得吃老毛子的肉的! 他胡小虏才十八,现在却能带著十来个人並且得到刘黑脸的认可,那不是因为他天生奇才,也只是因为他比身前的这些人经歷的更多罢了。 胡小虏的“玩笑”倒是让所有人一时之间忘了飢饿劳顿,不过刘殿才却又叨咕白瞎了那驾马车。 在迂迴之前,胡小虏把那驾马车系在了对面能够看到的地方作为疑兵,这样对面的人就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在向屯子里迂迴了。 胡小虏他们既然是迂迴前进又不想让对面那未知的敌人发现,他们这个弯子绕的自然是不小。 可也就在胡小虏他们在一片树林中穿行的时候,他忽然就停了下来。 眼见胡小虏动作有异,其他人立刻也紧张了起来,他们就见胡小虏已是在原地做出侧耳倾听状,然后却是在树林里往公路方向躥去。 树林不大,当胡小虏跑到树林边上时就停了下来,后面跟上来的人便也停了下来往前方看。 没有了树林的遮挡,这回他们所有人都看清了,有一队马队正在公路上往屯子方向跑去,而后面还有一驾马车,想来那驾马车正是他们留下的那驾。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太远了看不清。”许文说道。 “不会是日本鬼子追上来了吧?”柳根儿担心的说道。 柳根儿一提到日本鬼子,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先前他们是从锦县方往东北方向行进做宣传的,也就是说他们是与日军相向而行,而现在这支马队却是往西南方向行进,正是从日军的方向来的。 那么柳根儿的这种担心还是有道理的。 他们担心这个真怪不了他们。 小的方面说,他们的人太少了,大的方面说,东三省抗日力量也太少了,接下来战局如何发展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信心。 “这个时间应当不是日本鬼子。”胡小虏说道,“快走吧,说不定进屯子会赶上什么热闹瞧瞧!”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胡小虏不认为日军在这个时候会追上来,而且就算是追上来了也不应当只是一支只有几十人的马队。 第58章 鬍子进村 东北的土匪叫鬍子,一伙鬍子那就叫綹子。 为啥叫綹子呢,那是指男人下巴上的鬍子是成綹的,少则几十根,多则数百根,慢慢的就引申成了鬍子的单位,类似於团伙。 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伙鬍子进了村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綹子,有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进了一间屋子说的正是这件事。 “三叔,不好了,有綹子马上进屯子了!”那个人面色紧张的说道。 屋子里坐著的正是史大姑娘、红袖、三叔还有虎子。 “嗯?”一听那人的报告屋子里的四个人就都看向了他。 史大姑娘是大当家的闺女不假,可那三叔才是做主之人,这回他也只是宠溺自家侄女才让史大姑娘胡闹罢了。 “慌什么?綹子进屯子又不是一回两回了。”那三叔道,隨即就问,“哪支綹子?多少人?” “不知道,咱们的人不认识,我看来者不善,!”那人接著报告。 “来者不善?走,跟我去看看,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这宝山屯可是咱象牙山的地盘?”那三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已是沉了下来。 就他表现,一下子就体现出了鬍子本色,而不是在史大姑娘面前时那宽容慈祥的长者模样了。 一见三叔要出去,虎子跟著就站了起来。 “你別跟我去了,保护好少爷!”那三叔下令道,虎子“哦”了一声也只好留了下来。 史大姑娘他们先前又打了两枪之后,眼见著警察们就把马车停在了前方,人却不露面,却也中了胡小虏的疑兵之计。 人家不过来,他们总不能不打自招的出去吧,考虑到警察们也要吃饭他们便撤了回来。 这件事委实有些好笑,谁又能想到史大姑娘想找女婿不按常理整出这么个戏码来,把十好几个警察支的老远绕道而回,可也就在那十好几个警察离开公路的功夫偏偏却有大队綹子纵马来到了。 綹子进屯一般来讲就是要吃穿用的,这个你得给,不给?不给真收拾你! 別管时下的年代贫穷富有,屯子里好东西或者日常吃用总是有的。 只不过当鬍子进屯开始要吃的时候就又被鬍子的黑话演绎成了另外一种情形,你得能听懂,否则轻则挨揍,重则——就不得而知了。 鬍子是有属於自己特有的黑话的。 进了屯子,屯子里的富人得给办富,就是你家有钱你得多出力的意思,鬍子会跟你家要什么海沙子、浑水子、海沫子、翻张子等等吧。 这些其实都是黑话,海沙子那是盐,浑水子那是油,海沙子那是酱,翻张子那是饼。 穷人家你也閒不著,你还得懂些黑话,人家说你给我找个乾净媳女,那可不是要你媳妇,其实是要条帚来刷洗一下马匹。 人家朝你要锅盖,那也不是真要你家锅盖,其实是要马鞍。 人家说你再给我备点干枝子,那也不是要烧火用的柴火,其实是朝你要粉条。 东北人冬天太漫长,哪有什么蔬菜,那就得醃上酸菜,备上用土豆粉製成的粉条。 那粉条在储存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响干响乾的了,看上去就如同枝楞八翘的干树枝。 以上这是指鬍子进屯子的情况,而这种屯子那是不设防的。 再有綹子来的情况就是攻大打户人家,也就是所谓的“砸响窑”。 东北平原沃野千里,成千上成的人闯关东过来在那田野里开地种粮,一两代人过下来,有的人家人丁兴旺壮劳力多,就不乏成为当地大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里有钱有粮了自然就怕鬍子掂记,那就得在屯子外面自家单独建个围子,也就是大院,大院四周建起四五米高的大墙,墙角再都建上炮楼,炮楼上再放上擅长射击的炮手。 这意思就是老子有粮有钱还有枪,老子的东西一毛一毫都不会给你们鬍子的,你们不服来就硬抢,看老子干不干你们就完了! 綹子要想扬名立万要想在东北大地上好使,那真就得砸响个硬窑才才能立得住。 所以綹子和硬窑那就仿佛是天生的冤家。 不过此时史大姑娘他们所在的这个宝山屯却不涉及这个的。 一个原因是,宝山屯並没有那种特別富有的大户人家,那也不建围墙也不建炮台的自然是没有特別怕鬍子抢的东西。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最重要的原因,方园百里谁不知道,这宝山屯可是象牙山綹子的地盘。 象牙山綹子下面可是有四百多条人枪呢,长枪有金鉤步枪,短枪有二十响盒子炮,就这实力可不是一般綹子能惹的起的。 再说一般来讲,鬍子进村也只是图財或者吃点好的,宝山屯的人会给你弄翻张子、海沫子、浑水子,那里子面子都给足了你,你还咋滴?你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象牙山綹子之所以刻意要把宝山屯做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为了获取情报的方便,这里还有一家方园百里內最大的大车店。 大车店是什么地方?那是跟黑道白道都有交情的地方。 不管是跑大车的,耍把式卖艺、唱二人转小曲的还是卖豆腐、鋦锅的、打签儿算卦的,甚至到了冬天那些混的不好没有家室的鬍子也会到大车店来猫冬。 这大车店真跟个集市似的,在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情报。 周围的綹子也都知道其实这个宝山屯大车店后面的主子是象牙山綹子,自然不会到这里胡整,而且也乐於有这么一个打探消息的地方。 所以各方綹子便都默认了宝山屯是这样特殊的一个存在。 现在村里的眼线说有綹子进村,三叔那就得出去看看,实在不行他就得跟这伙进村的鬍子盘盘道了。 所谓的盘道也就是双方交流一下,看看是哪个綹子的,既展示自家象牙山綹子的实力,也和对方攀攀交情或者讲讲这独属於东三省的湖江湖规矩。 象牙山綹子在这宝山屯还是有二十多號小崽子的,只不过平时亦“胡”亦民,外人来了自是搞不清。 这种情况其实有点类似於全民皆兵,只不过这里是全民皆“胡”罢了,平时布置是外松內紧,进入之后看似是一个不设防的屯子,其实生人进入之后,那总是有人盯著的。 其实这在时下的中国东北也是极常见的情况。 鬍子太多,多如男人下巴上的鬍子,那各家各户但凡是有壮劳力谁不备点儿防身的傢伙,大户人家有围子就有快枪,比如说金鉤步枪、老套筒啥的,也小有家业的人家就也会备个洋炮啥的,那再差点儿的没有火器那斧子砍刀也是有的。 小户人家自然不敢和成股的綹子对抗,可东北的鬍子可不光是有组织的,那还有没组织的专门独来独往吃横食的呢。 所谓吃横食的那就象江湖上的独行客,平时也跟老百姓似的正儿八经的过日子,可是一旦有机会碰到路人走单或者知道哪家有钱有了机会,那就会在月黑风高夜出手伤人,哪怕只是打你一闷棍,那抢来的东西总是比自己种地收穫来的快。 现在那个三叔要出去和綹子盘道了,都不用他招呼,屯子里的象牙山的那亦民亦胡的小崽子们就已经得到有大队綹子进屯的消息了,就已经在往史大姑娘所呆的这户人家聚了。 由於那些个小崽子是分散在各家的,人不可能马上到齐可却也来了七八个了,三个拿快枪的,还有一个是抄著老洋炮的,其余的也是大刀斧子之类的。 东北所说的老洋炮,那是自製的火器,类似於土枪,说白了,就是铁管加木托,黑火药驱动,內装铁砂或者铅弹。 这东西容易炸膛,也只能打在五十米之內,可威慑力足啊,要知道那一打出去可就是一大片,类似於后世的霰弹枪。 第59章 鬍子盘道 既然对方是马队,那进屯子是快,那三叔带著自己这七八个人还没有到村口呢,对方马队就已经闯进来了。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咱就別说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还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有这种心灵感应了,其实鬍子们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那几十匹马闯入宝山屯时,那些人便也看到了迎头赶过来的三叔那伙人。 那三叔左手一摆,右手就按在了枪把子上,而几个小崽子也是一字排开,並不因为对方有几十匹马就露出半分怯意来。 那伙“马匪”为首之人也是一摆手,那些马匹就也停了下来。 双方也就相差个十多米就这样对上了! “西北玄天一枝花,横蓝荣葛是一家。”率先说话的是那三叔,他打量著前面的这些马蹄在身下踢踏的鬍子,眼睛已经微眯了起来。 他眼见著对面为首之人只是沉著脸看著自己便又大声说道:“甩蔓儿?顶哪个瓢?里四外七,碰碰马?” 对面为首之人四十左右岁的样子並不下马,可却也与他一样手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併肩子!啃富的!甩虎头蔓儿,吃浑水!” 就对面之人这么一答完,象牙山綹子三叔这头的人脸色就微变了! 现在还不能说是敌我双方,可是双方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原来说的却都是东北鬍子的黑话。 那三叔头一句“西北玄天一枝花,横蓝荣葛是一家。”这是套交情的套话,意思是大家都是混东北黑道的,也可以理解成在东三省混江湖的。 而后面的“甩蔓儿?顶哪个瓢?里四外七,碰碰马?”那是在盘问对方,甩蔓儿是让对方报姓名,顶哪个瓢是问是哪个綹子的,里四外七碰碰马那是问对方在江湖上走哪条道,交朋友不。 而对方的回答则是,併肩子意即都是吃鬍子这碗饭的,甩虎头蔓儿那是说我姓王。 啥叫虎头蔓儿?东北虎脑门子上都有一个“王”字,所以却是用虎头代替了“王”。 至於说啃富吃浑水,那就是说我们这伙綹子可是抢劫的,也可以说成是打家劫舍的。 对方直言不讳说是吃抢劫这碗饭的,那也就意味是祸害百姓的,那三叔的脸上又怎么可能不变色? 要知道他们象牙山綹子也抢劫砸窑绑票,可是他们只收拾有钱人却从来不祸害普通百姓的。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为谋”,这双方在理念的根儿上就不一样,如果这支綹子非要在这宝山屯行抢,那双方可就是敌人了! 而东北鬍子之间的这些黑话正是长期以来形成的,是不是干鬍子这一行的,双方只要用黑话一套话基本上就己又明白了。 这种黑话,就象后世眾所周知的“天王盖地虎”对“宝塔镇河妖”那都代表了某种意思,非鬍子圈子里的人还真未必就懂! 现在那三叔得到了对方的回答,对方同样是鬍子那是確定无疑的,可麻烦在於他可是问了对方好几个问题,对方有的问题可是没有回答! 对方只是说自己姓王,或可並没有报綹子的號! 那三叔问对方“顶哪个瓢”,其实也就是在问对方是哪股綹子的。 比如说,对方是镇三江的綹子,那要是回得就得说顶“镇三江”的瓢,对方是“三江好”的綹子,那就得说“顶三江好的瓢”。 现在对方是鬍子的身份已是確定无疑了,却不肯报綹子的名號,难道这是要黑吃黑吗? 要知道鬍子盘道那也是有一定顺序的。 两伙並不相识从未打过交道的鬍子遇到了一起,有可能成为朋友,所谓的“併肩子”,却也有可能成为敌人。 双方可都是有枪的,在盘道的过程中为啥都要用手按著枪,那当然是为了一言不合就拔枪开干了! 而这个顺序就包括报號、问路、亮明立场,清一色的用黑话互盘,这就是时下东三省绿林的生存法则! 言语是刀,黑话为盾,一字之差,可就生死立判了! 刚刚对方可是没有报號,可是却是趟浑水的,这和象牙山綹子的立场可就完全相反了,那么这股綹子现在要祸害宝山屯,那代表了象牙山綹子的三叔又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当然了,现在是日军刚刚开始入侵东三省,而在以后在立场上就还有著宛如鸿沟的区別,同为鬍子,你若是“穿红的”,那就是打鬼子的。 可你若是“掛白的”,那可就是汉奸了,双方盘清之后立刻就会刀枪相见绝无含糊的道理! 那三叔眼见著对面的鬍子和自己这伙已经有两个不同点(不肯报號,趟浑水)了,就知道今天怕是要生死相见了。 只是此时敌方势大啊! 人家可是有著好几十匹马呢,他內心也是奇怪,就这方圆百里之內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支没有名號的綹子来,他们象牙山不可能不知道啊! 只是再不知道他也得立足於现在了。 他们象牙山綹子在宝山屯能打仗的是二十多个小崽子,现在肯定也正往这聚呢,可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回头,他明白,现在但凡自己一回头,对方肯定掏枪就打了! 那三叔马上意识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拖!拖到自己伙多聚上一些人,然后再死磕! “象牙山的瓢你也敢动?”那三叔开始报自己一方的名號了,眼睛紧盯著对方那为首之人,儘管他知道对方肯定知道这宝山屯是他们象牙山的地盘。 他这么说当然是为了让对方有所忌惮。 只是他这么说完,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却依旧不肯言语。 就对方的表现让那三叔心里“格登”又是一下子。 那三叔当鬍子也有好些年了,和別的綹子自然也盘过道,可是他却没有碰到过眼前这样式儿的,摆明了立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可今偏偏並不著急动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来。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一时之间那三叔也没有时间去细想。 对方不著急,他更不著急,他等自己手下的小崽子聚过啊,另外,他可是没忘,就在这支綹子过来的路上,那可是还有十多个警察呢。 可那些警察怎么突然就没了动静呢,他们又干嘛去了?不知道关键时刻他们能不能帮上自己这伙儿? 现场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沉默,眼神交错,仿佛敌我双方的那眼神都能撞出火星子了! 而最终那三叔听著身后的动静,他觉得自己人应当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终是下最后通牒了。 “併肩子,蔓儿亮了,道滑也划了,喷子说话?”那三叔说道。 喷子是啥?那可不是指后世网络上只会打嘴炮的人,答案是——枪也! 第60章 鬍子火拼? 喷子就是枪!喷子说话那就是指用枪见真章分生死了! 於是,喷子真的就说话了,只不过那第一枪並不是正在对峙中的敌我双方打的,而是来自於三叔的侧前方。 “啪”“啪”“啪”那是盒子炮急促的射击声。 牵一髮而动全身,就在那枪声响起的剎那,正在对峙中的敌我双方几乎同时就拔枪互射! 这种情况就像中世纪欧洲决斗的双方同时举枪互射,枪声响起,当然是哪方出枪最快为优,同时,也是哪方枪多占优。 在那急促的枪声中,那三叔和他后面的几个小崽子同时中枪,而对面也有三个鬍子从马上掉落了下去,同时与之相伴的还有一匹马稀溜溜的一声嘶叫就尥了个撅子,把那马上的鬍子甩了下去,鬍子落马却也只是因为那马挨了一枪! 那个三叔仰面倒在了地上,他的双眼微睁著,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这回自己完了。 作为一个鬍子,他见过太多的生死,他知道鬍子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己有这么一刻並不奇怪。 现在他也只是遗憾,遗憾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什么明白的太晚了? 对方为什么不著急动手?那並不是因为对方忌惮自己象牙山这些人,对方在兵力上有著明显的优势。 对方之所以不著急动手,那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样,自己在等,等自己手下的小崽子多聚上一些,以图在这场火拼中能有更多的力量。 而对方又何尝不是在等?对方等的竟然和自己一方是一样的,人家也是在等自己人聚的更多一些,只不过人家是为了一网打尽! 而已是濒临死亡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是因为他们象牙山这伙人里,除了自己和自己的侄女,也就是史大姑娘有盒子炮外,其他人压根就没有! 那么,他侧前方的盒子炮点射的声音也只能说明还有敌人出现在了侧前方,因为那里正是他们在宝山屯埋了地枪的地方! 什么是地枪? 地枪其实也是洋炮,那种以黑火药驱动打铁砂的老洋炮。 这种洋炮更多的时候其实是打猎用的,可是自打鬍子这个称谓在东三省出现以后,鬍子们很快就发现了这种洋炮的用处。 这种洋炮虽然射程只有五十米,在每次战斗中也就能打一回,可是它的杀伤面积大,“砰”的一枪,那些细小的铁砂子就如同密密麻麻的冰雹般呼了出去,一呼就是一大片! 只要被打的目標在这铁砂子的范围內绝无倖免之可能。 当然了,那铁砂子只能把人打伤不可能一下致命,可以时下的医疗条件,只要铁砂子钻进了体肉就会让肌体腐烂脓肿,根本就救无可救! 宝山屯一向是他们象牙山綹子的地盘,看似外松其实內紧,所以就在侧前方他们就埋了一桿地枪。 那地枪是藏在临近屯口的一个小板棚子里的,枪口就对著这条路。 那地枪里的火药和铁砂都是早就装添好了的,扳机是被绳子繫著的。 在他们的设计里,一旦需要动手的时候,他们的人只需要进入到那平时锁著的小棚子中,一拉绳就可以打响了。 可是这回却是那里先有盒子炮响起,那也只能说明来的这伙綹子是有备而来,人家竟然知道地枪的埋伏地点! 后知后觉从来都是於事无补的,已是失去行动能力甚至连扳机都无法扣动的那个三叔就这么躺著。 而当接下来,以马匹那硕大的蹄子在即將踏到他胸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就在自己的后面“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听著咋就么那么熟悉,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小时候和自己大哥在一起在水泡子用洋炮打野鸭子时,发出的那声响。 马蹄落下,史大姑娘的三叔就这么走了,可战斗却在继续。 正如那个三叔还剩一口气时所推测的那样,那支綹子先是摆了他们一道,之所以没有立刻跟他们动手,那是等他们的人聚的更多一点儿。 可那支綹子隨后却也被那个三叔身后的象牙山的一个小崽子摆了一道。 那支綹子把宝山屯里的那支地枪给破坏掉了,可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就在前面那个三叔被打倒的时候,那个三叔的后面却也有一支老洋炮突然指向了他们。 那是象牙山的一个小崽子在跟著那三叔过来的时候,手里就拿著添满枪砂的老洋炮。 只不过,他一见对方势大压根就没露面,而是躲在了后面 他眼见著对方人多怕自己一方吃亏,想著那是给自己人做火力掩护了的。 可他一听前方枪响,再连人带枪探出去时就见自己一方的人竟然都倒了,那还有啥犹豫的?他几乎同时就扣动了扳机。 他这支老洋炮那是燧石打火,一扣动扳机,那击锤敲打在燧石上便產生火花,枪膛里的黑火药“嗵”的一声就爆炸开来,將里面的铁砂直接就向前方喷了出去。 如果非得管枪叫“喷子”的话,这老洋炮才是真真正正的喷子,伴隨著黑火药爆燃所產生的浓烟,无数的铁砂就打了出去。 就这一枪比那三叔的盒子炮还好使呢! 就这老洋炮说打的人仰那是正常的,马翻却不至於,那是因为那铁砂威力不足,不管几粒铁砂打到人身上也不足以把人打死,可是人一中那枪砂便是“嗷”的一声就从马上掉了下去。 人疼会从马上掉下,马疼却不会躺下,只会“稀溜溜”叫著尥起撅子往前冲,那马毛了!而且毛的还不是一匹! 只是可惜的是,进屯子的路终究还是窄了,进来的鬍子比较多无法展开,反而是前面的人马挡住了后面的。 那小崽子眼见一枪得手转身就跑! 他的武器就是这么一桿老洋炮,也只有打一枪这么个机会,別说他这是装铁砂的了,那就是一打一装弹的老式鸟銃和对面的鬍子也没法比啊! 只是他转身跑,后面有鬍子骑著受惊的马就追了上来。 他听到那马蹄声如敲战鼓,本能的往旁边一靠。 马上的鬍子倒也看到他了,奈何身下坐骑已经受惊了根本就控制不住,却也只能抓著韁绳任由那马狂奔著超了过去。 “少爷快跑,赶紧扯呼!”那个小崽子边往回跑边扯脖子喊了起来。 第61章 救美 山岗上,胡小虏他们这些人全都子弹上膛看著下面的宝山屯人,他们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还是胡小虏说的对,咱们绕过来还是安全哪!”柳根儿面带庆幸的说道。 当屯子里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正好到了这个山岗的下面。 谁又能搞清那屯子里是什么情况,稳妥起见,他们就藏在了山坡上的树林里。 战斗可以不参加,可情报总是要摸上一摸的。 现在柳根儿这么说了,李大嗓自然是无言以对。 其实当时他们如果採纳了李大嗓的主张从路上直接进宝山屯的话,倒也未必会有什么事,后面那支马队至少在他们进屯子之前时赶不上他们的。 只是谁都不是能掐会算的主儿,都有时就充满了不確定性,根本就说不清楚。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使得胡小虏的决定又变得正確起来,倒是又增加了胡小虏的威信。 “你们说屯子里会不会是鬍子和日本鬼子打起来了?”许文就猜。 “不太像,哪来的日本鬼子?”柳根儿说道,“后来的那支马队不大可能是日本鬼子,你见过日本鬼子不穿那身黄皮反而便衣进屯子的吗?” 柳根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吴仁礼便道:“要我说可能是两伙鬍子打起来了。” “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有警察说道。 警察就是警察,对鬍子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你说呢,咱们就別掺和了,是不是?胡小虏。”吴仁礼就又问胡小虏。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在这里嘎哈?烙肚皮吗?”胡小虏来了一句。 吴仁礼便有了一种我嘴真欠的想法。 “快看,屯子里出来人了!”有个警察叫道。 在他的叫声里,胡小虏他们都看到了,屯子里真的有人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人有四个,却正是奔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啥情况?有鬍子打不过逃跑了?咱们管还是不管?”吴仁礼急道。 现在他们距离过来的那四个人也只有一百多米罢了,很快人家就会跑过来的。 “管不管的,都让你问了,哪那么多废话!”柳根儿毫不客气的斥了吴仁礼一句。 吴仁礼闭嘴。 胡小虏看著越跑越近的那四个人说道:“把这四个人缴械,问问屯子里到底是咋回事。” 只是他才说完,有好几个人就同时低声说道:“里面有女的!” .胡小虏他们正待细看,这时就又听到了枪声!屯子里又有人冒头了,还端著步枪打了一枪。 那一枪显然是奔正往外逃的那四个人打的,不过並没有人中枪。 “咱们打不打?”李大嗓急了。 “打谁?你知道咋回事就打?”胡小虏气道。 是啊,现在他们也只是知道屯子里有两伙人打起来了,那两伙人各有多少兵力是什么身份他们一无所知。 那就算他们能打,可是他们打谁?开枪那就是杀人的! 胡小虏这么想当然是正確的,可是接下来他们就有了要打的理由。 “是先前咱们在屯子里碰的那个大姑娘!”许文忽然低声叫了起来。 许文这么一叫,胡小虏他们也看清了,跑过来的四个人是两男两女,而其中的一个女子可不正是先前他们在屯子里碰到的那个大姑娘吗? 人在外貌上有明显的特徵是很容易被別人记住的,而那个大姑娘最明显的特徵就是——漂亮! 而从宝山屯里跑出来的这个四个正是史大姑娘、红袖、虎子和跑回给他抢信的那个小崽子。 象牙山綹子的人谁都没有想到会跑来这么一支不报名號的綹子,直接就开打,他们綹子便吃了大亏,史大姑娘的三叔已经被打死了。 敌人势大自然就不能硬扛,结了梁子以后再找场子,史大姑娘当然是逃命才是正解。 “看来她真是鬍子。”胡小虏低声说道,他可是看到史大姑娘手里攥著的可是盒子炮。 只是他话音未落呢,山坡上的他们所有人就见那史大姑娘忽然一个急转身趴了下来,然后她手中的盒子炮就“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他们在前面跑,后面那伙綹子自然会追,这个时候追出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而那史大姑娘一共也只打了三枪,可是三枪却放倒了俩! 虽然说现在史大姑娘和后面的追兵相距不到百米,可这盒子炮用的也够神的了! “我艹!看走眼了啊!”柳根儿低叫道。 这功夫从屯子里追出来的那些鬍子眼见著象牙山綹子有人枪法太准,嚇得就忙把身子又躲了回去。 “得救他们。”胡小虏低声说道。 只是这回同样的,他话音未落,意外的情况却又再次发生了。 “快看,公路那头来日本鬼子了!”有警察低叫道。 胡小虏回头,眼见著通往宝山屯的公路上又有人出现了,依旧是骑马的,只不过骑马之人都是黄色军装,那他娘的除了日本鬼子又能是谁?这回竟然是日军的骑兵! “开枪,把那四个人救过来!”胡小虏心思电转隨即就高叫道! 先前胡小虏他们说话可都是压低了声音的,那因为他们无法分清史大姑娘几个是友是敌,而现在胡小虏觉得史大姑娘是友的可能性更大,那他还压什么嗓子? 胡小虏这么一叫,他们这头的人当时就向屯子方向开枪射击。 屯子里的鬍子已经衝出来不少了,正向这头举枪呢,胡小虏他们这头的射击恰逢其时。 警察们的枪法终究是要胜过鬍子的,並且他们用的枪可都是金鉤步枪,也就是日制三八式步枪的前身。 胡小虏他们这头一个排子枪过去,衝出屯子的鬍子直接就被打倒了两个。 鬍子就是鬍子,纵使凶悍可是对好枪快枪却有著本能的恐惧,那些没中枪的一见情况不妙,转身就往屯子里撤去了。 “你们快过来!”许文已经高喊了起来。 现在史大姑娘那头四个人离他们人也就二三十米了,在这一剎那,许文和史大姑娘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的眼睛就都亮了! 第62章 奔逃 “哪个綹子的?”这是胡小虏再次见到史大姑娘时问的第一句话。 战爭就是生死,胡小虏可没心思管史大姑娘漂不漂亮,作为曾经鬍子的他又见到了鬍子,却是连对方头上顶的什么瓢都懒著问了。 “象牙山的。”史大姑娘回答,同时好奇怎么这十多个警察里却是看上去最年轻的这个问自己话。 可胡小虏哪有功夫去管史大姑娘怎么想,他直接就下令道:“你们道熟,带路快跑!” 胡小虏不可能不著急,他虽然不知道屯子里的仗打成啥样,可是他却知道进屯子的是一支马队,而眼前这个几个人却是被人家从屯子里追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日军的骑兵也追上来了,那么前面的那支马队是不是日军假扮的? 情况不妙哪有功夫扯閒篇儿?还不赶紧挠槓子尥! 只是就在他们这些人下了山坡往山丘后转的时候,就在杂乱的枪声中,和史大姑娘一起跑出来的那个小崽子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眾人蹲下身再看时,那个小崽子的后心已是冒出血来! “小柱子!”史大姑娘高叫了一声时,胡小虏却已经大叫道,“人死了,快走!”他回身衝著屯子方向甩手打了两个短点射。 再转过头时,许文和另外一个鬍子已是架起了那史大姑娘开始往外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快跑,打不过的!”胡小虏叫道。 这回他也不在后面打掩护了,撒丫子就往前面跑! 胡小虏就是他们这伙人的主心骨,现在他都往前面跑了,他们这伙人便跟著跑。 这个宝山屯在通往锦县公路的西北面,这里是丘陵地形,他们绕过了那个小山丘后面就是二百多米的开阔地,那开阔地的尽头才有树林呢,至於最近的隆起的山丘还得有二百多米呢。 此时的胡小虏哪管后面的人,脚下如风般就狂冲了出去。 就是和他一个连队的柳根儿、李大嗓他们那都是头一回看到胡小虏如此狂奔。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主心骨都跑了,他们自然是玩命的追。 只是不跑不知道,这一跑真的是力有未逮。 眼见著胡小虏一骑绝尘般衝出去了,后面跟上去的那是马三丫,柳根儿李大嗓他们几个就不提了,就是那些擅长追小偷的警察也追不上啊。 唯有那许文不肯捨弃那史大姑娘只是跟著她一起跑,甚至为了保护史大姑娘和红袖,他甚至还特意跑到了最后面! 这为啥很难理解吗?就这象青年男女逛马路,有绅士风度的男士肯定是要走到贴向车道一端的! 这叫素质,这叫修养,可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一个男人还有这样的素质修养那才叫真男人呢! 不出意料,胡小虏第一个钻进了树林,马三丫跟著也跑了进来。 要说论跑,马三丫这个曾经的偷儿还真就没服过谁呢! 他既是逃命又见胡小虏跑在了自己前面心里不服,是诚心和胡小虏比一下的。 只是他刚进了树林时,和他也只是前后脚的胡小虏忽然伸手一拉身旁的一棵树就是一个急转身。 马三丫跑的急了,他哪想到胡小虏说停就会停下来,待到他也伸手一抓身旁的一棵树兜转了回来,眼见著胡小虏却已经躲在一棵树后把他的二十响抵在了肩头。 到了这个时候,马三丫才搞明白,胡小虏这哪里是逃跑啊,这却是跑到了最前面给打掩护来了! 马三丫再是一个小偷儿不是一个兵可他也才想到,胡小虏这小子尖哪! 他们这些人从那个山丘到这片树林有二百米的距离,从屯子里追出来的人距离他们也就是百米。 胡小虏当然可以在后面断后,可那样的话,他跑到半道就得转身射击,他身前可什么隱蔽物都没有! 而胡小虏的选择却是不顾一切的跑到最前面来了,虽然说跑了个狗爬兔子喘的,可却终於可以借著树木的遮蔽给后面过来的人打掩护了! 马三丫正寻思著呢,胡小虏的盒子炮就“啪啪啪”“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胡小虏的枪声响了也就说明后面追兵露头了。 也许后面的那些追兵追得慢了点,可胡小虏却也用同样的时间比对方多跑出了近一半的距离来,这胡小虏跑的是真快呀! 胡小虏的枪法一向是很准的,可再准此刻也不会准到人在狂奔之后。 你那跑的气喘的都跟拉风箱似的,那枪法又怎么可能准? 不过好在后面追出来的是鬍子,鬍子终究不是正规军,一听胡小虏这头把把盒子炮打的跟机关枪似的,他们也慌忙躲避。 “啪”“啪”“啪” 马三丫也开枪了。 这却是马三丫头一回开枪。 在剧烈的呼吸中,胡小虏尚且打不准呢,马三丫更不可能准。 可马三丫是偷儿出身,你別管他枪法如何,他可有眼力见儿,他不可能让胡小虏自己打掩护。 在他们两个的掩护下,后面的人终於跑进了树林。 而这个时候对面那个山丘后忽然发出了一阵吶喊,胡小虏也恰好换上了一个新弹匣,他的气息也已经平稳了下来。 胡小虏的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他打的可就准了,接连两个短点射便將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打倒。 鬍子终究是鬍子,虽然后面有他们大当家的催促,可到底还是全都趴了下来。 “你们快跑,我再守一会儿!”胡小虏叫道。 这回他们可是躲到树林里来了,后面的那些鬍子再想追上来就得跑到开阔地反而成了活靶子,攻守已经易势。 到了这时后面跑过来那些人才知道误解了胡小虏,自然是依令行事,而胡小虏还没忘了又喊了一句“別最后就把我一个人扔了!” “那我留下来吧!”李大嗓便道,可胡小虏却直接给了他一句“滚犊子!” “滚犊子就滚犊子!”李大嗓嘟囔了一句,儘管他知道以胡小虏的本事是可以很快追上来的。 胡小虏换了一个射击位置接著监视对面,这回他开枪又放倒了一个敌人,那对面的鬍子说啥也不往外冲了。 就在胡小虏算计著时间刚要收枪也撤退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李大嗓的大嗓门:“快回来胡小虏!有鬼子过来了!” 第63章 这心可真大! 有日本鬼子骑著高头大马过来了,可是胡小虏他们却產生了分歧。 “干他!”率先提出这个意见的竟然是史大姑娘。 就史大姑娘这一个简短有力的“干他”直接就让在场的所有警察士兵们刮目相看了。 关於东北女子有种种说法。 比如说为什么东北人怕老婆?因为东北人的老婆也是东北人。 比如说东北女子的顏值普遍还是挺高的,可是在一张嘴的时候那土味儿的,富有战斗性的东北方言,甚至冒出什么虎狼之词来,有时完全可以顛覆旁观者的三观。 比如说东北三大怪,其中就有一个大姑娘叼著大菸袋! 就史大姑娘的这个提议马上获得了他们这些人当中,不管是象牙山的鬍子还是警察还是士兵,几乎所有人的同意。 甚至李大嗓还嗓门儿很高的赞成道:“对,妈了巴子的,干他!” 大家之所以要干日本鬼子的调门儿这么高?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日本鬼子来到了他们本不该来的地方,今日东三省所承受之种种之一切都是日本鬼子带来的。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来的日本鬼子並不多。 现在奔这片树林来的一共也只有七名日军骑兵。 想来这些日军骑兵是被这头的枪声吸引过来查看情况的。 鬼子大队他们不敢打,七八名日本鬼子他们还不敢打吗? 可也就在眾人摩拳擦掌之时,胡小虏突然说道:“不行!” 史大姑娘说了简短的两个字,胡小虏却用同样简短的两个字作为了回应。 “小逼崽子,你懂个屁!”在惊愕了一下之后,史大姑娘毫不客气的就骂了胡小虏一句。 而就在史大姑娘骂了胡小虏这一句后,一眾警察和士兵对史大姑娘不是刮目相看了,而是相顾愕然。 这时候眾人中间脑瓜子反应慢的这才猜到这个女子不简单,不会是个女鬍子吧? 尤其是这一路上帮扶著史大姑娘的许文,看著史大姑娘更是震惊。 他是个警察,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姑娘竟然会如此的口吐芬芳。 他忽然有点迷糊。 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姑娘不也是辽寧人吗?咋的?辽寧乡下的大姑娘和奉天城里的大姑娘区別就这么大吗? 能像许文这样想,那都是脑瓜子反应快的,可是警察,士兵中间还有脑瓜子反应慢的,比如说李大嗓。 性情直爽、作风粗獷的李大嗓还没有从向日军復仇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他是一头蛮牛,蛮牛嘛,不说一条道走到黑可也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为啥不打他们?柿子要挑软的捏!”李大嗓转头就问胡小虏,你看,他真不是很笨,他竟然还找到理论根据了。 只是李大嗓跟胡小虏拔犟眼子的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回都会遭到胡小虏无情的打击,这次也绝不例外。 “你懂个屁!”胡小虏毫不客气的训斥李大嗓,顺带著把史大姑娘也给训了,“日本鬼子可不是软柿子!” 胡小虏眼看李大嗓不服气,还想再说话,就直接吼了两个字:“闭嘴!” 於是出於惯性还要张嘴辩驳的李大嗓闭嘴,而柳根儿也在旁边说道:“打了孩子来了娘,是光眼巴前儿的这几个日本鬼子吗? 后面还有大队骑兵!都过来你能打得过?”然后他还用两个字定性了李大嗓的行为,捎带著把史大姑娘也带上了,因为那两个字是“傻逼!” 柳根儿可不是许文,他可没有对女子怜香惜玉的想法。 再说了,这一路跑过来是许文护著史大姑娘他柳根儿也看到了。 在柳根儿的想法里,女的咋了?女的就是香,就是玉吗?那他娘的是鬍子! 也只有许文这样的穷酸秀才才会那样护著女子,最后自己咋死的可能都不知道,所以他对许文的评价依然是两个字——傻逼! 这回轮到史大姑娘、红袖、虎子愕然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伙警察当中说话算数的竟然是年龄最小的胡小虏! 而接下来他们就见证了胡小虏是怎么给这些警察当头儿的。 “马三丫、许文你们两个跟著我到那头打两枪,把这几个小鬼子吸引到那头去,你们剩下的人看机会再往远处跑。”胡小虏下令道。 胡小虏的命令马上得到了执行,史大姑娘和许文两个人还是目光碰撞了一下的,至於他们两个在想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现在大家都在逃命,虽然目前看郎有情妾有意的,可也不是那“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时候! 先前在胡小虏打掩护的时候,他们所有剩下的这些人是贴著树林边儿往远处跑的,那是柳根儿的提议。 柳根儿能够想到他们这头把枪打的乒桌球乓的响,那么难免路上的日军不骑马过来,他们贴著树林边儿跑就能够看到日军的动向。 柳根儿的想法是正確的,日军也確实是派了七八骑兵过来,也就是他们所看到的那几个离这里也只有二百来米的骑兵。 “你老带著我嘎哈?我枪打的又不准。”当马三丫跟著胡小虏又掉头往回跑的时候,他不满的说道。 马三丫已经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如同梦一样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警察,而且竟然还特么的会给警察打掩护! 自己怎么能发生这种奇怪的事? 而更奇怪的是,就胡小虏这个狗日的这样支使自己自己竟然还听了! “不需要你枪打的准,需要的是你跑的快。”胡小虏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跑的再快还能有四条腿的马跑得快?”马三丫气道。 “你也姓马。”胡小虏的再次回话中增添了一丝调侃的味道。 而接下来不待马三丫再次辩驳,许文忽然说道:“我跑的不快!” “那是因为有娘们扯后腿儿!”胡小虏毫不客气的揭穿他。 马三丫正好笑之际,胡小虏手中的枪却突然响了。 马三丫一激灵向前方看去,在这里虽然还可以斜斜的看到那个山丘,可是他並没有发现有人从那山丘后衝出来。 “你嘎哈?”马三丫急问。 “把那几个日本鬼子招过来!要不剩下的人咋跑?”胡小虏回答。 “艹!”马三丫气的了一句粗口,他都不知道如何说胡小虏了,最终也只能说道,“你心可真大!” 第64章 象牙山綹子 几名日军骑兵纵马从树林外跑过,胡小虏和马三丫距离那些个日军才多远?二十多米罢了。 胡小虏和马三丫的目光对上了,然后他就向马三丫竖了下大拇指。 马三丫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不明白为什么胡小虏为什么会夸自己。 “这定力真好!”胡小虏低声说了一句。 马三丫先是得意然后就翻了胡小虏一眼。 “快撤!”胡小虏眼见日军骑兵被树林挡住了忙说道。 两个人掉头就又往回跑。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省劲儿。 刚刚胡小虏冲马三丫一竖大拇指说他定力真好,那是说马三丫心理素质真好。 马三丫先是得意那当然是因为胡小虏夸了他,而翻了胡小虏一眼那是马上寻思过味儿了,为啥胡小虏夸他定力好,那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个贼? 是啊,哪有做贼的心理素质不好的呢?啥是梁上君子?屋子里有人都敢进屋偷东西嘛!尤其象他这样在奉天警察局都掛了號的贼! 胡小虏这小子嘴真损完了吧?还拐著弯儿骂人! 在马三丫的碎碎念中,他和胡小虏许文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人,就开始了再次的奔逃。 不过就在他们躲到了一个山丘后面的时候,后面日军的骑兵再次出现了。 永远不要想著和骑兵赛跑,胡小虏他们便只能钻进了山上的灌木丛里。 这回还是那几名日军骑兵,不过已经分成了两组,那些日军就骑马在他们这片区域游弋著,看样子还是在搜寻著他们。 甚至有一回有两名日军骑兵就骑著马在他们藏身的那个山丘下跑过,山上的人看的很清楚,矮小而凶悍的侵略者,高大健壮的东洋马,显的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不过田野广阔,日军兵力有限,到了这时,胡小虏他们已经不怕被日军发现了。 不过由於对方是骑兵,短时间內胡小虏他们还不可能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日军想找到他们已是不可能。 “你们綹子有多少人?刚才在村子里面是咋回事?”到了这个时候,胡小虏才有机会问史大姑娘,前提是当然已经互相介绍过了。 “小屁嘎子,我们为啥要告诉你?”没等史大姑娘回答,虎子先做了回应。 “虎子,你別说话!”史大姑娘连忙打断了虎子。 或许在虎子看来,胡小虏跟他们象牙山柳子里的小崽子並没有什么区別,岁数都不大,跑的还挺欢。 可是史大姑娘却已经看出了胡小虏的不同。胡小虏虽然岁数小了一些,可很明显就是这些警察的头儿。 第一,胡小虏有事真上,净干最危险的事。第二,胡小龙指挥警察们都听。 “我们是象牙山綹子的,有四百多人,我们也不知道衝到屯子里的那些人是哪个綹子的,本来我三叔是去跟他们盘道的,可没想知道直接就动了手就吃了亏。”史大姑娘老老实实的回答。 胡小虏转头就看向了他们这些人的嚮导,一个当地的警察。 那个警察一听史大姑娘是象牙山的,脸上就有些惊疑。 方圆百里內有一支有著四百多人的大綹子,那警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並没有想到原来象牙山綹子的少当家竟然是个大姑娘! “你有什么话就说!”胡小虏不满的看了那警察一眼,然后还补了一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言下之意是你就当他们不存在。 原因是他在那警察的眼神中看出了惊惧。 胡小虏也做过綹子队里的小崽子,很理解这个警察的心理。 要知道在方圆百里之內有这样一支大綹子绝对是所有富户寢食难安的! 一支四百多人的大綹子可以绑票,可以砸硬窑,可以欺男霸女。 绑票就不说了,就说砸硬窑。 你哪个地主老財就是有著土围子,家里有著二三十条快枪,可如果惹了这样的綹子,你就看这样的綹子到底能不能把这个窑砸响就完了! 至於说普通百姓,如果说这个綹子里的人,別说是大当家的,就说是四梁八柱中的一个相中了你家的闺女,当鬍子端著枪顶著你的脑门子要把你家闺女抢走,你能挡得住吗? 普通人见到街上拿著把尖刀的地痞无赖都无可奈何,更何况是有枪的鬍子。 作为乡下的警局根本对这样的綹子就无可奈何,除非动用东北军才能將之剿灭,而剿匪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原因是那綹子非但是坐地户,而且狡兔三窟! 一般来讲官府对这样的大綹子如果实在剿灭不了,都是採取招安的办法,就像宋代官府招降了水泊梁山的108个好汉。 如果胡小虏没有当过兵也没有那当兵的资歷,说碰到了一只有四百多人的大綹子,他也会如同这个警察一样的。 可胡小虏终究是胡小虏,眼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能说綹子是乌合之眾,可是他却知道如果一支军队诚心想灭掉一个綹子,也仅仅是有些麻烦而已,胜负是没有悬念的。 那么你作为一个警察你怕之何来? “象牙山綹子在老百姓里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他们只打有钱的人,专砸硬窑。”那个警察看出了胡小虏的不满,开始说话了。 然后他就仔细打量了一下史大姑娘试探的问道:“玉骄龙?” 当那个警察把玉娇龙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史大姑娘点头,胡小虏和有的警察不动声色,而李大嗓则是显得有些茫然。 “玉骄龙”正是史大姑娘在江湖绿林里报的號。 鬍子这个行当,除非那些背地里干一些杀人越货吃足食的单不楞的,其余的都是可以报名號的。 不管你是不是当家的,哪怕你就是綹子里的一个小崽子都可以,前提是能不能叫的响! 而所谓的叫的响那就是指你有什么样的本事,做了什么样的一件大事,比如说砸窑! 打个比方说,就像后世人们所知道的座山雕和他手下的八大金刚,人家那名號个个都能叫的响。 隨便说几个。 座山雕手下的老八是个蒙古人报號铁锁,是座山雕手下的马號总管。 铁锁精通弄马,他曾驾著八匹马在冰面上玩漂移,避开了地雷阵,保住了座山雕的命。 座山雕手下的老五狠心梁那是专司刑讯逼供的,地牢的墙上掛著九种刑具,带倒刺儿的牛坡鞭,夹手指头的竹籤子,塞嘴里的牛角撑,被抓来的人把肛门坐到上面的尖头木桩子(看天),等等。 他能用烧红的烙铁在从山下抓来的秧子(绑票的人质)后脊梁骨上烙出个威虎山的“威”字。 听听这些是不是感觉到毛骨悚然? 座山雕手下的老四报號一撮毛,是个插千(搞情报)的,在后来座山雕这个綹子被剿过程中,一撮毛到剿匪军分区打探,三句话就套出了军分区弹药库的位置。 而玉骄龙的成名之战是前两年他们象牙山綹子和另外一伙綹子起了衝突,玉骄龙骑马断后,她在马上回头三枪打倒了三个敢追上来的鬍子,从而一战成名。 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男的,因为长的白净,开始都管他叫“玉面书生”了的,而人家自己的报號则是“玉骄龙”。 在锦县绿林里玉骄龙是以白面如玉枪法奇准而出名的,可是谁又能想到这玉骄龙竟然是个大姑娘呢? 第65章 警察与鬍子的爭吵 “你们是警察,为什么不打日本鬼子?” “警察是抓小偷的,抓鬍子都是军队的事。” “那军队呢?” “军队跑了,在『哐哧哐哧』的火车上呢。” “如果日本人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杀了咱们很多中国人,那屯子里的人咋办?” “又能咋办?別总问我们,刚才不是说宝山屯是你们的地盘吗?那你们为什么逃跑? 你们打不过就能跑,我们打不过就不能跑?” “可你们是警察。” “少拿我们是警察说事儿!你们砸窑绑票的时候咋没想起来我们是警察呢?” “——” 至此,这场並不愉快的对话告一段落。对话的双方是史大姑娘和胡小虏。 因为这场对话,所有在场人的脸色都不好。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来搜索他们的那几名日军骑兵已经不见了,可是那些汉奸,也就是先前进入宝山屯的那些人却出现在了近前。 好在离天黑已经不远了,胡小虏他们依旧躲藏在山丘上。 远处有黑烟腾空,那数道黑烟以蓝宝石般的天空为背景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那么的狰狞。 进入宝山屯的日军已经在放火了,藏在山丘上拿著枪的人们很难想像宝山屯里的老百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態。 就在刚才史大姑娘看下面屯子升起了黑烟和火光,就带著一丝侥倖说“好在没有听到枪声,那些日本人不会杀老百姓吧?” 而李大嗓就很不合时宜的接了一句“日本鬼子有刺刀。” 史大姑娘来了气就开始质问起警察来了,便有了胡小虏与她的这番对话。 可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爭执又开始了,爭执的双方还是那两个人。 史大姑娘恨恨的盯著胡小虏那张比自己还年轻的脸问道:“我们现在下去和日本人拼命,你们警察敢下去吗?” “打不过谁下去?打不过就跑才对。”胡小虏不以为然。 “可是我们不下去,屯子里的人就都被日本人给杀了啊!”史大姑娘愤怒了起来。 “完了呢?”胡小虏反问,“完了咱们下去和屯子里的人一样,都被日本鬼子杀了?” “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史大姑娘真急了。 “我还没有娶媳妇,现在是个生荒子,还算不上爷们儿。”胡小虏依旧是一副惫懒的不以为然。 听著胡小虏这气人的话,史大姑娘的眼睛都能喷出了火,她气愤的看向了在场所有的人。 在场的人除了她和红袖虎子以外,那都是穿警察制服的,可是没有人去接触他的目光,也包括那个他喜欢的小白脸。 “你们不下去,我下去!”史大姑娘气道。 可以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胡小虏却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你不用下去了,人家马上就上来了。” “小姐杀三叔的那帮人来了。”一直在观察著山丘下动静的红袖低声说道。 史大姑娘回过头来往山下看去,可不是吗?有四个穿著便衣的傢伙手中拿著步枪正奔这里来呢。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最早进入宝山屯的那些人也应当是一个綹子,只不过更准確的说法应当是投降日本鬼子的綹子,换言之,汉奸。 这支汉奸队伍是在前面给日军打前站的,而史大姑娘的三叔认为他们是綹子,还想和人家谈道,结果盘道没盘成,却直接被人打死在了宝山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別说身前有十多个警察的,就是没有警察史大姑娘仅凭他们三个人也不会怕对方四个小崽子的。 可问题是打了孩子来了娘,如果现在他们开枪把这四个傢伙打死了,后面的綹子甚至那些日军都闻风而至,他们又该如何脱身? 史大姑娘把枪顶上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胡小虏忽然说道:“天可快黑了,咱们来把大的,能把这些汉奸灭掉多些就灭多些,这才叫杮子要挑软的捏。” 然后胡小虏也不管史大姑娘如何看自己,就开始分派了起来:“刚才不是过去了三个小崽子嘛,你们三个负责绕到后面去把那三个小崽子干掉。”胡小虏所指的是以吴仁礼为首的三名警察。 “不要怕他们,他们就是綹子里的小崽子,论打枪还有用的枪和咱们根本就没法比。”胡小虏担心吴仁礼关键时刻掉链子,又嘱咐了一句。 “柳根儿你带几个人从这里下去,躲到右边的那片小树林里,誒,你先別动,我还没说完呢。”胡小虏一看柳根儿他们要动忙说道。 “你还是个长官?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当长官的!”史大姑娘手下的虎子一见胡小虏这分配方式就说道。 胡小虏並不理会虎子,接著又命令剩下的几个警察道:“你们几个也下山埋伏到左边去。” 然后他才看向了史大姑娘说道:“你不是要给你三叔报仇吗?现在有机会了。我,还有你们三个人,还有我们的秀才,咱们几个在山上。 等下面那四个傢伙过来的时候,咱们开枪把他们吸引过来。 你玉骄龙的枪法不是准吗?但是这回你只能打死一个,再打伤一个就行了。 对面那些人看你枪法厉害,他们就得叫援兵,等他们援兵一过来,咱们所有人——”胡小虏看向了自己布置的左右两伙人,“再同时开火。 妈了巴子的,把列祖列宗都忘了竟然敢当汉奸! 好了,都分头行动吧。” 讲到这里胡小虏的作战方案算是讲完了。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史大姑娘才搞明白。在这伙警察里,这个最年轻的傢伙竟然真的是头儿。 而且胡小虏安排的也很合理。 衝进宝山屯的那股綹子知道跑了他们三个人,对他们实力认识並不清楚,不会以为是有著好枪的警察的。 现在他们一开枪,那些人以多欺少肯定就会蜂拥而上,那么他们给对方以重创,这就变得很容易了。 既然胡小虏已经下令,要对过来搜索他们的那个杀害了他三叔的綹子展开行动了,史大姑娘自然就无话可说,也不再和胡小虏置气了。 警察们开始分头行动了,李大嗓忽然低声就问道:“秀才,什么是汉奸?” “咱们中国人都可以称作汉人,汉奸就是汉人里的坏蛋,那些吃里扒外向著日本鬼子的傢伙。”这是许文的回答。 不过接下来李大嗓的声音就稍微有些大:“誒,不对呀,秀才!不是说让你在这山头上待著吗?你跟著我去嘎哈?” 李大傻是觉得自己的嗓门儿真的不大,可是他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於是当所有人,当然也包括史大姑娘向他那里看去时,不光看到了李大嗓,还看到了脸色忽然变得涨红的许文。 第66章 伏击 “小子,一开始看你指挥的顛三倒四的,现在看你还真是个官儿。”在对面四个鬍子走近的过程中,虎子夸胡小虏。 “头一回当这么大官儿。”胡小虏嘻嘻一笑。 现在的胡小虏手中已是拿了一支三八式步枪。 不过他並没有看正往这头走的那四个鬍子,而是把步枪瞄向了前方二百多米处的一个土丘的上面。 这四个鬍子正是从那土丘处过来的,而在那土丘之上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胡小虏知道,那几个人就是这伙投降日军做了汉奸的鬍子的核心人物。 因为那几个傢伙就在那里站著,而数十名鬍子在那个山丘下已经分散开来进行著搜索。 “他们为什么追你们不放?”胡小虏忽然问道。 “应当是知道我们少爷是小姐了吧。”一个女声回答,那是藏在胡小虏左面的红袖。 胡小虏在綹子里做过小崽子,其实他是了解鬍子的世界,也就是那种绿林江湖的。 估计敌对的这伙鬍子也是欺负史大姑娘是个女,的並不知道有他们这支警察小队在,才会派人搜索的。 鬍子终究是鬍子,鬍子所用的武器和警察根本就不可能同日而语,自己要是真的能把对面鬍子头儿,也就是所谓的大当家放倒了,这伙鬍子也就树倒弥孙散了。 胡小虏不再说往大,拉动了枪栓,试图判断二百米外那四个傢伙哪伙是大当家的。 而这时已经单手握著盒子炮的史大姑娘正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四个傢伙,她的身旁是架著一支步枪的许文。 “你单手能打准吗?”许文忽然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史大姑娘並不瞅许文,不过忽然又问道,“你刚才跑啥?你们那个小逼孩儿可没让你走。” 许文不吭声,史大姑娘现在正专心致致的瞄准,他倒是有机会近距离看史大姑娘了。 这个玉骄龙长的確实漂亮,虽出身草莽施粉黛可却象山野之中一株兰花,著实清新美艷。 他也说不清楚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態,或许是避嫌吧? 可说是避嫌,自己怎么又主动眼前这个漂亮的女鬍子说了话呢? 正在许文想著自己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史大姑娘手中的盒子炮突然“啪”的一声就响了起来,而正往这里来已经走进了五十米距离的一个鬍子便应声而倒! 由於胡小虏已经说了自己诱敌的计划,他们这头开枪的也只有史大姑娘罢了。 先前,那个当嚮导的警察在介绍玉骄龙的时候,可是说了,玉骄龙成名之战是在一战綹子火拼中持枪断后,三枪放倒了对方三人,一战成名。 许文现在便亲眼看到了史大姑娘开枪的过程。 史大姑娘並不象他们警察在受训时所教授的那样,儘量双手持枪,將作为枪托用的盒子炮木盒子顶在肩头已增加稳定性。 人家也只是抬枪那么一甩,这个过程似乎瞄准了,似乎又没有瞄准,可对方就么倒了。 就史大姑娘这种枪法之神,却是许文生平之所仅见! 而也就在许文內心有些讚嘆有些吃惊的过程中,史大姑娘的第二枪就又响了。 这一枪响过,第二个鬍子便也同样应声而倒! 而史大姑娘这第二枪的过程,许文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见史大姑娘在打完第一枪后,却是把枪往回收了收,然后还象第一枪那样往前那么一甩第二枪就又响了。 “好枪法!不要再打了,快藏起来!”有人大声赞道,那是胡小虏。 就史大姑娘这两枪直接就起到了胡小虏预定的效果。 剩下的那两个鬍子高喊著“点子扎手”,而对面山丘上的鬍子也大声叫喊比划了起来,正在田野间搜寻史大姑娘他们踪跡的鬍子便向这座山丘聚拢而来。 而这个时候就在胡小虏他们的后方也响起了枪声,那枪声零零落落的,想来是吴仁礼和另外两名警察与先前搜索过去的三个鬍子打了起来。 胡小虏也只是大致扫视了一下山下的情形,不出意料,这些鬍子也就是四五十人的样子,他隨即就不再理会山下,而是把步枪顶紧了,开始向对面山头上瞄准。 “舞舞扎扎,舞舞扎扎。”胡小虏在內心里低声叨咕著东北人的“四字成语”,而枪口瞄向的正是在山顶上一个正在舞舞扎扎的傢伙。 隔著200多米远呢,他也看不清那傢伙长啥样,可是他却能够看清那傢伙的肢体动作。 既然史大姑娘玉娇龙现身的,那么那些鬍子肯定要追杀过来的,而现在在那舞舞扎扎的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傢伙肯定就是大当家的了。 就在这一刻,仿佛胡小虏周围的世界都已经不存在了,他那睁开的右眼將目光凝聚成线,而这条直线的终点就是那个现在还不知道死神即將降临的傢伙。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打死个大当家的呢。 这是胡小虏脑海中冒出的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並不刻意的射击,只是拿步枪瞄著那傢伙,右手食指则是缓缓的向回扣去。 有心瞄准,无心激发,射击是门技巧也是门学问,按照胡小虏的理解这叫不求而求。 求是刻意就会不自然,按照那老头子的说法,射击当中有“道”,能不能悟到这个“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悟性了。 山丘下的鬍子依旧在高喊著往这个山丘聚集著,甚至鬍子当中有用快枪的还往这个山丘上打了一枪。 可是接下来就在胡小虏手中步枪激发的剎那,对面的那个被他瞄了准的傢伙就中枪倒了下去。 眼见击中目標,胡小虏飞快的拉动枪栓弹出弹壳復又一推,他再次瞄起准来。 他当然知道大当家的手底下有四梁八柱,那都是大当家的心腹手下。 小爷管你什么柱子什么梁呢?能“砍”几根算几根! 而且就在胡小虏打响第二枪的时候,枪声就在山野中杂乱的响起,不管是他身边的这几个人,还是他布置在两边的兵力,都开始向山下的鬍子射击。 也只是片刻功夫,鬍子就被他们打的掉头就跑,前提是活著的。 鬍子终究是鬍子不是士兵。 鬍子欺负老百姓可以,绑票砸窑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们对上军队那就不行。 这二者的区別之一是,如果鬍子死了四五个人,那就是很大的事情,在鬍子看来那就是点子很硬,很扎手,那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子弹追著鬍子的屁股后面打,最终逃到那个山丘或者找到隱蔽物藏起来的鬍子也只剩十多个人了,剩下的都已经倒在了山野间。 可也就在胡小虏他们这头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时候,胡小虏忽然叫道:“赶紧撤退,我看到日本鬼子了!” 第67章 生死瞬间!(一) 胡小虏的枪声响了,一名日军跌落马下。 刚刚的战斗表明投降日军的鬍子的战斗力不过乌合之眾耳。 现在胡小虏也只是想掂量一下日军的份量。 在奉天城里日军的步兵他已经打过了,这回他想看看日军骑兵的战斗力如何。 在日军那支骑兵进入到宝山屯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也就是几十骑的样子,现在天又快黑了,他的胆子就壮了起来。 胡小鲁的胆子是壮起来的,可接下来的情形是超乎他预料的。 他开枪打死了第一名日军士兵,也就在他推拉枪栓重新子弹上膛的功夫,日军骑兵就一拥而现了! 对,是一拥而现,或者说相继出现的间隔太短暂,几乎等於同时出现,二十几骑日军骑兵纵马就向他这里衝来! “我艹!”“啪” “我艹!”“啪” “我艹!”“啪” 胡小虏本能的爆著粗话连续射击。 他自认为自己步枪用的很熟了,甚至原来自己还想到用一句“行云流水”的成语,来褒扬自己在射击上的天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虽然是老兵却也从来没有与骑兵对战过的他,也只是又打了三枪,儘管这三枪都命中了目標,或人或马,可剩下的日军骑兵就已经衝到他所在的山丘下面了! 胡小虏到底忽视了日军那东洋马奔跑起来如同狂飆一般的速度。 一个极其优秀的射手用栓动式步枪一分钟只能打十到十五发子弹。 注意,这里所说的前提是极其优秀。 时下的步枪绝大多数都是能打五发子弹,然后就需要重新逐发或者用桥夹压入子弹了。 而这所谓的一分钟打十到十五发子弹,绝不包括自己在往里压子弹的时间,那还得是旁边有一只已经装好弹了的步枪,拿起来举枪就打! 可是一匹奔跑起来的战马跑二百多米最多也就用一分钟。 胡小虏接连开枪又击中了三个目標,可现在离他最近的日军骑兵已经在打马冲山了! 这山丘是小山,这山坡的斜坡能有多长?纵马上山,须臾间耳! 刚刚日军骑兵开启了衝锋模式,他射击的同时还来得及叫一声“我艹”,可现在日军已经在往山上冲了,胡小虏却连一声“不好”都来不及叫了! 他弃了手中的步枪,伸手摸起了自己的盒子炮抬手就打。 就在枪响的同时,胡小虏才依稀记得自己在用步枪瞄准之前是把盒子炮顶上火了的。 当时他是觉得自己与那对面山丘的距离是二百米左右,用盒子炮勉强能够著,盒子炮顶上了火那就是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的他要感谢自己养成的好习惯了。 他手中的盒子炮“啪啪啪”的响著,击中了从山下探出来的一匹战马的脑袋,可是接下来就有更多的战马的脑袋頎长的脖子甚至那腾空的马蹄从下面探了出来。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是因为他手中的盒子炮固然在“啪啪啪”的不停的响,日军的战马或者马上的日军不停的倒下,可日军骑兵衝上来的太快,在如此短的距离內,就是作为自动化武器的盒子炮也无法也不可能將对方全部击杀! 胡小虏根本就没有跑,也没有往旁边滚,因为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战斗的本能告诉他,盒子炮的射速都不能將对方的战马及时打倒,指望自己的两条细腿能跑过那四个大蹄的畜生?开玩笑! 身前已儘是战马奔腾那沉闷的声音,“啪啪啪”,胡小虏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回他清楚的看到了这匹已经衝到身前的战马,甚至都看到了马上那名日军侧身扬刀欲將自己劈之而后快的样子。 应当是打中了吧,这样的念头在胡小虏的脑海中划过,然后那匹日军的战马就倒了下来,他清晰的感知到日军战马那硕大的脑袋撞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他手中的盒子炮把持不住,大叫了一声,便被那马往前冲的惯性撞的往旁边滚去! 不要放弃,庄稼不死就有救! 求生的本能让此时的胡小虏哪还顾得上別的,借著那一撞之力他翻身而起。 就在他侧臥著再次摸起了自己的枪时,固然看到有两个日军骑兵骑著战马刚刚从自己身旁衝过去,这才注意到来自两翼的枪声! 原来並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战斗,只怕早就死了。 胡小虏的心中有了一丝这样的明悟,然后他的枪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这回他打的並不是从他身旁风驰电掣般穿越而过的战马,而是一名刚刚从地上骨碌起来的日军。 那名日军就在他身前十多米处,手中已经是捡起了一把明晃晃的马刀。 “买买提!”就在这个日军被胡小虏一个短点射再次打倒时他还骂了一句。 “买卖提!”那是胡小虏骂人的专属,直译成汉语就是“妈妈滴!” 在胡小虏那也算有墨水的认知里,明火执仗的骂人不好,没教养,拐弯儿骂人那才叫水平!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这样骂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从嘴里又蹦了出来! “小心!”还有喊声响起。 那是一个女声,胡小虏根本就来不及去判断那是谁的声音,玉娇龙史大姑娘或者是他手下的那个女小崽子。 (女小崽子,这是胡小虏看到了史大姑娘的那个小丫头红袖腹誹给起的名字,他现在连红袖叫什么还不知道呢。) 胡小虏下意识的转头,便看到了另外一名日军手持马刀向自己扑来,而这个傢伙就应当是从刚刚被他开枪打倒的战马上掉下来的。 胡小虏脑袋转过去了,枪口自然也转了过去,他再次扣动扳机,可这回偏偏却传来了空仓掛机的声音。 这回真不能怪胡小虏这个老兵没有记得弹匣里剩几发子弹了,实在是日军的骑兵冲的太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在潜意识里他他所想的也只是在自己被马蹄踩死之前再多捞个垫被的罢了。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如果不是两翼有自己同伴的开枪侧应,他真的已经丧命於马蹄之下了。 胡小虏眼前那名日军已经扑上来了,他也只能弃了枪,本能的將身体往旁边一滚,顺手去摸自己的刺刀。 那名日军第一刀斩下砍在了被胡小虏滚过的一丛灌木上。 胡小虏听到了清晰无比的“刷”的一声,是马刀齐刷刷的斩断了灌木。 狗日的!这刀真钢口真好!比镰刀快多了! 胡小虏顺势起身,只是这回没等他与这名日军发生短兵相接时,有枪声响起,胡小虏就看到这名日军的太阳穴上多了个洞,然后就蹌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胡小虏顺著枪声望去,看到了许文正在拉动步枪的枪栓,而就在许文的身旁,史大姑娘和她的那个丫头也都各执短枪,向山下指著,然后枪声便又响了起来。 “快跑,鬼子大队从公路过来了。”就在那枪声的语音当中,胡小虏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吴仁礼的喊声。 第68章 生死瞬间!(二) 天色马上就黑了,可胡小虏並没有因此而轻鬆起来,他躲在了一丛灌木中间紧紧盯著两名一左一右过来的日军。 一名日军端著支马步枪,另外一名则是双手持著一把马刀。 端著马步枪的那个也就罢了,持枪姿势不管是在下面端著,还是將枪托顶在肩膀上前进,那姿势都是大差不差的。 可是那个拿马刀的却也双手持刀,这个姿势就有些怪异,原因是马刀那是有护手的,也就是刀柄外面有有一个铁製的护圈。 “买买提的!”胡小虏在內心里骂了一句,他没有想到日军会这么难缠。 同时他內心里也暗自发了狠,今天小爷和你们两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爷我就是不开枪! 胡小虏为什么不想开枪?这並不是因为他的盒子炮没有在身边,也不是因为他没有子弹了,更不是因为他没有时间装子弹。 他那盒子炮是是斜挎在身上的,就先前他虽然被倒下的日军战马撞了一下,可那枪也不会丟。 他之所以不动枪,那是因为,现在的他如果想脱险而出,他就不能开枪! 先前在那个小山丘上,他险而又险的在两侧同伴的帮助下才没丧命於日军骑兵之手,可这时吴仁礼示警,公路方向有日军大队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胡小虏都没来得及看,他也知道应当是日军的步兵到了。 日军到底是奔锦县来了,看样子先前的鬍子汉奸那是来探路的,后面是日军的骑兵,而现在日军的步兵就又到了。 老鼠拖木铣——大头在后,不用看都知道日军的步兵少不了! 打不过还不赶紧跑? 也就在几分钟前,胡小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问题是他知道大队日军来了,当面之敌那也知道啊! 他们这头刚往远处跑,后面的日军如同附骨之蛆般就追了上来。 为了掩护史大姑娘他们几个逃跑,胡小虏被迫再次开枪射击。 固然他再次击倒了视线之中所能看到的几骑日军骑兵,可他也暴露了。 他开枪打的是日军骑兵,为了掩护,他又怎么可能枪枪都把日军骑兵打落马下?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马倒了,马上日军掉下来了,而现在把他“咬”住的就是两个坠马的日军。 可他的麻烦绝不只是这两名赶过来的日军,还在於他的后方,也就是他逃跑方向的前方还有別的日军。 如果现在他开枪一暴露,他就会被日军群起而攻之。 他是掩护自己伙人往外撤的,他不能指望自己人再杀个回马枪回来救自己,那样的话他的掩护就没有什么意义! 他想跑掉也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躲在这里赶过来的这两名日军未能发现他。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日本鬼子又不瞎,这两个傢伙到这里是干嘛来的?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胡小虏儘量在不惊扰別的日军的情况下將这两名日军干掉! 天马上就黑了,这回是他脱逃所面临的最后的难关! 左边持步枪的日军將枪指过来了! 在那灌木丛微小的缝隙中,手握刺刀的胡小虏肉眼不可察的微动了一下。 由於那灌木的遮挡他看不到这名日军的枪口,可是他却能看到这名日军那穿著的反毛大头鞋和缠著绑腿的半截小腿。 胡小虏也只能保持这样的姿势了。 灌木丛很密,他才能不被日军发现,可也正因为很密,他才不敢动,只要他一动灌木丛就会晃,他现在能看到这名日军下半截就已经很不错了! 胡小虏是在赌命,赌这名日军並没有发现藏在这丛还很茂密的灌木丛中的自己。 他没有功夫去想,假如自己得脱此难后是否会笑话自己,其实那名日军很可能发现自己了,而自己就象一只跑累了的野鸡就把屁股露在了外面。 胡小虏虽然有墨水可他毕竟没有受到过现代教育,他还不知道什么沙漠中的鸟被人追累了就把脑袋扎到沙子里,把屁股露在外面。 可是他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追过野鸡,却也知道类似的事情。 野鸡就是这样的,野鸡有翅膀却不擅飞,如果被人追的久了它就会跑,跑得累了跑不动了就会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屁股一翘露出自己的那两根长翎。 既然已经选择了无声灭杀这两个追兵,胡小虏真的就挺著不动。 这回胡小虏赌对了。 於那名持枪的日军来讲,他也只是本能的將步枪在胡小虏藏身的灌木丛处略一停留,眼见那灌木並无动静便把枪口挪开了。 可於胡小虏来讲,这是瞬间,可如果敌人开枪,那么这瞬间就也是永恆,他就会进入那无尽的黑暗的轮迴。 还好,胡小虏看到前面这名日军的大头鞋抬了起来换了一个方向落了下去,至少不是衝著这丛灌木直直走过来的。 这傢伙应当会从这草窠子旁经过吧,胡小虏心里想著,他感觉到了蹲著的自己的小腿已经有些发木了,他知道这是因为紧张。 此时的胡小虏並没有枪口的转向而变得轻鬆一些。 问,这名日军离他多远? 错!准確的问法应当是这名日军离他有多近? 那么到底有多近?几支三八式步枪加在一起的长度罢了! 下一刻,胡小虏就看不到这名日军那大头鞋和有著绑腿的小腿了,而这时他就听到了这名日军大头鞋胶皮底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的极为轻微的一声。 有一滴汗水从胡小虏的鬢角无声的滑落,他丝毫无觉,可也就在这时,胡小虏所藏身的这丛灌木动了! 天地良心,这丛灌木不是胡小虏自己动的,那是已经走到了这丛灌木旁的日军也只是下意识的用枪拨弄了一下这丛灌木,以確定灌木丛中无人,这就是中国成语里的拨草寻蛇! 蛇未寻到,而也就在这名日军用步枪拨动灌木的剎那,也正是拨开云雾见天日之时! 这名日军在拨动灌木的剎那,他震惊的发现灌木丛里突然就探出一只手来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枪管! 他“啊”的本能的大叫了一声,可这时灌木丛中的胡小虏却已是將那步枪往怀里一带,同时手中的刺刀就扎了出去。 敌我之方其实已是咫尺之间,就这一下便见生死! 这名日军已经来不及做出別的反应了,他愕然的看著一把自己格外熟悉的日式刺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好凉快!因为这一下,扎透了! 好热乎!因为这一下,血流如注! 胡小虏抽刀转身,这时,同样到达灌木丛另外一侧的第二名日军就已经嘶吼著扬起马刀扑了过来。 那刀是斜斩过来的,这名日军甚至都看到了自己刀锋所至和灌木的茎杆儿“刷”的一声被斩断,可是他这一刀却斩空了! 与此同时,他就觉得自己襠间剧痛如同被一柄大锤给敲了一般。 他一声闷哼,连喊都未能喊出来,本能的弓成了一个大虾状就倒了下去。 那是胡小虏眼见他这一刀来势汹汹,人直接就躺了下去,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正中这名日军的要害。 胡小虏这脚不能说是一招毙命,可也绝对能一招致敌,否则的话,前两年,他又凭什么在那些人高马大的老毛子的手下逃出一条小命来? 胡小虏爬起来扑了上去给这名日军补了一刀,然后他就伏在这名日军的身上,任由这名將死未死的日军在自己身下发出那种风箱漏风般的声音,可是他的头却已经抬起来警惕的观察著四周。 夜色已经开始降临了,能见度在降低,不远处有日军端枪的身影,不过並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胡小虏收了刺刀刚要跑开的时候,脚丫子绊在了一个东西上,那是先前那名日军所用的马步枪。 他没有犹豫,拾起了那支马步枪便向远处摸去。 第69章 过於善良 夜色降临了。 远处大山有著黑黢黢的影子,近处日军並没有打起照明弹来,也不再有枪声响起。 出来搜索抗日分子的日军已经陆续撤了回去,仿佛一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儘管日军知道跑掉的那些抗日分子其实离他们並没有多远。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黑暗之中有行进的悉索的声音。 “谁?”忽然有声音低声问道。 “我,许文!”行进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文的回答。 “还有我。”这回是史大姑娘的声音。 “我们在这里,快过来!”一开始发生询问处有好几个人同时说道。 他们所说的內容也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男声,一个是女声。 男声是柳根儿和虎子,女声是红袖。 当吴仁礼发生示警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往后撤了。 只不过由於当时还有少数几骑日军的骑兵,他们在撤退的时候被那日军的骑兵一衝,有的跑的慢有的就跑快了。 许文、史大姑娘、虎子和红袖离胡小虏最近。 可被日军骑兵这么一衝,虎子和红袖先撤了出去,许文和史大姑娘就落在了后面。 先撤出去的虎子、红袖就和柳根儿他们那些人会合了,反而是许文和史大姑娘落在了后面。 现在所有人终於会合到了一起,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原本警察与鬍子之间的那点不愉快便也成了毛毛雨,,也就被拋诸脑后了。 “咦,怎么没听到胡小虏的动静?”李大嗓说话了。 “他掩护我们衝出来留在了最后。”史大姑娘回答。 “这哪行?”李大嗓的嗓门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起来。 “没事,我觉得你们那个胡小虏肯定没事。”史大姑娘很肯定的说。 “为啥?”李大嗓问。 “他本事大的很,他打日本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著呢,枪法准,胆大心还细。”史大姑娘说道。 语气之中,对胡小虏的敬佩现在谁都能听出来了。 女鬍子不爱红装爱武装。 史大姑娘可是一直看著胡小虏的表现呢,也就是在看著胡小鲁的表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什么人狠管直的鬍子,跟胡小虏都无法相比! 胡小虏枪法之准出枪之快,史大姑娘也算用盒子炮好手却也自愧不如。 史大姑娘这么一说,別管是李大嗓还是柳根儿他们几个都无话可说了。 他们必须承认胡小虏本事是大,而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埋怨史大姑娘也好许文也罢为什么不和胡小虏一起衝出来,因为他们不也没有回头接应不是。 “再等等吧,反正天黑日本鬼子也不可能追出来了。”吴仁义建议道。 这事也就定下来了,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啪”“啪”两声枪响,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就都看向了沉沉的夜,那里正是宝山屯的方向。 只是看了他们也猜不出什么来,谁知道是不是胡小虏被日军发现了,还是日军在宝山屯里开的枪呢? 而此时就在宝山屯外的一棵大树的缝隙中正露一双黑亮的眼睛,那是胡小虏。 胡小虏本来是往外跑的,可是他在往外摸的过程中,便又意外的碰到了敌人。 当时天色没有全黑也差不多了,他如果蹲在原地是可以混出去的。 可这是意外再次发生,他偏偏听到了两个参与搜索他们的汉奸的对话。 其中一个汉奸也只是隨口说了一句“那些日本人不会把屯子里的老百姓都杀了吧?” 至於另外一个汉奸回答什么这都无所谓了。 胡小虏就因为这一句“那些日本鬼子不会把屯子里的老百姓都杀了吧?”,趁著黑夜又摸了回去。 而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庚子俄难”。 那时候他才多大?他才十六! 如果换成普通的士兵也只是会说那时候真惨,可胡小虏则不然,他是读过书的,他是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他是知道五胡乱华的。 仅凭义愤去抗击侵略者终究是有些盲动的,一个在文化文明方面不能觉醒的民族,终究有被外族奴僕的可能,比如后世之阿三。 在听那个老兵讲述庚子难的时候,胡小虏还想,江那头的老百姓怎么就那么熊?要是自己在的话,拼著自己一条小命也要拉著一个一同跳下那涛涛的黑龙江。 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他在全连伤亡殆尽的时候依然不忘独斗,这固然是在给自己的兄弟报仇,內心里也未尝没有那种慰藉黑龙江中冤魂的想法。 说实话,乱世之中在奉天驻军的时候,胡小虏也听说过九一八之前日军的种种行为。 接著在九月十八號之后,日军打进奉天城,第七旅应当是没有有组织的抵抗,可是警察却抵抗了。 胡小虏听说警察死了几百人,虽然他也愤慨,可是警察也有枪也算是当兵的吧。 谁知道日本鬼子死了多少人,肯定是比警察要少,可是那是咱打不过人家,技不如人,要么你憋屈致死,要么你想办法再找回场子! 不过至少目前,胡小虏可没有听说日军大范围的屠杀奉天城里的老百姓。 所以,就在他听到了那个汉奸所说的时候便想,那么这回呢?这回日本鬼子进了宝山屯,会杀死多少人呢?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不会也赶上了类似於庚子俄难这样的事件吧? 那问题就来了,自己现在可有枪,自己不是旁观者啊! 在和那些现在已经为国战死的兄弟们閒扯的时候,就有士兵说当兵的最高境界应当是凶狠如狼,狡猾似狐。 胡小虏记住了这八个字,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就是当兵的最高境界! 是的,在与日军作战的过程当中,他是带著大伙逃命,可若是以为他胡小虏真的是怕死鬼,那就错了!真正的怕死鬼,是不可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而此时躲在树林里观察的胡小虏所看到的的情形正是,火光下,日军已经把宝山屯的老百姓全都圈到了刚刚进入屯子的那片空地上。 那块儿空地上已经倒下了好些具尸体。 有的尸体旁还扔著砍刀长柄斧头,胡小虏猜测那是史大姑娘的人,他不是说他们的人在和这只甘当汉奸的鬍子盘道的时候动手了吗? 不过现在胡晓虏关心的並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日军刚开枪打死了两个老百姓! 他现在所犹豫的是自己开不开枪? 他不是怕开枪,也不是怕自己被日本鬼子咬住,他是怕自己开枪之后反而引起日本鬼子的凶性来,用机枪那么一突突,再把前面那乌泱泱好大一片老百姓全给杀了! 或者说他在內心里也抱有著一丝侥倖,万一日本鬼子並没有想把这些老百姓都杀掉呢?二因为自己的开枪引起了野兽的凶性,那自己可就是罪莫大焉了! 在这一点上胡小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他这一个人也可以说是有著整个中国人的影子,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过於善良! 第70章 有的时候,血性大於理性。 胡小虏的眼睛依旧在树叶的缝隙里闪亮,他整个人踩在一根粗树枝上,加了木盒子的盒子炮就顶在了他的肩头。 由於离的远,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日军会拉出两个老百姓给崩了。 其实在当兵的是否应当救百姓这件事上,胡小虏是有著自己的看法的。 按他的想法呢,如果让自己捨命去救百姓,那自己不会,不合帐!自己一个人也救不下来那么多百姓! 那样的话倒不如自己先跑了,等跑回来再给老百姓报仇,前提是真的回来替老百姓报仇,而不是只给自己找个託辞。 而接下来他又想,狗日的小鬼子不会不开机枪一个一个的去杀人吧?那自己到底是开枪还是不开枪呢? 不过,接下来他不需要纠结了。 有女子尖声惊叫著,却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被拖到了那黑压压的百姓前面,有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后,那黑压压一片老百姓就躁动了起来,甚至胡小虏还听到了“畜牲”的喊声。 他离前面的现场有近二百米呢,能听清这样的喊声可见那声音有多大。 也就在胡小虏听到了百姓们躁动起来,还有那“畜生”的喊声的时候,他脑海中所有的纠结都已经不存在了,他顶在肩头的盒子炮突然就“啪啪啪”响了起来。 第一个被他击中的是一名站在百姓与日军之间的日军军官。 火光下,那傢伙正把手中的指挥刀扬起,显然是要下达一个什么命令,不过,胡小虏枪声一响,他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二个被胡小虏击中的是趴在房顶上的一名日军的机枪手。 既然把宝山屯的老百姓都圈到一起了,日军的机枪总是需要在高处俯视的。 那是两名日军就趴在一家屋脊的后面,一个机枪手一个弹药手。 胡小虏打的是那名机枪手。 枪声一响,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在胡小虏的枪声中,不管衝著哪个方向站著的日军都向他藏身的这棵大树看来,而这时日军看到的便是更多的子弹拖曳著微红的弹道,向站在百姓对面的那些日军飞去! 有日军冲胡小虏所在的那棵树举枪了,而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已经以一个跳水的姿势从那棵树上跳了下。 他將两个大臂贴在了耳边,双手紧紧攥著盒子炮枪口指天,他的双腿併拢不留一点缝隙就那么直挺挺的跳了下去! 而他这么一落下便是从上到下的一片树枝被砸断的“咔”“咔”的脆响声! 胡小虏为什么要这样跳?因为他必须这么跳。 他树上的高度已经有三米多高了,下面当然还有树杈树枝。 他並紧双腿那是怕自己在跳下地过程中一下子骑在某根树枝上,那要是真骑上那可就是欲练神功举刀自宫了。 他双手高举,那是怕把盒子炮的背带掛在树枝上,那他可就下不去了,然后下面的日本鬼子就会看到他在打完枪后,竟然还留在树枝上打滴溜! 不过还好,胡小虏的点儿还没有那么背,他砸断了若干树枝后终究还是成功落地了。 落地的剎那他本能的一个前滚缓衝掉跳下的衝击,连爬带滚的就往树后绕去。 而这时他头上已经是一片子弹击中树木的“噗噗”“簌簌”的声音了。 胡小虏哪还顾得上这个,他借著那棵大树树干的掩护玩命的向黑暗之中躥爬而去。 而这时在屯子里就乱套了。 日军有向他这里开枪射击的,也有持枪追过来的,更有日军军官大声吼叫著。 可这时老百姓中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快跑啊!”那些本是被日军围著的老百姓便有不顾性命的扭身就跑! 关东之地本就民风彪悍,更兼这宝山屯的百姓多与象牙山綹子有种种关係,平素里那打打杀杀的事情听得多了,眼见此时已是到了他们生命的最后关头,那现在不动还什么时候动?非得等到日本鬼子开枪把他们打死吗? 宝山屯是个大屯子,那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有近千人呢。 日军也是只把屯子里的老百姓撵到了进屯子的一片空地上,那空地再大又能有多大? 偏偏日军到了之后为了撵老百姓出来又点燃了十来户房子。 虽然现在房子都已经被烧趴架了,可火可没灭,谁又能贴著火堆站? 日军与百姓之间那是极近的,这“哄”的一声里老百姓就和后面端著枪的日军撞在了一起。 固然有日军或开枪或用刺刀打倒了个別的百姓,可奈何日军与老百姓离的太近,人潮一拥,老百姓就与日军撞在了一起,便有那不甘被日军打死的百姓乘机抢枪就往外闯的! 他处的日军有冲百姓开枪的,固然百姓中枪的多,却也有日军被自己人误伤的,一时之间场面极是混乱! “啊!狗日的,老子和你拼了!”有个壮汉和一名日军士兵撕打在了一起。 他眼看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仗著自己力大搂著那名日军猛的往前一撞,两个人便全都撞入到了一处还在燃烧的房屋当中,当时就溅起了火星无数! 那名日军也没有想到一个老百姓会如此悍不畏死。 烈火炙烤如同鎔炉,他想往外跑,可那壮汉情知自己怎么都是个死,又如何肯放这名日军出来? 他搂紧了这名日军哪管对方如何挣扎? 可这里被烧趴架了的房子火可还著呢,他们两个这么一扑腾火星愈发的混乱! “***”,也不知道有名日军军官骂了句什么,用他自己的王八盒子冲那屋子里就打了两枪,那两个同入火中的敌手这才消停了下来。 只是那火中消停了,偏偏这时在屯子外面就又是一声枪响! 然后那名手中还拿著王八盒子的日军军官头部中弹,他竟然也倒了下去! 一时之间,日军不知那枪击来自於何处,忙又举枪寻找,倒是忽略了一些正往黑暗之中遁去的百姓。 “啪”“啪”“啪”的射击声在屯子外响起,那竟然是本就是在屯子外面的胡小虏换了个方位,用他缴获的那支马步枪衝著屯子里面又打了起来! 胡小虏也不知道自己在屯子外面开枪是对是错,可既然他已经开枪了屯子里已经乱了,他就不可能不管那些试图逃命的百姓。 屯子里那依旧在燃烧的火却是给他提供了最好的目標,而他却躲在了黑暗之中。 他不能说日军就一定不能发现自己,可是他总是要做点什么吧?哪怕换一个位置打上几枪呢,那是不是又可以多救几个百姓? 第71章 血气方刚,终有勇武者 胡小虏的冷枪到底还是起作用了。 换成谁也会打对己方有威胁的,而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到底还是有好些百姓逃了出来,而有的百姓已经跑过了那些燃烧的房屋,钻进了房屋之间的黑暗里 “咱们上哪呀?”有女人在黑暗之中踉踉蹌蹌奔跑著问。 “上哪?上哪也先把命保住再说吧。”有男人回答。 这男人刚喊完,后面就传来了日本兵的喊声。 进入村子的日军还是太多了,固然有日军在去围杀那个朝他们打冷枪的中国士兵,可还是有日军追老百姓来了。 前面那些老百姓慌不择路的奔跑,后面是日本侵略者那“扑通扑通”的反毛大头鞋踏在路上的声音。 老百姓是不可能有日军跑的快的,啪的一声枪响,有百姓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快分开跑!”有百姓急中生智。 於是那些百姓便从无数的小巷中分开,日军便也分道追来。 其中一伙百姓正惶恐之际,前方忽然有人喊:“快往右拐!我有洋炮给他一傢伙!” 百姓们听那说话声音年轻且耳熟,那就是自己村子里人的动静,至於是谁急切之间也想不起来了。 借著身后的火光,这些个老百姓依言就跑了过去,而后面的日军也是转瞬即至。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在那些日军的前方,忽然真的就是“嗵”的一声枪响,无数枪砂就像在黑夜里爆出来的一朵灿烂的花儿直接就呼在了后面那几名日军的身上。 这一枪真的是洋炮,老洋炮,那种打铁砂子的洋炮。 洋炮这种武器更多的时候是作为猎枪使用的。 有效射程短,超不过五十米,动物出没的地方难免有树木草丛,开枪的时候你能够看到树木晃动可未必就一定能看到动物。 並且那动物可能是食肉的,也可能是食草的,有大也有小。 如果你用的是一支快枪,也就是步枪打过去,假如说打的是一只鸟,那只鸟可能被那把子弹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鸟毛直飞,根本就得不偿失。 更何况老百姓绝不会奢侈到用步枪打猎,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子弹,那能得到三发五发子弹稀罕的都跟宝儿似的。 用洋炮打,射距虽短,只要猎物在射程之內,开枪必中却又不死,原因是铁砂太多,多的如同下雨时的雨点!而铁砂的穿透力也不足,不可能將猎物打穿。 是以这一声洋炮响过后,后面追击的日军净是扑通倒地的声音接著就惨叫成片! “田埂儿?”这时逃跑的百姓中到底有人想起了喊话的人是谁。 “是我!”那个年轻的声音就回答。 “你在哪里弄的洋炮?”那人就问。 “我把一只地枪起回来了。”田埂儿回答。 “誒,你嘎哈去?”这时那个人可是听到田埂儿边回答著他的问话,却边往前面去了,也就是被他打倒日军的地方。 “你们快跑吧,我去弄条快枪!”那田埂儿回答。 那些个百姓接著往黑暗中跑去,被洋炮打倒的日军依旧在地上惨叫。 可也就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日军注意到他们其中某一个同伴发出了一声闷哼。 闻听这头有洋炮的声音响起,有更多的日军赶了过来。 洋炮终究是洋炮,说白了就是土枪,那射击的声音和日军三八式步枪又怎么可能一样?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是脆的尖的听起来就是富有穿透力的。 可那洋炮打出来是什么动静?那声音是沉闷的,就像自行车爆胎的动静一般。 日军感觉到这里竟然还有中国人在抵抗,又怎么可能不过来? 而这个时候一片混乱之中,就在那火光不能照到的黑暗里,有一个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喜滋滋的。用手摸著刚刚缴获的步枪。 他就是田埂儿。 田埂儿家哥六个没有姊妹,他是老四。 他这回之所以要搞到一支快枪他是受他三哥的影响。 他三哥是象牙山綹子里的顶天梁,也就是炮头,炮手的头儿,田埂儿就很羡慕自己的三哥那种当鬍子的生活。 那可真是“当鬍子,快乐多,骑著大马把酒喝,搂著女人吃餑餑” 只是他爹说了,你三哥当鬍子那是给咱家留条后路,省著咱家被別的鬍子欺负,那你可不能也去当鬍子。 可是这田埂儿打小受了他三哥的影响,现在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满脑子都是鬍子的好汉形象。 这回日本鬼子进村了,老百姓们都嚇得够呛,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得到了机会,他可是知道象牙山綹子在宝山屯的出口处还埋了一支地枪呢。 所以当那些当屯子里的老百姓被日军往一起圈的时候,他见机早身手又灵活,就先跑过去找到了那支地枪,然后就躲到了起来。 等到日军把百姓们圈在一起,开始讯问象牙山綹子的情况时,他就又跑了出来,他打心眼儿里琢磨的就是怎么从日本鬼子手里抢一支快枪!因为这是他神往很久的事情。 对於年轻人来讲,枪意味著什么?还用说吗? 鬍子里管枪法好叫“管直”,顾名思义,枪管很直,子弹打出去就不会跑偏,那不就是管直吗? 可是有一回田埂儿三哥回家,他正摆弄著他三哥手下所拿的一只老套筒式,他三哥就跟他说,什么管直?都是自己吹牛逼吹出来的。 然后作为行家的他三哥就指给他看,就当时他拿的那支老套筒,膛线都已经磨没了,枪栓还总掉下来,那是用绳子绑在枪上的。 就这样的枪打出去的子弹再直还能有多直?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田埂儿才知道原来步枪里面是有膛线的,子弹是打著旋儿飞出去的。 有一支好枪就成为了田埂儿朝思暮想的事情。 那么他既然有机会用洋炮放倒了那么多日本鬼子,无论如何他也得弄一支好枪回来。 刚刚他就是乘黑摸了过去,用那老洋炮的枪管直接將一名受伤的日军给抽蒙了,枪和子弹他都给划拉了回来。 刚刚躲在黑暗里的时候,他也是头一回杀人,那心还扑通扑通的直跳呢,可是当他现在抚摸著自己的战利品时,那心就安静了下来。 田埂儿正美著呢,可是忽然就在他的右侧有火光突现,一间草房竟然被点著了,火光下已是日军的身影。 屯子里本来就乱套了,有日军已经跑到了老百姓的前面,可是由於这里太黑,他们找不到目標,乾脆就点燃了房屋。 田埂儿忙躲避到黑影中,隨即就把自己刚刚缴获的这只38式步枪顶上了火,可是还没等他冲日军瞄准呢,身后却有人低声说道:“別在这里开枪!” 田埂儿回头这才发现就在自己的身后竟然还藏了一个人,虽然同处於阴影之中,可是他还是借著火光看清了这个人, 这个人竟然是一身警察的衣服,阴影之下唯有那双眼睛是闪亮的,却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你是进我们屯子的警察呀。”田埂儿恍然大悟。 白天的时候警察进他们屯子宣传,他当然是知道的。 第72章 血气方刚,中终有勇武者(二) “我叫田埂儿,今年十八。” “我叫胡小虏,今天也十八。” “咱俩干他们啊!” “好啊!不过在这儿干可不行!” “那你说咋干?” “咱们得离远点儿,干完了,咱们两个还得跑路呢。” “好!” 田埂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缴获了一支步枪,一枪没放呢,自然手痒的很。 胡小虏的心理年纪虽然比田更要大一些,可是他很高兴自己竟然碰到了这样一个敢跟日本鬼子叫號的同龄人。 也仅仅是一分钟后,屯子的这一头光亮更甚了,那当然是因为被日军点著的房子的火势越烧越大。 火光之下有百姓不断的从村子里逃出来,也有日军或挺著刺刀追杀或者开枪射击的身影。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外面就再次响起了枪声。 “啪”,第一声枪响了。 可是隨即开枪的田埂儿就不由得遗憾的嘆息了一声,他这一枪並没有打中他所看到的那名日军,反而只是將对方嚇了一跳。 而嚇了一跳的结果是那个傢伙一抬腿就跳进了旁边一个猪圈,只是在那猪圈的围墙后面露出了脑袋张望。 “啪”,第二声枪响了。 这一枪正打在这名日军的脑袋上,然后这个脑袋就消失不见了,那是人倒了下去。 “別著急,日本鬼子一个盒里最少有30发子弹。”已经再次顶火上膛的胡小虏安慰道。 隨即胡小虏又打响了第二枪,而这回他又击中了一名正在柴火垛旁跑过的日军。 那个柴火垛也被火势连上了,火焰的炙烤迫使那名日军跑的很快,而胡小虏这一枪来的又是如此的突然。 中弹的瞬间,那名日军便如同被大锤敲击了一般,重重的倒在了柴火垛旁,溅起了一片火星,不过人已经不动了。 “好枪法!”田埂儿由衷的讚嘆道。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需要拉动枪栓,弹出弹壳,再重新顶火入膛。 可是就在他刚把枪顶上火的时候,胡小虏的第三枪又响了,这回是视力所及之地最后一名日军中枪倒地。 为啥?日军已经发现了躲在村外向他们射击而且他们枪法还很准,人家都已经躲了起来。 “趴下,不要再打了。”胡小虏急道。 “我还一个没打著呢。”田埂儿不满,可到底还是趴了下来。 可他也只是才趴下,便有子弹从屯子里打了出来,那子弹就打在田埂儿躲藏的树干上发出“噗”的一声。 “倒著往回爬,千万別抬头,咱俩得换地方了。”同样十八岁的胡小虏对田埂儿谆谆教导。 “好”,田埂儿从善如流。 很显然刚刚他们已经被发现了,那子弹就在他们头上“嗖嗖”的飞。 不过好在他们所选择的这个地方只要趴下,只要日军的子弹不会拐弯儿,那就打不到他们。 “你自己抢的枪啊?”胡小虏边爬边问。 “是啊,我给狗日的日本人来了一洋炮,顺便削蒙了一个抢了这条枪。”田埂儿有点儿显摆。 这才屁大的功夫,胡小虏当著他面儿就已经打倒三个日本鬼子了,自己却没有打著。 那要是不提提自己这支枪的来歷,不就被眼前的这个小警察给比下去了吗? 话说到了这里,胡小虏就已经停了下来,日军已经失去了他们两个的方位,虽然还有子弹从屯子里射出来,可是那射击很明显是盲目的。 不过,在微光中,胡小虏还真就仔细的打量了田埂儿一下。 他冒险进村子也只是想给日军再添点乱,却没有想到会碰到田埂儿。 虽然到现在他还看不清田埂儿的具体长象,可他却还是很高兴能碰到田埂儿这样一个人,一个没有那么多废话,见鬼子就想打根本就不纠结不想退路的同龄人。 这才是属於年轻人该干的事嘛! “到那头儿去。”胡小虏爬起来哈著腰就往前面跑。 田梗儿便跟著,身上还发出叮了啷噹的声音。 “啥玩扔?”敌强我弱,胡小虏对田梗儿身上发出的声音很敏感。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个日本兵腰带上摸到的,我就把腰带和上面的一嘟嚕全都带了回来。”田埂儿回答。 “是手雷。”胡小虏恍然大悟。 “干啥用的?”田埂儿还真没有听说过手雷是啥东西。 “上面有个销,你千万別碰它,拔出来一砸,那东西就响了,那就是个炸子儿。”胡小虏只能继续好为人师。 “好啊,好啊!”田梗儿叫道,“那要是炸子儿的话,咱们一下子就能炸死好些个日本兵吧?” 田梗儿不知道什么是手雷,但是他却知道什么是炸子儿。 他可是听他那当在綹子里当顶天梁的三哥说过,冬天他们鬍子打狼的时候,会把炸子儿藏到肉里头扔在狼出没的地方。 然后等那狼去吃肉的时候一咬,“梆”的一声,那炸子儿就把狼炸死了! 田埂儿不是胡小虏,脑袋瓜子里装的全是各种各样属於鬍子的浪漫。 “你能撇多远?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回咱俩这样式儿的打。”胡小虏说道,“你就躲在这个土坯子的后面,露头就打一枪,打完了马上就换地方。 我到那头儿去,你负责勾小鬼子出来,我负责打小鬼子。” “那我就打不著小鬼子了。”田埂儿不同意。 “你以前打过枪?”胡小虏问。 “今天用快枪头一回。”田埂儿回答。 “听我的,等以后我把你教成我这样的神枪手。”胡小虏並不介意给自己戴个高帽。 “好!说话要算数!”田埂儿同意了。 “我上那边去,你记住了啊,打完一枪就赶紧换地方,要爬著走,千万別抬身!”胡小虏不放心的叮嘱道。 “懂!”田埂儿回答的很简洁。 胡小虏和田埂儿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村子外,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也不知道哪家在这里和了很多泥坯,这是打算建草房的,可是谁曾想日本鬼子来了。 来自於村外的枪声很快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这不仅仅在於对方用的同样是他们的三八式步枪,还在於那子弹飞过来真的死人哪! 当有日军大声呼喊著將他们被击毙的人数传到后方的时候,屯子里的日军已经无暇再顾及那些老百姓了,他们便都向那枪响的方向集聚而来。 “田埂儿,该走了!”胡小虏叫道。 “为啥呀?”田埂儿不解。 “饭到七分就算饱,酒到微醺即好。”胡小虏却又给田埂儿上了一课,儘管这话听起来文縐縐的, 第73章 你娶媳妇与我何干? “咱们藏的这个地方很安全。”十分钟后田埂儿对胡小虏说。 “知道。”胡小虏回答。 “你咋知道?”田埂儿好奇。 “净大石头砬子,小鬼子子弹打不进来,你却能出去。”对田埂儿的孩子气胡小虏有些好笑的说道。 “真没劲,又让你猜著了!”田埂儿说道。 胡小虏无声的笑了。 他和田埂儿都是十八岁。 论打仗田埂儿比不过他,论对宝山屯附近地形的熟悉,他当然也比不过田埂儿。 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离屯子也就是四百来米的距离,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村子里又烧起来的火光。 甚至就在刚才应田埂儿的要求,胡小虏躲在石头的后面向著屯子那头又打了几枪。 那是当时田埂儿看到火光下有老百姓正被日军追逐,他知道自己枪法不行就请求胡小虏出手,並保证胡小虏没事。 胡小虏在打了几枪后就被田埂儿给领到了这里,当然,也可以说成是被日军追到了这里。 黑夜里这里確实很安全,日军射过来的子弹都被大石头挡住了。 当然了,在胡小虏看来如果日军用小炮(掷弹筒)除外。 从九一八到现在,胡小虏和日军打的交道还谈不上太多,他知道日军有那种也就有小臂那么长的掷弹筒,自己还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咋用。 他对日军的这种武器很感兴趣,因为那是曲射武器,有著枪枝完全不具有的优势,不过这得等有机会弄到的。 在打完那几枪钻进这片乱石中后,胡小虏和田埂儿就没有再开枪並且也转移了位置,所以他现在当然不担心有榴弹飞过来了。 “田埂儿我咋觉得你记得这里每块石头的位置呢?”胡小虏一边观察著前方的动静一边问田埂。 在胡小虏看来,就別说这片石头有多杂乱了,如果是白天进来当然无所谓,可是如果像现在,大黑天的进来,每块石头的位置、大小、高低,田埂儿都是了熟於心。 儘管进来之后田埂儿不断的提醒他,可他的卜勒盖儿还是撞到了石头上,现在还隱隱作痛呢。 “嘿嘿,打小就和人在这里面藏猫猫,当然记得清清楚楚的,要不还不磕死我。”田埂儿得意的回答。 “难怪。”胡小虏应了一声。 可他也只是才说完这一声后忽然就说道:“別出声有人奔这里来了。” “嗯?哪呢?”田埂儿抻头去看。 “你小心点儿,要在石头边上躲在阴影里看。”胡小虏不得不再次提醒道。 田埂儿“哦”了一声忙调整了下姿势。 而这时他也看到真有一个人奔他们藏身的这片石头来了。 来的那个人显然对这里也很熟,总是能巧妙的借著石头的掩护往这里钻。 “应当是你们屯子的人。”胡小虏边观察边分析,片刻后又忽然说道,“好象是个女的。” 而也就在胡小虏这句话后,田埂儿忽然低声叫道:“鲁丫!鲁丫!” 鲁丫?胡小虏马上反应了过来,过来的这个人应当是个大姑娘,不会是田埂小时候的玩伴吧,否则不可能对这里这么熟。 而且显然田埂也很熟悉对方,否则不可能仅凭对方的体態就把人认出来。 要知道来人可是背对著火光呢,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脸。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情形果然如同胡小虏所推测的,对面便有带著惊喜的女声传了过来:“田埂儿?” “是我,是我,快过来。”田埂儿喜道。 这俩人,不会是同命鸳鸯吧?胡小虏在內心里恶意揣测,不过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作为“旁观者”他也不吭声,就见证了田埂儿与鲁丫的劫后重逢。 “田埂儿,你还弄到了枪啊?” “那是,我是谁。” “你打死日本人了?” “那是,我是谁?” “我和我爹我娘跑散了,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救回来?” “救他们?我可没那本事!” “那你把七斤给救我回来好不?七斤我知道在哪,就躲在老朱家的猪圈里呢。” “凭啥?” 嗯? 当然了,这个“嗯”可没有发出来,是属於作为旁观者的胡小虏的,眼前剧情和他一开始想像的可不大一样啊! 一个从小在一起玩儿大的大姑娘,让小伙子去救自己的爹娘,那小伙子很有可能表现一把搞定了那老头老太太不就等於搞定了自己的媳妇吗? 可听田埂儿的语气显然不是这样的。 对话在继续。 “就凭咱们俩是从小玩大的。” “咱俩交情没到那份儿上,就瞅你爹你娘对我那熊样吧!再说了,你不都订亲了吗?” 什么意思?女方定亲了?胡小虏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开始自动脑补。 看样子,这田埂儿对女方,也就是鲁丫还是有点意思的,只不过好像人家爹娘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否则田埂儿也不会这么说。 也是,看鲁丫对这片乱石这么熟悉,整不好打小和田埂儿在这里藏猫猫的就是鲁丫呢! 这打小在一起藏猫猫、撒尿和泥、摔泥泡的,难免会有情有义,不过再看鲁丫对田埂儿的態度,应当是人家老人不同意! 现场沉默了下来,远处屯子那头还是时不时传来百姓叫喊声和日军那也不知所以的叫声。 这是嘮掰了啊!就在胡小虏又有思想活动的时候,那鲁丫忽然又说话了,不过这回一说语气就显得很郑重,內容也让胡小虏精神为之一振。 “你只要把七斤救回来,我就跟你,我爹我娘反对也没用,,不成亲我都给你生孩子!”那鲁丫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不愧是咱东北的大姑娘,这话说的有魄力!胡小虏在內心里讚嘆道。 果然,接下来胡小虏就在田埂儿的话里听出来了惊喜。 “真的假的?”田埂儿问。 “真的!”鲁丫的回答就是一个斩钉截铁! “咱吐一口唾沫砸一个坑儿,可不许反悔!”田埂儿再次確认。 “真的!”鲁丫答。 我艹,真的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旁边的胡小虏不由得感嘆,为了娶媳妇这都得玩命吗? 胡小虏正想著呢,田埂儿就已经对他说道:“胡那啥了的,你去帮我把七斤救回来,以后你就是我大当家的了!” “啥玩扔就胡那啥?我叫胡小虏。”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你贏媳妇关我什么事啊,胡小虏气恼了起来。 不过接下为他嘴里说的却是:“七斤是谁?” 第74章 青梅竹马的冤家 “搞不定老丈人,你就先搞十四斤? 可你就没问我能不能搞定日本鬼子?”当胡小虏从那片乱石里摸出来的时候,他貌似很不情愿的数落身旁的田埂儿道。 “十四斤是谁?”田埂儿被胡小虏的话搞糊涂了。 “刚才你不是说是你半拉小舅子是七斤吗?那你整个儿的小舅子不就是十四斤吗?”胡小虏表现出了自己的数学天赋来。 七斤是谁?让胡小虏没有想到的是,七斤是鲁丫的亲弟弟,极有可能成为鲁丫的小舅子! 七斤为啥要叫七斤呢?按田埂儿的说法,七斤刚生下来的时候正好七斤,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小名。 只是未曾想,因为刚才田埂求胡小虏救人说七斤是自己半拉小舅子,胡小虏却是又给乘了个二! 为此,胡虏又是腹誹了一下。 时下,別说谁家的孩子生下来有十四斤了,就是生下来有七斤的胡小虏都没有听说过。 就时下这个年月,说某某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可再胖能有多胖,五六斤也就顶天了,四五斤那叫常態,那要是生下来的时候体重有七斤,那可真的太罕见了! 原因很简单,就现在老百姓家的穷日子,一个女人能生下七斤的大胖小子,那平时得吃啥? “嘿嘿,大当家的,你可別唬我了,就你那枪法肯定能把我那半拉小舅子救出来。”听胡小虏那副並不情愿的样子,田埂儿也只能笑脸相迎了,儘管他也知道天黑胡小虏不可能看到。 “你这个小舅子十几?”黑暗之中胡小虏盯著前面的那团已经快熄灭的火光问,嘴里又低声问道。 前面是一个不大的柴火垛,火基本已经灭了,不过有风吹过时,就又会变得红亮起来。 按田埂儿的带路,从这里过去是最安全的,因为那里有屯子里的排水沟,臭味儿熏天的,估计日本鬼子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上那里揣咕去。 “今年八岁,嘿嘿。”田埂儿见胡小虏又说话了忙回答。 “八岁?”胡小虏迟疑了一下,“你老丈人你老丈母娘多大?” “他们俩都五十多了吧?嗯,多多少不知道,可五十肯定是有的。”田埂儿忙又回答。 “五十多,八岁的儿子,挺有战斗力啊。”胡小虏自言自语的叨咕了一句。 “胡小虏,你说啥?”就胡小虏这话已经近似於先前他“恶毒”的腹誹了,自然说的含糊不清,田埂儿就没有听清也没听太懂。 他搞不明白,胡小虏所说的战斗力是指啥玩扔。 “没啥。”胡小虏回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专心观察前方。 田埂儿现在是严重有求於胡小虏,胡小虏不说了他就也不吭声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其实胡小虏並不象他所想的那样为了救他这个小舅子很不情愿,胡小虏之所以表现得不情愿其实也只是想给做个大人情罢了! 不仗义哪来朋友?不捨命哪来弟兄?都已经打过一场外战的胡小虏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也只是隨队下来搞一下抗日宣传就会与日军发生了这一系列的战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不能说既来之则安之,可他现在也不著急赶回自己乾爹那里去了。 毕竟乾爹家所在的地方不能说很偏僻,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想来日本鬼子也不大可能先把那里占了,自己还是先在这里忙活一下吧,难道回乾爹那里就不打打杀杀了?胡小虏真心不信。 自己最好在这里能带一支属於自己的人回去,那人数就再不多,有个三四十人回去的话,那也是一股势力,別管是碰到別的綹子还是日本鬼子,那也都能掰掰手腕子不是。 又有轻风吹过,前方那个已经著过了的柴火垛又暗了几分。 胡小虏並不著急,现在他和田埂儿真不能出去。 前方的那个柴火垛烧过了,可屯子里面至少还有四五户人家在著火呢。 胡小虏就是不等那几户人家的火熄了,可也得等前面那柴火垛没有一点光亮才能动。 今夜日军已经被他惊扰坏了,如果现在他敢迎著光亮前行,保不准哪里就会飞来一发子弹,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个十四斤可是田埂的小舅子,又不是自己的,再说了,自己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小舅子,自己冒这么大风险也不值当。 “你和你这个半拉媳妇又是咋回事?”閒著也是閒著,胡小虏內心里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当然相中鲁丫了,可是她那个死爹嫌我家跟綹子有关係说啥不让鲁丫跟我。”田埂儿回答。 果然如此,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胡小虏暗自点头,可接著就又有些奇怪的问:“他爹知道你家和綹子有关係,还敢不把闺女嫁给你?” “那死老头子成倔了!年轻时救过我爹一命,我相中了鲁丫,可那老死头子不让,我也不能硬抢不是?”田埂接著讲,胡小虏接著果然如此。 “那鲁丫对你啥意思?”胡小虏又好奇的问。 “二二丝丝的,不过去年她已经和別的屯子的一个傢伙定亲了,我就寻思自己也没戏了,谁成想这回日本鬼子来了倒是把我成全了。”田埂又学道。 “哦。”胡小虏应了一声,他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这个鲁丫竟然已经和別人定亲了。 哎呀!那这个鲁丫为了救自己弟弟却是等於直接就悔婚了! 这个鲁丫有意思,和那个史大姑娘一样有意思。 人生奇遇啊!胡小虏忽然就觉得这回战爭和上回打老毛子不一样了。 上回打老子那就是守阵地搞偷袭,这仗打的那个惨啊,这回倒好,打著小日本顺便还能看戏呢! “我看鲁丫还是想著你的,要不哪能不管他老爹咋想的就要嫁你呢?”胡小虏接著诱导田埂儿说话。 “快拉倒吧,我相中她倒是真的,她这回要嫁给我就是为了救他弟。 跟他定亲的那小子我认识,我打架没打过人家。”田埂儿哪想到胡小虏在这听故事呢,却是一股脑的把自己这点儿事都说了出来。 “还有这事儿啊?”胡小虏附和,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看样子,田埂儿的这个情敌也是条好汉呢。 田埂儿不肯多说人家,肯定人家比他长的帅或者说比他优秀,所以田埂儿才不乐意过多的说对方。 那要是以后有了机会,自己把那傢伙也弄到自己队伍里会是啥样?胡小虏又恶作剧的想。 胡小虏天马行空在那胡思乱想,最终打断他的遐想,不,瞎想的还是田埂儿说话了:“我说,胡小虏,行了吧,前面的火可灭了。” 就在田埂儿说完这句话后,村子里又传来了“啪”的一声枪响,由子弹射向村外的那淡淡的红线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这一枪当然是日军打的,不过这一枪也肯定是盲目的。 因为打的並不是他们两个所在的这个位置那就应当是有逃出屯子的老百姓,被日军发现了动静。 “走吧,去救你那半拉小舅子。”胡小虏说道,可他刚又动,忽然就又说道:“你不是弄了两颗手雷吗?把那两个傢伙都给我。” 第75章 姐夫和小舅子 “唉。”寂静的山野里,忽然有人嘆了一声气。 宝山屯那里的枪声依旧是断断续续的,那不是时密时疏,而只是偶尔响上那么几枪。 由於那枪声太远夜又很静,所以那个人的这声嘆息变得很清晰。 “你嘆什么气?”旁边有人问话了。 问话的是刘殿才,嘆气的是吴仁义。 “你听。”这是吴仁义对刘殿才问话的回答。 听?听什么?刘殿才愣了一下后,他真就侧著耳朵听。 可是他能听到什么呢?他真的就听到了,这时远处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而枪响过后,周围又变得一片安静,甚至都可以听到有人睡著的呼嚕声。 这时候还能够睡著打呼嚕的也只有那没心没肺的李大嗓了。 “你啥意思?没听出个啥来。”刘殿才便说。 枪声见怪不怪的,那个宝山屯兴许正在遭殃,可是以此时的他们並没有多大的关係,那又有什么可听的呢? “唉。”吴仁义又嘆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我是让你听李大嗓打呼嚕。” “这有啥可听的?”刘殿才不解。 是啊,李大嗓打呼嚕有什么可听的? 大家都是当兵的,在一个屋子里睡觉的时候,別说有人打呼嚕了,那就是有人咬牙放屁说梦话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没懂我的意思。”吴仁义低声说道,“胡小虏给咱们断后,现在还没有回来,可是他这个最好的兄弟却在这儿打呼嚕呢,咱们——” 吴仁义的话没有说完,可是那言犹未尽的意思,刘殿才就听明白了。 说李大嗓是胡小虏的好兄弟,那么自己这些人就不是吗? 以前不说了,就自打九一八之后,胡小虏和他们就已经绑在了一起,那也是兄弟,不是那种歃血为盟的插三根香磕头,可是却也是同生共死以背相托的兄弟。 当然了这种话,对於那些擅长表达的人是会说出口的。 可是对於时下绝大多数的老实人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这就象一个人在外面和別人攀交情论朋友,可是谁会和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讲这个呢? “那老吴你的意思是?”刘殿才就问。 只是这会没等吴仁义再次回答的时候,旁边却忽然有个女声说道:“我们应当去接应那个胡小虏,去接应你们的好兄弟!” 那是史大姑娘的声音。 史大姑娘说话永远是嘎嘣溜脆的,就像那秋天里长成了的刚从土里起出来的大青萝卜,咬上一口总是让人感觉那样的爽快! 一石未能激起千层浪,可以並不代表一块石头扔到水里就会寂静无声。 就史大姑娘的这句话固然没有让周围的人有所表示,可是他们这十几个人所呆著的这一堆一块已是响起了悉索之声。 显然绝大多数的人並没有睡著,他们都听到史大姑娘的话了。 而这时忽然有一个大嗓门儿在这个安静的地方突然响了起来:“你们说啥?你们是说去接应胡小虏吗?走啊,大家併肩子上啊!” 那是李大嗓。 而此时胡小虏正和田埂在那条臭水沟子旁小心翼翼的前行著。 臭水沟子確实是臭,臭到胡小虏这个也是从尸山学海中爬出来的老兵都闻到了尸臭味。 这种尸体並不是被日军打死的老百姓的,虽然现在天气也算是热,但是老百姓就是昨天被日军打死的,今天也不会出这种味道。 在胡小虏想来那应当是哪个村民將死猪死狗啥的扔到了这条臭水沟子里,还是会招满绿豆苍蝇的那种。 可是胡小虏隨即就把那股臭味儿摒弃在自己的感官之外,他不再贫嘴,他不再八卦,他小心翼翼前行,救人说起来容易,这回又要面对生死了。 那个柴火垛已经烧过了,面对著那柴火垛底部或有或无的红光,胡小虏和田埂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 过来的时候胡小虏就已经跟田埂儿说过了,千万不要踩上去,以免溅起一堆火星来引起日军的注意。 绕过柴火垛后后很顺利,日军已经很少开枪了。 村子里的火焰依旧在燃烧,能被日军打死或者祸祸掉的的百姓都已经死了。 不过这一宿对日军来讲註定是个不眠之夜,因为他们还有伤员需要抢救。 当胡小虏伸手触到了土坯砌起来的矮墙並闻到猪圈的那股臭味时,他觉得到地方了。 因为田埂儿说了,这个老朱家的住院就在屯子边儿上。 胡小虏把自己的盒子炮举了起来,警惕的扫视著周围。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和田埂儿说好了,田埂儿负责找人,他负责掩护。 由於房屋的遮挡,他们这里並没有直接面对燃烧的房屋,光线相对暗一些,有著阴影,这也是胡小虏觉得此行能够成功的可能。 “先不要叫人,再看看。”胡小虏低声说道。 自己已经把日军惊扰了,虽然现在枪声不再响起来,往外搜索他们的日军也撤了回来,可是日军难免会安排哨兵躲在暗处。 中间不远处的房屋就应当是那个老朱家了。 在后面火光的映衬下,房屋显得黑黢黢的,不过胡小虏还是看清了那个用土坯建起来的矮墙。 与这户老朱家相邻的那户人家也一切正常,胡小虏並没有在这里发现日军的哨兵。 “好了,找人吧,小点儿声。”胡小虏说道。 “七斤,七斤。”田埂儿就用那压的极低的声音叫了起来。 要说田埂儿这么一叫,猪圈里真的有东西,只不过却是那“哼哧”“哼哧”的声音。那“哼哧”“哼哧”的声音可是比田埂儿叫的声音都要大。 胡小虏先是一愣,隨即就隨即就忍俊不禁了。 一句“这就是你小舅子?”差点脱口而出,这个可比那十四斤要沉多了,这个得有四十斤,因为一听那动静竟然是一头猪! 按理说日本鬼子进村那肯定是鸡犬不留的,可是这回日本鬼子到达宝山屯的时候,胡小虏他们就没让日军消停下来。 那么日军自然也没有功夫来抓猪杀猪吃了。 胡小虏忽然有了一种成就感,自己不光是保护了老百姓,原来还保护了老百姓的猪! 不过那猪的哼哼声实在是有点儿大,胡小虏虽然不担心那猪叫被日军听到,可是就田埂儿找他小舅子的叫声比那猪的哼哼声还小呢。 就在胡小虏想著田埂儿这么点儿的声音,也不知道七斤能不能听到的时候,就在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咫尺之间,便传来了一个孩子惊喜的声音:“田埂儿吗?我在这儿呢。” “七斤,我艹!”就这一句声音於此时的田埂儿来讲无异於天籟之音。 他都没有想到自己找到自己这半拉小舅子会如此的顺利。 “我波棱盖儿疼,不敢动了,刚才我就听到你们两个说话了。”七斤那孩子声音很稚嫩,听著田埂儿的声音很激动,而且表达的也很流畅。 “你在这儿別动,我过去背你回去找你姐。”田埂忙说道,隨即就小心翼翼的翻过了那堵矮墙。 胡小虏依旧警惕著扫视著周围,耳边接著就传来了田埂和七斤的对话。 至於那猪的叫声反而小了,想来是那猪眼见著主人过来,並不给他餵食,自己回去睡觉了吧。 这还多亏了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估计这头猪已经被餵过食了。 否则的话,饿著的猪,当有人进入猪圈的时候那动静小了才奇怪呢! 胡小虏正想著呢,墙那头就传来了田埂儿和七斤的对话声。 “田埂儿,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呢?” “你姐说的。” “我姐在哪儿?” “那么多废话,闭嘴!” “哎呀,你轻点儿,田埂儿你咋还毛手毛脚的呢?” “你管我叫啥?” “田梗儿啊。” “想让我把你背出去叫姐夫。” “为啥呀?” “你姐答应嫁给我了。” “啊?白瞎了。” “小逼崽子,你咋说话呢?你姐嫁给我咋就白瞎了?” “我不是说我姐白瞎了,我是向著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说我给二老牛的那个鸟笼子白瞎了,要不回来了?” “行了,你俩不知死活呀!”胡小虏不得不干预了,我在他的內心里也很好奇那个二老牛是谁? 田埂儿又知会了一声,胡小虏把枪的保险关了小心的放下,他直起身將被田埂儿抱起的七斤接了过来。 “伤在哪边波棱盖儿了,你忍著疼我给你看看。”胡小虏俯下身將七斤放在了地上。 “右面的。”七斤回答时胡小虏伸手就摸索了起来。 也只是片刻功夫,胡小虏就对田埂说道:“捂住他的嘴,千万別让他喊出来,就是错环儿了,正一下就好。” “啊,你行吗?”田埂儿却没有想到胡小虏竟然还有这手艺。 错环儿那是东北民间的说法就是脱臼。 “那么多废话,捂住了千万別出声。”胡小虏再次嘱咐道。 村子另外一头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枪响,而这时胡小虏他们並不知道,就在前方的黑暗中有一名日军哨兵探出头正向他们这头张望著。 可是那猪圈的矮墙已经挡住了胡小虏他们的身形,那名日军除了看到黑沉沉的夜,也没有什么发现,就把头缩了回去。 而也就在这功夫,黑暗之中有个八岁的男孩儿。咬紧牙关颤了一下,他的施救者胡小虏则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活动一下,看好没好。”胡小虏说道。 “咦,真不疼了。”七斤那压低的声音里带著惊喜,可是隨即那声音就变得恼怒起来,“我嘴咋这么臭?哎呀,我知道了,田埂儿你的手摁到猪屎上又摁我嘴上了。” “闭嘴!在说话我把你腿掰回去还扔猪圈里去!”胡小虏不得不干涉了。 这是什么姐夫和小舅子?自己以后找媳妇可绝对不能找带小舅子的! 胡小虏腹誹著。 胡小虏是练家子出身,也是会正骨的,只不过上回有人脱臼,他並没有动,反而让別人伸手了。 “走吧,总算把他救回来了。”田埂儿说道。 “你们两个先回去等我,我想再看一眼。”胡小虏忽然说。 第76章 只因为多看了一眼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有忘掉你容顏”这是后世一首歌中的歌词。 態度积极浪漫的人会说这又是一段让人辗转悱惻的爱情啊,可是態度消极悲观的人会一声感嘆——孽缘吶! 不过这句歌词唯一和今天胡小虏有关的,也只是因为他才进了宝山屯边上,非要往镇子里多看上那么一眼,看了哪一眼?多看了一眼被日军祸害的百姓。 胡小虏是老兵,打过仗,嘴还贫,他和原来的那些老兵都学会了说“良心是啥玩扔?”“这年头,人要想活下来那良心真就都得让狗吃了!” 可是天地良心,他真的是说一套做一套,因为他觉得自己都到这里了,那要是不看上一眼镇里百姓伤亡的情况,以后怕自己夜里睡不消停! 可是当他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那个老朱家的一个墙角后向外面看时,他忽然浑身一颤,火光下著他那闪亮的瞳孔先是放大隨即缩小,与此现时胡小虏就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不受控制的直接全顶到了自己脑门子上! 一具衣不蔽体的女尸被日军就掛在了老朱家对面那家的屋檐上,胡小虏所看到的是这具女尸的一侧。 那女尸的颈部是被绳子勒著的,脸上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五官了。 可是在火光下垂下的一根散乱著的大辫子,可以想像那就是一个女子。 再看那单细的完全没有发育开来的身体,那就是个女孩子。 眼前的情景悲惨不可描述,这个女孩子所经歷了的什么?那还用说吗? 本是如花似玉的年纪缘何遭到如此摧残? 本是可以在长大之后嫁出去相夫教子,岁月静好,而现在就因为日本鬼子的侵略而终止了,这是何等残酷的现实! 听说日本鬼子很牲口,听说日本鬼子不拿中国人当人,听说…… 听说了多少事情终归是听说,怎么也没有当惨剧就发生在自己面前时那感受来的那么真切。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意识到意识到一个真相,那就是,这些远渡东洋而来的小日本子的残暴与他打过交道的那些老毛子相比,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一刻,胡小虏是失態的,他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身处虎穴之中,他震惊的看著那朵被日本鬼子摧残了的小花,脑海里却不由的浮现出了另外一个小女孩的面庞。 脑海里的小女孩也就是六七岁的年纪,稚嫩的脸庞,一笑腮下就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脑后梳著两个小辫或者梳一个朝天辫。 有一回做梦他还梦到了这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儿跑向著他说,牛哥哥,你给我编辫子! 而等胡小虏在梦中醒来后,才回忆起,自己正是因为羞恼於那小丫头管自己叫“牛哥哥”,才给她梳了一个朝天辫。 小丫头片子现在也应当有十五了,这回再回到乾爹家应当是能见到她了。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眼前情形震怒的原因,那不只只是眼前的这个丫头被日本鬼子给祸祸了,还在於,眼前这个丫头和自己所说的丫头片子应当岁数差不多! 恍惚中,自己竟然觉得是自己眼中的那个丫头片子被日本鬼子给祸祸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胡小虏终於清醒了。 他本能的扫视周围的环境,他可是记得就在这老朱家旁边是有日军的,当然很可能是日军的哨兵。 自己见到了日本鬼子的暴行震怒之下竟然忘了自己所处险地了,这可不行! 可是他清醒了,危机也隨之降临了。 当他看到对面的一处屋角时,就看到了一张脸也正看著他! 由於他和对方都是斜对著不远处的火光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是一名日军,手中步枪的刺刀在火光下闪亮著,由於太近,胡小虏甚至看清了对方嘴上面留著的方块胡儿! 那傢伙显然也是刚发现他,脸上也下露出惊愕的表情,怎么他撒泡尿的功夫斜对面就冒出一个穿著黑制服的中国警察来! 双方的大脑以弹指一剎那的几分之一的时间確定了敌我,那么下一刻就各凭手段各受生死了! 胡小虏就是探出头去观察的时候,他那支二十响盒子炮也是被双手握著抵肩的,那名日军却把自己三八式步枪的保险关了。 可也就在那名日军举枪之际,胡小虏的盒子炮就“啪啪啪”的响了,那名日军枪举起食指也搭到了扳机上,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胡小虏的子弹到了,那名日军仰面倒下! 而胡小虏的这一个短点射过去后,屯子里就又乱了! 那可不止是胡小虏他们会分辨枪声,日本鬼子也是长耳朵的,那盒子炮短点射的声音和歪把子机枪、三八式步枪射击的声音又怎么可能一样? 就这一个短点射就等於告诉日军,那些给他们大日本皇军捣乱的傢伙又回来了! 胡小虏眼前那名日军已经倒了,这回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是向前扑去。 当他蹲到那里被他打死的日军身旁时瞥了一眼,那傢伙还在抽搐著,不过显然已经死了,那只是生物体的神经反应,现在连迴光返照都算不上了。 那傢伙的眼睛睁开的已经涣散了,倒是那鼻子下面的方块儿鬍子显得是那么的让人噁心! 胡小虏克制住了將那方块鬍子戳烂的衝动,他从屋角探出头向屯子里看了一眼,几十米外已经有日军端著步枪向这里衝来了。 可胡小虏却一用力將那名日军拖了过来,然后就在那傢伙的左肩上扯下两颗手雷来。 日本鬼子子弹胡小虏並不稀罕,为了快点儿跑,他也没工夫再去解对方的腰带。 可是这手雷却是好东西,他將两颗手雷全都拔去销子的功夫,屯子里赶过来的日军已经近了。 胡小虏先將其中一颗手雷那小铜帽往墙上一磕,然后一探身就甩了出去。 就在日军的惊呼中,胡小虏抄起了另外一颗手雷用同样的动作復將手雷掷出,而这时墙那头就传来了手雷的爆炸声和日军的惨叫。 第77章 不杀敌何以泄愤? 胡小虏之所以把那两颗手雷全都扔掉,那是因为他身上可还带著两颗呢,那是田埂缴获之后他要来的。 又扔了两颗手雷,心中那愤怒的情绪有所缓解,胡小虏当然要往回跑。 可是他也只是刚刚跑到老朱家那个猪圈位置时就听到侧后方有动静。 这时候回头哪还来得及,那猪圈的矮墙已经就在面前了,胡小虏伸手一按墙头,整个人便直接斜跳了过去,然后就蹲在了墙里头。 到了这时他又怎么能顾得上那猪圈有多埋汰,他蹲在地上哈著腰,踮著脚以极其轻快却又难拿的动作,呲溜一下就钻进了猪圈的棚子里。 一个给猪挡风遮雨的棚子又能有多高?之所以能够让人弯腰进去,也只是为了能把里面的猪粪清出来罢了。 胡小虏刚一进去,那只猪却爬了起来,好在胡小虏闪避及时,否则的话,他都能跟那只猪撞在一起。 那只猪以为又是主人来餵食,便又“哼哧”“哼哧”的叫著奔猪槽子去了。 胡小虏蹲在那猪棚里,把自己的盒子炮向前方指去,也只是片刻功夫他就看到了那猪圈的墙边儿多了一个人。 虽然光线昏暗,他也能確定那是一名日军,那名日军的刺刀在步枪上闪亮著,正探头往猪圈里看,而迎接那日军的只是那头依旧在哼哼著的猪。 “***”也不知道那名日军叨咕了句啥,然后就在那猪圈围墙的外面探头往猪棚里张望。 只是到了猪圈这里的时候也只是有侧光照来,那猪棚倒是挺严实的,將外面的光都遮住了,里头当然是一片黑暗。 胡小虏正想著你个狗日的要是敢进猪圈,我就直接开枪把你放倒了的时候,就在靠近村子的那一侧忽然就有日军的喊声传来。 而就站在猪圈外面的那名日军就回应了一句,他也忘了再仔细检查这猪棚了,一转身就面向了村子里头。 又有日军到来了,而且胡小鲁听那脚步声怎么还不得有五六七八个的? 几名日军简单的说了一句,虽然胡小虏听不懂,可是他也能想像到,肯定是后来的日军问这名日军哨兵这里有什么情况?而这名日军哨兵的回答应当是暂时未发现异常。 到了这时,胡小虏知道,如果自己不再出手,想方设法脱困而出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胡小虏听猪圈外日军的对话是那么的刺耳,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又闪现出那个被掛在屋檐下的女孩。 “买买提的!”胡小虏在內心里骂了一句,隨即就把隨身携带的一颗手雷掏了出来。 他就觉得如此好的机会,自己若是不再炸死几名日本鬼子,那以后自己梦中要是梦到那个被日军霍霍死的女孩,那会让他寢食难安的。 接下,来胡小虏扔出去的第一颗手雷,对这几个凑到了猪圈旁边的日本鬼子的袭杀很完美。 那几个日本鬼子就蹲在猪圈围墙的外面,在那嘰里咕嚕的说著什么,与敌只有一墙之隔的胡小虏將手雷的销子,在那土坯墙下面的石头桌子上轻轻一磕。 这回他还特意等了片刻,这个片刻一两秒钟吧,胡小虏那是嫌手雷爆炸的延迟时间有点儿长,他想让这个手雷丟过去,落到地上就爆炸,他不想给这些日军警醒的机会。 手雷並没有砸到日军士兵带著钢盔的脑袋上,没有碰到其他什么硬物,片刻后那颗手雷就轰然炸响。 而这时为了躲避手雷爆炸的碎片,已经趴在墙根下的胡小虏又哪还顾得上猪圈里的恶臭和自己身上沾染的屎尿。 他也不抬头就侧耳倾听,过了片刻他就听到另外一个位置还有日军的声音,胡小虏便將第二颗手雷摸了出来,把手雷磕了一下,然后又丟了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就在那个手雷还没有炸响的时候,胡小虏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屁股一痛,竟然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那是,那是日本鬼子大头鞋底子踹到自己屁股蛋子上的感觉,或者说有一名日军竟然从猪圈外跳了进来! 与此同时,这名为了逃命,不知炸弹从何而来的日军也发现不对了。 胡小虏的屁股能够感觉到日本鬼子大头鞋那硬邦邦的橡胶底,那日本鬼子又如何不能透过自己的鞋底感觉到自己跳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名日军“哇”的大叫了一声本能的就做反应,他借著跳下来的惯性从胡小虏身上闪下,开枪已是不及,手中的枪托直接就抡了起来。 对於现在的这些日军,可以將之理解为在这场战爭中,日军侵略中国的甲种师团的第一批士兵。 枪法拼刺乃至如何打仗的战术动作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就是身高体重那都是日军特选的。 后世之人常说把日本人叫做小日本子,或者叫小矬把子,那自然是说日本人个子极矬极矮。 后世有资料显示说二战日军的平均身高也就是1米6左右,甚至到了抗战后期由於国內兵源不足日军在徵兵的时候,身高都放宽到一米五左右。 可那是整个抗战时期的平均身高,这並不包括侵略中国的第一批日军,第一批日军的平均身高是1米65,体重要求120斤以上。 胡小虏又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此时他正在猪圈的粪尿堆儿里打滚,他就是摸出刺刀与这名日军在黑暗中的互搏,孰胜孰负也只是在一线之间。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胡小虏扔到外面的第二颗手雷再次炸响了。 这名日军士兵是训练有素的,训练有素的士兵那是有本能反应的,手雷炸响,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臥倒! 只是他动作也才做了一半儿,忽然意识到身前还有敌人呢,这就有些犹豫,用东北话讲就是“二二丝丝”。 他虽然没有臥倒,可是枪托也没有砸下来,而这便给了胡小虏机会。 胡小虏已经扑了上来,直接將这名日军撞倒在地,然后趴在对方的身上,手中的刺刀就是几下乱刺! 有液体溅到了胡小虏的脸上,他也分不清那是猪的排泄物还是这名侵略者的血了。 可是以此刻的胡小虏来讲,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他几刺刀下去之后,这名日军的挣扎便越来越弱,直至於无。 胡小虏爬了起来,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污物,然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舒这一口气固然是因为战斗的紧张,却更是因为他终於把心中那种对侵略者暴行所產生的愤怒宣泄了出去! 第78章 人不如猪吗? “泄愤一时爽,转眼悔断肠”,猪圈內胡小虏攥著盒子炮感觉自己处境不妙了。 四颗手雷都扔完了,他也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了干什么?当然是逃命啊! 他可没打算向日军开枪,黑夜里开枪但凡有一豆大的那么点儿亮也绝对能把子弹招来。 只是就在刚刚,他刚跑到猪圈的一侧伸手按墙想跳出去的时候,屯子方向的枪声就响了。 那颗子弹贴在他搭在墙上的手背就飞了过去,嚇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就缩了回来。 而接下来,屯子方向日军的子弹便“嗖”“嗖”的飞了过来,打的正是这个猪圈的位置。 子弹打高的那就从猪圈上面飞了过去,打低的正好就打在了那土坯墙上。 好在那土坯墙都是用大泥和乾柴和成晒乾的足够坚韧,如果真有子弹透墙而过的话,那岂不是要“遗臭万年”? 当然了这个遗臭万年是胡小虏自黑的话,自己这么大个儿的一个大英雄却死在了这臭的烘的地方,那不是遗臭万年又是什么呢? 胡小虏也是半拉子读书人,他想的事比目不识丁的人要多的多。 有句话叫“女人就是骄情”,在胡小虏看来,读书人其实也骄情,他从来不否定自己也有那方面的毛病,说起话来有时也是尖酸刻薄。 那自己真要是在这里遗臭万年的话,那还真的不如和原来的那些老兵一起死在上一场与老毛子的战爭中呢! 前头说过,因为他读过书,他知道,那些为了保护中国与外敌作战而死的人都会被后人祭奠。 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会,如果今天自己也死在了这里,自己应当也会。 可是纪念那些死去的同伴后人会说什么? 人家会说东北军第某某军第某某旅为夺回中东铁路控制权,与体特壮味特膻的毛熊作殊死抗战,光荣牺牲,虽败犹荣,流芳千古! 那又会说自己什么? 会说东北军某部胡小虏为救宝山屯同胞与个儿特小枪特长的小日本子作殊死抗爭,不敌,牺牲於某猪圈中,虽流芒千古,却——遗臭万年! 这自己就算是死了在阴曹地府里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有股猪粪味儿呢!到那儿都不得烟儿抽! 那周围小鬼儿都容不得自己,那牛头马面还不用叉子把自己挑到油锅里炸了去味儿? 结果炸完了倒好,捞出来一看,整个一个人形臭豆腐! 这特么谁能忍得了? 不行!自己得出去! 胡小虏的胡思乱想中,周围的光线却又比刚才亮了一些,胡小虏不敢趴墙头,就哈著腰跑到猪圈门那里去看。 那猪圈门恰巧对著的屯子出口方向,是挡猪防止猪跑的,就是用木板钉在一起的,缝隙大的很。 胡小虏摸索著將那猪圈门的插棍拨开时,就注意到光线更亮了。 不是小鬼子又点了一个房子吧? 哎呀不好! 他又怎能不明白,天色越黑最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自己就越好跑出去,这光线越亮想往外跑的可能性就越小! 怎么跑? 急切之间胡小虏忽然就又听到了“哼哧”“哼哧”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头猪却是又跑了过来,或许那猪也感觉到了今夜的不同凡响吧。 一看到那头猪胡小虏便有主意了,他毫不犹豫的就把那猪圈门推开了一条缝,然后绕到了那头猪的后面照著猪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脚。 那猪吃痛却也识得自己“家”的门,叫了一声便撞了出去! 枪声果然响起,还不是一枪两枪,也不知道这头猪替胡小虏挨了几枪,刚哼了两声便悄无声息了。 而这时胡小虏却已是哈著腰三步两就就躥到了猪圈的另外一侧,伸手一按围墙直接就翻了出去、 就在胡小虏落地的剎那,才发觉上当了的日军把子弹就又打了过来。 不过胡小虏既然已经出了樊笼这回他可就不怕了,哈著腰借著那猪圈的掩护玩命的就往前方的黑暗里跑。 而此时他那稀奇古怪的念头也没歇著,他想的却是,等到自己找到自己那帮子人后,看自己怎么埋汰他们! 妈了巴子的,猪都知道抗日,你们都不如猪吗? 胡小虏带著自己的碎碎念拼命的往前跑,这回他连头都不回了,因为回头没用! 天知道屯子里的日军会从哪两间房子中间钻出来,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不断的变向,以防止被日军击中。 可就这样也不保险,奔跑中胡小虏就听到了枪声,还不是一枪,只不过那子弹“嗖”“嗖”的飞过,没有把他打中罢了。 情知不妙的胡小虏瞥见身前就有东西黑乎乎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可他本能的就往前一扑,直接就趴了下去。 他的本意是在前面这黑乎乎的东西后先藏一下。 可是他这一扑之下,就是“噗”的一声,当时就是尘灰四起! 好在他感觉不妙先把眼睛闭上了,否则要是被迷了眼自己还跑个屁! 到了这时胡小虏才意识到自己找的这是个什么破地方?那却是自己先前所看到的那个被点著烧过了的柴火垛! 本来那个柴火垛就不大,又烧过了自然也就趴趴了,草灰又轻,风一吹就又小了许多,所以自己净拿这东西当成保命的玩扔了! 今天自己的点儿可真背啊! 胡小虏心里想著可是求生的欲望更甚,他借势把身体往前一滚,还没忘了起来的时候用自己的手背擦了下眼睛。 只是他才爬起来接著却又趴了下去往前一滚,原因是他再次听到了枪声。 不过,刚才他听到枪声那是一惊,现在再听到枪声却是精神一振,因为那枪声是在他的侧前方响起来的。 胡小虏现在可是原路返回,他是怎么进屯子的就怎么出来的。 一开始他也只是跟田埂儿和鲁丫说进屯子里看一眼,就让他们两个在那片乱石头边儿上等自己了。 只是自己这一眼看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儿长,现在是自己侧前方枪声响起,那里应当没有日本鬼子而应当是田埂儿在开枪接应自己了吧? 胡小虏心里想著就有些分神,一不留神他往前又一个翻滚,再抬头时脑袋就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这一撞,“duāng”的就是一声,直接就把他撞了个眼冒金星! 可此时他却哪顾得上疼?用手摸索了一下又往旁边一闪,这回终究是躲到了这声让他又痛又爱的大石头的后面! 而片刻后鲁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胡警察吗?我在这里。” 第79章 救人者被人救 鲁丫在这里,可是田埂儿並不在,田埂儿却是在侧翼从日军开的枪,那是给胡小虏打掩护呢。 就在胡小虏在鲁丫引导下开始往那乱石中进了,这个时候胡小鲁就听到鲁丫还叮嘱呢:“七斤你拉好我的手,你这回再跑丟了可没有人去救你了。” 到了这时胡小鲁才想起来,鲁丫的弟弟,田埂儿的半拉小舅子七斤也在这儿呢。 是啊,家园已经被侵略者占领,能够逃出一条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么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不在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 想到这里,胡小虏忽然又对自己那帮子人来了气。 你说李大嗓、柳根儿你们几个,先前说你们连猪都不如,那是骂你们,可是你们连一个8岁的孩子都比不上吗? 胡小虏在那胡思乱想,可是在另一头田埂儿可是过足了打枪的癮! “啪”的一枪,他就缩头躲到石头后换个地方,接著又是一枪。 他对这片石头太熟了,试想他能够从小在这里玩捉迷藏,若是他不能够记得这些石头的位置,那脑袋上还不得撞的净是包啊。 虽然他的枪法不准,可由於他射击的牵制,日军也並没有马上衝出来。 那是因为胡小虏被日军堵在老朱家的猪圈里的时候,日军確实是又点著了另外一个房子。 现在火光大盛,日军依稀的可以看到胡小虏他们藏身的所在就是一片地形复杂的石头,眼见著抗日分子有掩体,日军也就没有贸然的衝出来。 几分钟后,胡小虏鲁丫到底是和田埂儿会合了。 “这枪打的可真过癮,咦,咋这么臭呢?”这是田埂儿和胡小虏会合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在猪圈里爬出来的,那身上还能有啥好味儿?”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 胡小虏语气挺硬,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却是,田埂儿非但没有嘲笑他,反而说道:“只要吃饭的傢伙事儿在比啥都强!” 哎呀,这孩子真会说话。 胡小虏心里想著在石头的掩护下就往对面的屯子里看。 还没等他在说什么呢?忽然就听村子里“通”的一声,然后一个亮点,就像过年放的窜天猴似的直接奔天空中射来。 “啥玩扔?小日本儿在放窜天猴吗?”田埂儿惊讶的问。 田埂儿不认识那是啥东西,胡小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等胡小虏说话呢,那个亮点已经在他们头上的天宇中“砰”然炸开,然后他们所藏身的这片乱石处便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小鬼子的照明弹,咱们快往外跑一会儿就来不及了。”胡小虏急道。 “不行,现在动不了,我得缓缓!”田埂儿忙道 原来田埂儿和鲁丫这是头一回看到照明弹,两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照明弹在他们头上的天宇中炸开。 那耀眼的白光晃得他们两个再看別的地方就都已经看不清了。 可就在这个照明弹照亮的这一瞬间,屯子的方向便有人影幢幢,日军已经向他们藏身的这片乱石发起进攻了。 “田埂不要再开枪,赶紧往外撤!我在这儿再打两枪。”胡小虏说道。 “我才不撤呢,要走大家一起走!”田埂儿不干。 “你还有媳妇小舅子呢。”胡小虏毫不客气的说。 “男子汉顶天立地,哪能让娘们儿拖了后腿?”田埂儿根本就不买胡小虏的帐! 胡小虏是真的没有想到田埂儿竟然是这样的人,也是一个倔脾气,他好像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他那老丈人不喜欢他了。 不过田埂儿的义气到底还是让胡小虏心下感动。 而这时村子方向日军的轻机枪突然就“噠噠噠!”“噠噠噠!”的响了起来。 这回日军的机枪子弹里面是加了曳光弹的,於是那闪亮的子弹拖著耀眼的弹道打在石头上就溅起了无数的火星。 胡小虏没有时间再和田埂儿说话,他也只能躲在石头的黑影里,端著盒子炮开始向从屯子里衝出来的日军瞄准了。 胡小虏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屯子边儿並没有多远,由於日军刚把屯子边上的一所房子给点著了,在那火光之下胡小虏看的很清楚,那一个个日军端著步枪弯腰往前跑的身影。 或许此时在鲁丫的眼里,日本鬼子是凶悍的,可对是一名老兵的胡小虏来讲,他却轻蔑地说了一声“耗子还成精了呢!”然后他“啪”的就是一枪,一名日军应声倒地。 胡小虏之所以轻蔑的称日军为耗子成精,那是因为日军的个子確实是矮,这和胡小虏在曾经的战斗中见到的那些嘴里喊著“乌拉”人高马大的老毛子完全不同。 虽然胡小虏也承认日军的战斗力,可是他对日军却有著一种骨子里的蔑视。 胡小虏接连打出了几个短点射,他的枪法是经过实战的。 在原来的那场战爭中,他的枪法並没有现在这么准。 可是当他真的从那场战爭中死里逃生回来之后,自然是痛定思痛,苦练枪法。 也就在他这几个短点射之后,那十几个正端著枪往这头冲的日军士兵就已经倒下了四个,其余日军一见他们这头枪法这么准,也不再衝锋,而是直接藏了起来。 “换地方了,换地方了,再往后退退!”胡小虏叫道。 他知道刚才这几枪自己打的有点儿多,自己所在的位置肯定已经暴露了,那当然是往后躲躲才安全。 天上那颗日军的照明弹已经在往下落了,可也就在胡小虏他们刚刚往后退了些距离的时候,他们就听到前方又是“通”的一声响。 就在胡小虏以为日军把第二颗照明弹打起来的时候,可是他忽然就又觉得不对,他刚喊了一声“臥倒!”都已经晚了。 就在前方十多米处有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然后他们所在的这片石头里就传来了“噹噹”“錚錚”的响声,和爆炸所產生的尘灰一起瀰漫过来的,还有股子刺鼻的硝烟味。 “快撤,再往后撤!”胡小虏急叫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醒悟过来,日军竟然动用掷弹筒了! 刚刚爆炸的那发榴弹是试射,而等日军隨后校准好榴弹的爆炸位置后,剩下的榴弹绝对会呼啸而至! 第80章 一个人打退一次进攻 “看到炸子落哪没有?”李大嗓爬上了顶急切的问。 “没看著。”虎子遗憾的回答。 “別总叫炸子,叫綹子的兄弟看笑话,那是日本鬼子的榴弹。”在后面跟上来的许文说道。 “这时候还管叫啥玩扔?是那玩扔就行唄!”柳根儿的话也传了过来。 柳根儿的话音刚落,他们后面就是脚步声一片,那是,怎么说呢,就说是这支抗日队伍的人全上来了吧。 之所以这么说,当然是因为这支队伍里成份著实有些复杂。 有柳根儿李大嗓这样的士兵,有许文这样的警察,有马三丫这样的曾经的偷儿现在却又成了警察,还有史大姑娘这样的女鬍子,虎子这样的男鬍子。 甚至还有几个老百姓,那是宝山屯的老百姓在逃出屯子后就又遇到了回来接应胡小虏的这支队伍,又来给他们当嚮导的。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那是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宝山屯这里时断时续的枪声,尤其是那柳根儿他们这几个当兵的,还听到了盒子炮短点射的声音。 虽然说占领宝山屯的日军前队也有鬍子也有汉奸,可是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胡小虏。 说他们这支队全是一群乌合之眾也行,说他们群龙无首也成,可是他们却都不想当汉奸,他们还都想接应至少目前是他们这支抗日队伍主心骨的胡小虏。 那么既然大家都从远处的山野里跑回来了,那就没有不尽力的道理了。 而就在他们快爬到了这个小山丘上面的时候,恰恰就听到了日军榴弹的爆炸声,那他们很想找到胡小虏的位置,自然是玩命的往山顶冲。 可是现在呢,一个个的喘著粗气看著日军新打起来的一颗照明弹再看前方,却也没有找到刚才的颗榴弹爆炸的位置,这多少让大家有所失望。 “这枪也不响了,胡小虏这小犊子跑哪去了?”李大嗓叨咕道。 只是李大嗓话音刚落,他们所有人就听到屯子的方向是一阵“嗵”“嗵”乱响,然后就看到屯子边上的位置升起五六个亮点来。 那亮点就象天上的流星直接就往屯子外面的一片石头处落去,然后白光闪现,就“轰”“轰”的爆炸开来。 榴弹也好,炮弹也罢,看是看的说的是说的,根本就不容后赶过来的这支队伍里的人说话。 榴弹终究是榴弹,那可不是二踢脚,它固然和炮弹的威力没法比,可是它里面装的那也是tnt,那可比二踢脚里面装的那点儿黑火药爆炸的威力大多了。 小山丘上的人也就是象柳根儿、李大嗓他们这样的士兵见过这样的爆炸场面,剩下的什么警察什么鬍子还真就没有见识过这个。 所有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可以想像,如果胡小虏是身处那爆炸范围內只肯定是尸骨无存了! “这小王八犊子是闹出多大动静来,才这么招日本鬼子恨哪!”柳根儿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他话音刚落没等別人接话呢,屯子方向日军的枪声就又密集的响了起来,小山丘上的人们眼见著日军的火力在这一瞬间就编织成了一张火网, 日军打出来的照明弹还在天上亮著呢,按理说在如此光亮之下是看不到弹道的。 可为了確保能够进行有效射击,日军机枪打出的子弹那是带著曳光弹的,那一发曳光弹后面可就跟著几发子弹,如此一来,山丘上的人作为旁观者就完全脑补出了一个火力交织的场面。 只是至此还没有完,史大姑娘忽然叫道:“日本鬼子出来了!” 眾人望去,可不是么,在屯子边燃烧的房屋的掩映下,有日军端枪的身影已是奔著刚刚炮击的方向衝去。 天地良心,他们这些人除了那几个士兵是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而那几个士兵现在也有点蒙,一时之间那老实巴交的刘殿才嘴里不停的就叨咕“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他身旁的那些人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可却也有些惶惶无主了起来。 其实出现这样的局面也不奇怪,首先,他们这些人习惯性的就不是自己做主的人,其次,就是平时有主见的人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由於没有经验也是不知所措的。 “咋整啥啊,打啊!”最后说话的倒是那虎头虎脑的小虎子。 只是他所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不咋地,他这么一说柳根儿就下意识的接道:“打什么打?谁有那么准的枪法?” 是啊,谁有那么准的枪法? 那片石头离他们这里有二百来米,离屯子有四百来米,那他们这些人离日军怎么也得有五百来米,那就是一里地,就算现在日军又往前跑了段距离,可他们这些人也没有那么精准的枪法啊! 不地既然有人说话了,其他人就也缓过神来了。 “也不知道胡小虏在哪,咱们咋打?”这是史大姑娘说的。 “小鬼子往哪打,胡小虏就在哪唄。”不长脑子的李大嗓就道。 “拉倒吧,你长脑子没?”吴仁义气道,“那要是胡小虏在小鬼子打的那个地方,咱们还用去救吗?” 一向只认死理的李大嗓也被吴仁义这话给懟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吴仁义说的对啊,那要是胡小虏就在小鬼子打的那个地方,就刚才日本鬼子的那顿小炮把地方大石头都炸碎了吧?胡小虏那还能有石头硬啊,只怕早就——那还救个毛? 不过接下来李大嗓却是又说话了,只是这话说了等於没说,他嚷道:“那也不能在这眼瞅著,总得想招啊!” 是啊,那得想招啊,可是大傢伙现在那要是想出来的了招还用在这傻杵著吗? 眾人六神无主之际,目光自然是看著前方,可也就在这时红袖忽然说道:“你们看到没有,有个日本人趴下了!” “黑灯瞎火的,说不定就绊哪了呢。”有个警察说道。可是隨即他就觉得这话不对了,所有人就都看著那些持枪逼近的日军。 “誒,又趴下一个誒!”李大嗓的大嗓门又嚷了起来,好在他们现在离日军还远,日军的枪声也不停,就他那一声嚷倒不至於被日军发觉。 到了这李大嗓又嚷了一嚷子,眾人也都发现其中的蹊蹺了。 那不可能说是日军接二连三的被绊倒,那也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胡小虏还活著,那两个趴下去的日本鬼子是被胡小虏开枪给打死的! 至於说他们这些人没有发现胡小虏那也正常。 那片乱石头在他们这个位置看矮小了许多,可是到跟前那石头可不小,谁又知道胡小虏胡小虏在哪个石头缝儿里猫著呢。 他们不是听不到胡小虏开枪的声音,前方战场枪声杂乱,那得啥耳朵能听出哪一枪是胡小虏打的? 而仿佛是为了验证他们大家的判断,接著他们就看到又有一名日军倒了下去。 “誒,这小犊子还活著!我就知道他还活著!”李大嗓兴奋了起来。 “你小点儿声,跟个大叫驴似的,不怕日本鬼子听著啊!”这回是马三丫在旁边不满的说了一句。 “嘿嘿,我忘了。”李大嗓大嘴一咧。 “赶紧找胡小虏在哪里。”史大姑娘说道。 对啊,赶紧找胡小虏在哪里,这才是正题啊,所有人就都瞪大了眼睛往那片石头里眨摸。 可是说实话,那好大一片乱石,奇形怪状的啥都有,上哪去找一个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没有找到胡小虏藏到哪里,却发现往那片石头那里冲的日军却是又被打倒了四个,当然也有说是五个,那是因为地形的事,大家也看不清楚。 不过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日军眼见伤亡太大,或者认为因为一个人伤亡了这么多人不值,竟然不再进攻,而是在那中途找地形藏了起来。 “牛逼,一个人打退了那么多日本人的进攻!”虎子由衷的夸道。 第81章 马三丫的鬼点子 胡小虏不光活著,还一个人打退了日军的一次进攻。 已经弄丟了的主心骨竟然马上就回来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留几个人在这个山上接应,其他人快跟我下去,咱们把胡小虏接应回来。”这回分派任务的是史大姑娘。 而留下来的一共也只有三个人,是柳根儿,马三丫,还有红袖。 英雄莫问出处,主心骨莫问男女,而且人家还是象牙山綹子的少当家,那几个嚮导还有宝山屯的也熟悉地形,接下来也就这么办了。 可也就在史大姑娘带著人刚动起来时,后面留守下来的柳根儿忽然叫道:“快看日本鬼子又派兵出来了,这回可是划圈儿出来的。” “迂迴,划什么圈儿?罗圈腿儿啊?”和史大姑娘一起也正要往山下去的许文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別管说是划圈还是迂迴,其实谁都明白。 这种情况就像鬍子砸窑没有砸下来,强攻不行,自然会想別的办法,比如说挖地道,比如说找內应里应外合。 胡小虏一个人打退了日军的一次进攻,那日军眼见著前面胡小虏枪法太准,就派兵迂迴过来给胡小虏来个包抄,这是谁都能想到的事情。 “快跟我走,咱们把这些日本鬼子堵住,可不能让他们把胡小虏给围上。”史大姑娘忙道。 史大姑娘他们赶紧下了山借著地形的掩护,就也绕著那片石头跑。 可是这时候他们並不知道留守在那个山丘顶上的柳根儿却突然发现,就在那片石头的另外一侧,却同样出现了日军。 感情人家日军是两翼迂迴,这是真打算把胡小虏直接给围在里面啊! 由於现在柳根他们所处的地势高,他们看整个战场的態势就很清楚,可是偏偏由於枪法的限制他们却又无能为力,至少在柳根儿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就眼瞅著史大姑娘带著这十几个人离迂迴过来的日军也只有不到百米了。 这时史大姑娘他们就已经走到了一个更小的小山包后面,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柳根儿的身边,突然就又“啪”的一枪! 那枪响就在柳根儿的身边,他如何能不吃惊?转头看时眼见开枪的却是马三丫。 “你他娘的疯了?”柳根儿气的骂道。 “你懂个屁!”马三丫直接回懟了他,然后却是衝著日军的方向“啪”的又是一枪。 马三丫现在也只是穿了身警察的制服,他一共才打过几枪? 就他这一枪虽然说是衝著日军打的,可若是他能在四五百米距离一枪击毙一个日军,那可真就没天理了。 而且马三丫打这一枪时有些著急,那枪托也没有顶靠,还被射击的后坐力撞了一下,在那儿呲牙咧嘴的。 “你再瞎**整,老子毙了你!”柳根儿气的直骂,可是他也知道现在还真不是毙马三丫的时候,而且马三丫也轮不到他枪毙,他也只是想嚇唬下马三丫罢了。 等到柳根儿再转头向迂迴过来的日军方向看去时,眼见著那二十多名日军已是加快了前冲的脚步,却是正奔著史大姑娘他们藏身的那个小山包去了。 “逮儿啊!衝著日本鬼子再打两枪,你枪法准。”柳根儿在这心急火燎,马三丫却说话了,“你再打两枪,我估计这些小日本鬼子就得跑到前面那个小山包儿去。”马三丫说道。 马三丫这么一说,柳根儿忽然就明白马三丫的意图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誒,这招儿说不定还真行呢! 他也不恼马三丫了,將自己的步枪也顶在了肩头,瞄向了迂迴过来的那些日军,然后也是“啪”的一枪! 就柳根儿的这一枪可比马三丫那两下子靠谱多了。 虽然他也没有击中日军,可到底还是把子弹打在了一名日军的身前。 如此一来,本来是躲在远处应该最后出现在战斗中的他们反而最先参加了战斗,他们被日军发现了! 那么接下来,当日军发现这座小山上有人冲他们开枪会怎么做? 那当然会找掩护的地形,要是有一个制高点能与这里对射当然是最好的。 所有日军便加快了脚步,毫不犹豫的就都往他们前面的那个小山包衝去。 “要说我这枪法肯定是不行,可要说我这脑袋瓜子,嘿嘿。 要说有的人枪法肯定是行,可是这脑袋瓜子,嘿嘿。”马三丫得意了。 柳根儿无语,到了这时他已经顾不得马三丫在旁边贬低自己了,他就紧紧的盯著前方的那个小山包。 天上日军的照明弹正亮,他们可以看到史大姑娘带著的那些人已经全都埋伏在了那小山包脊线的后面。 马三丫为什么会开枪先暴露他们现在的位置? 那却是马三丫是用自己的两枪直接把日军算计了! 而现在在前面的史大姑娘许文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身后枪响,他们还奇怪呢,这是哪里又来日本鬼子了呢? 可是当他们爬到了那小山丘的顶上,眼见著前方日军加快了步伐,奔这里奔来,他们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后面的马三丫和柳根故意暴露了,反而勾的日军到这来占制高点了,可日军却哪想到他们这伙人却已经先到一步了。 “兄弟们,给奉天城里阵亡的那些兄弟报仇的时候到了。”许文低声说著,就把自己的盒子炮顶上了火。 虽然来的这些个警察也心里打鼓,他们却是头一回与日军离得这么近,可是仇恨终究能够战胜恐惧! 更何况就在他们身旁还有两个鬍子呢,一个史大姑娘一个小虎子,至於红袖倒没有跟著过来,那是被史大姑娘给留下了。 正因为有两个鬍子在场,其中还有一个是女的,那么是东北的爷们儿,就更不能熊(怂)! 史大姑娘也是胆儿大,待到她高喊了一声“打”,所有人从小山包后面露出头来向日军射击时,那些日军已经普在山包下面了,敌我双方连眉毛眼睛都能看清了! 枪声在瞬间响起,占有先手之力的史大姑娘他们当然先占了个大便宜,更何况他们这十来个人中还是有几个是用盒子炮的。 衝到山下的日军当时就被放倒了一半儿,可是这也只是个小山包,剩下的日军眼见的敌我双方太近,也已经来不及开枪了端著步枪就冲了上来。 日军这是要打白刃战了。 由於日军占领了宝山屯,他们祸害了宝山屯的老百姓,那步枪上的刺刀是都安著的。 至於其中的原因,那既有练兵的意思,也是因为日本列岛资源稀少,子弹能省,一发是一发。 日军以为这回打白刃战都方便了。 可是小山包上的人又会跟他们打白刃战? 警察们手中的步枪再装填子弹已是不及时,那几支盒子炮却依旧在“啪”“啪”“啪”的响著。 到底还是有一名日军端著步枪衝上了那小山丘的上面,史大姑娘再扣动扳机时枪膛却已经空了。 偏偏这名日军是奔史大姑娘来的。 “啪”,又是一声枪响,不过子弹却打在了这名日军的小腿上,这一枪是许文打的。 可是许文也只来得及打这一枪,原因是他的枪膛里也没有子弹了。 日军也是强,这名日军跳著脚端著步枪,就往史大姑娘身上刺去,冷不防旁边有一支步枪贴著地面轮了过来,正打在这名日军士兵的支撑腿上。 这名日军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前蹌去,史大姑娘往旁一避,这名日军的刺刀刺空收势不住,这一下就扎在了地上,而他人也趴在了史大姑娘身上 而这时,便有步枪的枪托从旁边直接捣了过来,正砸在了这名日军的太阳穴上,血光迸现之际,还有人高喊著“少爷”,那是小虎子。 只是战斗到此並没有完,就在这小山丘的山坡上忽然又有枪声响起,一名警察中枪就倒了下去。 原来却是有一名只是被打伤了的日军已经把步枪端了起来开始射击了。 山上眾人正待反击时就听一声枪响,然后那名日军就倒了下去。 可这一枪明显並不是他们山上打的,眾人下意识的寻找,眼见著前方那片大石头旁终於出现了三个人,正拼命的向他们这里跑来。 只是隨著那三个人的跑近,跑在前面的固然是胡小虏,可后面却还跟著一男一女,而那男的还背了一个小孩,原来竟然是四个人! 第82章 好消息 一个穿著便装的中年人站在一座小山上一副沉思的表情。 而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则是肃立著几名神情肃穆的高级警官。 那个中年男人正是那位奉天警察局的黄处长,全名黄显古。 沉思中的黄显古抽手摸了下自己的上衣口袋,旁边他的副官忙把烟递了过来。 可这个时候他又想起自己已经说戒菸了,便却又摆了下手示意不抽了,那副官忙又恭谨的把烟收了起来。 “黄处长,少帅那头有消息了吗?”那副官问道。 黄显古微摇了下头,“哦。”他那副官应了一声后便嘆息了一声。 黄显古没有应声,他当然懂自己的副官为什么嘆息,他內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现在烦心事多著呢。 烦心事之一,日本关东军终於显露出了狼子野心,已经把东三省占了大半了。 可是日军又有多少兵力呢,不到三万人。 三万人想占领偌大的东三省那兵力肯定是不够用的。 可不够用架不住有汉奸哪,现在就是汉奸队伍已经奔锦县来了,这支队伍的名字叫作“东北民眾自治军”。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汉奸队伍了。 东北军的主力已经在关里和正在撤往关里,现在还对日军抵抗的那就是他黄显古手下的十二个警察总队,加上地方自发组织起来的抗日力量,以及还没有撤往关內的一些地方军队。 地方武装起的抗日力量要么叫“抗日卫国军”,要么叫“抗日救国军”,要么叫“某某自卫军”。 可是你听这支队伍的名字,叫作“东北民眾自治军”! 什么叫自治,这不就是想把东三省从中国版图上给分裂出去吗? 汉奸队伍也就罢了,道不同不相与为谋,可偏偏这支东北民眾自卫军的头儿却是少帅的叔伯弟弟! 少帅虽然在九一八下令不许抵抗,可也没允许下面的人当汉奸啊! 这就是个矛盾的命令,如果准確的执行了这个命令那么也只有唯一的条路可走了,那就是挺著等死! 可试想,那就是只大鹅被杀前还知道扑腾下翅膀著呢,更何况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挺著等死没有人能做到啊! 而黄显古一惯是持抗日立场的,对此,远在关里的少帅也就默认了。 现在很快,他黄显古所带领的抗日队伍就会和少帅弟弟的汉奸队伍对上了,鑑於对方的身份他便也只能向在关里的少帅请示了。 只是现在那个什么自治军很快就到锦县了,可少帅的命令还没有传回来。 这打还是不打?那可是少帅的亲叔伯弟弟! 不打怎么行?那是汉奸,说白了那就是日本人的狗腿子。 打?这要是真把少帅的弟弟给杀了,这个,好象也不大行。 到底怎么办呢? 而第二件烦心事,也正是因为少帅这个明確而又矛盾的態度,给他带来的麻烦。 听听,这种表述听起来就让人脑袋大,可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少帅对日本关东军的態度就是不抵抗也不投降。 说明確是指,少帅对日本关东军这个不抵抗也不投降的態度很明確。 说矛盾,不抵抗还不许投降,这个就是矛盾。 或者再换个说法呢,就是你抵抗也行,却不能说是东北军的正规队伍! 言下之意,那还是不是怕了日本关东军吗?黄显古就没有搞明白,自己老窝都被日本人偷了,你还不敢打,怕的到底是个啥? 只是他怎么想也没有用,这大局上的打与不打那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他所能决定的也只是自己的警察总队说啥也是要与日军作战到底的。 可麻烦也在这里,少帅不让打,或者说至少是不能明著打,民间武装可以打,这也就是说,但凡是有番號的队伍那就不能抗日! 那么,他手下的十二个警察总队又算什么?已经和日本关东军作战了,那已经不能算是警察了,可是却又不给部队番號。 而同样不能得到部队番號的还包括民间的种种抗日力量,这个綹子那个山林队,谁愿意让日本鬼子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啊? 可是你这不给番號不能变成正规军,打起日本鬼子来就名不正言不顺,那不还是土匪还是鬍子吗? 其实哪有鬍子不希望藉此抗日之机“漂白”一下呢? 少帅已经跟他说过,他可以收编民间武装力量抗日了,可现在不给番號,那些綹子本来还高昂的抗日热情就被浇了一盆凉水! 想到了这里,黄声谷不由得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自己胸腑之內所有鬱闷呼之而出。 “报告处长!”这时黄显谷身后脚步声起,有警察手拿电文赶到了。 “少帅的?”一直没吭声的黄显谷转身问道。 “是。”那个警察忙应道,就將电文双手呈了过来。 黄显古接过了那电文也只是扫了眼便已心中瞭然,而这时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副官就问道:“处长,少帅怎么说?” 黄显古慢慢的答道:“也算是个好消息,少帅说不要抵抗可也没说让谁当汉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三个字。” “哪仨字?”那副官就问道。 “杀无赦!”黄显古低沉却又有力的答道。 一听黄显古这么说,他那个副官便长出了一口气。 在他的看法里,自己也是小人物,小人物不怕死,不管对错却是需要最上面的人给他们一个明確的命令,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只负责执行就行了。 既然少帅说可以杀,那就可以杀! 黄显古正要叫传令兵发布命令时,就看到又一个警察已是快步走到自己身边来了。 “报告处长,有最新消息。”那警察报告道。 黄显古没吭声,只是看著那个警察,而那警察忙又报告道:”最新消息,日军一部突袭了一个叫宝山屯的地方,杀死了当地五百多百姓。“ “嗯?”黄显古的眉毛就是一跳脸上已经现怒气。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那些日本鬼子被打死了近百人,已经撤走了。”那警察又报告道。 “哦?”黄显古一下子就感兴趣了。 东北军第七旅八千多人都没敢和日本鬼子打,窝窝囊囊的撤回关里了。 可现在竟然还有抗日力量一下子打死打伤日军近百人,这无疑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一片油尽灯枯之际,那哪怕是蹦出豆大个火星来,那也是希望啊! 据说和日本鬼子作战的是咱们的人,一共十多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叫胡小虏的。”那警察忙接著报告。 “胡小虏?”黄显古先是惊讶,然后就动容了,“十多个人打死了日本鬼子近百,这小子行啊!” 他当然还记得那个胡小虏,他的眼前便仿佛出现了那个年轻的在自己面前一副恭谨样子可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痞气的小傢伙。 “派人把他和刘黑子都给我找来!”黄显古忽然命令道。 第83章 中国不易!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 英吉利假通商毒计中藏。 法兰西占两广窥视黔桂。 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 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 美利坚也想裂土分疆。 俺汉人自应该想个计策。 为什么,到死地,不慌不忙?“ 胡小虏无比震惊的看著眼前之人缓慢却有力的背诵著上面这一段话。 胡小虏的这副模样就如同一个穷小子进了遍是奇珍异宝的龙王殿,显的是那么没见识。 “听懂了?”那人问。 “听懂了。”胡小虏下意识的回答,可自己却依然沉浸在刚刚那人所背诵的那段文字中。 胡小虏是读过书的也是背过文章的。 如果以识字多少来论,胡小虏在时下中国那也绝对算得上是高阶知识分子了。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段文字竟然如此的走心,如此的醍醐灌顶,让他在內心里產生了从来没有过的震动。 对,是震动而不是触动,说触动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听到这段文字的感受! 这种震动和在战场上打生打死还不一样,听了这段话,胡小虏忽然就觉得,哎哟,现在自己所认识的这个世界,怎么就和原来自己所认识的有些不一样了呢?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他感觉就是,格局不一样了,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点儿新的奔头。 “为什么?到死地不慌不忙?”胡小虏喃喃的问了一句。 是啊,中国人都入死地了,怎么还不慌不忙? 若真是“朝闻道夕可死矣”那也是无话可说,可实际上呢,实际上这种大多数人到死地还不慌不忙,那岂不是连那马上就要被杀了的、被抬著往案板上放的、挣命嚎叫的猪都不如? 听胡小虏这么问,现场包括他一共三个人,和他並排站著的那个人刚要说话,却被前面刚刚震惊到胡小虏的那个人摆手制止了。 “请问长官,您所说的这段话是来自哪里?”最终当胡小虏从那种震动清醒过来后又问道。 “作者陈天华,文章叫《猛回头》。”那人回答。 “这文章的名字好啊!如果不猛回头,岂不任人宰割?”胡小虏由衷的讚嘆道。 “看看,看看!”那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你这个小胡不简单嘛! 就你这句话,时下的人问一百个有九十个说出来的! 如果只是强健了体魄那只是莽夫也有可能做汉奸,精神上强健了那才是咱中国人的根。 如果精气神弱了,不管是大清国还是现在还是以后,中国人都会有汉奸,那卜勒盖儿必须得硬,不能跪! 这一个民族也像一个人。 一个人这辈子起起伏伏,穷途末路的时候不要放弃希望,敢拼还有活路。 一个国家民族何尝不是如此? 每当国家到了危难之际,固然有人跪了,可还是有更多人愿意做这个民族的脊梁骨,我们才会挺过那段时期,再次迎来转机! 不要怕死,勇敢的去和侵略者抗爭,这个国家民族才能生存下来。” 那人说的极是慷慨激昂,在胡小虏听来也是振聋发聵了,他也唯有洗耳恭听。 那人说到激动处,伸手就又摸向了自己的衣兜可却又摸了个空,这才想到自己戒菸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正是黄显古。 而站在旁边听黄显古训话的除了胡小虏,另外一个人则是刘黑脸。 他们两个是在上午到达黄显古的临时指挥所的。 上午黄显古找他们谈了话,而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行进在了队列之中。 按照黄显古的命令,他们也参与到了打击那支所谓的民眾自治军的队列当中了。 “我还真小看你了。”行进中刘黑脸对胡小虏道。 “那是你看走眼了,我可是老兵,那也是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胡小虏並不谦虚。 “嘿。”刘黑脸看著胡小虏的那副痞样笑了,“我说小看你可不是说你能打,是说你竟然还是个秀才!” 刘黑脸都奔四十了,论岁数他都可以给胡小虏当爹了,可他偏就吃胡小虏的这一套! 刘黑脸在奉天警界大名鼎鼎,別人见了他都哆嗦,不管是被抓的还是他手下负责抓人的人。 可自打胡小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之后,那胡小虏就跟个街头小痞子似的,一副与刘黑脸屁了嘎唧有说有笑的样子,这让刘黑脸身边的那些人看的既是佩服又是心惊。 刘黑脸又怎么会理会手下人怎么想,这回他所说的却是胡小虏的另一面。 “原来倒是读过几本书,不过却没有读过黄处长所说的那样的书。 我算什么秀才?黄处长这样的,还有写猛回头的那位才是大才!”胡小虏这回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胡小虏读的那叫啥书?他读那些书的时候还是在寧古塔和那老头子在一起呢。 按后世讲,他读的那些书都是传统读物,那寧古塔本来是大清国流放人犯的地方极是荒僻,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外面世界里最新的书? 就比如陈天华所写的《猛回头》,陈天华是谁?那是清末的革命党,胡小虏在那寧古塔的苦寒之地又怎么可能接触到这样的东西? 再说,他那时还小,对中国也只是有个概念,又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又怎么可能知道中国都已经被列强给欺负成一副奶奶样了。 而这回已经长成人已经在打第二场外战的他,乍一听到黄显古给他讲时下中国,他要是不內心触动那才叫奇怪呢! “你还不了解咱们黄处长,其实咱们黄处长原来是咱东北军的一个旅长,要不是你以为他凭啥稀罕你这样当兵的?”刘黑脸说道。 “啊?”胡小虏吃了一惊,还真就没想到,“那黄处长咋还当警察头儿了呢?” 刘黑脸扫了一眼两旁后才把嘴凑到胡小虏耳旁低声说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据说和老帅有关係。 好象说老帅还在的时候,有一天说到如果日本鬼子打起来了咱们咋办? 打还打不过,不打还不行,老帅就说那就让警察打,弄他二十万东北警察也不算部队,把东三省的铁路一扒,就跟那不到两万的小日本死磕。 反正参战的又不是军队,咱们是既打了又没打,日本人也说不出啥玩扔来,到时候在国联那头儿也好说话。 我估计,让黄处长从旅长变成处长就是这个意思,他可是前年才当处长的。” “哦。”胡小虏应了一声。 刘黑脸既然能跟他说起上层秘辛,那也就是不拿他当外人了,否则的话他胡小虏要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兵的话,人家刘黑脸跟他说这个干嘛? 看来都不容易呀,胡小虏心里就想,下面的小人物为活著而努力,上面的大人为保地盘而努力。 他正寻思著呢,刘黑脸忽然笑道:“小子,听说你这回能活著回来不容易啊!” “別哪壶不开提哪壶。”胡小虏气道。 他胡小虏也是有面子的,如果不是自己那伙人来援及时,自己差点儿被日本鬼子打死在猪圈里遗臭万年了! 自己被救出来和伙伴们会合之后,那份尷尬就別提了! 看来自己当时还是冒险了,胡小虏心里想著,可是隨即就又想到了黄显古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又想到了那个被日本鬼子打死悬掛在屋檐下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心里想当时冒险了也只是想著而已,要是碰到那样的场合自己八成还得上! “怎么就不能提?”刘黑脸笑的,“弄了一身味儿,反而招兵买马了。” “少白唬,一身臭味儿只能招苍蝇。”胡小虏笑道,等到他说到苍蝇两个字的时候,那语气已经很弱了。 他不能让这两个字让后面的人听到,原因是后面跟著的人不光有上百名警察,还有好几百名鬍子! 不管是谁,那都是抗日力量,自己可以说自己是块臭肉,但绝不能说人家是苍蝇啊! 胡小虏回头看向这警察和鬍子混合成的队伍,脸上现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崽子,你在想啥?”刘黑脸问。 胡小虏的目光在那些鬍子的身上划过,可嘴里答的却是:“想啥我也不告诉你!” 第84章 鬍子的爱情故事 宝山屯一战,老百姓固然被打死了好几百,可日军其实也没有捞到好处。 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第一个原因,是日军冒险习惯了。 日军本就有著下克上的传统,那就是下面的少壮派军官为了战功经常行险。 就比如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军衔最高的才是个大佐,日军高层根本就不知道。 日本关东军在东北驻军一共也就一万多人,在奉天的日军也就是几千人。 可是凭藉冒险,他们並没有出动多少兵力却把东北军精锐八千多人给打跑了,而日军伤亡一共才不到二百人,这无疑让日军的野心膨胀的很。 想想也挺可笑,虽然说时下中国积贫积弱已久,可九一八那天,如果某人下令抵抗的话,北大营的东北军第七旅未尝没有与日军一战之力。 准確的说法並不是基层官兵不敢打,而是上面的高层被日军嚇破了胆不让打不敢打! 一场九一八,让日军觉得东北军也不过如此,他日军当然希望儘早点拿下锦县,也就是锦州,这样可就彻底割裂东北与关里的联繫了。 正是因为九一八东北军的不抵抗,这便给了日军一种错觉,既然我们能把你们的精锐都打的不战而逃,那我们拿下锦州不也是很简单的事吗? 所以当时还没有到达锦州也只是到达锦州外围的那支日军步兵也就是几百人,最前面是收服的汉奸,中间是几十名日军骑兵而已。 第二个原因,日军轻敌了。 胡小虏带著自己的那点儿和日军撞上了之后,把他们的战斗理解成游击战也好运动战也罢,反正不是死守阵地的攻坚战。 胡小虏和他的人对日军也只是慢刀子剌肉罢了,东剌西剌的,这剌掉一小块,死几个日军,那头又剌一小块,又死几个日军。 日军伤亡近百人就是这么积少成多凑起来的! 至於第三个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日军碰到了胡小虏这个异类。 本来胡小虏也没想打这么大,可是他亲眼看到了日军暴行了,那东北人的暴脾气上来了又如何肯忍? 所以日军伤亡人员中倒是有一半被他一个人给弄死的! 都说日本鬼子很残忍,这回得到证实了,从来把宝山屯看成自己地盘的象牙山綹子当然也不能忍。 而说巧不巧的是,刘黑脸去谈收编的正是象牙山綹子,象牙山綹子大当家的叫史横。 史横这名字那可不是字面读音,这名字用当地老百姓背后的话讲就叫“使hèng”,使横的意思就是碰到事儿来硬的,绝不来软! 更兼史横是一个大当家的,在方圆百里之內他的人那真是横著走,没有人不怕他的。 好在史横人虽横hèng,却也只跟大户人家横,只跟其他绿林柳子横,並不难为普通人家,他们也绑票,只不过绑“花票”的事情是绝不乾的。 什么是花票?花票就是女人! 年轻的女子被绑上了山,虽然也会给那个被绑的人家取信要赎金,可是那女子不被鬍子霍霍了,谁信? 绑花票又分成快票和慢票。 快票是当天把人绑的,当天那户人家就送来赎金把人赎了出去,那大姑娘才有可能保持住清白之身。 慢票那就不用寻思了,人肯定是被鬍子霍霍了,等到人再被放出去,还想再嫁到清白人家就不可能。 史横象牙山綹子是不干这种事的,他们非但不干这种事,有一回为了解救象牙山的女子,还和別的綹子打了一仗。 至於说为什么史横会这么做? 早间传闻,最早史横在象牙山当大当家的时候也就是二十多岁。 那时候他们綹子还没有不让绑花票的规矩,他有一回也是唯一一回,也抢了一个女子。 而那女子也知道入了綹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別看她文文弱弱的,那个女子却是读过西洋书的,凡事也极有见地。 綹子里的鬍子祸害大姑娘,那怎么可能一个人祸害?当时那女子一看进屋的只有史横一个人,可外面的鬍子却排著號呢! 那女子把心一横变跟史横说,你祸害我可以,但你不能让別人祸害我,我也不走了,就在这里给你当压寨夫人吧! 史横也只是性格粗獷,可並不等於他傻,他就问那女子说你我凭什么信你? 那女子就说,就是我家来交赎金,我都不回去,我就跟著你了,我再给你生几个儿女,我还会回家吗? 史横这个人本质不坏,他一听当然大喜,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个媳妇! 那一夜狂风暴雨摧残了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花瓣凋零辗转成泥这就不提了。 那女子就在象牙山生下根来,接下来的情况也正如她所说,虽然那女子家里得知他被象牙山柳子绑了票花钱来赎,可是她也绝不回去! 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这个女子呀,那也不是寻常女子。 別看文弱,可是她却读过书,甚至还读过西洋书,凡事总能讲出一番道理来。 要不人家都说夫妻是缘分呢? 史横是鬍子不假,可他为人信什么?他信理!他那压寨夫人偏偏就会讲理! 两个人夫妻久了,那女子便把史横调教的儘量不骚扰平民百姓了,当然了,这前提也是史横本质不坏。 而那女子还知情达趣,该做的事做,该不做的事就绝不做,进退有度,最终这史横就被自己的押寨夫人给彻底拿捏了。 又过了一年,那个女子便有了身孕。 只是谁曾想由於那女子身体太虚,在生下一个闺女竟然死了。 为此史横那是伤心欲绝,任是谁都没有想到沈横这样一个老爷们儿,竟然还是一个一往情深的情种! 他非但誓不再娶,还把当年自己媳妇所规劝的话全都变成了綹子里的规矩。 由於他不骚扰普通百姓,干著劫富济贫的事情,在锦西一带口碑甚好,綹子的规模越来越大,他手底下的小崽子很多都是正经人家的子弟。 所以他这支綹子亦匪亦民,换言之“义匪”。 而这回他们的地盘之一的宝山屯被日军血洗,更兼警察总队开始招兵买马对抗日寇,史横毫不犹豫的带著自己身上的人马倾巢而出,这是给警察总队来打助拳来了! 话说到这里,那史大姑娘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正是史横唯一的闺女,江湖报號玉骄龙! 现在胡小虏刘黑脸带著的这一百多个警察,还有四百多名鬍子正是往一处叫作羔子山的地方赶去。 那里是少帅的那个叔伯弟弟张卯成所带的什么自治军的必经之地,敌我双方註定会在那里展开一场大战。 那张卯成的队伍有四千来人呢,现在胡小虏他们这支队伍打人家四千来人那肯定是不够看的。 不过不要紧,黄显古已经调了两支骑兵总队过来。 而黄显古还担心这两只骑兵不够用,还在整个ln省发起了绿林徵召令。 命令上说,別管是什么綹子,你是整清水儿的还是整混水儿的(以是否祸害百姓为区分),只要这回参与围攻汉奸队伍,那就既往不咎! 如此一来,聚集过来的可不光是有象牙山綹子,更大的綹子还有两支呢! 要说现在东北抗战有南黄北马之说。 北面是黑龙江省主席马战山,南面就是东三省警察处长黄显古。 而这黄显古下面有十二支警察总队,警察总队的队伍正是他用从少帅军械库里搬出来枪枝给武装起来的。 胡小虏回头看著鬍子的队伍似笑非笑的,刘黑脸情知有异就问道:“小崽子,你不是想把他们收为自己的部下吧?你想啥呢?” 胡小虏见他问却是一笑,就转回了头道:“想啥我也不告诉你!” 第85章 两对「三角」 胡小虏可没有把象牙山綹子收归为自己部下的想法,一丁点儿都没有,他既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知道那根本就不现实。 他在綹子里就当过小崽子,如何不知道,鬍子哪有那么好摆弄的? 再说了,鬍子现在也抗日,那是守卫自己乡土的。 自己乾爹家老往北了,自己还能指望这里的鬍子放下自己的乡里不保卫,反而去保卫他胡小虏的乡里? 胡小虏回头之所以乐,其实那是在看乐子呢! 乐从何来呢?他乐的是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胡小虏虽然学的是传统文化,可他也知道什么是三角形的,知道什么是三角形,他就知道什么叫三角恋爱。 而现在就在他后面的鬍子中却是有两对三角恋爱呢! 第一对,田梗儿、鲁丫和那个二老牛。 鲁丫他爹不肯把鲁丫嫁给田梗儿,可这回日军进了宝山屯后,田梗儿可是把鲁丫的弟弟七斤给救了,而前提就是鲁丫许诺了,自己以后就跟你田梗儿了。 可在这场宝山屯的劫难中,鲁丫的娘被日本鬼子给打死了,鲁丫他爹却侥倖逃了出来。 而当得知宝山屯日本鬼子来了之后,和鲁丫定亲了的那个二老牛第二天也赶过来了。 这事儿可就热闹了,鲁丫他爹还是让鲁丫赶紧嫁给那二老牛,鲁丫却坚决不肯,说啥也要跟田梗儿。 她一看自己那倔的跟头驴似的老爹寻死觅活的,一来气和田埂儿一商量乾脆就跟了胡小虏了,说你不是打鬼子吗?我们俩以后就跟你们了,正好我要给我娘报仇呢! 胡小虏又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也喜欢田埂儿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儿,那可比老兵油子好调教多了。 可是谁曾想,鲁丫他爹一见鲁丫要去打日本鬼子不干了,反正他家房子也被日本鬼子烧了,他索性拿著家里唯一一把杀生的武器——一把杀猪刀就也跟上来了。 而被鲁丫他爹钦定的姑爷子那二老牛却比鲁丫他爹还倔! 如果说鲁丫他爹倔的象头驴,那他却倔的象头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 那他要不是这种性格,那鲁丫他爹又怎么可能就瞅他对眼儿而不相中田埂儿呢? 当初鲁丫他爹说把鲁丫许配给自己的时候,鲁丫虽然没说同意,可也没说反对,现在咋就不干了呢? 二老牛一看自己那没过门儿媳妇要跑,这还了得! 得了,我也跟著来吧,反正这日本鬼子这么狠,看打日本鬼子那也不是一天两一天的事! 就这种事情,作为旁观者的胡小虏自然都是亲见的。 他自己才十八,你还能指望他去调解別人家的事儿?他现在看热闹那都是好人,他中间不给使坏下绊子那就不错了! 眼看著这件事这么热闹,胡小虏又怎么可能不乐? 第二对三角恋爱那又是谁呢? 那是史大姑娘和许文,虽然那两个人目前还没有挑明,可你就寻思史大姑娘看许文的那个眼神吧就很有讲究。 一个大闺女从小被自己爹当小子养,平时舞枪弄棒的,手里时不时的还拿个大菸袋。 可是有一天突然就把大菸袋扔了不抽了,完了吧,再看向许文时就流露出让任何同龄男子看到都会心动的小女儿態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小妮子动了春心嘛! 而许文呢? 天知道许文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胡小虏这个旁观者却看出来了,別说许文这个城市里的警察对史大姑娘没有感觉,不过那种感觉应当是又爱又怕! 试想,谁娶了个拳脚枪法都好的媳妇,那以后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 可问题是这样的女子却也同样的英姿颯爽啊! 胡小虏可是听说了,那史大姑娘原来以玉骄龙身份在锦县绿林里混的时候那都是男装,胸部那都是用布左缠右缠的。 至於这样做为啥还用说吗? 而现在一恢復女儿身,明眸皓齿也就罢了,偏偏还体態婀娜。 体態婀娜也就罢了,偏偏身上还斜挎著盒子炮,说话办事就是个嘎嘣溜脆! 你说这样的大姑娘谁不喜欢? 所以这许文的竞爭对手也就来了。 据胡小虏了解,许文的竞爭对手那可不是一般人,那却是象牙山綹子外四房“秧子房”中的一个插千! 秧子房是啥?那就是綹子里负责绑票的机构。 大綹子,就比如说象牙山綹子就是大綹子,那秧子房也有大掌柜的。 都说綹子头那是大当家也可以说是大掌柜的,可秧子房同样也有大掌柜的。 由此可见秧子房在整个綹子体系中的重要性,那就是大当家的史横有时候都得看秧子房大当家的脸色! 秧子房大当家的下面又什么呢,有花舌子、插千、字匠。 花舌子那是打探情报的,在绑了肉票之后,花舌子就得去给肉票人家送信儿,那得会说还得有计谋。 说你家谁谁谁被我们綹子绑了,拿钱赎人吧! 態度要不卑不亢还得会说,“你看看,不就是拿钱赎人嘛,钱可以再挣,人没了那可真就没了”。 换成后世的一句话就叫作“人,才是最可宝贵的財富!” 如果碰到某户人家不想拿那么多赎金跟鬍子討价还价,那花舌子还得想招。 他得到新坟里抠出个死人噶个耳朵啥的给那户人家送去,说你们家快掏钱吧,我们大当家的已经急眼了!看!把你家那谁谁的耳朵都给噶下来了! 再说“字匠”。 字匠就是负责给被绑人家写信要钱的。 字匠文笔没的说,那得写得入情入理,想方设法的让那家掏钱赎人。 人家写出来的那文案那绝对是特別精彩,要知道那可是事关生命与金钱——人类两大永恆主题的文案啊! 说一千道一万,鬍子绑票图的那是钱可不是人命! 最后再说这个插千。 插千绝对是鬍子里最能打的,都得是高手,人要机智勇敢枪法不说百步穿杨那也差不多。 插千负责踩盘子。 比如说綹子要砸硬窑了,那他就得先去搞战前侦察,查看地形,了解硬窑的情况。 比如说,围子里有没有炮楼、地堡,有多少炮手,有多少桿枪,枪都有什么枪,后门在围子的的什么地方,那户人家有没有地道,院子里有没有线枪,也就是地枪。 这些都是插千的活儿,当然了插千也不是一个人,插千人多了那也是有大掌柜的。 看这些活儿就知道了,插千绝对是鬍子里的骨干也可能说成是鬍子里的精锐。 能干这活儿的那都是对綹子绝对忠诚的人,那不是一般人说我不怕死我就能干的,那可真是身手和心理两手都得硬! 而许文的这个情敌倒也不是象牙山綹子插千大掌柜的,可却也是插千中的佼佼者,绿林报告“满江”! 为啥报號满江?据说那是因为他听老人说过满江红,他也不知道满江红是个啥玩意儿,可是他却能想到这插千都插到满江都红了,那能是一般人吗? 象牙山綹子是义匪,可义匪也是鬍子,插千们谁手里那不是有好些条人命的? 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没那说! 要说许文唯一让那满江忌惮的也只是你穿了身警服你是个公职人员罢了。 你若不是警察,你若落到我手里,那真的就是,你看我满江能不能把你按到水泡子里就是一刀,把那整个啷水泡子都插红就完了! 胡小虏在綹子里呆过,对綹子里的弯弯绕绕那真是太清楚了。 他也是见惯了刀口舔血的,对於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他不但不害怕,反而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乐在其中。 对於那个满江他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正寻思著啥时候有机会认识一下,拿那傢伙和许文比一下,看看谁更能把史大姑娘“拐”到手。 这纯粹是他閒著没事好hào信儿(八卦)。 你就说,他现在想的这些事儿又怎么可能跟刘黑脸说? 第86章 令人失望的任务 当胡小虏他们隨队赶到那个羔子山附近的时候,有两个警察骑兵总队早就到了。 而根据最新的情报,那个张卯成的自治军也到了,就驻扎在离羔子山不远的周家屯。 自治军兵力有四千,黄显古调过来的警察总队和从各地赶过来的山林队合在一起有三千多人,鑑於偽军的战斗力,打一支偽军也不差那一千来人了。 綹子里都是鬍子,鬍子就是土匪,原本乾的都打家劫舍绑肉票的勾当,现在日本鬼子来了大敌当前,那过去的罪恶就既往不咎了。 既然成了同一阵营的,总是不好一句一个“鬍子”的叫著吧。 所以黄显古便下令以后管綹子一概称“山林队”。 对此,各家綹子当然高兴,虽然说现在不给番號进不了编还不能漂白,可是脸上能搽上一层粉那也是好的。 战前会议很快就召开了。 出乎眾人意料的,胡小虏竟然也被叫去参加会议了! 对此,原本和胡小虏在一起的那些人,象柳根儿李大嗓,还有那些警察,以及象牙山綹子的人没有人觉得奇怪。 一方面,据他们所知,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像胡小虏这样一个人打死那么多日本鬼子呢! 另一方面,来传令的士兵点著名叫胡小虏去,说上面还让他代表了象牙山綹子去接受任务! 对此史横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兴奋的是如果说让胡小虏代表自己綹子去参加高级军事会议,那岂不说自己的上司成为了警察? 那自己的上司成为了警察,岂不是意味著他们綹子也全都变成了警察的部队? 在史横看来,毕竟他们这些人和其他那些干脏活的綹子是不一样的,他们可是义匪,他们可是不祸害普通老百姓的。 这样的话他们就像宋江的梁山好汉们,被朝廷给收编了,从此以后就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了。 另一方面,史横也有担心。 那就是官府收服綹子那也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的,那就是你可以给一个綹子名分,但是你却不可以把綹子的大当家给换了! 哪个大当家的不把綹子视为自己的私產?你官府把綹子的大当家给换了找个人当头,那以后是不是慢慢的就把这个綹子给私吞了? 只是史横正和柳根儿李大嗓他们这些警察在一起,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在这些警察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担心的。 一个小时后,胡小虏就会来了,与他回来的还有几个便衣打扮的人,而他自己也换成了便衣。 “咋样?咋样?”心里藏不住事的李大嗓先喊了起来。 “啥咋样?”胡小虏问。 “你升了什么官?又给咱们一个什么任务?”李大嗓问道。 “升官?”胡小虏诧异。 “人家都说了你参加的都是长官们才能参加的会议,那你还不升官?”李大嗓又问。 “哈!”胡小虏一听李大嗓这么问这才想明白了李大嗓所问的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就笑了,“好吧,我倒是参加会议了,可是没给我升什么官,我就和门外的卫兵站在一起了。” “啊?原来把你弄去站岗了呀。”胡小虏这么一说,不光是李大嗓,其他人也都失望了,可史横那颗提溜起来的心却偷偷放下了。 “那个自卫军已经在周家屯了,现在被咱们给围里面了,就等著进攻呢。”胡小虏不再理会自己当不当官这个话题,开始说正事。 “那你快说说,咱们什么时候进攻?咱们这些人又负责干什么?”史横问道。 “什么时候进攻怎么进攻我都不知道。”胡小虏答,“那是高级军事机密,怎么可能告诉我?” “啊?”一听胡小虏这么说,眾人就又失望了。 想想也是,胡小虏到现在也只是才混到给黄处长门口站岗,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攻和怎么进攻这种高级军事机密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过我倒是给咱们领了个什么任务。”胡小虏笑道。 “咱们领了什么任务?”眾人齐问。 “咱们的任务是到那个自卫军的来路那里埋伏,既防止那些自治军的人逃跑,也防止这头打响了,再有別的鬼子二鬼子来接应。”胡小鲁答道,“哦,对了,我们奉天警察局这十多个人和你们綹子在一起。 刘队长倒不是对你们不放心,而是为了便於你们和上面联繫。” “哦。”说到这里,眾人才知道了具体的安排,一时之间下面的人就议论纷纷起来。 “咋就不让咱们上?我还等著打鬼子给家里人报仇呢。” “就是,我也打算晚上去呢,咋没有咱们份儿?我还打算抢一只快枪回来呢!”说这话的是虎子。 虎子倒是在宝山屯没有亲戚。 可是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也没有抢到什么东西,反而是田埂儿非但救了七斤,还缴获了一只三八式步枪,外加一百来发子弹。 为此,那鲁丫都悔婚了,正和他爹闹的不亦乐乎呢。 对于田埂儿的婚事,虎子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枪和子弹。 那可是一百多发子弹啊!要知道他们綹子四百多人,全部子弹加在一起估计都没超过二百发! 鬍子就是鬍子,他们哪来那么多子弹?无非也就是花钱买来的,抢来的。 可是他们敢去抢警察,敢去抢军队的吗? 他们不敢! 就那二百多发子弹还都集中在有名有號叫的响的人的手里,下面小崽子一个人有几发也就不错了。 按照綹子对战利品的分配,那可没有缴获归公这一说,那就是谁抢来的归谁。 好比说他虎子现在想用田埂儿抢来的子弹,那就得花钱去买,想用田埂儿的枪那就得花钱去租! 这个规矩在綹子里是必须的,否则的话谁去打生打死? 任何綹子的大当家在砸窑成功取得战利品后,都不敢处事不公,否则的话那个綹子黄摊儿也是早晚的事。 一时之间好几百个人议论纷纷,那声音可是不小。 胡小虏对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是已有准备,他便看向了象牙山柳子大当家史横。 “別这么没规矩,全都闭嘴!”史横喊了一嗓子。 就现在这种局面,史横说话肯定比胡小虏好使。 儘管他听到说打周家屯和他们綹子没什么关係,他也是心情复杂。 眼见著眾人安静了下来,胡小虏才笑著说道:“这回打的是二鬼子,那也是软柿子,这种好事儿能轮到咱们哪? 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大傢伙儿要是想报仇,咱们就找日本鬼子吧。” 然后胡小虏就看向了史横说道:“大当家的,咱们出发?” “那咱们就出发,都小点儿声!”史横也知道军令如山,他一挥手,本是休息的队伍开始启动。 只是鬍子终究是鬍子,所有人依旧在议论,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 谁都没有想到胡小虏会给他们领了这么一个任务。 “走,咱们的人到前面儿去。”胡小虏对自己身后的警察说道,他领回来的那几个人据说是对前方路径很熟是上面给派下来的。 其实胡小虏撒谎了。 他没有升官是真的,可说他不知道军事部署,並且还到大门外站岗,那就扯淡了。 他是列席了由黄显古由主持的这场军事会议的,他也是站著的,只不过是站在了屋门里头。 他没有必要把黄显古怎么打周家屯告诉下面的这帮人,而且正如他所说,他要和象牙山綹子去做外围警戒的任务,怎么打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而且去做外围警戒的这个任务也並不是上面分配下来的,而是他给象牙山綹子要来的。 队伍在前行,柳根儿却偷偷的凑了过来:“我咋不信你在门外站岗呢?” “全天下就你一个大聪明!”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可言下之意却也等於默认了柳根儿所说是真的。 柳根儿嘿嘿笑,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就又欠欠儿的说道:“嘖嘖,白瞎了綹子兄弟们抗日的热情。” 要说抗日热情谁都有,可象牙山綹子的抗日热情应当是最高的。 原因是宝山屯的老百姓被日本鬼子给屠杀掉了一半,象牙山的鬍子们和老百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有的本身就是宝山屯的子弟。 那么这回说打偽军给自己的乡亲报仇,那谁还管自己那条小命,那还不“嗷嗷”的往上冲啊! “我看你抗日挺有热情的,那你上前面打衝锋去吧。”胡小虏就看不惯柳根儿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道。 “嘿嘿,老子已经打过日本鬼子了,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抗日热情。”柳根儿这么说。 看著柳根儿那张欠抽的脸,胡小虏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渐渐的又若有所思起来。 第87章 不满 “咱们不埋伏在这里吗?”当史横走在公路上向胡小虏问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將近一个小时了。 这里的地形很理想,两面都有几十米高的山头,山头上也有树木,通往周家屯的那条公路就在两山之间。 並且那两个山头离公路还挺近的,也有一百多米的样子,不管说是阻击——周家村里的偽军朝里面逃出来,或者说打援——从另一个方向有日偽军来,这里都是一个好所在。 “这里不行,按照部署这里头已经有人了,是骑兵总队的,咱们还得往外走。”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这么一说,眾人在向那两侧的山头看去,果然山头上已经出现了警察的身影。 “啊?”没等史横说话呢,史横身后的那些鬍子便又议论了起来。 这回他们明显不乐意了,甚至有一个人说道:“这么整咱们连口稀粥都捞不著啊!” 胡小虏看著这些绿林好汉们脸色平静也不吭声。 他也没法吭声。 人家好几百人呢,自己在这些人心目中是个什么分量,他胡小虏自己当然是清楚的,这个还轮不到他管,他也管不了。 “都瞎吵吵啥?全都闭嘴听上面的指挥!”史横不得不再次出面干预了。 既然这里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这支队伍还得继续前行,而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在路边的一片树林中停留了下来。 “啃富没啃上,却弄了个穷棒槌!可要真是能弄个棒槌也行,估计这回咱们连个棒槌的影儿都看不著了。”又有鬍子的怪话传来。 胡小虏依旧不理会那些綹子上的人,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他依旧没法吭声,这就体现出这次他的这个任务的尷尬了。 象牙山綹子四百多號人,可他带过来的警察一共才二十来人。 虽然说大家现在在一起抗日的,可是那谁是自家人还是能分清楚的,从兵力上来讲,胡小虏他们就已经先弱了气势。 而隨之鬍子们那阴阳怪气的话就也传了过来。 有说警察总队不重视他们的,只是派了胡小虏这么一个小逼崽子来支应他们。 有说他们这些警察都是城市里的,到这里別说打仗了,人走路腿都可能软了。 还有的说,你看他们中间还有那小白脸儿,能打仗吗?都白瞎了那好枪了! “你们都闭嘴!”在议论声中,忽然有一个人大声说道,那是史大姑娘,她已经急了,“你们乐意啥说啥,但是谁也不许说警察! 谁要敢再说警察的不是,小心我跟你翻脸! 要不是胡警察他们出手,宝山屯连一半人都剩不下! 再说你们都打过日本人吗?那日本人的枪比咱们警察的枪还好呢。 我可是亲眼看著胡警察打死了十好几个日本鬼子! 等你们啥时候打死一个日本鬼子之后再来唧唧歪歪。” 史大姑娘这么一说好使了,尤其他提出了胡小虏他们保卫了宝山屯。 就他这番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说,警察们也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眼见著现场安静了下来,史横又看向了自己,胡小虏估摸著史横都未必相信自己一个人能打死十好几个日本鬼子。 总是得有所表现的,否则让人看不起,胡小虏心里明白。 只是接下来他的表现也有意思,他站了起来,就向那史大姑娘一拱手道:“大妹子仗义!” 啥?就胡小虏的这一句话就又让鬍子们错愕了。 这话如果换做旁人说也没毛病,可明显可以看出来胡小虏比那十大姑娘岁数小,你有什么资格管人家叫大妹子呢? 胡小虏也不理会眾人,然后却又再次大声说道:“想死有的是机会,想给自己家里人报仇,也有的是机会! 就说咱们先前路过的那两个山头儿,就你们的枪在山头上朝下打,別看只有100多公尺,你们能够打中几个?你们个个枪准管直吗?” 说完了这句话,胡小虏预料到下面的鬍子要炸庙。 虽然说自己是在质疑鬍子们手中的武器和枪法,可那也是杵著肺管子说的,鬍子们,尤其是那些脾气暴躁的小崽子不急眼,那才叫奇怪呢。 所以他並不给眾人机会趁那庙还没炸呢,反而对史横说道:“大当家的咱们借一步说话。” 胡小虏这时候来找史横说话,便直接堵住了鬍子们的嘴,他们可以对胡小虏表示不满,可是他们却不能对史横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胡小虏也是官方派出来的代表,你也別管人家岁数有多小,论身份他和史横可是对等的。 人家是首脑,有事儿要商量,他们可以对胡小虏老太太大冬天钻鸡架——风刺(讽刺)带打击(打鸡),可是他们谁敢对自己大当家的说个半个不字? 於是他们刚想脱口而出的脏话就被胡小虏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胡小虏和史横就往旁边走去,而临走之前他还给许文使了个眼色。 许文便想这是胡小虏跟自己也有话说,便也跟了上去。 而史大姑娘一看,许文也跟著胡小虏走了。想了想她便也跟了上去。 在一旁的柳根儿眼神闪烁,他动了一下脚,他也想跟上去,可到底还是止住了。 象牙山柳子秧子房里的插千满江一看史大姑娘和许文走到了一起,他便跟身旁的一个小崽子使了个眼色。 东北鬍子里的小崽子,那就是指小嘍囉。 小崽子可不见得岁数就小,可是满江的这个小跟班儿那確实是小,也就十六七的样子。 能干插千的那都是小机灵鬼,那小崽子一见满江给自己使眼色,心中会意,便也跟著往前走。 可这时史大姑娘就回头训道:“大人在一起说事儿,小逼崽子跟著干啥?” 象牙山的鬍子谁不怕史大姑娘?那小崽子也只能止步不前。 而这时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的柳根儿不由得庆幸,多亏老子有先见之明没跟上去,否则的话不也一样挨这狗屁斥儿! 第88章 单独对话 胡小虏確实是要有话单独跟史横说的。 也正因为是单独说,当走离眾人足够远时他直接制止了许文跟上来。 “大当家的我就有话直说了。”胡小虏少有的面色严肃的说道。 “你说。”史横好奇的看著胡小虏。 这个时候的史横当然已经听自己闺女讲了胡小虏打鬼子的事。 自己闺女不可能跟自己撒谎,而且自古英雄出少年,史横可没有小看胡小虏的意思。 “其实咱们这个活儿是我自己要过来的。”胡小虏开宗明义。 眼见鬍子拉碴的史横看著自己就在那安安静静的听,心到大当家的毕竟还是大当家的,总是比那些小崽子要深沉。 “本来黄处长是让你们的人跟著一起去进攻周家屯的,我不同意就说你们对这一带熟,完全可以在那活儿二鬼子在后面做警戒,也可以来打击日本鬼子的援兵。 我听说这伙二鬼子手里可是有迫击炮的,不是那种小炮,一发炮弹落下来,炸死个十个八个的也正常。 咱们就是跟著警察总队往上衝锋,就咱们这枪也占不到啥便宜,一窝蜂的往上上还容易死。 而且就算咱们真的冒著伤亡。跟著大部队把周家村打下来,这战利品我估计也分不到咱们啥。” 胡小虏这么说当然是有事实根据的。 史横也知道这回打四千多自治军的人,那过来的綹子可不只是他们象牙山的,那还有从辽中过来的綹子呢! 据他所知,至少有两个綹子比他们的人要多。 任何綹子在砸响窑成功后,那都必须是谁出的力多谁干的最危险谁分的就越多。 好几家綹子凑到一起也是同样道理,你不出死力,没有个几百人的伤亡,你还想分到好枪,那怎么可能呢?” 讲到这里,胡小虏就看史横的表情,史横点头道:“这话在理。” “所以我才找黄处长要了这么一个活儿。 別管说咱们能得到什么,至少咱们的人没有太大的风险。 想打鬼子有的是机会,可是谁命也只有一条,你们象牙山綹子也只有这么些人,打死一个可是没一个。 我觉得大当家的你可以把你的人撒开了,保不准有哪些二鬼子会从周家屯跑出来呢。 二鬼子四千多人呢,我就不信没有漏网之鱼,咱们有兵力优势,逮一个就捞一条枪,逮两个就捞两条枪,最好再弄上两挺机关枪。 现在咱们就是这个包围圈的最外围了,咱们还可以再到那头挑个好地方堵著。 如果二鬼子真来援兵的话,咱们能把援兵堵住,也就立了功,以黄处长的为人怎么还不分咱们点儿东西?”胡小虏的话到这里也就说完了。 就胡小虏的这番话真的就让史横高看了一眼。 史横纵横锦西绿林二十多年,下手狠的鬍子他见的多了,可是能把鬍子组织成綹子,还能够站稳脚跟的可著实不多。 这种情况下就像后世到城市里打工的农民工,农民工千千万万,可是包工头才是少数,最挣钱的也只能是包工头。 行业不同,时代不同,武力那是一方面儿,智力同样不可或缺,可是道理都是一样的。 “行,就这么著吧,小老弟想的很周到。”史横说道。 胡小虏之所以不肯跟下面眾多的鬍子说,他那是明白自己一张嘴对上好几百张嘴,还没有足够的威信,不可能讲清楚。 他哪有那耐心法儿去给鬍子们做思想工作呀? 这话就是去讲也得跟象牙山柳子大当家的史横去讲。 到这里事情也就是说妥了。 史横已经对胡小虏有了兴趣,反正他们这头儿也不著急,乾脆他就和胡小虏閒聊了起来。 比如胡小虏原来是干嘛的?干警察干了多长时间?诸如此类。 到了这时史恆才知道胡小虏原来是当兵的,做警察也只是客串罢了。 两个人说话这功夫,就看到史大姑娘和许文就在他们两个不远处也在那儿说著话。 而史横一看自己闺女那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態,当爹的又不傻,他能不知道自己女儿咋了吗? 看到这样的一幕,史横不由得皱了皱眉。 胡小虏注意到了史横的表情,便低声笑道:“咋样?大当家的,你觉得我们这位兄弟如何?” “你有话就直说,什么觉得这位兄弟如何?”史横直接就问。 胡小虏看著史横的眼睛,忽然带著痞气就笑了起来。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到了这时他再次印证了大当家的没有白当的,什么象牙山柳字大当家的史横重义气,为人豪爽,线条粗獷,也不能说不对,可是人家也有精细的一面。 “我是说给你当姑爷,咋样?”胡小虏这话里就带著坏笑。 “我就觉著你小子没安好心。”史横气道,然后面色一肃的说,“这个人是不是小白脸还是长得黑漆燎光的,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他下手够不够狠,他的脑瓜子够不够用,能不能护了我闺女一辈子周全。” 这到底是当爹的呀!胡小虏內心赞道,隨口说出:“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我也不能说这傢伙是绣花枕头,想让我把姑娘许给他,总是要见些真章的才行。”史横说完了就哼了一声。 很显然他对许文並不是很满意。 这是老丈人要考察姑爷吗?胡小虏心里想著,所谓的见证,那就是看许文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他也没法再深说了。 “我这闺女她娘没的早,唉,他娘怀上他的时候就跟我说,也不求自己这孩子一辈子有什么大富大贵,能找个老实人家嫁出去平平安安的就好。”史横又道。 史横已经四十多岁了,他说这话的表情。和平时里那喊打喊杀的江湖形象是完全不一样的。 胡小虏在他的脸上分明看出了两个字,那两个字是——父亲。 可是胡小虏並不认可史横的说法,他接道:“这世道都乱成这样了,奉天城都被日本鬼子打下来了,大当家的你想多了,哪还有什么平平安安?想著怎么打鬼子吧。” 史横无语,接著用眼睛瞟著自己闺女依旧用一种与任何人(包括自己)从来都没有过的態度和那许文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闺女执拗的很,这事儿想搅和黄了,他还得动动心眼儿。 而就在史横看著在自己对面一副看热闹錶情的胡小虏,他灵机一动忽然说道:“小兄弟,你给我当姑爷咋样?” 据有生活常识的人说,当有人踩到猫尾巴的时候,那猫会一跳老高。 而就在史恆说完这句话后,胡小虏就像那被踩到尾巴的猫,他也跳了起来,嘴里叫道:“大当家的,这可使不得呀!” 第89章 难熬的一夜 太阳就快落山了,树林里儘是斑驳的树影,由警察与鬍子构成的这支联合作战队就在树林里休息了。 “红袖妹子过来嘎哈?”有问话声在树林里响起,那是柳根儿。 胡小虏他们这些个警察当然不会和綹子的人混在一起待著,他们在树林的边儿上单独有一块儿属於自己的地方。 “我们家少爷想和你们许警察嘮会儿嗑。”那红袖大大方方的回答。 红袖的回答让本都倒著歪著的警察们一下子精神起来,目光全都看向了脸色有些微红的许文。 “艹,原来我以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有个警察及时的做出了总结。 於是所有人就都笑了。 只是正当许文站起来路过一棵树时,却被一条伸直的腿给拦住了。 那条腿是胡小虏的,他本来是靠坐在那里翘著二郎腿的。 “啥意思?”许文问的有些心虚。 “不许去。”胡小虏声不大可意思却很明確。 许文现在也得承认胡小虏就是他的长官,儘管胡小虏岁数最小原来还是个士兵。 “为啥?”红袖问道。 “白天隨时可以,人多的地方可以,晚上不行。”胡小虏並没有解释原因,可口气却不容商量。 虽然胡小虏没有明说,可是他已经提到了晚上不行,那么胡小虏这么做就是有道理的。 大晚上你跟一个女鬍子嘮磕,女鬍子未必会把你咋样,可是你就不怕有男鬍子在背后打你一闷棍吗? 红袖一听胡小虏不让许文去就道:“那可是我家少爷的意思。” “谁的意思都不好使,警察有警察的纪律。”胡小虏不以为然。 他那伸直的腿又落了回去变成了二郎腿,眼睛也眯上了,可是却往嘴里叼了一根狗漪巴草,显然他不想废话了。 红袖无奈只能返回,而这个时候柳根儿就笑嘻嘻的说了句:“棒打鸳鸯做恶人。” “你懂个屁!”胡小虏给了柳根儿一句,然后就叫许文道:“过来,让小爷开导开导你。” 许文尷尬的走了过来。 “坐下,让我跟你嘮点儿近巴磕儿(心里话)。”胡小虏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就好象他经歷过什么男女之事似的。 “你们离远点儿,我们说话不需要別人偷听。”胡小虏一歪头就说柳根儿他们。 “小**孩儿,毛都没长全呢,你懂个屁。”柳根儿不满的说道,这算是对,刚才胡小虏说自己懂个屁的回应。 “你给我滚一边去!”胡小虏並不拿柳根儿的话当回事,“小爷的地位是打出来的,你啥时候也打死了我打的这么多日本鬼子,你再张嘴。” 胡小虏以势压人了,最后还加了个“滚!” 这个就没办法了,柳根儿他们包括那些警察也只能往旁边挪了一挪。 既然胡小虏不想让他们听到他和许文的谈话,那他们自然也就听不到。 没多过一会儿,天色也就渐渐黑了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许文回从胡小虏那里回来的时候,柳根儿他胡小虏跟他说什么了,许文又怎么可能告诉他?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也就在所有人都睡意沉沉的时候,象牙山綹子那头忽然有人大声哭喊了起来:“爹啊,娘啊!” 睡意朦朧中惊醒,很多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接下来就有人把那个在睡梦中哭喊的人摇醒,而那个人脸上已是掛满了泪水。 “造孽啊!”有人低声感嘆。 原来那是綹子里的一个小崽子的爹娘,在日本鬼子攻入了宝山屯的过程中全部罹难了。 孩子思念爹娘,在睡梦中竟然哭醒了! 在旁人的规劝下,那个小崽子的哭声压低了下来。 有这件事这么一搅和,所有人,不管是警察还是鬍子心里都是五味杂陈,大家只能收拾心情重新入睡。 可谁知道又过了多久,很多人却又不约而同的在睡梦中惊醒,他们都开始彻耳聆听,有的在確定了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候,还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他们隱隱听到了枪声,而枪声正是从周家屯那个方向传来的。 由於他们这里离周家屯太远,这还是在这夜深人静万籟俱寂的时候,他们才能听到那枪声,那枪声便如同无数只蚕在吃桑叶一般,实在是太远了。 这时候他们就可以想像了,无数个警察或者他们山林队里的小崽子端著枪开始向周家村发起进攻。 会有进攻的人倒下,也会有守著村子的偽军中枪。 只是很多人心里又感嘆,都是中国人打的什么劲儿呢?这要是打日本人还行!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听又有什么用呢?这场战斗並不属於他们。 那个父母被日本鬼子杀害了的小崽子恨著牙直痒痒,可是碍於命令却也无何奈何。 “胡小虏,胡小虏。”警察这头李大嗓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小点儿声儿,我在这儿呢。”胡小虏拿李大嗓没招儿。 李大嗓已经在那儿叫了有一会儿了,胡小虏估计自己要是再不吭声的话,这狗日的能把鬍子都叫起来。 “你真不知道咱们的人怎么打周家屯吗?”李大嗓凑到胡小虏的身旁问道。 “行了,你个大叫驴就闭嘴吧,我跟你们说说,都过来吧。”胡小虏无奈。 而胡小虏这句话一说完,他身旁就是一片悉索之声,他们这些警察有一个算一个,竟然全都凑了过来。 本来他们真的就是睡著了,可是被那个失去爹娘的小崽子一喊,便都心有戚戚焉。 而偏偏他们的枪声都极为敏感,当枪声一响,再折腾一回,他们终於是睡意全无了。 “开会的时候,他们布置的是半夜的时候,一个连从周家村西北角的一个苇塘子那里过去偷袭。”胡小虏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有呢?”许文追问道。 “没了。”胡小虏回答道,“其实打那些汉奸只要是从苇塘子那里过去,成功上岸开始打,也就成了。 你们就寻思,別看那头儿是那个谁的弟弟,可那也是汉奸。 那个傢伙可以不认老帅不认少帅可以当汉奸,可不代表其他人都乐意当汉奸。 我觉得就这种仗,咱们保证贏,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那伙人能跑出来多少,最后有没有能够撞到咱们枪口上。 象牙山的人问我开会的事我怎么可能说,万一走漏风声呢。” 既然战斗已经开打了,胡小虏也就不保密了,更何况现在的听眾都是他们自己人,他索性把自己在战前会议上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行了,该睡觉睡觉,今天別管明天的事儿。”胡小虏又扔下了一句,本来已经坐起来,他就又倒在了树旁的乾草上,那是他自己划拉来的。 胡小虏多少懂点儿医术,如果有可能他可不会睡凉地儿,自己可得把自己的肾保护好,把肾保护好了才会龙精虎猛嘛。 只是这回谁又知道睡了多久呢,突然之间又有枪声响起,这回那枪声可是比先前那枪声听的清楚多也激烈多了,甚至听那捷克式轻机枪的扫射声都已经连成了片! 那枪声分明就在不远处,这是有偽军逃到过来了,听枪声正是白天他们所看的那两山之间的所在。 所有人,不管是真睡著的还是假寐的,这时都一骨碌爬了起来,而再看东边的天际已见鱼肚白。 第90章 不肯守株待兔 “你们说那枪声是哪伙的?”鬍子中有人问。 “这不还用问,突然响起来,肯定是汉奸撞到枪口上了。”有人问便有人答。 “机关枪好多哦,也不知道这是多少挺。”又有人说。 “当然是越多越好,把那些忘了祖宗的傢伙全都打死才好呢!”这是接话的人说的。 鬍子终究是鬍子,他们终究没有什么好武器,平时能捞到一两支快枪那美的大鼻涕泡都能出来,在他们看来轻机枪那就更是杀敌神器了。 如果哪个綹子能有一挺轻机枪的话,那去砸窑的时候,隔个一二百米远,把那子弹打的跟泼水似的,多硬的摇砸不下来? 而昨天在史横的解释下,他们也认可了胡小虏不让他们参与大队进攻是正確的。 试想,子弹打的跟天上下冰雹似的,谁有啥本事能保证不被冰雹砸中? 那昨天如果衝锋的是他们说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而就在一片议论声中,忽然有人大声问道:“小山子,你嘎哈去?” 眾人闻声,眼见著一个小崽子拿著支步枪就正往树林深处走去。 “在这儿也堵不著那些汉奸,我到別地方去堵,在这等著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爹娘报仇?”那小山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没有大当家的命令,你怎么可以自己做主?”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我——”那小山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得到命令,他想走却又怕大当家的,一时之间,当他转过头来时眼泪就又下来了。 “等等!”这个时候看到这一幕的一个人却说话了,那个人从一棵树后跳了起来,那是胡小虏。 “走,我带几个人跟你一起去,老在这里等著是憋屈!”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这么一说,他身旁的那些警察便也跟著站了起来。 “你们警察好象管不到我们綹子这段儿吧?”后追上来的那个鬍子不干了。 胡小虏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把两家分的很清的傢伙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估计这傢伙同样也只是个小崽子便道:“我们是管不到你们那段,你们也管不著我们是吧,走,咱们走,一会儿自然是有人找你算帐。” 胡小虏招呼自己手下的这十多个警察了。 得,那个叫小山子的小崽子自己没出去,可胡小虏他们却出去了。 胡小虏带著自己的人出了树林,吴仁礼有些担心的问道:“咱们就这样走,不大好吧?” “有啥不好的,一帮鬍子,搭搁他们嘎哈?我早就瞅他们不顺眼了。”柳根儿低声道。 他说完了还没忘了回头瞅了一眼,那是怕鬍子们听到他的话,看他那个表情倒也不象啥好人,跟个贼似的。 柳根儿见没有鬍子听到自己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他一抬头却又看到了许文就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兄弟,我把你那个相好给忘了。” 柳根儿所说的许文的这个相好的又能是指谁? 许文不乐意和柳根儿说话脸一红就没吭声,可旁边一个警察就不乐意了说道:“胡小虏他们人都挺好的,咋就你跟个欠巴登似的!” “誒,胡小虏,你听他说的这叫啥话?”柳根儿也不乐意了就告状。 胡小虏懒著管这些烂事隨口回了一句:“你是欠!” 虽然公路的那头,也就是那两个山头处枪声依旧激烈,可在场的人却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人说刻薄的话容易得罪人,可前提是这句刻薄的话是否是实话。 现在胡小虏说的就是实话,而且处事公正,打仗还身先士卒,警察们愈发觉得胡小虏可亲起来。 只是胡小虏他们还没走多远呢,后面却传来了史大姑娘的叫声:“胡小虏你们嘎哈去?” “相好的来了!”柳根儿又嘀咕了一句,可这回並没有人理他。 胡小虏早有预料的站住转身,眼见著史大姑娘带著二十多个小崽子已经追上来了,那个小山子还有刚才追小山子的那个小崽子也在其中。 他便说道:“刚才你们这位兄弟说了,我们管不著你们那段儿,你们也管不著我们这段儿,是吧兄弟?” 说完了,他那小眼神就看向先前的那个小崽子,脸上还有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那个也只能小崽子“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其实那个小崽子是知道胡小虏是这警察的头儿的。 也正因为知道他就明白,这胡小虏带著警察们走了,那他无论如何也得通知一下大当家的。 而他通知的结果就是,史大姑娘带了些人就也追了出来。 “满江,你咋跟胡警察说话呢,咱们现在是一家。”史大姑娘一听胡小虏这么说就嗔怪的说那个小崽子道。 而她这么一叫那小崽子的人名,胡小虏就诧异的细看起了这个小崽子来。 还是那句话,小崽子可不一定真的小,那只是小嘍囉的代名词。 胡小鲁眼睛眼前的这个小崽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虽然不胖,可是却也显得极为精干,尤其那双眼睛看上去很锐利,就像天上的老鹰的眼睛,会刀人一般! 人往往以貌取人,可很明显胡小虏並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相信实力,相信手中的枪,那如果论可怕的话,谁可怕能比刘黑脸让人看著害怕呢? 论可怕,谁又能有那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让人害怕呢? 外貌如何终究只是皮囊,子弹才决定谁是强者。 不过从那满江的长相胡小虏倒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史大姑娘相中了许文。 鬍子的江湖气质终究是太重了,哪有许文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招人尤其是招大姑娘稀罕? 那满江被胡小虏打量的浑身不自在,就挑衅的问道:“咋的?你瞅我嘎哈?” 可胡小虏並没有按预定的台词往下说,比如那句“我瞅你咋的?” 他反而笑著说道:“满江?插千?这名號,久闻大名啊!”说完了他还衝著那满江一抱拳。 就胡小虏这作派弄得史大姑娘那头眾人都是一愣,他们整不明白,胡小虏怎么还知道满江,还久仰大名。 他们可是知道,胡小虏他们这帮警察那可是从奉天城里来的。 难道满江在绿林里的名號都这么响了吗?连奉天城里的警察都知道!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又能猜到胡小虏那完全没正事儿的心思呢? “那就一起走吧,都在这等著也没用,机关枪响的这么欢,咱们还真不如到別的地方碰碰运气,万一抓到一两条漏网之鱼呢。”胡小虏说道。 第91章 截击(一) 在微亮的天色里,胡小虏他们向山野中行去。 能见度还是低,就在有人在努力看清前面地形时,胡小虏却开始分工了:“史大姑你带几个人,许文你带两个人,前面有一小片草窠子,你们就藏在那里头。 大家都是打鬼子,一定要好好合作,我们警察的枪快打的远,你们綹子里的兄弟和鬼子有血仇,也都是英雄好汉,互补! 剩下的人跟我往前走,前面有道高岗,咱们躲到那道高岗的后面去。 如果真的有鬼子二鬼子能逃出来,肯定不敢在明面上跑,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免。” “你咋知道前面地形有啥?”有个小崽子不解的问。 “要不你来指挥?”胡小虏反问,压根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小崽子被胡小虏懟了却又说不出啥来,谁叫他嘴快呢。 很快,那片草窠子就到了,史大姑娘他们就往那草里钻。 钻那就钻吧,可是那史大姑娘让別人先钻,她却偏偏站那等。 等谁?许文可是在后面呢。 可也就在许文上来的时候,本已经绕过史大姑娘的满江却又拐了回来正站在了史大姑娘和许文的中间。 这微妙的一幕就落在了柳根儿的眼里。 当走的足够远了,柳根儿就低声跟胡小虏说道:“这事儿有意思了。” “啥事有意思了?”胡小虏不解。 “嘿嘿,我看这是有人要跟许文抢史大姑娘啊!”柳根儿说出了自己的新发现。 “胡说什么呢你?”胡小虏不乐意了,然后他就略略提高了嗓门道,“现在大敌当前,吾辈自当精诚团结,一场仗下来,別管是警察还是綹子里的,那就都是换命的兄弟。 柳根儿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能乱传老婆舌,影响兄弟们间的团结!” 就胡小虏这番话说的那是义正辞严的,看上去少年老成还整出个“精诚团结”来,完了吧,声音还挺大,那本就是给所的人听的! 就他这话占了大义占了理,却是把柳根儿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柳根儿討了个没趣儿,心道,就你眼瞎,也是我嘴欠! 他又哪知道,微亮的晨光到底还是掩去了胡小虏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把许文和史大姑娘安排在一起他那就是净倚儿的(故意)! 他就是打算看乐子的,否则,他咋不安排柳根儿或者別人留下来和史大姑娘一组呢? 当胡小虏他们在他所说的那个高岗上面躲好了,天色终於可以看出几百米远了。 胡小虏所选的位置丝毫不差,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和史大姑娘那伙在的那片灌木丛都是高点。 周围虽然也有树林蒿草啥的却不成片,基本上就算是开阔地了,別说来人了,就是跑过一只兔子都能看清。 “胡小虏你刚才说什么了的,守什么猪待什么兔?”李大嗓没文化他还真就不知道守株待兔是什么意思,根本就不知道此“株”非彼“猪”。 “守老母猪。”胡小虏没好气的回道。 “啊?”李大嗓听了个瞠目结舌,他实在是不懂胡小虏这话里的老母猪是啥意思。 別人有听懂的刚要笑,可也就在这时,他们的右前方枪声突然就变了,他们就觉得那枪声变近了。 “哎呀!不好!狗日的从那头溜出来了!”小崽子里的那个小山子先大叫了起来,他拿著自己的那支老套筒刚要跑,却被就在旁边的胡小虏一把给薅住了! “稳住,你现在去也来不及!”胡小虏急道。 那小山子还欲再挣时,忽然就有人说道:“別嚷,咱们前面好像也有动静!” 这一句话好使了,那小山子被胡小虏一使劲就给按了下去,而他们所有人再往前方看时,就见在那依稀的晨光下一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往他们的左前方跑去。 就这种情况下往外跑的那也只能是那伙自治军的人,胡小虏他们的思路是对的,到底还是有自治军的跑了出来。 只是偌大的旷野,人家干嘛非得往他们这里跑,人家却是往別的方向跑的。 “跟我来,截住他们!”胡小虏兴奋了起来,他拿著枪转身不往高岗那头绕。 敌情如火,其他人拿著枪跟著胡小虏就跑。 就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他们这些“守株待兔”的人都是胡小虏这样的老兵,都有胡小虏那样的枪法,现在完全就可以开枪了。 因为看那伙人逃路的路线离他们最近的地方也就是二三百米的距离。 可现在却是不行,胡小虏就知道他手下的这些警察。包括柳根儿他们几个在这个距离上枪法也只是一般般。 至於象牙山的人那就更不用提,就他们那些老旧步枪,子弹打出一百米就跑偏了,说他们中间还有那打二三百米外目標八九不离十的神枪手,你说他信吗? 胡小虏绕著那山岗就跑,他的想法是带著自己这些人跑到那些漏网之鱼的正面去,给对方来个突然袭杀。 他这一组也有那么二十多个人,只要抢在那些人的前面,一个排子枪过去,也就能將些傢伙放倒一小半了。 那些人又是漏网之鱼想来也没有心思恋战,那他们这场截杀便是稳赚不赔。 只是胡小虏想的虽好,可是他却越跑越快,最后乾脆自己一个人一骑突出跑在了最前面,后面的人他都不管了! 为什么? 什么叫计划没有变化快? 胡小虏想的倒是不差,可终究他没到这里来过,他带人在山岗后往那头绕,他却哪想到山岗占地极广,他一个劲的绕那山岗却不到头儿! 有那山岗挡著自然无法看到对方到了什么位置。 胡小虏还想著不行自己就爬到那山岗上先將那些漏网之鱼堵上一堵,可是跑到了这里那山岗偏偏越来越陡,他估摸自己就算是爬到山岗上,那伙人也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真那样的话,还截杀个屁! 所以现在的胡小虏那脚上就象安了风火轮似的,越跑越快,先堵住敌人再说,他还管什么后面的人? 而当他真的绕到了山岗的那头见前方已是片树林的时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再回头,眼见著后面自己的人都已经被自己甩到百米开外了,而那还是离自己最近的!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听到山岗那头传来了某种声音! 我艹!这么巧? 胡小虏扫了一眼地形,毫不犹豫的打著斜就往那山坡上衝去。 他为什么不进树林子,因为那树林子挺密,他也不知道山岗那头是否有树林。 一旦自己进了树林和敌人在树林里纠缠上,视线受阻,自己又能挡住几个? 那还不如上了制高点,凭著自己这把二十响,倒是可以多留些人下来! 第92章 截击(二) 虽然说是想抢个制高点,可胡小虏也绝不会跑到山顶上,他想的也只是让自己所处位置高一些,占据地理优势罢了。 所以胡小虏也只是往上面冲了有十来米就往山坡那头跑。 偏偏这的山坡净是石头,高低不平的,胡小虏也踩著低石攀高石,全仗著自己身手好。 可也就在他用双手攀著二块石头上半身儿刚高过了那石面时,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他正往上爬的同时就看到同样是这块石头顶上竟多出一双手来,石头的另外一面竟然也有人正往上爬呢! 胡小虏一路狂奔而来,现在双手正按著石头,又怎么可能拿枪? 他反应也是快,就在看到石说一多出一双手的时候,双手一按那石面,整个身体便悠了起来。 他就像一个做体操的运动员一样,双手撑石,腰一收身体就上了那石面,而双脚则奋力向前踹去。 而他將双腿踹了出去时,对面也有人借著那双手一撑之力露出头来,只是那傢伙抬眼时看到的却是胡小虏的大鞋底子! 胡小虏將对面那傢伙一脚就踹了下去,而那傢伙仰面往后倒时才本能的大叫了一声。 胡小虏將对方踹下了石头,自己便也躺在了那石头上,他也顾不得落地时自己的左肘撞在石头上疼痛难当,伸右手就把自己的盒子炮摸了起来。 他將那盒子炮顶上了火一翻身往前一骨碌再探头时,就看到了石头下面的情况。 下面有四五十个穿著军装的偽军竟然就在自己的下面。 原来由於山岗的阻挡,敌我双方都在爬这个山岗,只不过胡小虏比对方快了一步,这才把对方的第一人踹下去罢了。 到了这时胡小虏还哪有时间再看这头地形究竟如何? 他本能的就將盒子炮端起射击,而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看到对方时,对方也正仰著头看著他呢! 在这一刻,盒子炮短点射的“啪啪”声和子弹打在石头上的“噹噹”声就响成了一片! 胡小虏用的是二十响盒子炮,而对方又用啥?对方是偽军,那盒子炮比他这一只二十响的火力还要强大的多! 人家同样有二十响,而且人家人多! 胡小虏也只是打了两个短点射,就把枪一收人又缩了回来。 几乎与此同时,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头衝著敌方的那一面,偽军就把子弹打的如同下冰雹一般了! 到了这时,胡小虏哪还顾得上被对方子弹击打起来的石屑乱飞?他借著这块石头的掩护向上方撇了一眼。 然后身子一滚哈腰站起,就又往上面躥了过去。 他不能在这块石头上再露头了,就那听不出个数的枪声和噹噹声,胡小虏都有理由怀疑对方得有十好几只盒子炮! 待到胡小虏再次藏身在一块石头后侧脸向下看去时,这才搞清楚为什么这些漏网之鱼也会往山岗上跑。 原来下面山脚处竟然有一条沟。 那沟也谈不上有多宽,可是一个人你別想跳过去,也谈不上有多深,可一人多深总是有的,一个人下去之后再往上爬,那可是要费些周章的。 很显然对方也是急了眼见前面有深沟阻路,这才动了上山岗绕过那条深沟的念头,谁曾想却被胡小虏捷足先登了! 而这时对方的枪声就已经停了,既有人往深沟那里跑,那是发现此路不通打算过沟了,可依旧有人手执盒子跑往刚刚胡小虏藏身的那块石头处冲,原因,这是绕过那条深沟最快捷的路径。 “啪啪啪”,“啪啪啪” 胡小虏盒子炮的短点射声再次响起,这回两名露头的偽军直接被他打翻在地。 而在打完这两个短点射之后,胡小虏缩回身刚想再往上跑,他心思一动,却又往下跑。 他又跑回了原来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上,隨手就把盒子炮从短点射调成了连发模式。 他猛的一现身,双手持枪,那把盒子炮就在他的肩头“跳跃”起来。 枪口喷出白色的硝烟,一股脑他就把弹匣里剩的子弹给清空了,然后又缩回了身,这回却是接著往下去了。 他可不敢让对面的偽军摸清了他从哪冒出头来,敌我双方离得太近了! 这也就是山坡上乱石林立不好攀爬,否则敌我双方那就得跟西洋人决斗似的,全凭谁出枪快,全凭谁命好,或者说双方打成白刃战肉搏战才是最现实的选择。 要说胡小虏换个地方的这个想法真是太对了。 可是他暂时不露出头去就没麻烦吗? 他从那块大石头上跳了下来,又找了块石头还没藏好呢,就听著自己的右上方刚刚跳下来的那块大石头上“当”的就是一声! 对这种声音胡小虏太清楚了,那是下面的偽军把手榴弹扔过来了嘛! 可是紧接著他就判断出来那是一颗手雷,因为手雷是圆的,他听到了圆滚滚的手雷在石面上“骨碌碌”的声音了!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那声音却是往他这头骨碌来的。 胡小虏本能的就往石头的另外一侧躲,可偏偏石头的另外一侧是一个刚刚能藏身的石头之间的缝隙。 胡小虏团著身子缩著头刚把自己藏好,头顶上就发出了“轰”的一声爆响,就那爆炸声震得他的耳朵嗡嗡的,而隨之爆炸產生的石屑就如雨一般掉了下来。 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可胡小虏却知道自己出来压根儿就没有带手榴弹。 警察们所用的手榴弹和东北军所用的都是一样的呀,木柄手榴弹,他们缴获自日军的手雷,胡小虏也没有带,况且他们也没缴获过几个,能用的都用完了。 情急之下,胡小虏低头瞥见脚下正好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放下盒子炮哈腰伸双手,就一手一个各捡起一块石头来,行啊,就拿你当手雷用吧,然后他双手轻轻一扬就把石头丟了出去。 他都不敢把石头拋高了那要是拋的太高,人家都能看出那不是手雷来,其实他也只是想威嚇惊扰一下对方动了。 而扔完这两块石头,胡小虏从藏身的地方再次闪身而出,他又得换地方了。 果然就在他將那两块石头丟出之际,他就听到下面传来了喊声。 那喊声固然有中国人的喊声,可是竟然还有他未能听懂的叫声。 我操!下面竟然还有日本鬼子!我说那手雷是谁扔上来的呢! 第93章 截击(三) 胡小虏回到了自己最先趴著的那块大石头上了。 他是老兵,他不懂得概率这个概念,可是他也听其他老兵讲过,两发炮弹不会落到同一点上。 他觉得自己在这山岗上已经露过好几回头了,下面的敌人应当能断定打阻击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下面的日本鬼子应该不大可能把手雷还扔到这块石头上。 而就在他趴在那石头上正准备探身向下面再打上个短点射的时候,就看到又有一只手扒到了自己藏身的这块大石头上! 我操!谁知道这只手是汉奸的还是日本鬼子的,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胡小虏衝著那只手就是一枪! 那傢伙可是正借著那手劲往上爬呢,那傢伙已经在用力了。 结果这一枪,使得这个傢伙固然露出了半拉脑瓜顶,可到底还是一声惨叫掉了下去。 而胡小虏也到底没有看到这个傢伙到底是日本鬼子还是汉奸。 自己又得躲了,当这个念头闪过之时,胡小虏忽然就看到有一颗手榴弹从上向下在自己的视界中划过,掉到身下的这块大石头后不见了! 什么叫手榴弹从上到下?那颗手榴弹是从他身后飞过来的。 哇操,来帮手了!胡小虏下意识的回头一瞥,却看到了马三丫那张脸,而马三丫却是正在扯第二颗手榴弹的引线呢! “轰”,马三丫扔过去的第一颗手榴弹爆炸开来,同时就传来了敌人的惨叫声。 胡小虏哪有心思问马三丫怎么现在才赶上来,如果论奔跑的速度,马三丫这贼出身绝不会比他慢的。 胡小虏从那石头上躥起来就又往山坡上去了,他得找个地方看看下面的敌人到底是个啥情况。 马三丫一共也只带了两颗手榴过来,待到第二颗手榴炸响之后,他便高喊了起来:“弟兄们,快打呀,別让这些汉奸跑嘍!” 胡小虏自然听到了马三丫的喊声,刚才他瞥了一眼,后面最近的那个人离他还有个二十多米呢。 可马三丫为什么要喊?虚张声势嘛! 別管下面的偽军还是日军现在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还能架得住马三丫这么咋唬? 这狗日的打仗怕死,可脑倒是真活! 胡小虏在自己的碎碎念中再向前方看时,下面的日偽军真的已经改道了。 或者说日偽军在受到自己阻击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改道了,因为竟然有偽军已经从那条深沟处爬到对面正往树林子里钻呢! 还有偽军正在沟里,就在眼皮子底下有几个偽军正往沟那里跑,下面的乱石中还躺著几个,除了被自己打死的那就是被马三丫用手榴弹炸死的。 胡小虏之所以判断下面的敌人在受到自己阻击时就重新奔那条沟去了,那是因为他所看到的日偽军还不及在自己在远处看时的半数。 现在这种情况下,日偽军不可能躲在下面的乱石灌木中,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逃跑。 所以应当有日偽军已经过了那条沟逃到树林里去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日偽军一开始如果就爬那个深沟的话,可能现在已经过了半数了,反而到了这里被他阻击了一下。 “啪” 胡小虏的枪声再次响了起来,一名偽军正好跑到了那条深沟的边上,胡小虏的子弹也到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回好,那傢伙都不用自己往沟里跳了,身子一栽歪直接就掉了下去。 “兄弟们打啊!”枪声杂乱的响起,胡小虏后面的人终於陆续赶上来了。 钻进树林里的日偽军也就罢了,被深沟和山岗挡住的要么中枪倒地,要么躲在石头后开始负隅顽抗。 可是就在他们中有人被抗日战士一方再次打倒之后,一名偽军忽然高叫道:“別打了,我投降!” 隨著那声音,那名偽军真的就把自己的盒子炮从山石后扔了出来,然后他就举著双手出来了。 这所谓的偽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时下的偽军很多本就是东北军的人,时下之人家国观念又很弱,主官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主官降了日本人给日本人当了走狗,那他们也就跟著了。 如果说主官是个抗日派的话,那他们便也就跟著抗日了。 这种现象也可以称之为另外一种的“民智未开”,自主意识太弱,只会隨大溜走。 现在抗战也只是刚开打,那偽军也未必就有多大的罪恶,和抗日一方目前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那个偽军了吵吵投降,胡小虏这头的枪声也就停了。 可也就在胡小虏刚要对剩下的偽军劝降的时候,忽然“啪”的一声枪响,那名举著双手出来的偽军中枪就倒了下去。 “谁开的枪?”后赶过来的史大姑娘还问呢。 而这时他们这头也是一声枪响,他们循声看去,又一个偽军在一块石头后中枪了,直接就趴在了那石头上。 “妈了巴子的!”胡小虏骂人了。 枪是他打的,他看的也很清楚,是后面的那名偽军开枪打死了那个投降的偽军。 这个时候偽军都应当投降才是,怎么还有把投降给打死的呢? 胡小虏诧异,可是一瞬间他就恍然大悟,自己刚刚打死的这个傢伙不会是日本鬼子吧? 先前自己可是听到下面有日本鬼子叫唤了,可是自己露头再打的时候可一直没有看到有穿黄军装的。 那么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日本鬼子都已经换上了偽军的衣服。 胡小虏心里正想著呢,可这时异变又生。 “小山子回来!”史大姑娘忽然叫了起来。 听史大姑娘这么一叫,胡小虏才注意到那个父母都被日本鬼子杀害的小山子,竟然端著自己的枪往树林里钻去! 估计这小山子是报仇心切,见到敌人就红了眼,所以才捨生忘死的追了上去。 果然,这时那个小山子头也没回的就喊道:“我还没报仇呢!” 只是他终究还是年轻,不知道逢林莫入的这个道理。 他话音刚落,树林里就是一声枪响,而在那声枪响里,小山子撒手扔枪就扑倒在了地上! 那个小山子竟然中枪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的父母报仇。 虽然胡小虏不確定那小山子阵亡了,可基本上也是性命难保了,开枪打他的那很可能是日本鬼子,就这么近的距离,肯定是被打中要害了。 胡小虏再次有了热血冲顶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直接就大喊了一声:“追上去,截住他们,那里有小鬼子的大官!” 可是嚷归嚷,胡小虏还没忘了向那树林深处扫了一眼。 树林很密,不適合找人,可树林杂树较多,比较低矮,想发现敌人的踪影总是有跡可循的吧。 第94章 独善其身的贼 “啪”“啪”“啪” 树林中有枪声响起,然后一个人在那茂密的树林里向向四周扫视。 当他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唯有树叶在微微摆动的时候,他反而笑了。 然后他就像一棵长得最为茂盛的大树跑去,待到他到了那树跟前,猛的一抬腿,脚尖便点在大树的树干上。 借著那股衝劲脚丫子往下踩,他整个人就是硬生生的拔了起来。 本来他可以在这树干上再跑两步的,可是不用了,这一躥之下就够高了。 他双手抓住了一个树杈,身子一悠就像一个体操运动员似的,很轻鬆的就翻到了那树枝上。 然后他踩著那树枝就开始往树上爬,灵活的就像一个贼。 对,他灵活的就像一个贼,而不是像一个猴子,因为本来他就是个贼出身,他是马三丫。 胡小虏下令对跑到树林里的日偽军进行追击。 其实马三丫是不想跑在前面的。 在他自己看来这事儿真不能怪自己,鬍子是强盗,而自己只是个贼。 那就算是追日本鬼子或者追偽军,强盗总比自己这个偷儿能打。 可是当胡小虏招呼自己跑到树林里对逃跑的敌人进行截击的时候,当著那些人的命,他也不能驳胡小虏的面子,或者说他也必须得遵守命令。 於是马三丫真的就往前面跑了。 不过他跑的是如此之快,很快就钻到了树林的深处,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直至在这个树荫浓密的树林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日偽军在哪里,可是他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到底还是向天上隨便打了三枪。 打完这三枪之后他便上了树,凭著他那早就练就的身手,很快他就爬到了这棵树的浓密的枝叶里。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想的是只要自己这头一开枪,別管是日本鬼子还是偽军,听到这头枪响就会想到这里头有抗日力量,那么作为逃跑一方的日偽军,肯定不会往枪声这里赶。 那么这场仗他也就不用打了,他也就安全了。 至於说自己伙儿有人赶过来,不管是警察还是鬍子向自己问起枪响是怎么回事? 自己就说看到树叶动了就开枪了,別人又能说出来什么? 马三丫脚踩树枝靠在树干上,开始给自己的盒子炮压子弹。 他用的这只盒子炮是半自动十发装的,刚才他打了三枪,现在就又把三发子弹重新压了进去。 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出於小心谨慎。 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敌人真的跑过来呢?小心总是没错的,小心行得万年船! 自己可以老老实实的,稳稳噹噹的在这棵树里冒著,直到这场战斗结束 马三丫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並不认为自己现在所做是一种怯战的行为,他觉得自己还是对得起胡小虏的。 为什么这么说? 那先前胡小虏自己跑到了最前面,到那个山岗处去截击那逃跑的日偽军的时候,虽然说自己跑的比胡小虏慢了,可那自己也是第二名。 那么他究竟是为什么跑慢了呢?那是因为他跟自己的警察同伴要了两颗手榴弹。 他知道自己的同伴还是有手榴弹的,所以胡小虏在前面跑,他並没有去追,而是跑在半路上反跑回去朝別人要手榴弹了。 如此一来那可不就慢了吗? 其实他也只是给自己找一个慢点儿往前冲的理由罢了,可是谁曾想他到底还是跑了个第二名。 不过那两颗手榴弹还真就派上了大用场,还真的就炸死了日偽军,儘管他不知道被自己炸死的日偽军的具体数目。 那先前自己都使上力了,別人还是警察出身的,还赶不上自己,那么现在自己躲起来,直到战斗结束又怕什么? 再说了,只要自己不说,別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这是敌我双方在树林里的一种追逐,马三丫打了这三枪就藏起来了。 今天也就有点微风,无数的树叶在枝头轻轻的摆动。 马三丫主打一个云淡风轻,他就像此刻静寂的树林一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他想来一个偷儿能够和环境融合在一起,浑若天成,那可是偷最高的境界呢! 马三丫藏了起来,可胡小虏依旧在树林里狂奔,而他这一跑之下就又跑了十多分钟。 树林很大,追不能瞎追,先前胡小虏在那比较高的山岗上向树林里扫了一眼的时候其实並没有看到什么。 可是在之前那些日偽军翻过深沟进入树林时,他还是看到有枝叶晃动的。 那枝叶晃动便也显现出了日偽军逃脱的轨跡来。 胡小虏就是按照当时日偽军逃跑的方向自己率先追了出来的。 如果有可能,他当要抢到日偽军的前面,而不是只在后面被动的追击。 所以胡小虏专门挑树木稀少的地方飞跑,儘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正的追上那些逃脱的敌人。 当马三丫把枪声打响的时候,胡小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那枪响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人与日本军交火了,他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竟然是马三丫不想战斗的独善其身之计。 树林中有枪声响起,不同的思路决定了不同的行动。 在第一时间里,胡小虏並没有向枪响的地方赶去,虽然那枪响的地方离他並不远,可这里是树林,还很密,有的地方二三十米都看不到人。 不说自己赶过去很可能遭了敌人的黑枪,等自己赶过去之后,敌人或许已经跑掉了。 所以胡小虏犹豫了一下他竟然也採取了和马三丫一样的办法,他环视四周,眼见著不远处就有著一棵高大的樟子松,便也攀了上去,躲在那茂密的松针中往各处张望。 这棵树確实是高,在这树上他立马有了一览眾山小的感觉,可就算是如此,他所看到的还是绿色的树冠,想看到树下人员的活动还是不能。 林间倒也偶有空场之地,可是谁又会跑到那空地上来呢? 胡小虏心里正想著呢,却真的就见有人从一个空场上跑过,还不小心把一棵树撞的一晃。 虽然那人低头跑过他看不到正脸,可他確认那是自己人,也就是史大姑娘带的人,因为那人穿的是便衣。 他记得自己所看到的敌人可全都是穿偽军服装的,至於其中有日本鬼子那也是穿偽军服装的。 现在想来,那些日军应当极少数,比如给张卯成当个军事顾问啥的,自然不会过於张扬。 更何况现在敌我强弱一份敌人已成惊弓之鸟,只有自己人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撞到树枝狂追。 够呛了,胡小虏就想。 啥够呛了? 够呛能把那些逃跑的日偽军逮到了。 先前他们在山岗处截击了日偽军,那总是有跡可循的。 可这回就是好大一片树林,现在他在高树之上尚且看不到树林的边缘,那么再想抓到那些跑掉的日偽军可能性就已经很小了。 胡小虏心里想著,把自己身体靠在了树干上,现在他还有点儿微喘呢。 他先是狂奔,然后又上树,饶是胡小虏身体素质相当的好,可这时他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有些发胀了。 胡小虏又向四周看了看,眼见並无动静,他也是有些灰心起来,觉得日偽军已经跑掉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身体往后一仰,將脑袋就躺在了那树干上,甚至由於有些倦了,他把眼睛都闭上了。 可以就在闭眼的一剎那,胡小虏忽然想起了自己进宝山屯的情形。 那天夜里不就是自己多往宝山屯里瞅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那个被日军杀害的女孩,从而刺激了自己对日本鬼子大打出手吗? 那么,自己现在为啥不多瞅一眼呢?万一呢,是吧? 而胡小虏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松树针的空隙之中,他的手开始摸盒子炮了,原因很简单,就在他的瞳孔中真的现出了一名偽军的影像! 可他真的只是一名偽军吗? 看著那傢伙的小个子,端著步枪弯腰前行的样子,分明走出了鬼子进村的感觉。 那傢伙是日军假扮的,胡小虏敢確定! 第95章 主犯逃脱? 到底还是让我逮到一个了,胡小虏微眯眼睛,把盒子炮顶上了火。 这时那个日军已经掩身到树冠下面他已经看不到了,不过刚刚那个傢伙可正是奔他这里来的。 开枪不急在这一时,应当不会只有一个日本鬼子。 胡小虏再次开始观察,可这个时候他忽然就看到在不远处有树晃了一下。 哎呀不好! 胡小虏不敢肯定把树撞晃了的就是自己人,可是刚刚他所看到的那些鬍子却也是奔这个方向来的! 自己人和敌人肯定是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因为枪声没有响起。 要不自己先开枪示警? 那自己要是现在就开枪示警可就失去了突然性了,哎呀不好!想到这里胡小虏也不寻思別人如何了,他把盒子炮的保险关了,把那枪往腰间的皮带上一插,手扶著那树干脚踏著树枝小心翼翼的就往树干那头绕! 这回又怎么不好了?那是胡小虏忽然意识到自己绝不可以在树上开枪! 日偽军都不傻,人家很多用的也是盒子炮,只要自己在树上开枪暴露了,人家抬手一枪,绝对会象打山巧儿(鸟)似的把自己打下去! 而他为什么要把枪插在腰带上而不是象平常那样就让它提溜在自己的身侧。 那是因为那枪的枪带是斜挎在他身上的,他要是任由那枪还在身旁啷噹著,那枪的皮带大概率会掛在树枝上,那还打个屁鬼子? 胡小虏是个老兵不假,可那也只是相对的老,他的战斗经验还没有那么丰富,至少这是他头一回藏到了大树上。 胡小虏小心翼翼的往下爬,还怕把树枝碰的太狠再引起日偽军的注意,另外,他还得注意观察日偽军是否已经到了近前。 这个时候的他忽然有了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都没超过一分钟,就在他下到了这棵樟子松最下面的那个大枝杈上的时候,树那头枪响了,“啪啪啪”,“啪”“啪”“啪”,那是轻一色盒子炮射击的声音区別也只是短点射和点射的不同。 而这枪声一响就意味著又一场枪战的开始,树林隨即就传来了人中枪受伤的叫声、双方人员的呼喊声、还有树木被撞的哗啦声。 至於日本人的喊声胡小虏倒是没有听到,估计那些日本人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胡小虏不敢在树上再耽搁,他也顾不得自己在暴露身份了,被敌人发现自己躲在树上更麻烦! 他直接就在那大树上跳了下去,落地之时打开保险,借著那树干的掩护向那头看时,就看到有三名偽军在树隙中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管你是汉奸还是日本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以急促的短点射,也加入了战团。 这一下更热闹了,这回不光有偽军高喊“这边也有人”,同时有日本人的喊声响起。 这是日偽军以为自己一方已被包围,一片嘈杂声中有一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出,是许文的声音,他喊的是“首犯必诛,从犯从轻”。 要说许文的意图也是好的,可你这个时候喊的这么文縐縐的,胡小虏都怀疑別说日本人了,就是那些偽军都不可能听懂,远远没有一句“交枪不杀”让人听的直白。 更何况胡小虏觉得这里哪有什么从犯,这些人肯定是偽军的首脑精锐,否则不会和日本鬼子在一起,这里全他娘的是主犯! 胡小虏正观察前方的动静时,忽然就听到前方忽然盒子炮的射击声变得激烈起来,那是连发,有子弹直接打在了他藏身的树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而等胡小虏再次探头而出时就见前方树丛乱晃,已是有偽军向不同方向端枪衝出,敌人以为被包围,竟然开始分头突围了! 这也怪不得敌人判断失误,现在偽军是逃跑的一方,但凡他们稍有迟滯,警察总队的大部队就会赶上来,那样这些偽军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胡小虏眼见著一名偽军刚要举枪射击,忽然在前面的树丛中就有人高喊“张卯成在此!有种的奔我来!” 一听到这句话,胡小虏心里都是一震。 张卯成是谁呀?那是少帅的叔伯弟弟呀,正是这次偽军的首脑。 胡小虏心里正想著呢,那头儿就又有了动静,这回是柳根儿的声音:“弟兄们,围上去抓活的!” 谁不知道擒贼先擒王?柳根儿这么一喊,胡小虏都心动了。 胡小虏可是听黄显古说了,少帅下的令是杀无赦! 可虽然说是杀无赦,这被活捉之后再当眾正法和在战斗中被直接击毙那效果可绝对不一样,前者更能杀一儆百更能震慑宵小! 胡小虏端著盒子炮去往前冲,他瞥到有向外突围的偽军在自己左边的树丛那一闪而逝,却也没忘给对方来了个短点射,不过是否打中他自己也不得而知了。 带到胡小虏再往前方冲,绕过一株矮树时,就见柳根儿、满江还有十来个他们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他们的枪口正指在躺地上的两个人,一个脑袋瓜子都被打成了血葫芦,显然已经死了。 而另外一个虽然也是在地上躺著,可身材魁梧,不过却有著连毛鬍子。 胡小虏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两个哪个像是张卯成。 胡小虏当然是没有见过张卯成的,可是他却见过少帅的照片。 在他想来张卯成和少帅虽然是叔伯兄弟不是一奶同胞,可是那总是会有几分相像的,这个连毛鬍子肯定不是。 而地上的已经被打死的那个呢? 胡小虏正心里犯寻思呢,柳根儿就已经问道:“你是张卯成?” “对呀,我就是。”那个躺在地上也已经中枪,只是未死的连毛鬍子回答。 “放屁!”柳根儿张嘴骂道,“你哪块儿长得像是老张家的人?” 柳根战斗里一般,可他却也是老兵,按柳根儿自己的说法,他还曾经见过老帅呢,少帅那也曾远远的看到过一眼。 就眼前这个傢伙的长相和老帅少帅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他又怎么可能信? “他就是,已经被你们打死了。”那个连毛鬍子眼睛说自己是张卯成人家不信,就又说被打死的那个。 “放屁!”胡小虏突然跳了起来。 他一步就到了那个被打死的小个子旁边,扔下枪伸手就去解那傢伙的裤腰带。 就胡小虏的这个作派,当时就把別人搞蒙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胡小虏扒那傢伙的裤子干嘛?这是要验明男女还是要验明正身? 而接下来他们真的就猜对了,当胡小虏把那傢伙的裤子往下一扯时,所有人便都看到了,这个傢伙里面穿的可不是大裤衩子,却是兜襠的白布! 这就是日本鬼子的兜襠布。 象牙山綹子的人肯定是没有见过,胡小虏他们却也是头一回扒日本人的裤衩子。 虽然说他们是头一回,可是无论如何也能够想到这个傢伙不可能是张卯成! “快说张卯成上哪里去了?”胡小虏问道。 只是这个时候那个连毛鬍子却闭口不言了。 “狗日的,你撒谎骗我们!”柳根儿也才反应过来。 “嘿嘿,张卯成是我拜把子兄弟。”那连毛鬍子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索性默认了胡小虏他们的说法。 就这傢伙这话一说出口,警察们也就罢了,在场的鬍子看著他却若有所思。 鬍子嘛,无关立场,他们对义气总是很感兴趣的。 可这时胡小虏却已经不干了,他直接就把盒子炮指向了这个傢伙说道:“再讲义气也没有用,你跟错人了!” 然后,胡小虏的盒子炮便响了起来。 而到了这时有反应慢的人才想明白这是咋回事,原来是这个连毛鬍子大喊了一声“张卯成”在此那是诱使大家去围攻他,其实真正的张卯成已经跑了! 第96章 联袂追杀 枪声依旧在这片山林里各个地方响起,远处已经有警察总队的人追上来了。 枪声响起的地方代表著战斗,可是这並不意味著抗日力量还会有什么大的损伤,现在真的已经是抓捕漏网之鱼的时候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寂静之处却也未必安全。 史大姑娘带著三个小崽子,许文和两个警察,他们手持枪械正拼命的向树林深处奔跑。 那个连毛鬍子的一声“张卯成在此”固然吸引了大多数追兵们的注意,可在当时那种混战的局面下,敌我双方都已经乱了,並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奔那个张卯成去的。 史大姑娘许文他们正是奔其他偽军追去的。 不过隨著他们的追击,前方的树林已经变得稀疏起来,前面一共也只是五六名偽军。 他们一看情形不妙,其中一个偽军军官比划了一下,这五六名偽军便又分成左中右三个方向逃去。 敌变我亦变,后面的追兵一见前面的偽军分开了,他们就也分头追去。 史大姑娘就认准了那个比划的偽军军官,眼见著那傢伙身旁也只有一名偽军了,她丝毫不惧,竟然依旧向前追。 许文在四顾中瞥见史大姑娘一个人在往前跑,担心她的安全,便和另外一个拿步枪的警察也跟了上来。 奔跑之中,树木已经变得越来越稀疏,许文和史大姑娘倒是各打了一枪,可是人已经跑的呼哧气喘的,根本就无法击中前面的敌人,这和你是不是神枪手没有什么关係。 当史大姑娘许文还有那个警察衝出树林时,恰好看到对方二人躲到了前方百米外的一个山包的后面。 “別追了。”许文说道。 “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这么熊?我还要给小山子报仇呢!”史大姑娘不乐意,接著向前面跑去。 许文和那个同伴对视了一眼,无奈之下他们两个也只能跟著往前追。 三个人成“品”字形正跑著,忽然那个山包处一声枪响,那个拿步枪的警察中枪就倒了下去! 史大姑娘和许文都是一惊,两个人本能的臥倒在地,开始向前方射击。 可是他们俩也只是看到有人影在那山包处一闪就不见了,至於他们两个是否击中了,根本就不得而知。 平素里许文和那个警察最为要好。 他凑到自己的同伴身旁时,眼见同伴恰恰就是胸部中枪,已是气若游丝。 眼见著许文过来了,那个警察却是费力的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那手就落了下去,再也未能抬起,人就这样阵亡了。 “兄弟你等著,我给你报仇!”许文说道。 他把自己的盒子炮插回到木盒子里,却是捡起了同伴的步枪,起身就往那个山包处衝去。 至於那个同伴在牺牲之前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许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里放著同伴写给家里人的信,昨天还跟他叨咕,咱们两个人不管谁死了,剩下的那个人一定把家书给送回去。 史大姑娘自然目睹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內心也是歉然,可是那个警察是许文的同伴,小山子也是自己的同伴,旧恨又添新仇,就这种情形,无论如何也要把前面那两个傢伙打死的! 两个人快跑到那山包处时,史大姑娘挥手示意,许文明白两个人就向那山包包抄而去。 山包不大,说是个大土堆也不为过,上面儿长著稀稀疏疏的蒿草灌木。 许文绕过山包,目光不停的扫视,前方百米左右又有类似的山包起伏,他不由得一皱眉,虽然他只是个警察,不是士兵,可是他也知道就这样的地形,让他和史大姑娘两个人想追杀对方同样两个人已几不可能。 可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就听到左面传来了史大姑娘的一声惊叫!同时“啪”这就是一声枪响! 许文毫不犹豫的端著步枪就往那面衝去,可是他绕过山包的正面还没等他发现什么呢,就听史大姑娘喊道:“小心!” 急切之间,许文就觉得自己的左边有风声袭来,他本能的一侧身。 他的脑袋避过去了,可是却有锐器直接扎在了他的左肩上,只不过那一扎却正好扎在他的肩胛骨上,没有刺进去而已。 许文吃痛倒地之时是个侧臥,这才瞥见一个人影手中拿著一把刺刀,已是再次向自己扑来! 许文滚身再次仰面之时,眼见著那个傢伙手中的刺刀已是到了自己面前,情急之下,他本能伸左手恰恰握住了对方的手。 只是对方一扑何等的力量,好在许文並没有硬托对方,而只是双手用力將对方向旁一推,那一刺刀就扎在了许文的脑袋旁。 到了这时,对方已经扑倒在了许文的身上,那傢伙想重新拔起刺刀,再向许文刺来,许文又如何敢撒手? 只是许文一只左手如何挡得住对方的双手? 扑在他身上的那个傢伙也只是双手一用力就將许文挣脱,可是就在他骑在许文身上,又要將刺刀向许文的胸口刺来时,就在他的身下忽然一声枪响! 那个傢伙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的发现,他所扑倒的这个警察右手中却是攥了一支盒子炮! 你道许文为什么一开始用左手去抓对方的双手,那是他在挨了对方第一刀倒地之时,右手就已经在摸盒子炮了。 许文有自知之明,不管是肉搏还是白刃战自己都未必是对方的对手,只有开枪自己才能有生机。 当他用左手擒住对方的双手向旁一推时,右手盒子炮终於被他抽了出来。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才有这救命的一枪。 “啪” 许文第二声枪响了,回他身上的那个傢伙连最后的震惊都不需要了,身子一软就再次扑了下来压到了许文的身上,而手中的刺刀也掉了下去。 “许文,你没事吧?”史大姑娘赶了过来。 可这个时候她所看到的是一名偽军正趴在许文的身上,枪声却接连不断的“啪”“啪”“啪”,那名偽军就隨著那枪声接连颤抖了几下。 待到那名偽军被推开,满身是血的许文这才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中都有庆幸,又过了片刻,本来就有的情愫在那四目之间就有了种拉丝的感觉。 第97章 各有所好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才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含情脉脉的时候。 这时许文才注意到史大姑娘也受伤了,身上也见了血,不过手里却是拿了两支枪,一支是盒子炮,另外一支做工粗糙,却是一支独撅子。 原来刚刚史大姑娘所遭遇到的情形与他相类似,她也是在刚过来的时候遭到了对方的偷袭。 盒子炮在第一时间就被对方打掉了,她是用那个独撅子给了那傢伙一枪,恰恰打在了对方的要害处,这才险而又险的避过一劫。 独撅子那也是只是一种老百姓自製的枪,可以理解成將枪在中间一掰也就是撅开,往里面塞上一发子弹再合上,然后扣动扳机就是一枪。 对,就是一枪,也只能打一枪!要是想打第二枪那就得打完第一枪后再往里面压第二发子弹。 要说这种自製的枪自然无法和兵工厂里造出来的手枪相比,能打个二三十米,可终究还是火器,当它对上了冷兵器那还是有优势的。 “你伤的重吗?”许文从地上爬起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儿,那一刀贴著小肚子扎过去了,你呢?”史大姑娘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隱隱作痛。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事,只是皮肉伤,试想如果偷袭她的那个傢伙一次刀扎进她的小肚子,那也就不是现在的她了。 “就是命大吧,肩膀挨了一刀。”许文这时候才感觉到肩膀的疼痛。 史大姑娘上前,伸手就去扒许文的伤口。 可是许文肩膀受伤,那衣服不脱,他又如何能够看到伤口? “没事儿,这一刀好像扎到骨头棒子上了。”许文呲牙咧嘴的说道。 “我帮你脱下来看看。”史大姑娘就又说道。 一听史大姑娘这么说,许文就有些犹豫。 “一个老爷们儿扭扭捏捏的嘎哈?”史大姑娘不以为然。 “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在这儿看不大好。”许文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实在不习惯在史大姑娘面前把上衣脱了。 “先把这两个傢伙的枪和子弹拿著,我跟你去钻小树林。”史大姑娘笑道。 许文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可终究还是检查起这个被他乱枪打死的偽军来。 而他这一检查却才发现被他打死的这名偽军用的竟然是20响盒子炮,比自己那半自动的盒子炮还要好使呢。 “这帮玩扔为啥不用枪?难道没有子弹了?”许文边摘那傢伙身上的二十响边奇怪的问道。 可是他隨即就发现自己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原因极其简单,这名偽军身上可是掛著九龙带呢。 九龙带,九龙带上面儿有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满的都有著弹匣。 “也许是他们被咱们的人给追怕了,不想弄出枪响来,再引著別人来追他们吧? 再说他们看我又是个女的,就想直接把咱俩不出声的干掉吧。”史大姑娘猜测。 史大姑娘这么一说,许文就看著她。 史大姑娘可不是个女的吗?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女的,那脸上的五官显得是那么的精致,尤其是那清澈的眼神,让许文有一种迷失其中的感觉。 我看姑娘多嫵媚,料姑娘看我亦如是。 现在那史大姑娘看许文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互相看了片刻之后,几乎同时“哎哟”了一声都呲牙咧嘴了起来,那是伤口痛了。 “有人来了,咱俩到那边去,包扎一下伤口。”史大姑娘说道。 许文鬼使神差的就“嗯”了一声,浑然忘了来的可是自己人,自己找个男人给自己包扎伤口不更好吗? 当许文和史大姑娘又进了前面那片树林的时候,就在这个山包处,真的又有人来了。 那是一个警察,手里拿著一支盒子炮,他躲到了一棵矮树后,向许文和史大姑娘消失的那片树林观望。 就他那副表情可真是白瞎了身上那套警察的制服,你可以说他那闪闪烁烁的眼神是个小偷,可实质上却更像在东北大地上极为常见的田间地头的老娘们扯老婆舌时的眼神,因为他是马三丫。 “別以为离得远,老子就认不出你们是谁。”马三丫很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可是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时就看到了被许文打倒的那名偽军。 “哎呦喂,这还是个当官儿的呢。”马三丫一看到这个偽军,他的眼神就亮了,八卦的眼神失去,贼的光芒再现。 或许在许文看来,这个偽军身上所携带的20响盒子炮还有九龙带那才是最好的东西。 可是在马三丫看来,这名偽军的价值远远不止於此。 金戒子(指),金牙,手錶,我艹,这是一个有钱的主儿啊! 马三丫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许文和史大姑娘消失的那片树林,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之后,就看到了又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他连忙转身跑了回来就在那尸体上忙活了起来,手錶戒指必须揣兜,甚至他不惜掏出一把刀將那名偽军的金牙给撬了下来。 然后想都没想就將那把刀往那名美军的脸上戳去,也只是几刀,那傢伙就像在用刀切猪头肉似的,脸就被戳烂了! 马三丫將那把刀在那名偽军的身上蹭了蹭。重新收了起来,他哼著小曲开始围著这山包绕。 山包並不大,他也只是没走了几步就又看到了另外一具尸体,他惊讶的看著这个偽军脚下的皮靴,还有那手腕上同样戴著的手錶,甚至这个傢伙身上还挎了一个包。 可是当他再抬头时,就见后面的人已经上来了,连眼睛眉毛都能看清了,那是胡小虏带著几个人,胡小虏的后面是李大嗓、吴仁礼,还有几个象牙山的小崽子。 “也不知道这包里装的都是啥?可惜了,可惜了。”马三丫低声嘟囔了一句。 而这时已经快跑到他近前的胡小虏后面有个人张嘴就问:“誒(ái),你看到我们少当家的了吗?”说话的那是满江。 如果满江开口说话不是这个“誒”,保不准马三丫就告诉他了,你们少当家的已经被警察拐到树林子里去了! 可是这个“誒”实在惹马三丫生气! 马三丫神色不动,却伸手隨意指了另外一个方向说道:“你们少当家的没事,我看她往那面去了。” 著急找到史大姑娘的满江连声谢谢都没有说,带著自己的人匆匆忙忙跑掉了。 马三丫心里暗笑了一声,然后就跟胡小虏说道:“快看这傢伙有块手錶,你是咱们的头儿,这块手錶归你了,那打鬼子这么大的事儿,那哪能没个点儿(指时间)呢?” 第98章 两条规矩 被缴获的哪光是一块手錶?令胡小虏他们惊喜的是,在那个偽军的挎包里装的竟然是个望远镜,而且还是日本造的。 这个望远镜自然也就归入了胡小虏的囊中。 “咋样?我挺能干吧?”马三丫问胡小鲁道。 可惜胡小虏並不承他这个人情,只是用眼睛盯著他,直到盯的马三丫有点儿发毛。 “你这能干?这两个人是你打死的?”胡小虏问。 “不是。”马三丫一拨楞脑袋。 冒领军功的事儿,马三丫是绝不会干的,他心道到打死这两个傢伙的正主,现在在那面的树林子里还不知道干啥呢。 “这两个人不是你杀的,你咋就能干了?”胡小虏问他。 “我不是先找到这两个死人的吗?”马三丫给出的理由很牵强。 “你们几个接著看看还有啥战利品,来,你跟我来!”胡小虏头半句是跟李大嗓吴仁礼他们说的,而他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的胳膊就已经搂在了马三丫的后脖梗子处。 马三丫也是个头小点儿,胡小虏这么一搂一使劲,就跟夹个小鸡子似的,把马三丫给架到了一旁。 “誒誒誒,我说胡小虏你要嘎哈?”马三丫还有些慌了,“一个大男人,你跟我搂搂抱抱的嘎哈?谁又不是娘们儿!”说这话时马三亚就想起了那个正和许文在一起在树林里的大姑娘,不,说不定那个大姑娘现在已经变成娘们儿了! “大家都在打小鬼子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嘎哈?”胡小虏並不鬆开马三丫,就那样夹著他的脖子问。 “大家都在打小鬼子的时候,我也在打呀,只不过我枪法不好,没打著罢了。”马三丫连忙解释。 他如何敢说自己其实一个鬼子都没打,自己也只是向天上打了三枪,然后就在大树上藏了起来。 而他更不敢说的是,当他在大树上打完三枪之后才意外的发现,本来是奔自己这个方向逃跑而来的偽军往別的方向跑了,结果就和自己的人撞上,然后开始了你死我亡。 当然了,这是马三丫本人並没有参加战斗,如果当时接下来他参加战斗了,那么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因为是他把逃跑的偽军给堵住了。 可马三丫又怎么可能说出实情?如果说出来那以后打仗不还都得让他往上冲啊?谁叫他枪法一般,可是论脚力跟胡小虏却也是不相上下呢。 “天天一屁俩谎的,我都懒得揭穿你。”胡小虏鬆开了马三丫。 就在马三丫伸手揉被胡小虏夹藏了的后脖梗子的时候,胡小虏却又说道:“你抬头看著我,我跟你说点儿正事儿。” “你能有啥正事儿?”马三丫嘴里皮著,心里打著鼓,那是怕胡小虏来搜自己的身,可脸却扬了起来。 “我都没问过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就跟著我混?”胡小虏正色问道。 “这个、这个嘛——”马三亚有些为难,他还真就没有想好,至少他现在觉得跟著胡小虏在一起混还挺有意思。 “你就说你打没打算现在走吧?”胡小虏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盯著他就问。 “那倒没有。”马三丫回答。 可是他刚想对胡小虏说你可別用军队的那套来管我的时候,胡小虏却已经先他一步说道:“你要跟我混,我就跟你提两点要求。” “哪两点?”马三丫关切的问,他也不嘻嘻哈哈了,他是真的想知道,事关自己的生死啊! “我不会用军队里的规矩来管你,但这两点你必须得做到。”胡小虏说道,“第一,你不能坑队友。第二,我还没想好。” “啊?”马三丫愣了一下,“就这两点?没了?” “没了。”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这么一说,马三丫也长出了一口气,他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胡小虏这小王八犊子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嘛!这样的话自己还可以接著在这里混! 可是接下来他就又觉得不对便说道:“你还是把你第二条规矩说出来吧! 你他娘的不说出来,我这心里咋总揪著呢? 別哪天有啥事儿,你突然说我犯事了,你再给我来个马后炮!” “呵。”胡小虏笑了,“小爷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哪天要是把我惹生气了,你犯屁大点的事,我就说是第二个规矩,我把你弄出屎来!” 马三丫无语。 至此,那个张卯成所带领的所谓自治军来攻打锦州的战斗也就结束了。 在这次战斗中,黄显古的手下的两个警察总队联合了近千名鬍子,对所谓的自治军发起了进攻,共歼灭汉奸队伍800余人,而自己一方也阵亡600多人。 剩下的自治军队的人都被缴了械,而最后再经过警察们训话之后,那些人绝大多数被遣散了。 正如前头所说过的那样,时下的国人家国意识是欠缺的,他们更像是后世的打工人,反正我到哪都是打工,换一个老板我接著干。 至於说什么民族危亡家国情怀,还有待甦醒。 没有落后的精神,哪来落后的中国? 不过这个所谓东北民眾自治军的首脑,也就是那位少帅的弟弟张卯成却生死未知了。 原因是见过张卯成本人的人並不多,战场之上有的人脸又被打烂了,实在是无法辨別。 倒是有上面的消息传来说,张卯成的特徵是嘴里镶了个金牙。 可是天地良心,有时下的抗日队伍,別说是鬍子了,就是警察把某个死人嘴里的金牙撬了下去,这也正常。 反正张卯成的队伍已经被打散了,他就算是活著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自然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汉奸的死活。 不过让象牙山綹子的人很担心的却是,他们少当家的,也就是史大姑娘不见了,仗都打完几天了,也不见回还。 他们便又到胡小虏那里去打听,胡小虏手下的许文也不见了。 这不由得让史横还有满江都產生了不好的联想。 “你说是不是你手下的人把我们大当家的给——绑走了?”满江气势汹汹的质问胡小虏 胡小虏都懒得搭理满江,反而是看著史横。 史横很无奈,也只能制止了满江。 你一个鬍子跟警察说,另外一个鬍子,儘管是女的,被人给绑走了,这事儿本身就很搞笑了。 胡小虏没有反驳满江,那是给他史横面子,史横如何不懂? “你们所有人谁看到当时史大姑娘跟谁走了?往哪去了?”胡小虏就问那些警察。 警察们自然是纷纷摇头,而唯一知道许文和史大姑娘去干嘛了的那个人又怎么可能吱声? 他心里想的是,我才不告诉你们那俩玩扔钻树林子了呢,这叫那成人之美。 最好那两个人过半年再回来,估计那时候史大姑娘就得变成史大娘们儿,肚子都得挺起来! 可是这种话,那个人无论如何是不会说的。 正在眾人沉默之际,忽然就从外面跑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綹子上的小崽子,一个则是警察。 那小崽子还趴在史横的耳边嘀咕呢,可是那个警察却已经大声报导:“报告胡长官,许文和史大姑娘回来了!” 他这句话声音很响亮,可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胡小虏不乐意了,他也关心许文的生死啊。 接下来那警察回答的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哄”的一声就议论起来。 因为那个警察说的是“史大姑娘把头髮盘起来了!” 第99章 把自己嫁了出去的史大姑娘 有句话咋说了了的?待到你长髮及腰之时娶你可好? 后世还有句歌词咋说了的?谁把你的长髮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史大姑娘由於在江湖报號“玉骄龙”,还有別的綹子背后称她为“玉面书生”,她那髮型自然是和男人一样的,虽然没有剃成个禿脑瓜蛋子,可头髮比男人们长点儿也是有限。 不过这不是本质,本质是她確確实实到了长髮及腰谈婚论嫁的岁数了。 可就在日本鬼子占了奉天之后,这也才过去了三个来月,她也是到宝山屯来打探外界的消息时才恢復了女装,那头髮可绝不是说长就能长出来的。 现在那个小崽子说史大姑娘把头髮盘起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象牙山的鬍子们却是知道的,打小就没留过长头髮的史大姑娘在下山打探消息之际,说起来搞笑,恢復女儿身的她为了扮女儿身象,却是弄了一副假髮。 那副假髮可是长髮及腰的,而那副假髮是有来歷的,那还是前年冬天,史横眼见鬍子们在山上呆的无聊请了个戏班子到山上唱戏,这可把鬍子们美坏了! 就时下人都为能吃上一口饱饭,关东之地又哪来什么娱乐,更何况大冬天在山上猫冬的鬍子,能请个戏班子或者唱二人转的上山那就是最好的娱乐了。 戏班子给鬍子们所唱的曲目有的是可以唱的,有的是不可以唱的。 可以唱的比如说《燕青卖线》,这个讲的是官逼民反,讲的是江湖义气。 对鬍子来讲,这个曲目好,很投他们脾气。 《黄天霸》那是坚决不可以唱的,因为那个讲的是绿林人士给官府办事抓匪的。 这个可是犯生死大忌的,哪个要敢唱那个,就別寻思走出山寨门了! 不过,当时史大姑娘却是对戏曲中一个扮成女子的男人看的是目不转睛的。 就当时她那痴迷的样子,让大当家的史横都以为自己闺女相中了那个男扮女装的傢伙,寻思自己这闺女是不是动了春心呢! 可是谁曾想,最后他闺女史大姑娘却说了,她並不是相中了那个男人,却是对那个男人扮成女人所用的辫子很感兴趣! 史横那是一个懂得也是讲江湖规矩的人,他倒没有强取豪夺,眼见自己闺女喜欢那副大辫子直接就花钱买了下来。 那大辫子说是假髮,其实就是真头髮,那也只是唱戏之人在老百姓家买来的,也算是演戏道具吧。 可问题是那副假髮,也就是那条长可及腰的大辫子却一直在红袖身上的包袱里呢。 史大姑娘跟胡小虏他们去截杀日偽逃兵,她不可能带著那副大辫子,行军打仗所带东西能少一样是一样,那条大辫子虽然不沉可是它占地方啊! 好吧,姑且就算现在史大姑娘那假髮也是有的,或者说就是真发,可还並不是问题的实质,实质却是史大姑娘盘头了! 啥叫盘头?书面的说法,那是一个女子在嫁人之后,那就得把辫子盘成髮髻插上髮簪。 按东北老百姓的大白话,那就是把头髮盘成个疙瘩揪儿。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才是最实质的內容! 原来留长髮梳大辫小辫那叫女孩儿叫大姑娘,这头髮一盘可就是妇人了,那不能叫老娘们可也得叫小媳妇了,可就是嫁汉嫁汉开始穿衣吃饭了! 虽然说现在是史横带著满江到胡小虏警察这里来找自己闺女的下落,这里是胡小虏的“地盘”,胡小虏是主他是且(客人),可他那张老脸却也撂下来了! 仿佛知道她老子是什么心情,都没等史横往外走呢,史大姑娘和许文两个人就走进屋子里来了! 只是所有人再看史大姑娘那可真是有了变化了。 也不知道她在哪又弄来的大辫子真的就盘成了个疙瘩揪儿,上面插了个竹籤子权当作髮簪了。 不过要说史大姑娘把头髮盘了起来还不是最醒目的,最醒目的却是她在自己的髮际还插了一朵红花——红艷艷的绢花,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儿整来的。 再看史大姑娘时屋的样子,倒是落落大方的,要说脸色有些苍白可偏偏还透出了一种红润,就象好那花儿刚被水浇过似的,那可真的人面绢花相映红! 不过史大姑娘就是史大姑娘,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有神,如果她现在不是女子打扮,那绝对是一副豪情壮志在我胸的男儿形象! 而眾人再反观许文,还是穿著他警察那身衣服,衣服已经破损了,不过看样子是洗过了。 可洗过了也没洗乾净,上面还有暗污色的血跡。 再看许文的表情,本来他皮肤就白,这回却又多了几分苍白,可那表情却是有些羞羞答答的,不大敢和眾人,尤其是不敢跟史横把目光对上。 就眼前这副情形,只要不是缺心眼儿,谁还不能看出是咋回事? 史横看著自己闺女这样嘴角一咧,他刚想下意识的说点什么,史大姑娘却已经大大方方的说道:“爹,我把自己嫁了,这是你闺爷!”手就指向了许文。 “哄”的一声,屋子里彻底乱了。 不光屋子里乱了,院子里也乱了。 要知道,史大姑娘在他们綹子威信那是极高的,跟她爹史横那都是不分伯仲的。 史大姑娘在綹子里女扮男装时,大家也只是觉得她长的清秀可人,可是一恢復女装之后那小模样绝对是惊倒一眾男人的。 要脸盘有脸盘,要身段有身段,要枪法有枪法,一时之间没成亲的那些小崽子谁不惦记著她? 千万別跟鬍子们讲气质,他们绝大多数是目不认丁的俗人。 他们不懂什么叫气质也说不明白,可是他们知道什么叫漂亮!什么叫胸大,生了娃之后奶孩子那孩子就差不了! 一个女子若是丑若无盐,说气质那都是扯犊子! 可现在好了,史大姑娘没经她爹同意就这样把自己给嫁了,这不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怎么也得算是水灵灵的一颗大白菜被猪给拱了吧? 史横的脸色愈发阴沉了下来,他就看著自己既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养得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让旁边的那个小白脸占了便宜,他太阳穴那里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可是这大当家的就是大当家的,他却又明白自己现在可是跟警察在一起,自己可不能像原来那样一怒拔枪啊! 可是你不让他有所释放,他这心中怒气又如何能解? “哈哈哈,哈哈哈。”史横在听了自己闺女的话后已是仰头大笑了起来,而就在笑声一停后他便大声说道,“跳子(警察)娶鬍子,妈了巴子的,你们还能把我闺女当花票绑了?” 第100章 忠义果敢,勇冠三军,是名义勇军! 前头说过,黄显古有两个烦恼,现在张卯成的那个什么自治军已经被抗日力量打垮了,张卯成看样子也是被打死了,就算是没死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可是他第二个烦恼非但还在,而且还越来越麻烦,那就是东三省的抗日力量没有番號。 中国人办什么事都要讲名號的。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天子就是他的名號。 南宋末年整了一个几岁的小皇帝抗元,那个小皇帝就是名號。 骆宾王写《討武氏檄文》,那篇檄文代表了李氏正统,那就是名號。 现在整个抗日力量热情是有的,可是没有名號那就很麻烦。 就比如刚刚黄显古就听说,胡小虏那伙警察和象牙山綹子就闹的很不愉快,那官司都打到他这里来了。 至於原因嘛,是一个叫许文的手下竟然和象牙山綹子的小姐好上了! 象牙山的綹子大当家那当然就不干了,你们警察牛个啥?你们警察就能祸祸我闺女吗? 现在打“御前官司”都打到他临时指挥所来了,只不过他早就听说了这件事,现在也没想好如何处理,那也只能暂且叫双方都等在外面了。 “妈了巴子,许文你一个奉天城的警察咋就相中了鬍子家的闺女? 处长,要我说直接按照綹子的要求,把那个许文按纪律处理算了。”和黄显古在一起的一个人说道。 那人虽然也是黄是黄显古的手下,可是能够在黄显古面前骂人说粗话的那也不是一般人。 黄显古的官衔是奉天警察局长,东三省警察处长,东三省警察总队总队长。 而说话的那人的官衔则是东三省警察系统的督察长。 在整个东三省警察系统里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更何况,人家是督察长,却正好是管警察队伍纪律的。 只是那个督察长这么说,有人却是不同意的,同样和他们在一个屋子的刘黑脸却已经苦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胡小虏归刘黑脸管,许文又归胡小虏管,警察娶鬍子这件事就是刘黑脸先跟黄显古报告的。 “怎么呢?”那督察长就问。 “督察长大人哪,你就想想,咱们警察再厉害谁又会娶一个当地的女鬍子?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刘黑脸说道。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隱情?”那督察长诧异的问。 “至少是郎有情妾有意瞅对眼儿了,我听说还是那个女鬍子主动,要不搁成任何咱们的人会主动去惹鬍子?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要是把许文处理了,那是不是就显得咱们警察太软弱了? 那再和日本鬼子打起来,咱们警察还有什么威信可严? 咱们警察可是打日本鬼子的主要力量。”刘黑脸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倒也是。”一听刘黑脸一解释,那督察长也就想明白了,接著他就感嘆起来,“唉,这警察和鬍子本来就是仇家,现在仇家却又变成了亲家,可你怎么变,警察是警察,鬍子是鬍子,他也不能变成一家啊!” “要不,你先把那个许文叫进来,我再问问。 他娘的,净给老子惹祸,你要是跟女鬍子好了,你还回来嘎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生个孩子再带回来,你老丈人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那督察长也是被许文这件事整的没招,他便感嘆道。 按常理说呢,整个东三省警察系统的督察长那官职也不小了,是不应当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的。 可是!还真別高估了时下中国官方的大人物们的水平。 中华民国政府也只是在名义上统一了中国,那各地其实都是在实力派,也就是军阀手里的。 那些实力派军阀绝大多数都是粗人,之所以官当的大也只是因为手里有兵权罢了,又有几个会是文縐縐的呢? 以此类推,各地的高官也多是粗鄙之人,若论说话有水平的绝不是这帮人,而是所谓的“党棍”,当然那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等等,老崔你刚才说什么?”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显古忽然说道。 老崔正是那个督察长。 “我是说让许文和那个女鬍子生个孩子带回来。”那督察长便道。 “不对,不是这句话,是你说的上句。”黄显古急道。 “我说的上句话?”那督察长一愣开始寻思,“我上句话说啥了的?” “你说仇家变亲家,可怎么变警察和鬍子那也不能成一家。”刘黑脸忙在一旁提醒道。 “对,对,就是这一句。”本是在桌子后面坐著的黄显古“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而嘴里还在低声叨咕著,“两家变一家,怎么两家变成一家呢?” 黄显古背著手在屋子里开始打转。 那督察长老崔和刘黑脸都是他的心腹,自然是熟悉黄显古一向的作派,人家这是在思考重大事情时才有的习惯。 所以他们就看著黄显古在那里划圈,这回却是一句话不说,生怕扰乱了黄显谷的思路。 可是黄显古也只是在屋子里转了半圈忽然低声却又兴奋的说道:“有了!” “什么有了?”老崔和刘黑脸就问。 “两家变成一家!”已是止住脚步的黄显古双目炯炯有神的看著自己这两个手下,然后就说道,“忠义果敢,勇冠三军。” 凭是老崔和刘黑脸都是高级警察破过案子,可也搞不清黄显古怎么冒出这么两个词来,就这两个词和许文史大姑娘那件事前后不搭啊! “我决定,以后咱们东三省就没有警察了也没有鬍子了。”黄显古兴奋的说道。 只是他在这里兴奋,那两个人却越听越糊涂了。 “以后咱们所有的抗日力量,別管是警察还是鬍子还是地方部队,或者是来投奔的学生,咱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抗日义勇军! 咋样,你们两个听听这个名称行不?”黄显古依旧兴奋,可以看出此的的他心情大好! “可跟许文有啥关係?”刘黑脸叨咕著可隨即他的眼睛就亮了,“我明白了。” “我好象也明白了。”督察长老崔眼睛也亮了。 那么,黄显古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黄显古的意思是,那个象牙山綹子大当家史横闹,无非是因为他们是鬍子他闺女也是鬍子,许文是警察。 可是这回黄显古把警察给“取消”了,把鬍子也给“取消”了,甚至所有参加抗日的人员的身份都给“取消”了,大家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叫——“抗日义勇军”! 既然大家都是抗日义勇军的,那还说什么警察鬍子的,没那事了! 那么,別管是那史大姑娘先勾搭了许文,还是许文霸王硬开弓先祸祸了史大姑娘,这都不重要了。 他们那叫两厢情原,原来的身份没了,那不就是抗日义勇军里某男娶了同样为抗日义勇军一员的某女吗? 一家人啊,大家以后真的就是一家人了啊! 他黄显古这么办虽然说有些自欺欺人,可至少在逻辑上讲的通了! 第101章 以义勇军之名 一个国家所谓的精英未必爱国,草莽之辈反而为家为国。 日本鬼子来了,所谓的精英们能跑的跑了,或者说,他们不想跑,可是却被权力更高者叫跑了。 於是广袤富饶的东三省就剩下了无数的草莽之辈。 不是这样吗? 警察也是国家机器,可守疆卫土那本是军人的职责,东北军的精锐被调到关里去“安內”了,一部份精锐因为某人的怯战也被调走了,就剩下地方上的一些二流三流部队。 这些都可以称之为广义上的草莽之辈。 除此之外,那不入流的草莽,也就是真正的狭义上的草莽之辈,比如綹子里的鬍子,比如弃笔从戎的年轻学生,比如本是每一辈都握著锄把子的老农,比如…… 据说日本军国主义者在占领了中国东南方向一个最大的海岛之后,也遭到了原住民的奋起反抗。 可那里地方太小了,人也太少了,据说当时日本帝国主义者先后杀死了68万不肯归降的原住民。 敢於反抗者都被杀光了,那个岛也就彻底的变成被实行奴化教育的殖民地。 时光如水,抹去了昔日的血流成河。 一代人死去新一代人成长,几代之后,那里的人也就没有血性了,自然也就忘记了最早的时候,有成千上万的先人为了自由吾寧死乎。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让国人心痛的悲哀! 而东三省的幸运在於,在十四年后我们把那场战爭打贏了,儘管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么,那些为了抵抗侵略的的草莽之辈虽然不可能个个都被后人铭记,可是作为一个整体他们却被记了下来,他们的名字就叫作——东北抗日义勇军! 听听,抗日义勇军,忠义果敢,勇冠三军,听著就让人热血沸腾! 在这个光芒万丈的旗帜下,无数个战士端著老旧的步枪,有的甚至还拿著斧头镐头,义无反顾的向毫无人性可言的侵略者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衝锋,前仆而后继。 虚偽的精英招人唾弃,真正的草莽英雄,彪炳千秋! 万里长城今犹在,正是那场战爭中抗日义勇军顶著那漫天的炮火向著敌人的前进、前进、再前进,铸就了中华民族心中的长城! 好了,黄显古一个“抗日义勇军”成功的给东北抗日力量一个名份! 这个名份听著还是那么好听那么的提振士气,以后但凡想打日本鬼子的,这回那些草莽之辈谁都可以拍著胸脯说,老子是抗日义勇军的! 而现在当许文和胡小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脱去了警察的制服,反而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 不过这人长的俊,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许文还佩戴了一副九龙带,掛著的那是二十响盒子炮! 纵使是看他不顺眼的象牙山这鬍子们在內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史大姑娘相中的这个姑娘確实是威武,霸气,英俊吶! 而且他们不佩服还不行,因为许文所用的盒子炮和九龙泰都是他打死偽军自己抢来的! “要我是个女的,这样姑爷子抓到了也不撒手!”柳根儿看著许文笑道。 “该说的,不该说的別说,谁要是说错了话可別怪我让他自己扇自己大嘴巴子!”胡小虏却说了一句。 然后他也不理会眾人而是嘱咐许文道:“虽然你这身警察的衣服脱了,可到了綹子里也別丟了咱警察的威风。 一个人在鬍子窝里不容易,该忍的时候一定要忍,不该忍的时候也得忍。 你要等待机会,弄炮儿大的,让鬍子们都忌惮你都佩服你,你就站稳脚跟了。” 就胡小虏说的这番话哪里像十八岁的人说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七老八十的老爷子呢! 而那本来比胡小虏还要大上两岁的许文听胡小虏这么一说,那眼圈儿竟然微微的红了。 他打了一个立正,郑重的应了声“是!” 就胡小虏和许文的表现是让在场的其他人心中都觉得有点儿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於,胡小虏原本是兵,许文原本是警察,虽然说从奉天城突围之后,大家变成了一伙人,可是他们两个的关係啥时候这么靠了呢? 他们却哪知道?就在许文跟史大姑娘好了之后,许文已经跟胡小虏密聊过一回了。 就在他们截杀逃跑的偽军的那个晚上,战斗之前胡小虏不是跟许文谈过一回话嘛! 谈话內容是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跟別人说。 当时胡小虏问许文,你是不是真的相中了许大姑娘? 许文默认。 胡小虏就说你个囊囊不喘儿的,相中了找机会就拿下。 许文说我是警察,她是鬍子。 胡小虏说什么警察什么鬍子?看样子日本人来这仗小不了,当警察就不死啊!得意(喜欢)哪口就来哪口儿吧! 咱不能说胡小虏的这套说辞是破罐子破摔的说法,可是他这种及时行乐的观点到底还是让许文心动了。 否则的话,即使说史大姑娘相中了许文,许文一个警察就一定会和她在一起吗? 至少他在被史大姑娘“扑倒”的那一刻,胡小虏的说法给他提供了一种藉口,他就想起了胡小虏所说的那句“得意哪口就来哪口吧”! 哪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得意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的呢? 本来呢,警察与鬍子有著天然的鸿沟,这男警察和女鬍子好了,那就象两个有著世仇的分属不同家族的年轻人相爱了有了私情了,那双方家族非但不会同意,还会各自把自家孩子浸猪笼的! 可是谁曾想到,黄显古为了给东三省抗日力量一个名份,却是把所有的抗日力量都称之为“义勇军”了,那么以后大家在一起並肩作战的机会很多,那也是需要以背相抵以命相托的。 所以嘛,通过报经警务处长黄显古同意,来自奉天警察局的警察许文警官竟然脱去警服到象牙山綹子当了姑爷! 神奇吧?当然神奇,以抗日义勇军之名,至少目前东三省抗日力量的最高指挥者黄显古认为,我们警察和你们象牙山綹子是一家人! 当然了,黄显古在同意许文脱去警服之前也是了解了一下的,象牙山綹子在老百姓中的口碑还是不错的,否则的话,再是警胡一家,黄显古也不可能让自己的手下去给那为患乡里的鬍子上门当姑爷! 警察们送许文出院了,而象牙山的鬍子们就在院外等著呢! 至少在表情上,史横已经没有了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那种愤怒。 至於他手下的小崽子,比如满江,再不满意又能如何? 史大姑娘此时的眼神里哪还容得了別人?她正含情脉脉的看著自己那已经脱去警服的情郎哥呢! 第102章 士兵们 “唉,真没有想到啊。”当老实人刘殿才吐出一口烟感嘆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凉了。 和他正呆在一起的同伴便看向了他。 他的同伴是谁?士兵?警察?是也不是,士兵与警察都代表了他们过去的身份,现在他们准確的称呼是——抗日义勇军的士兵。 名称变了,可人还是那些人。 “你没想到啥?”柳根儿问,“日本鬼子打下来了奉天?是占了东三省?还是咱们这帮人,警察、士兵甚至鬍子都混到一个粪堆儿里来了。” 刘殿才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菸袋,觉得那里面的旱菸没劲儿了,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来,打开抽绳,从里面捏烟末子。 哪里都產菸草,东三省所產生菸草都管那玩扔叫“大菸叶子”,注意,这个大菸叶子,可不是指鸦片那种大烟,是地道的菸草。 下层人没有钱去抽工厂里做出来的菸捲,就会种那种长出来如同蒲扇般大小的菸叶子。 到了秋天的时候將菸叶子採摘下来晒乾捏成碎沫再塞到菸袋锅子里,这就是老百姓所抽的烟了,也就是东北人大姑娘叼个大菸袋的那种烟了,当然也是东北老太太抽的烟。 不过呢,这东北老太太是不抽用树根做成的大菸袋锅的,那玩扔装烟装的太多,抽起来自然也太冲。 东北老太太抽的那都是长杆的小菸袋锅,那要是富裕人家讲究的,那菸袋锅都是铜做的。 老太太一天下来那小菸袋锅不离嘴,用手扶著菸袋桿儿,时不时的就叭嗒上一口两口的。 抽菸哪有不咳嗽的,尤其那东北的老太太那是大姑娘时就开始抽菸,到老了嗓子眼儿里自然是有痰的。 那老太太盘腿坐在大炕上,就时下的东北人家那地上別说地面砖儿了就是水磨石也没有,能垫层红砖的那都是大户人家。 小老百姓家地面当然都是泥土的,这要是把痰吐到地上,那粘了呼咋的那得多噁心人。 人家老太太自然不会噁心自己,人家也只需要一回头,就听“唄儿”的一声,那口痰就会准確的从他身后打开的小窗户里飞出去,从不失误! 这个不能叫浪漫,也只能算是一种关东风情吧。 正因为抽大菸袋是个细活,刘殿才往那菸袋锅子里装烟自然是慢腾腾的,比给枪装弹得慢个十万八千里! “誒,我说你个刘老蔫,你咋越活越迴旋(xuàn)净说半截话呢!”柳根儿见刘殿才不说话不乐意了。 “我是说没想到,咱们这伙人里就那么一个秀才,还给人家当了倒插门女婿了。”刘殿才说道,原来他想起许文来了。 “倒插门姑爷那么好当的呢?你看那鬍子牲口八道的,你觉得他能捞到好?”柳根儿很不以为然。 他甚至想说,小心鬍子们给他来个望天儿,只不过他知道这话坚决不能说出口。 到了锦州之后,柳根儿也没少跟鬍子打交道了,有一回他就听鬍子说“望天儿”,他搞不清那望天儿是啥还以为是啥好话呢。 可有一天他正白唬的津津乐道的时候,心情不好的胡小虏实在是烦了他那张嘴,就说,那我也给你来个望天儿吧! 柳根儿就说,好啊! 胡小虏就探头看他的后腚露出阴阴的笑。 柳根儿不明白就又问。 胡小虏就问他,你確定要望天儿,你知道望天儿是啥吗? 柳根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个“望天儿”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胡小虏这才告诉所有人,那望天儿实际上是鬍子收拾人最厉害最阴损的刑罚。 当时也在场的李大嗓傻了吧唧的还问呢,那人屁股上肉再厚坐到那尖东西上不扎屁股吗?再说能扎进去吗? 胡小虏的回答是,既不会扎屁股,也不会扎不进去。 就胡小虏的这个回答让所有寻思过味来的人都是不寒而慄,包括那些在警察局里也曾动用过刑罚的警察。 柳根儿只是嘴损他又不是傻,他当然明白,虽然自己对许文的事有些嫉妒有些酸,可再咋说许文也是自己人,如果自己敢说,许文会受那望天之刑的话,那这些同伴整不好会胖揍自己一顿! “啥人啥命,这年头能活著就不错了。”不乐意听柳根儿说话吴仁礼在旁边接了一句,果然不盼著自己人好的柳根儿还是惹的別人不乐意了。 “是啊,这年头能活著就不错了,那是说咱们。 可人家许文至少有了属於自己的女人,他很可能会被象牙山的鬍子欺生,可也有可能土豆子发烧时来运转呢,这种事谁能说的准? 至少人家快活了。 誒,对了,我说柳根儿,你上过女人没有啊?我咋感觉你跟个雏儿似的呢! 咋一提起许文你就有一股臭脚丫子味儿呢?”能说出这番话的不会是刘殿才吴仁义这样的老实人,那也只能是马三丫了。 马三丫这么一说,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士兵就都笑,而那些士兵大多数都是原来的警察,他们和许文那是最早的同伴,又怎么可能不笑。 这时便有士兵故意一本正经的问道:“臭脚丫子啥味儿?” 旁边便有同伴作答:“臭脚丫子那能啥味儿?臭味儿唄!” “不是,都是汗脚,那汗脚光有臭味儿?那是又臭又酸才对!哈哈哈”刚刚提问的士兵也只是需要同伴问他一下做个铺垫,他直接说出了答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柳根儿眼见犯了眾怒,便也只能尷尬的跟著笑不吭声了。 可笑声才毕,就有士兵叫道:“快看,前面来人了!” 正在树林里倒著歪著的义勇军士兵就都爬了来向西南方向看,果然前面来了一支队伍。 隨著那队伍越来越近,他们很快就看清了,士兵们中好些人就都嘆息了一声。 “有的人想活去了关里,有的人不想活,非得跑到关东,这都图意个啥呢?”已经忘了先前尷尬的柳根儿无限感慨。 “你们都看啥呢,我们回来你们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胡小虏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看到胡小虏已经站到他们身后了。 他身后跟了几个他们自己人这並不奇怪,可是却又跟著二十多个年轻男女,一看那些年轻男女的著装打扮,那就是学生。 第103章 位卑不敢忘忧国 “这是咋回事啊?”柳根儿看著后面那些年轻学生问胡小虏道。 “学生们不肯当亡国奴,也要去关里了。”胡小虏回答。 “那咋不坐火车?”柳根儿又问。 胡小虏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柳根儿这时候才想起那火车哪有学生坐的地方。 火车已经被东北军徵用了,前段时间去关里的东北军那是成列的火车一趟又一趟的拉。 而不巧的是,前两天据说铁道也被日军给炸了,也不知道修没修好。 那么这些不肯当亡国奴的学生可不就得步行去关里了吗? 这里所谓的关当然是指山海关。 出了山海关就进入了东三省,当然了,算上热河省也可以说是东四省,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反正都是指那一块儿地方。 很多东北人习惯上把中国分成了关里关外,关里是南方,关外全是北方,京津地区就是不能算是南方,可是也会说成是南面。 如果说时下的百姓家国意识很弱,在日军没有祸害他们之前,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国家,可是这些百姓里绝不包括学生。 作为一眾国民中最有文化的学生,不管是最低等的高小,还是最高等的大学生,都已经有了家国意识。 虽然说他们动手能力弱,可是他们知道什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知道什么是倭寇,那么当东北军主力撤回到关里,已经没有人保卫他们的时候,便有成千上万的年轻学生也开始奔向关里,成为了东北流亡学生。 很显然这二十多个男女学生没有赶上大拨学生,就选择了徒步入关。 柳根儿他们这些抗日义勇军的士兵碰到这些学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说实话,他们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心情都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们觉得连枪都不会开的学生干不了什么大事,没啥能耐,可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志气。 “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你们沿著火车道一直往前头走,就能入关。”胡小虏转身对那些年轻学生道。 而那些年轻学生看著胡小虏脸上就露出感激的表情,嘴里纷纷说著“谢谢长官。” “我就这么老吗?”胡小虏自嘲的摸了一下自己那没有刮乾净的下巴道。 说实话,这些学生固然有比他小几岁的,可有的应当是跟他同龄的,更有比他岁数大的。 “这么有志气,为什么不留下打鬼子?”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树林外就传来了一个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听起来同样年轻,胡小虏他们闻声看去,原来是对面来的那支队伍也到树林旁了。 而说话的是一个戴了个近视镜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是20出头的样子。 再看他那身打扮,却也穿了一身学生装! 胡小虏在打量他身后的那些人竟然也以学生居多,而最让胡小虏感兴趣的是,这些学生手中竟然也拿了些东西,木棒、洋叉、菜刀,甚有一个还扛了一支老洋炮! 这他娘的是咋回事?胡小虏刚过来自然不知道对面也来了人,他见到这样一支队伍就有点儿懵。 “你们是干什么的?”胡小虏就问那个戴眼镜的学生道。 “我们也是学生,不过我们是关里的学生,我们是过来打日本鬼子的!”那个眼镜儿就说道。 那个学生这么一说完就引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这时大家才明白,原来他们手中拿的那是打日本鬼子的武器呀! 而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胡小虏他们也才想到原来这真是从关里过来参加抗战的年轻学生。 国民政府也好,还是那位少帅大人也罢,实行的都是不抵抗政策,现在已经是31年的11月份了,日本鬼子已经快占完了东三省,可是不管是关里的东北军主力还是国民政府军的主力,关外之人没有看到一兵一卒来援。 於少帅来讲,这情形就好像这东三省不是他老张家发跡的地方,不是他老张家的老窝,他们老张家的祖坟就没有在东北。 於国民政府某人来讲,这东三省好像就不属於中国的版图一般。 听说国民政府正在关里打內战,对此胡小虏再不了解政治,也是有著腹誹的,只是他知道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就能儘自己的力干点儿什么,大事儿他管不著,也管不了。 政府行为非但不抗日甚至还不让抵抗,可这並不代表民间不支持东北抗日。 胡小虏知道就这段时间以来,就有不少各种身份的人来到了关外,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些热血青年。 “同学们位卑不敢忘忧国,既然你们有勇气不当亡国奴,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能够拿起武器,和我们一同抵抗日本帝国主义者的侵略呢?”那个眼镜学生看著对面儿的这些东北学生开始鼓动。 只是他才说完了这段话,就被胡小虏打手势制止了。 “你们大老远的跑到东北来抗日,作为东北人,我们表示欢迎。 可是人各有志,不用你劝我们东北的学生。 我们东北的学生是给我们东北人留下来的种子,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胡小虏並不待见那个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学生。 他心到道你个狗日的,赤手空拳的就来了,你连把菜刀都没有,就吵吵来打鬼子,就你这熊样的只怕连鸡都没有杀过吧? “这位长官的话我可不敢赞同,日本帝国主义虽然强大,可是我们有一分光发一分光,有一分热发一分热,总是比还没有看到日本鬼子就逃跑要强吧。”那个眼镜学生一见胡小虏直接给自己封嘴很不满,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在他看来,虽然说全国上下一盘棋,可是毕竟日本鬼子现在打进了东北,你们东北人自己都不抗日,而我们来了你还打击我们的积极性,这委实不应该! 学生嘛总是激情洋溢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瞅著略有些神经质的眼镜学生到底因为“逃跑”这个字眼惹得胡小虏不高兴了。 於是胡小虏便再次展示了他的刻薄,他盯著那个眼镜学生就问道:“打鬼子,就凭你?” “对!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打日本鬼子?”那个学生觉得自己被胡小虏轻视了,脸已经涨红了。 “呵。”胡小虏低笑了一声然后就提高了嗓门儿,“你戴个眼镜,你能看清二三百米外的目標吗?你是打算摘掉近视镜端著刺刀上前沿与日本鬼子拼刺刀吗?” 胡小虏这话確实刻薄,让那个年轻学生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正张口欲辩,就在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说道:“记忆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见轩辕。 东北三省不光是你们东北人的,也是我们全体中国人的。 你们东北军可以撤到关里打內战,我们却可以到关外打外战。 你要是怕日本鬼子,你可以不打,坐火车离开这里没有人拦著。 可是腿是长在我们自己身上的,我们来这里也不需要向这位年轻的长官匯报吧?” 哎呀,就人家这番话,这回確实直接把胡小虏的脸给整红了,而更为重要的是胡小虏发现自己非但无法反驳,还因为说话的这个人竟然是个女学生! 自己跟一个丫头片子辩论是不是很没面子? 第104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如果这个女学生不说话的话,至少她说话前是没有人发现她是个女学生的。 原因是她穿的是男学生的制服还戴了顶鸭舌帽。 时下男学生的制服那都是或黑或蓝,立领的,说西装不是西装,说是中山装却也不是。 不过穿上之后那还是与学生身份很相符的,显得简约大方。 至於那顶鸭舌帽没有什么好说的,软呢子做的,也是时下学生所喜欢的。 先前胡小虏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戴著近视镜的男学生吸引,她又低著头,可是这一说话,別人想不注意她那也不可能了。 英挺的鼻樑,眼睛很好看,不过人家看胡小虏他们的眼神並不友好,嘴巴也漂亮,只不过吐出来的话那都是伤人的刀! 话语刻薄的胡小虏被那女学生懟的沉默了下来,他盯著那个女学生看了片刻就把头低下了,似乎是理屈词穷,似乎又是在想著什么。 胡小虏给警察丟了面子,可他们这头柳根儿就不让份儿了。 “学生娃懂个屁!”柳根直接就把话说的很难听,“你们来打鬼子,就凭你们手里的这些傢伙吗? 我就怕你们连日本鬼子都没见著,就被山上的鬍子绑了做花票去!” 就柳根儿这句话直接就把对面的学生造愣了,还有个学生问道:“花票?啥是花票?钞票吗?” 那学生的话直接就让胡小虏这头的士兵们脸上有了笑意。 这柳根儿也是显摆,他用鬍子的黑话来答对学生们,学生们自然是听个一头雾水。 “花票就是女的被绑到山上去当肉票,。”老实人刘殿才给了一句解释。 刘殿才真是好心。 在他看来打日本鬼子那是男人的事情,那就是女人要参与,至少也得像是史大姑娘那样是鬍子出身的。 他实在是无法想像这个男扮女装的女学生可以拿著枪上阵杀敌。 刘殿才这么说,那是因为他是老实人,可其他人却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而且在他们看来也確实不相信这些学生能够上阵杀敌,並且还指责了东北抗日力量这让他们很不满。 “被绑了花票,上了山那就得当压寨夫人了。”有士兵故意说道。 这里要注意,他是说道而不是嚇唬道,只因为他不是嚇唬他说的是实情。 “能当上压寨夫人,那得是命好,不是嚇唬你们,一个女的被鬍子抓到山上,里面忙活外面鬍子在外面是排著队呢!”又有士兵说道。 这个士兵所说的话已经儘可能的含蓄了,可是再含蓄所有人也都能听懂,对面的那些学生脸色就变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胡小虏抬头了。 “你们大老远的奔东北来,凭藉你们这些武器,你们是抗不了日的。 別跟我说什么我以我血荐轩辕,也別跟我说你们不怕死。 你们大老远来的,要是连一个日本鬼子都没有打死的话就死了,有什么意义? 你们总是要有个投奔的什么地方吧?” “我们倒是有两个地方可以投奔。”那个戴眼镜的男学生说话了。 胡小虏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可是接下来那个男学生所说的话却是又让士兵们一片譁然。 “我们知道现在抗日的一个是你们东三省的黄显古处长,一个是黑龙江省政府主席马振山。 我们就是奔他们两个人来的,跟谁都行。”那个男学生说道。 也难怪士兵们譁然,这哪是有投奔的地方啊,这就是冒蒙儿来的啊! 现在在整个东三省抗战最出名的就是这两个人。 黄显古就不说了,正领著胡小虏他们这些抗日义勇军守在锦州,而那黑龙江省高官马振山在上个月还带队打了江桥保卫战。 虽然说有消息传来说,马振山他们到底没有挡住日军占领齐齐哈尔,可据说也打死了不少日本鬼子。 “你们说的那位马主席在黑龙江呢,离这里太远了。这里是东三省的最南面,他们在最北面。 我们倒可以带著你们去找黄处长。”胡小虏若有所思的说道。 胡小虏这么一说,那些学生自然就兴奋了起来。 “快走,都跟著我,快走!”胡小虏催促道,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还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什么,只是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 刚刚胡小虏嘴里说的是快走,而这回他走的是真快呀! 或者准確的说他那都不叫快走,他那叫竞走,对,田径赛场上的那种竞走! 学生们搞不清胡小虏为什么走的这么快,可是他们何尝不明白,他们两眼一抓瞎的就到东北来了,如果不投靠到正规部队,那真的就可能男生被日本鬼子抓了壮丁,女生被人家绑了花票! 所以儘管他们从关里长途奔波而来,我一个个的也努力的要跟上胡小虏的步伐,走是走不过的,那就小跑! 如此一来,胡小虏手下的那些士兵就奇怪了。 他们这些人现在是在锦州城的南面,那是胡小虏特意跟刘黑脸討来的一个警戒的差事。 其实说是警戒,他们对南面有什么可警戒的呢?所以这个差事很清閒。 他们所在的地点是在南面的一片树林里,而当他们走出树林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锦州城的城墙了。 不就是领著这些学生去见黄处长吗?那何必要走的这么快? “干啥走的这么快呀?”柳根儿追上了胡小虏好奇的问。 胡小虏看都不看,他只是低头疾走,嘴里所说的却依然是“快走!” 他一这么说柳根儿自然就更奇怪了。 就柳根儿那喜好八卦的性格自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是他又问胡小虏为什么要走这么快的时候?胡小虏的回答则是:“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快走就快走,再晚了就不赶趟儿了。” “啥玩扔就不赶趟儿了?”柳根儿又问。 这回胡小鲁理都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快走。 可是就在胡小路领著眾人又往前快走了一段路程时,他们所有人忽然就听到了锦州城里传来了一声火车的汽笛响。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列火车喷云吐雾般的“哭哧”“哭哧”的从锦州城里开了出来。 胡小虏他们所守的公路和火车道那可不是一趟线,现在他们离那火车道最近的距离还有两里多地呢! 胡小虏皱了一下眉,他忍不住就跑了起来。 胡小虏快跑有多快?这个没得说,他们这伙士兵就没有不佩服他的。 可是他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比火车跑得快,胡小虏的狂奔中眼见著那列火车风驰电掣般的就往西南方向驶去了。 而当那列火车在经过胡小虏的前方时胡小虏离那火车还有一里多地呢。 “艹!”胡小虏骂了一句,最终也只能无奈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那里也像火车一般在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他坐了一会儿,后面的人赶上来了,先是士兵,然后是那些学生。 “你跑啥玩扔?你是在撵火车吗?”心有所悟的柳根儿问道。 胡小虏並不理会他,这功夫他也把气喘匀了,就转头看向了那些气喘吁吁的学生道:“你们不是要找黄处长吗?这回不用找了,黄处长带人回关里了。你们也跟著回去吧!” 第105章 辩论 从关里到关外,长途跋涉而来的学生面面相覷,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先前说打日本鬼子时的情绪激昂。 他们是看了报纸上黄显古的抗日事跡来投奔黄显古的,可是谁曾想黄显古走了,不光黄显古走了,还带走了一列车的士兵。 到了现在,士兵也好,学生也罢,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胡小虏会带著他们走的这么快,人家这是在赶火车呀! 而这还是胡小虏知道他们跑不快,要照顾他们,否则的话胡小虏就能“飞”起来! 当柳根儿他们在锦州城外面警戒的时候,胡小虏正在锦州城里,那是被黄显古招去开会了。 而开会所公布的內容正是日军马上就来攻打锦州,兵力有数千之巨,前面有装甲车坦克车开路,后面有大炮压阵。 以抗日义勇军在锦州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阻挡日军的进攻。 抗日义勇军那点儿炮弹根本就不够干啥的,而从东三省各地战场上反馈来的情况看,抗日义勇军对日军的装甲车,坦克並无应对良策。 別看抗日义勇军也能调集数千人,可是与日军打这种阵地战那会损失惨重的。 想那日军已经把东三省占的差不多了,锦州作为辽西走廊的战略要地已是出关入关最后的门户。 別的大城市都丟差不多了,抗日义勇军面对气势汹汹的日军,除了撤退,保存实力,已无他法。 如果非得较真儿说誓与阵地共存亡,精神固然可嘉,可是从理智来讲那就是傻。 胡小虏哪想到在这个截骨眼上又来了一批抗日的学生,他本来的打算是把这批学生送上黄显古所乘坐的那趟列车,可到底还是没赶趟儿! “黄处长带人走了,你咋不早说?”坐在胡小虏身旁的柳根儿就问。 “你们给我功夫了吗?”胡小虏反问。 柳根儿无言以对,而那些原本意气风发还拿话懟了胡小虏的学生们也同样无言以对。 他们是到东北来抗日的,可是他们要投奔的那支队伍的头儿已经走了,他们的心中就变得失落起来。 他们何尝不明白,只凭他们这些连枪都不会打的年轻学生去与日军作战那真的也只能是送人头。 “原来你是想把我们送上回关里的火车呀。”那个眼镜学生凑到了胡小虏身旁。 胡小虏瞥了他一眼,眼见著那个戴鸭舌帽的女学生也在旁边看著自己,他便直接扭转了头,他实在是懒得理这些学生。 胡小虏对学生並没有什么偏见,可是他也並不想让这些学生抗日。 眼瞅著这伙学生一共有二十多人,如果这些人真的留下来抗日的话,那么最后能剩下几个人呢? 在胡小虏看来,学生们终究是生活在象牙塔里,他们这回面对的是血腥的战场。 说句不客气的话,日本鬼子对中国人有多残忍,那么他们这些打日本鬼子的中国士兵就得有多无情。 而说无情那是好听,其实从生命的角度来讲也是残忍,否则的话如何战胜敌人? 正如他所说的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你平时连个大鹅都不敢杀,你现在说见到日本鬼子能用刺刀把人家的肚囊子捅破,肠子肚子流一地你还不害怕,你说他能信吗。 如果这些学生留下来的话,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人呢?十个八个,还是不超过五指之数? “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可不会回去的,我们所有人都发过誓了,来了就没打算活著回去。”那个眼镜学生眼见胡小虏不吭声,就再次表决心道。 胡小虏撇了一下嘴,然后才说道:“如果你们现在想回去,还可以让你们跟我刚才送的那伙儿学生结个伴。 如果你们还在这里跟我磨磨唧唧,你们就不用我以我血见轩辕了,你们还是把满腔热血洒沃土吧。” 要说胡小虏也是语重心长的,可奈何学生並不领情。 “就算是黄处长走了又能如何?我们是来抗日的。”那眼镜学生再次表明决心。 而他也怕胡小虏的话伤了自己这些抗日学生的决心,他还特意扫视了一下身旁的同伴。 果然他说了我们是来抗日的,他那些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年轻的同伴那眼神就又坚定了起来。 “呵。”胡小虏冷笑了一声,“你们想抗日机会马上就有,我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日本鬼子也就到了。 情报说来的有一个联队呢! 如果你们想和日本鬼子拼刺刀,我们可以给你们拿几把,枪就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打。” “我们可以跟你们学打鬼子呀! 黄处长走了怕什么?你们不是没有跟著走吗?”那个眼镜学生再次说道。 “我们可没有时间教你们打鬼子,我们还得回老家保护自己的家人呢。”吴仁义说道。 关於胡小虏他们这一伙人的去留,他们早就已经商量过了。 他们也推测日军兵力太多,火器太强,黄显古应当会带人进入关里,暂避敌锋。 可对他们这些人来讲恰是正好,他们要回到家乡,保护自己的家人呢? 所以黄显古带部分抗日义勇军走了,他们这些人可谁都没想走。 “你们家在哪儿?”这时那个戴鸭舌帽的女学生忽然问道。 “黑龙江呢。”刘殿才隨口回答道。 “那我们不正好跟著你们去找黑龙江省马主席?”那女生又道。 “啥玩扔?那可不行!”一听那女学生这么说,柳根儿不干了。 至於不乾的理由他不会说,可是大伙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那还真能带著这些男女学生去与日军作战吗?开玩笑!他们带的那可不是一个而是一堆拖油瓶! “我不能说你们抗日是错的,抗日是完全对的,尤其你们还是从关里大老远过来帮东北人打日本鬼子。”胡小虏整理了下思路后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了,“可是你们是学生,你们是目前中国最可宝贵的財富。 你们识文断字,还懂科学技术,可以造飞机大炮,那也是给抗日做贡献,你们要是死在东三省,那就太白瞎了。 就比如你。”胡小虏伸手指向了那个带著近视镜的学生,“你的阵地在造飞机大炮,造手榴弹,造坦克装甲车,而不是在於端著步枪挺著刺刀去和日本鬼子拼命! 你们需要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上去,一样可以为打日本鬼子做贡献。” 就胡小虏说完这番话,柳根儿他们一个个的一下子都佩服的要死,尤其柳根儿还衝胡小虏挑起了大拇指! 他们这是头一回发现原来胡小虏竟然这样的会讲道理,人家说话那也是文縐縐的,原来自己咋没发现呢? 原来人家不是不会说,原来人家是不惜的说呀! 可是这回柳根儿冲胡小虏挑大拇指可绝不是因为胡小虏会讲大道理。 而是因为他觉得胡小虏肯定也不乐意带这帮小累赘,可是人家偏偏就能够讲出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让你无可辩驳,这叫有水平,他柳根儿不佩服都不行! 胡小虏这番话真的已经是苦口婆心了,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些学生。 就是那些学生也没有想到,看著岁数甚至比他还要小的这个年轻的警察,居然还能讲出这样一番道理来。 一时之间那个戴近视镜的学生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可是这时那个带著鸭舌帽的女学生却说道:“第一,我们不会造什么飞机坦克大炮,咱们中国也没有那么多的钢產量。 听说你们奉天兵工厂倒是能够造飞机大炮,可是还被日本鬼子给占了。 第二,我们现在只是尽我们的能力来打日本鬼子,哪怕我们牺牲了,可是我们却能够通过我们的牺牲唤醒更多麻木不仁的民眾,而不是像那些大人物一样躲在后面像个龟孙儿! 黄处长走了,还有马主席,我们就去黑龙江。 就算是马主席也走了,还有我们,直到我们战斗到只剩最后一人!” 谁又能够想到胡小虏用他一番道理按住了那些男学生,可是现在峰迴路转,这个女学生竟然又讲出这样一番话来! 如此一来,本是被胡小虏说的没动静的那些学生就又群情激昂了起来。 胡小虏也没有想到那个女学生却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出道理来。 就那女学生那话说的让胡小虏都一咧嘴,看著那个女学生好看的薄嘴唇吐出了伤人的刀,他也被懟愣了。 隨即胡小虏就变得气急败坏起来质问道:“你们真不回关里?” “不回!”这回胡小虏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回答,那就叫一个坚决! “行,那就別怪我没跟你们说过,到时候你们別后悔!”胡小虏气道,说完了转身就走。 第106章 不肯过江东的代价 “胡小虏,咋不进锦州城?”有士兵诧异的问。 他眼见著胡小虏並不顺著那公路奔那已经是近在咫尺的锦州城走,反而是往左面的山野中走去。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了,说小鬼子再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到了。”胡小虏没好气的回答道。 “啊?”胡小虏这么一说,跟在他身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士兵还是学生都是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先前胡小虏是说了这么一句,可是这些从关里来抗日的学生因为回去还是继续前行和胡小虏辩论,他们竟然把这个茬儿给忘了! 至於士兵们倒是听胡小虏这么说了,只是他们却以为胡小虏是在嚇唬这些来抗日的学生呢,就没当回事! 胡小虏答完了这句话依旧在快步前行,士兵们儘管心中吃惊可自然是快步跟上。 只是如此一来,刚才跟胡小虏还辩论的群情激愤的学生们却傻了眼! 现在看日本鬼子很快就会来了,这不是开玩笑。 那么他们怎么办?往回走那是不可能的,进锦州城吗?学生也只是单纯却不是傻,那个黄处长带著一火车的全副武装的士兵都入关了,就凭他们这点人马刀枪枝扛日本鬼子的进攻吗? 学生就是学生,一片惶惶无计之时,倒是那个女学生率先追胡小虏去了,於是学生们紧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胡小虏,那些学生娃跟上来了。”胡小虏队伍中有一个大嗓门的人嚷道。 胡小虏“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那声哼是什么意思,可后面的学生却都已经脸红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会这么赶巧,就在今天他们赶到了锦州城,可日本鬼子却马上就要到了。 刚刚他们还面红耳赤的和胡小虏辩论呢,可现在却得跟著胡小虏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可这时前面的胡小虏却已经在观察地形了,他越走越快,最后乾脆就小跑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下命令,可他这么一跑,士兵们自然就得快步跟上。 情绪那都是会传染的,士兵们这么一跑,后面的学生便也跟著跑了起来。 而就这样跑了一会儿之后,他们这些人穿过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再抬头看前方的地形时,那是一线起伏的山地,山地之间有一条公路,那是从侧面通往锦州城的。 胡小虏站住了开始观察地形,后面的人也陆续的追了上来。 那些学生这时再看胡小虏那凝重的表情那心便也突突的跳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胡小虏的脸色就变了,他忽然说道:“你们听到山那头有啥动静没?” 胡小虏这么一说,士兵们便也凝神细听,脸色就都变了。 学生们再听,便也听到了有隱隱的汽车马达的声音,而且听那声音可不是一辆两辆。 “快,跟我进前面的那片树林。”胡小虏指著左前方的一片树林就叫了起来,然后他就率先往那树林里跑去。 要说刚才胡小虏领著他们也只是走的急了一些,可这回却变成了狂奔。 “为什么不上那个山丘?”那个女学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人回答她,可是谁都有眼睛都会看,那个女学生所说的那个山丘是在那一线远山之外,看样子怎么也得有几十米高,山丘上树林茂密,藏他们这几十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胡小虏跑向的那片树林是在片洼地中,那树虽然还有著树叶,可树也没有多高。 只是胡小虏现在就是士兵的做主之人,胡小虏下的命令是进那片洼地里的树林而不是去山上的树林,士兵们便也只能跟著。 士兵们跟著,別说那个女学生了,就是他们学生全体就也得跟著士兵跑。 要知道,现在胡小虏那就跟羊群里的头羊似的,他往哪跑后面就得呼?啦的跟著跑。 如果学生们不跟著胡小虏跑,万一真的发生意外,谁又来保护他们? 到了这时,学生们才明白说的慷慨激昂没用,现在还没上战场呢就已是六神无主了。 胡小虏率先钻进了那片树林。 而这时胡小虏才注意到这片树林是玻璃哄子(柞树)。 树长的並不高也不大,但是这玻璃哄子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树枝杂乱,且树叶不容易掉。 说秋天到了,就是秋风扫落叶的季节,可是这个树叶却不包括玻璃哄子。 那就是过了整个冬天,琉璃哄子上还会有未能掉落的枯黄的叶子呢! 胡小虏听著前方越来越近的汽车马达声再看自己后面的这些人。 士兵们已经快进树林了,而那些学生却跑的了个稀稀拉拉。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女学生跑的並不慢,虽然没有追上士兵,可是却跑在了那些男学生的前面。 那女学生穿的是男学生的制服,就显露出了她的两条长腿,说粗壮那是扯淡,可跑起来却如胡小虏所见过的山间的梅花鹿,极是轻盈。 也不知道在哪里跑来的野妮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省的,怎么比史大姑娘还野!胡小虏心里想著,然后却还没忘了仔细看上一眼。 然后他就一撇嘴,就是太平了! 学生们终於跑进这片树林全都趴了下来,而胡小虏这时则已经跑到了树林的另外一头,他得观察敌情啊! 汽车的马达声更响了,又过了一会儿,真的就有拉著日军士兵汽车一辆接著一辆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其实先前胡小虏在锦州城里的时候,他对敌情也不是很了解,当时整个锦州城里所有官兵都在上火车,哪有功夫答对他。 胡小虏也只是听刘黑脸说了一句,日本鬼子半个小时內肯定到,然后就让他赶紧把那些个学生送出锦州城。 之所以要让那些学生徒步离开锦州,那是因为那些学生是后赶过来的,站里火车只有一列,撤退的官兵都塞满了,哪还有学生的地方? 当时的情形就跟打了败仗似的,都乱套了,士兵们好不容易挤上火车,谁又会把坐火车离开的机会让给学生? 而胡小虏之所以领了这么一个送学生的任务,那是因为他可没打算跟著队伍回关里,他初衷不改,还是要回乾爹那里呢。 正因为他不走,刘黑脸才把这个任务给了他。 不过,刘黑脸也没有走,只是他却还要带领剩下的那些士兵。 现在看来的日军不少,这还是在锦州城的侧翼,这回日军不会是三面包围锦州城吧?难怪黄处长会带队撤退。 胡小虏心里正想著呢,他就看到日军的汽车在离自己这些人也就是一里地左右的地方停了,然后就有日军士兵下了车往离他们这些义勇军士兵差不多远的那个山丘跑去,接著还有日军从汽车上把重机枪卸了下来。 日军这是打算向锦州发起进攻了,只不过他们並不知道抗日义勇军已经撤走了。 多亏没有上那个山包,胡小虏心想。 往这面跑的时候他也是怕日军围攻锦州,就没有奔那个山包去,原因是那个山包是这片区域的一个制高点。 如果日军真的来犯,又不知道锦州城里的义勇军已经撤走了,那肯定会抢占这个制高点,把重机枪或者迫击炮架上的。 胡小虏现在是庆幸了,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那个女学生的脸上已经有了发烧的感觉。 先前他在和胡小虏刚辩论完的时候他还后悔呢,他还想自己怎么把了李清照的那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给忘了呢。 可现在再看,不肯过江东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第107章 有惊无险 只是胡小虏並没有庆幸多一会儿,他就又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那一里地之外的路上,日军已经停了十多辆汽车了,而就在那汽车的后面,竟然还有装甲车,马车。 至於日军兵力究竟有多少?他们也数不清,那日军便给了他们一种蝗虫过境的感觉。 日军已经把那个山包占据了,虽然有树木的遮挡,可是胡小虏也知道日军肯定是把重机枪阵地设在了那里,甚至在望远镜里,胡小虏还看到有日军抬著迫击炮奔那个山包去了。 对於上述的敌情,胡小虏並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现在锦州城已经被抗日义勇军放弃了,那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可是接下来他就担心了,因为有日军奔他们藏身的这片树林来了。 看来日军真的是要围攻锦州城,日军在占完了那个制高点以后也同样相中了这片看起来很茂密的树林。 在发现了日军的企图之后,这片树林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一时之间无数个怎么办?在胡小虏的脑海中升起。 如果日军真的到达了这片树林,胡小虏就也只能开枪了,可是面对如此多的日军,如果他们敢开枪的话,等待他们的无疑是团灭。 可是不开枪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答案是,来不及了。 如果胡小虏他们这些人敢从这片树林里跑出去,儘管奔这里来的日军未必会发现他们,可是作为制高点的那个山丘上的日军,但凡有一个人歪头瞅上眼都会发现他们。 而一旦他们被发现等待他们將是无休止的追杀,直至把他们所有人全都是杀死! “好了,这回求锤得锤了。”胡小虏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现在他心里是真的后悔了。 自己带著人往这个方向跑干嘛?自己完全可以带著人往锦州的前侧跑,这样日军根本就不会发现他们。 要说这事也怪不得胡小虏,他又不是那万能的神,又怎么可能知道日军竟然是来围攻锦州的。 “准备战斗吧,打死一个算一个。”胡小虏下命令了。 “都怪你们这些学生。”柳根儿不干了,“你们要不是非得往东三省进,我们不和你们吵吵那么半天,我们早就跑没影了。 你们不是要打日本鬼子吗?现在日本鬼子来了,你们拿著你们的老洋炮都去打呀!” 对於柳根儿的埋怨,大多数的学生互相看了看,虽然心中忐忑,可到底还有那血气方刚的学生说道:“去就去!” “都老实待著,死也不是这个死法!”胡小虏气道。 而那个刚欲起身的学生也被就在他身旁的那个女生伸手给拽住了。 胡小虏气的又扫了那个女学生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相撞,胡小路心道当时属你废话多,你现在倒是挺贼的! “吴仁义吴仁礼,你们把那个学生的老洋炮架起来,我下令开枪时,你那头儿在点火。”胡小虏忽然意识到学生中还有一桿老洋炮呢。 胡小虏並没有问,那老洋炮炮里是否装了枪砂,不过身后那个持枪的学生也並没有反对,看来你们的火药枪砂都是装过的。 胡小虏拉动枪栓盒子炮已经被他顶上的火,而其他士兵也是如此。 他们不能再说话了,日军已经奔这里来了,而这一来就是荷枪实弹五十多人! 有学生心里紧张他盯著那些矮小而凶悍的侵略者,嘴里含糊不清的小声嘀咕了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偏偏这句话还让胡小虏听到了,可胡小虏已经不能出声训那个学生了。 他心里这个烦吶,现在是打仗的时候,就你们这样的一点纪律性没有,这时候还不知死活的说话,你要是我的兵,我给你揍出屎来! 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接下来胡小虏连自己的这点思想活动都不能有了,前面的日军已经越来越近了。 胡小虏明白,如果他们被日军发现势必发生交火,那么就不是他们如何能够逃出去的问题,而是他们能够打死多少日军捞个本儿的问题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18岁的人生就会在此终结! 死就死吧,正好18岁,正应了那句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说法! 日军又近了一点,这时趴在前面的人都已经能够隱约看到那些日军的长相了。 好在他们有树叶的遮挡日军暂时没有发现他们,可是那暂时又是多长时间?也许只需要日军再往前跑出一步而已。 可也就在胡小虏准备下令开枪之时,就在日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哨响。 胡小虏听过各种哨响,警察用的哨子有黄铜的,有钢铁的,胡小虏还吹过。 胡小虏在小的时候他会把柳树枝截成小段儿,抽出里面的木芯,用外面的那层皮做成皮哨。 可是这回他敢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哨音。 那声音虽然也尖锐,可是很奇怪,听著就有一种不属於中国人的哨音上的怪异。 而也就在那一声哨音里,正往他们这里跑来的日军突然集体止步了! 有日军军官回头看去,躲在树林中的义勇军士兵和学生们跟著也瞅,他们这时候就看到先前被日军所占据的那座小山上,竟然摆起了膏药旗。 至於那膏药旗摆动所代表的內容,胡小虏他们当然没有一个人能懂,可是接下来那些本是奔他们这里来的日军竟然齐刷刷的转身往回去了! 与此同时,他们就听到了日军那里发出了一声吶喊,那是全体侵略者的吶喊,那一声如同群狼夜嚎,听著让人恐怖而又厌恶! 胡小虏他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可日军走了,这总是让他们稍微放鬆的。 然后他们就见前方日军的汽车竟然再次启动了起来,本已经下了汽车的日军又纷纷上车,而那汽车竟然沿著公路往锦州城驶去了。 至此胡小虏才长舒了一口气,按正常来讲他们安全了。 他明白日军为什么奔锦州城去了,那应当是从主路方向来攻打锦州的日军发现锦州城里没有抗日义勇军的设防,然后就通知了这头的日军。 如此一来,日军还围什么城?这些强盗大可长驱直入了! 第108章 麻烦上身 谁?”黑夜之中有断喝声响起。 而隨著那一声断喝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惊呼,那惊呼声便也掩去了其中有个人说了一声“我”。 “都叫什么叫?”黑暗中有人训斥道,然后那声音就拔高了嗓门儿,“是我,胡小虏!” “胡小虏?”对面有人疑惑了,然后就问道,“不是让你去送那些学生吗?你怎么又带了回来?”那是刘黑脸的声音。 “嗐,一言难尽啊!回头慢慢儿跟你说吧。”胡小虏无限感慨。 於是在一阵悉琐的声音中,黑夜又復归於平静。 当太阳再次普照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几间土房围成的院子里却已是黑压压一片人了。 这些人更多的是警察,可是却有二十来个学生打扮的人被围在了中间。 而刘黑脸和胡小虏则是站在了那些学生的对面。 “事情就这么定了,东北抗日义勇军欢迎你们的加入!”刘黑脸看著那些学生大声说道。 学生们看著周围数百名持枪核弹的警察,一扫昨天差点儿被日军围在里面的颓丧与慌张,就又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学生中有一个人忽然说道:“报告长官,我有事情!” 那声音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他穿的是男装,可是说出话来却是女声。 怎么又是这倒霉玩扔?別人不识得那女学生,胡小虏自然是识得的。 刘黑脸皱了一下眉,他也没有想到这些志愿到关外来抗战的学生竟然还有女的! 这女的可咋整?昨天夜里他可没听胡小虏说起呀,带这个女的行军打仗他也头疼啊! 可是就在这时,那个女学生却已经移步上前了。 那个女生径直走到了刘黑脸的身前低声说道:“长官,咱们小点儿声,我的情况有点儿特殊。” 特殊?胡小虏看著这个女学生不由得腹誹,你可不是特殊咋的?你和男人长得不一样! 刘黑脸看著那个女学生,並没有说话,可是那表情无疑是和胡小虏一样的,你有什么特殊? “这位小长官不是要去黑龙江吗?我要跟著他一起走。”那个女学生低声说道。 很显然她也肯定猜到了自己会遭到胡小虏的反对,根本不容胡小虏插话就再次低声说道:“我要去找黑龙江马振山主席,我是他外甥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就这个女学生的这句话,直接就把胡小虏的反对给硬憋了回去。 胡小鲁不认识马振山,可是他却知道马振山是谁。 南黄北马嘛,至少目前黄显古和马振山是在东三省进行抗日的两个代表人物,原因是他们都有著官方背景,而且级別都不低。 那马振山是黑龙江省政府主席,如果按过去的说法也算是封疆大吏了。 胡小虏正寻思著呢,那个女学生就伸手从自己怀里摸出张照片来。 那照片儿没有放到信封里,也没有用纸布包裹,看来这个女学生早有准备,已经把照片儿揣在怀里,就为了关键时候拿出来用。 “我知道长官们要问何以证明?这就是证明,这是我和我舅舅的合影。”那个女学生再次说道然后就把照片给刘黑脸递了过来。 刘黑脸自然要看的,胡小虏就抻著脖子跟著瞅。 可是这一瞅之下,胡小虏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格外的诧异。 就这种诧异的表情可不光是胡小虏,刘黑脸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照片上確实是两个人的合影。 那男的也就30来岁的样子,穿了件长袍却又显得精干利索。 可是那个女子嘛,確实是女的,可问题是那也只是一个小孩儿,一个看上去也就是十来岁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儿穿著花衣裳,稚嫩的脸庞竟然还梳了一个朝天辫儿! 而接下来这个女学生就解答了胡小虏和刘黑脸的疑问:“这是我十岁时和我舅舅在一起的合影,我手里没有別的了,你们可以不认识我,但我想总有长官认识我舅舅的吧?” 胡小虏再次细看那张照片。 他眼见著那个小女孩儿女学生所说的他舅舅马振山虽然穿的是长袍,可是气宇轩昂,看那眉目表情,却有一种草莽之气。 时下除了一些个別的城市,比如说哈尔滨,日本鬼子已经快把东三省全占了,那个国民政府和少帅实行的又是不抵抗主义,那么谁能够在城头挑起抗日大旗?无疑是所有人关注的。 胡小虏对此自然也关注,他也听刘黑脸讲起过这个黑龙江省主席马振山。 马振山其实和东北军的老帅一样,也是绿林出身,好像还在大清国里当过哨长。 等到老帅发跡时,他舅舅也已经成为一號人物了,还在老帅手下当过骑兵总队的总长。 要知道这里可是沃野千里的东三省,能够当骑兵总队总长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物? 至少胡小虏凭藉自己对鬍子的了解,和自己在军旅中的阅歷看来,虽然自己不认识马振山,可是看这个人的气质应当是不差的,只不过这照片儿照的实在是有些早。 照片上的男子也就是三十多岁,现在想来那个马振山主席应当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吧。 至於那小女孩,胡小虏就又抬头审视了一眼这个女学生。 他眼见著这个女学生的脸庞依稀有小时候照片上的影子,应当是一个人,不过小女孩儿和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学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道这就是女大十八变吗? 可隨即他心里又想,好像也没咋变,该平的地方好象还是那么平,除非是像史大姑娘那样用布裹紧了。 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胡小虏会有这种属於他年轻人的胡思乱想呢? 刘黑脸已经把照片给那女学生递了回去,然后就沉默了。 刘黑脸这一沉默,整个现场就鸦雀无声。 他可是刘黑脸,到哪里都能够镇住场子的溜黑脸啊,他寻思事儿的时候还有人敢吱声,找死吗? 刘黑脸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说道:“你跟我到屋子里来。” 由於那个女学生说是要跟著胡小虏他们也去黑龙江,事关自己胡小虏便也跟了上去。 可是这个时候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刘黑脸不会真的让自己带著这个丫头片子一起去黑龙江吧? 第109章 与伊同行 “我叫迟文。”一个浓眉大眼的学生自我介绍。 “我叫肖雄。”另外一个看著相对矮小一些的学生也做了介绍。 胡小虏、柳根儿他们就要看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学生。 他们在看那个女学生,那个女学生又何尝不在看他们? “我姓刁。”那个女学生说道。 就这个女学生的一句“我姓刁”惹得旁边的那两个男学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而胡小虏他们这些人则是有些愕然。 虽中国人讲百家姓,可是老百姓再没文化也都知道,这是中国人的姓又岂止是上百? 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女生会姓刁。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姓氏和一个人的外形是很难统一起来的。 这就像东北的大姑娘,大高个瓜子脸,大眼睛长得漂漂亮亮,可是一张嘴说话就露出了那种土的掉渣的东北口音,那总是让人会觉得不和谐的。 而现在一个长相漂亮笑意盈盈的女孩儿却说自己姓刁,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就像说一个女子姓“苟”或者说姓“母”,终究是反差太大了! 眼见著胡小虏他们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时那个女学生也笑了。 要说这个女学生也不是那种贼拉的漂亮,可她这一笑便给了人一种惊艷的感觉。 “这位小长官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难说话还总和你作对吗?那我就姓刁好了,刁钻古怪的刁。”那个女学生说道。 这个女学生这么一说,胡小虏才反应了过来,这个傢伙是在撒谎,是在开玩笑!她所报的应当不是自己真实的姓。 “名字就是个代號,你姓刁就姓刁吧。”胡小虏也笑了,可是紧接著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那叫叼啥呢?以后喊你也不能喊刁姑娘,太土了,那就叫叼——就叫叼小烟儿吧!” “你咋不管我叫刁大烟?”那个女学又道,只不过她脸上依旧是笑意盈盈,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胡小虏哈哈一笑,不再说话,只是挥了一下手,於是他们一行人就都上了马车,负责赶车的刘殿才摇了一下鞭子,这辆马车便向前行去。 现在这驾马车上一共有11个人,他们是胡小虏、柳根儿、李大嗓、吴仁义、吴仁礼、田梗儿、鲁丫、马三丫,再就是刚才那两男一女三个学生了。 到这里就得提一句田埂儿了。 田埂儿的初衷那是去当一个骑大马吃餑餑的鬍子,可因为救了七斤,鲁丫便答应了嫁给他。 鲁丫他爹不同意,就和自己相中的那个什么二老牛就也参加了义勇军的队伍。 鲁丫他爹的本意那就是看著自己闺女,不希望自己闺女嫁给田埂儿。 要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纠缠不清的,可是什么叫前有车后有辙?史大姑娘却是给鲁丫做出了表率。 史大姑娘跟许文在战斗后就没影儿了,那两个人具体去哪了,谁也不清楚人家也不说,谁知道是树林子还是大车店,反正几天之后回来时,史大姑娘的头髮就盘上了! 鲁丫已是铁了心跟田埂儿了,有一天趁她爹不注意,就也和田埂儿出去了。 而等过几天再回来时,人家那头髮也盘上了! 具体她和田埂儿啥样了他们两个也不说,可是这大姑娘盘头意味著什么还用说吗? 这两个人的事实发生与否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代表了鲁丫的一种態度!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那两个人就是没有那种事儿,那二老牛也没脸再说娶鲁丫了,便也只能訕訕离开。 按理说呢,闺女如此不教,鲁丫他爹那肯定是要闹上一闹作上一作的! 可奈何他们可不是在自己家里,也不是和象牙山綹子在一起,而是在警察的队伍里。 胡小虏又岂能容鲁丫他爹耍脾气,让人直接就把鲁丫他爹给捆到了小黑屋里,甚至连嘴都给堵上了! 他直接就把鲁丫他爹关了三天,到底是给关老实了!最后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田埂儿这个姑爷子! 在和胡小虏並肩战斗的过程中,田埂儿见识了胡小虏杀敌的手段,象牙山鬍子的枪法就入不了他的眼了,乾脆他就带著鲁丫跟著胡小虏了。 胡小虏倒也招笑,他在私底下可就跟田埂儿说了,我不管你和鲁丫咋样了,到时候要是你媳妇(鲁丫)要是怀上了,挺著个大肚子我可没法带! 田埂儿便趴在胡小虏耳边叨咕了句啥。 至於叨咕啥了那还用说吗?否则这私定终身的小两口又怎么可能跟著胡小虏一路向北? 胡小虏初心不改,那是铁了心要回老家的。 当他跟黄显谷和刘黑脸提出自己的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们都同意了。 现在整个东三省的局势也就这样了,想打鬼子的人在哪里都打,再说了,黄显古带著部分兵力撤出了东三省,刘黑脸却带著部分兵力留了下来。 那么胡小虏回到老家抗日又有什么不同呢?刘黑脸对此並不反对。 对於胡小虏来讲,要说唯一的意外就是,这回他所碰到的这个女学生。 其他的学生,包括那个戴眼镜的学生都跟著刘黑脸的队伍走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参加了抗日队伍,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是这个女学生却提出了要和胡小虏一起去黑龙江,原因是她是黑龙江省主席马振山的外甥女。 胡小虏没有见过马振山,可是作为奉天警察局行政队长的刘黑脸却是见过马振山的。 照片上的马振山那时候才三十多岁,可三十岁跟四十岁又能有多大的变化?照片上马振山的身份被刘黑脸確认。 那么,就算是这个女学生不是马振山的外甥女,却也能证明这个女学生的身份是不简单的。 既然这个女学生坚持要去黑龙江找马振山,那么勉为其难,刘黑脸便把护送这个女学生的任务给了胡小虏。 鑑於路途遥远,为了安全计,他们所有人全都换上了便衣。 “你真姓刁?”坐在马车上没一会儿,耐不住寂寞的柳根儿就问那女学生。 这回那女学生和胡小虏在一起了,並且还得靠胡小虏他们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那態度就好了起来,说话也不象和胡小虏辩论时那样咄咄逼人了。 她听柳根儿问自己便笑:“我不是说我姓刁了吗?” “啊?你真姓刁?”柳根儿就故作夸张的问。 “我骗你们做什么?”那女学生脸带笑意的就回答。 可是她嘴上这么说,她也笑,那两个男学生迟文和肖雄也笑,可任是谁都不信她真的姓刁。 “那我以后可就管你叫叼小烟儿了。”柳根儿扫了一眼背对著他们坐的胡小虏就道。 “你们小胡长官不是说了吗?名字那就是个代號,你们乐意叫就叫吧。”那女学生反而大大方方的说道。 “叼小烟儿?”李大嗓在旁边尝试的叫了一声,那女学生还真就的大声的回应了一声。 眼见著这个女学生,不,这个叼小烟儿这么有意思,马车上的士兵们便都笑了起来。 这个女学生很有亲和力,很快就和马车上的士兵们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 而唯独坐在马车前面背对著他们所有人的胡小虏一直没有吭声。 说实话,胡小虏都有点儿怕了那个女学生了。因为他知道至少在那回辩论中自己输给了人家。 他还清晰的记得自己所说的是“行,那你们就別回关里,到时候你们別后悔!” 胡小虏说话有时候很刻薄,可是他是很少说这种话的。 那就像和人家打了架,没有打过人家,就一抹鼻子上的血回头说了句,“行,你们给我等著!”然后一扭大腚回去摇人了。 胡小虏认为,一个男人打架打到这个份儿上还得摇人,还说狠话,这挺磕磣! 因为他觉得这种话对別人来讲是一种威胁,也是自己没能耐,是自己怯懦的表现。 当时那个女学生就是给她製造了这样一种心理上的挫败感。 但愿一路平安无事吧,胡小虏心里想著,他现在想的也只是能够顺利的找到那个马振山马主席,把这个麻烦精交出去。 第110章 没有文化可千万別撩骚! “哎呀,俺的娘嘞!这骨头架子都顛散了。”马车停在路边,靠在车軲轆旁的柳根儿就说道。 “就是。”马三丫难得的赞同了一声,他乾脆就躺在了地上。 就乡下的道路你就是公路也没有那么平整的,更何况他们所乘坐的马车都是木头軲轆的,顛簸可以想像。 人没有了双脚双腿作为缓衝,只凭那脊梁骨和按在车板上的双手,坐在马车上一路下来真的会被顛的七荤八素的。 胡小虏他们坐著这辆马车已经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由於这段路过於顛簸,胡小虏就下令下车歇会儿,该方便的方便该喝水的喝水。 “誒,胡小虏我都问过了,那个叼小烟儿十七岁。”柳根把屁股坐在那坚实的地上感觉好多了,可是那张嘴就又不閒著了。 “跟我有什么关係?”胡小虏不以为然。 “这么漂亮的妮子你不动心?”柳根的眼神中闪烁著八卦之火。 “你往一边儿让让,我把你踹车底下去!”胡小虏將自己的身体面向马车坐了下来,用双脚蹬著车軲轆也躺在地上儘量伸展著自己,然后才问,“我为什么要动心?” 胡小虏的这个问题把柳根儿给反问住了。 “你凭啥不动心?你为啥要动心?你自己知道我哪知道?”柳根儿说道。 拉抻完毕的胡小虏依旧躺在地上,把双臂垫在了脑袋底下,他眼睛里虽然看的是蓝天白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那个老头子的脸就仿佛出现在蓝天里,正在俯视著他。 老头子可以说是他的师父。 当年在寧古塔的时候,他正是跟那老头子学的艺。 那老头子教他练武教他读书教他为人处世。 儘管胡小虏和那老头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个正形,有的时候他还被那老头子用柳条子抽的像跳马猴子似的。 可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受那老头子影响很深。 就比如说关於女人。 老头子跟他说的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远则怨,近则逊”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女子和小人最难伺候,你离他们远了,和他们生疏了,他们就怨恨你,你要是离他们近了关係亲密了,他们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觉得自己很牛*! 老头子还跟他说,人好看就是一层皮,拆巴开了里面和牲口都一样,肠子肚子心肝肺,花花绿绿,就跟茅房没什么区別。 老头子还叫他练什么白骨观,说等你长大了之后,你要看到有女的让你动心了,你就想她就是一副骨头架子! 为此,老头子还特意给他弄了两幅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一幅据他说是唐朝大美人儿的画,髮髻高挽,珠圆玉润! 为什么说非得是唐朝大美人呢?后来胡小虏懂了,因为唐朝的时候民风开放,女子以胖为美,就那轻衣薄衫之下的那个啥呼之欲出! 与之相反的另外一幅画则是一副白骨骷髏! 这副白骨骷髏却是那老头子自己画的! 当胡小虏长大了以后有机会看到別的书,知道什么叫解剖学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来那老头子画骨头画的竟然是如此之准確! 这个准確还不仅仅在於说人体有多少块骨头,还在於那老头子给他画的那个白骨骷髏,竟然真的是女人的,原因是女人的盆骨和男人的盆骨长得是不一样的! 好吧,胡小虏到底是没有练成看一眼女人就能够像x光机一样看透对方的骨骼。 可是这些年来他可以像个兵痞像个鬍子里的崽子似的和女孩子口花花,却每当心有所动的时候,他便想到了那副白骨架子,隨即也就把关於女人的心思扔到了一旁。 胡小虏心里想的是这个,可是他又不傻,他绝不会跟柳根儿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 他也见柳根儿又来问自己为啥凭啥不对女人心动? 说话一向刻薄的胡小虏便抬身从地上坐了起来,笑嘻嘻的说道:“我喜欢这样式儿的。”他便伸出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前舞扎了两下,做出一种呼之欲出的表现。 这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如果只是到此其实也可以结束了。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胡小虏忽然又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叼小烟儿的太平了!” 马车是停靠在树林边的,马三丫吴仁礼他们几个上胡小虏身后的树林里撒尿去了。 而那叼小烟儿则是去对面的树林了。 胡小虏说话的声音並不大,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话被叼小烟儿听了去,总是不大好,正所谓瘸子面前別说短话嘛! 只是有时候说话也跟战斗一样,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胡小虏却忘了李大嗓在旁边。 李大嗓並没有看向胡小虏,他並不知道胡小虏在自己胸前所比划的动作,可是他却听到了胡小虏的话。 於是他就诧异的问道:“胡小虏你说啥?你说叼小烟儿啥太平了?” 天吶!他可是李大嗓,嗓门很大的李大嗓,就李大嗓这一声一出口胡小虏就知道不好。 本来是坐在马车下的胡小鲁就好像屁股安了弹簧“噌”的一下就蹦了起来,他伸手就去堵李大嗓的嘴。 可是当他把李大嗓的嘴堵上,自己看时,恰恰就看到已经走出树林到了马车那头的叼小烟儿正亦怒亦嗔的看著自己。 叼小烟的眼神有多凌厉,那都无所谓了,哪怕人家现在就是笑嘻嘻的看著他,可他胡小虏也是说人家坏话让人家抓了个现行! 饶是胡小虏一向脸皮很厚机关枪都打不透,可这回也红了。 “小胡长官,我啥太平了?”短暂而微妙的尷尬之后,刁小烟儿又笑了,人家盯著胡小虏就问。 “是、是啊,柳根儿你刚才说啥了?你说啥叼小烟太平了?”胡小虏连忙转移目標。 “我?”柳根又不傻,听到我可没说那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当著人家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他一转头就问李大嗓:“刚才胡小虏说啥太平了。”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听他说太平了。”到了现在还搞不清状况的李大嗓便说道。 妈了巴子的,你个柳根儿,你现在不替我挡枪,等以后再打仗的时候我还能指望你吗,你个狗日的等我有机会弄死你! 胡小虏心中对柳根儿怨气衝天,可是面对著依旧在看著自己的叼小烟,他总是得给人家一个解释的。 要说胡小虏那也是有急智的,他灵机一动就说道:“啊,那个啥,那个刚才我说的是——倭寇汹汹犯边日,伊为华夏谋太平,伊为华夏谋太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太平!” 哎呀,我的娘誒! 总算把场面圆过去了,这没文化以后可千万別撩骚! 胡小虏觉得自己鬢角上汗都快下来了。 第111章 鬍子开会? 马车在继续前行。 胡小虏开始还担心因为自己嘴欠惹了叼小烟,那丫头片子会心生不满,会给自己这帮子人甩小脸子看。 可是接下来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叼小烟明明就已经听到了自己说她那啥长的太平,可是人家却压根就没再提这茬儿,反而还夸了他胡小虏竟然是少有的文化人! 並且,她带著那两个男学生竟然还向他们这些人討教起来如何打盒子炮了。 “我会用擼子,原来我和我舅在一起的时候,他教过我。 可是我用不好盒子炮,不都说盒子炮的后座力大,一打起来就一跳一跳的嘛!”那叼小烟这么说。 仅叼小烟这一句“后座力大”那就已经让胡小虏他们这些人刮目相看吧,仅凭这个军事术语那就说明了叼小烟在用枪上不是一个白丁。 不过像柳根儿他们这些人也只是会用盒子炮,那枪法也只是一般般。 他们倒是想教叼小烟怎么用盒子炮,可这一探討起来,他们却才发现他们所知道的並不比叼小烟所知道的多。 “行了,你还是去请教你的小胡长官吧,他枪打的准,什么枪都打的准。”吴仁义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吴仁义这么一说,倒是让好为人师的柳根儿很是失望。 “小胡长官,还请你不吝赐教啊!”那叼小烟还真就有一个求人的態度,而她仿佛又担心胡小虏不肯教他,便又开玩笑的说道,“你想让我为天下谋太平,那总得教我点儿东西吧。” 就叼小烟的这句话差点儿让柳根儿直接笑喷了出来,他连忙把脸別过去,不让叼小烟看到他的表情。 这就是大家都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的坏处也是好处了,胡小虏装没听到那是不可能的。 胡小虏並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不行,马上到象牙山了,以后有时间的吧。” “咱们不是去黑龙江吗?去象牙山做什么?”叼小烟好奇的问。 “不会以为咱们这些人坐著一架马车就能找到你舅舅吧?咱们需要嚮导。”胡小虏回答。 叼小烟便“哦”了一声,她明白了。 为了找到他舅舅马振山,叼小烟还特意做了功课的,她可是知道从辽寧的最南端到达黑龙江的最北端,那怎么也得有3000来里地的。 就现在日本鬼子已经把东三省占据了大部的情况下,他们这一行十多人跋山涉水说什么都不会发生,谁又会信? 那日军偽军且不说了,就是这东三省遍地的鬍子也足以让人头痛,那么有一个嚮导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叼小烟已经听柳根儿他们说过,象牙山也是一个大綹子,交游广泛,在吉林,黑龙江未必好使,可是在辽寧境內想来还是有各路的绿林朋友的。 这种情形就像鏢车行走江湖,你以为真的是鏢行的人特別能打,一路护送杀出一条血路护鏢成功吗? 不是的,各鏢局能够走鏢成功,更多的靠的还是人脉,无论到哪里,黑道的人都会给几分薄面,再花上些钱,这才是正解。 胡小虏他们坐著马车继续前行,他们是往西北方向行进的,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地形起伏就变得大了起来。 再往前行进就陆续出现了高达几百米的山丘。 可以,就在他们快到达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对面便有马蹄声起,那声音杂沓,隱隱有闷雷之声。 胡小虏他们脸色都变了,听到马蹄的声音,绝对是大马队! 只是他们刚刚叫停了马车,还没等他们找到地方藏躲呢,前面就有骑马之人绕过山丘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山丘离他们很近,还不足百米呢! 只是听著那闷雷般的马蹄声转出来一匹就有第二匹,马匹相继出现,果然是一支马队。 那一路小跑的马匹胡小虏他们看的很清楚,在无数个马蹄跑起的烟尘之中,他们看到马上之人的装束,那就是鬍子! “鬍子吗?”叼小烟担心了。 自打叼小烟和那些学生出关以来,虽然他们没有碰到鬍子,可是也净听到鬍子的种种传闻了。 就他们这一辆马车上十多个人,碰到对面儿来了上百骑人马,如果动起手来,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估计人家纵马一衝就能把他们这些人踏成肉泥! 可是这时眼见对面来的是鬍子,胡小虏反而暗鬆了一口气,低声嘱咐道:“谁都別吭声,静观其变。” 双方离得太近,更何况对方骑著马是小跑的,也只是片刻功夫,那匹马就已经跑到了十字路口那里。 胡小虏他们的目光就与对面红色的目光相遇了。 而这时胡小虏就跳下了马车,双手抱拳举到了自己的左耳侧。 眼对面马队中一个穿著马靴的人一见胡小虏如此,他却也在马上如同胡小虏一般,將双手抱拳在自己的左耳侧一晃。 然后人家笑了一下,並不理会胡小虏他们只是一转马头,直接就下了路口了,而那个方向正是象牙山。 鬍子的穿著都是有讲究的。 穿著最好的衣服,脚下蹬著马靴的,那绝对是鬍子里的有头有脸报號叫的响的人物,比如说大当家的或者说四梁八柱之流。 你只是鬍子里的一个小崽子,你却穿的溜光水滑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那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跟胡小虏抱拳的那个人应当是鬍子里的主事之人。 那个人不停留奔象牙山方向去了,后面的鬍子也不停留,便也跟著拨马往下跑去。 马上的鬍子们顶多也只是扫了胡小虏他们一眼,如果说他们眼神中有什么异样,也只是好奇为什么对面这伙人中主事的胡小虏竟然这么年轻。 而胡小虏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在马车上把自己的枪械都已经收了起来,自然也不可能对那些鬍子流露出敌意或者警惕之意。 人家也没把他当回事,直接就把他们像空气一般给略过了。 “咱们还去吗?”看著那些消失在烟尘中的战马,柳根儿担心的问道。 柳根儿也搞不清这么一大队鬍子奔象牙山去做什么,光看人家那马匹就知道,这个去象牙山的綹子应当比象牙山史横的实力还要大。 这个綹子不会是去象牙山寻仇的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可不能往前凑,別鬍子打架再溅他们一身血! 仿佛看透了柳根儿的心思,胡小虏回答道:“看他们这架势不像是去寻仇的,如果现在咱们就怕了,那么剩下的路咱们又怎么走?好了,咱们也走吧。” 胡小虏重新跳上马车,他们这辆马车便又往前走,到了那十字路口也朝象牙山方向去了。 胡小虏並不知道,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叼小烟看一下他的目光便现出了一丝异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异样呢?用最直白的话讲就是高看了一眼。 叼小烟至此更加確认,胡小虏最年轻却能成为这伙人的头儿,那真不是凭侥倖得来的。 柳根儿暗自在心中叨咕,可千万別有事。 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胡小虏他们这辆马车下了路走了才没多一会儿,后面却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他们在马车上回头看去,这回后面不再是马队了,可却是车队! 他们只有一辆马车,可是人家那马车可是有六七辆呢,其中有几辆马车还是马拉大车! 啥叫马拉大车?马车很大,一匹马拉不动,那得上三匹马那才叫马拉大车。 而车上毫无疑问都坐满了人,至於那些人说是老百姓谁又信,老百姓谁没事儿奔象牙山綹子来? 看样子过来的又是一个大綹子。 “今天是啥日子?不会是鬍子开会吧?”这回胡小虏也忍不住叨咕了。 第112章 能杀鬼子就是最大的资格! “甩蔓儿?顶哪个瓢?”有鬍子的吆喝声响起,就在那山口处停著一辆马车。 只不过马车上的人並没有像按鬍子的规矩一样说甩什么蔓儿顶什么瓢,反而是有人高声喊道:“我是田埂儿,猛牛是我三哥!” 能够喊出这样的话来的当然就是田埂儿,他三哥是象牙山綹子的托天梁,四梁八柱之一,那也是叫的响的人物。 本来田埂的三哥田牛报的號叫“莽牛”。 可问题是时下的人,识字儿的人不多,大家对那个“莽”字並不熟悉,也不知道如何去写,反而这“勇猛”的“猛”字虽然不会写,大家却都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了,“莽牛”就变成了“猛牛”。 “哈哈,小田梗儿来了!”山顶上有人大声叫道,而那人的话语声隨著大步流星的走下便传了下来,“我可是听说你娶媳妇了,还听说你那老丈人被人家关了好几天小黑屋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人的话把田梗气的直嘟嘟,还没忘了扫了一眼已经下了车就站在自己身边的鲁丫。 很快那个人就已经站到了田埂儿的面前,果然是一个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的汉子。 那人和田埂儿本就是相识的,不过接下来他並没有在纠缠田埂娶亲这件事,反而是问田埂儿道:“这些兄弟是谁?” 毫无疑问,他所指的就是和田埂儿一块过来的胡小虏他们了。 “把我老丈人关小黑屋子的那个。”田埂儿没好气的回答道。 田埂这话说的本就是气话,可是他这么一说,那个人就看向了胡小虏他们,然后就在他们中间寻找著说道:“胡什么的?胡小虏是吧?” “哎呀!”一听那个人这么说,柳根儿先惊讶了起来,“胡小虏这么出名吗?” “把你那个吗去了,胡小虏当然出名!”那个人大声说道,“我们少当家的可以打证言,胡小虏得打死十多个日本鬼子呢,现在整个象牙山哪有不知道他的? 来来来,快说说哪个是大哥胡什么,让我也认识一下这位英雄好汉!” 这个人的嗓门儿真的很大,这是胡小虏他们不认识这个傢伙,要是光听嗓门的话,还以为他是李大嗓的亲弟弟呢! 现在距离宝山屯之战又过去一段时间了。 就那场战斗可是日军占领锦州之前,抗日义勇军打的一次胜仗。 所有人关心的当然都是打死了多少个日本鬼子,而接下来关心的自然就是那些日本鬼子都是谁打死的。 那么胡小虏之名在这片区域传播开来就也在情理之中了。 对面象牙山的鬍子们都看向了胡小虏他们,可与此同时,胡小虏他们就又受到了后面人的关注。 要知道胡小虏他们在到达象牙山綹子这个山口之时,后面那由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也已经赶了上来。 只不过象牙山綹子在询问胡小虏这班人,却还没有来得及问后面那个綹子呢。 道理和先前所说是一样的,后面那些鬍子並不知道胡小虏是谁,可是刚才那个人大声一嚷,说胡小虏一个人打死了十多个日本鬼子,那后来的那些鬍子就也听到了。 现在那个人一问,已经下了马车的鬍子们便也都往前挤,想看看那个一个人能打死十多个日本鬼子的英雄好汉。 那么接下来,胡小虏一下子就成了眾人关注的焦点! 只是胡小虏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出名,而且你別看他平时说话“叭叭”的,可也从来没有过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被人关注过。 说实话,在这一刻他真的怯场了。 一时之间胡小虏的脸已经红了,就在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田埂儿的身后就已经有人大声喊了起来:“都让了,都让了,我婆婆家来人了!” 这个声音胡小虏听著真熟!那是个女声,因为那是史大姑娘的声音! 胡小虏在抬头时就见史大姑娘真的就已经赶过来了,而大姑娘的身后正是许文! 一看到这俩人来了,不光是胡小虏。他们这伙人除了两男一女的学生以外,剩下的都乐了! “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胡小虏也忘了怯场了,他身子往前走,可是眼神还没忘了扫上一眼史大姑娘的肚子。 还好目前看史大姑娘的肚子是没鼓起来的。 “赶紧把我们整山上去。”胡小虏迎上史大姑娘和许文忙说道。 你要说胡小虏是个老兵是真的,说他能打仗也是真的,可是面对这样的场合,他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也是真的。 “哈哈哈”,史大姑娘大笑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史大姑娘在不羞答答看向许文的时候,那是真的爽朗,那种声音就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的然后又在颅內都会產生共鸣的那种爽朗! 十多分钟后,胡小虏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一间屋子里。 不过,久別重逢之后的喜悦已经释放完毕,这回却是史大姑娘在说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一路上你们没少碰到綹子上的人吧?” 她这是给胡小虏他们答疑解惑呢。 “现在咱们整个辽西甚至全辽寧的綹子都已经联合在一起了,要成立一个抗日救国军。 你们碰到个綹子的人都是过来开会的,今天这里就是抗日救国军成立的地方。 之所以要选在我们綹子,那是因为我们这里离日本鬼子比较远。”史大姑娘再次说道。 胡小虏他们所有人便都点头,原来如此,这回胡小虏还真的猜对了,这回竟然真的是鬍子开会。 由於黄显古手底下警察总队的兵力也是有限的,他又带走了一列车,那么现在整个东三省的抗战的主力真的就是抗日义勇军了。 那么那些有血性的鬍子们联合在一起,再成立个什么抗日救国军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这事儿是谁组织的?这个组织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吶。”胡小虏猜测道。 “確实是如此,要是没有两把刷子,要是没有足够的威望,谁又能够把各个綹子的人都招到一起来? 这个主事的大当家的报號叫『老梯子』!”史大姑娘再次说道。 老梯子?胡小虏这回真的吃惊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草莽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有胆有识的英雄人物。 这时许文看出了胡小虏的惊讶便在一旁说道:“別说是你,我一开始听说了都吃惊。 这位叫老梯子的大当家的確实是英雄了得,他还写了一首抗日歌曲呢!” 啥?胡小虏他们更吃惊了,现在他们才对草莽之中出英雄有了切身的体会。 那要是一个民间的秀才,或者说一个读过西洋书的人能写出一首歌来,这个还真不奇怪,他们也能够接受。 可是谁能够想到一个鬍子,也就是一个土匪,竟然还能写出抗日歌曲来,这委实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起来,起来,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许文所说的这头两句就把胡小虏他们震撼到了。 起来,起来,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 就这句话绝对是切中要害呀! 有人会做家国之辩,会说什么是先有家还是先有国之类的。 要说先有家后有国,要先顾家,而后顾国听起来这逻辑好像也是对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过在实际中,如果没有国的组织,那就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光强调家那就是一盘散沙,如何与强敌对抗? “后面呢?”这时那个叼小烟忍不住问道。 “后面还有可是我只知道这头一句。”许文回答,然后还好奇的看向了叼小烟,他搞不明白什么时候胡小虏他们这伙人里也出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 “哎呀,好遗憾。”叼小烟为没有听到这后面的歌词感觉到了遗憾。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史姑娘忽然说道:“胡小虏你也跟著进屋子里说事啊。” “进什么屋?我现在不就在屋里吗?”胡小虏诧异。 “我是说各綹子子大当家开会的那个屋子。”史大姑娘解释。 “我?”胡小虏惊讶了,他不由自主的就问,“我够格儿吗?” “本来大家就在商量怎么打日本鬼子,你要不是不够格儿,那还有够格的人吗?”史大姑娘反问。 第113章 起来,起来 在议事的那个大屋子里,胡小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就是当初他在受到东三省抗日力量最高领导者黄显古接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 至於原因嘛,就在他进了这个议事的大屋子里时,眼见著屋了里满满登登一下子人,竟然全都是东三省各綹子的大当家的! 都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当大当家的小崽子那也不是好崽子啊! 胡小虏在收田埂儿的时候那是笑话田埂儿的鬍子情结的,可他何尝没有鬍子情结。 胡小虏那也是在綹子里当过小崽子的。 小崽子嘛,在綹子里总是被那些资歷老的土匪呼来喝去的。 “姓胡那小崽子,你去给老子打洗脚水!” “那个小崽子,你去把老子的袜子给我洗嘍!” “小逼崽子,你去给老子把尿罐子倒了!” 诸如此类吧。 当时他还小,武力值自然也是欠缺的,大当家的从来都不正眼看他,鬍子里谁又给他撑腰? 正因为受气,那时年少的他在私下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也是想著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当家的,:那也一定颐指气使,把自己受的气都找回来! 只不过后来他所在的那个綹子被东北军收编了,种种机缘他也就离开了原来那帮人。 可是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胡小虏却哪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能够跟东三省各綹子的大当家的济济一堂,什么史横,镇三江,老北风,老梯子,什么草上飞,海中龙,青山好,那全者是有名綹子的大当家的。 他听著这些大当家的黑话满屋飞,所有人共商如何打日本鬼子,而且由於他打死了不少日本鬼子,经过史大姑娘一宣扬,在场的哪个大当家的不高看他一眼?夸他一声少年英雄? 好在胡小虏虽然被一眾鬍子夸了个心中火热,可从来没有经歷过这种场合的他倒也知道分寸,一改平时和自己人在一起贫嘴刻薄的样子,专心致致的“扮”自己的少年英雄。 胡小虏他们是將近中午的时候到达象牙山的,而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这场鬍子们聚集在一起的抗日大会终於达到了高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场一共三十多个綹子的大当家的,却是一人给倒了一碗高粱酒,接著便有两个小崽子,一个一手抓著一只大红公鸡一手揪著公鸡头让它把喉管露出来,另外一个则是用锋利的刀子直接给那公鸡放血滴到酒碗中。 胡小虏的眼睛亮了,这是要发血誓吗? 他还真的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歃血为盟的仪式呢! 不过眼见著有小崽子拿著血酒奔自己来了,胡小虏便下意识的往后缩。 其实他参与这场鬍子开会那是有著自己的目的的。 自己可是要从锦西地区一起赶回黑龙江,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这中间既要过日偽关也要过鬍子关。 那现在自己多认识些綹子的大当家的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这伙人路上遇到危险时就有人会帮衬一把呢! 而他之所以能参与进来,当然还是因为他杀死的日本鬼子多,他有这个资格! 不过儘管这样,却也不意味著他就会与这些大当家的一起歃血为盟。 他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有自己可无自己亦可。 只是他正往后缩呢,却被那主事的老梯子看到了眼里。 “那个小兄弟,你別往回缩,这碗酒你是必须喝的!”老梯子嚷道。 “在座的都是大当家的,我还是算了吧。”胡小虏摆手道。 “那哪能算了!”老梯子大步向前,“如果这是平常各綹子大当家的在一起议事,那和你是没啥关係的。 可这回不同,这回咱们可是在一起商量打鬼子! 小兄弟你你都打死十好几个鬼子,那要是咱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外面的兄弟也都能象你一样,那咱们还怕日本鬼子什么?” 老梯子说的在理,其他綹子的大当家的也纷纷表態,胡小虏便也只能往前上接过了那碗酒。 “各位大当家的!”老梯子又端起了一碗血酒时便大声说道,“今天承蒙各位抬爱,咱们成立了抗日救国军。 我今天表个態,以后只要是跟小日本打仗,我老梯子的人是不是带头往前冲,大家看著就是!” 老梯子这么一说,下面鬍子们自然也是纷纷表態。 而这个时候那老梯子就再次大声说道:“起来,不愿做亡国奴的弟兄们! 山河已破碎,家无已被毁,爹娘做了炮灰! 留著我们的头颅有何用,拿著刀枪向前冲! 杀杀杀!” 东三省的鬍子那可是有著属於他们自己的黑话的,整个东三省大差不差的,两个綹子碰到一起,只要说起黑话就都能听懂也知道如何应对。 可是鬍子们却是头一回听到老梯子用这种大白话跟他们讲抗日的道理。 这道理可以说是道理,可更是鬍子们的感同身受。 他们笑傲绿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从来都是他们给別人气受,什么时候轮到日本人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更何况,爹娘都做了炮灰,他们本就是干著把脑袋夹在裤腰带上的鬍子勾当,血气一上涌那还怕什么死? 尤其是老梯子最后说到“杀杀杀”的时候,鬍子们群情激愤,便也高声喊“杀”,整个屋子里“杀”声震耳欲聋,就仿佛马上就能把那房盖掀起来一般! 胡小虏受气氛感染,便也跟著大声喊杀,然后他便也和那些大当家的一般,喝掉了小崽子给自己倒的血酒。 至此,他终於知道了老梯子所创作的这首歌的后半段了,可是他並不知道,就在三四年后,有一首歌曲传遍了整个中国。 而那首歌开头几句正是跟这个老梯子所创作的歌词的头一句 一场抗战,东北人足足打了14年,多少东北大地上的草莽英雄牺牲在向敌寇衝锋的路上。 就参与了这场鬍子大会的鬍子们在十四年之后究竟还能剩下几人?十不存一,百不存一还是万不存一? 不出意外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当时想著我们不能让日本鬼子骑在我们中国人的脖子上拉屎,他们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是他们並没有想到,当他们抗日牺牲之后,他们也成为了后世之人的列祖列宗,成为后世人抗击侵略的榜样。 如果说中华民族是一条巨龙,那么这条巨龙的脊骨上,他们便也是一份子! 第114章 改名 曲中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各綹子大当家的这场聚会散的比想像中要快的多。 那洒血为盟的大碗酒喝过了,却没有大口的吃肉。 在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各路綹子也纷纷向老梯子告辞了。 胡小虏这次也可以理解,很多綹子是远道而来,仅凭象牙山的实力可供不起那么多的吃食。 在逐个与綹子大当家的告辞的过程中,胡小虏便站在了史横的身后,人家各大当家的向史横向老梯子抱拳告別,他便也跟著。 他主打的就是和这些綹子混一个脸熟,说不定自己在一路向北的过程中什么时候就能用到人家。 接下来胡小虏眼见著老梯子和史横有话要谈,他便给许文使了个眼色,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先前还热热闹闹的象牙山就又恢復了平静。 “你这个新姑爷子当的咋样?”胡小虏关切的问许文。 “还行吧。”许文回答,“这里的人不打家劫舍不祸害老百姓,就是总拉著我喝酒挺烦人的。” 许文一提到喝酒胡小虏觉得自己现在的头还有点晕呢,他晃了下脑袋说道:“那就不跟他们喝,你就是个秀才。 秀才的特点有时候就是有点儿迂腐,你把这股劲儿用在打鬼子身上。 你比別人勇敢,你枪法比別人准,你对鬼子狠你对自己也狠,只要你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哪个还敢小瞧你? 谁他娘的也不敢因为你娶了史大姑娘再跟你唧唧歪歪了。”胡小虏说道。 听胡小虏这么说,许文就点头。 胡小虏和许文在一起並肩战斗的时间並不长,可是他们两个却很投缘。 或许是因为性格互补吧。 胡小虏同样识文断字却带了一丝痞气,许文和他比起来却多了一丝书生的憨气。 两个人倒是很能聊得来。 说话间许文便领著胡小虏来到了另外一个院子前,两个人还没进院呢,就见史大姑娘却是和叼小烟正在一起。 让胡小虏心中一动的是叼小烟手中正拿著一把擼子! 这个真出乎了胡小虏的意外,难道史大姑娘给叼小烟一把枪? 胡小虏心里想的,可是隨即他就否定了这种猜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刁小咽跟史大姑娘只是头一回见面,史大姑娘就是跟叼小烟再投缘,也不可能把一把擼子送给叼小烟的。 要知道,那可是擼子! 同样作为手枪,擼子的威力当然没有盒子炮的大,可是擼子作为自卫武器自有其独到之处。 枪身小巧便於携带,三五十米之內,虽然是半自动手枪,可是哪只枪里面还不装个十发八发子弹的,打完一枪也不需要重新子弹上膛。 甚至有的时候胡小鲁自己都想搞一把擼子,他都想好了,自己可以把小巧的擼子藏在身上,作为自己的第二件武器,在关键时刻那绝对是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的! 只不过擼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那都得是有身份的人,民间的那得是富商,还得是富的流油的那种富商,军队里那怎么也得是个团长以上级別的吧。 正因为擼子如此珍贵,试想鬍子又怎么可能得到? 鬍子就是鬍子,他们就算是真的碰到了某个军队里的团以上的军官有这枪,他们敢抢吗? 他们就算是能抢到手都不敢抢!民不与官斗,匪就敢与官斗吗? 那么现在看来,那把擼子也只能是叼小烟自己的,这倒是从侧面证明了,叼小烟和那位马主席真有较深的关係,说不定是人家舅舅送给他防身的也未可知。 “打枪得这么打!”史大姑娘的说话声把胡小虏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时胡小虏就看到史大姑娘一抬右手自己的右手放到了后脖梗子处。 “东北冬天冷,都是戴棉帽子的,这里就能藏一把枪!”史大姑娘边说边比划著名,就见她把手作枪状从后脖梗子处拔了出来。 那“枪”从上向前落下,就在那“枪”指平之时,那“枪”便是一抖,同时她嘴里就是“啪”的一声,这一枪也就等於打响了。 而恰巧就站在史大姑娘对面的虎子便装出了中枪状,一屁股坐到地上,惹得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打的这么快不需要瞄准吗?”旁边正学枪法的叼小烟就好奇的问道。 “熟能生巧嘛,那你就得多练,练多了就凭感觉,扣扳机的这一下枪可是稳的。 就是多练,练多了就有感觉了,我最早练枪的时候胳膊都甩肿了。 其实吧,打枪倒也不需要有多大的劲儿,那就是一股巧劲儿,找到那股劲儿枪法也就练成了。”史大姑娘难得不厌其烦的解释,尤其强调了想要好枪法一定要苦练。 听史大姑娘这么说,那叼小烟就也把自己手中的擼子塞到后脖梗子处比划著名。 只不过在出枪之后,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侧了下身,她那是想把枪指向没人的地方。 史大姑娘用手可以隨便指人,她拿的可是真枪,就是没顶火那也不可以指人的。 只是叼小烟这么一转枪,所有人都在瞅著呢,便看到了刚进院子的胡小虏和许文。 “哎呀,你们回来了!”史大姑娘叫了起来也不教枪了就奔了过来。 史大姑娘性格豪爽,现在可绝对是不拿胡小虏当外人了。 只是她一到胡小虏面前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誒,我说胡小虏,我这么漂亮的妹子,你咋给起了一个叼小烟的名? 她以后就是我的义妹了,你怎么敢欺负她?” “义妹?”胡小虏诧异了一下心里便瞭然了,隨即他就反问道,“我才和那些大当家的喝了血酒呢,你们喝过血酒吗就拜把子?” “我们女人不用像你们那样,反正你欺负我义妹那就不行!”史大姑娘强硬了起来。 你们女人?胡小虏腹誹了一句,好吧,看在许文的面子上我就认为你是女的。 不过表情上他却笑了说道:“她说她姓刁又不是我说的,我给她起的名叫刁小燕不行吗?” “叼小烟?刁小燕?”史大姑娘嘴里分別著便笑了,“差点儿让你给糊弄过去,后面那个字音儿不对!” “哦。”胡小虏应了一声,“我说的是一样的音儿啊,谁告诉你我说她叼的是小烟,她叫刁小嫣,奼紫嫣红的嫣。 嗐,我说了你也不认识那个字儿,不信你问你家老爷们,要不你就问她,这个嫣那可是个好字儿,就象花儿一样。” 谁都没有想到胡小虏却是把叼小烟整出这么个解释来。 只是在场的,也就是许文和叼小烟知道胡小虏所说的那个“嫣”是怎么写的,其他人自然是听了个一头雾水。 不经意间,叼小烟的目光就和胡小虏的相碰了,现在叼小烟发现胡小虏越来越好玩了,她对胡小虏的兴致也越来越大了。 第115章 短暂的快乐 胡小虏他们在第二天就离开了象牙山,马车依旧是那辆马车,只不过在马车的前面却多了两个骑马的人。 其中一个是马三丫,按胡小虏的说法是,你本来就是个贼出身,咱们要跋山涉水走千里,没有人比你更適合到前面打探了。 而另外一个人则象牙山大当家史横给胡小虏他们派来的嚮导,那是满江。 “为什么是插千?不应当是花舌子?还是我没搞懂,你跟我说说唄。”对於鬍子不再是一无所知的叼小烟就问胡小虏。 在叼小烟的理解里,花舌子那是负责打探情报的,插千那是动手杀人干脏活儿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自己其实是一知半解。 谁知道胡小虏的回答却是出乎她意料的。 “你们谁都別惹满江,他可能心情不大好,出来散散心吧。”胡小虏这么回答。 可是当叼小烟问胡小虏为什么这个叫满江的插千心情不好的时候,胡小虏就不吭声了。 倒是柳根儿把从象牙山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跟叼小烟学了个遍。 柳根说的很繁琐,简短截说那就是满江相中了恢復女装的史大姑娘,可是史大姑娘偏偏选中了警察出身的许文。 许文虽然说有一丝文人的轴,可论勇敢、论心智、论打枪那都是不差的,有著史大姑娘的照应,许文也算是在象牙山站稳了脚跟。 那么下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正应了胡小虏的那句话,满江应当是心情不好,懒得看到史大姑娘看著许文那含情脉脉的小女儿態,所以才主动揽了给胡小虏他们当嚮导的这么个活儿。 柳根儿一讲起这些事情来就眉飞色舞的,按平时胡小虏埋汰他的话讲,就是这傢伙嘴唇子太薄,讲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信口开河,就不是稳当且(老实人)! “红顏祸水呀!”柳根儿感嘆,“不过咱们话说回来,史大姑娘確实是长得带劲!” 他说完了这话就问同在一架马车上不吭声的同伴:“你们说史大姑娘是不是长得贼带劲?越看越带劲!” 听柳根这么说,田埂儿可就有些不乐意了。 虽然说田埂儿跟了胡小虏,可是他也把自己视为象牙山的人,他可不喜欢柳根儿在背后嘀咕象牙山少当家的。 可就在田埂刚要说有柳根儿的时候,胡小虏在前面忽然说道:“长得再带劲的女人,你看她五十遍一百遍,她也不是你的。 你有那功夫多看看字儿,多识点字儿,別当睁眼瞎,那字儿就是你的。 你多看看別人是咋打鬼子的,別人的枪法是咋炼成的,你也好好学学,那本事也是你的。 天天別没屁搁了嗓子。 吾辈当勤勉,持书仗剑打鬼子。 拒绝女色,从我做起!” 就胡小虏的这套嗑儿一说出来,把马车上所有人都造愣了,然后“哄”的一声就都笑了起来。 只不过胡小虏坐在马车上从来都是衝著前面坐的,他是他们这一伙人的头儿,当然要隨时注意前方的情况。 马车上別人笑那是因为听胡小虏说的新鲜,可是叼小烟却知道,就胡小虏这番话还真不是没有读过书的人能说出来的。 她很想看胡小虏说这番话时的表情,是在那挤眉弄眼还是在那一本正经,他怎么就会把那些粗俗的话和那些高雅的话混在一起说出来的? 叼小烟便说道:“胡小虏你转过来唄。” “我转回去干啥?”胡小虏问。 “就想看看你说这些话的样子。”叼小烟直言不讳。 “我不转过去,转过去我也不看你,拒绝女色。”胡小虏一本正经的回答。 胡小虏这句话就又把后面的人逗笑了,而笑点低的鲁丫还被逗得前仰后合的。 叼小烟也笑,可是她笑的却有点恨恨的。 原因是她注意到胡小虏一开始说的是拒绝美色,而到了自己说的却是拒绝女色,这傢伙到底是啥意思?意思是说我长得不漂亮唄,不是美色唄? 马车继续前行。 虽然胡小虏下令了別没屁搁了嗓子,可是很快后面的马车上又有人说起话来。 这回胡小虏却不能吭声了,原因是叼小烟儿在向鲁丫请教东北方言。 叼小烟是从关里来的,听口音那肯定就不是东北人,人家现在请教东北方言没毛病,胡小虏也无可挑剔。 於是胡小虏观察著前面的情况,看著马三丫和满江的背影,耳朵里却充满了都已经成为自己本能的那些东北方言,还有叼小烟儿那不断的笑声。 就比如说,咕蛹,那是指小孩子坐那里不老实,叫你別咕蛹,虫子爬行那也叫咕蛹。 波棱盖儿是指膝盖,整个浪是指全部,舞马长枪是指张牙舞爪,五脊六兽指閒的难受。 吭哧瘪肚是指说话费劲,吞吞吐吐,肋叉子是指肋骨。 东北话是如此的鲜活生动,以至於叼小烟的笑声就没有停过。 “哎呀,教你不少了,你能都记住吗?”鲁丫在后面看著胡小虏那沉默的背影,也觉得自己要是总和叼小烟这么说不大好。 “你就说唄,我都能记住。”叼小烟回答,然后她就把鲁丫所教他的那些东北方言全都说成了北方的官话,竟然丝毫不差! “我是说咱们这么说不大好吧,那咱(那个时候)头儿可是不让说话的。”鲁丫跟叼小烟耳语道。 “长得再带劲的女人,你就是看一百遍也不是你的,可是你学了知识,学了文化,学了东北的土话,那就是我自己的,是不是胡小虏?”叼小烟笑嘻嘻的问前面的胡小虏。 被己之矛攻己之盾了,胡小虏无语。 “这丫头不错。”可也就在这时老实人刘殿才却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他也听出叼小烟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哄”的一声,马车上又笑开了花。 只不过这回笑声挺大,以至於在他们前面五多米处的马三丫和满江都回过头来看。 一场长长的旅途在继续,在这一刻马车上的人都忘记了车上的顛簸与前途的未知。 所有人都是欢乐的,其实也包括坐在马车前面的胡小虏,他一直没有回头,其实也是在偷偷抿著嘴乐呢。 在时下的乱局中,能让人快乐的事情不多了,能欢乐就且欢乐吧,谁知道这欢乐又能持续多久。 第116章 路遇砸窑 第一天没事。 第二天没事。 第三天的时候,左前方有青烟升起的地方突然响起了枪声。 这枪声让正赶车的吴仁义叫了一声“吁”就勒紧了韁绳,而胡小虏隨即就跳下了车往前面跑去。 而这工夫那屯子里“啪啪啪”的就又响了几枪。 “前面的那个屯子叫马家,那里有一个大户叫贺老六,那是个大户,也是个硬窑。 那个贺老六家大业大,围子里有五六十条快枪,炮手也很厉害,要不原来就是打猎的,要不原来也是在道上混的。 他们炮台上还总掛一个旗子,意思是不怕道上的。”满江不愧象牙山插千的,对方圆几百里內的大户那是了如指掌。 满江对胡小虏的態度倒是挺好,那是因为他知道胡小虏枪法很准,也杀了好些个日本鬼子。 他並不知道其实是胡小虏攛掇许文去拿下史大姑娘的。 如果他知道的话只怕——算了,他也不可能知道! “和咱们象牙山关係咋样?这次老梯子举抗日大旗他们没去吗?”胡小虏问。 “他们又不是鬍子去嘎哈,不过听这枪声应当不是日本鬼子的。 我猜这回八成是他们被人家砸窑了,这贺老六太能装犊子,跟一个叫青山好的綹子结了仇。”满江再次介绍。 “我觉得也像是鬍子砸窑,既然和咱们没关係就別趟人家的浑水,咱们抓紧过,你边走边跟我说。 还有那个青山好,我记得这回在你们象牙山开会,他也去了吧。”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想起了那个青山好,原因是他先前他们在去象牙山路上碰到的那支马队就是青山好的人。 由於这个原因,在和那些綹子大当家见面的时候,胡小虏特別注意了青山好。 那个报號青山好的也正是在十字路口相遇,马上冲他抱拳的那个人。 “他去了,本来他们綹子子离这儿挺远的,可这回带了这么多人来,我估摸那就是去砸贺老六的窑了。”满江说道。 “原来如此。”胡小虏这才明白了,怪不得那青山好带了上百个骑著高头大马的鬍子呢! 於是接下来,胡小虏让马三丫下了马回马车上去嘱咐大家小心,他和满江却下了马,那枪声是在左前方响的,他们就在马的右面徒步行走。 这样,马匹多多少少也能给他们提供些掩护。 “有一回青山好的人路过贺老六的围子,估计就是现在咱们走的这条道。 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 贺老六这个窑太硬,道上的人都知道,谁又会让自己人去跟他死磕?犯不上! 可是这贺老六眼见各个綹子不敢碰他,他就有点儿太猖了! 那回青山好的人路过他家的围子其实可以跟他说一声,也可以不说一声。 说一声那是因为你贺老六也是號人物,大家都有枪,別整误会了,闹个两败俱伤犯不上。 可是那回青山好的人过他这个地界就没有跟他打招呼,那贺老六也是猖习惯了,他眼见下面过綹子竟然没有他打招呼,他就在炮台上衝著青山好的人打了两枪。 结果这两枪恰巧就把青山好的老弟给打死了! 这双方可就结了仇了。 青山好就带著自己的人来砸窑,只是贺老六的围子確实是不好打,那围子都比別人家的高,得有五米多。 结果青山好又死了几个小崽子也没有把贺老六的围子打下来。 如果这回还是青山好砸窑,谁知道这回能不能砸响。” 满江不愧是綹子里的插千,他对这里的情况是如此的了解,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个洋洋洒洒,胡小虏听的也极是过癮。 鬍子砸窑在东三省那都是见怪不怪的事。 胡小虏当小崽子的时候还那也跟綹子砸过窑呢,只不过当时他还小就是个跑龙套的,也只是在旁边乾乾零活看热闹了。 而最近一段时间,別管黄显古成立了抗日义勇军,还是老梯子组织的抗日救国军,可都没特別强调纪律。 本就是民间自发的抗日武装,组织上本来就是鬆散的,现在东三省又处於无政府状態,至少在他们的理解里,那要是不让这些鬍子去抢,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又拿什么打鬼子? 当然了,这话他们谁都不会明说,可是也都没有反对,那不就是默认了吗? 以胡小虏的性格,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是个老兵,还是那个性格跳脱的小崽子,他想啥招也会凑到跟前儿看看热闹。 可现在他不会了,自古知兵非好战,別管是砸窑还是內訌,还是和日本鬼子打仗,那都是要死人的,那不是好玩的事情,还是躲远点儿好。 眼见著离那马家屯越来越近了,胡小虏审视著自己右侧的地形。 偏偏这道路右侧並不是已经开垦过的田地,地势坑洼不平,人可以在里面走马车却是过不去的。 “等等。”胡小虏叫道,然后他就和满江等著后面那辆马车上来告诉所有人全都下车,把傢伙什儿(枪)该亮的全亮出来,子弹上膛。 而他自己则是把吴仁礼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要了过来。 他枪法好,这是以防万一,万一那周屯家里的人冲他们开枪,那他们绝对会还击的。 胡小虏不管对方是谁,如果敢向他们开枪的话,他並不介意用自己的枪法杀一儆百! 胡小虏他们继续向前,离村庄自然是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他们就看到有人在路上跑过,看到他们这些过来的人手里竟然也有枪,就嚇得往那路边的树林里头藏。 那是村子里的老百姓,想必是见到鬍子进村,害怕自己跟著遭殃,这才躲了出来。 本是走在前面的胡小虏乾脆勒停了马匹,从自己背著的包袱中取出望远镜,借著那战马的掩护向那周家屯观望了起来。 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离这条公路二百米左右就是那个贺老六家的土围子。 而胡小虏用望远镜找到了对著公路这头的炮台的时候,恰恰听到了一声枪响,而就在那声枪响里,炮台上空一面旗子晃晃悠悠的正落了下来。 “枪法不错啊!”胡小虏夸了一句,“这窑应当是砸成了,看到没,那面旗子被打下来了。”他后面的这句话那是对满江说的。 满江“嗯”了一声,收回了看马家屯的目光却是落到了胡小虏手中的望远镜上。 他的目光中就有了羡慕之意。 象牙山那也算是大綹子了,可是在日本鬼子没来之前他们所做的也无非是砸响窑绑肉票。 可不管如何,却又到哪里去抢个望远镜回来,这玩扔也只能到日本鬼子手里去抢了。 胡小虏依旧在用望远镜观察並没有注意到满江表情上的变化,他也只是又看了一会儿就说道:“子弹上膛枪口朝地,有人带枪过来了,可能是青山好的人。” 第117章 砸窑的方法 也仅仅是10多分钟后,胡小虏他们就再次开启了行程。 而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把枪械收了起来,可脸上的表情就都变得精彩了起来。 刚才来的人確实是青山好的鬍子,他们也是看到有人持枪经过就过来查问。 鬍子的世界便是绿林,便是江湖,江湖可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那样,鬍子们看到了拿枪的人先判断对方也是鬍子的话,自然就用黑话来询问对方。 比如说是哪个綹子的,大当家的报號是什么?比如说是混清水(抢老百姓)的还是混浑水(不抢老百姓)?而现在就又多了一项,你是穿红的(抗日的)还是掛白(不抗日的)的? 虽然在询问的过程中,不明立场的双方都会持枪高度戒备,可也正如胡小虏所命令的那样,枪口朝地不能朝著人。 不过这种鬍子盘道与刚刚胡小虏他们来讲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满江刚想用黑话与对方盘道呢,不料对面有鬍子却直接认出胡小虏来! 那傢伙也忘了说黑话了,径直伸出手指指著胡小虏用东北人最熟悉的方式嚷道,誒!你不是打日本鬼子的內(那)个谁吗? 那个谁是哪个谁?旁边便有同伴提醒说他叫胡小虏,过来盘到的那个鬍子便笑道,对,是叫胡小虏,我在象牙山见到过你! 然后人家就把枪的保险给关了,对胡小虏他们已是敌意全无。 胡小虏这头自然说不打搅你们大当家的砸窑,我们只是有事路过。 至此,双方本应当是一別两安各行其事的。 可是就在胡小虏他们都开始往远方走的时候,满江却好奇的回头问了一句,你们是咋把贺老六家这个硬窑砸下来的? 过来盘道的那个鬍子並没有避讳,他那简单的回答便是让胡小虏他们脸色变得精彩起来的原因。 那个鬍子既有几分骄傲,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我们的人把贺老六的小媳妇给睡了! 这种事情当著青山好的人的面自然是无法再说的,可眼见著离著那些鬍子远了,很不理解的李大嗓便大声问道:“那咋他们把贺老六的小媳妇儿给睡了,就把窑子给砸了呢?” 李大嗓门儿可不小,骑在马上的胡小虏这回他就可以看到马车上人的表情了。 所有人可都看著他和满江呢,他胡小虏未必能够给出什么答覆,可是满江不说是知情人,却凭藉他对鬍子的了解是能说出一二的。 胡小虏这时就注意到叼小烟竟然也好奇的看著,並没有一个女孩子听说了男女之事就会脸红的样子。 这个叼小烟是女学生吗?胡小虏心里都觉得奇怪了。 就算她是女学生,可是很明显与那些不通时务的女学生是有著不同的。 她不怯场,她会打枪,她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主见。 胡小虏正寻思著呢,满江就说话了:“贺老六有两个媳妇,一个大媳妇,一个小媳妇。 那个小媳妇原来是个卖唱的,被他相中了弄回家。 听说那傢伙脾气挺暴的,有时候把他那个小媳妇晚上整的吱哇直叫唤。 那小媳妇不喜欢那傢伙总祸害自己吧 八成是青山好手下哪个小伙子和那个小媳妇搞在了一起。 有了那个小媳妇当內线他们才能够打进贺老六的围子。” 满江这么一说,马车上的人就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要知道他们那些人除了吴仁礼当过警察,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外,其他人却哪懂这个?那表情上写的分明是这样也行? 可胡小虏对此並不奇怪,谁叫他在綹子里呆过呢。 地主大户为什么要建起来?围子那还不就是为了防止鬍子攻打。 围子要是没有作用的话,谁会耗费钱財建那个东西? 鬍子不是军队,他们最好的武器也只是有些快枪,可子弹还有限。 对於三五米高还有著炮台的围子强攻,根本就是无可奈何的。 所谓堡垒,就怕从內部攻破。鬍子打围子硬砸不成,那就会想办法,比如说找內应,比如说挖地道。 不过用美男计来勾搭那个贺老六的小老婆,胡小虏倒也是头一回听说。 “那要是綹子里的兄弟把围子打下来之后,会不会祸害里面的老百姓啊?”叼小烟忽然问道。 叼小烟这么问完胡小虏就知道,叼小烟真的是懂人情世故的。 瘸子面前別说短话,当著鬍子的面就不能说人家是鬍子,毕竟满江可是在这里呢。 满江好奇的看著男人打扮的叼小烟,他当然知道胡小虏这伙人里头也有一个女扮男装的。 他並没有和叼小烟说过话,却没有想到过叼小烟说话还挺好听,那种不是东北女人粗门大嗓的好听。 “打下围子一般只会杀有仇的人,要是普通的老百姓,那也就是抢点儿东西啥的。 不过按满江的说法,这个围子可不小,光抢围子就吃饱喝得了,谁又会去动老百姓呢?”这回胡小虏回答。 “你好像对这些事情很了解。”叼小烟忽然说道。 叼小烟可是听李大嗓他们这些兵说了,胡小虏是个老兵,可是他没有想到胡小虏对鬍子的事情竟然也如此了解。 这个傢伙就是一个你平时看著说话刻薄轻浮,可有时候还挺有正事! 怎么看都不像十八岁,他盯著胡小虏那张和自己一样年轻的脸,那眼睛就挪不开了。 胡小虏被叼小烟瞅的不自在,摸了一下鼻子,转回了头,他刚想打马往前去,接著去探路。 可就在他转头的功夫就看到前方四百多米处的一片树林后忽然有人骑马出现。 胡小虏本能的就抄起了被自己掛在胸前的望远镜,这事儿他得看看。 当鬍子,快乐多,骑大马,吃餑餑。 就这年头儿敢骑著马在公路上跑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如果非说是老百姓,那也得是家里有钱有財还有枪的大户人家。 可胡小虏把望远镜举起来,当他看清的时候,却看到从树林那边转过来的头一个骑马的人,竟然也在马上举著望远镜冲自己看呢! 那傢伙穿著的衣服是和老百姓一样的,可是头顶上却戴了一顶土黄色的帽子! 好人谁戴那玩扔?那就像是正常人家如果家里老人没有死,谁又会披麻戴孝一般? 胡小虏愣了一下神,就大叫了起来:“把马车掉头,前面是日本鬼子!” 第118章 路遇偽军 这就是一个老兵的素质了。 一切发生都过於突然,或许生死只在瞬间,敌情突然发生了。 疫情发生了,马上就得进入角色,若是再愣那么片刻,很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胡小虏嘴里高喊著“步枪”就从马上跳了下来。 胡小虏为什么要步枪?那是因为敌人离他太远可是敌人却又骑著马。 他们这头的这辆马车也只是一匹马拉著的,现在掉头就跑,如果任由后面敌人骑马追来,那是肯定是会被人家追上的。 他必须留下来打阻击,给自己人逃出困境爭取时间。 “子弹!”就在吴仁礼把自己的步枪再次拋给胡小虏之时,柳根儿也忙把一个缴获自日军的子弹盒子扔了过来。 “满江你也走,看能不能和青山好搭上关係。”胡小虏嘴里说著,他连自己那匹马都不管了,拿著那支步枪哈著腰就下了公路。 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左面已经是田地了,现在那田地已经收割完毕,那里是藏不了人的。 公路右面倒是有些黄绿色的灌木和蒿草可以藏身。 赶马车的刘殿才正忙著把马车调转回去呢,对面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马匹就奔他们跑了过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胡小虏的枪声便响了,只一枪冲在最头里的那匹马就倒了下去,而马上的人也一个跟头折了下去。 胡小虏枪声不断,而对面的战马便也应声倒地。 就在胡小虏打完第五枪的时候,他竟然放倒了四匹马! 就在胡小虏以为自己这回要完蛋了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那些人竟然拨转马头往回跑了! 咦,这是什么情况?按照这个打法不应当是敌人衝上来,先是刀劈后是马踏,最后把自己马踏如泥吗?胡小虏诧异,可隨即就明白过来。 虽然他枪法很准也架不住人家马跑得快,对面的敌人纵马衝来最近的离他也只有一百米了。 这回他看的很清楚,马匹上的人並不是日军,而是偽军! 那个被自己最早在望远镜中看到的傢伙,应当是偽军的小头目或者翻译官什么的。 因为投降了日军,那傢伙才给自己戴了一顶日本鬼子的黄帽子,可身上的衣服却是偽军的。 偽军的战斗意志不可能赶上日本鬼子,本来那些偽军想仗著人多势眾衝上来,可是没想到被胡小虏接连放倒了几匹战马之后,就又被嚇住了才会拨马逃跑。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那还是因为偽军也好,鬍子也罢,绝大多数人对战斗的理解还停留在时下中国的水平。 別看他们有几十匹战马,可一遇到对方有轻机枪,或者说步枪的枪法很好,对方一打中他们就慌了怕了,就只顾自己的小命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东北本来兵力不占优势的日本鬼子把他们的飞机,大炮,坦克轻重机枪一搬上来的时候就嚇坏了很多人。 日本鬼子的武器在天上飞的,至少目前中东北军没往天上送飞机。 日本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在打奉天城的时候在前面开路,第七旅没敢打,只有轻武器的警察拿坦克装甲车没有办法。 时下中国军人的战斗素养更多时候还是停留在一战时期的人海战术,你仗著人多往上冲,人家的轻重机枪和炮一响,那么就也只有送人头的份儿了。 这和大清国的时候那些手拿著大刀长矛嘴里喊著刀枪不入的的义和团,又有什么区別? 差距是全方面的,又不能採取正確的战术战法,那可不就是敌强我弱吗? 胡小虏眼见著偽军骑马跑了,忙转过头找自己的马,而这时才惊喜的发现满江竟然骑著马带著自己的那匹马跑了回来。 他在前头阻击后面的人虽然在往回跑,可也在时刻关注著战斗情况。 一见偽军跑了,胡小虏有脱身机会,满江便又返了回来。 “你们这样想去黑龙江可不行,其实你们应当多弄几匹马的,全都骑马去。”当胡小虏上了马跟满江往回跑的时候,满江就说道。 “哪有那么好弄的?胡小虏回了一句。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坐在马车上行进,在公路上一再与日偽军相遇,那么他们就很麻烦。 可是正如他所说,那马匹哪有那么好弄的。 象牙山倒是有些马,可胡小虏那得多大面子才能够在史横那里把马要来。 民间又哪来的汽车?那马就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了,谁又会平白无故的给他们? “后面儿这伙儿人不就有马吗?”满江问道。 “不知道他们后面有多少人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日本鬼子,咱们得走一步看一步。”胡小虏回答。 说话功夫,他们两个可就在使劲拍打自己的马匹让它快跑起来了。 可也就在胡小虏这匹马將跑未跑之际,后面便有枪声响起。 而就在那枪声中,胡小虏坐下那匹马后腿一蹬尥了个撅子,就把胡小虏从马上甩了下来! 然后那匹马屁股上带著血就往前狂奔而去,那匹马竟然被后面的偽军开枪打中了! 好在未中枪之前,那匹马还没有跑的特別快,胡小虏落到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时,就摸起了同样被摔落马下的步枪。 他一转身用跪姿將步枪顶在肩窝里向后面瞄去,就看到在先前被自己打倒的一匹马后探出个人的上身来! 哎呀,这个狗日的,你都被我从马上打下去了,你装死就得了唄,这还敢冲老子后背打黑枪! “啪” 胡小虏枪声响起,打没打死那个傢伙不知道,反正那个傢伙扔了步枪就趴了下去。 “快走!”已经勒住了韁绳让自己马站住的满江就喊。 胡小虏拿著步枪,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奔满江的那匹马去了。 在跑到那匹马的后面时,胡小虏嘴里叫著“你往前点”,跳了起来伸左手一扒马鞍,整个人就像飞起了一般直接就骑在了那马鞍的后面。 虽然他的身手不错,可是他这一下上的极为仓促,人倒也坐到了马鞍上,可是却骑到了马鞍的最后面。 什么是马鞍的形状?所有人都清楚,他坐在那马鞍的后沿上被硌的“嗷”一声,不过到底还是往前咕蛹了一下落到马鞍里。 满江还著急的问他“咋了呢”,胡小虏哪还顾得上別的? 他伸左手搂住那满江的腰,右手拎著那支步枪就叫道“快跑!” 第119章 留马不留人! “咱们骑马的不能在前面,那傢伙枪太准了。” “这叫什么话?骑马的就是衝锋的,你们不在前面,难道让我们光著脚丫子在前面跑?” “就是,你的马命还比我们的人命值钱?” 偽军骑兵与步兵吵了起来,听起来比集市还热闹! “都他娘的闭嘴!谁再不听老子命令,老子毙了他。”偽军军官发怒了。 现场终於静了下来。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一幕很简单,刚才跑在前面的偽军骑兵被人家开枪打倒了四匹马。 骑兵们这回当然不想跑在前面。 而偽军军官也很为难,他手底下加在一起也就这一百多號人,有骑兵,有步兵。 不管是步兵被打死,还是骑兵的战马被打死或者打伤,那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的实力都会受到损失。 “步兵在前面,骑兵牵著马在后面,先到了贺老六的围子再说。”这是偽军军官最后拿出来的命令。 他们必须得前进了,后面可还有日军呢,如果看到他们举步不前,那他又如何在日本人面前邀功? 偽军们端著步枪战战兢兢的向前,最终他们还是出了藏身的那片树林,再抬起头向贺老六的围子望去时,便看到了围子上空那悬掛著的旗子。 “我记得那咱(zhǎn)我看了一眼,旗子没在顶上掛著呀。”有偽军士兵说道。 “快拉倒吧,就你那眼神前面来头猪你都分出公母来,还能看到旗子?”后面有牵著马的语音就埋汰他。 “我——”刚说话的那个偽军正欲辩白,会被后面的偽军军官给打断了。 “都怕啥呀?那个傢伙枪法是很准,就算他再厉害,一块铁板又能辗几个钉?估计早跑了。”偽军军官必须得给自己的手下打气。 自己的手下是啥样,他当然知道,这好不容易端枪向前了,自己还能让他们再往回走? 这个偽军军官和和贺老六是连桥,虽然去年贺老六又找了个小老婆。 可是小老婆就是小老婆,如何跟大老婆比得了?也就是说这个偽军军官是贺老六原配媳妇的妹夫。 这个偽军军官带著自己的人路过贺老六的围子,他们当然不会祸害贺老六,可未尝没有给贺老六大老婆撑腰的意思。 偽军们走的再慢,可终究还是在走,渐渐的他们离贺老六的围子越来越近了。 而对面的那个向他们开枪的人一直也没有出现,他们倒是看到了围子的炮台上有人影。 “整不好开枪的那个傢伙是路过的,正好在路上和咱们撞上了。 虽然枪法准,也不会和咱们死磕。”又有那会来事儿的偽军士兵撇了一眼军官的脸色说道。 我军军官没吭声,不过心里已经默认了这种说法。 眼见著离贺老六的围子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偽军也放鬆了下来。 贺老六的那个旗子还在炮台上立起的那个旗杆上飘著呢,他们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说现在贺老六的围子大门紧闭,可这谁也都能想明白,毕竟先前有枪声响起,贺老六他们提高警惕这也是很正常的。 偽军们终於走到了贺老六围子下面了,距离那围子也只有五十多米。 “贺老六呢?叫他给我开门!”那偽军军官大大咧咧的喊了起来。 这回他是按照自己媳妇的要求来给自己的大姨姐撑腰的,对贺老六却是连姐夫都不叫了! 他嘴里喊著自然和他的手下都抬著头,看著那个炮台。 炮台是角楼的另外一种称呼,原因是看守炮台的人叫炮手,儘管用的是枪而不是炮。 就在偽军们殷切的等待中,他们真的就看到了在角楼的窗户里贺老六出现了。 “別整个小老婆,天天把我这个正宗连桥子都给忘了。”那偽军军官不乐意了,还没忘记自己媳妇给的使命呢。 可是这个偽军军官刚喊完就发现不对了,现在他距离那角楼的窗户才多远,也只有五十多米,他忽然发现那贺老六竟然是闭著眼睛的!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那我军军官正奇怪呢,他忽然就看到自己连桥子贺老六忽然飞了起来! 不!准確的说法是,他连桥贺老六的脑袋竟然飞了起来!竟然从那角楼的窗户中径直被扔了出来! 那颗硕大的人头在半空中翻滚,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扑通”一声,就像秋天收割时被扔过来的一个大號的甜菜疙瘩! 这个时候那个偽军军官再喊“不好”都来不及了,他的脑袋里被震惊的一片空白呢,就见那角楼的窗户里,那围墙之上,齐刷刷的冒出好些个人来,而手中的枪就指向了他们这些偽军。 “啪”“啪”“啪” “嗵” “啪啪啪” 各种各样的枪声杂乱的响了起来,围墙一线的上方便飘起了射击產生的硝烟。 与此相应的,正站在位子下方的偽军便倒下了一片。 到了这时,这些偽军如何不明白他们竟然中了埋伏! 至於说围子上冲他们开枪射击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如何来得及去猜?还是赶紧掉头就跑,保命要紧。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是如此的简单。 那围子上第一拨枪声响起,偽军们就被打倒了一半,而等他们剩下的再往后跑时,第二波枪声响起,就又有些中枪倒地的。 如果说这场战斗中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也只是当有偽军跳上了战马骑著马往回跑时,在那围子上有人制止了开枪! 他给出的理由是:“骑上马了就別打了,再把马给打死了,我都答应胡小虏了!” “大当家的,那底下受伤了咋办?”有小崽子问。 “一律开枪打死,要不你给他治病?”那大当家的说道。 “可、可是那样会浪费子弹的。”有小崽子很为难的说道。 “浪费啥子弹?把他们都打死了,子弹咱们就有的是了。”那大当家的说道。 大当家的都这么说了,那围子上所有的人便向著围子下还有声音的偽军扣动了扳机。 围子下的那些偽军生死不论,可是这枪声一响,已经跳上战马的偽军自然把战马催的更快。 “其实你们要不跑这么快,你们是可以不死的。”就在偽军逃跑的侧前方,有一个人放下瞭望远镜低声说道。 然后他就把一支步枪抄了起来,顶在了肩头,这个人是胡小虏。 先前偽军们都犹豫不前,到底还是给了胡小虏和青山好见面商量的时间,儘管那时间很短。 胡小虏想要能够长途奔波的马,青山好想要能打仗的枪,这两个人当真是一拍即合。 正因为如此青山好才阻止了手下人开枪打马,而胡小虏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开枪打人,把马全都留下来。 当然了,如果这些正骑马逃跑的偽军能够很自觉的把马停下来举手投降,胡小虏並不介意饶他们一命。 可是这些偽军错就错在他们以为骑马就一定能够跑出去! “啪”“啪”“啪”胡小虏的射击声响起,真的便有一名又一名偽军从马上跌落下来。 而等到剩下的偽军骑兵跑出了胡小虏的射击范围时,最终也只剩下个五了。 第120章 英雄救美 东北的方言很有意思,形容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天把大鼻涕都冻出来了,叫“鼻涕拉虾”。 可是这所谓的“拉虾”,“拉”倒还好理解,这个“虾”嘛,其实也就是个发音,就没有人能说明白他到底是哪个字。 最早用这个字儿的老一辈人说不明白,当然你也不知道那老一辈人在哪里了,你查各种字典也不可能查到。 好吧,就完全可以想像一下了。 那就是形容在寒冷的天气里,一个人的鼻涕被冻了出来,冻的大鼻涕拉虾的。 时下的人又不会讲究什么卫生,大人还好一些,小孩子乾脆拿手一抹,顺手就蹭在了衣襟上,时间久了,於是那大襟就鋥亮了。 时下已经11月末了,天气已经变得寒冷了起来。 可是並不耽误小孩子的玩性,几个十多岁的被动的大鼻涕拉虾的小男孩儿,就在一个土丘后面玩耍著,他们在玩占山头的游戏。 上面两个是守山头的,下面两个是攻山头的。 守山头的那是“鬍子”,攻山头的那是官军。 “不能我们俩总攻山头,你们两个下来,该轮到我们守山头了。”下面的孩子不干了。 “那好吧。”上面儿的两个孩子便从那並不高的山头上往下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听到山的另一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小孩子不明所以,就站在那小山头下面路上往声音处望去。 可是有山头挡著他们又能看到什么呢? 就在那几个孩子將动未动之际,一匹马仿佛四蹄腾空般突兀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那硕大的马蹄扬了起来仿佛比他们的小脑袋还要大,落下之后再跑起时就有还未结冰的泥土被刨了起来。 一时之间这几个孩子已经看傻了,完全忘了躲闪。 他们也只是觉得那马上应当是有人,可是那马上之人是男是女,是官兵还是鬍子,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分辨。 可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后面忽然又衝过来一匹马,这第二匹马比第一匹跑的还要快,恰恰是和第一匹马跑了个並排。 第二匹马上的人也急了,他也是突然发现山头后竟然还有几个孩子! 那人忽然大吼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左手就抓住了头一匹马上的韁绳用力一扯。 头马吃痛,虽然依旧在狂奔,可到底还是被牵著往右转去,於是两匹马就在撞上这几个孩子的千钧一髮之际往旁边跑去了。 这时离马皮最近的一个孩子就眼睁睁的看著落在自己脚前的马蹄刨起一块土来,然后身旁就是“呜”的一声,那是马狂奔而过带出来的风声,他已经被嚇傻了! 孩子们被嚇呆了,可是那两匹马却依旧在狂奔著。 “快把手鬆开!”第二匹马上的人高喊道。 在狂奔的马上把手鬆开,莫不是疯了? 骑在第一匹马上的人在这危急时刻心里还想著可是她下意识的还是鬆开了手。 而几乎与此同时,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后脖领子一紧,然后自己身下竟然空了! 她坐下的那匹马竟然独自冲了出去,她却已经被第二匹马上的人揪著脖领子硬给薅了下来! 被揪著脖领子人体悬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那个被提溜著的女子脸已经被勒的涨红了,她惊恐的想,难不成自己要成个吊死鬼儿? 可是这奇怪的念头也只是剎那间的,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脖领子一松,自己已经坐在了马上了。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靠在了一个男人强壮坚实的怀抱里! “吁——”马上的男人缓缓的收拢韁绳,头匹马惊了,可是这匹马並没有,在那不断收拢的韁绳下,这匹马终究慢慢的停了下来。 马停下来了,马上之人可还心有余悸呢! 那女子知道自己安全了,可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力气,索性她就靠在后面的男人的怀里不动了。 已经入冬了,虽然他们穿的很厚却也谈不上温暖但至少可以避风。 那女子就闻到了一股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老羊皮发出的一股膻味,她的脸贴到了那羊毛捲儿上,这时她才体会出了一丝温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在马上靠著直到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儿,那男人被惊醒这才说道:“叼小烟,你靠够了没有?” 说话的人是胡小虏,而现在靠在他怀里的当然就是叼小烟了。 叼小烟闻言便在胡小虏的怀里抬起头来扬脸看,她便看到了胡小虏那没有刮乾净的胡茬儿,还有那张正看著远方的一本正经的脸。 “太平,硌不著你!”鬼使神差叼小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啥?你说啥?”至少在这一刻,胡小虏是没有听明白的叼小烟话里的意思的,“啥玩扔太平硌不著我?” 可是当胡小虏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怀里的叼小烟,眼见著叼小烟已是满脸通红时,他忽然就明白了。 得!他们两个关於“太平”的这个梗算是过不去了! 当胡小虏意识到叼小烟所说的“太平”是指什么的时候,饶是他老脸一向跟围子的大墙一般厚,也不由得红了。 现在胡小虏和叼小烟两个人脸都红了,可那句话咋说了的?你如果不尷尬,那么尷尬的就是別人。 胡小虏是真的尷尬了,一向能说会道屁了嘎嘰的他已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叼小烟就靠在他的怀里仰著头看著他在那脸红。 哎呀!胡小虏竟然脸红了!叼小烟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还真的是她头一回看到呢! 又过了一会儿,她眼见著局促不安不知所措的胡小虏,到底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这天可真冷,咋把你的脸都冻红了呢?” 叼小烟这句话终让胡小虏从不知所措中清醒了过来,他再低头看向刁小燕时,就看到了叼小烟目光中的狡猾与促狭。 身后又有马蹄声响起,想来那是他们的人追过来了。 “驾!”胡小虏一抖將绳,坐下的马就又踢踢他他的走了起来,他得把那匹受惊的马找回来。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恢復平常心態的胡小虏就开始反击了:“你靠著挺舒服唄,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那你不是白救了?”叼小烟压根就不信。 “救你嘎哈?净给我添麻烦了。”胡小虏哼了一声。 “我还给你洗臭通子了呢!”叼小烟至少在嘴上是不承胡小虏的情的。 胡小虏又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叼小烟,再次催马。 两个人边打著嘴仗边向那匹受惊了的马的方向追去。 臭通子那是鬍子黑话里的袜子,现在胡小虏他们一些人已经骑著马赶到了辽北地区,隨著阅歷的增加,叼小烟也已经对黑话不是一无所知了。 胡小虏他们和青山好合作基本上全歼了那支下乡的偽军,他们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马匹。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往北的行程也並不顺利。 前前后后他们又与日偽军撞上过两回,而有一回为了躲开大队日偽军的追杀,他们足足在山旮旯里躲了半个多月。 虽然说是有惊无险,可是行程却被耽搁了下来,至此他们才发现想从辽寧赶到黑龙江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已经是冬天了,越往北越冷! 而偏偏今天叼小烟所骑的马又受惊了,如果不是胡小虏及时赶上来,不管是叼小烟从马上摔下,还是撞到人家的孩子,那后果都是不堪想像的。 看样子得猫冬了,已经恢復常態的胡小虏微抖著韁绳,努力的把靠在自己怀里的叼小烟想像成一副骨头架子,开始把心思往別的地方用去。 第121章 形跡暴露 想找个地方猫冬哪那么容易?十多个人不能跑到老百姓家去吧? 哪个村子里多了个十多个拿枪的生人,早早晚晚这个消息会传出去。”当胡小虏他们这一支小小的马队再次在路上行进的时候,满江说道。 胡小虏骑在马上沉思不语。 现在看,他还是把怎么返回到黑龙江想的过於简单了。 东北铁路也就是所谓的远东铁路很发达,可问题是现在铁路线都被日本鬼子给占了,他们无法乘坐火车。 他们搞到了马匹,本来想著能像说书人口中所说的那样,就是不能昼行一千夜行八百,也能把路途赶个差不多。 可实际操作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中一开始也就是胡小虏和满江会骑马,別的人都是现学的。 现学的骑马就不可能跑的有多快,不掉下来那就算不错了! 而当其他人学会了骑马刚开始往北一路狂奔的时候,他们偏偏就发现了路上已经有日偽军设的卡子。 別说他们只是十余人的一支骑兵小队了,那就是有上百名的骑兵,你冲了日偽军的卡子也许能跑远一些,可是隨后就会处於日偽军的围追堵截之中。 且不说马会跑累也需要休息,他们总是需要有给养的吧?不可能全都拿马驮著。 一旦成为这种局面,他们被日偽军围住,那也是早晚的事。 当胡小虏他们发现於偽军在公路上设的第一道卡子的时候,所採取的办法是半夜通过。 他们就如同说书人口中所讲的一般,將马蹄用厚布包裹,一个个的趁著黑夜牵著马在那日偽军的卡子下面溜了过去。 本来他们都已经过去了,却未料到有一匹马突然打了个响鼻。 要说一匹马在黑夜里打上一个响鼻也没有多响,日偽军肯定是没听著。 可是人听不著却並不代表畜生听不著,就在那日偽军的卡子里突然有马稀溜溜的叫了起来。 胡小虏都不知道,那马耳朵竟然比人耳朵好使的多。 而那匹马一叫就坏了!胡小虏他们所骑乘的马竟然也跟著叫了起来! 於是他们被发现,一个个的赶紧策马狂奔,虽然最终他们也逃之夭夭了,可是在日军打起的照明弹的照亮下,他们还是暴露了自己的人数。 这是他们第一回与日偽军相遇,也算是有惊无险。 可是第二回却是在行进中直接就出现在日偽军骑兵的视野里。 好在当时那条路是曲曲折折的,並不是一条直线,可是日本军开枪之后,人家就纵马追了上来。 他们十多匹马被人家追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最终才得以摆脱。 前途变成了未知数,作为做主之人的胡小虏也只能跟大傢伙儿边行进边商量了。 “要不咱们看哪块儿有鬍子的窝(wo)子,咱们到鬍子窝猫冬去吧。”李大嗓突发奇想。 “快拉倒吧,鬍子窝比兔子窝还难找!人家鬍子砸硬窑,咱们去砸鬍子?”马三丫不满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跟满江混熟了?不许一嘴一个鬍子的。”胡小虏看了一眼满江的脸色,大声说道。 大家在一起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难了,既然都混熟了,那么他们这些原本就不是鬍子的人就也不忌讳说鬍子了。 “你们乐意咋说就咋说。”满江对鬍子这个称呼倒看得开,可是他接著就说道,“就咱们这十多个人大綹子咱们惹不起,小綹子人家还不敢惹咱们,咱们也找不著人家的窝子。” “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无法拿定主意的胡小虏说道。 胡小虏都这么说了,满江就催马向前,他这是要到前面儿当尖兵去了。 他们一共十多个人,可按胡小虏的战斗习惯,前面也总是要放两个尖兵,他绝不会让十多个人在一起跑,万一前面再撞上日偽军,那可连一点迴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满江这么一动,胡小虏便催马跟了上去。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条路的拐弯处,这里有山,至於山后面的公路都被其他的山给遮挡住了。 可就在胡小虏隨著那山体拐弯,还没有追上满江的时候,他却听到满江大声说道:“西北玄天一枝花,横兰荣葛是一家。请问对面的兄弟甩什么蔓,顶什么瓢?” 而就在满江的这声话里,胡小虏本能的就勒住了韁绳,伸右手一挥,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然后就开始摸枪了! 胡小虏把枪抽出来之后顶上了火,他先回头往后瞅了一眼,然后才转回头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提著枪,纵马向前。 而这回他也只是拐过了两个马身,便看到已经停在原地的满江,而对面竟然也是十多个骑马的人。 自己这伙儿的两个人和对面那十多个人也只是有二十来米距离了! 对方是——鬍子!胡小虏也只是一眨眼便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鬍子的打扮也是有特徵的。 一般骑在马上都是左手揽著韁绳,右手拎著长瞄子,身上掛著九龙带。 至於大当家的要么是穿貂皮的,最次也得穿个羊皮鹿皮之类的,或者往身上披一个皮毛一体的大氅。 至於下面的小崽子,那也只能是里面穿著平常的棉衣,外面儿整个皮坎肩儿啥的。 只是此时对面的那些鬍子正用一种桀驁不驯,或者说带有轻视的目光看著满江。 显然对方也没有想到在绕这个山头的时候会和他们碰到一起,不过到目前为止,胡小虏这伙人由於山体的遮挡,也只是露出了他和满江。 那么人家当然有理由轻视他们。 而接下来的情形正印证了胡小虏的判断。 按东北鬍子的规矩,满江所说那就是和对方盘道呢,正常来讲,对方肯定要给出答覆的。 可是这回偏偏对面没有给出答覆,反而有一个穿著羊皮大衣的人忽然问道:“穿红的?掛白的?” 胡小虏心中一惊却神色不动,可是他借著马匹的掩护,他的右手就已经有小动作了,他把自己原本搭在手盒子炮扳机护环上的手指挪到了扳枪上。 不过搭到扳机上自然不可能扣动,他那枪可是顶上火了的。 隨即他就把那个手指从扳机上挪了下来,然后又搭回到扳机上,如此反覆三回。 他现在不能回头,现在回头的话,对面的鬍子肯定会起疑心,他也只能用这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提示后面的同伴准备战斗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满江就已经搭话了。 满江的回答是:“跑单帮,別(biè)梁子!” 第122章遭遇战 跑单帮好理解,那就是自己一个人。別梁子就是劫道的意思。 满江並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是穿红还是掛白,穿红那是打鬼子,掛白那是当汉奸。 他却是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独行大盗。 一个独行大盗会去打日本鬼子吗?至少对面儿那些鬍子目前没有碰到过。 满江已经回答了对面鬍子的问话了,可是对方偏偏就没有告诉他自己这伙人到底是穿红还是掛白? 只要对方一回答,那么敌我已分,要么大家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要么拔枪向相! “哈哈哈” 刚刚和满江谈到的那个傢伙已经是仰头大笑了起来。 虽然说他现在看到的是满江和胡小虏两个人,可是他们现在十多个人了,又怎么可能怕这两个人? “穿红如何?掛白又如何?老弟居然是別梁子的,那还是入我们伙吧。到时候管保老弟吃香的喝辣的!” 对方穿红的也好,掛白的也罢,目前满江和胡小虏都没有看出来,可是他们现在所能发现的却是这帮傢伙好像是趟浑水的,也就是祸害老百姓的。 其实趟浑水的也不怕,你趟你的浑水,我趟我的清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因为利益关係撞到一起,谁都不会擅自动武。 毕竟两伙鬍子没有仇怨就血拼,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谁都不会这么干。 这傢伙还真够贼的!就是不说自己是穿红还是掛白,满江盯著对方的动作,可现在偏偏却不能有所行动。 而胡小虏呢他现在也无法回头,他已经很隱晦的把自己的意图传递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后面自己的人又在做什么。 只是现在两伙人已经相上了,这种对峙中的静默不可能持久,也只是片刻之后,胡小虏就看到在那数百米外的山口之处突然出现了土黄色的身影,那分明就是日本鬼子! 那眼前这伙人是干什么的还用说吗? 日本鬼子一出动兵力就不会少,后面有日本鬼子大队,可是前面这些鬍子却还在谈笑风生,说他们是抗日的,胡小虏又怎么能信?这帮鬍子不会是日本鬼子派出来的尖兵吧? “老子是掛白的,你们两个小王八犊子就別在这儿耍心眼儿了!”对面那人突然语气就托大了起来,那时他也发现后面有日军上来了。 那人一叫他手下的那些人便开始摸枪,而这头胡小虏也开始举枪。 “啪”“啪”“啪啪啪” 急促的枪声在这一瞬间就响了起来,枪声的是如此之快,以至於就在胡小虏將自己的盒子炮扣响之时,他还奇怪呢,因为那枪声並不是他打的。 而就在这枪声里,对面那原本还飞扬跋扈的十多个傢伙,一瞬间就人仰马翻,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向他们对面的胡小虏和满江开枪! 如此近战,用的都是盒子炮,虽然说盒子炮的穿透力比不上三八式步枪,一枪都不可能把马匹打死。 可架不住射击频率太快,子弹太多! 有那中弹的马在中头一枪时嘶鸣欲惊,可第二发三发子弹就到了!它也不用挨枪子儿尥蹶子了,到底还是倒了下去。 胡小虏一方的火力不弱,现在他们每个人用的都是盒子炮,还有好几个是一长一短双枪的,其中不乏像胡小虏这样的二十响。 胡小虏把自己的弹匣清空,还没等他换上新的弹匣时,他就听到了在自己左面有盒子炮的枪声响起。 到了这时他才恍然大悟,为啥自己这伙人对对方的突袭是如此的乾净利落,原因是自己伙有人竟然绕到了这座小山的另外一侧开火射击了。 这个那伙鬍子也是托大了,在看到自己和满江之后並没有及时过来查看。 而自己用那细微的动作给后面的人做提示,后面的人很明显看到了,小山不大,他们却是从山脚儿这头绕到那头,从而起到了奇兵的作用。 胡小敏心里正想著对面日军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快撤退!”胡小虏高喊时,却偏偏有两个人不退反进直接躥了出去,一个是田埂儿一个是吴仁义。 那田埂儿还高喊著:“总得捡回把好枪来!” 对面確实有好枪,光20响盒子炮大镜面匣子就有好几把,就在那血泊中放著呢。 只是胡小虏他们这头儿的突击来的太突然,对方托大,又没有拿枪指著胡小虏他们,从而失了先手之力。 敌我双方都是盒子炮这样的自动半自动武器,离得又是如此之近,只要失了先手之力,那就是犯了致命性的错误。 “拿死马当掩护!步枪!”胡小虏高喊著。 “拿死马当掩护”,那是提醒田埂儿和吴仁义,別光顾著捡枪,要知道躲到那些鬍子的死马的后面,再把自己扔里头,那可就犯不上了。 “步枪”那是他向自己人喊用步枪掩护。 胡小虏的这匹马上就掛了一支步枪,只不过这支步枪並不是骑兵所用的马步枪,而是普通的三八式步枪。 胡小虏跳下战马,摘下枪顶上火。 而这时远处的日军枪声便也响了起来,有子弹打在小山的石头上发出噹噹的响声。 胡小虏皱了一下眉,他到底没有先开枪,而是一转身往那小山上衝去。 待到他三步两步的衝上山顶时,就看山脚下田埂和吴仁义正把捡起来的20响盒子炮,镜面匣子往身后扔呢! “差不多得了!”胡小虏气的喊道,隨即他顶在尖头的步枪就冲远处的日军响了起来。 第一枪由於他衝上山头喘的厉害,便打飞了,可第二枪却准確的击中了一名正往这头冲的日军。 敌我双方现在什么距离?没有五百米也有四百多米,有日军倒是看到了田埂和吴仁义的身影,可是那两个人接著利用被打倒的战马就躲了起来。 日军的掩护火力起来了,可是他们未发现己方打倒一名抗日战士,反而是他们进攻的士兵被打倒了一个。 中国人总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头两名日军士兵被胡小虏打倒,日军不当回事,可是当第三名日军士兵被打倒之后,日军便意识到抗日战士这头有枪法打的准的了。 日军不进攻了,可是的火力却增强了,子弹有打在山脚下的,也有打在了那些已经死去的鬍子身上马上。 “趴那儿別动!我让你俩往回跑,再往回跑!”胡小虏瞥了一眼山下眼见著田埂儿还要往回跑呢,忙大声叫道。 出去捡枪容易,想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再来两个人上山顶上!”胡小虏又喊。 吴仁礼、柳根儿、鲁丫三个人拿著枪就往山上跑。 “一起冲那头打枪!”胡小虏叫著,他们四个人便用步枪向日军方向开始射击。 可是那三个人也只是各打了一枪,胡小虏就又叫道:“行了,你们三个快下去吧!” 然后他竟然在山顶上微微一起身,特意让远处日军发现他,隨即他转身扑倒,日军的子弹便也飞到了山顶。 “田埂儿吴仁义你们两个快往回跑!”胡小虏边在那山顶上往回爬,边高喊道。 而这时他身后日军子弹打在山顶的声音就已经“啾啾”成片了! 第123章 宿店(一) “好冷,都出呵气了,今年咋冷的这么快!”一个掌柜的往自己双手上呵了口气。 “兴许是日本鬼子来了吧。”旁边一个伙计整了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净扯那些没用的!”那掌柜训了他一句。 日本鬼子来了,可和这天气是没有啥关係的,那要是老天爷真长眼,直接把那些日本鬼子冻死不就完了,他还可以依旧安心开他的大车店。 关东大地沃野千里,可人终究是需要来往的,货物终究是需要运输的,那么那作为那些往返於东北大地上的车老板子歇脚的地方——大车店也就应运而生了。 张家店那就是老张家开的大车店,什么李家店王家店钱家店同理。 试想,这东北的天气到了冬天那就是贼拉的冷,但凡是为生计所迫游走在外面的人,哪个不需要在风雪嚎天的天气里找个热炕头呢? 於是那跑江湖的三教九流,冬日走亲戚的老百姓,以及冬日里无家可归的穷苦人,甚至下山猫冬的鬍子,就都往大车店聚。 所以能开大车店的掌柜的那都不是一般人,那跟黑道白道都得能说的上话,他得和气生財。 今年天气冷的快,那么山上的鬍子下来就也得早,自己还得早做准备呢,这掌柜的是这么想的。 鬍子的群体那叫綹子。 綹子有大有小,並不是每个綹子的规模都可以大到在山里猫冬的。 綹子的“收成”不好,到了冬天那大当家的就会说一句“崽子们,给你们挑片子分红柜,下山猫冬享福去吧!” 这是黑话,说白了就是给你们分点钱,你们下山自己找热炕头去吧,等春暖花开再回来接著当鬍子! 那下山的鬍子有家的自然就是回家,对外面就说自己是出去做买卖去了。 有的没有家,但是呢,却可以“拉帮套”。 “拉帮套”在字面的解释就是,拉车的马有时候不是一匹,中间驾辕的负重最多的那匹叫辕马。 可光有辕马是拉不动大车的,旁边就得有一匹两匹或者更多的马帮著拉车,那些马就是拉帮套的。 而这拉帮套引申到东北人身上就变成了一种陋习。 某一家的老爷们有伤或者有疾丧失了劳动能力常年臥床不起,在以体力劳动为唯一生活来源的农耕社会里,男人干不了活也就没有了生计来源,那家里的媳妇孩子又吃什么? 於是人类社会里的拉帮套也就產生了,来个壮劳力给这家子干活挣钱,那家的媳妇就和那个壮劳力还有那个还活著却什么也干不了的老爷们生活在了一起。 后来的这个壮劳力那就是拉帮套的。 只要能干活机缘巧合那就可以拉帮套,鬍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好了,拉帮套是冬天里鬍子的去向之一。 可毕竟拉帮套的那是少数,那么剩下的既没有家又不能拉帮套的便也只能到大车店里来猫冬了。 鬍子嘛,吃打食儿的,手里的钱终究是比平常人要多的。 他们到了晚上就睡在大车店的热炕头上,而由於东北冬天寒风刺骨,这温暖的大车店自然聚集了三教九流之徒,什么打签算卦、卖水豆腐大豆腐、卖粉条子的、鋦锅的、唱戏的,形形色色人等便会聚一堂。 由於时下用的都是昏暗的煤油打,推牌酒耍钱是不成的,但是却可以听人唱戏演二人转。 鬍子们手里有余钱听得开心了,那还可以自己点戏,等人家唱完那还是要给打赏的。 当最后曲终人却不散,所有人收拾下心情你以为就要睡觉了吗? 非也。 这个时候就会有打扮的相对妖艷的女人从门外进来,边磕著毛磕儿(瓜籽,主要指向日葵)边在那炕下溜躂。 至於这个女的是干嘛的,所有人那都是门儿清的! 如果有人有意,那就从那女人手里接过瓜籽磕上两个,这就算是成交了。 然后那个男人就会被那女的领到另外的屋子里去了。 这种事情歷朝歷代都有本无可说,可最有意思的却是那个女子的称呼,正如前者有被称为“拉帮套”的一般,这个女人却被称之为“花生核桃”! 那要是按后世的说法,就时下的大车店那却是集服务区酒吧为一体的地方,到了冬天又怎么可能不热闹。 那个掌柜的还在盘算怎么做好自己的买卖呢,前头就另外一个伙计跑了进来说道:“掌柜的,来人了,手里有长瞄子!” 长瞄子是啥?长瞄子也是东北鬍子的黑话,指的就是盒子炮,因为盒子炮的枪管长嘛!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把话说全了!”那掌柜的一皱眉就训报信儿的伙计。 “来了十多个人,个个都有长瞄子,还有两个女的,他们要住店,看不出来是哪条道上的。”那伙计连忙把话说全了。 “个个都有长瞄子?”那掌柜的低声叨咕了一句。 一听伙计这么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寻常了。 每年鬍子到他这个大车店来猫冬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鬍子来猫冬自然不可能带枪,可这回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都带著枪却来猫冬,这个可就不同寻常了! 刀枪无眼,可別在自己这大车店里干起来。 一剎那间,那掌柜的心思百转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一点他却是明白的,自己开的是大车店,来的就都是客,来的是横的自己要招待,就是来的是特熊(怂)的,那也得给人家留条活路,所以自己必须得亲自去接待的。 那大掌柜的急匆匆的往外走,而等他出了內院到了外院便先听到马匹打响鼻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十多个人却是各自牵了一匹马,而那马上有的也是大包小裹的。 有的包袱那哪是包袱啊?有谁见过长条形细细的包袱呢?那分明就是袋子,看那形状里面除了长枪又能是什么? “几位爷能来这里真是小店的荣幸啊,不知道你们对食宿有啥不一样的要求没有?”那掌柜满面笑容的说道。 干他这一行的眼睛也是毒的很,他嘴里说著,可眼神几个闪烁便也將这些人看了个大概。 这些人不是鬍子,这是他的直接感觉,虽然看打扮很像。 “给我们找个单独的院子,也要住单独的屋子,想必掌柜的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和別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至於住多久还不好说,但不会一冬天都住在你这里的,至於价钱好商量,只多不少。”这时对面那些人中有一个人就说道。 “好的,我儘量安排。”那掌柜的忙说道,然后他便又问道,“不知道老弟如何称呼?” “哈哈。”那个和他说话的人却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来的有些突然,那掌柜的不明所以他表面上职业性的陪笑,心里却嘀咕上了,咋了,难道自己问错话了?不是问人家如何称呼犯了人家什么忌讳吧? 好在那个人也只是笑了两声然后就说道:“我还以为掌柜的要问我甩什么蔓顶哪个瓢呢?” 真是鬍子?那掌柜的当然懂鬍子的黑话,眼见对方竟然说黑话来了,他刚想接话,那个人却又说道:“我姓满,以后你叫我满老弟就行。” 第124章 宿店(二) “屋子不够大,咱们得有两个人去那个大炕上去住,你们看看谁跟我去?”满江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掌柜的已经离开了。 刚才正是他跟那大掌柜的对的话,谁叫他是鬍子里的插千呢,在应对大车店方面有著丰富的经验。 大车店的取暖设备就是两铺大炕,南北大炕,到那大炕上去住自然不能带武器,因为要面对三教九流了。 满江问完了话並没有人应声,过了一会儿,胡小虏却说道:“谁適合上那儿去住,还用我点名吗?纪律我就不强调了,你去了之后不许给我惹祸!” 胡小虏这么一说,所有人就都笑了,满江转身往外走,后面有人就自动自觉的跟了上去,那是马三丫。 马三丫是偷儿出身,他应对三教九流的经验绝不会比满江少。 “你们两个女的在那个小炕上住。”胡小虏接著说道。 那掌柜的弄不清胡小虏他们的身份,就给胡小虏他们这一行人单独找了个小院,住单独的房子,甚至他都不打算让胡小虏他们与住在大炕上的人有任何接触。 他可是知道胡小虏他们是带著枪的! 江湖眾生,形形色色,既有悍武斗狠的,也有蔫吧使坏的,你永远分不清哪个是个狠人。 不管是有人相中了胡小虏他们的枪,还是胡小虏他们发了狠,在他们大车店里一旦发生事情都是要命的! 可於胡小虏他们来讲,住到大车店里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他们也是拿捏准了这个大车店的掌柜的是做买卖的,轻易不会把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而已。 “这个小炕不错,烧热乎的你们好好睡一觉。”胡小虏先进了那间小屋。 小屋不大,进门走半步都能撞到炕沿了,而屋子里也只是这么一铺小炕,將將可以睡两个人。 想来,这家大车店设计这小屋小炕那是给客人预留的夫妻间吧 “这一路遭老鼻子罪了!”叼小烟欢天喜地了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躺了下去。 就是现在胡小虏他们也没搞清叼小烟到底是哪个省的人,那口音听起来肯定是比东北口音的大碴子味儿好听,可她却又偏偏学东北口音,这听起来就有些搞笑。 “你別著急,咱们得先弄柴火把炕烧热了,要不炕拔听!(凉)”鲁丫忙说道。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鲁丫本就是东北人,自然是知道如何烧炕过冬的。 鲁丫跑出去弄柴火去了,当叼小烟在炕上仰身坐起时就见胡小虏正看著自己。 “你看啥?我碍你眼了?”叼小烟就问。 胡小虏把手伸了出来,可到底却又缩了回去,当他说出话来时,刁小燕才知道胡小虏那是嫌他碍事,想扒拉她。 “真碍我眼了,上一边去,我看窗户呢。”胡小虏说道。 叼小烟扭回头一看了一眼,真的就看到了这个小屋的窗户。 小屋的窗户不大是个单扇的,不过已经被低劣发黄的窗户纸给封死了。 儘管现在是白天,可那窗户纸透光有限,小屋就在那些男兵住的大屋子里,和外屋又有布帘挡著,这屋子里的光线就很暗。 “是个冷山。”胡小虏低声叨咕了一句。 “啥是冷山?”叼小烟问。 “一会儿你问鲁丫去。”胡小虏回了他一句,却是直接就跳到了炕上,踩著那炕席就到了那窗户跟前观察了起来。 “誒,你要干嘛?看你那大脚丫子把炕席都踩脏了!”叼小烟叫了起来。 “东北话应当说,你要嘎哈,你把炕都踩埋汰了!”胡小虏回了她一句,又伸手捅咕了一下那窗户纸,这才转身下了炕。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举止咋这么粗俗?”叼小烟就道。 屋子本来就小,那炕沿前面连一步宽都没有,胡小虏伸手扒拉了一下叼小烟时就看到叼小烟脸上的笑意。 同样一句话那得分是在谁嘴里说出来,这叼小烟哪是在指责胡小虏,分明是在拿话挤兑他,否则又怎么可能会笑? “要不是看在上回你立功的份儿上,我直接就把你送綹子里当押寨夫人去!”胡小虏没好气的说道,他一挑那布帘就往外走。 “你啥时候能成山大王啊,好嚮往呢。”叼小烟的话从后面传了过来。 胡小虏有了一种打败仗的感觉,他真的拿叼小烟没招。 他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叼小烟到底是不是个学生。 或者说她就是个学生,和那种没见过世面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似的女学生也不一样! 这个叼小烟不怯场。 那可不光是说在人多的时候不怯场,而是在战斗中也同样不怯场! 胡小虏所说的她立了功是指上回他们和作为日偽尖兵的那伙鬍子相遇时,胡小虏不是向后面打了准备战斗的暗號吗? 而当敌我双方开打的时候,胡小虏並不是开的第一枪,第一枪竟然是刘殿才或者吴仁义先打的。 之所以说或者,那是因为就当时那种情况下,谁又能搞清是谁先扣动了扳机? 要说这事和叼小烟有什么关係?原因却是让刘殿才和吴仁义绕到小山的另外一侧开枪,那却是叼小烟给出的主意! 当然了,当时所谓出的主意也只是叼小烟伸手一指山的另外一侧,其他人也就明白了。 咱就说这件事,当时满江和那伙敌人相遇时开始和对方盘道其实也是在给后面的人提示,胡小虏又给出了准备战斗的手势。 当时在胡小虏后面的他们这些人都看到了,按常理来讲,他们那肯定会跟著就往前冲。 可这叼小烟却知道让几个人下马迂迴过去,就这种临危不乱的素质却是比胡小虏手底下的那几个老兵还厉害! 而胡小虏他们之所以能够全歼对面与他们人数相当的汉奸,叼小烟的这个迂迴过去先发制人的主意是最为重要的,这岂不是立了个大功? 胡小虏觉得自己这回被刁小燕又挤兑了一把,心里正想著是呢,可是他进到外屋也就是大屋子里时却发现屋子里的人正都看著他。 胡小虏还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心思?那回叼小烟骑的马受惊了,那是胡小虏救了叼小烟,然后同一匹马回来的。 自打有了那回之后,柳根儿就总拿他和叼小烟说事,胡小虏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法解释,他也不想解释。 可是现在呢? 他之所以进了那个小屋,可绝不仅仅是为了关心叼小烟。 所谓狡兔三窟,胡小虏也只是看这个房子里面的布局,一旦他们这头和外面起了衝突,能不能从后窗户跳出去罢了。 胡小虏懒得解释,可是此时他的行为在同伴的眼中就成为了另外一个样子。 “小胡长官,你啥时候去山上当山大王啊?我好嚮往给你押压寨夫人呢!”柳根儿学著叼小烟说话的动静贱不滋咧的说道。 而胡小虏又能说什么?他奔著门外走去,也只能回了一句“没屁別搁了嗓子。” 第125章 豆包也是乾粮? 胡小虏他们十多个人就这样在这个大车店暂时安顿了下来。 这个大车店很大,大院子里面又套著小院子,胡小虏他们这些人所住的是一个极偏的小院子,出入院子既有前门后面又有单独的小门。 为了防止他们一行人被大车店里其他的閒杂人等发现,吴小鲁甚至在小门外又安排了岗哨轮值。 当然了,这个岗哨不能拿枪。 这也是胡小虏的万一之举,其实这里已经属於大车店的后院了,住店的那些閒杂人如果想到这个院子里来,首先就得通过大车店的后厨以及家眷所住之地,这基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若问胡小虏如何说服了大车店掌柜的给他们如此之待遇,其实很简单,无非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胡小虏他们的钱不多,可再不多,就他们手里现在所剩下的大洋,想在这个大车店里住上整个冬天那都是够用的。 胡小虏不会让閒杂人等窥视他们这个院子,可是他自己却是时不时的出去溜达一圈。 大车店里的那南北大炕住人的地方他是不去的,他是到附近的村屯里溜达。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让他们这帮人安顿的所在。 另外一个目的则是熟悉地形,毕竟他们是带枪的人,他们是抗日的战士,胡小虏可不敢保证哪天日偽军不会到来。 他们住在这大车店一眨眼一个礼拜就过去了,天气愈发的寒冷。 这一天胡小虏和田梗儿在屯子里溜达,可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寸?他们两个却碰到了一个酒蒙子。 那傢伙也不知道怎么就瞅胡小虏和田埂儿不顺眼了,就满嘴粗话,跟胡小虏和田埂儿骂骂吵吵舞舞扎扎五马长枪起来。 胡小虏和田埂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两个人便在屯子里老百姓的观望下落荒而逃。 不过田埂儿终究是年轻气盛,就在他们两个回到大车店外面那个小门时,他终究忍不住气道:“碰到这么个虎超的,要带枪我都忍不住掏出来了。” 胡小虏笑了笑,没出声,他啥事儿没见识过,被人家骂两句又能如何? “誒,对了,我觉得咱俩下回出去都得带枪,那万一要碰到啥情况呢?”田埂儿就又说道。 “你咋知道我没带枪?”胡小虏反问,“不过盒子炮是不能带的,太大,不得揣!” “那你带的啥?我咋没看出来呢?”田埂儿好奇的就问。 胡小虏撇了一眼周围,眼见没有人便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把枪来。 田埂儿一看到那枪也笑了,那把枪他认识,因为那是一把花口擼子,他还摆弄过呢,那是叼小烟的。 胡小虏也只是让田埂儿看了一眼就又把枪揣了回去。 田埂儿便笑道:“柳根儿说你和那丫头那啥,我还不信,你看人家把枪都给你了。” “听他扯犊子,我借的。”胡小虏回答道。 田埂便笑,他终究不是柳根儿,不过想了想却又说道:“我觉得叼小烟挺好的,和我媳妇在一起给我媳妇讲了好多的抗日道理。 再说了,她能讲道理还会打枪,胆子还大,心眼儿还多,长得也好看,我觉得人家跟了你你不算白瞎。” 胡小虏真的没有想到田埂儿会这么说,他站定了脚,那恶作剧的心理就又起来了,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其实於此时的胡小虏来讲亦然! “她那儿太平,我喜欢——”胡小虏嘴里说著,却是在自己的胸前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就他比划这一下那可真不小,就跟捧了个粉坨儿似的! 这事儿真得原谅胡小虏! 你说他是个老兵会打仗对他手下这些人处事也公平,可说一千道一万,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人,军队中兵痞或者说男人们的一些臭习惯,他也有。 “哦。”田梗也单纯,他真的就信以为真了。 就在胡小虏要拉门而入的时候,田梗忽然又说道:“那哪天我让我媳妇偷偷给你看看,人家两个女的在一起总是能看著的。” 胡小虏哪想到田埂儿竟然当了真,就田梗这句话让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可接著就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刘殿才拎了个木桶,晃晃悠悠的出来了。 那木桶里是满满的热水,在这已经变得寒冷的天气里正弥散著白色的水汽。 “这是嘎哈呢?”胡小虏奇道,“烀猪头吗?” 胡小虏这句话把刘殿才也给逗笑了。 “烀什么猪头?那两个丫头刚洗完澡,我把洗澡水倒嘍。”刘殿才忙解释道。 “我艹,牛逼!”胡小虏隨口说道。 就在这时下的岁月里,那两个丫头竟然还能洗个热水澡,这无疑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要知道这可是大冬天啊! 就时下想洗个澡容易吗? 你得先在那水井用摇把子(轆轤)把水一桶一桶的摇上来,然后还得放到大锅里烧热了,然后再一桶一桶的舀出来倒到洗澡的大木盆里。 这绝对是个大工程! “怪不得今天没看到门外有人站著,感情去给弄水了。”胡小虏低声叨咕了一句,他记得今天应当是刘殿才在外面给站岗。 刘殿才拎著水桶去倒水了,可田埂儿的眼睛却亮了。 田埂往前抢了一步,直接就在胡小虏前面进的院子。 而当胡小虏进了院子之后,就看到吴仁义也拎个水桶从屋子里出来去倒水了。 两个丫头片子洗澡,好大个工程!还得一帮老爷们儿伺候著! 胡小虏在內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胡小虏进了屋,柳根儿叨咕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那洗澡水都倒它干啥?白瞎了!其实咱们也可以借光洗一下。” 只是接下来柳根儿就被懟了,那是吴仁礼:“別整那些没用的! 给那两个丫头打洗澡水你也没伸手,烧水你也没伸手,我们水是给那两个丫头用的,跟你有啥关係?难道你还指望我们伺候你?” “对,臭不要脸!”胡小虏马上搞清了什么状况,那溜缝儿溜的就是个快! 柳根儿自己碰了一鼻子灰,訕訕的不吭声了。 可这个时候,小屋的那个布帘子一掀田埂儿却从里面走了出来。 田埂儿一见胡小虏也进来了,眼睛又亮了,他快步走到了胡小虏身前低声说道:“你快进去吧,那丫头朝你要擼子呢。” 胡小虏犹豫了一下,不过隨即就往里屋走去。 洗澡水是从里面的那个小屋里拎出来的,显然那两个丫头已经穿衣完毕,他没有什么不能进的。 柳根儿见胡小虏进屋了又开始絮叨,而別人乐意搭理他就懟他一句,不乐意搭理他就当没听著。 可田埂儿却始终盯著那小屋的布帘子,也只是没一会儿胡小虏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田埂儿眼见別人不注意,就一个劲儿的给胡小虏使眼色,然后他自己先走出屋去了。 胡小虏眼珠一转,便知道田埂儿打的是什么主意,过了一会儿才慢腾腾的往外走。 片刻之后,院子里就传来田埂儿和胡小虏的低语声。 “咋样咋样?你估摸著咋样?” “啥玩扔估摸咋样?” “装什么糊涂你?大还是小啊?” “我又没看著,我看人家那儿干啥?” “谁让你看了,那衣服都穿上了,刚洗完澡里面可不一定裹布,你不会估摸吗?” 这话是谁说的还用问吗?田埂儿就差说一句我看是不小了! 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胡小虏那带著些许不屑的声音响起:“切!豆包也算乾粮?” “啊?”田梗目瞪口呆! 注:东北的豆包一般是指用粘高粱米麵、粘苞米麵、黄米麵包成的,一般都不会太大,说只有旺仔小馒头那么大那是扯,可最大的那也就是跟最大的大蒜头似的吧。 第126章 嫁祸 “哎呀,俺的娘嘞!掌柜的,掌柜的,杀人了,杀人了!”在那有著南北大炕的大屋子里,有人扯脖子般的嚎了起来。 而隨著那个人的惨叫声,就是一种拳拳到肉的沉闷的“噗”“噗”声。 “这是嘎哈?这是嘎哈?有话好好说。”旁边有人劝,可是绝不会上去拉架的。 “往死了揍他,这狗娘养的我看著就不顺眼!”有拉架的就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一时之间那大通铺里已是乱蝇蝇一片,仿佛要把那房盖儿掀起来一般。 “这位大哥你先住手,这不是在我的店里嘛,我肯定会给你个交代的!”大车店的大掌柜的闻讯赶来了。 別人不拉架,他是必须得拉的,他不能让人家打架把自己的铺子给拆了不是? 大掌柜的一出面好使了。 那打人的人也总是要给大掌柜的面子的,虽然说他一个是下山来猫冬的鬍子。 可是试想?就是下来的鬍子也只是綹子里的小崽子,真要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腕儿,谁会上大车店来猫冬? 就在日军对东北发起进攻之前,奉天城那就是有租界的,鬍子中真正有钱的,那都到租界里纸醉金迷穷奢极欲去了。 所以呢觉得自己很占理的鬍子也终究是要给大掌柜的面子的。 “这狗娘养的偷老子东西,被老子抓个正著!” “我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还说你没有?这么大个屋子,大傢伙可看到了,老子的这个钱袋子就在你被袱捲儿底下呢。” “那也不是我偷的啊!你那钱袋子天天在裤腰上掛著,我有什么本事能把他偷过来呀?” “你咋知道我钱袋子天天在裤腰上呢? 还嘴犟?.还嘴犟,妈了巴子的,老子把你嘴给缝上!”刚才还大打出手的那个壮汉嘴里吼著又要伸手。 “別的別的,兄弟听我一言。”掌柜的忙劝那个壮汉回头又说那个叫屈的傢伙道,“你把嘴闭上,一切由我做主!” “我真没偷啊。”那个挨揍的傢伙还在那儿叫屈。 他並不知道此时正在给他劝架的那个大掌柜的心里头也在骂,妈了巴子的,这年头儿挣点儿钱容易吗?我还得给他们断案! 最终不管是那个被指责偷钱的,还是被偷的,都被掌柜的带了出去,询问也好,什么也罢,反正是得问出个结果来的,而屋子里依旧是议论纷纷。 满屋子得有三十多人,全都是跑江湖吃走食儿的,就这年头儿,你要是不会黑话,你都不敢出来卖豆腐卖乾粉条子! 东北的鬍子也是有规矩的,有些行当他们是坚决不抢的,因为他们认为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出来吃走食儿的。 就比如说那唱戏演二人转的,鬍子们就指这个娱乐呢,他们没有精神食粮这个词儿,可是也绝不会动他们分毫。 至於说有走亲戚,串门儿,出远门儿的老百姓,那都被掌柜的安排到另外的屋子里去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把好好的一个老百姓安排到了这些跑江湖人的屋子里,那早晚是会出事的,作为一个阅歷丰富的大掌柜的绝对不会这么干。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都知道那其实就是个鬍子的壮汉也出去了之后,那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 有的认为是那个瘦子偷了壮汉的钱,有的认为那个瘦子没有偷,可能是那个壮汉鲁莽了。 反正就是个眾说纷紜,每个人都在发表著自己的看法。 而这其中足足不包括两个人,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正笑眯眯的看著大家议论,那是马三丫。 而另外一个也不看眾人,只看马三丫,那是满江。 “唉,大家都是走南闯北的,这又何必呢?”听著別人的议论,马三丫嘆了口气,本来坐著的他就往后一躺倒在了自己的铺盖捲儿上。 而这个时候他在看向满江时,就见满江已经冲他偷偷的竖起了大拇指。 一丝得意在马三丫的眼里一闪而逝,然后他就避开满江的目光开始望著房巴,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是真的和他无关吗?满江却是知道根本就是马三家偷了那个壮汉的钱袋子,然后嫁祸给了那个瘦子。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马三丫要做什么是绝不避开满江的。 就在昨天,马三丫还跟满江说了呢,你瞅著,明天我就把那条细狗弄出去! 细狗是马三家偷偷给那个瘦子起的外號。 马三丫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满江那都是清楚的。 是那个瘦子骂了马三丫吗?还是在哪个地方得罪了马三丫? 其实都不是,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瘦子在睡著了之后不老实,打呼嚕,咬牙,放屁,说梦话,让他占全了! 而偏偏那个瘦子睡觉的位置跟马三丫也只隔了一个人。 你说就这样的人你出来睡什么大通铺啊?你这不是祸害人呢吗? 儘管马三丫作案的过程满江没有看到,可是以他对马三丫的了解,这事儿就是马三丫乾的! 满江是鬍子里干插千的,马三丫原本就是个惯偷。 让他们两个在大车店大通铺里面住那真是如鱼得水! 这里的伙食那是相当的不错,谁叫都是有钱主儿呢? 老百姓大通铺那头儿,顶天也就是吃个小米乾饭酸菜汤,可他们这头儿只要你捨得花钱,那伙食是绝对不差的! 猪肉燉粉条子、川白肉、乾巴楞子炒肉、血肠血脖和酸菜燉在一起的杀猪菜,你可劲儿造(吃)! 也正因为如此,满江和马三丫都乐不思蜀了,他们已经在这大通铺混了一个多礼拜了,一共也只回胡小虏那头儿一趟,报了个平安无事,仅此而已。 此时在別人看来充满疑问的盗窃案,在他们两个人心里那都明镜儿的,热闹也看完了,满江也躺了下去。 “誒,我说兄弟,晚上我请你嗑瓜子儿啊。”这时候马三丫就说道。 “你要不怕得病,你可以磕一把。”满江回了一句。 马三丫嘿嘿一笑,一副算我没说的表情。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通铺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先进来的是那个失窃了的鬍子。 此时那傢伙的气儿已经消了,晃著膀子就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了,“扑通”往那大炕上一躺,多亏这炕结实,否则的话这大体格子都能把炕给砸塌了! 夹尾巴狗啊!屋子里的人看著那凛冽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几乎在內心里齐齐的骂了一句。 东北话里骂夹尾巴狗那是有特定的情境的,那就是指出入不关门。 要知道东北很冷,关门就可以保温,所以所有东北人无一例外都有著出入门必须隨手关门的习惯。 如果谁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他就是夹尾巴狗。 很形象!狗出去了,尾巴却夹在了门上,那门就没关上嘛! 正当靠著门的人跳下了炕,刚要去关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冤枉了那个壮汉,大车店掌柜的跟著就走了进来,而就在那掌柜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一看那个人的打扮,马三丫和满江就不由自主的交换了眼色,这傢伙有鬍子的气质! “这位老弟,你就住在这个铺位上,还有啥需要就想著跟老哥说。”那大掌柜的很客气。 大掌柜的所指的那个部位就是先前瘦子所住的那个,很明显那个瘦子没有跟回来,至於上哪里去了,杀人灭口那是不可能的,八成被大掌柜的礼送出境的。 所谓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那大掌柜的虽然在这件事上可以做主,可是他又不是能掐会算会断案的包黑子。 他除了把那个瘦子送出家门,也实在是別无选择,为了防止那个瘦子坏了他的买卖,估计他还得给那个瘦子倒贴点儿钱。 “好嘞,大掌柜的,您去忙!”那人拱手道。 那大掌柜的又客气了两句,这才往外走。 而大掌柜的前脚一走,那人就开始把自己身上穿的羊皮袄往下脱露出里面的小袄来。 虽然那个人是坐在炕上脱的,而马三丫和满江的眼睛却同时亮了,然后两个人就交换了下眼色。 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两个发现这个傢伙的后腰鼓鼓囊囊的別了东西,如果马三丫和满江没有猜错的话,那应当是——枪! 第127章 意外来客 “你们確定那个人带的是枪?而不是別著什么別的东西?”胡小虏盯著马三丫问道。 “是枪!”马三丫肯定的说道。 “你看到了?”柳根儿在旁边有些不信的问。 “没看到,人家既然藏的是枪那又咋可能轻易露出来?”马三丫气道。 “到大车店里带把枪?不是后腰別了个破笤帚疙瘩吧?”柳根儿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也难怪柳根儿不大信。 胡小虏他们这伙人带的枪多,那不只是一人一支,有的还一人两支呢,可他们把钱花到位了,虽然也叫住进了大车店,可却是独门独院! 只要那大掌柜的不说,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人枪的存在。 可是那个人却是把枪带进了大车店的大通铺里,这事可就悬了。 南北大炕,哪一面炕上都住了二十来个人。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那个傢伙要是睡著了,就那鱼龙混杂的大通铺上,说不定谁就会把那傢伙的那支枪给摸了去! 这个真不赖liǎ悬(夸张)! 下山到大车店猫冬的鬍子很多,可也没见哪个鬍子敢把枪带到身边。 “滚特么犊子!”听柳根儿这么说,马三丫不干了,“你没事儿往后腰別个笤帚疙瘩啊?你是没事掰笤帚糜子抠牙,还是揩腚当棍儿用?” 马三丫这么说当然是有道理的,柳根儿还想抬槓,可一看胡小虏看向了自己,终究是闭上了嘴巴。 “你手法不是好吗?你没偷偷试探一下?”胡小虏就又问马三丫。 “我倒是想试了的,可那傢伙来了之后就不下地了。 我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往上凑了一下,可那傢伙肯定是有问题,一见我过去跟他拉话。 那傢伙本来还坐著,一看我来了就躺下了,那我还咋摸?”马三丫气道。 胡小虏沉默了一会儿后,也在旁边听著的叼小烟忽然问道:“满江怎么说,他也说是枪吗?” “是,他觉得也是枪,我这才回来说一声。”马三丫说道。 既然满江和马三丫都认为那个人拿的是枪了,那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柳根儿不再抬槓,所有人就都看向了胡小虏。 “这样,叼小烟还得用你的那把擼子,枪小好藏,別人看不出来。 马三丫,今天你留在这里,我到那头去看看。”胡小虏开始说他的应对之策了,所有人自然是静静的听著。 “每天咱们都派出去一个人到大车店外面轮班值哨,中午吃饭的时候要换岗,绝对要保证哨卡上有人。 刘殿才你每天负责把他们的马餵好。 咱们外门的岗哨同样不能撤,大家也是轮岗。 还有就是,所有人晚上睡觉谁也不许脱衣服! 如果有意外情况见机行事,说跑那就得跑!”胡小虏面色严肃,把方案定的很细。 等他讲完,叼小烟问道:“会不会有点儿小题大作了?” 如果是叼小烟刚加入他们这伙的时候,柳根儿肯定会不以为然的,女人家家的懂个啥? 可自打上回叼小烟给出了那个迂迴的主意后,现在她就也有发言权了。 至於其中原因嘛,那是胡小虏在私下里叼小烟不在场的前提下把老兵们给训了! 那话无疑是,你们都比不上一个丫头片子,人家打仗的时候还知道动脑筋呢,你们当时咋就没想到? 事情在那摆著呢,对於胡小虏的训话老实人刘殿才、吴仁义那都是认可的,否则的话这回叼小烟和鲁丫要洗澡,你以为他们就会给他们打水烧水倒水? 柳根儿心里不服气可却也知道坚决不能说出口,要是不服气的话说出口,等待他的也只能是胡小虏更刻薄的训斥。 “谁知道是不是小题大作呢?反正活的太安逸了绝不是好事。”胡小虏这样回答了叼小烟的疑问。 谁都没有想到胡小虏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看著胡小虏,而叼小烟则更是如此。 胡小虏不知道的是,叼小烟时不时的会给自己点惊喜,可是於叼小烟来讲,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瞅著我嘎哈?”胡小虏奇道隨后就催促了起来,“都动弹啊!” 於是所有人便动了起来,谁出去值哨,去值哪个哨,这种事就不用胡小虏安排了。 而五分钟后,胡小虏就出现在了那个有大通铺的住著閒杂人等的屋子里。 胡小虏进屋的时候,满江正靠在铺盖捲儿上听几个人在那儿胡扯。 当他看到胡小虏过来时,表情也没有起什么变化,直到胡小虏上了挨著他的那个铺位,也就是原来马三丫睡觉的那个地方,他才若无其事的瞅了一眼某个位置。 那个铺位与胡小虏隔了一个人,此时那个人也正躺在那里睡觉,身上还扣了件破羊皮袄。 就是这个人了,胡小虏知道。 按照马三丫的说法,那个人把枪別在了后腰,可现在人家身上盖著羊皮袄呢,胡小虏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胡小虏开始观察大车店里形形色色人等,可看了一溜十三招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异状。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那窗口的光亮慢慢变暗,有伙计走进屋来,点燃了中间桌子上的煤油灯。 煤油灯也只能发出豆大的光,在这么大的屋子里,也只能保证让人下地时找到自己的鞋,至於再想看到什么,那还是算了吧。 “今晚没人唱戏吗?”胡小虏低声的问了句。 “昨晚玩儿的太晚了,闹到后半夜才睡。”满江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这是胡小虏和满江在这个屋子里的第一次对话,还装作互不相识的人。 胡小虏知道满江肯定也是没有发现什么,否则的话肯定会告诉自己。 那么他就接著观望接著等待吧,作为一名老兵他有足够的耐心。 或许正如满江所说的那样,昨天夜里这个大车店里玩的太晚,今天虽然也有人吵吵八火的要整点儿什么“节目”出来,可终究应者寥寥,最后就都变成了南北大炕上的呼嚕声。 而这个时候胡小虏发现那个带枪的人忽然坐了起来,他就轻轻碰了一下在自己身边的满江,而自己就躺在那里就在那儿瞅著。 可是接下来让他失望了,屋子里的光线过於黑暗,他也只是看到那个人打开了行李卷,然后把那被子盖在了身上又躺了下去。 至於那个人的腰间是否別了武器他根本就看不清! 第128章 意外的「花生核桃」 “那小子一直在睡吗?没有出去撒个尿啥的?”胡小虏往满江那里靠了靠跟满江耳语道。 “还真没有,不过他中间可是爬起来喝水了,没少喝!”满江回答。 “我再等等,要是这傢伙起夜我跟上去看看。”胡小虏回復。 “用我跟著吗?”满江问。 “不用,人多了他会起疑的。”胡小虏又道。 至此,简单的交流结束。 每个人对別人都有一个评价,现在胡小虏和满江对彼此的评价其实都是两个字——靠谱!不光胆大而且心细还有耐性! 早知道满江这小子这么靠谱,自己当初真不该攛掇许文把史大姑娘给拿下。 也不对,要是许文不把史大姑娘拿下了,满江又怎么可能过来给自己当嚮导?自己又如何能够了解满江? 胡小虏心里正想著呢,他就听到屋门响。 他抬头瞥了一眼,眼见著有人进屋了,看体形应当是个女的。 胡小虏並不以此为意,现在大半夜了都,那“花生核桃”也该登场了。 胡小虏对所谓的花生核桃並不感兴趣,试想他都能够把像叼小烟这样的翩翩美少女都想像成骨头架子,又怎么可能会理会別样的女人。 南北大炕,就是南面一铺,北面一铺,那炕沿就跟两条平行线似的。 而在那炕上睡也有讲究,这脑袋都是挨著外面炕沿的,脚丫子都是朝里的。 为什么这样呢?那是因为脚丫子那头都挨著墙。 东北的冬天很冷,那寒气会让墙很凉。 如果再有扇窗户,那窗户就是封闭的再严,寒气多多少少也会透进来,人脑袋如果冲墙很有可能就著凉。 胡小虏也只是用眼角余光感知著那个女人开始在屋里转圈儿,从那成排的人脑袋前经过。 那个女人的手是端著的,不过手里拿的既不是花生,也不是核桃,想来应当是瓜子儿。 这年头,都不容易呀!真是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难处。 胡小虏正感嘆著呢,就注意到那个女人在距离自己也只有几步之距忽然停了下来。 嗯?胡小虏本能的就觉得不对了。 因为那个女人所停留的位置正是自己所观察的那个带枪人的铺位。 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离他已经极近了,虽然说煤油灯极为昏暗,可是胡小虏却也能够看清了那个女子脸庞的轮廓。 尖尖的下巴,闪亮的眼睛,这个女的好像是叼小烟! 这什么情况这是? 胡小虏有点儿懵,这叼小烟怎么装起花生核桃来了? 这是叼小烟吗?胡小虏忍住了自己伸手揉眼睛的衝动,他顺著那女子尖尖的下巴就往下瞅。 虽然说那女子穿的也是棉袄,可是,那下巴尖儿下面鼓鼓溜溜的,可以想像那棉袄里面的不是花生核桃,那是隆起的馒头! 这確实是叼小烟,胡小虏確定了。 先前胡小虏在去给叼小烟还完枪后,他跟田梗儿说什么豆包也算乾粮,那根本就是在骗田埂儿的! 虽然说当时叼小烟已经穿戴完毕,可胡小虏特意瞥了一眼,叼小烟那里鼓鼓溜溜的,就跟现在的一样,人家平时为了扮男的扮的像肯定是拿布条子勒上的! 所以嘛,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叼小烟! 而接下来,让胡小虏吃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花生,核桃,瓜子儿,有吃的没?”叼小烟那和东北土味大碴子话绝对不一样的声音就在他身前响起! 我艹!你就是想看看这个男的身上带没带枪,你也不用把自己扔里头吧! 在那声音入耳之际,胡小虏哪还顾得上別的?他伸手一扒炕沿一个后滚翻就下了地,也顾不得自己脚丫子踩在了那冰凉的地上,一伸手就抓住了叼小烟的手,直接就把刁小燕手里的瓜子儿全都抢了过来! 而几乎与此同时,这个大车店的大通铺里便有了其他的声音,就听有人说道:“咦?好嫩的花生瓜子,我也来点儿!” 妈了巴子的,瓜子儿还有吃嫩的!胡小虏心里边骂边庆幸。 庆幸啥?庆幸他自己下手快嘛! 可这个时候,胡小虏一直所观察的那个男子也翻身坐了起来。 胡小虏心思灵动,他攥著叼小烟的手绝不撒开,同时就低头找鞋把自己在床下的棉鞋趿拉上了! 多亏自己穿的不是马靴呀!胡小虏再次庆幸,他就趿拉著自己的棉鞋,拉著叼小烟就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这个大车店里面还有男人说道:“兄弟,你快点儿啊,感觉你今天点子挺正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话纯粹是色狼才会说出来的嘛! 胡小虏敢保证,刚才叼小烟那一声“花生,核桃,瓜子儿,有吃的没?”,就像一群乌鸦里突然来了一只百灵鸟,那就像东北的野鸡群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长翎孔雀,登徒子之流若是不能听出其中的不同来,那也就不是登徒子了! 胡小虏都搞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心理了,可是偏偏叼小烟的手被他攥著,那嘴还不让他省心! 因为接下来他就听叼小烟用她那脆生生的声音说道:“哎呀,大爷,你弄疼我了!” 就叼小烟这句话,差点让饱经沙场的胡小虏一头栽在地上! 他的满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叼小烟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真的只是个学生吗? 胡小虏拉著叼小烟,两个人很快就出了屋子。 胡小虏还没有想好自己咋说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攥著的叼小烟儿的手一动,他跟著那只手就把身体撞了过去,然后就觉得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现在只是冬夜,可是这女人的娇小和男人的粗壮与阳刚,这本就是互补的东西,胡小虏要是感觉不出来,那他就不是男人! 可也就在这时,胡小虏的耳边传来了叼小烟的话:“那个人跟出来了!” 就叼小烟这句话,让胡小虏当时就綺念全无,机会来了呀! “假装撕吧会儿!”胡小虏差点咬著刁小烟的耳朵说道。 现在他可是抱著刁小烟呢,他的那双手就在刁小烟的棉衣外一顿乱摸,叼小烟就在那儿假装反抗。嘴里依旧在说著“大爷,你弄疼我了。” 可是胡小虏的眼睛却紧盯著房门,这时那个男的就也跟著出来了。 谁知道这个傢伙出来干啥?八成是起夜吧。 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胡小虏和叼小烟,那不就是女人进了大通铺挣点钱花吗?少见多怪的事情,他本来也只是出来撒泡尿罢了。 可也就在他经过胡小虏和叼小烟身旁的时候,叼小烟忽然又来了一句:“大爷,你別性急嘛!” 这时候,胡小虏和叼小烟的动作就有点儿大,叼小烟直接就撞到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叫了一声,却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一对“狗男女”撕巴之际,自己的后腰已经被人家摸了一把! “妈了巴子的,你摸谁呢?”那人恼怒的骂了一句,他有了一种大老爷们儿被调戏的感觉。 接下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傢伙还在。 要是换往常,他肯定要和这对狗男女说道说道,可现在却尿急的很,只能又骂了一句这才往黑暗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