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先天灵宝开始练气长生》 第1章 青莲境 残阳如血,红云遍天。 庆国云戊州。 此州地处西北,乃庆国四州之一。 其幅员辽阔,面积堪比其余三洲之和。 但美中不足的是。 此处虽说地缘广袤,但却资源匱乏。 而且极寒之风不时从极北之处肆虐,导致此地並不適宜人族生存。 青石镇。 此镇坐落於云戊州与庆国另一州——青州之交界,乃一边陲小镇。 其地气候適宜,温度適中,於荒凉的云戊州,算得上一处不可多得之休憩之地。 此时已至夕阳落山之际。 丈许高的土墙环抱著小镇,镇內家家户户屋顶炊烟裊裊。 孩童嬉闹之声不时传来,温馨异常。 而在镇中,一处用棕木建成的的小院中。 小院占地不大,但也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一个身著灰布短褂的少年,斜倚木床,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正对著屋顶发怔,神色呆愣。 屋顶数根小腿粗细的房梁,其上涂著一层浅浅棕色油脂,防水防潮。 在屋樑下吊著几个用麻绳捆绑的竹篮,竹篮上盖著一层灰色的麻布。 一旁还掛著一条顏色已然乌黑的腊肉,显是风乾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虞丹缓缓回过神来,掀开身上打著补丁的被子。 被褥虽稍显破旧,他却敏锐察觉其上並无霉味,手抚上去,內里棉花填充厚实,保暖尚佳。 走下床后,虞丹绕著屋內转了一圈。 房间同样陈旧,但空气清新,各处整洁乾净,显见日日有人精心打理。 咧了咧嘴,虞丹坐回床边。 很快,一道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自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前世他因意外身亡,不知何故转生此界,直至今日方觉醒宿慧。 正当虞丹沉浸於纷乱回忆时。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见他呆坐床边,眼中顿露惊喜,快步上前將他拥入怀中,轻抚其后脑。 激动唤道。 “丹儿,你终於醒了!没事吧?可还认得娘亲?” 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衣,头上插著木簪的年长妇人问道。 听著眼前的妇人询问,虞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地回道。 “母亲,我身子好著呢,无甚大碍。” 看著眼前这一世的母亲,虞丹心中一阵陌生。 但又有一阵阵亲切感袭来,让他的心情复杂万分,五味杂陈。 对於他为何会在今日觉醒宿慧,说来也是巧合。 今日。 他的大伯来家中做客。 给他父母说青石镇后山的道观“大江观”,招收数个十多岁的杂役道童。 询问父母要不要將他送入观中,减轻一下家中的负担。 此世家中子女五人,虞丹排行第三。 上有两兄,下有两妹。 两位兄长年岁已逾十五,超了大江观招人的年纪。 两个妹妹尚不满十,更去不得。 算来算去,也就虞丹年龄最为適合。 加之他此世自幼头脑清明,才思敏捷,又隨村童念了大半年私塾。 虽非神童,在青石镇也小有聪慧之名。 所以大伯在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虞丹家中。 况且这大江观纵是招杂役道童,其吃穿住行,也远胜寻常人家。 在他大伯与父母眼中,能去大江观,实是光耀门楣之事。 虞丹闻此消息,兴奋之下脚底一滑。 额头正磕在门槛之上,立时昏厥,过了半日方悠悠醒转。 却也因祸得福,就此觉醒宿慧。 看著母亲忧色,虞丹摸了摸额上肿块,起身跳了两下,咧嘴笑道。 “母亲您瞧,我这活蹦乱跳的,哪像有事?” “磕那一下不过是小伤,不打紧,误不了明日去大江观。” 见虞丹如此,母亲神色稍缓,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来,丹儿,喝口鸡汤暖暖身子。” “明日你便要去大江观了,你爹方才在为你拾掇明日要带的物什,有些忙。” “稍晚些你们父子俩好好说说话。” “往后进了观,爹娘不在身边,定要小心安全,顾好身子,莫要与人生事。” “娘虽不知观里究竟如何,但与人为善总归不错。” “真遇上难处,莫要硬扛,写信回来,娘若办不成,还有你爹,还有你大伯……” 时间在这妇人的絮絮叮嚀中悄然流逝。 两世的记忆渐渐融合,虞丹心中也缓缓接纳了此世的父母。 入夜,母亲离去不久,一位头髮花白、手执烟枪的沧桑男子步入房中。 男人不似母亲那般絮叨,只简短道。 “你也大了,往后日子得自己走,家里帮衬有限。” “但若真遇过不去的坎儿,砸锅卖铁也必帮你撑过去。” “你好好的便好...” 父子二人又说了几句。 男人走后,虞丹久久不能入眠,既有对来到新世界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时间进入深夜。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虞丹。 忽然发现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亮著颇为明显的青光。 那是一个放在桌下的圆圆的事物。 虞丹爬下床,缓缓踱步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周围。 从旁边拿过一个破旧的木凳,伸进去將发光的物件勾了出来。 在確认没有什么危险后。 虞丹將这发光的物件拿了起来。 那是一片仅铜钱大小的铜片,绿锈斑斑。 其上还有几道深深刻痕,显得十分破旧。 然而,凝视著这片破旧发光的铜片片刻,虞丹此刻的神情却震惊得呆愣住了。 在他注视下,铜片上的青光愈发浓郁。 其上铜锈竟如水渍般缓缓消融褪去。 数个呼吸的时间后。 一个縈绕著朦朧青光,隨后慢慢长成,成人手掌般大小的青蓝色玉盘。 赫然出现在他面前,静静悬浮於掌心三寸之上。 玉盘一面光滑如镜,光可鑑人,如同美玉般毫无瑕疵。 另一面则精雕细琢,纹饰繁复。 莲花莲叶舒展,宝花玉枝缠绕。 琼楼玉宇隱现,线条薄如蝉翼,精致非凡。 玉盘最下方,三个古朴大气的古篆字赫然在目。 “青莲境!” “异宝!” 这是他现在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很快,回过神来的虞丹,第一反应就是將此物揣进怀中。 然而,那层单薄的粗布短褂,如何能挡住异宝散发的青光。 第2章 入大江观 在沉沉夜色中,那团透衣而出的光亮显得格外刺眼。 看著怀中透亮的光团,虞丹脸上愁容密布。 他正寻思是否该多裹几层麻布遮掩,怀中的异宝青光倏然敛去,光华尽收。 虞丹见此,小心翼翼將异宝取出。 只见方才还青光莹莹的宝物,此刻又变回了那副铜锈斑斑的陈旧模样, 但隱隱还是能看到模糊的“青莲”二字。 若非亲眼见过其真容,此刻虞丹打死也只会当手中是个破烂铜片。 虽然不清楚异宝为何又变成了如此样子,但虞丹紧张的心情却放鬆了下来。 连忙找到两块比较结实的麻布,用针线將其纳成一个厚实口袋。 刚好能放下这件名为“青莲”的异宝。 但看著针脚歪歪扭扭,颇为丑陋的麻布口袋。 虞丹心中总感觉有些不保险。 隨后又拿出针线绕著边缘密密缝了三四圈后,这才罢手。 用手扯了扯,指节处被勒得生疼,感觉到足够结实后。 便將口袋用绳子扎了起来,將其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双手握著胸口的宝贝。 听著外界的此起彼伏的虫鸣声,虞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翌日。 虞丹直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父母因他昨日晕厥,並未强唤他早起,甚至在院中劳作都刻意放轻了手脚。 洗漱完毕,简单收拾好身上衣物,虞丹走出房门。 恰在此时,母亲已將午饭备好。 见他出来,脸上绽开笑容招呼道 “丹儿,快来!娘刚做好饭,起得这般晚,想是饿坏了吧。” 说著,又扬声唤道。 “靖儿,毅儿,兰儿,佳儿,都过来吃饭了。” 虞母话音刚落,虞丹便见两个身穿浅蓝衣裙的女娃子雀跃著跑来。 一溜烟爬上凳子。 “吃饭嘍,吃饭嘍!兰儿都快饿扁啦!” “佳儿也是!” 另一个立刻跟腔道。 这正是他的两个妹妹,四妹虞兰与五妹虞佳。 两个小丫头刚坐定。 门外又走进两个肩扛锄头、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青年,眉眼间与虞丹有三分相似。 正是他的大哥虞靖与二哥虞毅。 两人看向虞丹的眼神满是羡慕。 能入大江观做杂役道童,在青石镇可是难得的机缘。 虽自身因年岁已过,无法入选。 但兄弟俩对三弟虞丹只有羡慕之情,並无半分嫉恨之意。 虞靖將锄头靠墙放好,走到虞丹跟前。 目光落在他额头的肿块上,伸手轻触,关切道。 “三弟,伤势可要紧?我这有几株专治跌打损伤的草药,是你二哥天不亮就上后山为你采的。” “一会儿大哥用药罐捣碎了给你敷上,可千万不能因这点伤误了你去大江观的大事。” 听著大哥温言,再看一旁沉默却同样关切的二哥虞毅。 虞丹心头一热,鼻尖发酸,眼眶几乎湿润。 他吸了吸鼻子,接过草药放在一旁,声音微哽道。 “谢大哥、二哥!小弟今日远赴大江观,家中父母与两位妹妹,就有劳两位哥哥多费心了。” “请哥哥们放心,待小弟在观中站稳脚跟,定当竭尽全力改善家中境况。” “让爹娘和两位哥哥,不必再日日于田野间辛苦劳作。” 闻听三弟的承诺,虞靖与虞毅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他们深知这位自幼聪慧过人的弟弟,言出必行。 虽不知他何时能在大江观立足,但未来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或因虞丹即將远行,今日的饭菜格外丰盛。 两荤三素。 ... 数日后。 一座山间的老旧道观之中,这座依山而建的道观面积颇大。 虽然外表破旧,墙面斑驳,但观中建筑功能丰富,规制严整。 主殿,偏殿一概不落。 虞丹等人虽说是杂役道童,却皆有独立居所,而且伙食丰富,比在家中好上不少。 此刻。 虞丹与四五个同龄少年,並排肃立在一处小院的空地上。 空地上用了一层打磨过的石料,有些奢侈的铺在地面之上。 空地四周散置著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重量从数斤直至数百斤。 最重的那具石锁,其底座已在青石板上压出了浅坑。 另一侧的木架上,则整齐陈列著令少年们眼热的铁製兵器与甲冑。 铁刀、铁剑、短弓、长弓、圆盾、锁子甲。 在这时代,任何一件都价值不菲,拿去售卖,足以让他们一家数年衣食无忧。 正当虞丹等人好奇地四下张望时。 一位身著浅色道袍、中等身材、微显富態的中年男子步入眾人视线。 他气质圆润,缓步踱至虞丹等人面前。 “咳咳!” 一声轻咳,骚动的少年们立刻噤声。 只见富態男子理了理衣袍,正色道。 “贫道付志升,忝为大江观道院都管。” “专门管理道观的弟子入观,出观等一应事宜,尔等新进弟子,可称我为付都管。” 听到付姓男子的话语,虞丹等人对视一眼,立刻齐声回答道。 “付都管好!” 付姓男子微微頷首,继续道。 “尔等皆是观中於附近镇子遴选之良善子弟。” “本年观中本不预备收徒,只因近日来了位贵客...“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少年们发亮的眼睛,郑重叮嘱。 “进了这观门,须得谨记“少言多做”四字,观中管吃管住,每月另有二两月钱。“ “二两银子?“ 付姓男子话音刚落,旁边的少年倒抽一口凉气。 几人脸上一脸震惊之色。 甚至都顾不得这都管就在他们身边,便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二两银子!” “竟然还有二两银子的酬劳!” “付都管,真的假的?” 有人拔高了嗓音,忍不住问道,声线里满是难以置信。 虞丹听到还有二两银子的酬劳后。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心中也忍不住阵阵惊讶。 在这个一斗米仅售五文钱的年月。 一两银子折一千文铜钱,足够买下二百斗米。 十斗为一石,二两银子便是二十石粮。 他默算著,此地一石约合前世一百二十斤。 这般购买力换算下来,竟相当於前世近万元。 一个道观竟然如此豪横吗。 第3章 异宝 虞丹只觉得认知被狠狠的刷新。 但很快他也兴奋起来,若道观没有骗他们。 每月有二两银子的酬劳,那他大可留下一两,剩下的一两寄回家中。 绝对可以大大改善家中的生活。 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也能保证家中衣食无忧。 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妹妹再也不必为温饱发愁。 时间一长,他从道观寄出去的银子。 还能给两位哥哥物色一个贤惠的妻子,寻上一门好亲事。 看著虞丹等人兴奋的神色。 付姓男子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但脸色又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冷哼一声。 眾人嚇了一大跳,討论声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观中给你们提供食宿,还有不菲的酬劳。” “但你们若是违反了道观的规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不但酬劳要全部收回,前面的食宿费观中还会从你们手中拿回来。” 听到这话,刚才还有些兴奋的眾人。 脸色如同被冰水浇头,立刻就变的凝重起来。 看著眾人的態度转变,付姓男子见状满意的頷首,继续道。 “今日先熟悉差事,明日正式上工。” “道观的卫生打扫,清洁,花草的修剪、一些损坏设施的修缮...” 很快,一连串杂役事项从他口中拋出。 眾人的脸色也从凝重变成了愁苦之色。 哪怕是虞丹听到如此多的活计也变得头疼起来。 很快,在付姓男子將一系列的杂役工作说完后,便离开了此地。 而虞丹等人便由一位和他们差不多的小道士带著开始熟悉他们以后的工作。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窗外树叶已落了又绿,青草枯萎了又发。 转眼便是一年时光逝去。 后山的一处山泉旁,虞丹提著两个厚重的木桶。 將其浸在清澈的溪水中,待水桶被泉水灌得满溢后,便將其提到岸边。 接著如法炮製,將另一个水桶也接满。 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了一会。 接著便用扁担挑起两个水桶晃晃悠悠的走下山去。 用了將近一刻钟的时间回到道观中。 再將桶中的溪水倒入道观伙房前的水缸中。 重复之前的动作,待將五个半人高的水缸全部接满后。 也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有余。 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值正午。 太阳悬掛在头顶,將整个道院炙烤的如同蒸笼一般。 就在虞丹刚放下水桶时。 “张师弟、李师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在伙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喧譁之声。 听到这声音,虞丹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在这大江观一年的时间,也对此处算是非常熟悉了。 大江观可是明令禁止眾弟子大声喧譁的。 因为观中道士大都喜静,而且吵闹声会影响道士们的清修。 违反大江观的规矩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轻则棍棒加身,重则罚除一切酬劳,赶下山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位弟子如此厉害,竟然不將观中的规矩当一回事。 走出伙房门。 映入虞丹是一片猩红,只见六七人围在一团,个个都脸色难看。 虞丹身体侧了一下,从几人中间露出的缝隙看了一眼。 只见两个身穿道袍的的男子,浑身血跡斑斑的躺在地上。 浑身血污浸透了全身的衣料。 地上的猩红正是他二人身上流下的血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看著两人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著,虞丹心中巨震。 来到道观一年时间,偶尔见过有人在练武时鼻青脸肿的模样。 但他从没有听说过有谁,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而且看那二人身上的伤势,伤口深可见骨,明显是被利器所伤。 而道观之中,是严禁弟子之间使用开刃刀剑进行对练。 毕竟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伤到要害处,性命难保。 所以虞丹不觉得这两人的伤势,是观中弟子所为。 这样一来,他二人就只能是道观之外的人所伤了。 虞丹暗自思忖。 这大江观,虽说只是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破旧道观。 但来往道观的访客,却无一不是身家富贵,位高权重者。 县令甚至郡守也是观中的常客。 从这一面也能看出道观的隱形势力极为庞大。 他不知道有谁会冒著得罪道观的风险,伤其弟子。 就在虞丹正思索时,躺在地上的受伤道士很快被人带走,不知去往了何处。 紧接著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杂役弟子。 拿著水桶和抹布走了出来,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跡。 虞丹见此,也从一旁拿了一个抹布走了上去,混入其中。 装作作样的擦拭几下地面,接著趁机凑近到一个相熟的杂役弟子身边。 这弟子和虞丹一样,身穿灰色道袍。 双手正拿著抹布,卖力的擦著石缝中间的残留血跡。 来到王姓弟子的身边,虞丹从怀中拿出几个铜板悄悄塞到其手上。 並小声询问道。 “王师兄,刚才那两位师兄是怎么回事?” “是谁把他们伤的那么重,简直是不把大江观放在眼里啊?” 悄悄摸了摸怀中的铜板,王姓师兄转头悄悄看了一眼周围。 此刻周边清理血跡的几个弟子,也都转头看了过来,眼中闪著好奇的神色。 看著眾人注视的眼神,王姓师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悄悄说道。 “我给你们说了,你们可別给別人说。” “嗯嗯,一定不给別人说。” 眾人点头回道。 “我听观中的师兄说,是上月前,观中的道师在外发现了一件异宝。” 大江观中的道人分为两个等级。 分別是入籍道士和道师。 而虞丹他们为杂役弟子,不入道士之列。 “异宝!” 听到异宝二字,虞丹下意识的想到了胸口处掛著的圆形铜片。 自从上一次在產生惊人变化后,这铜片便一直都是锈跡斑斑的样子。 让他有时候都怀疑那晚,所看到的是不是一场梦。 在虞丹沉思时,王姓师兄继续说道。 “听说因为这件异宝,整个天台郡都动了起来。” “各家势力,道观,世家甚至官府这边都出动了不少人力。” 第4章 此世有「仙」 “那两位受伤的师兄,应该就是去山下打听异宝之事受的重伤。” “那两位师兄找到异宝了?” 这时有人询问道。 听到这话王姓师兄嗤笑一声道。 “什么啊,我听人说他俩是在山下与人起了爭执。” “好像还是因为一个女子,两方爭执不下,后面被人家给埋伏了。” “真是丟我们大江观的脸。” 王姓师兄有些愤愤不平道。 看著王姓师兄的样子,虞丹也见怪不怪了。 说实话,在这一年中,他对这大江观也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生活条件不错,但这杂役弟子乾的活是真的累,真真切切的从早干到晚。 而且因为他们杂役弟子不入道观名录。 隨便一个入籍道士都能对他们呼来喝去,跟奴婢没什么两样。 而且每月说是有二两银子的酬劳,但到他们手中最后也只有一两多一点。 將近小一半都被一些不要脸皮的道士搜颳走了。 这一年下来,虞丹也就攒下来十一两左右。 这两天正准备將一部分寄回家中,但看现在观中的样子。 这邮寄银钱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要耽误一二了。 几人散开后。 虞丹一直关注著观中的动態,因为他感觉到。 那两位道士师兄的事情,並不是王姓师兄说的那么简单。 因为他认识那受伤的两位师兄之一。 据他的了解与接触,这人的性格直爽,而且非常刻苦。 虞丹好几次都在后院厢房碰见过。 此人挑灯夜读,无人时在演武堂锻炼技法。 如此一个挑灯夜读、苦练技法的勤勉之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为儿女情长,惹来杀身之祸? 而且观其面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不像是一个因为美貌女子,就无脑与人起衝突的蠢货。 观中两位弟子受伤后的数天后。 夜幕降临,时间很快来到后半夜,此时观中的大部人都已熟睡。 这时,从后院的正房中。 只见有七八人悄悄摸摸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几人聚在一起。 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从后山的斑驳小逕往山下走去。 虞丹此时正好尿意袭来。 睡意朦朧,夜色寂静,迷迷糊糊中,隱约听到有人在轻声说话。 脑海中瞬间闪过数日前的事情,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刷的一下睁开双眼,静静的看著房梁。 但耳朵却在竭力倾听窗外的动静。 但不知是幻听还是自己的错觉。 在他清醒之后,外面反而没有一丝一毫的讲话声传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虞丹心中思索著。 又仔细倾听了一会。 除了各式的虫鸣声不绝於耳外,再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 继续等了將近一刻钟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虞丹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去...。 可就在此时。 忽然。 “嗡!” 一阵悽厉的尖啸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撕碎了夜空的死寂。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饱含暴怒、如同滚雷般震盪四野的咆哮。 “於老鬼!交出天锋金!这等宝物岂是你能覬覦的?” “若再冥顽不灵,今日老夫便叫你大江观鸡犬不留,血流成河。” 话音未落。 “轰隆!” 虞丹只见到一道刺目的惨白色雷光骤然劈落。 紧隨其后的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道观深处,悽厉的惨叫立刻此起彼伏。 “尔敢!” 一声苍老却蕴含滔天怒火的咆哮冲天而起。 语气中有著压抑已久的愤怒。 “啊!救命!” “师兄!救我!房梁...房梁压住我的腿了!” “天塌了!快逃啊!” 道观各处,哭嚎、惨叫、绝望的呼救响起。 虞丹心臟狂跳,他猛地扑到半掩的窗边,向外窥去。 只一眼,他脑海便如遭重锤,心神剧震,掀起万丈狂澜。 只见百丈高空之上,浓稠如墨的乌云翻滚,惨白的雷霆遍布。 云下数道身影竟凌空而立,身上縈绕著各色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灵光。 只见其中一人,周身赤红灵光猛然暴涨。 手中托举著一件看不清形態的器物,向空中一招。 “噼啪!滋啦!” 云层中狂暴的雷霆,立刻就犹如游龙般缠绕在其身上。 那人沐浴雷光,发出震天狂笑。 “哈哈哈!於老鬼!死到临头还在做春秋大梦。” “你以为你玩那套金蝉脱壳的把戏,能瞒过我们几双眼睛?” “你派出去的那几个小崽子,早已落入我们掌心。” “你那藏匿天锋金的鼠洞,也已被我们撬开了嘴。” 接著他笑声一敛,杀意如冰。 “今日找你,只为斩草除根,不但你观中上下要死绝,你这老鬼的性命,也得留下。” 此人话音落下,高空之上,大江观的于姓道人看著脚下已成火海废墟、弟子哀嚎遍野的道观。 再望向对面那几道气息丝毫不弱於自身的凶煞身影,一颗心瞬间沉入无底深渊。 知道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心中不由嘆道。 “吾命休矣!” 但表面上的愤怒神色反而如潮水般退去,甚至嘴角微扬。 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呵...好啊,想要我於某人的项上人头?那便看看尔等鼠辈,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取了!” 空中的雷霆轰鸣愈发密集狂暴。 窗边的虞丹目睹这犹如毁天灭地、远超凡人想像的一幕。 心中虽惊涛骇浪,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意外。 自从在家中偶得那神秘“青莲境”异宝。 他的世界早已顛覆。 进入大江观这一年来,他从未放弃暗中探寻仙神踪跡。 种种蛛丝马跡早已昭示。 此世確有超凡脱俗之力存在。 但让虞丹不知所措的是,他在这大江观中呆了一年。 到最后才发现,仙人就在他身边,果真是肉眼凡胎不识真仙。 就是不知这大江观灭亡后。 还能不能得到这观中修成仙人的法门或者功法。 此时心中颇有些后悔,没有更加深入的了解这大江观。 “轰!咔嚓!” 空中的轰鸣声愈发密集,虞丹此刻心中来不多想,甚至衣服都顾不上穿。 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紧紧握在手中。 第5章 仙缘 然后又下意识的握了握胸口处的物件。 “砰!” 他脚下发力,狠狠撞开房门。 隨后头也不回地埋头向著道观侧面,那片黑黢黢的密林亡命衝去。 就在他身影没入林间阴影的剎那。 “杀!” “挡住他们!” “啊!” 身后,道观方向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以及更加悽厉的惨嚎。 高空中,那于姓道人跟几人交手没几个回合,便被从空中打落。 隨后便被几人毫不留情的当场肢解。 一身的精血血肉,也被几人犹如恶鬼般瓜分了个乾净。 在于姓道人死后,观中的剩余弟子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其中一名黑袍修士只是冷冷地单手掐诀,口中念诵著晦涩咒文。 “呼!” 瞬间一阵黑风颳过,凡是被黑风触及的弟子。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如同蜡油般迅速消融。 眨眼间便化作一滩滩冒著气泡、散发著恶臭的粘稠黑水。 彻底命丧黄泉。 道观废墟之上,只余下遍地狼藉与无声的死寂。 只有寥寥数个有微弱法力的道士,在黑风中苦苦支撑了片刻,体表灵光闪烁。 但也很快法力耗尽,血肉化作脓水,步了前人的后尘。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原本喧闹、充满生机的大江观 此刻却再无声息。 尘埃落定后。 空中一名面容阴鷙的修士冷哼一声,从宽大的袖袍中。 取出一桿仅有小臂长短、通体漆黑的小幡。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灵光闪烁,一道道墨绿色的法力,接连不断打入黑幡之中。 很快,在此人法力连续不断的输入下,只有小臂长短的黑幡。 在瞬息间便涨大了数十倍,足有丈许之高。 黑幡笼罩在大江观的上空,阴风阵阵。 灰色的阴风颳过整个大江观。 只见上百道白濛濛的有著人形的物体,从地面中冒了出来。 在这些东西从地面冒出后,只见在黑幡主人的操纵下。 空中的灰风一卷,便將这上百道挣扎的白色魂体,一股脑吸入了空中的黑幡之中。 在做完这些事情后,空中的几人又绕著整个大江观,低空飞行了数圈。 再三確认没有生命气息残留后,这才彼此示意。 隨即,数道遁光骤然亮起。 如同来时一般迅疾,调转方向,朝著来时的天际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边。 虞丹在漆黑的山林中亡命奔逃,心臟如同擂鼓般撞击著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 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双膝酸软,再也坚持不住。 “噗通”一声。 倒在地上。 溅起一片枯叶尘土 他艰难地扭过头,望向身后大江观的方向。 虽然此地距离大江观,已经有了相当远的距离。 但依然能够看到观中燃起的刺目火光。 但令他紧绷的心弦稍松的是。 之前盘旋在大江观上那骇人的乌云,已经消散不见。 灼目的雷光好像也隨之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三天后。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如同野人般的身影。 踉蹌著从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中钻了出来。 这人正是虞丹。 他脸上布满污垢和细小的划痕,嘴唇乾裂,眼神疲惫。 他手中紧紧抓著一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还带著泥腥气的不知名野菜根茎。 塞进嘴里,皱著眉头一脸苦意的用力咀嚼著。 不时还有些谨慎的看著周边。 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带著土腥味的菜根。 虞丹手脚並用,爬上了一块巨大的山岩顶端。 双手聚拢做远眺状,看著大江观的位置。 这三日,他在山林间穿行,別说人影,连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跡都未曾发现。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彻底明白。 大江观覆灭之夜,能像他一样侥倖逃出生天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那些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恐怖敌人。 似乎並未派人进山仔细搜捕可能的漏网之鱼。 这足以印证一个冰冷的事实。 大江观,確实已被连根拔起,彻底抹去。 其实虞丹不清楚的是。 大江观对所有正式入籍的道士,都將其精血气息录入观中的“道籍名录”。 覆灭道观的势力在得手后。 第一时间便攫取了这份名录。 將所有登记在册入籍道士和道师残留魂魄气息,一一核对。 確认所有在册道士、道师尽数伏诛,魂飞魄散,自然无需再费力搜山。 而虞丹作为不入名录、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无利可图的螻蚁。 根本不值得专门追杀。 望著远处那片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虞丹的脸色变幻不定,复杂难言。 他从巨石上缓缓滑下,在幽暗的林间空地上来回踱步。 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挣扎与凝重。 终於。 他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一股孤注一掷般的狠厉光芒。 他咬著牙,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成仙得道的机缘就在眼前。” “我虞丹岂能因为这点畏惧和危险就裹足不前,白白放过。”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我在这大江观里整整熬了一年。” “连仙人的影子都没摸著,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超凡脱俗的仙法道诀,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若非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我恐怕一辈子在这道观里当个杂役。” “做到老死,也休想窥见仙道门径的一鳞半爪。”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废墟方向。 “如今大江观被灭,那些覆灭大江观的恐怖存在已经离去。” “这废墟,就是我虞丹唯一可能接触到仙缘的地方!” “错过了这里,以我这凡夫俗子的身份,再想接触到那等玄妙。” “无异於痴人说梦,可能性几近於无。” “而且...” 他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胸口衣襟內。 那个贴身悬掛、厚实丑陋的麻布口袋。 第6章 搜寻 指尖传来那枚“青莲境”异宝坚硬微凉的触感。 虞丹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变得有些平静起来。 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决心已定。 再无迟疑。 步伐坚定的向著大江观的废墟处走去。 一个时辰后,浑身散发著汗味,形如野人的虞丹。 手中拿著不知从哪捡来的焦黑木根握在手中。 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江观的门前。 数日前,那两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 高达三丈、象徵著道观庄严的朱漆巨柱。 此刻已在大火中扭曲、断裂,化作了几段巨大而丑陋的焦炭。 倒伏在同样焦黑的乱石堆中,散发出刺鼻的烟燻味。 虞丹深吸一口气,迈过道观大门,继续向里面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 一路走来,眼前的一切触目惊心。 目光所及,道观內所有曾经精美的木质结构全部大火付之一炬。 只留了一滩滩灰烬和数座被火光熏得黢黑。 面目全非、或倒塌或倾斜的道人石像。 再就是一些刻著经文或图案的零散的石碑石壁。 但失去支撑后,此刻也全部倒塌,落在一滩滩灰烬之中。 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虞丹仿佛亲眼目睹了仙道之路那残酷无比的一面。 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对力量的渴望,更有对生命脆弱的震撼。 看著废墟一般的大江观,有一件事情令虞丹感到非常奇怪。 他从踏入山门到现在,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穿过了数片焦黑的殿宇废墟,竟然没有发现一具完整的尸体! 甚至连大块的骸骨都未曾见到。 只有地上那一片片顏色深暗、形状可疑的污渍。 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腥臭焦糊的气味 强忍著胃里的翻腾,顺著石径一路向前。 虞丹很快来到一处损毁尤为严重的区域。 虽然眼前的建筑早已被烧得只剩下断壁和地基。 但留下的残骸却显示著此地的不凡。 虞丹的目光被一块斜插在瓦砾堆中、约有一人多高的厚重石碑吸引。 用手抹去其上的黑灰,其上隱约露出几个辨认出轮廓的苍劲大字。 “藏经阁” 看著这藏经阁所在,虞丹的脸上流出一丝惊喜的光芒。 “藏经阁!” 他低呼道。 若论整个大江观中,最有可能留存下仙家典籍或者仙人之物的地方。 也就那几处重地。 观主闭关的密室。 传承道法的传法殿。 以及眼前这收藏典籍的藏经阁。 然而。 但看著面前藏经阁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石头和厚厚灰烬。 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废墟。 虞丹的心就凉了半截,但愿那记载著仙法的载体,並非凡俗纸卷竹简,不惧火烧。 深吸一口气,虞丹迈步走进废墟。 开始用木棍拨开厚厚的灰烬,在滚烫的碎石和断裂的焦木间,仔细翻找起来。 在废墟中翻找了一个时辰后。 虞丹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身上沾满了黑灰。 只有眼白和偶尔露出的牙齿还能看出一点白色。 但手中却空无一物。 显然。 在这片被烈火彻底洗礼过的藏经阁废墟中,他一无所获。 “都烧光了,烧得乾乾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看来这藏经阁里,是真没留下什么能扛住那大火的东西了。” 望著眼前这片焦土,虞丹自我安慰般地喃喃自语道。 “其实想想也是,这藏经阁人来人往,是观中显眼之地。” “確实不太可能存放真正核心、贵重的仙家秘宝。” 虞丹嘆道。 短暂的休息,让酸痛的四肢得到一丝缓解。 虞丹撑著膝盖,再次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可能的目標。 传承殿的方向。 但对传承殿这个地方吗,虞丹也並没有抱什么希望。 果然,在来到传承殿后,此地损毁甚至比藏经阁更加严重。 因为此处。 正是数日前那几位犹如仙人般的存在,与於观主爆发激战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损毁程度,恐怕比藏经阁还要惨烈十倍。 看著勉强只剩下几根焦黑木樑勉强支撑著。 隨时都有倒塌的风险的大殿。 虞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想了想,还是一咬牙冲了进去。 虞丹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寸可疑的角落。 以最快速度在传承殿仔细的翻找了一圈后,便连忙从中跑了出来。 手上还握著一本通体焦黑、封面捲曲、边角破损的古旧书籍。 正静静躺在他沾满黑灰的掌心。 书页虽然被高温灼烧过,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 但入手却意外地坚韧,显然材质非凡。 “有了,有了,真的有了!” 看著手中布满黑灰的破旧书籍,虞丹布满菸灰的脸上。 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疲惫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之前他在进入传承殿后,他本已不抱太大希望。 入目所及,殿內儘是焦土、灰烬和烧得扭曲变形的木石残骸。 哪有什么完整之物。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本来他也没抱有在传承殿內有收穫的心思。 然而。 就在他即將放弃,准备退出的前一瞬。 目光扫过一处倒塌的供台。 在虞丹以前的印象中,那里原本矗立著一尊丈许高、手持石剑的道人石像。 此刻,石像已然倾颓断裂,那柄沉重的石剑也摔落在地,断成了数截。 引起他注意的,並非石像本身。 而是石像基座旁,一个被掉落石剑硬生生砸出的、拳头大小的孔洞。 这孔洞。 好像正是是被持剑道人的手中,那掉落的石剑砸出来的。 在看到这个孔洞之后。 那一瞬间,虞丹的心臟猛然一跳。 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 有东西。 甚至顾不上头顶吱呀作响、隨时可能砸落的焦黑巨梁。 一个箭步扑到石像基座旁,毫不犹豫地將沾满黑灰的右手。 狠狠探入那幽深的孔洞之中。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紧接著。 他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边缘清晰的硬物。 是一本书籍。 虞丹瞬间欣喜若狂。 他用脚想都知道,被大江观道士藏得这么严实的物件必然是个好东西。 第7章 《江河练气诀》 小心翼翼地將书捧起,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用袖子轻轻拂去封面上的浮灰。 隨著黑灰簌簌落下。 几个清晰、古朴苍劲的硕大字体。 骤然映入他的眼帘。 上曰。 《江河练气诀》 看著这明显是修行功法的东西。 虞丹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表,手指颤颤巍巍的覆上封面,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一字一句的轻吐道。 “江、河、练、气、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狂喜充斥在心间。 將怀中的书籍紧紧抱在怀中。 虞丹也不顾地上厚厚的灰烬,就这样仰面躺倒下去。 胸膛剧烈起伏,对著被烟尘遮蔽的灰暗天空,无声地大笑,眼角甚至溢出了激动的泪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过了多久,心潮才渐渐平復。 虞丹猛地从地上坐起,眼神已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他珍而重之地將《江河练气诀》贴身藏好。 头也不回的离开已成废墟的大江观。 剩下大江观观主所在的地方,他也不再去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低声告诫自己。 之前他是一无所有的赌徒,自然要搏命一赌。 在见识了如此景象后,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凡人,他不甘心。 但现在,通往仙道的钥匙已然在手。 后面等待他的,將是上一世都不曾有的光明大道。 他为何要以身犯险呢。 特別是这覆灭大江观的神秘修士,最让虞丹忌惮。 万一他们去而復返。 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没有丝毫留恋,虞丹迈开大步,沿著来路飞奔下山。 他脚步轻快,一刻不敢停留。 大半天后,在已经远远脱离了大江观的势力范围后。 这才將一路提著的心情缓缓平復。 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至下午时分,再过一个多时辰太阳便要落山。 “得找个过夜的地方了。” 虞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此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荒无人烟,想要找到合適的棲身之所谈何容易。 寻觅片刻无果后,他只好將目光投向山林。 最终,他选定了一棵枝叶繁茂、枝干粗壮的大树。 手脚並用,灵活地爬了上去,寻了个稳固的树杈坐下。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也能避开大部分地面的危险。 安顿下来后。 虞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 迫不及待的从怀中拿出,那得自大江观的《江河练气诀》。 屏住呼吸,逐字逐句、无比专注地翻阅起来,很快虞丹便沉溺了进去。 开篇便是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 “仙道伊始...” 他的心神瞬间被吸入其中。 书中阐述,修仙之路,始於练气之境。 此乃筑基之始,引天地灵气入体,开闢丹田,凝练法力。 其后,需歷经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等数个宏大境界。 书中更隱晦提及,化神远非终点,其后尚有更高之境。 与天地同休,与日月同寿。 长生不老,亦非虚妄。 而想要成为修士,首要之基,便是身具灵窍。 灵窍乃人身沟通天地、吸纳灵气之门户,更是人族修行之根本依仗。 灵窍分九品,一品最佳,天生九窍,灵气亲和冠绝当世。 九品最末,仅有一窍,修行之路艰难百倍。 一品与九品之间,判若云泥,天差地別! 除灵窍外,修行法门,亦有高下之分,同样划为九品。 一品仙诀,直指大道,玄妙无穷。 九品功法,则粗浅简陋,前路渺茫。 虞丹手中的这本《江河练气诀》,赫然位列八品! 虽非顶尖,却是一门扎实的筑基功法。 其精义在於採擷江河奔流、生生不息之意蕴,凝练江河之气,最终筑就“江河之基”! 修成此法,法力將如江河般滔滔不绝,绵长雄浑,后劲十足。 在筑基功法中也算是一门相当不错的传承。 除了这些奠定基础的修仙常识。 书中还用了相当篇幅,勾勒了虞丹所处这片广袤地域的修行势力格局。 他所处的国度,名为庆国。 此国真正的掌控者,並非凡俗朝廷。 而是一个名为“明玉宗”的强大仙门。 宗內有数位结丹期强者坐镇,威震四方。 庆国之东,是为梁国。 梁国境內有仙门“烟云宗”。 实力较明玉宗稍逊,仅有两位结丹强者,国土亦只有庆国一半大小。 两国关係尚可,商贸往来频繁。 庆国之西,则是幅员极其辽阔的赤沙国。 其疆域之广,远超庆、梁两国之和。 然而,这片广袤土地却多为黄沙戈壁,风暴肆虐。 尤其是修行资源匱乏至极。 赤沙国由三大势力共同掌控。 一为“赤阳宗”。 修持霸道炽烈的“赤阳大法”,乃赤沙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二为修仙家族“刘家”。 一个强大的修仙家族,以驯养一种名为“蝎兽”的凶悍妖兽而闻名。 成年的蝎兽实力堪比筑基修士,令人忌惮。 三为“土司”。 一群极为神秘的修士,精擅土遁秘法。 常年蛰伏於地底深处,甚少在世间露面。 赤沙国虽然地盘庞大。 但资源匱乏,多是黄沙,风暴,治下的百姓过的苦不堪言。 再加上修行资源也是较为匱乏。 迫使他们每隔数十年便会悍然发动掠夺战爭。 目標直指庆国、梁国等邻国的丰饶之地。 这种如同“癣疥之疾”般的周期性劫掠。 令周边数国的修士头痛不已,却又难以根除。 庆国以北,是更为苦寒广袤的西极国。 此地终年风雪交加,冰封万里,人烟比赤沙国还要稀少。 环境恶劣到连赤沙国修士都望而却步。 西极国只有一家神秘莫测的势力。 “冰神殿”。 其门人弟子踪跡难寻,仿佛与世隔绝。 或许受限於恶劣环境和稀薄人口,西极国对外的袭扰频率极低。 往往百年才听闻一次与庆国等地的边境摩擦。 而往南,此处就不同了。 庆国之南,则是一片与北方苦寒截然不同的景象。 此地同样地域广阔,却並未形成类似庆、梁那样统一的庞大国度。 而是被十个小型国家分割统治。 更令人眼红的是,这片被称为“南疆十国”的土地。 第8章 水箭术、地泽术 物產丰饶,灵脉资源相对丰富。 然而,怀璧其罪。 庆国、梁国乃至穷凶极恶的赤沙国。 都將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里,隔三差五便前来劫掠一番。 几乎每隔数年,此地就会爆发一场因爭夺资源而起的修士大战。 面对强邻环伺、虎视眈眈,这十个孱弱的小国最终选择抱团取暖。 结成了“十国盟”,由十个国家背后的十家修行势力共同执掌,以期合力自保。 然而,联盟终究鬆散,內部倾轧不断,加之资源爭夺本就残酷。 导致十国盟治下,成为了滋生混乱的温床。 修炼残忍邪法的魔修,行事乖张,不择手段邪修,层出不穷。 各种阴诡邪祟之事屡见不鲜。 是几大国度中最为混乱、险恶的区域之一。 正因联盟鬆散,律法难行。 此地反倒成了对修士约束最小、最为自由的区域。 但混乱中往往蕴藏机遇,各种来路不明的奇珍异宝也因此层出不穷。 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鶩。 这便是《江河练气诀》中所载。 环绕庆国附近地域的诸国势力,与修行格局的大体轮廓。 至於更遥远、更广袤的天地,书中则语焉不详,这本书上也並未记载。 看完这些有关修行界的势力布局与大体轮廓后。 书籍的后半部分。 便是《江河练气诀》这门八品筑基功法的具体修行法门。 开篇便点明其核心精义。 此法亲水,讲究採擷、炼化江河奔流不息、浩瀚磅礴的自然之气。 因此,在大江大河之畔修行,效率將远超他处,事半功倍。 不仅如此,若是在水汽丰沛之地与人斗法。 施展此功法所衍生出的水属性术法,威力亦能得到显著加成。 功法之中,附带了两门实用的练气期水行术法。 分別为可引动水汽,短暂改变小范围地形。 形成泥泞沼泽或湿润土地,兼具困敌、扰敌之效的。 “地泽术”。 凝水成箭,激射而出,穿透力不俗的攻击术法。 “水箭术”。 书中亦直言不讳地指出,《江河练气诀》的局限。 其品级为八品,最高只能支撑修士修炼至筑基期圆满。 若想攀登更高境界,则必须面临抉择。 要么寻找更高品阶的功法进行改换,要么散功重修。 不过,对於此刻仍是肉体凡胎、仙道门槛都未曾踏入的虞丹而言。 这些遥远的问题,还远不是他需要忧虑的当下。 翌日,天色熹微。 虞丹便从棲身的树梢轻盈跃下。 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再次確认了一下青石镇的方向。 深吸一口带著晨露清香的空气。 便沿著记忆中那条七弯八拐、掩映在荒草中的羊肠小道,继续向前走去。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 终於在第三天清晨,当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时。 虞丹终於在远处看到了那熟悉的、由黄土夯筑的简陋镇墙轮廓。 “青石镇!”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衝上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著衝下了最后一段山坡。 半个时辰后。 虞丹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青石镇那丈许高的土墙之下。 家,就在这堵墙的后面,近在咫尺! 他的心情愈发激动,脚步都因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蹌。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 此时距离大江观被灭过了四天的时间了。 这足以震动方圆数百里的惊天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青石镇? 镇上的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倖存的余孽。 或者说大江观的敌人。 有没有可能想连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杂役弟子,也不放过。 甚至,迁怒於他们的家人。 他的父母、兄长、妹妹,他们是否安全。 是否因为自己在大江观的身份。 而受到了镇中人的猜忌、排挤,甚至是,迫害。 仙缘已握在手,鱼跃龙门指日可待。 他不敢赌!一丝一毫都不敢。 “说我自私也好,骂我冷血也罢...” 虞丹心中绞痛,眼中却闪烁著决绝的寒光。 “蚍蜉撼树,固然悲壮可歌,却愚不可及,白白送死,非智者所为。”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面朝家的方向,重重地、一下、两下、三下。 將额头深深叩进泥土里。 泪水混著泥土的腥气,无声滑落。 “爹!娘!恕孩儿不孝!” 他声音哽咽。 “若因我之故,累及您二老和哥哥妹妹,孩儿在此立誓。” “他日修行有成,定叫所有与此事牵连之人,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说完这话,虞丹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泪光。 只剩下冰冷与坚定。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毅然转身,迈开大步,朝著与青石镇截然相反的方向。 头也不回地走去。 ...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噬,清风吹拂著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青石镇那沉寂的土墙外。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身影。 鬼鬼祟祟的身影紧贴著墙根,匍匐在地。 嘴里焦虑地低声嘟囔著。 “该死,怎么找不到了,明明就在这附近的啊?” 鬼祟身影站起身,继续在墙角找著。 只见墙根底部,一处泥土的顏色与周围略有差异。 “找到了。” 眼神一亮,立刻趴下身子,开始用双手刨著土墙下的一处地方。 经过近一刻钟的时间后。 一个比头颅略大、边缘参差不齐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夯土墙根。 仔细一看。 这狗洞的大小正好能钻进去一个较为瘦弱的男子。 而这鬼祟男子在看到狗洞的出现后。 也是眼神一亮,极其灵活地从这个狭窄的洞口钻了进去, 万幸,此刻夜色已深。 镇中百姓大多已归家,或已进入梦乡,或正享受著天伦之乐。 让这鬼祟身影在镇中阴影中快速穿行,竟未惊动任何人。 终於在摸到了一处院落门前,鬼祟身影立刻停下了脚步。 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去。 那黑乎乎的脸上还隱约可以看到虞丹的脸庞轮廓。 此人也正是虞丹。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 整个身体便如同狸猫般轻巧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院中。 第9章 砂河 走进屋內,熟悉的柴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环视一周,最终落在父母房间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上。 脚下缓缓走过去。 他隱约听到母亲那带著哭腔的语气在说道。 “娃他爹,你说,那大江观,那么大的地方。” “那么多厉害的道长,怎么说没就没了?” “所有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 “我们的丹儿,他到底去哪儿了?是死是活啊?” “呜呜,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都怪我,都怪我啊,当初就不该让丹儿去那什么劳什子道观。” “跟我们一块儿种地多好。” “一家人在一起,穷是穷点,可平平安安,只要能吃饱穿暖,比啥不强?” “等年景好了,给靖儿、毅儿、丹儿都討上媳妇。” “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那才叫日子啊。” “我的丹儿,呜呜呜...” 说著说著,虞丹的娘亲就痛哭了起来。 靠在老爹的肩膀上不住的抽泣著,声音中充满了悔恨与思念。 “唉!” 老爹长长的嘆了口气,又拿起手旁的烟枪抽了起来。 好像那刺鼻的旱菸味可以掩盖住他內心的悲伤。 听著父母的谈话,虞丹鼻头一酸。 他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伸手。 “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 房中的父母被开门声嚇了一跳,连忙转头望去。 虽然虞丹此时浑身漆黑,赤著精瘦的上身,布满划痕和淤青。 脚下的鞋子破烂不堪,几乎只剩下几缕布片掛在脚上,沾满泥泞。 蓬头垢面,狼狈到了极点。 但是思念的母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如野人般的身影,就是她的丹儿。 捂住嘴巴,母亲有些不可置信的张嘴道。 “丹...丹儿?是...是你吗?我的儿啊,你没死。” 父亲同样浑身剧震。 手中的烟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做好了虞丹已经死去的事实。 但突然间在心中已经死去的人竟又活了过来,那种惊嚇可想而知。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丹儿並没有死去。 而是活生生的站在了他们眼前。 母亲再一次哭泣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一旁的父亲也眼含泪花,捡起烟枪的手也在一颤一颤。 “爹!娘!” 虞丹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虞丹跪坐在地上和父母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三人一夜无眠,互诉衷肠。 ... 第二天,母亲手中端著一个小箱子。 下意识地抚摸著,眼神却一直看著虞丹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动。 .... 另一边,虞丹在告离二老后便离开了青石镇。 不过这一次,他並未盲目远遁。 而是在仔细权衡后,选择了距离青石镇不算太远的砂石镇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选择此地,正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砂石镇,顾名思义,百年前曾因盛產优质砂石而得名。 后来砂石采尽,又恰逢一场剧烈的地龙翻身,山川移位。 竟意外打通了地下暗河。 汹涌的地下水喷薄而出,经年累月地冲刷流淌,歷经百年光阴。 硬是在这曾经的採石荒地上,孕育出了一条水量充沛、奔流不息的长河。 此河宽处可达数十丈,烟波浩渺。 窄处亦有十丈之阔,水流湍急。 当地人感念其恩泽,称其为“砂河”。 砂河如同一条碧绿的玉带,滋养著沿岸的土地。 使得水草丰美,沃野渐生。 间接养育了沿途数十个城镇村庄的万千生民。 而虞丹选择砂石镇的最关键原因,正是这条浩浩荡荡的砂河。 《江河练气诀》开宗明义。 欲修此功,当近江河! 砂河那奔腾不息的水势。 正是他修炼《江河练气诀》,採擷“江河之气”的绝佳场所。 虞丹选择砂石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砂河发源於此,砂石镇自然成了距离这条最近、感受其磅礴水汽最为直接的小镇。 这正是修炼《江河练气诀》的绝佳地利。 砂石镇,陋室之內。 一身深灰色麻布长衫的虞丹,正盘膝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竹蓆上。 他神情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手中捧著一本古旧书籍,逐字逐句地反覆研读。 嘴唇无声开合,一只空著的手则不时在空中划过。 这正是虞丹在研读他得到的那本《江河练气决》。 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拥有宿慧的虞丹深諳此理。 修仙之道,玄奥莫测,容不得半点含糊与急躁。 一知半解,轻则寸功难进,重则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他绝不会让自己犯下这种致命的低级错误。 自落脚砂石镇至今,已有数月光景。 这本《江河练气诀》虽言辞古奥,意蕴晦涩。 但经过虞丹夜以继日、废寢忘食的潜心钻研。 早已被他熟稔於心,甚至能够倒背如流。 每一个字符、每一段口诀的深层含义。 都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脑海之中,理解得透彻无比。 今日,他感觉火候已足。 简单收拾了一下这间临时租住的简陋小屋。 虞丹走进內室,很快便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走了出来。 里面装著他精心准备的、足够支撑十日的乾粮和清水。 “择日不如撞日!” 虞丹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决定就在今日,正式叩响仙道之门,尝试修炼这《江河练气诀》。 按照书中记载,修行此诀,感应灵气、引气入体所需时间,与灵窍品级息息相关。 九品灵窍者,需苦熬半月方有望入门。 八品者,约需十日。 七品者,天资已算不错,三日即可。 至於更高品级的灵窍拥有者,以此诀之效,最慢一日內必能功成。 虞丹准备了十天的口粮。 若十五日內,《江河练气诀》仍不得其门而入。 那便意味著他与仙道无缘,乃是那平庸的无灵窍者。 这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锁好房门,虞丹步履沉稳地走向砂河。 他选择的修炼地点,是经过数次观察后定下的。 第10章 练气一层 此处河段水流湍急,如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沫。 充沛的水汽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岸边怪石嶙峋,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位置极为偏僻,而且罕有人跡。 正是吸纳“江河之气”。 修炼《江河练气诀》的上佳之所。 虞丹仔仔细细地在巨石群中寻觅。 终於找到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自然形成的隱秘凹隙。 他费力地將附近几块稍小的巨石,推滚过来。 巧妙地堵住凹隙的入口,只留下不易察觉的缝隙通风。 又采来大把新鲜的青草和带叶树枝。 仔细地覆盖在石堆表面,做好偽装。 退到远处再三观察,確认从各个角度都难以发现此地的异常后。 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矮身钻入了他亲手打造的石室之中。 盘膝坐定,虞丹摒弃杂念,按照《江河练气诀》总纲所述。 摆出了一个略显古怪却暗合某种韵律的姿势。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境,呼吸变得悠长而细微。 口中无声默诵著早已烂熟於心的法门口诀。 整个人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向外延伸。 尝试著去捕捉,去感应那书中所说的瀰漫於江河之畔。 奔涌不息的“江河之气”。 或者说“灵气”。 ... 时光在静坐中悄然流逝。 四日后,砂河之畔。 两个上身赤裸,仅著简陋脛衣的农户。 正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向著汹涌的砂河边缘逃命。 他们脸上布满惊骇之色,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顺著他们的视线向后望去。 在他们身后,跟著近十只膘肥体壮,目露凶光的灰色恶狼。 此刻正呲著森白的利齿,涎水顺著嘴角滴落。 喉咙里发出不时发出低沉的威胁咆哮,不紧不慢地呈扇形向著二人包抄逼近。 特別是其中两只灰狼口中的獠牙上鲜血淋漓。 其上还掛著沾染了新鲜血跡的布条碎屑。 显然是刚刚撕咬猎物时所残留下的痕跡。 两个农户看著身后步步紧逼的群狼。 又望向前方那波涛翻滚,深不见底的砂河。 脸上的绝望之色愈发浓郁。 其中那个腿部被恶狼咬伤的汉子。 阵阵的剧痛和连续不断的失血已让他彻底脱力。 几乎完全瘫软在地,全靠身旁稍年长的同伴拼死拖拽。 狼群似乎已失去耐心。 为首的恶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嚎。 后腿肌肉猛然绷紧,眼看就要发起致命的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嘭!” 一旁在地面上的数块巨石突然狼群侧方炸开。 紧接著,无数碎石像是被无形之力驱动。 化作一片致命的石雨。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每一只灰狼的头颅。 “噗!噗!噗...” 一连串清晰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嗷呜!” 悽厉的惨嚎声瞬间划破河岸的寂静。 所有的灰狼,无论大小。 无一例外地被那疾射而至的石块,狠狠砸碎了颅骨。 红的白的四溅开来。 狼群连挣扎都来不及。 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栽倒在地。 隨后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毙命。 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让两个死里逃生的农户彻底懵了。 他们圆瞪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完全停滯。 待他们从这极度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 眼睛下意识地朝著石块飞来的方向。 那堆怪石嶙峋处望去时。 那里却已是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阿...阿爸!” 瘫在地上的受伤汉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 指向砂河河心,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敬畏,而变的嘶哑。 “快...快看,仙...仙人,是仙人临凡了,仙人救了我们。” 年长的农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惊愕地望去。 只见那奔腾咆哮,浊浪排空的砂河中央。 一道身影,竟如履平地般稳稳地踏在汹涌的波涛之上。 他身形挺拔,周身似乎縈绕著淡淡的水汽光晕。 在二人敬畏的目光下。 那踏浪而行的身影,如同融入水雾的幻影。 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水汽与浪花之中,再无踪跡。 “噗通!噗通!” 劫后余生的两个农户终於彻底反应过来,巨大的感激与敬畏瞬间淹没了他们。 两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的河岸上。 朝著仙人消失的方向,用尽平生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伴隨著他们带著哭腔的呼喊,在河风中迴荡。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活命大德,仙人保佑,仙人保佑啊......” ... 砂石镇。 虞丹盘坐於竹蓆之上,心中默默估算著时间。 从正式尝试引气入体,到成功突破至练气一层,仅仅四日。 “四天。”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平静。 这速度,比九品快,却又逊於七品。 恰恰符合书中对八品灵窍资质的描述。 不算惊才绝艷,但也绝非庸碌之辈,算是踏入了修仙的门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隨著心念微动,淡蓝色的法力自指尖流淌而出。 在掌心上方寸许处,迅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 通体清澈,圆润无瑕的水球。 水球缓缓旋转,晶莹剔透。 虞丹好奇地打量著,这由自身灵力凝聚的东西。 伸出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入水球之中。 触感冰凉柔滑,水流包裹著指尖,带来一股舒適的淡淡的清凉感。 单凭触觉和视觉,这与寻常清水似乎並无二致。 然而。 只见虞丹眼神一凝,右手掌心淡蓝色灵光骤然一亮。 “嗡!” 掌中那温顺旋转的水球瞬间变换。 水流如同被无形之力急速压缩。 眨眼间便化作一支寸许长短,通体湛蓝箭头锋锐。 箭身呈流线型的晶莹水箭。 箭尖处。 一点寒芒隱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虞丹屈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只在眼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虚影。 “噗!” 第11章 鹊山 一声轻响传来。 虞丹站起身,走到数丈外屋內的泥土地面处。 只见坚硬如石、被脚步踩踏得极为瓷实的黄土地面上。 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寸、边缘光滑整齐的孔洞。 孔洞周围。 连一丝裂纹都未產生,显示出水箭术那极致的穿透与凝练。 虞丹蹲下身,手指抚摸著那冰冷的孔洞边缘,心中止不住地惊嘆。 “这水箭术的威力,当真可怕。” 要知道,他租住的这间陋室地面虽非豪宅名居铺设的青砖。 但也是被反覆夯实、坚硬堪比劣质石材的黄土地。 普通人用铁镐全力凿击,也未必能留下多深的痕跡。 而这隨手凝成的水箭,竟有如此穿透力。 初步测试了水箭术的威力,虞丹对另一门附带的术法。 地泽术。 更是充满了期待。 数日后,镇外一处空旷荒地。 虞丹选定一片乾燥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 他屏息凝神,双手迅速掐动法诀。 指尖縈绕著淡蓝色的灵光,口中低喝。 “地泽术,敕!” 一道蓝盈盈的光芒自他指尖射出,没入前方丈许方圆的地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坚硬如铁、连杂草都难以扎根的黄土地。 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软化。 土壤结构在呼吸间发生了剧变。 表面的碎石无声下沉,乾燥的土块迅速变得湿润、鬆散。 顏色也由浅黄转为深褐。 仅仅几个呼吸。 一片散发著淡淡泥腥味、表面还咕嘟咕嘟冒著细小气泡的泥泞沼泽。 便赫然成型。 虞丹从旁边捡起一根手臂粗细、颇为结实的实木木棍,隨手拋向沼泽中心。 “噗嗤。” 木棍落在鬆软的泥浆上,几乎没有停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 不过数息功夫,整根木棍便彻底消失无踪。 只在表面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隨即恢復平静。 看著眼前这丈许方圆的“人造沼泽”。 虞丹脸上却並未有多少喜色。 反而暗自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丝明显的失望。 “范围太小。” 他低声自语。 这地泽术製造出的沼泽,仅能覆盖丈许之地,在实战中显得过於侷促。 而且施法之后,地面软化的过程虽快。 但要形成足以陷人的深度沼泽,仍需短暂的时间,並非瞬间成型。 以他如今练气一层的修为和反应速度。 若察觉到对手施展此术,只需足下发力。 瞬息间便能向后或向侧方跃出数丈之远,轻鬆脱离这狭小的法术范围。 “杀伤力更是近乎於无。” 虞丹无奈地嘆了口气。 哪个修仙者会傻傻地站在原地。 任由自己被这缓慢下沉的泥沼吞噬? 这术法顶多起到一点迟滯、干扰的作用。 或者对付一些灵智低下的野兽。 面对同阶修士,甚至身手敏捷的凡人武者,都显得有些鸡肋。 顶多算是个欺负凡人的花架子,论起实际杀伤,远不如水箭术来得乾脆利落。 带著一丝对地泽术的失望,虞丹回到砂石镇的简陋居所。 他再次拿出那本承载著仙道指引的《江河练气诀》。 翻到书籍的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几行略显潦草,却至关重要的备註上。 他轻声道。 “砂河往东二百里,有山巍峨,名唤鹊山。” “鹊山有隱市,號鹊山坊市,乃修士往来聚散、交易求索之仙家地。” “鹊山坊市!” 虞丹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嚮往之色。 “这...便是真正的修士聚集之地吗?” 在砂石镇潜修数月,他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凡俗少年。 他深刻体会到为何修士罕见於红尘俗世。 这凡人所居之地,灵气稀薄得如同荒漠! 修士在此,如同离水之鱼,修为不仅难以寸进。 时间一长,辛苦凝练的法力甚至可能因得不到补充而逐渐消散、跌落! 无灵之地,对於追求长生的修士而言,无异於绝地牢笼。 虞丹自然也不例外。 感受著砂石镇稀薄的灵气对修炼速度的拖累,他心中已然决定. 明日便启程,离开此地,奔赴那有著无限可能的鹊山坊市! 但在远行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彻底弄清楚。 他缓缓抬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根贴身佩戴。 早已被汗水浸染得顏色深沉的细麻绳。 麻绳末端,繫著一个针脚歪扭、厚实丑陋的麻布小袋。 虞丹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从中取出一物,置於掌心,缓缓摩挲著。 那是一枚仅有铜钱大小。 通体布满深绿色铜锈的古旧铜片。 铜片边缘磨损严重。 一侧还有著数道仿佛被利器狠狠劈砍过的的深刻划痕。 凝视著掌心这枚毫不起眼的铜片。 虞丹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迷惘之色。 “青莲境。” 他低声呢喃。 自从在砂河边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 巨大的喜悦和对法术的新奇探索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竟让他一时间將这枚得自家中。 曾展现过神异变化的铜片彻底拋在了脑后。 这倒也怪不得他。 在过去整整一年里。 为了探究这“青莲境”的秘密,他可谓绞尽脑汁。 用尽了凡人能想到的一切手段。 刀劈斧砍、烈火炙烤、滴血浸染... 然而。 任凭他如何折腾,这铜片始终纹丝不动,冰冷沉寂 没有展露丝毫神异。 久而久之,虽然心中仍存著一丝念想。 那份最初的狂热期待却已冷却了大半。 心中虽然还对此物抱有一定期待。 但並没有刚开始那般如此看重了。 然而,在真正接触到修仙之道,感受到法力流转的玄妙之后。 那已经有些不甚在意的念想,突然又疯狂滋长起来。 毫无疑问。 此物当年在家中能褪去铜锈、化形玉盘,绽放青光,绝非寻常。 它必定是一件宝物。 其价值,或许远超他最初的想像。 “让我看看,踏上仙途之后,你究竟有何不同。” 虞丹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將铜片郑重捧在掌心,心神沉静。 调动起丹田內那缕新生的、淡蓝色的法力。 小心翼翼地朝著掌心的铜片灌注而去。 嗡! 第12章 境中天地 只见法力在接触铜片的瞬间。 其上的深绿铜锈,竟如同遇阳春白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融、褪去。 铜片本身也隨之迎风暴涨。 眨眼间便从铜钱大小,恢復成了成人手掌般。 通体流转著温润青光的古朴玉盘形態。 正是那夜所见的“青莲境”本体。 “成了!” 虞丹心中狂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这喜悦仅仅维持了一瞬。 就在玉盘形態完全显现的剎那,其上的青光骤然暴涨。 光芒之盛烈,远超那夜所见。 瞬间將整个昏暗的房间,映照得一片青碧之色。 虞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一股偌大的吸力传来,眼前便被无穷无尽的青色光芒彻底淹没。 下一个剎那。 青光敛去,房间內已空无一人。 只余下那枚褪去铜锈、恢復成古朴玉盘形態的“青莲境”。 仿佛失去了支撑。 “叮噹”一声轻响。 掉落在地面上,滴溜溜地旋转了几圈。 最终静静躺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重新变回了那枚布满铜锈的破旧铜片模样。 ... “青莲境”內。 虞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急剧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完全顛覆的景象。 上一刻,他还在砂石镇那熟悉而狭小的房间內。 下一刻,他竟然置身於一片全然陌生、死寂无声的无名之地。 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踉蹌了一下。 但立刻就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他不知此处是何地,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用目光扫视,目光所及,儘是翻滚涌动的浓郁白雾。 而在能够看到的地方,也都空无一物,静的可怕。 不。 並非完全空无一物。 虞丹缓缓蹲下身,伸出食指。 试探性地在脚下那层厚厚的、如同积雪般的物质上轻轻一抹。 一种细腻如尘、冰冷异常的纯白色粉末沾染上他的指尖。 粉末颗粒极其微小,他下意识地轻轻一吹。 粉末便如同轻烟般飘散开来,在空中悬浮飘荡了数个呼吸之久。 才极其缓慢地重新飘落 无声地融入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白色尘埃之海。 他这才看清,自己脚下所踏,目光所及的地面。 竟完全被这种不知名的白色尘埃所覆盖。 厚厚的一层,铺满了视野中唯一可见的地面。 “此处,就是青莲境的內部?” 虞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脚边厚厚的白色尘埃。 “这是?” 当尘埃被拂开,露出的景象让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尘埃之下,竟是一层温润洁白、光可鑑人的玉石铺就的地面。 这玉石质地纯净无暇,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玉面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拼接缝隙。 仿佛是由一块巨大无比的绝世美玉,整体雕琢而成。 “人造建筑!而且绝非凡品!” 虞丹心中瞬间明悟。 这绝非天然形成的空间。 这“青莲境”在落入他手之前,必定是有主之物。 而且其原主人的手段,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只是不知经歷了何等惊天变故。 如此重宝竟会流落凡尘,最终辗转到了他的手中。 確认此地暂时似乎没有危险,虞丹尝试著向前迈出一步。 “噗!” 脚步落下,激起一圈白色的尘埃涟漪。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虞丹心中稍定,开始在这片被白雾封锁的奇异空间內缓缓探索起来。 他选定一个方向。 小心翼翼地迈步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浓雾深处,希冀能够发现一丝不同之处。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的景象却一成不变。 翻滚的白雾永远在前方瀰漫。 脚下的白色尘埃,无论他走出多远。 其覆盖的厚度都保持著令人绝望的均匀。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由白雾和白尘构成的,没有尽头的巨大迷宫。 只是在原地徒劳地踏步。 最初的新奇与警惕。 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孤寂所取代。 这永恆不变的苍白,单调得令他感到窒息。 “离开,我想离开。” 一个念头从虞丹的心底升起。 嗡!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熟悉的青色光芒毫无徵兆地再次涌现,瞬间將他包裹。 周围翻滚的白雾仿佛被这青光搅动,剧烈地波动起来。 下个剎那。 青光与虞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这片死寂的白色空间之中。 砂石镇,房间內。 青光一闪而逝,虞丹的身影凭空出现,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震惊,在青莲境空间內的探索中,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波澜不惊。 他弯腰,从冰冷的地面上拾起那枚重新变回布满铜锈的破旧铜片。 指腹在粗糙的锈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沉静。 隨后,他再次郑重其事地將其重新戴回脖子上,贴身藏好。 “空间之宝,果然是至宝。” 虞丹心中再无怀疑。 虽然这次探索一无所获。 但仅仅是这须臾间转换空间,自成一方天地的莫测威能。 便已昭示了“青莲境”的非凡本质。 其价值,恐怕远超他此刻的认知。 不过,他並不急於一时。 宝物既已在手,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其中的奥秘。 当务之急,是前往那匯聚仙缘的鹊山坊市。 他环顾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踏入仙途第一步的简陋小屋。 轻嘆一声,不再留恋。 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砂石镇的晨光之中。 数日后。 一路风尘僕僕,跋山涉水。 虞丹终於循著古籍指引,抵达了目的地。 鹊山! 乃是由那横亘庆国北境的庞然巨脉,太行山脉的余脉纵贯而出。 而太行山本身,又是源自一条更为古老磅礴、名为天池山脉的支脉。 其山势之雄奇,令人望而生畏。 只见眼前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目测高度足有千丈。 山腰以上,常年被淡青色的灵雾靄气所繚绕,难窥其全貌。 裸露的岩壁在阳光下,反射出奇异的暗红色泽。 第13章 斗法 那是山中蕴藏的红玉矿脉所散发的宝光,使得鹊山在整个庆国都享有盛名。 山间古木参天,松柏虬枝,幽香四溢,沁人心脾。 无数清澈的溪涧奔流而下,叮咚作响。 密林深处,隱约可闻珍禽异兽的啼鸣嘶吼,生机勃勃。 虞丹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著远处那座巍峨耸立、气象万千的巨岳。 脸上非但没有抵达目的地的喜悦,反而露出了深深的难色。 “鹊山是到了,可那鹊山坊市,究竟在何处?”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虽已踏入练气一层,成为修士。 但时日尚短,对修仙界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那本《江河练气诀》上的零星记载。 从未接触过其他修士,更无人为他指点迷津。 此刻站在鹊山脚下,面对这茫茫大山。 他竟有种手足无措、无从下手的茫然之感。 接下来的几天。 虞丹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鹊山外围的山林间反覆徘徊、探索。 他攀上高峰俯瞰,深入幽谷寻觅。 甚至尝试著向山中的樵夫、採药人旁敲侧击地打听。 然而,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茫然摇头,要么是些不著边际的乡野传说。 那传说中的修士聚集之地。 鹊山坊市。 如同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跡,也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几日徒劳无功的搜寻。 让虞丹心中那份初临仙山的激动。 渐渐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虑和迷茫所笼罩。 仙缘似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触不可及。 无奈之下,虞丹只得在鹊山脚下寻了一处最为偏僻。 却又距离鹊山主峰最近的山洞。 暂且棲身。 此后的日子,变得枯燥而充满期盼。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的打坐炼气。 勤练水箭术。 以及不断尝试探索那神秘莫测的“青莲境”之外。 他都会抽出大半时间。 耐心的,在鹊山外围的密林、溪谷、甚至悬崖峭壁间仔细搜寻。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与“鹊山坊市”有关的蛛丝马跡。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鹊山坊市依旧如同镜花水月,杳无踪跡。 虞丹心中的热切期盼,渐渐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甚至开始怀疑古籍记载的真实性。 那鹊山坊市,是否早已消失在漫长的时光之中? 毕竟,在书中也没有表明时间,谁知道这书中的鹊山坊市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不,不会。”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驱散这令人沮丧的念头。 “大江观建立尚不足一甲子,留下这本《江河练气诀》的前辈,其年代必然不会太过久远。” “修士寿元悠长,这鹊山坊市,定当还在。” “只是那进入的门径,我尚未寻到罢了。” 自我安慰之下,虞丹咬紧牙关,又在山洞中苦熬了十来天。 皇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这日,虞丹正於山洞深处盘膝入定,搬运周天。 身周原本平稳稀薄的天地灵气,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扰动波动。 这丝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被他敏锐的捕捉。 “灵气的波动,那方向,正是来自於鹊山深处。” 虞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苦苦寻觅的契机,终於出现了。 他立刻从打坐中醒来,如同离弦之箭般弹身而起。 脚下发力,几个纵跃便衝出山洞,矫健地攀上附近一块视野开阔的巨岩顶端。 他极目远眺,试图从那莽莽苍苍的山林和繚绕的云雾中找出端倪。 然而,目光所及,山峦依旧,並无半分异象显现。 只好调动法力,细细感应。 同时,他足下生风,身法运至极致。 毫不犹豫地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奔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鹊山地界,深入不足百丈之时。 那原本清晰可辨、愈加强烈的灵气波动。 竟如同被无形之手骤然掐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 虞丹身形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为了寻找这虚无縹緲的坊市。 他已在此耗费了月余光阴,耽误了宝贵的修炼时间。 可偏偏,他所知的唯一修士聚集地就是这里。 离开鹊山,茫茫尘世。 寻访下一个仙缘之地,无异於大海捞针。 留在凡俗,灵气稀薄,道途断绝。 “无论如何,鹊山坊市,必须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根据最后感应到的大致方位。 他再次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在浓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山林中穿行了足有半个时辰。 前方,忽然。 一片狼藉的景象突兀地闯入视线,瞬间让虞丹打起了精神。 只见数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拦腰折断。 断口处焦黑一片,残留著明显的雷击火燎的痕跡。 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枝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几处暗红的斑块浸染在落叶和泥土之上,触目惊心。 “打斗痕跡,而且是修士斗法!” 虞丹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瞬间从脑后升起。 他猛然意识到。 之前感应到的灵气波动,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坊市开启的徵兆。 而是此地激烈斗法引发的灵气波动。 自己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傻傻的一头撞进了这危险之中。 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此刻想要悄然退走,却已是为时已晚。 他的目光,已然穿透凌乱的断枝残叶,清晰地看到了空地中央的景象。 一片被狂暴力量生生开闢出来的焦土。 中央区域,地面焦黑龟裂,几处余烬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心,两个身著染血白衣的身影格外刺眼。 一人盘膝而坐,另一人则气息全无地躺倒在地,身下是一片暗红的血泊。 更让虞丹头皮发麻的是。 那盘膝而坐的白衣男子,此刻已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如同饿狼般凶狠的眼睛。 第14章 遇袭 正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男子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呵呵呵...这位道友,真是好兴致啊。” “不知大驾光临我这斗法之地,意欲何为?” “是想趁著我们师兄弟鷸蚌相爭,来做个得利的渔翁。” “还是菩萨心肠发作,特意赶来给在下疗伤的?” 看著白衣男子不怀好意的注视和语气。 虞丹喉头滚动,很想说一句,我只是路过。 然而,对方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和戏謔,让他瞬间明白。 解释,在此刻毫无意义。 此人重伤在身,却凶戾更盛,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目击者。 不过让虞丹稍微感到放心的是。 这白衣男子在与他的师兄弟斗法过程中,明显已经身受重伤。 一只手臂已经消失不见,脸色煞白。 胸口一处足有数寸的伤口。 现在血液还在不断的流淌,其身下的血液早已流成一个小谭。 仅剩的左手,虞丹也敏锐的察觉到有著明显的颤抖。 感觉到此战不可避免,虞丹也不再留手。 虞丹心念电转,体內法力悄然运转。 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极度戒备的状態。 “先下手为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白衣男子最后一个字尾音未落之际。 虞丹脚下猛地一蹬。 坚硬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暴射而出。 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选择的目標,是在空地边缘一棵足有数人合抱、枝繁叶茂的巨大古树。 在闪避的同时,虞丹的双手早已掐动法诀。 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白衣男子盘坐之处下方的土地。 “噗嚕嚕...” 那片坚实的地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软化、塌陷。 粘稠的泥浆翻涌而出,带著刺鼻的土腥味。 顷刻间便化作了一片丈许泥沼。 正是他所会的两门法术之一。 地泽术! “哼!雕虫小技!” 面对突如其来的沼泽,白衣男子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只见他仅存的左手在地面一拍。 身形竟如风中柳絮般飘起,脚尖在几块尚未塌陷的土块上轻点几下。 瞬间便横移出丈许开外。 稳稳落在坚实的地面上,轻鬆避开了泥沼的吞噬。 好整以暇地掸了掸沾了些许泥点的衣袍下摆。 目光如锐利的锁定了,躲在巨树之后的虞丹,语气充满了轻蔑。 “嘖,本以为是我那些好同门派来的杀手。” “原来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误入此地的练气一层小散修。” “连地泽术这种连凡人武者,都困不住的鸡肋玩意儿,都拿来斗法,真是可笑至极!” 言语间,仿佛虞丹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听著对方毫不掩饰的嘲讽,虞丹心中並无怒意,反而更加冷静。 他藏身树后,声音透过粗壮的树干传出。 带著一丝刻意示弱的试探。 “这位道友息怒!在下確实只是误入此地,绝无他意。”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之事,我虞某立誓绝不对外吐露半字,可否网开一面,放在下离去。” “网开一面,哈哈哈!” 白衣男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髮出一阵狂笑。 “放你一马,凭什么,小子,你现在就是我砧板上的肉。” “生死,由不得你,怪只怪你命不好!” “咻!” 狂笑声未止,白衣男子眼中杀机暴涨。 他仅剩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快如闪电的刺目黄光,骤然激射而出。 那黄光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虞丹反应的极限。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虞丹藏身的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 木屑纷飞。 与此同时。 藏在其后的虞丹,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只见他踉蹌著从树后跌出,左手死死捂住右肩。 殷红的鲜血正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水箭术!” 右手不顾肩上剧痛,闪电般掐诀。 一道凝聚了他全身法力、通体湛蓝、箭头锐利无比的水箭。 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射向白衣男子的面门。 这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快反击。 “嗯?” 白衣男子似乎没料到。 这练气一层的小子在重伤之下,还能反击得如此迅疾。 他眉头微皱,仅存的左手在腰间一拍! “叮!”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应声飞出,滴溜溜一转,瞬间涨大。 化作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流转著翠绿灵纹的精致圆盾。 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水箭的必经之路上。 水箭撞在圆盾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瞬间炸裂成无数水花四散飞溅,而那圆盾却只是微微一颤,灵光流转,丝毫无损! “法...法器?”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重伤至此,竟还有余力驱使如此灵动的防御法器。 自己最强的水箭术,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他此刻才真正体会到。 练气一层与更高境界修士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哪怕对方已是重伤垂危。 此时,虞丹心中悔意翻涌。 眼见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如同泥牛入海。 在那白衣男子身前消散於无形,虞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逃! 此人虽身受重伤,气息奄奄,但显然还保留著雷霆手段。 自己绝非其敌手。 只要动作够快,趁著对方伤重力竭,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至於最后的底牌。 青莲境。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到山穷水尽、生死一线的关头,绝不可动用。 此物干係太大。 一旦显露,若不能將此地所有目击者尽数灭口,后患无穷。 强忍著肩膀处撕裂般的剧痛。 虞丹运转体內法力,强行封堵住伤口,暂时止住了奔涌的血流。 他咬紧牙关。 脚下幽蓝色的灵光骤然亮起,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已绷紧全身肌肉,隨时准备逃离这凶险之地。 第15章 收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突然。 “噗!” 一旁的白衣男子,忽然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污浊的黑血。 那血溅落在潮湿的苔蘚上。 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丝丝黑气。 紧接著,他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 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张原本因失血过多而煞白的脸。 在几个呼吸间便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青筋扭曲在额角暴起。 “呃!呃!” 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 身体便彻底瘫软下去,倒在那滩黑血与泥泞之中,再无半分生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丹蓄势待发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死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差点將自己斩杀的强敌,就这么突兀地暴毙了? 巨大的反差感衝击著他的心神。 但虞丹並未立刻放鬆警惕。 前世积累的经验,和此世修行界的残酷教训告诉他。 装死诱敌的把戏屡见不鲜。 “哼!管你是真死假死!” 虞丹脸上厉色一闪,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手掌猛地抬起,体內灵力瞬间凝聚。 “凝水为矢,疾!” 一道尺许长、通体幽蓝、闪烁著寒芒的水箭凭空凝聚。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如电光般直射向白衣男子的头颅。 “噗嗤!” 一声闷响。 水箭精准地贯穿了头颅,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孔洞。 红的、白的、混合著污浊血水的粘稠物。 从那孔洞中缓缓流淌而出。 虞丹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头。 他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勉强压下。 他强迫自己死死盯著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一种残酷的认知浮上心头。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在死亡面前,这具皮囊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確认对方绝无生机后。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席捲全身。 然而,这份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便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名为收穫的狂喜所取代。 地不宜久留。 虞丹强忍著伤痛,动作迅捷如风。 他快步上前,毫不迟疑地开始扒下白衣男子身上还算完好的衣物。 那件沾满血污的白色衣物下,翻找著有无收穫。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个被白衣男子击杀的倒霉鬼,此刻大半个身子都已陷入湿滑粘稠的淤泥之中。 “嘖,真是麻烦!” 虞丹皱紧眉头,忍著肩膀的刺痛,俯身用力拖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具沉重的尸体从泥潭中拖拽出来。 虽然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掩盖不住虞丹脸上那丰收般的喜悦。 ... 一处位於陡峭崖壁上的天然凹洞,勉强能遮蔽风雨。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些许天光。 虞丹赤裸著上半身,盘膝坐在地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混杂著泥污。 左肩那道被黄光刺穿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焦黑色,缓慢地渗出暗红的血水。 丝丝缕缕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折磨著他。 “嘶!” 他倒吸著冷气,布条一端,仅靠右手艰难地將另一端绕过肩膀,试图用力綑扎。 每一次拉扯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让他肌肉绷紧,牙关打颤。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將布条绑紧,暂时压制住了流血的速度。 然而,那份丰收的喜悦,却因为这该死的伤口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虞丹低头凝视著伤口,眉头紧锁。 那黄光造成的伤势绝不寻常。 寻常的贯穿伤,以他炼气期修士的体魄和法力滋养,早该开始癒合了。 可这伤口非但血流不止,疼痛感还隱隱有加剧的趋势。 伤口周围的皮肉甚至透出一种麻木的僵硬感。 他尝试过几种基础的疗伤之法,效果都微乎其微。 最终发现。 唯有持续不断的使用法力,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和血管。 才能延缓血流和痛楚。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灵力总有耗尽之时,必须找到根治之法。 目光转向身前的地面。 那里整齐地摆放著从两具尸体上搜刮来的全部“战利品”。 此刻,它们不仅仅是財富,更是自己能否活下去的希望。 虞丹忍著痛楚,开始仔细清点和辨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堆火红色的菱形石块。 约莫六块,每一块都有龙眼大小。 它们色泽温润细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微弱的红光在內部流淌。 触手温热,更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波动隱隱传来。 握在掌心,竟能感到丝丝暖流顺著手臂经脉向体內渗入。 “灵石,这就是书中所说的灵石。” 虞丹眼中精光闪烁,心中瞭然。 他將这些珍贵的石头小心地拢到一边。 放下灵石,拿起一旁的物件。 放下灵石,他的目光被两件器物牢牢吸引。 第一件,是一柄寸许长短的精致小剑。 剑身呈现古朴的黄铜色泽,四面剑身,剑脊上鐫刻著细密繁复的纹路。 剑格处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淡黄色晶石。 剑柄末端,清晰地刻著三个古朴的篆文。 “利铜剑” “就是它!” 虞丹心中一凛,这正是那险些要了他命的黄色厉芒。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剑,尝试著將一缕法力注入其中。 嗡! 小剑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 剑身上的符文仿佛被点亮般闪过一道微光。 巴掌大小的剑体顿时悬浮起来。 剧烈地颤抖、摇摆,划出歪歪扭扭、毫无章法的轨跡。 仅仅维持了数息。 便“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虞丹也感到一阵明显的灵力消耗。 “果然不行。” 他喘了口气,並未气馁。 但很快,虞丹就撤回了法力。 而是將此剑拿在手中,接著手中灵光一闪。 唰! 灵光一闪,那寸许小剑竟瞬间化作一把长约三尺。 寒光凛凛的青铜古剑。 剑身修长。 刃口闪烁著冷冽寒光,剑柄处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 虞丹单手握剑,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传来。 他忍不住好奇,隨手挽了个剑花。 第16章 金页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嗤”的轻响。 鏘! 金石交击之声在狭小的山洞內迴荡。 只见灵光一闪。 那坚硬的青石竟如同豆腐般被削下一角,碎石飞溅。 虽然虞丹不通剑术,但修士远超常人的力量。 反应和对身体的掌控,让他挥动此剑时,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颇似那仗剑天涯的侠客。 简单体验了一下法器的威力后,虞丹便將其慎重地放在一旁。 第二件器物,是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圆形小盾。 盾体呈淡绿色,触手温润,似是由某种致密的灵木整体雕琢而成。 表面只有几道简单的年轮状纹路,显得朴素至极。 “这就是挡住我水箭的东西?” 虞丹心中暗道。 拿起小盾,依样画葫芦注入法力。 嗡! 淡绿色的光芒亮起,小盾瞬间膨胀变大。 化作一面足以护住虞丹大半个身躯的坚实木盾。 盾面光滑,隱隱有木质纹理流动。 他尝试著心念微动,控制盾牌围绕身体缓缓旋转,进行防御。 然而操作起来却异常滯涩笨拙。 盾牌移动缓慢,方向也难以精准控制。 远不如白衣男子使用时那般圆转如意、如臂使指。 盾牌內侧同样刻著几个小字。 “重木盾” “两件法器,一攻一防!” 虞丹心中振奋,但操控的困难也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放下重木盾,目光投向旁边一本薄薄的、仅有掌心大小的皮质书册。 书册入手微沉,封面是深褐色的不知名兽皮,边缘已经磨损。 虞丹小心地翻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篇几页,用端正的楷书记录著一门名为《碧水决》的功法。 开篇便註明是“九品功法”。 “九品,比我的《江河炼气诀》还低。” 虞丹略感失望,快速翻阅过去。 果然,此功法无论是灵力运转路线还是最终效果。 都远逊於自己所修,便失去了兴趣。 再往后翻,则是两门法术。 一门“木刺术”,可凝聚木属性灵力化为尖锐木刺伤敌。 一门“水爆术”,操控水流形成剧烈爆炸,威力不俗。 最后几页,则是出现了一门名为《基础法器祭炼要诀》的法门。 见此法与法器相关。 虞丹精神一振,立刻屏息凝神,逐字逐句仔细阅读起来。 这篇要诀不过千余字,却深入浅出地阐述了法器的本质。 灵力烙印的重要性,以及祭炼的具体步骤和法门。 “原来如此。” 看完之后,虞丹恍然大悟。 之前操控两件法器时的滯涩感,和巨大的灵力消耗,终於有了答案。 法器並非拿到手就能隨心所欲使用的凡铁。 需要修士以自身精纯法力为引。 在法器核心处留下独属於自己的灵力烙印。 进行初步的“祭炼”。 唯有如此,才能做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发挥出法器真正的威力,同时大幅减少灵力损耗。 否则,强行催动无主法器。 不仅事倍功半法力消耗大大增加,甚至还会被人有夺走的风险。 看著身旁静静躺著的利铜剑和重木盾。 虞丹心中涌起立刻尝试祭炼的衝动。 但左肩伤口处传来的一阵更为剧烈的、带著灼烧感的刺痛。 瞬间將他拉回了现实。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急切地投向地上最后的几样东西。 那是几个寸许高、顏色各异的玉质小瓶。 瓶身温润,有的洁白如雪,有的青翠欲滴。 这些瓶子里,很可能就藏著能够医治他伤势的关键之物。 虞丹深吸一口气,忍著痛楚。 除了先前清点的物品,虞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与眾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金色纸片。 此物一入手,並非纸张的柔韧。 反而传递出一种冰冷、沉甸的金属质感。 带著一种奇异的、沁入骨髓的淡淡清凉。 虞丹好奇心起,捏住一角,尝试著用力扳折。 然而。 任凭他如何发力,这张看似轻薄的纸片竟纹丝不动。 连一丝弯曲的痕跡都未曾出现。 “咦?” 虞丹心中微动,尝试著將体內恢復不多的一缕法力缓缓注入其中。 嗡! 就在法力接触金页表面的剎那。 那金页仿佛瞬间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虞丹只觉丹田一空,那本就微薄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他脸色一白,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急忙切断了联繫。 再看那金页,吞噬了法力之后。 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金光內敛,古朴无华。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吸力只是错觉。 自身没有发生丝毫可见的变化。 但本身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下,虞丹看向金页的眼神彻底变了。 凝重、惊疑。 此物绝非寻常。 其质地之奇、吞噬法力之巨,远超那利铜剑和重木盾。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脑海。 “那师兄弟二人拼死相搏,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此物。” 眼前这一堆战利品,灵石、法器、丹药、功法,虽都珍贵。 但对於低阶修士而言,尚不至於以命相爭。 唯独这张神秘莫测、深不见底的金页。 才配得上“杀人夺宝”的代价。 心中念头百转,虞丹却不敢再轻易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凝神,运转《江河炼气诀》。 缓缓恢復著被抽空的法力。 待丹田重新凝聚起一丝暖流,他珍而重之地从颈间取下一物。 青莲境。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唰! 一道无形的大手在虞丹的面前拂过。 地上堆放的灵石、法器、书册、玉瓶、乃至那张神秘的金色纸片。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动。 看著眼前空无一物的地面。 虞丹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青莲境,不愧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段时间的摸索,让他意外发现了此境这堪称逆天的“储物”之能。 无论死物活物,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被摄入青莲境那广阔而奇异的空间之內。 第17章 实力 此前在山下的反覆试验,早已验证了这一点。 一天后。 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 虞丹小心地从一个白色瓷瓶中取出一颗深灰色的无名丹丸。 用指甲极其谨慎地刮下一点点粉末。 再用法力在空中凝聚一滴清水,將粉末溶解其中。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这滴承载著未知药力的水珠,被轻柔地送入一只灰色野兔口中。 同时,他在这兔子后腿上用利铜剑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模擬自己此时的情况。 虞丹盘坐在旁,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只野兔。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到一刻钟,虞丹的心猛地一跳。 只见那兔子后腿伤口处。 原本缓慢渗出的血珠,竟然真的开始凝固、结痂,流血明显止住了。 “有效!” 虞丹心中狂喜,但並未立刻放鬆。 他强压下激动,如法炮製。 用其他几只不同种类的动物,反覆试验了数次,每次都只取微量粉末。 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深灰色丹药,確实有极强的止血愈伤之效。 又耐心观察了大半天,確认所有试药的动物都活蹦乱跳。 並无任何中毒或异状后,虞丹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从白色瓷瓶中,取出一颗完整的深灰色丹丸。 丹丸约莫指头大小,散发著一种清淡的草木清香。 不再犹豫,虞丹將其放入口中。 將丹丸放入口中。 在呼吸之间,丹丸便在他的口中化开。 在那一瞬间,一股清凉之意就出现在他肩膀的伤口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 左肩那折磨了他十来个时辰的的灼痛和麻木感,迅速消融退散。 伤口处传来清晰无比的麻痒感。 那是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 感受著体內久违的轻鬆和力量的回归。 虞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虚脱般,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抹去额头的冷汗。 却发现汗水早已被山风吹乾,只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凉触感。 “呼!呼!” 他喘息著,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低声喃喃自语。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莽撞了,还没真正踏入修仙界,就差点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这法器,当真是阴毒诡譎,不仅伤身,竟还有如此难缠的后手。” “若非侥倖寻得解药,怕是要被这小小的伤口,生生耗干精血而亡。” ... 伤势痊癒,心神安定,虞丹立刻將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上。 那两件差点要了他命的法器,就是现成的战力。 他寻了一处更为隱秘乾燥的山洞。 盘坐在一块中央的巨石上,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后,他首先取出了那柄给他留下深刻教训的利铜剑。 按照《基础法器祭炼要诀》所述。 虞丹双手掐诀置於膝上。 调动体內的法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著。 持续不断地注入悬浮在胸前的寸许小剑之中。 祭炼,远比他想像的更为艰难。 低阶法器对於练气一层的他来说 祭炼所需的法力和心神,几乎达到了他目前的极限。 那黄铜小剑疯狂地吮吸著他的法力,剑身微微震颤。 散发的黄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虞丹牙关紧咬,额头青筋隱隱跳动,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滚落,浸湿了衣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经脉传来阵阵因过度压榨而產生的酸胀刺痛感。 但他丝毫不敢鬆懈,心神高度集中,一遍遍运转祭炼法诀。 將自身的法力烙印,如同刻刀般,艰难地铭刻进法器的核心禁制之中。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嗡! 悬浮的利铜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身上原本明灭不定的黄芒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温润而內敛的幽蓝色灵光,如同江河之水。 虞丹猛地睁开双眼,疲惫的双眸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精光。 成了! 他心念微动,那寸许小剑立刻化作一道灵活的幽蓝游鱼。 围绕著他周身轻盈地盘旋、穿梭。 转折如意,灵动迅捷,再无半分滯涩。 更让他惊喜的是,操纵这柄祭炼完成的利铜剑。 所消耗的法力,竟比之前强行驱使时锐减了超过一半。 威力却隱隱感觉更胜一筹。 虞丹精神大振,稍作调息后。 又花费了大半个时辰,如法炮製地將那面重木盾也成功祭炼。 看著一攻一防两件法器。 如同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臂般,隨著心意在空中灵动飞舞、沉稳格挡。 一股坚实的安全感。 终於在他心中缓缓滋生。 经歷过这场生死边缘的搏杀与收穫。 虞丹心中对於寻找“鹊山坊市”的急切渴望,已经彻底冷却下来。 他用血淋淋的教训。 窥见了这方修仙界最冰冷、最赤裸的底层逻辑。 无论是大江观外那几个心怀叵测的修士。 还是这鹊山深处为夺宝而自相残杀、最终死於他手的白衣修士。 都无比清晰地昭示著。 在这条逆天而行的道路上。 一切阴谋算计、尔虞我诈,最终都必然要回归到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修为与实力。 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就是最高的秩序。 “若大江观主拥有翻江倒海之能。” “哪怕宝物的消息传遍天下,又有哪个宵小敢去捋虎鬚。” “恐怕眾人只会觉得,宝物配强者,乃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虞丹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声音低沉,喃喃自语道。 “而当你弱小如螻蚁,身怀重宝却无力守护时,那便是原罪。” “是德不配位,是怀璧其罪,在他人眼中,你便已有取死之道。” “若我今日修为通天彻地,那白衣男子岂敢对我露出一丝杀意?” “怕是连我的衣角都不敢沾染。” “甚至,若我看中了他的宝物,乃至他的性命。” “他也得乖乖双手奉上,心中连一丝怨恨都不敢滋生。” 这念头冰冷而残酷。 却无比真实。 第18章 闭关修行 鹊山不愧是庆国境內灵气丰沛的名山。 山中灵气之浓郁,远胜青石镇数倍。 甚至比那砂河畔还要强上几分。 这绝佳的修炼环境,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生死不由己,那种命悬一线、任人宰割的滋味。” 虞丹抚摸著左肩已然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红痕的伤疤。 “我虞丹,此生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鹊山坊市。 暂且搁置。 当务之急,是竭尽全力,提升修为。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立足这方天地的根本,是整个修行界不变的真理。 数日后。 鹊山深处,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垂落。 轰鸣声震耳欲聋,激起漫天水雾。 虞丹站在瀑布旁的一块巨岩上,任由飞溅的水珠打湿衣襟。 他修炼的《江河炼气诀》。 讲究亲近江河湖海,借水行之气淬炼己身。 在有名的江河旁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然而,鹊山附近百里。 並无真正称得上“大江大河”的水脉。 规模最大的,也不过与砂河相仿。 离开鹊山这灵气浓郁的宝地,去寻一条普通河流。 这显然是捨本逐末,得不偿失。 “《江河炼气诀》虽言明江河之气可助修行。” “却也並非离了江河便寸步难行,只是速度稍缓罢了。” 虞丹凝视著奔腾的瀑布。 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和瀑布本身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 心中豁然开朗。 “此地水灵充沛,未必就比寻常江河差了,更何况,山中灵气远胜外界。” 取捨之间,虞丹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纵身跃下巨岩,在轰鸣的瀑布旁。 寻了一处水汽氤氳、灵气尤为浓郁的隱蔽石台,盘膝坐下。 摒弃心中杂念。 运转起《江河炼气诀》。 隨著功法的运转。 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如同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向他匯聚而来。 在这鹊山深处,虞丹开始了他的闭关苦修。 星河斗转,时光如梭。 两个春秋很快便如风般逝去。 鹊山。 虽只是绵延万里的太行山脉中,一道不起眼的支脉稜角。 在整个浩瀚太行山中排不上名號。 但在庆国境內,却也算是一处颇有声名的灵秀之地。 山中灵气远胜平原,滋养得奇花异草遍布,珍禽异兽穿梭林间。 这也使得山中世代以打猎为生的猎户们。 时常能撞上些“山宝”。 或是一株罕见的灵药,或是一块蕴含灵气的矿石。 偶尔便有一夜暴富的传说流传开来。 为这深山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在一处被藤蔓遮掩、深入山腹的隱秘洞穴中。 虞丹盘膝端坐在一块冰凉光滑的巨石之上。 他双眼紧闭,眉宇间凝结著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牙关紧咬。 小腹丹田处,一团幽蓝色的灵光剧烈地闪烁著。 每一次光芒的涨缩,都伴隨著他身体不易察觉的微颤。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渗出。 沿著他的脸颊滑落,砸在石面上。 整个山洞內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正疯狂地向他周身匯聚。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虞丹紧守心神,一遍又一遍地默诵著《江河炼气诀》中的法诀。 引导著体內法力,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 虞丹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清流骤然从丹田最深处喷薄而出。 贪婪地吞噬著周遭匯聚而来的灵气。 仅仅数个呼吸间,就占满整个丹田。 虞丹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两道湛然目光如同实质般。 在昏暗的洞穴中一闪而逝。 他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练如柱。 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凝练白练。 久久盘旋,方才缓缓消散。 他缓缓起身,活动著因长时间盘坐而僵硬麻木的筋骨。 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 感受著丹田內,那比之前雄厚了数倍不止的法力。 一股成就感瞬间衝散了所有的疲惫。 “练气三层,终於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那场差点丧命的遭遇,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让他心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与对外界深深的不安。 这两年时光。 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憩和进食。 其余时间尽数沉浸在打坐吐纳之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然这两年的时间下来。 虞丹除了修行外,还意外结识不少山中猎户。 他的修为虽然达到了练气。 但练气修士也未能达到辟穀之境,不能不吃不喝。 在山中吃了將近半年的炭烤野味后。 虞丹实在是忍受不住。 便暂时停下修行,走出鹊山在城镇中美美饱餐了一顿。 但这一来一回下著实耗费时间。 虞丹思来想去,便和一些山中经常来往的猎户交易了起来。 刚开始这些猎户对他充满警惕。 但身为修仙者,虞丹稍微显露一些手段。 就让这些猎户將他视为天人。 而他並非强取豪夺之辈。 他用猎得的、自己根本用不完的珍贵兽皮。 偶尔採摘到的普通草药。 与猎户们交换新鲜烹製的熟食。 乾净的衣物、盐巴、火石等日常所需。 这样一来这些山中猎户也都乐意至极。 在与这些猎户接触时间一长,虞丹也受益匪浅。 这些猎户世代居於鹊山。 对山形地势、草木习性、野兽踪跡的了解。 远超他这个外来者。 特別是他们祖辈相传的“寻宝”之术。 如何通过鸟兽异动、地气变化。 特殊植被分布等蛛丝马跡,判断何处可能有“山宝”孕育。 让虞丹大开眼界,深感佩服。 这两年来。 修为能如此迅速地突破到练气三层,除了自身苦修和鹊山的灵气。 这“寻宝之术”带来的意外收穫也功不可没。 虽然找到的多是些灵气稀薄的宝物。 但日积月累之下,也为他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突破的喜悦尚未完全平復。 虞丹走出山洞,打算寻些新鲜野味犒劳一下自己有些寡淡的口舌。 在这时。 一阵急促、慌乱,並且带著哭腔的呼喊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虞仙长,虞仙长救命啊。” 第19章 仙宝 虞丹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崎嶇的山道上。 五六个跌跌撞撞的黑影,正拼尽全力向他所在的崖壁方向奔来。 定睛一看,正是与他相熟的几个猎户。 此刻他们个个衣衫襤褸,满面尘土。 虞丹心中微动,升起一丝疑惑。 他与猎户交易。 向来都是他主动去寻那些固定的村落或猎点。 此地崖壁陡峭险峻。 凡人若无特殊目的和路径,几乎不可能到达。 看他们这副狼狈模样。 显然是经歷了极大的凶险才寻到此处。 看著几人攀爬险坡时踉蹌的身影。 虞丹眉头微蹙,身形一晃。 脚下灵力流转。 如同灵猿般几个轻巧的纵跃。 便从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崖壁上稳稳落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 为首那名身材最为魁梧,名叫张山的猎户。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几人亦是齐刷刷跪下。 面如死灰。 “虞仙长!求您救命!救救我们几个村子吧!” 张山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颤抖。 “虎丘山那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头吃人的妖兽。” “它每夜都下山进村,三天,才三天啊。” “就有几十个乡亲被它活活拖走吞食了,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我们几个村子凑了所有好手,几十號人带著弓箭刀叉去围剿。” 他哽咽著,眼中布满血丝。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那畜牲一身鳞甲比铁还硬。” “箭头射上去就崩飞了,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可一口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生吞下去。” “我们还没靠近,就被它衝散了,十几个兄弟全被它吃了。”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求虞仙长看在往日情分上,出手降了这妖孽吧。” “不然我们几个村子都要死绝了啊。” 张山一边哭诉。 一边又是“砰砰砰”地磕头。 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 他身后的猎户们亦是悲声哀求著。 虎丘山。 虞丹知道。 是鹊山中一座形似臥虎的山头,山顶有块酷似虎首的巨石 但妖兽作乱。 虞丹心中並未立刻应承。 他与这些猎户確有情分。 但这情分。 还不足以让他贸然去面对一头实力未知,听起来就凶悍异常的妖兽。 说难听点。 修士的命。 可比凡人的命金贵得多。 即便要出手,也绝不能仅凭几个惊魂未定的凡人口述。 看著虞丹沉默不语,脸上神情莫测。 张山等人眼中的绝望之色更浓。 那妖兽带来的恐怖,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瀰漫之际。 跪在张山身后。 一个相对年轻些、名叫李石的猎户猛地直起身子。 他脸上同样布满恐惧的痕跡。 但眼中却燃烧著一股光芒。 “虞仙长!” 李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 他死死盯著虞丹. “我知道一处仙宝的所在,我愿意將此宝下落告知仙长。” “只求仙长出手,为我们除掉那头吃人的妖兽。” “哦?” 虞丹的目光瞬间锐利如电,落在了李石身上。 “仙宝?何种仙宝?在何处?” 平淡的语气中,蕴含著一丝探究。 听到虞丹感兴趣的询问。 猎户立马明白。 能不能请动这位虞仙长出手降妖。 就要看他口中的仙宝有多么这珍贵了。 李石心中一紧,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陷入了回忆。 “那是前年深秋,我在虎丘山南面追一头鹿子,结果撞上了一头吊睛白额大虫。” “被它一路追撵,慌不择路之下,失足跌进了一处极深的山阴裂缝里。” 李石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万幸底下是厚厚的腐叶烂泥,我才捡回一条命。” “等我缓过神来,抬头往上看时。”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著敬畏与贪婪的神情。 “就在那裂缝一侧,离地大概有七八丈高的崖壁上。” “我看到了一株仙果。” “那果子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像是最上等的红玉雕琢而成。” “在那么昏暗的地方,它自己就在发光。” “朦朦朧朧的红光,像雾一样包裹著它。” “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让人精神一振的异香。” “我当时就想,这绝对是仙家宝贝。” “我试著想爬上去摘,可那地方。” 李石苦笑摇头,用手比划著名。 “那崖壁光滑得跟镜子似的,直上直下。” “连个能下脚借力的石头缝都没有。” “我试了好几次,摔得浑身是伤。” “却连那仙果的影子都够不著,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回去后,我翻遍了家里祖辈传下来的,记载著山里各种奇闻异宝和珍禽异兽的古籍。” 李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找到了,那形状、那顏色、那灵光,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朱果,而且,按照书上描述的大小和灵光浓郁程度来推算。” “那株朱果至少得有上百年的火候了。” “百年朱果!”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淡然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他一步上前,目光变得锐利。 “你確定?百年份的朱果?” “李石,你可要想清楚,若敢有半句虚言誆骗於我。” 他右手虚握,腰间的利铜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鞘缝隙中隱隱透出幽蓝寒光。 一股刺骨的锋芒之意瞬间锁定了李石。 “我的剑可未尝不利!” 虞丹的声音冰冷。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石心头。 百年朱果。 这个名称如同惊雷在虞丹脑海中炸响。 在李玉留下的那份传承书册中,。 对此物有著明確的记载。 此等年份的天地灵粹,其品阶已臻至八品。 这绝非寻常修士能接触到的宝物。 即便是对那些高高在上、能御风而行的筑基修士而言。 百年朱果也是颇为珍贵。 足以令其动心的炼丹灵物。 而对於虞丹这样还在炼气期挣扎的底层修士来说。 第20章 引路 这简直是天降横財,一步登天的机缘。 若能將其採摘到手。 无论是直接吞服炼化,还是寻得丹师炼製成辅助修行的灵丹。 其蕴含的磅礴精纯灵气。 足以支撑他从练气初期,一路势如破竹地突破到练气中期。 甚至触摸到练气后期的门槛。 听到虞丹那隱含杀机的威胁。 猎户李石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眼中满是惊惧,忙不迭地躬身回道。 “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欺瞒仙长。” “那朱果所在,我现在就能带仙长前往。” “只求仙长在採得仙果后,能信守诺言。” “为我等除掉那虎丘山的妖兽之祸!” 虞丹目光直视李石双眼道。 “自无不可,只要你所言朱果为真,那妖兽,我必全力诛之。”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 “但在此之前。” “你等须將那妖兽的形貌、行踪、手段,事无巨细。” “再给我仔细道来,任何细节都不得遗漏。” 见虞丹已然应承,几位猎户眼中绝望之色顿消。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互相对视,竟忍不住喜极而泣。 张山连忙抹了把脸,稳了稳心神,开始详细讲述。 “虞仙长,事情是这样的...” 一刻钟后,综合了几位猎户七嘴八舌的补充,虞丹心中暗自盘算,眉头微蹙。 这妖兽的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尤其那一身鳞甲,防御力堪称惊人。 据描述。 猎户中箭术最强的王老五。 所用三石硬弓力道霸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力一箭足以洞穿大腿粗的坚实櫟木。 可就是这等神射。 连发三箭。 竟连那妖兽的一片鳞甲都未能撼动分毫。 足见其防御之强悍。 然而。 隨著猎户们越讲越细,虞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 此獠攻击手段似乎颇为单一。 翻来覆去,竟只有那口森森利齿是其依仗。 虽然这足以让凡俗猎户们魂飞魄散,溃不成军。 但对身负法器的虞丹而言。 却显得有些笨拙了。 有灵动的利铜剑在手。 这妖兽在他眼中,几乎等同於一个行动迟缓的活靶子。 加之刚刚突破练气三层,法力充盈,正是信心最盛之时。 虞丹心底甚至隱隱渴望一场战斗。 来检验自身实力与法器之威。 当然,他也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此妖或有其他未知手段未曾施展。 只是这些凡俗猎户实力低微,根本不值得它动用罢了。 “够了。” 虞丹抬手止住眾人纷乱的讲述,神色已恢復平静。 “此妖底细,我已瞭然,明日,我便去斩了它,现在。” 他手指一点李石。 “你,带我去寻那朱果。” 李石被点名。 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畏缩著从人群后挪出。 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仙长,小的这就引路。” 他刚欲迈步带路。 虞丹已身形一晃来到他身侧。 一只手掌看似隨意地搭在他肩头,声音平淡无波。 “指路即可,我带你走。” 李石只觉一股沉稳之力传来,连忙抬手指向山谷深处。 “回仙长,就在那处地方。”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虞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挟带著李石,一跃便是丈许之遥。 在猎户心惊胆战的指引下。 不过半个时辰。 两人已抵达一处人跡罕至、草木异常繁茂的幽深山谷边缘。 虞丹將李石放下,目光扫过眼前莽莽苍苍的密林。 问道。 “朱果何在?” 李石环顾四周,满眼皆是陌生的茂盛植被。 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此地他已有大半年未曾踏足,。 地形地貌因草木疯长而大变样。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 “仙长恕罪,此地久无人踪,变化甚大,容小的仔细辨认片刻。” 看著周围草木茂盛的样子。 猎户环视一圈。 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但对於虞丹的询问,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 “仙长,这地方人跡罕见。” “我也有大半年没有来此地,请容我再仔细辨別一下。” “可。” 虞丹语气依旧平静。 身形却已悄然移至一块视野开阔的巨石之上,居高临下。 他看似隨意地负手而立。 实则右手在袖中轻轻一抖。 那柄幽光內敛的利铜小剑已悄然滑入掌心。 警惕著周遭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一刻钟將尽。 李石在下方草木丛中焦急穿梭的身影愈发忙乱。 就在虞丹耐心即將耗尽之际。 李石猛地拨开一丛异常浓密的藤蔓杂草。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幽深洞口。 赫然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仙长!我找到那仙果的入口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李石的头脑。 他激动地转身大喊。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剎那。 一道幽蓝厉芒,猛的自虞丹所在之处暴射而出 速度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李石全身寒毛炸立。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能看清虞丹脸上那冰冷漠然的神情。 难道。 仙长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惊骇欲绝的念头刚刚升起。 那道致命的幽蓝寒光,却已擦著他的耳畔呼啸而过。 噗嗤! 几道轻微的切割声自身后响起。 李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背脊僵直如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 过了好半晌。 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他颤抖著回头望去。 只见一条丈许长的剧毒青蛇。 已被幽蓝寒光斩为数段,散落在地。 狰狞的蛇头兀自不甘地张合著,獠牙闪著幽光。 冷汗瞬间浸透李石的后背。 原来仙长是在救他。 他慌忙手脚並用地爬起。 对著虞丹的方向“砰砰砰”连磕了数个响头。 额头重重砸在碎石上,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啊!” 待他抬起头。 巨石之上,哪里还有虞丹的身影。 李石只能心惊胆战地蜷缩在山谷边缘。 万分紧张的等待著。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见那洞口藤蔓晃动。 虞丹的身影从中钻出。 衣衫上沾了些许泥土,神色却无波无澜。 第21章 探查 “朱果为真。” 虞丹走到近前,语气平淡 “我先送你回去,那妖兽,明日我必除。” 將惊魂未定的李石送回山下猎户聚集处。 虞丹毫不停留,迅速返回自己的崖壁洞穴。 洞中,他脸上难掩喜色。 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盒。 这玉盒所用玉石。 乃是他之前在鹊山深处偶然发现的一小片玉矿脉所制。 自从研读了修士李玉留下的传承。 知晓许多天材地宝,需以玉器盛放方能锁住灵机后。 他便有意识地收集玉石。 並用利铜剑精心雕琢了不少玉盒玉瓶备用。 此刻,玉盒开启的瞬间。 一股沁人心脾。 蕴含著草木精粹的奇异清香瞬间瀰漫开来。 盒中。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如最纯净红玉雕琢而成的果实静静躺著。 表面氤氳著一层朦朧柔和的红色光晕。 正是那百年朱果。 虞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清香钻入鼻腔。 体內原本平稳流淌的法力,瞬间躁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吞噬渴望,自丹田深处涌起。 “不愧是百年之果,八品灵珍。” 虞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连忙將玉盒盖紧。 他怕再多看一眼。 自己会忍不住立刻將其吞服。 那便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这难得的机缘。 將盛放著百年朱果的玉盒郑重送入青莲境。 虞丹盘膝坐下。 调息片刻,將方才採摘朱果时消耗的法力恢復充盈。 洞外,夜色已浓。 虞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兵贵神速,既已应诺,何须等到明日。” 他站起身,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向著虎丘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虎丘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蛰伏黑暗中。 虞丹悄无声息地在密林间穿梭。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足尖点在鬆软的腐叶或裸露的岩石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身形巧妙地融入树影与嶙峋的山石之间。 山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不断响起。 恰好成了他行动的最佳掩护。 “若此獠实力远超於我,达到了练气中期甚至更高。” “那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他心中已有预案。 若真探明那妖兽不可力敌。 他会设法引导这些猎户迁徙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也便是他对得起那枚朱果的报酬了。 根据猎户们惊恐的描述,虞丹在山林中穿行了近一个时辰。 终於抵达了一处明显经歷过惨烈搏杀的地带。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大片草木被蛮力碾断、压倒。 露出底下翻卷的黑色泥土,如同被犁过一般。 断裂的树枝、散落的箭羽、破碎的衣物碎片隨处可见。 虞丹缓缓蹲下身子。 手指捻起一支断成两截的箭杆。 箭杆粗壮,尾羽染著深褐色的乾涸血跡,箭头部分不翼而飞。 他仔细端详著箭杆上的纹路和製作手法。 与猎户们使用的制式完全吻合。 “看来此地,此处便是猎户与那妖兽的战场了。” 他低声自语,隨手將断箭扔回地面。 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区域。 除了散落的箭矢,几处顏色深暗、渗入泥土的斑块更是刺眼。 那是凝固的的血跡。 这些痕跡。 无声地印证了猎户们描述的惨烈,也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事实。 这里。 就是那妖兽频繁出没、甚至可能盘踞的巢穴附近。 虞丹並未立刻行动。 而是在这片战场上极其谨慎地绕行观察。 他调动起练气三层修士远超常人的五感。 法力在体內悄然流转。 强化著视觉、听觉和嗅觉的感知。 忽然。 他脚步一顿。 目光投向半山腰一处怪石嶙峋、枯叶堆积的区域。 不对劲。 周围的山林里,虫鸣声连续不断,嘈杂而充满生机。 然而。 以那片怪石为中心。 方圆三十丈內,却是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將所有虫豸的鸣叫都隔绝在外。 这种突兀的的寂静。 在喧囂的夜林中显得格外诡异。 在虞丹心中警铃大作。 在鹊山这两年的经歷告诉他。 这种连虫子都不敢靠近、不敢鸣叫的地方。 往往意味著此地盘踞著一个极其强大。 且领地意识极强的存在。 其气息,足以让低等生灵本能地退避三舍。 “看来十有八九,便是那畜生的老巢了。” 虞丹眼神微凝。 目光紧盯著那片寂静的区域。 他屏住呼吸。 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块嶙峋怪石,每一片堆积的枯叶。 很快,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靠近山壁的一堆厚厚的枯叶中。 有一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凹陷。 形状隱约像是一个被刻意掩盖的洞口。 更关键的是。 洞口周围的枯叶,並非完整堆积。 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反覆踩踏碾压后的,细碎如粉末的状態。 显然。 有一个体型庞大、重量惊人的生物,经常从这里进出。 “找到了。” 虞丹心中篤定。 那凹陷之处,便是妖兽巢穴的入口。 面对近在咫尺的妖兽巢穴。 虞丹没有丝毫轻举妄动的念头。 猎户们的描述固然提供了一些信息。 但一群凡俗猎手。 如何能真正试探出一头可能拥有灵智和妖力的凶兽底牌。 以他如今的修为。 若手持法器对上凡人军队,百人也不过是弹指即灭。 那妖兽其真实实力,绝非表象那般简单。 所以这样一来。 那妖兽的实力定然不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猎人的情报只可作参考,这妖兽的真实实力还得自己亲自探寻。” 虞丹冷静地思考著。 他更不会愚蠢到一头钻进那未知的黑暗的洞穴里去。 那里是妖兽的主场,地形不明,陷阱未知。 一旦对方实力远超预期,便是自投罗网,有死无生。 “必须將它引出来,在开阔地解决。” 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虞丹的目光落在洞口外那片厚厚的枯叶堆上。 一个简单却极可能有效的计划,迅速在脑海中成型。 他脸上露出一丝怪笑,轻声呢喃道。 “畜生,任你龟缩不出,也难逃此招。” 说干就干。 虞丹双手抬起,掌心相对,体內法力奔涌而出。 第22章 引兽 空气中浓郁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 疯狂地向他掌心之间匯聚。 仅仅几个呼吸间。 一个足有数尺大小,晶莹剔透的水球便凭空凝聚。 悬浮在他身前,散发著湿润的凉意。 他心念微动。 那硕大的水球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 缓缓飘向洞口上方那片堆积最厚的枯叶区。 “散!” 虞丹口中轻叱。 哗啦! 水球在半空中骤然爆开。 化作一场倾盆小雨,均匀地泼洒而下。 冰冷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洞口附近大片的枯叶。 將它们浇得湿漉漉的。 紧接著,虞丹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 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火焰“噗”地一声在指尖跳跃起来。 这是他从李玉传承中学到的五行转换之术。 威力不值一提,但在此时却恰到好处。 花苗慢悠悠的落在被打湿的枯叶上。 但因为水汽的原因。 並没有直接燃烧起来,而是一股淡淡的白烟缓缓冒出。 白烟起初还比较稀薄。 但很快,隨著火焰的持续烘烤和湿叶的闷烧。 浓烟迅速变得厚重,很快就形成了一条烟柱。 虞丹又从怀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沉。 散发著奇异腥甜气味的药丸。 “引兽丸”。 此物是山中猎户引诱猛兽的秘药。 对妖兽是否有效犹未可知,就当有备无患,聊胜於无。 他指尖发力,將引兽丸捏碎成粉末。 屈指一弹,粉末精准地落入那闷烧冒烟的枯叶堆中。 一股更加刺鼻、混合著奇异甜香的青烟裊裊升起。 混杂在滚滚白烟之中。 做完这一切。 虞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开。 他足下轻点。 几个纵跃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距离妖兽巢穴入口约三十丈开外的古树上。 隱身在浓密交错的枝叶之后。 这里视野开阔。 既能清晰观察洞口动静,又有足够的缓衝距离。 他收敛气息,目光死死锁定著那浓烟瀰漫的洞口。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枯叶堆闷烧了近一刻钟。 浓烟愈发汹涌,几乎將整个洞口都笼罩在一片呛人的白雾之中。 突然! “吼!” 一声暴怒的嘶吼。 从那浓烟滚滚的洞穴深处猛然爆发。 吼声沉闷。 震得虞丹藏身的古树枝叶都簌簌作响。 来了。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手探出。 早已蓄势待发的利铜剑与重木盾同时出现在手中。 心念一动。 幽蓝色的利铜剑化作一道灵动的游鱼。 悬浮在他身侧,剑尖直指洞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头颅大小的重木盾则绿光微闪。 环绕周身缓缓旋转,防御著意外出现的攻击。 嘶吼声尚未完全落下。 轰隆! 浓烟翻滚的洞口处,堆积的枯叶碎石猛地炸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滚滚浓烟悍然冲了出来。 它高达丈许。 通体覆盖著乌黑油亮,仿佛精铁浇铸而成的鳞甲。 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粗壮的四肢踏在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形似恶虎。 额间却生著两支如同长矛,向前突刺的犄角。 看著这头气势骇人的凶兽。 饶是虞丹早有心理准备。 心头也不由得一沉。 但同时,一股敬佩也油然而生。 “那群猎户,当真是胆大包天,面对如此凶物,竟还敢组织围杀。” “这已非勇气可形容,简直是悍不畏死。” 除了庞大躯体外。 这黑鳞妖兽周身,还繚绕著一层带著浑浊土黄色光泽的灵光。 虞丹细细感应其强度。 片刻后,他紧绷的心弦一松。 心中暗道。 “练气三层。” “与我相当,而且这妖力可能是因为食人而导致驳杂不纯。” “远不如我的法力精纯凝练。” 这个判断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若此獠修为高他一筹。 他此刻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远遁,绝不会为了一枚朱果赌上性命。 但既然同阶。 再加上手中这一攻一防两件下品法器。 未尝不能与其一战。 那黑鳞妖兽刚从浓烟瀰漫的洞穴衝出。 狰狞的头颅猛地一转。 那双巨瞳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树梢上的虞丹。 正是製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吼嗷!”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刺耳的兽吼炸响。 这吼声並非单纯的音浪。 更蕴含著一种直击心神的奇特之力。 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虞丹的心神之上。 虞丹猝不及防。 只觉心臟猛然一紧,眼前骤然一黑,气血翻涌。 脚下立足的树枝剧烈摇晃。 他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从数丈高的树梢栽落。 身旁悬浮的利铜剑与重木盾更是灵光剧烈闪烁,嗡鸣不止。 几乎失控坠落。 黑鳞妖兽见一击奏效。 眼中血芒暴涨,它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庞大的兽躯裹挟著令人作呕的腥风。 向著虞丹藏身的大树狂暴撞来。 那血盆巨口张开。 獠牙如森然利剑,寒光闪烁,足有小臂长短。 若是被此兽咬上一口。 恐怕立刻就要命丧黄泉。 体內法力力疯狂运转,虞丹眼前瞬间恢復清明。 看著那已近在咫尺、獠牙毕露的巨口。 脸上凝重之色更甚,却不见丝毫慌乱。 “凝!” 他双手飞速掐诀,体內法力奔涌而出。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表面水波剧烈起伏的幽蓝水球。 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去!” 水球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妖兽因咆哮而大张的巨口。 在距离那巨口不足三尺之际。 虞丹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法诀猛然一变。 “爆!” 轰! 硕大的水球应声炸裂。 化作密密麻麻,速度奇快无比的幽蓝水箭。 爭先恐后的向妖兽相对脆弱的咽喉,口腔內部飞射而去。 这水箭看起来毫不起眼。 当浦一接触,那庞大的力道就如同一击重锤一般狠狠砸下。 直接將黑鳞妖兽庞大的身躯打落在地。 一股淡淡的血液从黑鳞妖兽的鳞甲中缓缓渗出。 感受著体表传来的疼痛之感,黑鳞妖兽毫无退缩之意。 反而被痛意激发,气势更加凶厉。 第23章 斩杀 “疾!” 就在妖兽翻倒的剎那,虞丹早已蓄势待发。 他心念一动,身旁那道幽蓝光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以肉眼难辨的速度。 直刺黑鳞妖兽相对薄弱的颈侧和腰腹连接处。 叮!叮!叮! 刺耳的交击之声密集响起,伴隨著耀眼的火星四处迸溅。 利铜剑的锋锐远超凡铁。 每一次精准的的攻击都带起一片片巴掌大小。 边缘带著血肉的坚硬黑鳞。 暗红的兽血如同小喷泉般从伤口处飆射而出。 “吼!” 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响彻山林。 黑鳞妖兽痛得疯狂甩头摆尾。 后腿猛然人立而起。 两只足有成人腰身粗细,覆盖著厚重鳞甲的巨掌。 带著一股恶风。 狠狠拍向空中那道不断给它带来伤害的幽蓝流光。 然而。 利铜剑在虞丹的御使下。 灵动迅捷如水中游鱼,转折如意。 妖兽的巨掌虽力量恐怖。 却笨拙迟缓,每一次都只能拍在空处。 连剑影的边都摸不著。 连续数次扑空。 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增加。 死亡的阴影涌上妖兽那简单的意识。 它终於明白,不解决掉那个操控飞剑的始作俑者。 它迟早要被这幽蓝色的流光折磨致死。 黑鳞妖兽放弃了徒劳地拍打飞剑,四爪再次狠狠蹬地。 它竟不顾周身不断增添的伤痕和飞溅的鲜血。 周身鳞片微微竖起。 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著虞丹所在的方位,亡命衝去。 虞丹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但在这崎嶇山林。 两条腿如何快得过四条腿的亡命奔袭。 更何况对方还是体型庞大,力量恐怖的妖兽。 眼看著那黑鳞妖兽狰狞的头颅,和森然的利齿,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利铜剑虽锋利,造成的伤口也触目惊心。 但这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体型又过於庞大。 这些伤口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致命。 而它本能地保护住了眼喉,下腹等要害。 让飞剑难以一击毙命。 “躲不掉了。” 虞丹心中一凛,知道退无可退。 他果断放缓了对利铜剑的攻势。 將大部分心神收回。 双手掐诀,指尖灵光不停闪烁。 体內的法力汹涌的注入身前的重木盾。 嗡! 原本头颅大小的重木盾瞬间绿光大盛。 迎风暴涨。 顷刻间化作一面足有两人高。 厚重如门板般的巨大木盾。 表面木质纹理清晰流转。 散发出沉稳坚韧的灵光,將虞丹的身形完全护在其后。 几乎就在木盾成型的同时。 轰! 剎那间,一股庞然大力从重木盾上传来。 淡蓝色的灵光忽亮忽暗。 “呃。” 虞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他只觉胸口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五臟六腑都剧烈震盪,气血逆冲,喉头一甜。 整个人连同那巨大的木盾,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轰飞出去。 重重砸落在数米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尘土飞扬。 虽然模样狼狈不堪,但重木盾终究是防御法器。 在它的守护下,虞丹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口。 只是那透过盾牌传递进来的震盪之力。 让他胸腹间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体內法力更是瞬间消耗了大半。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强忍著眩晕和剧痛。 挣扎著半跪起身,死死盯著那凶性更炽的黑鳞妖兽。 战斗再次陷入僵持。 但虞丹凭藉两件法器的犀利,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又持续了近半刻钟。 夜色下。 利铜剑的幽蓝光芒,在黑鳞妖兽庞大的身躯上不断留下新的血痕。 妖兽的咆哮声从最初的暴怒。 渐渐变得嘶哑虚弱,动作也明显迟缓下来。 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沉重的喘息。 终於。 轰隆! 伴隨著一声不甘的的低沉呜咽。 那小山般的兽影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瞳孔的光芒迅速黯淡。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虞丹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跡。 眼神冰冷。 他伸手一招,空中盘旋的利铜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瞬间飞回他手中,化作三尺青锋。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胸腹间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一步步走向那倒地的巨兽。 每一步都牵动著內腑的伤势。 但他眼神紧紧锁定妖兽那相对脆弱的脖颈。 双手紧握剑柄。 体內所剩不多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嗡! 利铜剑幽蓝光芒暴涨,剑身瞬间延伸。 化作一柄足有六尺长、蓝光吞吐不定的巨剑。 凛冽的剑气发出“嗤嗤”锐响。 “死!” 虞丹眼中厉色爆闪,用尽全力。 巨剑带著一抹幽蓝之色,悍然斩下。 嗤啦! 一声似断金般的刺耳声响。 足有一人高的狰狞妖首。 应声而断。 翻滚出去数米之远。 滚烫的兽血短短几个呼吸间。 便將方圆数丈的地面彻底染成一片猩红。 强敌授首,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 虞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胸腹间那股闷痛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痛。 他立刻盘膝坐下。 一手按在隱隱作痛的胸腹之间,运转《江河炼气诀》。 温和的法力如同清凉的溪流。 缓缓滋养抚慰著受创的內腑。 同时。 他也抓紧时间,汲取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恢復著法力枯竭的丹田。 这场战斗,看似他凭藉法器占了上风。 实则凶险万分,消耗巨大。 那妖兽临死前的反扑,其力量之强,远超他的预估。 若非有著重木盾这件防御法器。 抵消了绝大部分衝击,他此刻恐怕已筋断骨折。 半个时辰后,夜色更深。 虞丹缓缓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浊气,气息已平稳许多。 內腑的震伤也已缓解了大半,法力也恢復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仍有隱痛,但已无大碍。 他走到那庞大的无头兽尸旁。 蹲下身,借著清冷的月光,开始仔细检视自己的战利品。 这妖兽形貌奇特,似狼似虎。 覆盖全身的鳞片足有成人巴掌大小。 第24章 材料 乌黑油亮,边缘锋利。 虞丹用剑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鐺鐺”声,如同敲击精铁。 其硬度可见一斑。 难怪凡俗刀箭难伤。 只是在修士的法器面前,终究逊色一筹。 他又將目光投向那颗狰狞的妖首。 那几根如同短剑般的森白獠牙。 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足有小臂长短。 虞丹举起利铜剑,运足力气。 狠狠一剑劈在一根最粗壮的獠牙根部。 鏘! 火星四溅! 利铜剑被高高弹起。 而那獠牙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傢伙!这硬度,几乎不逊於我的利铜剑了!” 虞丹又惊又喜。 这獠牙绝对是整具妖尸上价值最高的材料之一。 他不再犹豫,立刻动手。 先將那几根最粗壮、最完好的獠牙。 小心翼翼地用利铜剑从根部撬下。 每一根入手都沉甸甸的,冰凉坚硬。 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妖兽额间那两支尖锐似矛的犄角。 以及身上相对完整。 光泽最好的几块核心区域的鳞甲。 这些都是炼製法器或护甲的上佳材料,不容错过。 接下来,便是处理这妖兽身上价值仅次於利齿的宝物。 那一身刀枪不入的鳞甲。 虽然其防御力远不及他的低阶法器重木盾,但对於凡俗武者乃至一些低阶修士而言。 虞丹蹲在庞大的兽尸旁,细致地剥离鳞片。 他用利铜剑,小心翼翼地撬开鳞片边缘与皮肉的连接处。 再运足力气,一片片將其完整地拔下。 花费了近半个时辰。 虞丹才將妖兽身上相对完整,光泽最好的数百片巴掌大小的黑鳞,全部剥下。 这些鳞片入手冰凉沉重,边缘锐利。 堆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散发著淡淡的凶煞之气和金属光泽。 他將拔下的利齿和这堆鳞片,仔细归拢在一起。 隨后,心念微动。 便將这价值最高的两部分战利品收入青莲境中。 至於妖兽剩余的巨大身躯、皮毛、骨头以及那颗狰狞的妖首。 虞丹不禁有些犯难。 他目前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材料。 无论是鞣製坚韧的兽皮,还是提炼可能有用的妖骨、妖血。 都需要专门的技艺和工具。 “只能等找到鹊山坊市再说了。” 他心中暗道。 “坊市中定有精通此道的修士或店铺,到时一併处理掉便是。” 简简单清理了一下战斗留下的痕跡。 將地面翻涌的泥土稍作平整,掩盖掉过於刺眼的血跡。 虞丹又转身,再次踏入那黑鳞妖兽盘踞的巢穴。 洞穴入口狭窄。 內部却颇为宽敞,高约数丈,纵深足有十几丈。 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暗。 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虞丹皱了皱眉。 指尖“噗”地腾起一簇稳定的火焰,勉强照亮身周数丈范围。 借著火光。 他看到洞穴最深处的地面铺著厚厚的枯叶和杂草。 形成一个简陋的窝。 窝旁不远处的角落。 有一大片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如同泼墨般浸透了地面。 血跡之上。 散落著一些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布条碎片。 依稀能看出是衣物的残骸。 在破布和枯草下。 更有不少细碎的、顏色惨白的骨头散落其间,令人触目惊心。 看著这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 虞丹沉默了片刻,心中嘆息一声。 他摇了摇头,不再停留,屏住呼吸,快步退出了洞穴。 走出令人不適的巢穴。 外面天色已蒙蒙亮。 远山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逐渐清晰,林间的鸟鸣声也多了起来。 虞丹辨明方向,朝著虎丘山下猎户们聚居的山坳村落走去。 他估计。 那些饱受惊嚇的村民,此刻定然在村中期待又恐惧的,等待著他猎妖的结果。 步履轻快,半个时辰后,那个熟悉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几缕淡淡的炊烟正从简陋的屋顶裊裊升起。 村口隱约可见晃动的人影,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虞丹並未直接进村。 他在村外一处隱蔽的树林边缘停下。 从青莲境中取出了那颗最为骇人,也最具说服力的战利品。 黑鳞妖兽那硕大狰狞、双目圆睁的妖首。 他单手握住妖首额间一根粗壮的犄角。 步伐沉稳地拖著它走向村口。 当虞丹拖著那巨大妖首的身影出现在村民视野中时。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仙长!” “那是妖怪的头!” 惊呼声打破了沉寂。 离得最近的几个猎户,如张山、李石等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看清虞丹身后那散发著凶煞气息的妖首时。 脸上先是极致的惊骇。 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所取代。 “扑通!扑通!” 张山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瞬间涌出,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朝著虞丹的方向“砰砰”磕头,声音哽咽嘶哑。 “仙长!多谢仙长!您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啊!” “妖孽伏诛了!我们得救了!爹!娘!乡亲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李石更是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 很快,更多的村民闻讯涌来。 当那颗巨大、狰狞的妖首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整个村庄沸腾了! 有人如同张山他们一样,激动地跪倒在地。 对著虞丹的方向虔诚叩拜。 泪流满面地感谢著这救命之恩。 有人则因巨大的悲喜衝击,想起惨死的亲人。 承受不住这情绪的大起大落,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被旁边的人慌忙扶住。 而那些失去至亲的人。 失去孩子的母亲。 失去丈夫的妻子。 失去父亲的儿女。 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愤与恨意。 他们红著眼睛,抄起手边的锄头、木棍、石块。 哭喊著、咒骂著,疯狂地砸向那颗已经死透的妖首。 “畜生!还我儿子命来!” “砸烂它!为当家的报仇!” 混乱的哭喊声、咒骂声、撞击声响成一片,场面一度失控。 虞丹静静地看著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理解这些凡人的悲痛与宣泄。 直到村民们累了,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第25章 醉仙楼 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腰背佝僂的老者。 在几个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虞丹面前。 老者浑浊的老眼含著泪花,努力挺直些腰板。 对著虞丹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哽咽。 “老朽是本村的村长,代全村倖存的男女老少,叩谢仙长活命大恩。” “斩除此獠,为我等死难的乡亲报仇雪恨!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惭愧和窘迫。 “我们这穷山僻壤,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报答仙长大恩,这些。” 老者颤巍巍地指向身后。 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抬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走上前来。 当著虞丹的面解开。 里面並非金银財宝,而是些压箱底的“家当”。 几把锈跡斑斑、样式古旧的铁剑和匕首。 几本纸张泛黄、边角捲起的线装古籍。 几张硝製得还算不错、但明显有些年头的兽皮。 还有一些零碎的矿石、草药,看著都平平无奇。 “这些都是村里先辈们一代代传下来。” “或是偶然在山里捡到的物件,也不知入不入得仙长法眼。” 老村长恳切地说。 “仙长若有看得上的,请儘管取走!万勿推辞,否则我等心中难安!” 虞丹的目光扫过那些包袱。 凡铁兵器对他毫无用处。 草药矿石灵气稀薄。 那几张兽皮品质尚可,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本古籍上,隨手拿起翻看。 一本是讲述粗浅拳脚功夫的图谱。 一本是辨识山中草药、追踪野兽的杂记。 还有一本则像是前人留下的寻矿手札,內容都颇为粗陋。 他轻轻將书放回原处。 对著老村长和周围眼含期盼的村民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 “报酬,这位李石小兄弟已经付过了。” 他目光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李石,后者激动得又想跪下。 “此妖既已伏诛,你们日后便可安心狩猎,重建家园,不必再谢。” 说完,他不再多言,俯身再次握住那妖首的犄角。 在村民们敬畏、感激的目光下,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以老村长为首。 所有还能站立的村民,再次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对著虞丹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发自肺腑的呼喊。 “恭送仙长!仙长大仁大德,恩同再造。” “老天爷定会保佑仙长福寿绵长,仙道永昌!” “仙长恩德,我们永世铭记!呜呜呜……” ... 离开村庄,直到转过山坳。 再也看不到那些村民的身影,虞丹才停下脚步。 一翻手,沉重的妖首便消失在手中。 此时,旭日东升。 阳光洒满大地。 经歷了一夜追踪、激战。 纵然是修士之躯,虞丹也感到一股深切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腹中更是空空如也,飢肠轆轆。 他辨明方向,向著记忆中距离鹊山最近、也最繁华的城镇赶去。 一个时辰后,一处人声鼎沸的小镇上。 灰色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虞丹轻车熟路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来到镇上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醉仙楼”前。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 几根粗壮的朱漆圆柱支撑著门面,显得颇为大气。 门口悬掛的匾额上。 “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刚在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迈步。 一个穿著乾净利落的青布短褂、头戴小帽、满脸机灵劲儿的店小二。 带著一脸热情洋溢,近乎諂媚的笑容。 一路小跑著迎了上来。 “哎哟!贵客临门,蓬蓽生辉!” 小二声音洪亮,动作麻利地一甩肩上的白毛巾。 躬身作揖,口齿伶俐如同竹筒倒豆子。 “贵客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吶?” “若是打尖儿,咱们醉仙楼那可是方圆百里头一份。”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煎炒烹炸,燜溜熬燉,蒸煮烧烤,十八般手艺样样精通。” “保管让您吃得满意,尝得新鲜!” 他喘了口气,语速丝毫不减。 “若是住店,咱们楼上雅间更是清净敞亮。” “有临湖观景的听雨轩,靠山揽翠的望岳阁。” “还有面街繁华的观潮居。” “铺的是锦缎,盖的是鹅绒。” “桌椅板凳皆是上等花梨木精雕细琢,样样雅致,处处舒心。” “贵客您看。” 听著小二这一气呵成、热情洋溢的介绍。 虞丹连日来的紧绷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了些许。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懒得费神挑选,直接摆手道。 “就按你说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捡你们拿手的,挨个给我上一份来。” “得嘞!” 小二一听是大主顾,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 声音拔得更高,朝著楼內扬声唱喏。 “贵客一位!珍饈全席!后厨大师傅!打起精神嘍!” 唱罢,他殷勤地侧身引路。 “贵客您里面请!雅座给您备著,好酒好菜马上就来!您稍坐片刻!” 小二將虞丹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这位置颇为巧妙,用几扇绘著水墨山水。 半透明的苏绣屏风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屏风上的山水意境悠远。 人物点缀其间,虚实相映,颇为雅致。 透过屏风的间隙。 既能將楼下大堂的喧囂热闹尽收眼底。 又能透过敞亮的雕花木窗。 欣赏窗外小镇街道的车水马龙,视野极佳。 虞丹刚坐下不久,茶博士便奉上了清香的热茶。 他刚啜饮两口,热气腾腾的菜餚便开始流水般端了上来。 果然如小二所夸,菜品极为丰富。 “天上飞的” 是一盘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鵪鶉。 “地上走的” 是一大碗红亮诱人、燉得软烂脱骨的山羊肉。 “水里游的” 则是一尾清蒸的尺长大鱼。 鱼身铺著碧绿的葱丝和鲜红的椒丝,淋著滚烫的酱汁。 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此外,还有几样精致的时蔬小炒。 一碟爽口的醃菜。 第26章 蒙山三友 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香气四溢,瞬间摆满了整张八仙桌。 “贵客,您点的珍饈全席齐了!您请慢用!有事儿您隨时招呼小的!” 小二笑容满面地確认了一遍。 见虞丹点头,便识趣地躬身退下。 轻轻拉上了屏风一角,留给他安静用餐的空间。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虞丹也感到腹中馋虫大动。 他拿起筷子,不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修士的食量本就远超常人,加上一夜激战消耗巨大。 他吃得极快却也极稳。 不一会儿,大半的菜餚便已风捲残云般进了他的肚子。 放下筷子。 虞丹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 感受著食物带来的暖意和饱足,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愜意地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神难得的放鬆了片刻。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推开屏风去结帐时。 几道身影恰好从门口踏入,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女子,一鬍鬚大汉,一侏儒。 这组合本身,就透著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那女子身著一袭裁剪大胆的黑色薄纱衣裙。 行走间雪白的肩颈,与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眼波流转,朱唇微挑。 带著一丝慵懒又勾人的媚態,容貌堪称艷丽。 她身旁的鬍鬚大汉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膀大腰圆。 虬结的肌肉將一身粗布劲装撑得鼓胀。 满脸浓密的络腮鬍如同钢针。 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剽悍骇人的气势。 而最扎眼的,是大汉另一侧那个侏儒。 他身高仅如五六岁孩童。 头颅却异常硕大,几乎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一。 显得比例极为失调。 四肢短小如幼童,手指却短粗有力。 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 眼睛闪烁著精明与阴鷙光芒。 然而,让虞丹瞳孔微缩、瞬间停下脚步重新坐下的。 並非仅仅是他们怪异的形象组合。 而是整个醉仙楼里,眾人对他们视若无睹的诡异態度。 按理说。 这样一组无论走到哪里都该是目光焦点的组合。 此刻进出的食客、忙碌的跑堂、算帐的掌柜。 目光扫过他们时,竟无一人流露出丝毫惊异、好奇甚至探究的神色。 仿佛他们只是三个再普通不过的食客。 就连那机灵的小二上前招呼时。 面对著近在咫尺、头颅硕大的侏儒。 眼神中也只有热情,没有半分异样。 “幻术?还是某种高明的敛息匿形之法?” 虞丹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视而不见,绝非自然。 眼前这三人,绝非等閒之辈。 极可能都是身负修为的修士。 而且手段颇为高明,竟能如此自然地影响凡人的感知。 就在虞丹屏息凝神。 借著屏风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三人时。 女子柳眉一皱。 她猛地转头,目光带著警惕,扫视整个二楼大堂。 “大哥。”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著我们。” 她话音刚落。 那鬍鬚大汉眼中精光爆射。 头颅猛地转动。 视线扫过虞丹所在屏风雅座、以及另外几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大汉环视一周,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隨即对著艷丽女子,声音洪亮如钟。 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坦荡,朗声道。 “三妹多虑了!不过是几位路过的道友,见我等形貌特异,难免多看两眼罢了。” “想我蒙山三友在散修同道中,也算薄有微名,些许好奇,不足为怪。” 虞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 如同做贼被抓了现行。 他连忙收回目光。 端起茶杯佯装喝水,掩饰自己的窘迫。 心中暗惊。 那艷丽女子感受到那窥探的目光消失,对著大汉微微頷首。 三人这才若无其事地在小二的引导下落座,点菜。 恢復了先前那副寻常食客的模样。 待酒菜上齐。 虞丹立刻竖起耳朵,將全部心神都投向那蒙山三修的方向。 好不容易碰上活生生的修士同道。 他迫切渴望能听到些关於修仙界的消息。 尤其是那苦寻不得的“鹊山坊市”! 然而,任凭他如何凝神静听。 那三人的谈话声却如同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只偶尔有几个清晰的字眼飘入虞丹耳中。 “鹊山坊市” “十年庆典” “筑基” “鹊山坊市”四个字。 如同惊雷在虞丹脑海中炸响。 他苦苦寻觅整整两年都杳无音讯的地方。 竟在此刻从这三人嘴里听到了。 激动之情瞬间衝散了方才的尷尬,心臟砰砰直跳。 看著那三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虞丹內心陷入激烈的挣扎。 他想立刻衝过去问个清楚。 但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前两次与修士打交道的惨痛教训,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浇灭了他的衝动。 “这三人气息深沉,配合默契,手段诡异,绝非善与之辈!贸然上前,是福是祸难料。” 虞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剑柄。 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对“鹊山坊市”可能错失的焦虑。 一边是对未知风险的忌惮。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 那蒙山三修已风捲残云般解决了桌上的酒菜,起身准备结帐离开。 眼看三人即將走出酒楼大门。 身影就要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虞丹心中的焦虑瞬间攀升至顶点。 “不能再错过了,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些许风险,值得一冒。”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推开屏风,快步追了出去! 蒙山三修刚走到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暗巷口。 身后便传来一声清朗却带著一丝急切的呼喊。 “前面三位道友,请留步!” 鬍鬚大汉、艷丽女子和侏儒同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追来的虞丹时。 三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玩味。 虞丹快步走到三人面前丈许处停下。 压下心中的忐忑,拱手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三位道友请了!在下虞丹,初临贵宝地,对周边修行界所知甚少。” 第27章 消息 “方才在酒楼中无意听闻几位提及鹊山坊市,心嚮往之,苦於不知其踪。” “冒昧喊住三位,正是想请教这鹊山坊市的具体方位该如何前往?” “还望道友不吝指点。” 他语速极快,姿態放得颇低,直接点明目的,毫不拖泥带水。 虞丹也不废话,开口便直接询问他最要紧的问题。 听到虞丹的请求,蒙山三修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艷丽女子率先“噗嗤”一声娇笑出来。 眼波流转,带著一丝揶揄,娇笑道。 “咯咯咯,这位虞道友,你这打听消息的方式,可真是直白呀。” 她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 她话音未落。 那一直阴沉著脸的侏儒便尖著嗓子,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语气刻薄至极。 “哼,虞道友,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装傻充愣。” “这修行界的消息,尤其是坊市这等紧要所在。” “岂是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问出来的。” “阁下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他那双眼睛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虞丹被这夹枪带棒的一顿讽刺。 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懊恼不已的神情。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是在下孟浪了。” “一心只想著坊市消息,竟忘了这最基本的规矩,实在抱歉,让三位道友见笑了。”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指节大小,通体火红的菱形晶石。 正是一块低阶的火属性灵石。 灵石甫一出现,便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虞丹將灵石托在掌心,递向三人方向,姿態诚恳。 “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权当在下请教之资,还望三位道友行个方便。” 看到那块品相不错的下品灵石。 艷丽女子脸上的揶揄,瞬间化作了明媚的笑容。 她轻盈上前几步,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 伸出纤纤玉手,两根葱白手指极其自然地拈起了虞丹掌中的灵石。 灵石入手温热。 她满意地掂了掂,红唇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意。 声音也变得甜腻了几分。 “哎哟,虞道友若是早这般知情识趣,可不就省了方才那番口舌嘛。” “平白无故的,让我这三弟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倒显得我们蒙山三友小气了。” 她眼波流转,嗔怪似的瞥了那侏儒一眼。 那侏儒看到灵石,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也如同冰雪消融,阴鷙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甚至对著虞丹勉强挤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艷丽女子收起灵石,倒也没有食言。 她探手入那看似单薄的纱衣怀中摸索片刻。 取出一枚寸许长短、两指宽窄的莹白玉简。 玉简通体温润,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灵光。 入手还带著女子肌肤的微温。 她懒洋洋地將玉简拋向虞丹。 “喏,拿好了,虞道友,这里面便是关於那鹊山坊市的一些基本情况。” “包括入口位置、通行信物、坊市规矩,应有尽有。” “姐姐我可是言而有信,东西给你了。” “若是自己保管不善弄丟了,可別再找我们哦。” 说完,她不再看虞丹。 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转身。 伸出玉手在那鬍鬚大汉结实的臂膀上轻轻一拍。 一直沉默寡言的大汉立刻会意。 迈开大步,带著那侏儒,三人很快便消失在暗巷深处。 虞丹紧紧握住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简, 感受著其上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心中激动难平。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回到醉仙楼。 “小二,开一间清净的上房。” 他拋出一小块碎银,语速飞快。 在小二殷勤的引领下,虞丹迅速进入一间整洁的客房。 反手关紧房门,他便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到榻上。 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 虞丹小心翼翼的將玉简放在额前。 剎那间。 关於那神秘莫测,苦寻不得的“鹊山坊市”终於向他揭开了面纱。 另一边。 蒙山三修的身影隱没在巷角的阴影里。 艷丽女子掂了掂手中那块温润的下品灵石。 指腹在灵石光滑的表面上摩挲著,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这位虞道友,可真是阔绰得紧吶。” “不过是打听个消息,出手就是一块下品灵石作酬劳,身家怕是不薄呢。” “大哥?” 她眼波流转,投向鬍鬚大汉。 “这送上门的肥羊,不宰上一票,岂不可惜了?” 她的话音刚落。 旁边的侏儒男子立刻接口,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二姐说得太对了,大哥,我瞧著那姓虞的。” “修为顶天了也就练气二三层的样子。” “气息生涩,一看就是个雏儿。” “这种又肥又嫩的羊羔,错过了可就没下家了。” 他搓著手,矮小的身体因兴奋而微微前倾。 被称作大哥的鬍鬚大汉,听著弟妹二人的攛掇。 手指捋著自己那浓密的络腮鬍。 脸上也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动。 一块下品灵石隨手就给出去了,確实不像个拮据的主儿。 然而。 他粗獷的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 猛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成,这票买卖,眼下做不得。” 柳媚儿和吴矮子都是一愣,脸上的兴奋僵住。 鬍鬚大汉环顾了一下幽暗的巷子。 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你们忘了?这几天是什么日子?” “鹊山坊市的齐家家主刚刚突破筑基,广发请柬,要大办筑基庆典。” “方圆几百里內有头有脸的修士,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这儿赶。” “练气七八层的好手比比皆是,连筑基期的高人,据说都有好几位在路上。” “这风口浪尖上,我们行事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因小失大。”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 “那虞丹看著像个菜鸟,出手也大方,但这恰恰可能是个陷阱。” “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跟著护道的师兄,师叔,甚至更厉害的长辈。” 第28章 进鹊山坊市 “为了这点可能的油水,把咱们三个搭进去,值吗?” “等过了这阵风头,肥羊有的是,何必急於一时?” 鬍鬚大汉的分析条理清晰,点明了当下的巨大风险。 艷丽女子虽然心有不甘,撇了撇嘴,但终究没再吭声。 侏儒也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缩了缩脖子。 可隨即。 他像是想起什么。 脸上浮现出尷尬又带著点懊恼的神色,怯生生地举起手。 “那个,大哥,二姐,我,我刚才一时手快。” “已经把“回棉虫”的子虫,悄悄弹到那虞道友的衣摆上了。” “什么?” 鬍鬚大汉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一丝恼怒和无奈,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老三,你这,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自作主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下好了,骑虎难下。” 柳媚儿也瞪了吴矮子一眼,低声斥道。 “手比脑子快!” 鬍鬚男子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巷子里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 他停下脚步,眼神严厉地盯著吴矮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听著,这几天你给我把母虫收好,夹起尾巴做人。” “没事別在坊市里瞎晃悠。” “尤其要避开那个虞道友可能出现的地方,祈祷他没发现身上的小虫子吧。” “万一,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察觉了子虫的踪跡找上门来。” “我们咬死了不认,就说是意外沾染的。” “或许还能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只盼我们运气没那么背,別还没动手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听著大哥严厉的吩咐。 侏儒心里那点不甘彻底变成了后悔,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哥,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一定藏好,绝不出门惹事。” 他心里也打起了鼓。 只盼那子虫无声无息,千万別惹出祸端。 三人间的气氛一时凝重。 只能祈祷这几日平安无事,待庆典的风头过去。 再图后计。 酒楼中。 虞丹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角落,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古朴的玉简。 指腹轻轻摩挲著冰凉光滑的表面,心神沉入其中。 整整半个时辰。 他全神贯注,將玉简內关於“鹊山坊市”的信息反覆研读。 当终於彻底確认了坊市的准確位置后。 虞丹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轻轻摇了摇头。 原来所谓的“鹊山坊市”。 它並非坐落在鹊山之上。 而是因鹊山声名远播,坊市又恰在附近,才被冠以此名。 坊市的真正所在。 是鹊山以南二十里外,一座名为“慕兰城”的凡人小城。 至於为何將修士匯聚的坊市建在凡俗小城之下。 玉简中给出了答案。 慕兰城的地底深处,竟有一条珍贵的小型八品灵脉。 此脉虽品阶不高。 却足以匯聚天地灵气,形成一处对低阶修士而言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 正因这得天独厚的条件。 数百年前,此地便被开闢为坊市。 歷经岁月,已成为方圆数百里內修士互通有无的重要据点。 而维持这坊市百年不衰的,正是三家共同坐镇於此的筑基家族。 翼蛇林家、灵桃钟家、法剑齐家。 玉简中言明。 只要这三家根基稳固,慕兰城中的坊市便稳如磐石。 离开酒楼,虞丹步履匆匆。 他没有耽搁片刻,体內法力悄然流转。 身形比常人迅捷许多,快马加鞭般朝著玉简指引的方向疾行。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轮廓,便远远出现在视野中。 灰褐色的城墙在平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慕兰城。 然而,在接近城门熙攘的人流前。 虞丹身形一闪,拐进道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確认四下无人后,他意念微动,掌中光华一闪。 一个尺许长、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梧桐木盒凭空出现。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整齐地码放著数枚漆黑如墨、边缘锋锐的妖兽利齿。 以及几片巴掌大小、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鳞片。 正是从黑鳞妖兽身上得来的材料。 他迅速合上盒盖。 取出一条坚韧的灰色布绳,將木盒牢牢捆缚结实。 然后反手背在了身后。 这简陋的包裹,配上他那身普通的衣衫。 倒像个来坊市交换物资的散修。 做完这一切,虞丹才从容地匯入进城的人流。 慕兰城的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高达数丈。 城门上方,三个饱经风霜的隶书大字。 “慕兰城” 虞丹学著周围百姓的样子。 摸出几枚铜钱交给守门的兵丁,便隨著人流顺利进入了城中。 城內景象与寻常小城无异。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但虞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他循著玉简中描述的方位,敏锐地感知著灵气流向。 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拐入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弄。 他的目標终於出现在眼前。 一座占地颇广,门庭紧闭的深宅大院。 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楣高悬。 外表看起来与城中其他富贵人家的宅邸並无二致。 甚至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虞丹站在门前。 脸上没有丝毫诧异,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深吸一口气。 右臂微抬,食指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弹。 指尖幽蓝色光芒一闪即逝。 一道凝练如丝的法力瞬间射出,精准地点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之上。 “嗡!” 法力触及门板的剎那。 整扇大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瞬间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水波般的淡白色涟漪。 这涟漪迅速扩散,將整座门扉乃至门框都笼罩其中。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呼吸。 涟漪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平,骤然消散无踪。 紧接著。 就在涟漪消失的地方,一道柔和的黄濛濛光幕凭空浮现。 將整座宅院大门完全覆盖。 光幕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虞丹知道这便是坊市的入口禁制。 他没有犹豫,抬脚便径直朝著那黄濛濛的光幕走去。 第29章 幻月迷踪大阵 当他的身体与光幕接触的瞬间。 “唰。” 黄光大盛,瞬间將他整个人吞噬。 短暂的恍惚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虞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 头顶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悠然飘荡的白云,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与刚才慕兰城阴鬱的天空截然不同。 他猛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深宅大门。 取而代之的。 是一面高达数十丈,宽逾百丈的厚重凝实的巨大黄色光墙。 此刻。 正有数道形態各异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般。 在光墙的不同位置盪开涟漪。 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或挤出光幕,显然都是进出坊市的修士。 虞丹压下心中的震撼,將目光投向广场四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与凡俗慕兰城的格局迥异。 只见广场之外,楼阁林立,鳞次櫛比。 这些建筑多以青石为基,樑柱之上朱漆彩绘。 雕刻著精美的云纹、瑞兽甚至模糊的符籙图案。 飞檐斗拱,层叠有致,自有一股仙家气象。 数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宽约数丈。 如同灵动的玉带,在高低错落的楼阁之间蜿蜒流淌。 水声淙淙,波光粼粼。 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溪流之上,偶尔架设著精巧的石桥或古朴的木桥。 由楼阁间自然形成的宽阔街巷中,行人络绎不绝。 这些人打扮各异,气质非凡。 有鹤髮童顏的老嫗老翁。 有背负长剑或腰悬奇异葫芦的中年修士。 亦有如虞丹这般年轻的面孔。 他们的穿著更是五花八门。 就在虞丹尚沉浸在这奇幻景象带来的衝击中时。 略显呆立之时。 一个温和的声音带著些许笑意在他身侧响起: “哈哈,这位道友,可是初次光临这鹊山坊市?” 虞丹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色长衫的年轻儒生正含笑看著他。 这儒生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一只手閒適地把玩著一柄尚未打开的玉骨摺扇。 扇骨不时在另一只白皙的手掌上轻轻拍打。 姿態优雅从容。 儒生见虞丹望来。 摺扇在掌心一顿,遥遥指了指虞丹身后那堵震撼人心的巨大黄色光墙。 语气带著几分自豪地介绍道。 “道友方才穿过的,便是守护我鹊山坊市的“幻月迷踪大阵”。” “此阵名头可不小,乃是当年翼蛇林家、灵桃钟家与法剑齐家。” “为了確保坊市百年基业稳固。” “不惜耗费巨资,动用了难以想像的珍稀材料与人情。” “才合力从明玉宗请动了一位阵法大宗师亲自出手布下的。” “此阵集挪移、迷幻、防御、聚灵等诸般玄妙於一体,乃是一座顶阶的筑基大阵!” “乃是鹊山坊市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徐姓儒生摺扇轻摇,言语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矜。 “更妙的是,挪移之功使得除了林、钟、齐三家核心。” “外界根本无从锁定明玉坊的真实方位。” “可谓固若金汤,安全无虞。” “道友若是在外头有什么不便之处。” “此地严禁私斗,大可安心在此落脚修行,图个清净。” 儒生一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让虞丹对这鹊山坊市的格局与安全有了初步的衡量。 他心中略作思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道友一番点拨,令在下茅塞顿开,感激不尽,在下虞丹。” 初来乍到,虞丹本不欲多言,秉持著低调行事的原则。 然而转念一想。 自己对此地两眼一抹黑,正需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引路解惑。 眼前这位徐姓儒生谈吐不俗,態度也算热忱。 倒是个不错的探询对象。 心思转动间,他顺势接口道。 “不知道友贵姓?” “此番指点著实令在下受益匪浅,这鹊山坊市,果然不负盛名。” “免贵姓徐,单名一个谦字。” 徐姓儒生笑容可掬,摺扇轻拍掌心。 “虞道友客气了。” “这些不过是坊市里人尽皆知的消息,你多待几日,自然也就知晓了。” “在下也是看虞道友气度不凡,才多嘴几句罢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 摺扇“啪”地一收,身子微微前倾。 “不过嘛,若虞道友真想感谢在下,不如照顾照顾徐某的小本生意如何?” “大家互惠互利,岂不美哉?” 虞丹闻言,心头微凛。 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为难。 “这自是应当,只是不知徐道友经营何种生意?” “若所售之物价值不菲,在下囊中羞涩,怕是有心无力了。” “哧!” 徐姓儒生轻笑出声。 手中摺扇“唰”地再次展开。 动作瀟洒流畅,语气带著几分瞭然於胸的篤定。 “虞道友言重了,徐某在这明玉坊经营多年,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从不做那坑蒙拐骗,杀鸡取卵之事,再者说。” 他目光在虞丹身上那略显风尘的衣衫,和背后的简陋包裹上扫过。 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观虞道友风尘僕僕,气息尚新,来这明玉坊,所求不外乎几样。” “要么购置趁手法器、急需丹药以护道途。” “要么,便是寻个识货的买家,出手些辛苦得来的材料灵物。” “徐某猜得可对?” 虞丹微微一怔。 脑海中瞬间掠过白衣男子身上那些不知名的瓶罐。 以及青莲境中存放的黑鳞妖兽那身坚硬如铁的鳞甲,和寒光闪烁的利齿。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露出一副坦诚表情,点头道。 “徐道友慧眼如炬,所言极是。” “在下身上確实有些积攒多年的收穫。” “此番前来,正是想寻个公道价钱出手,换些灵石购置丹药。” “以期在道途上更进一步。” “既然徐道友如此盛情,只要价格公道。” “不令在下吃亏,这点东西卖给道友又有何妨?” “好,爽快!” 徐姓儒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切无比。 那副翩翩儒生的矜持姿態也淡了几分。 他迅速收起摺扇,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30章 青纹铁木与鱼水珠 “虞道友放心。” “徐某做生意,最讲公道二字,童叟无欺,朋友更不会亏待。” “来来来,这边请,寒舍就在前头,请虞道友移步详谈。” 跟在徐姓儒生身后,穿过几条人流如织的街巷。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临街的小铺。 门楣上掛著一块古色古香的木匾,上书四个清秀的篆字。 “听轩小阁”。 步入店內。 一股混合著陈旧法器,灵木和金属,以及淡淡檀香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 店铺不大,约莫二三十方左右,布置得倒也颇为雅致。 四壁靠墙立著几排桐油浸润过的深色木架。 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十几件器物。 虞丹目光扫过。 这些器物大多闪烁著或明或暗的灵光,显然都是修士所用之物。 有造型古朴的飞剑、样式各异的盾牌。 小巧玲瓏的玉瓶、甚至还有几件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物件。 然而细看之下,这些法器虽然灵韵犹存,但表面大多带著磨损的痕跡。 有些剑刃上甚至留有细微的豁口,或修补的印记。 显然都是二手之物,经歷过不少风雨。 除了法器,架子上还陈列著十多样形態各异的灵材。 有泛著青芒的矿石。 缠绕著微弱电弧的枯藤。 散发著清香的木块、以及几块顏色各异、质地奇特的骨片或甲壳。 虞丹的目光在这些材料上逡巡。 心中却有些尷尬。 这些对他来说皆是陌生之物,看来看去也只是徒增眼花繚乱之感。 徐姓儒生是何等精明之人。 一眼便瞧出虞丹眼中的茫然。 他脸上笑容不变,踱步到一处木架前。 指著一根约三尺长、手腕粗细、通体散发著温润青光的灵木。 热情洋溢地介绍道。 “虞道友请看此物,此乃“青纹铁木”。” “九品灵木中的上品,正是灵桃钟家精心培育的珍品。” “质地坚韧,堪比精铁,却又蕴含灵木特有的生机。” “乃是炼製飞剑、法杖乃至护身甲冑的绝佳主材。” “徐某这根虽不大,但年轮细密,青光內蕴,足见其年份之足。” “若是能请到一位手艺精湛的炼器大师出手,炼製一件中品法器都大有可为。” “只要十块下品灵石,绝对是物超所值。” 他话语充满诱惑力。 然而虞丹心中苦笑连连。 他对炼器一窍不通,更不认识什么炼器大师。 这铁木再好,落在他手里也只是一根比较硬的木头罢了。 更何况,十块灵石的价格。 对他此刻那只剩下五块火灵石的窘迫身家而言,无异於天价。 他只能维持著礼貌的微笑,微微摇头。 徐姓儒生见虞丹不为所动。 眼中精光一闪,脚步轻移。 又指向旁边木架上一个拳头大小、通体幽蓝。 內部仿佛有水波荡漾的宝珠。 “那虞道友再看看这个?” “低阶法器“鱼水珠”,这可是辅助修炼的妙品。” “我看虞道友周身水灵之气隱现,想必主修的是水行功法吧?” “此珠与你正是绝配。” “持此珠修炼,能引聚水灵之气,平添两成修行效率!” “莫要小看这两成,日积月累之下,节省的时间足以让道友在筑基大道上快人一步。” “机缘或许就在这节省的光阴里,如此神效,只要四十块下品灵石。” “徐某敢说,整个鹊山坊市也难寻如此物美价廉之物了。” “两成效率。” 虞丹心头猛地一跳,这效果对他而言確实极具吸引力。 然而“四十块灵石”这个数字如同冰水浇头。 瞬间將他那点心动浇灭。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徐姓儒生何等老练,察言观色之下,便知这桩买卖暂时无望。 他面上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那点热切也淡了几分。 又耐著性子。 指著几件品相稍差但价格更低些的法器,和几种虞丹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低阶灵材,介绍了一番。 见虞丹始终只是默默听著。 偶尔点头,却无半分要掏灵石的意思,心中便已瞭然。 “罢了罢了。” 徐姓儒生洒脱地一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慍色,仿佛刚才的推销只是閒谈。 “看来徐某这些宝贝暂时与虞道友无缘,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虞道友这边请,我们里面详谈你那要出手的东西。” 他侧身引路,带著虞丹穿过一道珠帘。 进入店铺后方一间更为清净雅致的里屋。 里屋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圈椅。 徐姓儒生示意虞丹落座,自己则熟练地走到一旁。 只见他从桌下暗格中取出两个素雅的青瓷茶杯。 一个白润的玉质茶壶。 接著,他打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罐。 用一把小巧的玉匙小心地挑出小半匙茶叶。 那茶叶色泽碧绿,形如雀舌,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茶叶落入壶中,他又拿起旁边一个同样玉质的细颈瓶。 將其中清澈见底、隱隱蕴含灵气的泉水注入壶中。 手腕轻摇,让泉水浸润茶叶。 做完这一切。 徐姓儒生伸出手指,指尖一点乳白色的灵光凝聚。 轻轻点在玉壶底部。 无声无息间,一股热力自他指尖透入壶中。 很快,壶內便响起细微的“咕嚕”声。 清澈的水面翻滚起细小的气泡。 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 一股清冽甘甜气息的茶香瀰漫开来。 就在茶汤沸腾之际,徐姓儒生手法一变。 只见他並指如剑,凌空一引。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核桃大小的水球。 水球悬於空中。 在徐姓儒生精妙的控制下。 轻盈地飞向虞丹面前那个青瓷茶杯。 將杯壁內外仔仔细细地冲刷涤盪一遍。 水珠飞溅,却不沾湿桌面分毫。 接著。 水球又如法炮製,清洁了徐姓儒生自己的茶杯。 最后。 那团变得微浊的水球被徐姓儒生指尖一点。 化作一缕白气消散无踪。 这一套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洗盏分茶”之术。 显然是他日常待客的招牌动作。 第31章 黑甲角麟兽 透著一股特有的雅致与从容。 徐姓儒生端起那温润的玉壶。 起身先为虞丹面前的青瓷杯注满了碧绿的茶汤。 清冽的香气瞬间在小小的里屋瀰漫开来。 隨后才给自己斟满。 他浅啜一口,闭目细品片刻。 才缓缓放下茶杯。 脸上浮起一种带著几分自矜的笑意,语气悠然道。 “虞道友,请用茶。” “此茶虽非灵泉所沏,但这茶叶却是徐某的珍藏。” “以数种九品灵植秘法焙制而成,入口回甘,香韵绵长。” “不敢说堪比灵茶,但这份清心寧神之效,想必也相去不远了。” 言语间,对自己的珍藏颇为自得。 虞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茶汤澄澈透亮,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 那缕缕升腾的茶香沁人心脾,確实不凡。 然而他此刻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他微微摇头,將话题轻轻带过。 “徐道友好意,虞某心领,不如待正事谈妥,再细细品味?” 说著。 他利落地解开肩上的布绳,將背后那个散发著淡淡梧桐清香的木盒取下。 稳稳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脸上带著平静的笑意。 “徐道友,不如先看看虞某带来的这些物件,能值个什么价码?” 见虞丹如此直接。 徐姓儒生也不以为忤,依旧气定神閒地又抿了一口茶。 这才伸手,不疾不徐地揭开了木盒的盖子。 盒內之物显露无遗。 四根长约一尺有余,通体乌黑油亮。 闪烁著寒芒的妖兽利齿。 以及一小堆约莫二十余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 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徐姓儒生的目光瞬间变得专注,方才品茶的閒適荡然无存。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根妖兽利齿。 指腹在其坚硬冰冷的表面摩挲。 又屈指在齿身上轻弹,侧耳倾听那沉闷而坚实的迴响。 他观察得极其仔细,每一个动作都透著行家的老练。 放下利齿,他又拈起几片鳞片,测试其硬度和韧性。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鳞片轻轻放回盒中。 一时间。 里屋內只剩下茶香的氤氳,和徐姓儒生手指无意识摩挲玉骨摺扇,扇骨的细微声响。 他沉吟不语,似乎在心中仔细盘算。 虞丹耐心等待著。 但时间流逝,气氛不免有些凝滯。 终於。 徐姓儒生抬起头,脸上恢復了那种惯常的的笑容,缓缓开口。 “虞道友,若徐某没有走眼的话。” “盒中之物,当是出自一种名为“黑甲角麟兽”的低阶妖兽。” “此兽形貌凶悍,身披厚重黑鳞,体型可逾丈许,形似恶狼却生有虎威。” “头顶更有两根如短剑般的狰狞犄角,不知徐某所言,可对?” “徐道友好眼力。” 虞丹坦然承认。 “此兽乃是在下游歷时所遇,盘踞山林,为祸一方村寨。” “虞某將其斩除,其修为约在练气三层上下。” “哦?虞道友竟有如此侠义之心,除害安良,实乃我辈修士楷模!” 徐姓儒生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隨即话锋一转。 “如此,徐某便直说了。” “按坊市行情,一头完整的练气三层妖兽。” “其妖尸整体收购价,通常在三十至四十块下品灵石之间浮动。” “然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木盒。 “道友所携,仅为妖尸最精华的部分,利齿与其鳞甲。” “虽说价值集中,但毕竟不是全尸,这价格嘛,自然要大打折扣了。”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些许惋惜。 “可惜啊可惜。” “那角麟兽一身都是宝,皮革是製作內甲的上好材料。” “蕴含灵力的血肉骨骼可供炼丹、炼器。” “甚至其內臟器官亦有特定修士求购。” “道友若能將整具妖尸带来。” “徐某定能给道友一个相当满意的价格,转手也更为容易些。” 虞丹闻言,脸上也显出几分无奈,苦笑道。 “徐道友此言差矣。” “那孽畜体壮如山,重逾千斤。” “斩杀之地又偏远崎嶇。” “虞某孑然一身,纵有心,又如何能將那庞然大物尽数带走?” “能取其精华部分已是不易了。” “这倒也是实情。” 徐姓儒生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对散修不易的感慨。 “市面上的储物法器,即便最次等的,也价值不菲,非寻常修士所能负担。” “像虞道友这般没有储物之宝的修士。” “猎杀妖兽后,往往只能忍痛割捨大部分材料。” “只取最核心的部分带走。” “每每听闻此等事,徐某亦感万分可惜,暴殄天物啊。” 他嘆息著,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储物袋?” 虞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眼神骤然一亮。 心中更是掀起波澜。 他立刻联想到自身最大的秘密。 青莲境。 若能借“储物袋”之名掩饰,岂非绝妙。 他按捺住激动,故作好奇地追问。 “徐道友方才提及的储物袋,可是能容纳物品的空间之宝?” “不知此物作何形貌?竟有如此神效?” 徐姓儒生见虞丹感兴趣。 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微翘。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 手中那柄玉骨摺扇竟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 紧接著。 他那只空著的手掌,看似隨意地在二人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拂过。 唰! 整张方桌,连同其上热气裊裊的茶壶、两杯碧绿的茶水。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正是此物。” 徐姓儒生的声音適时响起。 带著一丝自得。 他手掌再一拂过,方才消失的方桌、茶壶、茶杯。 又悄无声息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杯中的茶水甚至不曾洒出半滴。 他端起自己那杯,悠然呷了一口。 仿佛刚才只是变了个小戏法。 “这!” 虞丹看著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目光灼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徐道友,不知这等储物之宝,价值几何?” 徐姓儒生放下茶杯,看著虞丹眼中尚未褪去的热切。 第32章 识妖谱与识宝谱 心中瞭然,慢条斯理地答道。 “按坊市常例,一个內部空间约三尺见方的储物袋。” “价格通常在三百至五百块下品灵石之间浮动。” “空间每增大一半,价格往往要翻上一番甚至更多。” “以虞道友的修为潜力,將来自然买得起。” “只是。” 他话锋一转。 “此物炼製不易,材料稀缺,坊市中流通极少,往往有价无市。” “想遇到合適的,有时也得看几分运气。” “三百,五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瞬间將虞丹眼中刚刚燃起的炽热浇灭。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罢了罢了,是虞某痴心妄想了。” “眼下倾尽所有,怕是连个袋子边角都买不起。” “此等宝物,还是留待日后机缘吧。”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木盒。 语气恢復了平静。 “徐道友,还是请为这些材料估个实价吧。” 徐姓儒生的目光,也落回木盒中的利齿和鳞片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在飞速计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虞丹,报出一个价格。 “十六块下品灵石,虞道友,你看这个价格如何?” 他一边说著,一边仔细地观察著虞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见虞丹听完报价后,神色平静无波,既无惊喜也无不满。 徐姓儒生心中反而有些拿不准了。 他担心虞丹嫌低。 立刻又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模样,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虞道友,你要明白。” 徐姓儒生手指轻点木盒,语气带著一丝诚恳。 “你这两样材料,固然是那角麟兽身上精华所聚。” “但你看,这四根利齿品相確实上佳,算是顶好的货色。可这些鳞片。” 他拿起一片边缘略有破损的黑色鳞甲,摇了摇头。 “数量比起一头成年角麟兽应有的护心鳞甲,明显少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其中不少鳞片边缘都有明显的崩裂痕跡,显然是道友斩杀时法器衝击所致。” “这些损伤大大折损了它们的价值。” “徐某给出的十六块灵石,已是看在你我投缘,以及道友除害义举的份上。” “实打实的公道价,真的是涨无可涨了。” 听到儒生给出的价格,虞丹心中暗喜。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只在十四五块灵石左右。 没想到这位徐道友竟如此厚道。 直接开到了十六块。 谁说修仙界儘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 眼前这位热心指点、交易公道的徐道友。 不就是个好人吗。 虞丹对这位徐姓儒生的好感度顿时飆升。 他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乾脆利落地一拍眼前的木盒盖子。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隨即站起身,爽快道。 “徐道友快人快语,成交!就这个价。” 见虞丹如此乾脆。 徐姓儒生脸上也绽开真心的笑容。 虽然这价格確实偏高。 挤压了他部分利润,但他心中自有盘算。 能孤身猎杀同阶妖兽。 眼前这位虞道友绝非庸手,实力值得肯定。 多付出的这点灵石。 权当是结交一位潜力修士的投资,拓宽人脉,长远来看未必吃亏。 他迅速將装有角麟兽材料的木盒收起。 动作麻利地从怀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中。 数出十六块下品灵石。 灵石色泽各异,火红、水蓝、土黄皆有。 灵气盎然,在虞丹面前堆成一小摞。 虞丹將灵石收入怀中。 脸上笑容更盛。 “徐道友果然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虞某这里还有几样小物件。” “是之前游歷所得,一直不知价值几何,不如也请徐道友一併掌掌眼?”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那几个从白衣男子身上搜刮来的瓶瓶罐罐。 徐姓儒生接过,逐一打开检视,动作嫻熟。 他嗅闻、观察、甚至用手指蘸取少许粉末捻搓。 很快就给出了评估。 “这几瓶都是一些常见的丹药,品质普通,算一块灵石。” “这瓶『迷魂砂』倒是有点意思,可惜分量太少,算半块。” “剩下这几个空瓶,不值钱。” “总共算你一块半灵石,凑个整,两块灵石如何?” 片刻之后,虞丹一脸满意地从“听轩小阁”中走了出来。 他掂量著怀中钱袋里沉甸甸的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原有五块,卖材料得十六块,卖瓶罐得两块。 心中颇为感慨。 本以为那些瓶罐是破烂,没想到还真有点意外之財。 临行前,他又花费了两块灵石。 在徐姓儒生的推荐下买了几本书籍。 《识妖谱》。 一本厚实的兽皮册子,图文並茂。 详细记载了修行界常见妖兽的形貌特徵、棲息习性、天赋神通。 弱点要害以及价值评估。 《识宝谱》。 与《识妖谱》同出一位散修大家之手。 介绍了各类基础灵药、矿石、灵植的外形、药性、生长环境及用途。 极大地填补了虞丹的知识空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却是徐姓儒生看虞丹初来乍到,特意附赠。 上面清晰地標註了坊市的主要区域划分、重要店铺。 洞府租赁点、交易市场位置。 甚至还有几条安全路线和需要避开的灰色地带提示。 这本册子对虞丹而言。 价值远超那点灵石,让他瞬间对整个坊市有了清晰的框架。 告別徐姓儒生,虞丹漫步在坊市青石板铺就的主街上。 街道两旁楼阁雅致,行人衣著各异,气质不凡。 若非行人们身上隱隱散发的灵力波动和偶尔可见的玄奇手段。 这整洁有序、寧静祥和的景象。 倒与凡俗间繁华乾净的大城区別不大。 他信步而行,按照小册子上的指引,打算先去寻一处落脚之地。 可他刚拐过一条宽阔的十字街口,眼前的景象一变。 只见前方一整条长街。 所有的楼阁店铺门楣之上,无不悬掛著鲜艷夺目的朱红色灯笼。 长长的红色绸带从屋檐垂下,隨风轻扬。 街道上空。 甚至用法术拉起了流光溢彩的灵光缎带,如同道道彩虹。 第33章 坊市往事 人流明显比別处密集了许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节庆特有的、喜气洋洋的氛围。 许多修士脸上也带著轻鬆的笑意,谈论之声不绝於耳。 虞丹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惊愕。 这是何故? 是哪家嫁女? 还是娶亲? 抑或是此地特有的盛大节日? 他环顾四周。 发现其他修士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神色如常地穿梭其中。 虞丹按捺下好奇。 也隨著人流走入这片喜庆的街区。 他刻意放缓脚步。 竖起耳朵,捕捉著旁人的交谈碎片。 “齐家主真是我辈楷模。” “庆典就在十日后吧,据说连不少筑基前辈都会前来观礼。” “齐家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零零碎碎的话语拼凑起来,虞丹恍然大悟。 原来这便是建立鹊山坊市的三家之一。 法剑齐家的家主,於数月前成功突破筑基大关。 眼前这番盛大的红妆。 正是为即將举行的筑基庆典所做的布置。 虞丹心中瞭然,却也並无太大波澜。 筑基修士固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距离他这小小的练气修士实在太过遥远。 他摇了摇头。 只当是看个新鲜热闹,便將此事拋在脑后。 不过转念一想,等庆典正式开始那天。 倒是可以远远观望一番,见识一下筑基修士的威仪风采,也算不虚此行。 根据小册指引。 他很快找到了一家专门负责房屋,洞府租赁的铺面。 一位笑容可掬。 修为约在练气二层的中年管事接待了他。 在对方热情的介绍下。 虞丹选择了一处位於坊市西南边缘。 靠近灵桃钟家势力范围的独门小院。 租金一年五块下品灵石,价格在坊市內部算是最低的一等。 院確实不大,仅有一进,青砖灰瓦,院墙不高。 推开院门,里面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小小的厢房。 正房被隔成修炼静室和起居室。 厢房则用作待客和杂物存放。 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井旁还栽著一株半死不活的低矮灵植。 虽然简陋,但该有的功能倒也齐全。 更重要的是。 这小院恰好坐落在八品灵脉延伸过来的,一条极细微的支脉末端上。 虞丹站在静室中,凝神感应。 確实能察觉到一丝丝比外界浓郁那么一丁点的灵气。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 虽然效果聊胜於无,但总比没有强。 虞丹还算满意地点了头。 忍著五块灵石一年带来的肉痛感,付清了租金。 管事交给他一枚刻有简单禁制的木牌。 作为开启院门和证明租赁身份的凭证。 然而。 就在他准备入住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中一喜。 这小院竟然自带一套基础的防御禁制。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小迷踪阵”。 覆盖范围仅限於院墙之內。 威力也仅能抵挡练气初期的骚扰。 但对於独居的修士而言,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他立刻询问管事。 管事笑著解释。 “虞道友好眼力,这些小院都自带基础防护,毕竟安全第一嘛。”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开启禁制所需的灵石,需由租客自行负担,本行只负责维护禁制本身正常运转。” 言下之意。 想用? 得自己掏灵石来驱动法阵。 虞丹瞭然,这点额外支出在他意料之中。 能有个自带防护的落脚点,五块灵石也算物有所值了。 安顿下来后,虞丹並未急於修炼。 他深知初到陌生之地,首要任务是摸清楚周遭的环境。 接下来的三天,他频繁的穿梭於坊市的大街小巷。 翼蛇林家“万兽巷”。 灵桃钟家主导的“百草街”。 法剑齐家的“金石坊”。 三天下来,他的足跡几乎踏遍了坊市的主要区域。 脑海中对著“鹊山坊市”。 建立起了一个清晰、立体的印象。 原来,此地並非天然形成。 大约四百年前,三位志同道合的练气后期散修。 林氏、钟氏、齐氏的祖先。 在一次探险中,意外发现了慕兰城地底这条珍贵的小型八品灵脉。 面对如此宝藏,三人没有选择独吞或上报大宗门。 而是经过一番秘密商议,达成了结盟共治的协议。 他们在此地悄然扎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逐渐形成了三个血脉相连的修仙家族。 擅驭兽的翼蛇林家。 精於灵植炼丹的灵桃钟家。 以及专攻炼器的法剑齐家。 歷经近四百年的篳路蓝缕、苦心经营。 三家从最初的微末小族,发展至今。 各自拥有了筑基期修士坐镇。 也算是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站稳了脚跟。 而依託灵脉建立的这座坊市。 也由最初简陋的交易点,扩张成如今占地足有数万亩之广的庞然大物。 整个坊市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大核心区域。 由三大家族分別主导经营。 翼蛇林家辖区,主营一切与妖兽相关的產业。 妖兽的皮、毛、骨、血、妖丹。 活体灵兽的驯养与交易、驭兽法门。 以及克制妖兽的毒药、法器。 灵桃钟家辖区,以灵植培育和丹药炼製为核心。 售卖各类灵药种子、幼苗、成品灵草、以及琳琅满目的丹药。 法剑齐家辖区,则是各种各样的矿石、法器。 这里匯聚了各类珍稀矿藏、炼器材料。 以及无数低阶法器和精品法器。 当然,除了这三项支柱產业。 诸如阵法、符籙、情报、洞府、酒楼等营生。 三家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涉猎。 但这些“副业”的利润。 比起丹、兽、器这三棵摇钱树,显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时光如细沙,悄然从指缝间滑落。 转眼,十日已过。 租住的宅院內,一片寂静。 修炼室中,虞丹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见往日修炼后喜悦之色,反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迟疑。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衣袍一角。 良久,一声沉重的嘆息响起,带著深深的无奈。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玉盒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盒盖甫一掀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瞬间喷薄而出。 这香气活泼纯粹,带著草木特有的甘洌,又蕴含著磅礴生机。 第34章 道途艰难 顷刻间便充盈了这方小小的修行之所。 连带著室內略显滯涩的灵气,都在这剎那间似乎灵动了几分。 玉盒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静静躺著,通体赤红。 表面流淌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正是他於鹊山深处得来的百年朱果。 虞丹的目光落在朱果上,指尖能感受到玉盒传递来的微凉触感。 这几日的苦修,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 道途艰难,远非想像。 自从踏入练气三层。 每日打坐吐纳,辛苦搬运周天所炼化的那丝微薄法力。 几乎如滴水匯入深潭。 整整十日光阴,修为纹丝不动,犹如顽石。 这种停滯带来的巨大压力,让虞丹心头焦躁如焚。 此刻。 他凝视著这枚足以让无数练气修士疯狂的灵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泛起。 吞服掉这灵果,来提升那停滯不前的修为。 就在虞丹取出朱果玉盒的剎那,他鞋跟后方,一粒比芝麻还要微小的黑点。 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距离虞丹宅院不远,一处格局相似的院落內。 蒙山三修中的三弟,那位五短身材的侏儒男子。 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突然,他脖颈后的皮肤一阵蠕动。 一条小拇指粗细、通体呈暗褐色、环节分明的怪异蠕虫钻了出来。 这虫子行动无声无息,沿著他的脊背迅速爬至耳廓。 两根细如牛毛、闪烁著金属寒芒的针状口器猛地探出。 对著他的耳垂狠狠刺下。 “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將侏儒男子从入定中强行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旋即又化为习以为常的平静。 他熟练地將那怪虫从耳边取下,动作不见丝毫慌乱。 又从腰间一个特製的皮囊中,捻出几粒散发著微弱腥气的米黄色颗粒。 餵到怪虫口器边。 那怪虫贪婪地吸食著,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紧接著,一幕诡异的交流开始了。 侏儒男子眼神放空,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而那怪虫则扭动著身躯,头部微微点动,偶尔发出一两声极低的嘶鸣。 这並非人语。 不过数息。 侏儒男子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两条粗壮的短腿猛地一蹬。 肥胖的身躯竟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 “噌”地一声从蒲团上弹起,像颗炮弹般冲向鬍鬚大汉所在的房间。 “大哥!大哥!天大的喜事!是条大鱼!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完全忘了礼数,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然而。 迎接他的並非大哥的回应。 砰! 一声闷响。 侏儒男子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他甚至没看清门內景象,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狼狈地摔在地上的青石板上,滚了数圈才停下。 在被踹飞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白花花的身影,和鬍鬚大汉那张暴怒的脸庞。 侏儒男子心头“咯噔”一声。 瞬间凉了半截。 坏了! 坏了大哥的好事。 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一骨碌爬起来。 不敢再放肆,垂著头,忐忑不安地立在门外等候。 过了好一阵,房门才再次打开。 鬍鬚大汉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身上的衣袍尚有些凌乱,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在侏儒身上。 他身后跟著那位艷丽女子,此刻倒是神色平静。 甚至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慢条斯理地整理著鬢角微乱的髮丝。 只是眼底深处也藏著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老三!” 鬍鬚大汉的声音如同闷雷,压抑著汹涌的怒火。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吗?” “竟敢如此莽撞闯进来,我看你是安稳日子过久了,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 无形的压力让侏儒男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大哥息怒!大哥息怒!” 侏儒男子连忙躬身,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实在是事出紧急,泼天富贵就在眼前。” “小弟发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 “足以让我们兄弟从此翻身的大机缘。” “哦?” 鬍鬚大汉眉头一拧,虽然怒气未消。 但“泼天富贵”几个字还是让他心头一动。 强压下火气,冷冷道。 “说!一口气给我说完!若敢有半分夸大,看我怎么收拾你!” 侏儒男子不敢怠慢,连忙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大哥,方才小弟正在打坐静修,我那回棉虫的母虫突然传来极其强烈的讯息。” “是子虫感应到了极其精纯、极其强大的灵物气息。” “根据母虫反馈判断,那是一株至少达到八品阶位的百年灵药。” “而且...” “八品?” 鬍鬚大汉和艷丽女子同时失声惊呼。 听完侏儒男子的讲述。 两人的呼吸都瞬间粗重了几分。 鬍鬚大汉脸上的怒容瞬间被狂喜取代。 “你確定是八品?而且就在那虞道友身上?” 鬍鬚大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紧紧盯著侏儒男子,仿佛要將他看穿。 “千真万確!” 侏儒男子拍著胸脯保证。 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潮红还未褪去。 “大哥您想,这一个月来,我只给那位虞道友悄悄种下过一次子虫卵。” “母虫的感应绝不会错,这灵药的气息源头,就在他身上。”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根据母虫定位,这位虞道友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极近。” “就在一里之內,尚未远离!”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最关键的是,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 “那子虫卵依旧安稳地待在他身上,未被发现清除。” “若他真有什么强大的靠山或师门背景,身上被做了手脚岂能毫无察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十有八九就是个走了狗屎运、身怀重宝却毫无根基的孤身散修。” “此乃天赐良机啊,大哥。” “八品,百年灵药。” 鬍鬚大汉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炽热无比。 第35章 打探 在原地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 “市价数千灵石,数千灵石啊,足够我们三人购置大批增进修为的丹药。” “以我们几人练气三层的修为,甚至堆也能堆出一个练气八九层的高手。” “若集中资源,未必不能衝击一下那,筑基之境。” 筑基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因激动而布满血丝。 死死盯著自己的二妹和三弟。 猛地一握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声音嘶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干了,这条大鱼,我们吃定了,这等机缘,错过便是天理难容。” 但他终究是积年的老江湖。 狂喜之后,一丝谨慎重新浮现。 “不过。” 他目光转向艷丽女子。 “二妹,稳妥起见,你立刻去办件事。” “乔装一番,到外面打探清楚,关於这位虞道友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他住在何处,常去哪些地方,与何人有过接触。” “看看他是否真如老三所料,是个无根的浮萍。” “若他背后真有什么我们惹不起的势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记住,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艷丽女子闻言。 脸上那抹娇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 说罢,她扭动腰肢。 迅速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开始施展她拿手的易容偽装之术。 化身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妇人,潜入坊市人流之中。 另一边的修炼室內。 虞丹对即將降临的、危机依旧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还停留在手中这枚赤红朱果之上。 虞丹对修行界天材地宝的认知虽仍属粗浅。 却也明白手中这枚赤红的朱果分量几何。 八品灵物!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绝大多数挣扎求存的练气修士眼中。 此物的价值,恐怕远胜他们那朝不保夕的性命百倍。 虞丹虽不至於將朱果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却也深知,如此珍宝,绝不可轻易糟蹋。 强行按捺住心头那股將其直接吞服的衝动。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朱果,重新封入温润的玉盒。 指尖拂过盒盖,心念微动。 玉盒便无声无息地隱入青莲境中。 “太浪费了。” 虞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直接吞服,暴殄天物,无异是山穷水尽时的下下之策。 他心中尚存一丝希冀。 或许,在这鹊山坊市的人流中,能寻到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 若能以此朱果为主材,辅以其他灵药炼成丹药。 不仅能最大程度激发其磅礴药力,更能细水长流地支撑修行之路。 被修为停滯的烦闷所扰,虞丹决定出门散心。 掐指一算,今日正是齐家家主筑基大典的正日子。 这等盛事,或许能开开眼界,驱散些胸中鬱气。 推开宅院略显陈旧的木门,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虞丹微微一怔。 十数日前还略显空旷的坊市主街,此刻竟已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十丈宽的青石路面被汹涌的人潮填满。 各色修士如同匯入江河的溪流,向著同一个方向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灵气波动。 虞丹隨著人流缓缓前行,足足耗费了一刻多钟,才抵达目的地。 齐府。 甫一靠近,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隱隱传来。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府邸。 数十丈高的主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精雕细琢的兽吻鴟吻在日光下反射著金属冷光。 整座府邸的外墙。 皆由一种不知名的深灰色巨石砌成,石面光滑如镜。 细看之下,竟似浑然一体,毫无斧凿拼接痕跡。 石墙上,浮雕著栩栩如生的龙腾凤舞、山川河岳。 一股沉凝厚重的歷史感与世家底蕴扑面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达十丈的朱漆大门。 门庭宽阔,漆色深沉。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门额之上,两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鉤,力透石背。 “齐府” 虞丹仗著来得早,寻了一处靠近墙根、视野尚佳的角落。 倚靠著那冰冷的灰色石壁,默默注视著庆典的筹备。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齐府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虞丹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此刻后来者只能被挤在外围,踮脚张望。 各种交谈声、议论声、嗡嗡作响,让他忍不住皱眉。 放眼望去,聚集於此的修士怕有数千之眾。 形貌之奇,令人咋舌。 有披著破旧袈裟、手持钵盂的苦行僧人。 有身著洗得发白道袍、背负桃木剑的落魄道士。 有赤裸上身、筋肉虬结、疤痕纵横的壮汉。 有浑身刺满诡异符文、眼神阴鷙的怪客。 还有牵著奇形怪状灵兽、带著面纱的神秘女子。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若非知道这是筑基庆典。 当真要以为是哪个邪魔巨擘出世,引得群魔乱舞了。 虞丹的目光掠过喧囂的人群,落在齐府那高耸的楼阁之上。 几位身著统一制式、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的齐家子弟。 正凭栏而立。 他们周身灵光莹润,气息纯净悠长。 腰间佩戴的玉佩、香囊、短剑等物。 无不宝光隱隱,显然不是凡品。 与楼下那些气息驳杂、衣衫襤褸的散修相比。 他们如同云端瞰泥泞凡尘。 修为更是普遍高出不止一筹,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其中一位被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面容带著几分刻薄。 他忽然眉头一拧,指著楼下汹涌的人潮。 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声音清晰地传到虞丹耳中。 “嘖,这些腌臢散修,真是聒噪如蝇!” “庆典吉时未到,便挤在此处污人耳目。” “依我看,坊市就不该放这些穷鬼进来。” “一个个囊空如洗,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跟路边的乞儿有何区別?” “除了把坊市弄得乌烟瘴气、还能有何用处?” 第36章 齐承渊 此言一出,他身旁的几名齐家子弟纷纷点头附和。 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优越感。 “承远兄所言极是!” 一人諂笑道。 “小弟也觉著,这些散修入坊。” “非但无益,反添无数麻烦,不是偷鸡摸狗,便是惹是生非。” “真不知家主长老们作何考量,竟容他们在此。” “正是正是,承远兄慧眼如炬,道破癥结所在啊。” 另一人连忙接腔。 那被称作齐承远的青年听著恭维。 下巴微抬,脸上傲然之色更盛。 楼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虞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这庆典明明是齐家所办,广邀四方修士赴会。 为何作为主人的子弟。 却对宾客如此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 楼下的散修们,似乎对楼上的齐家子弟也並无半分敬意。 虞丹耳力极佳。 混杂在喧囂中的低声咒骂不时飘入耳中。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仗著祖宗荫庇,神气什么!” “哼,若无我们这些穷鬼在坊市底层奔波,你们这些世家老爷的丹药灵石从天上掉下来。” 那目光中的敌意与愤懣。 这两拨人,一方高高在上,视对方如草芥。 一方心怀怨懟,视对方为蛀虫。 此刻却因这筑基庆典,被强行聚集在这朱门之前。 维持著一种表面平静、內里剑拔弩张的诡异平衡。 这让初入修行界的虞丹大感惊奇。 也隱隱嗅到了其中深埋的矛盾根源。 他屏息凝神,將注意力投向那些议论纷纷的散修群体。 “听说了吗?林家的林三少爷,上个月又纳了第七房小妾。” “嘖嘖,据说那女子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散修,练气二层的修为呢。” “不知怎地就被强掳了去。” 一个尖细的声音带著某种扭曲的兴奋传来。 “呸!” 旁边立刻有人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些世家嫡系,哪个不是靠吸咱们散修的血汗骨髓养肥的。” “灵矿、药田的苦役是我们干。” “猎杀妖兽的险是我们冒,到头来,好的资源全被他们把持。” “咱们只能捡些残羹冷炙,连自家的女修都保不住。”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时间在嘈杂中流逝。 默默聆听著周围的信息,结合这些日子在坊市中的零星见闻。 一个残酷的轮廓,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世家宗门与散修。 这几乎构成了整个修行界最底层、也最难以调和的对立。 所谓散修,便是那些未能拜入宗门大派、亦非修行世家出身。 仅凭机缘巧合得到一鳞半爪的残缺功法。 懵懂踏上修行路的修士。 他们犹如野草,艰难求存。 往往是一代散修濒死之际。 在茫茫凡俗中寻得一二有缘人,將那点微末传承延续下去。 如此代代相传,如星火燎原。 散修的数量竟如滚雪球般膨胀。 最终占据了修行界人口的十之七八。 他们修为普遍低微,资源极度匱乏,挣扎在道途的底层。 然而,庞大的基数也孕育著奇蹟。 总有那么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 能衝破散修的樊笼,或凭藉惊艷资质被宗门世家招揽。 一步登天。 或气运逆天,於绝境中觅得大机缘。 最终开宗立派,成为新的世家源头。 鹊山坊市的林、钟、齐三家,便是最好的例证。 四百年前。 三家老祖也不过是散修中不起眼的三人。 只因气运相济,竟让他们意外寻得一条珍贵的八品灵脉。 更难得的是。 三人竟能压下独享的贪念,共同守护这个秘密。 其后四百年,苦心经营。 这才有了今日香火鼎盛、筑基坐镇的三大世家。 正因如此,世家宗门对散修的感情极其复杂。 一方面。 他们鄙夷其低劣混乱,缺乏传承。 另一方面。 庞大的散修群体又在事实上构成了修行界的基石。 坊市的运转、低阶资源的採集、各种琐碎危险的杂役。 哪一样离得开散修的供养。 这种奇特的关係交织,使得世家宗门对散修的態度呈现出一种奇特。 少数或许会网开一面,施捨些许善缘。 但绝大多数,则是一种居高临下对螻蚁般的漠视。 只要散修们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 便任由其自生自灭,如同野草般,一茬又一茬。 虞丹的目光扫过楼阁上那几张写满轻蔑的年轻脸庞。 又掠过楼下数千张或麻木、或愤懣的各色面孔。 时间在喧囂中悄然滑过。 齐家楼阁之上,人影愈发密集,那象徵著身份与地位的数个玉质蒲团。 早已被几位气息深沉,灵光內敛的修士占据。 日光灼灼,缓缓移至中天。 “轰隆!” 一声突如其来的闷雷,毫无徵兆地在晴朗的天空炸响。 震得数千修士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道刺目剑光,骤然出现在所有人头顶。 剑光凝而不散,悬停於空,其凛冽的锋锐之意。 让下方修为稍弱者瞬间遍体生寒,几乎窒息。 剑光倏然敛去。 一位中年男子负手立於虚空。 他中等身材,面容冷峻,肤色白皙。 下巴蓄著寸许长的短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一袭白色锦衣,袖口与衣襟处,繁复的金丝银线绣著,更添几分威严。 他目光淡漠地扫视下方。 “是齐家主!齐承渊!”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筑基之威,竟至於斯。” “踏空而行,剑气凌霄,我辈何时才能有此境界?” 有人仰望那道身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嚮往。 “齐家,当真是气运绵长。” “三百年寿元为基,足以保齐家在这鹊山之地再续数百年辉煌了!” 语气中充满了复杂。 齐承渊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飘然落在主位中央那最大、最华贵的玉蒲团上。 姿態从容,气度儼然。 紧接著,数位身著齐家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女。 周身灵光熠熠,从阁楼中飞掠而出。 稳稳悬停在离地丈许的低空。 这个高度,既能让他们俯瞰全场。 第37章 奇珍异宝 也能让下方所有修士清晰看到他们矜贵的身姿。 “咚!” 一声深沉的钟鸣,自齐家府邸楼阁深处响起。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隨即。 一道灌注了法力的浑厚声音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吉时已至,承渊上人筑基庆典,启!” 声音刚落,一队身著统一蓝色锦袍、气度不凡的修士。 便从侧门鱼贯而出。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英挺的年轻修士。 他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然,朗声宣告。 “离剑宗,贺承渊上人筑基。” “献高阶法器“青锋双刃”、“玄龟盾”” “八品灵草“玉髓芝”六株,九品矿石“玄明石”百斤,恭祝上人道基永固。” 离剑宗报罢,其余势力不甘示弱,纷纷上前。 唱礼之声此起彼伏。 “白云张家,贺承渊上人仙道昌隆。” “献高阶法器“流云幡”、“赤焰环”。” “八品灵兽“火鸦”灵卵一对,九品矿石“炎髓”八十斤。” “恭祝上人寿与天齐,福泽绵长!” “天南李家,贺承渊上人神通大成!献高阶法器“寒玉尺”。” “八品灵草“寒阳草”四株,九阶灵矿『玄铁精』五十斤,恭祝上人威震四方!” “黄山刘家,贺……” “清风观,贺……” 唱礼声持续了足有两刻钟之久。 每一份礼单报出,都伴隨著下方散修群体中难以抑制的骚动。 有人双眼赤红,鼻息粗重。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高台。 仿佛要用目光將那堆积如山的珍宝攫取过来。 若非台上那一道道冰冷如实质,带著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过。 以及筑基修士那如山岳般的无形威压,笼罩全场。 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疯狂的贪念。 做出飞蛾扑火之举。 当然,並非所有散修都如此极端。 更多的散修,只是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地望著高台之上。 在他们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无法形容的羡慕与渴望。 那些世家宗门隨手送出的贺礼,任何一件的价值。 都足以让他们这些在泥泞中挣扎的散修倾家荡產,望尘莫及。 那是他们拼尽一生,甚至几代人。 都难以企及的財富和资源。 即便是身怀百年朱果的虞丹。 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那视若珍宝的朱果,在这些世家宗门动輒数株的八品灵草。 成套的高阶法器面前,竟也显得有些单薄了。 冗长的唱礼环节终於结束。 台上主持庆典的齐家弟子轻轻拍了拍手。 霎时间。 齐府楼阁深处,彩霞喷薄,氤氳白雾升腾繚绕。 伴隨著阵阵仙乐般的丝竹之音。 在数千道目光的聚焦下。 十六位身姿曼妙、容顏姣好的侍女。 身著轻盈飘逸的月白色罗裙,裙裾无风自动,从霞光白雾中款款走出。 她们每人手中都托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盘。 玉盘之上,盛放的並非凡俗瓜果。 而是灵气盎然,清香扑鼻的奇花异果。 有的如玛瑙般红艷欲滴。 有的似翡翠般碧绿通透。 有的则縈绕著朦朧的灵光。 这些灵果品阶或许不高。 但对於下方绝大多数连灵石都匱乏的散修而言,却已是难得一见。 下方看到这一幕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目光变得炽热无比的盯著那些玉盘。 这时。 为首那位最为娇俏动人的侍女。 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的笑意。 她伸出纤纤玉指,姿態优雅地从自己托著的玉盘中。 拈起一枚仅有樱桃大小,通体青翠欲滴,散发著淡淡草木清香的灵果。 她目光隨意地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 手腕轻轻一扬。 那枚青翠的果子。 在空中划过一道诱人的弧线,向著下方如狼似虎的人群坠落。 “我的!” “滚开!” “別抢!” 平静瞬间被打破。 下方散修聚集的区域,勉强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 无数身影疯狂地扑向那果子落下的方向。 推搡、撕扯、怒骂、咆哮。 一场短暂的只为爭夺一枚低阶灵果的混战。 在齐家高台之下激烈上演。 高台之上,世家子弟们冷漠旁观,面露讥誚。 混乱持续了数十息。 终於。 一个身材矮壮、脸上带著一道抓痕的汉子。 凭藉著一股狠劲和些许运气。 在数人的撕扯中,猛地將那颗沾了些许泥土和汗渍的青果,死死攥在手中。 “滚!” 他双目赤红,著还想扑上来的几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隨即。 在周围无数道不甘、贪婪目光的注视下。 他毫不犹豫地將那枚灵果一把塞进嘴里,连嚼都来不及嚼。 便梗著脖子囫圇吞了下去。 眼见灵果入腹,已成定局。 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才带悻悻然移开。 然而,这点颓丧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 又有多枚不同色泽的灵果。 如同天女散花般,被不同的侍女拋洒下来。 “抢啊!” “这边!” 刚刚平息些许的混乱,瞬间以更加猛烈的態势再次燃起。 无数散修再次红著眼睛,嘶吼著扑向新的目標。 虞丹站在角落。 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一股寒意直窜。 而楼阁之上的眾多世家修士们。 此刻却是一派轻鬆愜意。 他们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意。 不时指点著下方爭抢的散修。 如同在观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猴戏。 “嘖,瞧那个穿灰袍的,手脚倒是利落,可惜运气差了点,被旁边那莽汉撞开了。” “哈哈,右边角落那个,为了颗青灵果,鞋都被人踩掉了,真是狼狈!” “这可比坊市里斗兽场的戏码精彩多了。” 有人轻摇摺扇,语带揶揄。 世家子弟们的谈笑声清晰地飘荡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戏謔。 虞丹紧靠著墙壁,將这荒诞的一幕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真切地体悟到修行的残酷本质。 这个世界里。 力量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而弱者,不过是强者棋盘上的棋子,或是取乐的玩物。 这场混乱闹剧,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才在最后一点灵物被抢夺殆尽后,缓缓落下帷幕。 第38章 讲道 场中一片狼藉。 不少散修衣衫破损,脸上带著淤青。 眼神却死死盯著空了的玉盘,充满了不甘。 高台之上。 那位面容冷峻的齐家家主齐承渊,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微动,悄然悬浮於半空之中。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渐息的人群。 那目光不含喜怒,却带著筑基修士的威压。 让剩余的嘈杂彻底消失。 “欢迎诸位道友,不远万里,蒞临齐某筑基庆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疏离。 “此情此意,齐某铭感於心。” 话音刚落。 楼阁上几家势力代表立刻起身,拱手回礼。 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敬意。 “恭贺齐上人仙道有成,福泽绵长!” 齐承渊微微頷首,与几位代表客套寒暄了几句。 便重新落座於主位蒲团之上。 隨即,他雪白的袍袖无风自动,轻轻一拂。 “嗡!” 剎那间,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影凭空浮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笼罩全场。 修为稍低的散修只觉皮肤刺痛,呼吸都为之一窒。 齐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淡中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讲道,开始。” “筑基庆典”的重头戏,终於上演。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齐府门前上千修士,无论世家宗门还是散修。 无论刚才如何爭抢狼狈,此刻全都屏息凝神,落针可闻。 只剩下山风吹过檐角的呜咽。 以及每个人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齐承渊的声音不高不低。 开始阐述他对灵气运行、周天搬运、瓶颈突破乃至筑基关隘的种种感悟。 字字珠璣。 蕴含著筑基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深刻理解。 然而。 这对於基础薄弱的散修而言,无异於听天书。 虞丹凝神细听。 不过几句,眉头便紧紧锁起。 齐承渊口中的道理,每一个字似乎都懂。 但连在一起,便如云雾繚绕,难以捉摸其真意。 他试图强行记忆那些玄奥的句子。 却发现如同手捧流沙,记住上句,下句便已模糊。 抓住下句,上句又悄然溜走。 徒劳无功,反而更加心烦意乱。 环顾四周,大部分散修的神情与他一般无二。 有人急得抓耳挠腮,额头冒汗。 有人眼神空洞,一脸茫然。 有人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著几个词句,试图抓住一丝灵光,却终究徒劳。 想要低声询问身边同道,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同样困惑的脸。 不过。 这场对虞丹而言艰深晦涩的讲道,並非全无收穫。 它如同惊雷,解开了困扰他许久的迷雾。 他终於恍然大悟。 为何自己修为在踏入练气三层后,便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並非外界灵气稀薄,亦非自身懈怠。 而在於他对修行之道理解太过浅薄。 《江河练气诀》作为一部能直指筑基的八品功法,其珍贵毋庸置疑。 远非寻常散修所修的九品残篇可比。 然而。 品阶越高,功法越是深邃玄奥。 对修行者的悟性,见识要求也越高。 楼下的眾多散修,连自身所修的九品功法都常常一知半解。 靠著本能摸索前行。 更遑论虞丹这个修行基础近乎为零、却手握更高阶功法的人。 他能磕磕绊绊修至练气三层。 除了生有宿慧带来的些许悟性加成。 恐怕更多是运气使然。 而这份来自宿慧的聪明。 在踏入更高层次的修行门槛后,其助力已然微乎其微。 解决之道,唯有补足根基。 虞丹心中豁然开朗。 他需要数量不菲的最基础的修行知识,作为修行的基石。 暗自决定。 待此间事了,必须儘快设法获取关於修行一方的知识传承。 天色逐渐西沉。 当最后一抹余暉消失。 这场持续了数个时辰的筑基庆典,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楼阁之上,宾客们纷纷起身,向齐承渊行礼告辞。 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消失。 很快,那恢弘的齐府楼阁便人去楼空。 下方的散修人群,也带著或满足、或失落的神情。 三三两两地融入坊市之中。 虞丹隨著人流,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宅院。 甫一进门。 便径直衝入修炼静室,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迫不及待地进入入定状態。 虽然齐承渊讲道的內容十之八九如雾里看花。 但那被他勉强捕捉到的十之一二。 恰恰直指他当前修炼困境的核心,为他指明了前路。 心神沉入丹田。 此刻的《江河练气诀》虞丹仿佛有了全新的理解。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只能依葫芦画瓢运行的法诀路径。 此刻竟有了一丝豁然开朗的明悟。 “原来如此,此处气机流转,需引而不发,待其自盈。” “这一处关窍,並非蛮力衝撞,而是要以神意引导,如水滴石穿。” 困扰他许久的压制之力,迅速瓦解。 丹田中沉寂的法力,在虞丹心念的指引下。 开始沿著体內那些关键而复杂的经脉穴位,缓缓流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外界稀薄的灵气,丝丝缕缕地透过肌肤窍穴渗入体內。 化作一缕缕自身的法力,匯入丹田气海。 那停滯的修为,也传来了鬆动感。 虞丹心中喜悦。 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以维持身体所需。 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光阴荏苒,山中不知岁月长。 虞丹沉浸於修为增长的喜悦之中。 却不知,在坊市的另一角。 有三双眼睛,已经望眼欲穿,饱受煎熬。 正是蒙山三修。 自从那艷丽女子耗费了十多天时间,动用了不少关係和灵石。 终於彻底確认了虞丹只是个身家似乎尚可,且无甚靠山的孤身散修后。 三人便彻底兴奋起来。 他们摩拳擦掌,只等虞丹离开坊市保护的范围。 然而。 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 这位虞道友在参加完那场盛大的筑基庆典后。 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整整一年都没有踏出过坊市半步。 偶尔会离开那座小院,但活动范围仅限於坊市之內。 或是去食肆吃一顿灵米饭。 又或者只是在人少的街道上踱步放鬆。 第39章 跟踪 每一次出现。 都让暗中盯梢的蒙山三修心跳加速。 却又都眼睁睁看著他安然返回院中。 “该死,这小子属乌龟的吗?这么能憋。” 鬍鬚大汉在的小院里烦躁地踱步。 他们为了不错过虞丹的任何动向。 在距离虞丹宅院不远的地方也租下了一间小院。 花费的灵石让他们心疼不已。 “大哥,沉住气,他总要出去的,那点灵石支撑不了他在坊市躲一辈子。” 艷丽女子还算冷静。 但眉宇间也带著焦灼。 “盯紧点,老三,尤其是你,你那“回棉虫”可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鬍鬚大汉恶狠狠地叮嘱。 三人只得採取最笨也是最耗费精力的办法。 轮流值守。 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毫不差地死盯著虞丹宅院那扇紧闭的大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侏儒的那只黑色虫子也被放了出来。 潜伏在院墙角落,捕捉著任何一丝属於虞丹的气息波动。 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生怕一个眨眼,目標就溜之大吉,让他们的付出化作泡影。 这天傍晚,轮到侏儒在租住小院的屋顶上盯梢。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冰冷的瓦片上。 手指间把玩著那只油光发亮的黑色虫子。 黑色虫子在他指缝间灵活地爬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侏儒打了个哈欠。 眼神有些涣散地望著不远处虞丹那毫无动静的院门。 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著,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怨念。 “虞道友啊虞道友,我的好虞道友,你老人家到底啥时候才肯挪挪窝,出这坊市啊。” “再这么等下去,灵石没赚到,我这把骨头都要在这房顶上风乾嘍。” 就在侏儒碎碎念时。 那扇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侏儒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睛瞪得溜圆,连手中的黑色虫子都差点被他捏死。 只见虞丹站在门口。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离开鹊山坊市大阵的唯一出口! 侏儒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虞丹的身影匯入坊市的人流。 朝著坊市边缘移动。 “大哥!二姐!快!” 侏儒几乎是滚下房顶,声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变得扭曲。 “肥羊,肥羊出栏了!” “大哥!二姐!出来了!那缩头乌龟虞丹终於出来了!” 侏儒尖细的声音激动发颤,在略显空旷的厅堂里迴荡。 修炼室內,鬍鬚大汉周身縈绕著一层土黄色的微光,正搬运周天。 另一间內,艷丽女子指尖缠绕著几缕粉红烟气,气息妖嬈。 闻声,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片刻间,三人已聚在厅中,一股兴奋和贪婪在空气中瀰漫。 “好!好!好!” 侏儒搓著手,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狠。 “这姓虞的王八蛋,缩在坊市里当了这么多天乌龟。” “要不是鹊山坊市的规矩,老子早就把他骨头拆了,把那宝贝抢过来。” “眼瞅著百年灵药在他手里捂了这么久,我想的心肝肺都痒。” “今天,今天总算要得手了。” 他眼中闪烁著寒光。 鬍鬚大汉端坐上首,闻言並未立刻答话。 只是缓缓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侏儒一眼。 那目光如同冷水浇头,让侏儒兴奋的火焰瞬间矮了一截。 “每逢大事,必先静气。” 大汉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毛毛躁躁,心浮气躁,如何能成大事?灵药就在那里,飞不了。” 侏儒被鬍鬚大汉的气势所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转向旁边那风情万种的艷丽女子。 语速飞快地催促。 “二姐!快些吧!那姓虞的滑溜得很。” “万一被他察觉,脚底抹油溜了,咱们煮熟的鸭子可就真飞了。” “百年灵药啊!” 艷丽女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声音酥软。 “三弟莫急,大哥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看向鬍鬚大汉。 “鱼儿既然露了头,咱们这网,也该撒下去了。” 鬍鬚大汉微微頷首,眼中精光一闪。 “走!盯紧他!”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追上了虞丹的身影。 一路尾隨,穿过坊市的街道。 最终来到了那层隔绝內外的巨大传送光墙前。 光墙如水波般荡漾,散发著柔和的灵光。 眼看虞丹步履从容,没有丝毫停顿。 半个身子已然没入那光晕之中,眼看就要彻底消失。 鬍鬚大汉心头猛地一紧,霍然转头。 目光紧盯在侏儒脸上,沉声喝问。 “二弟!你那“回棉虫”的子虫標记,当真万无一失?” “过了这光墙,坊市庇护不再。” “天大地大,追踪可就全靠你这虫子了,若有半点差池,人財两空!” 侏儒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他迅速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个温润的黑色玉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內。 一条通体漆黑,胖乎乎仿佛蚕宝宝般的奇异小虫正慵懒地蠕动著。 正是他的灵虫。 回棉虫。 侏儒珍而重之地將回棉虫捧起,凑到自己耳边。 一人一虫之间,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嘶嘶”声。 回棉虫的几对细小触角高频颤动,似乎在传递著某种信息。 片刻,侏儒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篤定的笑容。 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大哥放心!” 侏儒斩钉截铁, “小棉感应得清清楚楚,它產下的那只子虫在自毁前。” “已经將“牵机引”牢牢种在了那虞丹身上。” “此引无形无质,气味独特至极。” “非我的秘法不可察觉,更无法轻易洗脱。” “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小棉的感应。” “那株百年灵药,註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听到侏儒如此確凿的保证。 鬍鬚大汉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好!进去!” 他低喝一声,不再迟疑,魁梧的身影率先撞入光墙。 艷丽女子与侏儒紧隨其后,三人的身影瞬间被流动的光晕吞噬。 第40章 对峙 另一边。 虞丹甫一踏出传送光墙,脸上的平静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毫不迟疑,认准方位,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慕兰城高耸的城墙之外,投入山林。 身后数十里外。 蒙山三修在侏儒的指引下,循著那“牵机引”气味,不紧不慢地吊著。 山势渐险,林木愈深,距离鹊山坊市已是数十里之遥。 三人的追踪经验极为老辣。 始终保持著一个既能锁定目標又不至於过早暴露的距离。 然而,隨著虞丹渐行渐远。 双方的距离,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悄然缩短。 终於。 在一处两山夹峙、乱石嶙峋的荒凉山坳中。 前方那道疾驰的身影停了下来。 虞丹负手而立,衣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缓缓转过身。 眼神冷冷地锁定了將他退路隱隱封死的三人。 满脸横肉的鬍鬚大汉、媚眼如丝的艷丽女子、以及那矮小猥琐的侏儒。 “几位道友。” 虞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山坳中。 “一路不辞辛劳,尾隨虞某至此荒山野岭,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这穷山恶水,藏著几位道友感兴趣的宝贝不成?” 鬍鬚大汉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试图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他抱了抱拳,脸上挤出几分刻意的豪爽。 “哈哈,虞道友莫怪。” “实在是情非得已,有件天大的要事,不得不叨扰道友,这才一路相隨至此。” “得罪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哦?” 虞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语气中的讥誚毫不掩饰。 “天大的要事?竟能劳动蒙山三友三位大驾,不惜跟踪虞某数十里。” “从坊市追到这人跡罕见之地。” “虞某洗耳恭听,倒要看看是何等要事值得三位如此兴师动眾。” 艷丽女子適时地发出一声娇嗔。 身体柔弱无骨般向鬍鬚大汉靠了靠。 鬍鬚大汉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怜惜地抚过她娇艷的脸颊。 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长嘆一声道。 “唉!说来也是家门不幸。” “我这二妹,天生心脉孱弱,患一种奇异的心痛之症。” “每每发作,痛不欲生,几欲香消玉殞。” “我等遍访名医,耗尽家財,才得知唯有百年以上的灵药。” “方能滋养心脉,根治此疾。” 他目光陡然变得炽热,死死盯住虞丹。 “天可怜见,不久前,我们意外得知。” “虞道友、似乎就珍藏著一株百年火候的稀世灵药。” “今日冒昧追来,別无他求,只想亲眼看看道友手中那株灵药。” “是否正是能救我二妹性命於水火的那一味奇珍。”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恳切。 “若真是此药,恳请虞道友慈悲为怀,忍痛割爱。” “救命之恩,我蒙山三修永世不忘。” “今后道友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道友便是我蒙山三修的生死至交。” 虞丹静静地听著这番漏洞百出、却又声情並茂的说辞。 脸上那抹冰冷的讥笑逐渐扩大。 “心痛之症?百年灵药?原来如此。” 他慢悠悠地说著,右手隨意地往腰间一抹。 下一刻。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且灵气盎然的玉盒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盒盖“啪”地一声轻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异香瞬间爆发开来,如同实质般瀰漫了整个山坳。 盒中。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玉,表面流淌著淡淡光晕的果实。 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锦缎上。 那正是一枚足以让无数低阶修士疯狂的。 百年朱果! 虞丹轻轻拿起这枚价值连城的朱果。 在三人贪婪的目光前,隨意地晃了晃。 “道友说的。” 虞丹的声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眼神扫过三人。 “可是此物?一颗小小的百年朱果罢了。” “不知它是否就是能解令妹那锥心之痛的灵丹妙药呢?” “是它!是它!就是它!” 鬍鬚大汉再也维持不住那虚偽的豪爽和情深。 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双眼赤红,贪婪的本性暴露无遗,急切地踏前一步。 “百年朱果!正是救我二妹的唯一希望!虞道友!快!快给我!”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那朱果已是囊中之物。 艷丽女子更是呼吸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眼中只剩下那枚诱人的红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侏儒也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狂喜。 虞丹看著三人失態的模样,嘴角那抹笑容骤然变得冰冷。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 “哦!能治心痛啊,道友你,早说嘛!”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 作势就要將那枚红光流转的朱果拋向鬍鬚大汉! “给,接著!” 蒙山三修的心神。 此刻完全被那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的百年朱果所吸引。 眼见那诱人的红芒划出一道弧线飞来。 三人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抢出两步。 鬍鬚大汉伸出的手更是抓向了朱果。 就在这一剎那。 虞丹手中的朱果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带著刺骨寒意的幽蓝色厉芒,自他的袖袍中暴射而出。 直扑十丈开外的三人。 鬍鬚大汉毕竟是刀头舔血的老手。 在虞丹手中玉盒消失的瞬间,他脸色剧变。 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敏捷猛地向侧后方狼狈翻滚。 同时,右手闪电般拍向腰间。 “嗡!” 一道乌光瞬间浮现,挡在他身前。 然而,那道幽蓝厉芒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身侧。 那位心神完全被朱果吸引,正伸出纤纤玉手准备接取的艷丽女子。 “噗!” 一声无比清晰的穿透声响起。 幽蓝光芒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艷丽女子光洁饱满的额头。 在她眉心留下一个细小却致命的孔洞。 紧接著,一股混杂著红白之物的血箭,猛地从她后脑处喷溅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艷丽女子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那双桃花眼睁得滚圆。 第41章 异虫 充满了错愕与茫然。 她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身体缓缓地向后瘫倒。 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啊!二妹?你的修为怎会是练气四层?不可能?” 看著艷丽女子死在自己眼前,特別是虞丹的修为,竟比他们之前预想还要高上一层。 鬍鬚大汉脸上满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在他心神被这剧变衝击的出现一丝迟滯的瞬间。 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骤然折返。 带著一道呼啸之声,直刺鬍鬚大汉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暴露出的要害。 看著回折而来的蓝光,鬍鬚大汉惊骇欲绝。 仓促间,只来得及將刚刚祭出的乌光拼命向胸前一横。 “鐺!” 鬍鬚大汉如遭重击。 他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 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惊魂未定,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那悬停在空中的幽蓝光芒。 此刻,他终於看清了那幽蓝色光芒的真容。 那是一柄寸许长短,晶莹剔透的小剑。 剑身流淌著幽幽的蓝光。 此刻,它正悬停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著。 一旁死去的艷丽女子,无声地躺在冰冷的乱石上,鲜血蜿蜒。 鬍鬚大汉死死盯著那柄悬停在半空,吞吐著幽蓝寒芒的寸许小剑。 脊背发凉,汗毛倒竖,心中后怕不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虞丹假意拋掷朱果,到飞剑暴起袭杀他的二妹。 再到飞剑折返险些要了他的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直到此刻。 那一直躲在稍远处的侏儒男子,才彻底从朱果的诱惑和剧变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看著面前横尸在地的艷丽女子。 “二姐!” 侏儒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嚎。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 他猛地扭头。 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负手而立,神情冷漠的虞丹。 “死!死!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侏儒状若癲狂,脸上肌肉扭曲。 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猥琐算计,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自己的耳后。 “噗嗤!” 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同活物般从他耳后激射而出。 稳稳落在他剧烈颤抖的掌心。 正是那只用来追踪虞丹的灵虫。 回棉虫。 没有丝毫犹豫。 侏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大口心头精血,被他狠狠喷在掌心的黑色回棉虫身上。 那精血刚一接触虫躯。 便瞬间被黑虫贪婪地吸收殆尽。 而侏儒男子在喷出这口精血的剎那。 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 脸色瞬间灰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气若游丝。 口中只剩下一道道无意识的怨毒囈语。 “死!死!杀了你!给我二姐!偿命!” 而那吸收了侏儒心头精血的回棉虫。 却在剎那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它原本漆黑的身体骤然膨胀数倍。 变得如同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散发出刺眼的血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 它光滑的背部猛地裂开两道缝隙。 一对薄如蝉翼,却布满血色纹路的翅膀“唰”地一声伸展出来。 原本圆润的虫口也裂开。 露出八瓣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口器。 “嘶!” 血翅怪虫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双翅只是轻轻一振,整个身体便化作一道快得只留下残影的血光。 隨后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直扑虞丹面门。 虞丹见此。 心中立刻泛起一抹极其强烈的警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一直握在左手中的那面“重木盾”被他猛地向前一拋。 “嗡!” 巴掌大小的盾牌迎风便涨。 瞬间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坚实木墙,堪堪挡在身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响起。 那道血光狠狠地撞在重木盾上。 正是那只变异后的回棉虫。 只见它八瓣锋利的口器疯狂开合。 竟硬生生在坚固的法器盾面上,啃咬下一块指盖大小的木屑。 盾牌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一跳。 这重木盾下品防御法器,寻常刀剑难伤。 此刻竟被这怪虫如同啃木头般轻易啃咬。 若非他反应够快。 被这虫子扑到身上,以其那恐怖的咬合力和口器。 恐怕瞬间就能破开护体灵光,钻入体內,啃噬血肉,吸食骨髓。 那绝对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折磨。 就在虞丹被这血翅怪虫牵制,心神微分的瞬间。 另一侧的鬍鬚大汉,终於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 他强行压下心中对那艷丽女子惨死的悲痛。 眼中凶光毕露,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灵光闪烁。 “去!” 他一声厉喝。 头顶那道乌沉沉的光芒骤然暴起。 带著破空声,化作一道致命的乌虹。 绕过正在啃噬盾牌的血翅怪虫。 刁钻狠辣地直刺虞丹的侧肋。 虞丹冷哼一声,心神两分。 “鏘!” 一直环绕在他身侧、伺机而动的“利铜剑”立刻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灵光大放。 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蓝光,精准地拦截住了那道乌色。 “叮叮噹噹!” 剎那间,利铜剑与乌光在空中激烈缠斗,碰撞出点点火星。 而虞丹的左前方。 那只恐怖的血翅怪虫依旧在疯狂啃噬著“重木盾”。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 盾面上的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虞丹一边分心操纵著利铜剑,一边尝试用法力驱赶盾牌上的怪虫。 但让他心惊的是,那虫子仿佛扎根其上。 周身血光涌动,竟將他的法力轻易弹开,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局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然而。 虞丹敏锐地察觉到,隨著时间推移。 那血翅怪虫身上浓郁的血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它啃噬盾牌的速度和力度,也在明显的极速下降。 显然。 侏儒以心头精血催动的这种秘术,代价巨大,根本无法持久。 果然。 仅仅又过了几个呼吸。 血翅怪虫身上的红光,便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 它膨胀的身躯迅速乾瘪萎缩,变回了原来那黑乎乎,蔫巴巴的模样。 第42章 思索 连那对血翅,也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消失不见。 它软趴趴地伏在坑坑洼洼的重木盾上,口器无力地张合著。 发出微弱的“嘶嘶”声,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戾。 那瘫倒在地,气若游丝的侏儒男子看到这一幕。 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惊恐。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从乾涸的丹田中挤出微薄的法力。 想要召回那只油尽灯枯的黑虫。 “哼!晚了!” 虞丹眼神一动,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空閒的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凝!” 一道寸许长的。 完全由精纯水汽,凝聚而成的湛蓝色水箭瞬间成型。 箭尖寒芒闪烁。 “去!” 隨著虞丹一声轻叱,湛蓝水箭如离弦之箭,破空激射。 那失去血光护体的黑色回棉虫。 此刻脆弱得如同普通的甲虫。 面对这夺命一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嘶。 “噗嗤!” 水箭精准地命中了虫躯。 一声沉闷的的爆裂声。 那只让虞丹感到心悸的奇异灵虫。 直接被炸成了一滩巴掌大小,黏稠腥臭的暗绿色浆糊。 缓缓地从盾牌表面滑落,滴在下方冰冷的乱石上。 “不!” 侏儒男子眼睁睁看著自己视若性命的回棉虫被轰成烂泥。 目眥欲裂。 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本命灵虫。 是他追踪,甚至克敌制胜的最大依仗。 如今虫死道消,秘术反噬加上这锥心刺骨的打击。 让他急怒攻心,体內仅存的一丝法气瞬间逆乱。 “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双眼一翻。 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最大的威胁已被清除。 虞丹眼中寒芒大盛,再无任何顾忌。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所剩不多的法力被疯狂催动。 尽数灌注於头顶上与乌光交战的利铜剑之中。 “嗡!” 利铜剑剑身剧烈震颤。 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原本寸许长的剑身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一尺三寸长短。 剑身上的幽蓝光芒如同实质。 在形象大变的利铜剑下。 鬍鬚大汉拼尽全力操控的乌光,很快便落入下风。 数十个呼吸后,那乌芒上的灵光急剧黯淡,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脆响。 乌光瞬间溃散,哀鸣著从空中坠落。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直寸许长短的飞刀,灵光暗淡。 失去了法器。 鬍鬚大汉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脸色惨白如金纸。 他抬起头。 看向空中那柄幽蓝长剑,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一丝哀求。 虞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嗤笑一声。 並指如剑。 轻轻向下一划。 悬停在空中的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弧线。 “嗤!” 利刃切过骨肉的轻微声响,在山坳中显得格外清晰。 鬍鬚大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惊恐和不甘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下一刻。 他那颗硕大,布满虬髯的头颅。 带著一蓬滚烫的鲜血,从壮硕的身躯上乾净利落地分离。 “咕嚕嚕”地滚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失去头颅的身躯在原地僵立了剎那。 脖颈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狂飆而出,衝起丈许之高。 化作一片猩红血雨。 淅淅沥沥地洒落,將周围的山石染得一片刺目。 虞丹面无表情。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起光芒有些黯淡的利铜剑,和坑坑洼洼的重木盾。 然后迈著沉稳的步伐。 一步步走向那个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侏儒男子。 站在侏儒面前。 虞丹眼中毫无表情。 “咻!咻!咻!” 几道蓝芒闪过,精准的划过侏儒男子那本就短小的四肢。 “噗嗤!噗嗤!” 侏儒男子的双臂和双腿齐根而断。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瞬间將侏儒硬生生痛醒。 “呃啊!” 悽厉的惨嚎从侏儒口中爆发出来。 他猛地睁开通红的双眼。 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一般,疯狂的挣扎扭动著。 虞丹静静地看著他在地上痛苦挣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侏儒的哀嚎声渐渐变得微弱时。 虞丹才缓缓蹲下身。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地传入侏儒的耳中。 “现在,回答我。” “你们,是如何知道我身上有那颗百年朱果的?” 听著虞丹的询问,侏儒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吐了一口血沫,道。 “想知道,做梦去吧!” “哈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侏儒脑袋一歪,便没有了声息。 ... 看著侏儒临死前那充满嘲讽的笑容。 虞丹站在原地,眉宇间儘是的阴霾。 “朱果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这个疑问在虞丹脑中反覆盘旋,让他烦躁不安。 那颗百年朱果,自他从那深山猎户手中意外得来后。 从未在人前显露半分。 他与这蒙山三修,不过是在一次照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他们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消息。 难道是从那猎户口中得知? 可那猎户分明只是个凡人而已,与这几人根本没有交集。 看著侏儒脸上的笑容,虞丹的脸色阴沉。 这侏儒一死,线索彻底断绝。 他身怀百年朱果的秘密是如何泄露的。 瞬间成了一个无解的谜团,让他寢食难安。 原本规划周详的计划,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截杀彻底打乱,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死前,可曾留下后手?” 这个念头让虞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杀人者人恆杀之。 而失败者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更加致命。 此刻的虞丹,仿佛站在悬崖边缘。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权衡利弊。 “这蒙山三修在修行界廝混多年,盘根错节,人脉关係必然比我深厚得多。” “若他们在外面留有眼线或布置了陷阱。” “我在荒野中孤身一人,简直是活靶子,凶险万分。” “反观鹊山坊市,他们既然选择在我离开后才动手。” “某种程度上也说明坊市內规矩森严,相对安全。” “就算朱果消息不慎走漏。” “坊市之中,鱼龙混杂,也总比在外界直面生死搏杀,有更多转圜余地。” 第43章 收穫 “无论是寻机高价出手。” “还是壮士断腕,直接献给前辈高人以求庇护,都是可靠的保命之法。” “而在外面?” “散修相遇,为夺天材地宝,九死一生才是常態,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更何况我与他们已是死仇,他们留下的后手,只会是更加凌厉的杀招,不死不休。” 打定主意,虞丹决定立即就返回鹊山坊市。 但在回去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 那便是打扫战场。 杀人夺宝,反被夺之,此乃修行界不破的铁律。 蒙山三修截杀不成反被反杀。 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无论是灵石丹药,还是法器符籙,自然都成了虞丹的战利品。 他首先走向离他最近的侏儒残躯。 忍著浓重的血腥味,虞丹仔细地在他的躯干上摸索著。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结果却让虞丹有些啼笑皆非。 这侏儒身上简直乾净得像被別人洗劫过一样。 除了贴身藏著的十三块下品灵石,再无他物。 “真是穷得叮噹响。” 虞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走向鬍鬚大汉和艷丽女子的尸体。 在鬍鬚大汉那魁梧却已身首分离的躯体上。 虞丹经过了半天的摸索,终於找到了一个稍显鼓胀的皮袋。 打开一看。 里面零零散散堆著约莫八十多块下品灵石。 此外,还有那把与他缠斗多时,此刻却灵光黯淡。 刀刃处甚至有一丝细微裂痕的乌黑小剑法器。 正是鬍鬚大汉使用斗法的武器。 艷丽女子身上则更简单。 只有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著三十来块灵石和几件俗气的凡间首饰。 那些首饰,对修士而言毫无价值。 將三人身上的財富归拢。 虞丹看著手中总计一百二十多块灵石和一件受损的低阶法器。 什么增进修为的丹药,保命护身的符籙,或是炼製法器的灵材。 一概皆无。 这也让虞丹进一步的意识到了散修的贫穷。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点东西,也值得搭上三条命吗?” 虞丹嘆息一声。 將三条人命换来的战利品收好。 最后,他屈指连弹。 三颗龙眼大小、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赤红火球精准地落在三具尸体上。 “噗嗤!”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夹杂著焦糊的气味瀰漫在山坳中。 虞丹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焚烧一切的火焰。 直到三具尸体彻底化为灰烬。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但他並未立刻返回坊市。 体內法力在之前的激战中消耗甚巨,此刻十不存一。 在这种状態下赶路,无异於將自己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中。 虞丹在附近寻了一处极其隱蔽的山洞,盘膝坐下。 运转功法,汲取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整整耗费了一个时辰。 虞丹才感觉丹田重新充盈,法力恢復至巔峰状態。 一股久违的安全感稍稍回归。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足尖在崎嶇的山石上轻点,身形如一道残影。 在密林山涧间急速穿行,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鹊山坊市的方向掠去。 当那熟悉的如水波般的传送光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 虞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见此,他毫不犹豫地踏入光墙。 坊市內熟悉的喧囂和淡淡的灵气波动扑面而来。 直到这一刻,虞丹一直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租住的那座僻静小院,关上院门,打开禁制。 一股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立刻席捲全身。 激烈的生死搏杀,法力的巨大消耗,让虞丹的精神高度紧张。 也让他感觉到了难以言表的疲惫。 练气期,终究还是肉体凡胎,需要饮食休憩来恢復元气。 或许只有那传闻中的筑基,甚至修为更高一些的修士。 才能真正做到餐霞饮露,辟穀长生,凭虚御风,逍遥自在吧。 这一觉,虞丹睡得昏天暗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洗漱更衣。 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衫,將昨日的气息尽数洗去。 收拾停当,虞丹离开了小院,脚步沉稳地走向坊市较为热闹的区域。 他的目標很明確。 位於一条相对清净街道上的“听轩小阁”。 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木门。 熟悉的淡淡墨香和灵材散发的混杂气息钻入鼻內。 虞丹一眼便看到那位徐姓儒生正安然地坐在他那张红木圈椅上。 他一手捧著一只青花瓷杯,杯口热气裊裊。 另一只手轻轻拨弄著杯盖,神態悠閒,正细细品味著杯中香茗。 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他身上。 那份从容愜意。 与虞丹昨日经歷的生死搏杀形成了天壤之別,看得虞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羡慕。 在坊市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与这位徐姓儒生。 通过数次不算太深的交易和一些刻意为之的接触,也算得上是熟识了。 虞丹也了解到一些关於对方的信息。 据徐姓儒生自己所言,他祖上便在鹊山坊市扎根。 其父辈更是经营了百余年,才攒下这份不算太大却也足够安稳的家业。 他本人对打打杀杀,爭抢机缘这种行为毫无兴趣,反而在经商一道上颇有天赋和热情。 於是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父辈的积累,在这坊市中开了这家“听轩小阁”。 这小店不显山不露水,做的生意却颇杂。 低价收购一些破损或淘汰的法器进行修復或拆解材料。 充当中间人,帮人买卖些来路或用途不便明说的物品。 也贩卖一些或真或假、或重要或琐碎的各方消息。 是个消息灵通,路子颇广的人物。 “哟,虞道友。” 徐姓儒生见虞丹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 放下茶杯,热情地站起身招呼道。 “看道友行色匆匆,昨日方离坊,今日便回返?” “怎么,这是遇到了什么不便之处?” 他的目光在虞丹身上扫过,带著一丝探究之色。 虞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心中那份关於修行前路的忧虑並未散去。 突破练气四层后,他的修为再次陷入了凝滯。 进度微不可察。 第44章 眉山七友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关於如何突破瓶颈和后续的修行关窍。 在这偌大的鹊山坊市竟难觅踪跡。 这鹊山坊市,店铺林立。 有售卖增进修为,疗伤解毒的各类丹药。 有陈列著寒光闪烁,灵光各异的法器符籙。 有堆积著各种灵矿、灵草、妖兽材料的摊位。 唯独没有一家店铺。 是公开售卖修行功法、阐述修行原理,讲解境界突破要诀的。 那些真正核心的修行知识。 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壁垒牢牢封锁。 被宗门世家严禁在底层散修中流通。 偶尔能在一些隱秘渠道或地摊上看到的所谓“功法秘籍”。 要么是残缺不全的断篇。 要么是粗浅不堪,漏洞百出的低劣货色。 甚至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想要获得真正有价值的传承。 要么拜入宗门世家,要么付出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 这,便是底层散修面临的冰冷现实。 空有求道之心,却无问道之门。 徐姓儒生这里,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些许有用信息的地方了。 坊市之中,自然也有功法流传,甚至偶尔有完整的法诀被摆上货架。 但虞丹早已看得分明。 那些標价高得离谱,足以让寻常散修倾家荡產也未必能凑齐的所谓“完整功法”。 其本身就充满了恶意。 那高昂的价格,与其说是售卖。 不如说这根本就是世家大族精心布下的诱饵。 若有哪个身家丰厚,渴求完整功法却又倔强地不愿为世家效力的肥羊。 胆敢出手购买。 恐怕用不了几天,那修士连同他所有的財富。 都会在这世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每每思及此,虞丹胸腔里便翻涌起一阵烦躁。 只有亲身经歷过那种日復一日,捨生忘死地打磨法力。 却寸步难进,看不到丝毫希望的人才能真正体会这份心境。 然而,这偌大的修仙世界,终究不可能被世家宗门彻底锁死。 正如俗语所言。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当明面上的规则被世家封禁,那规则所禁止的东西。 反而会滋生出更加猖獗,更加疯狂的交易。 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那泼天的利益,甘愿鋌而走险。 將那些禁令撕开一道道隱秘的口子。 眼前这位徐姓儒生。 便是这“鼠道”中的佼佼者之一。 他那间小小的铺面。 虽然明面上是做著一些倒卖二手残破法器,收购零散材料的营生。 但这只不过是层勉强餬口的偽装而已。 他真正赖以生存的生意。 虽然同样是个“二道贩子”,但贩卖的货色却截然不同。 而是真正的崭新的法器。 能助人突破瓶颈,精进修为的珍贵丹药。 威力强大的符籙。 稀有的炼器材料。 甚至。 还包括一些被世家宗门严禁外传的修行法诀,秘传知识。 以及凝结著无数前人智慧的修行感悟,技巧和心得。 这些生意,桩桩件件都直接触动著世家宗门的核心利益。 往轻了说,是与虎谋皮,抢夺他们的市场。 往重了说,无异於在掘他们的根基。 任何世家宗门子弟。 一旦发现此类行径,必会毫不犹豫地予以雷霆打击,绝不姑息。 “虞道友,看你神色匆匆,莫非是路上耽搁了?” 徐姓儒生放下手中的茶具,眼睛带著探究。 落在风尘僕僕,眉宇间隱有郁色的虞丹身上。 为了寻求突破之路。 虞丹在经过多次试探和观察,確认这徐姓儒生虽在灰色地带游走。 但信誉尚可,算是个初步能交易的对象后。 便將自己修炼上遇到的几个关键瓶颈。 隱去核心地与之探討了一番。 这徐姓儒生不愧是人脉驳杂,消息灵通的掮客。 竟真的很快给虞丹指了一条“明路”。 当然,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虞丹付出了足足一枚下品灵石的代价。 才从徐姓儒生口中得到了一个颇有价值的小道消息。 在鹊山坊市以东约四百里处。 有一座灵气尚可的山峰,名为“眉山”。 此山之上,盘踞著七位修为已达练气圆满之境的散修。 人称“眉山七友”。 这眉山七友的事跡,在底层散修中颇有些传奇色彩。 传闻他们乃是一母同胞的七兄弟,几乎脚前脚后地降生於世。 其母在诞下第七子后便力竭而亡。 其父独自一人,靠著几亩薄田。 勉强將七个嗷嗷待哺的孩童拉扯到六七岁光景。 最终也因积劳成疾,猝死在田埂之上。 父母双亡后,七兄弟便开始了相依为命,流浪乞討的日子。 飢一顿饱一顿,靠著偷摸扒窃在乱世中挣扎求生。 如此过了三年,机缘巧合之下,一位寿元將尽,在凡俗中寻觅传人的老修士。 慧眼识珠,看出了这七兄弟根骨中的不凡,將他们收归门下,悉心教导修行之法。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七兄弟竟个个身具灵窍,都能踏入仙途。 老修在坐化前,將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七兄弟得此机缘,勤修不輟,相互扶持。 竟在短短一甲子岁月里,悉数修炼到了练气圆满的境界! 这七人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更练有一套合击秘术。 七人联手,法力勾连,气势浑然一体,据说曾短暂抗衡过筑基初期的修士而不落下风。 正是凭藉著这份强大的实力,眉山七友在散修中声名鹊起。 他们以眉山为根基。 召集了不少同样渴望交流与突破的散修,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势力。 每年三月三日。 眉山之上便会举行一场由七友主持的“论道会”。 此会不设门槛,广邀四方同道。 旨在交流修行疑难,探討破境心得,解答眾修困惑。 对於像虞丹这样困於瓶颈,前路迷茫的散修而言,这无疑是一线曙光。 从徐姓儒生处得到这个消息时,虞丹心中如同拨云见日,欣喜若狂。 眼见三月三日將近。 他立刻收拾行装,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前往眉山的路途。 却不曾想,正是这次出行,引来了致命的灾祸。 半途遭遇蒙山三修的凶狠截杀。 若非他机警且有些压箱底的手段,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直到现在,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身怀百年朱果这等绝密消息。 第45章 解惑 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左思右想之下,心中一个隱约的念头愈发清晰。 按照现在的情形,必须快刀斩乱麻。 为了自身安危,必须將这烫手山芋的源头。 那枚百年朱果。 儘快处理掉。 这也是眼下最稳妥的自保之法。 然而,新的困境却接踵而至。 以虞丹如今的门路和根基。 他根本找不到一个既安全可靠,又能確保不留后患的渠道,来处理这枚珍贵的八品灵物。 这可是能让筑基修士都眼红心跳的宝物。 任何修士见了,谁能不起贪念? 一旦交易不慎,不仅灵物保不住,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一念及此。 虞丹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气。 当初意外获得朱果时的那点侥倖和喜悦。 早已被此刻沉重的危机感和无力感冲刷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满心乱麻的焦虑。 他甚至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动。 实在不行,就自己吞服了事。 即便药力浪费大半,总好过因为这玩意儿丟了性命。 “哦?” 徐姓儒生见虞丹摇头否认赶上了论道会,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那路上是遇著了什么事?竟让道友连眉山七友的盛会都错过了?” 虞丹正心烦意乱。 徐姓儒生的话却突然让他灵光一闪。 他不知道蒙山三修这几个傢伙,用了何种邪门手段锁定了他和他身上的朱果。 但眼前这位游走在灰色边缘,见多识广的徐道友,未必不知晓。 此人干的便是这刀尖舔血的买卖。 想必对那些旁门左道的追踪,窥探之术,定然有所了解。 虞丹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仿佛在回忆一件令人困惑的寻常事,缓缓开口问道。 “徐道友,说来也怪,虞某近日总觉心神不寧。” “依你所见,这世上,是否真存在某种秘术或法器。” “能在人毫无察觉之下,便將此人身上所携之物探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能跨越数十里之遥,精准追踪其行跡?” 他的目光隨意地落在徐姓儒生脸上,捕捉著对方神情变化。 听到虞丹的询问,徐姓儒生微微一怔。 他心思何等活络,瞬间便反应过来虞丹今日的反常。 以及他之前对眉山论道会那般热切,此刻却半途折返。 立刻將这问题联繫起来。 “哈!” 徐姓儒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道是虞道友今日怎么改了主意,放著眉山七友的机缘不去,反而跑回我这小店来。” “原来是路上遇著劫修了?” 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看著徐姓儒生那副促狭的表情。 虞丹没好气地冷哼道。 “徐道友,虞某是念在几分交情上,才向你请教此事。” “你若再是这般幸灾乐祸,那从那些劫修身上得来的战利品,怕是一件也落不到你手里了。” 徐姓儒生连忙收敛笑容,正了正衣襟,脸上露出郑重和思索之色,连声道。 “虞道友息怒,是徐某孟浪了,莫怪莫怪。”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道友问起,徐某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方才所提的两个问题,我来逐一剖析。”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关於能在不惊动本人,將其身家底细一览无余的秘术。” “以徐某这几十年来混跡三教九流的见识,实话说,真没听说过。” “修行界功法秘术浩瀚如海,或许真有这等奇诡法门。” “但此等秘术,必然珍稀异常,价值连城,绝非区区几个拦路劫匪能拥有的。” 他顿了顿。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筑基期以上修士的神识探查,神识扫过,练气修士如同赤身裸体,秘密无所遁形。” “不过。” 他抬眼看向虞丹,带著询问。 虞丹闷哼一声,接口道 “若真是筑基修士出手,徐道友此刻怕是在给我收尸了。” “正是此理!” 徐儒生一拍巴掌,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所以,排除这两种极端情况,那些劫修能精准锁定你身上的东西,依我之见,只有两种可能。”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其一,那劫修是你极其亲近、朝夕相处之人,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 虞丹面无表情,眼神却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其二。” 徐儒生加重了语气。 “也是最常见的一种,你们曾有过短暂接触。” “就在那时,对方在你身上悄然种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奇门印记”或“追踪秘法”。” “而你本人对此毫无防备。” “之后,你或是忍不住拿出那宝贝欣赏把玩,或是无意中使用了它。” “那宝物散发出的独特气息波动。” “便通过这无形的引线,被种下印记之人遥遥感应到了。” “这也是修行界那些劫修最惯用的伎俩。” 听著徐儒生的话语,虞丹的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过往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回,原来是这样。 看著虞丹眼神深处那细微的波动,徐儒生心中瞭然。 知道自己的分析切中了要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道友问的第二个问题,能追踪数十里不失其踪的法门?” “刚才我已提到,那些种下的奇门印记,除了能感应特定气息。” “十有八九都附带追踪之能,两者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虞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立刻追问道。 “徐道友,可有办法找出並祛除这种无形的印记?” 徐儒生微微一笑,不再卖关子。 只见他探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法器。 那长约三寸左右,整体呈银白之色。 中心处镶嵌有一颗拇指大小,散发著朦朦绿光的不知名宝石。 “此镜名曰“破妄”,专克各类迷障、幻术以及追踪印记。” 徐儒生托著银镜,语气带著一丝自得。 “若虞道友信得过徐某,我可用此镜为你探查並祛除身上的隱患。” “当然。” 他捻了捻手指,笑道。 “老规矩,诚惠,一枚下品灵石。” 虞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灵石拋了过去。 “徐道友的招牌,在鹊山坊市还是有些分量的,想来你也不会自砸饭碗。” 第46章 《碧水决》 虞丹的语气平淡。 “哈哈,虞道友爽快!放心,徐某做事,童叟无欺。” 徐儒生稳稳接住灵石,笑容更盛。 他不再多言,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手上灵光一闪,只见那银镜中心的宝石骤然一亮。 一道柔和凝练的乳白色光柱自镜面射出,缓缓扫过虞丹的全身。 光柱如同实质,在昏暗的店铺內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两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隨著那道白光。 当光柱扫至虞丹小腿处时。 忽然。 只见虞丹那被白光笼罩的小腿部位。 在皮肤之下,竟隱隱浮现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斑块。 那红斑顏色极浅,若非银镜白光照耀,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虞丹的看著这块潜伏在自己身上的印记,眉头紧皱。 一旁的徐儒生看见此物后,神色不变,法力持续注入银镜。 白色光柱包裹住那块红斑。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红斑如同冰雪消融般,在乳白光芒中渐渐变淡。 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看著红斑彻底消失,虞丹紧蹙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 解决了这迫在眉睫的威胁,他的心绪终於得以平復。 徐儒生见状,也缓缓收回法力,银镜光芒敛去。 他手腕一翻,將手中的宝贝重新珍而重之地收回怀中。 解决了后顾之忧,虞丹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望著徐儒生收回银镜的动作,眼神微动。 今日之祸,根源便在这无形的追踪之术上。 若想日后行走无虞。 一件能主动探查甚至防御此类阴险手段的法器,必不可少。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诚恳的笑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与试探。 “徐道友,你这“破妄镜”当真神妙。” “不知,此镜价值几何?虞某对此物颇为心仪,不知道友能否忍痛割爱?” 徐儒生闻言立刻摇头。 虞丹继续道。 “若是此物乃道友心头之好,不便出让,那敢问道友身上,可还有类似功效的法器?” “经此一劫,虞某深感防备不足,急需一件能洞察隱患的宝物傍身,价格好商量。” 徐儒生闻言,头摇得更快,脸上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 “虞道友,你这可真是难为徐某了。” “这“破妄镜”乃是我安身立命、规避风险的根本,是万万不能卖的!” 他话锋一转,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过嘛,道友想寻一件类似功用的法器,倒也不是没有门路。” 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带著一种引人入胜的神秘感。 “这个门路,可不一般,它不在明处,也不在暗处,而在夹缝之中。”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虞丹,捻著手指。 “关键是,得看虞道友能拿出多少灵石了。” “那里的规矩就是诚意越足,能踏足的地方就越深,能见到的东西就越不一般。”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道友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些关於修行破境、功法补全的秘传知识。” “在那里,说不定也能得偿所愿。”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了虞丹那变得灼热的眼神。 徐姓儒生那番暗示话语,如同一颗石子,在虞丹心中激起了强烈的涟漪。 他眼神骤然亮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探手入怀,取出了两样物品。 “啪”地一声轻响。 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一件,是一把寸许长短、通体乌黑的小剑。 剑身线条流畅,但剑刃处却赫然有著几道细如髮丝的缺口。 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另一件。 则是一本纸张泛黄,边角微卷的古旧书籍。 封面上用苍劲的笔力写著三个古朴大字。 《碧水诀》。 “徐道友,劳烦掌掌眼,看看这两件东西,能值几何?” 虞丹平静说道。 徐姓儒生放下手中的茶杯。 目光在桌面上一扫,最终先落在那柄乌木小剑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拈起,指腹在剑身上缓缓摩挲。 细细观察著剑刃的每一处损伤,当指尖触碰到那些细密的缺口时。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惋惜之色,甚至轻轻咂了咂嘴 如此反覆查验了好一会功夫,他才將小剑放回桌面。 接著,他拿起了那本《碧水决》。 他没有急於翻看內容,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书籍的装订,纸张的质地。 这才缓缓翻开前两页。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那些墨字上扫过。 似乎在確认功法的品阶和完整性,隨即又迅速合上。 徐儒生重新拿起桌上的摺扇。 “唰”地一声展开,又缓缓合拢。 扇骨轻轻敲击著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闪过沉思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开口。 “虞道友,既然你信得过徐某,我便直言了。” 他用扇尖点了点那乌木小剑。 “此剑,乃是以“乌沉木”为主材炼製而成。” “此木生於沉水深处,百年方由绿转乌,质地坚韧。” “蕴含一丝水木交融的灵性,在咱们庆国地界,也算是不多见的灵材了。” “炼製此剑的师傅,手法颇为老道,观其器型与残留的灵韵。” “完整时在下品法器中,当属攻伐之力上乘之选。” 他话锋一转。 “可惜啊,此剑必是在激烈的斗法中,与某件品阶更高的利器硬撼过,导致剑刃受损。” “最要命的是,这缺口已伤及內部铭刻的核心器纹。” “器纹受损,如同人之经脉断裂,威能十去其五六。” “且这等精细的內损,修补起来极为困难,代价甚至可能远超其本身价值。”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数字。 “一件全新的,品质上佳的乌沉木法器,市价约在一百五十至二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之间。” “而此剑受损至此,我能给出的最高估价,是五十五块下品灵石。” “虞道友意下如何?” 虞丹对这个价格显然早有心理准备,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道。 “可以,就依徐道友所言,那这本功法呢?价值几何?”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本《碧水决》。 徐儒生再次拿起古籍,手指郑重地抚过那略显粗糙的封面。 第47章 黑市 “虞道友,修行界功法的稀缺性,你我心知肚明。” “市面上流通的,十有八九是断章残篇,徒有其名,而你手中这本《碧水决》。” 他语气加重,带著一丝讚嘆。 “虽只是九品功法,却是一本从练气一层至练气九层。” “法诀完备、毫无缺失的完整传承,其价值,绝非寻常残篇可比。” 他放下功法,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热切而诚恳。 “若虞道友真想將此物卖出一个远超寻常的高价,徐某倒有一个中肯的建议。” “由我作保,將此功法送上黑市的拍卖会,届时,眾多有需求的修士竞相出价。” “其最终成交价,绝对能让你惊喜,远非私下交易可比。” “黑市?” 虞丹眉头微蹙。 “正是。” 徐儒生压低声音。 “虞道友,你刚刚经歷过劫修之事。” “试想,那些劫掠得来的脏物,见不得光的宝贝,甚至是世家宗门严令禁止流通的修行秘要。” “它们最终都流向何处?” “那些劫修,还有像道友这样急需某些物品,却又苦无门路的人,又该去哪里寻找所需?” 他轻轻摇著摺扇。 “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暗中的需求却永不消失。” “於是,黑市便应运而生。” “在那里,只要修士有所求,只要修行界存在的东西,几乎都能找到踪影。” “无论其来路是否清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正因为其交易的敏感性,黑市入口极其隱蔽。” “没有可靠的引荐人,任你修为高绝、家財万贯,也休想摸到门径。” 虞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他心中仍有疑问。 “徐道友为何如此热心,要將黑市介绍於我?” 徐儒生坦然一笑,没有丝毫掩饰。 “两点。” “其一,徐某是个生意人,每成功引荐一人进入黑市並促成交易。” “我都能从中抽取一笔佣金,此乃黑市规矩。”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碧水诀》。 “虞道友,这本完整的九品功法,其价值已非我这个小店能轻鬆吃下。” “若由我私下收购,著实是给不出能令你满意的价格。” “而作为保人將其送上黑市拍卖。” “若成交,我则可从中抽取拍卖最终成交价的一成,作为我承担风险的酬劳。” “一成?” 虞丹脸上立刻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这抽成比例听起来可不低。 “虞道友莫急,听我解释其中缘由。” 徐儒生料到虞丹会有此反应,不慌不忙地道。 “这一成,並非凭空索取,而是与巨大的风险掛鉤。” “黑市拍卖会门槛极高,能登台的多是主办方自己筛选、確保无误的珍品或稀缺灵物。” “为何极少接受私人委託?” “盖因修行界造假之术登峰造极。” “曾有宵小之徒以几可乱真的贗品骗过黑市鑑定师,在拍卖会上大赚一笔后逃之夭夭。” “事后苦主找上黑市,黑市损失惨重,顏面尽失。” 他嘆了口气。 “自此,黑市便严令禁止私人委託上拍。” “然而,坊间確实散落著真正的珍宝,黑市又岂能甘心放弃这块肥肉?” “几经权衡,保人制度便诞生了。” 徐儒生的神情变得郑重。 “由我这样的保人出面担保,意味著若上拍的物品被证实是贗品或存在严重问题。” “而物主又无法追责时,所有损失。” “包括赔偿买家、黑市信誉损失等,都將由我这个保人一力承担。”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动輒倾家荡產,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直视著虞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此,並非人人都有资格成为保人。” “保人必须拥有良好的信誉积累和足够的身家实力,经黑市严格审核认可。” “那一成的酬劳,便是对保人承担如此巨大风险的一种补偿。” “说穿了,那是买命钱的一部分。” 解释完毕,徐儒生將选择权交还给虞丹。 “所以,虞道友,这便是我的提议。” “当然,你若觉得此法风险太大或抽成过高,我也可以帮你联繫其他渠道私下交易。” “价格虽不如拍卖,但也算公道,如何抉择,全凭道友心意。” 虞丹几乎没有犹豫。 徐儒生剖析得如此透彻,利弊一目了然。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灵石的最大化,而是安全和效率。 能儘快、稳妥地获取所需资源的机会,才是当务之急。 至於那一成抽成? 那是徐儒生用信誉和身家承担风险应得的代价。 “好!” 虞丹斩钉截铁。 “就按徐道友说的办,这一成酬劳,道友应得。” “对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到所需之物,些许代价,不足掛齿。” 听到虞丹如此乾脆利落的决定,徐姓儒生眼中精光一闪。 猛地站起身,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抚掌赞道。 “好!痛快!虞道友果然是爽利之人,与道友相交,实乃快事。” “十五日后,便是最近一次黑市开启之期。” “届时,请虞道友务必在戌时之前,移步我这“听轩小阁”,徐某亲自引你前往。”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 当即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五十五块闪烁著微弱灵光的下品灵石,码放整齐,推到虞丹面前。 两人又寒暄几句,虞丹便收起灵石与那本《碧水决》,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安全的租住小屋,虞丹並未立刻休息。 他径直走入静室,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试图沉入修炼,从今日经歷的波澜起伏中捕捉到一丝修为精进的契机。 然而,仅仅数个时辰后。 灯盏中跳跃的昏黄火焰明明灭灭、摇曳不定时。 他无奈地睁开了双眼,喉间发出一声嘆息。 “还是不行。” 虞丹內视己身,清晰地感知著丹田內的法力。 当他运转《江河练气诀》时。 法力確实如同奔涌的溪流,在经脉中汩汩流淌,冲刷著穴窍。 可那关键的灵窍,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厚重隔膜。 第48章 青莲境异动 任凭外界灵气如何牵引,都吸纳不到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练气四层,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將他死死困在原地。 虞丹有些烦躁地拿出那本得自大江观的《江河练气诀》。 泛黄的纸页承载著大江观那前人的智慧。 他早已將其中寥寥数千字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都仿佛刻在心底。 “波生为妄,水静为真,妄隨境转,真本自存…” “心若江河,澄浊自分,躁则泥沙俱下,静则星月同沉…” 目光扫过这些玄奥的语句,每个字单独拆开他都懂。 可一旦串联成修炼的法门。 便如同隔雾看花,晦涩难明,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隔阂。 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 没有师长引领,没有同道交流。 仅凭一本功法孤身摸索仙途,是何等艰难。 如同盲人摸象,又如井底之蛙,所见所感,终究是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郑重地將《江河练气诀》收起。 心念一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枚铜钱大小,布满古朴锈跡的残破铜片出现在掌心。 下一刻,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虞丹的身影已从静室中消失无踪。 境中天地。 熟悉的白茫茫雾气再次將他包裹。 脚下是变的莹白玉石铺就的路径,延伸向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 自得到青莲境以来,他便一有空閒便在其中探索,试图揭开它的秘密。 然而,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行走多久。 入目所及,永远只有无尽的雾气和脚下冰冷的玉路。 体內法力悄然流转,灌注双腿。 虞丹的速度陡然加快,身影在浓雾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早已习惯这种漫无目的的搜寻。 心態平和,目光扫视著两侧翻涌的雾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突然! 前方约十丈开外,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浓雾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似有庞然巨物在其中搅动。 虞丹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止住。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连点,疾速向后暴退数丈。 同时心神紧绷,死死锁定那处异常翻涌的雾区。 只要前方出现任何一丝带有威胁的异动,他便会立刻遁出此地。 那翻涌持续了约莫十息。 隨后,翻腾的雾气渐渐平息下来,重新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 虞丹停在原地,他紧盯著那片恢復平静的区域。 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一丝灼热。 得到青莲境这么久。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片死寂空间產生如此剧烈的异变。 这异变背后,是否隱藏著关於此境秘密的线索。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探索的欲望。 犹豫只在心头一闪而过,便被强烈的好奇心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激盪的心绪,迈开脚步。 无比谨慎地朝著刚才白雾翻涌的区域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片区域。 目光扫视四周,雾气依旧,肉眼所见,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难道是错觉?” 虞丹眉头紧锁,心有不甘。 他蹲下身,伸出双手,开始仔细地拨开脚下那层如细雪般的白尘。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拨开寸许厚的尘粒,一抹异样的灰白色泽映入眼帘。 虞丹的动作瞬间凝滯。 他小心翼翼地拂开周围的尘粒。 一颗约莫拇指大小的圆润珠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丟在路上恐怕都无人会多看一眼。 虞丹將其拈起,入手冰凉,质地坚硬。 他尝试著用两指发力,石珠纹丝不动,坚硬异常。 沉吟片刻,一缕精纯的法力从丹田调出。 顺著指尖,缓缓注入那颗灰白石珠之中。 嗡! 就在法力接触石珠表面的剎那。 异变突生! 那毫不起眼的石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色灵光。 光芒之盛,竟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浓雾。 未等虞丹有任何反应,那白光已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 “嗖”地一下,径直从他的眉心印堂穴钻了进去。 “不好!” 虞丹神色惊骇,本能地想要扭动闪避。 但那白光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仅仅捕捉到一丝残影划过。 下一刻。 额间便传来一股冰凉中带著奇异灼热的触感。 白光已彻底没入体內,消失不见。 几乎在白光没入体內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自脑海深处汹涌而出。 仿虞丹根本顾不上身下瀰漫的白尘,立刻盘膝跌坐,全力运转功法。 引导丹田法力涌向眉心,试图抵御,炼化那道侵入体內的未知白光。 法力包裹住额间那点冰凉而奇异的核心。 那白光並未带来任何痛苦,反而化作一股股清凉纯净、难以言喻的奇异能量。 丝丝缕缕地融入他的意识深处。 隨著白光被不断吸收,虞丹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敏锐。 仿佛笼罩在精神世界上的薄纱被一层层揭开。 视野变得无比开阔,感知也变得更为细腻入微。 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充斥著他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白光彻底融入,那股清凉之意也缓缓平息。 虞丹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如洗,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这白珠竟然是能直接壮精神之力。” 虞丹的声音颤抖,脸上瞬间被狂喜之色淹没。 在修行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菜鸟。 修士求道,讲究性命双修。 此乃道途根本,大致分为两途。 一为“先修性后修命”。 此乃上古大能之路,先明心见性,澄澈精神,悟透大道至理。 將心性境界臻至极高层次,再以此无上道心驾驭肉身,修炼法力。 最终性命合一,超凡入圣。 此法对先天悟性、精神稟赋要求极高,非绝世之才不可企及。 二为“先修命后修性”。 此乃当今修行界主流之法。 先打磨肉身,积蓄法力,炼气筑基。 待肉身命元强大稳固后,再反哺心性,以强横的命元滋养,稳固性灵。 第49章 筑基可期 最终追求性命相合,水到渠成。 从《江河练气诀》的记载来看。 修士欲突破筑基。 除了需要將法力修炼至练气圆满的“圆融”之境外。 精神的境界也必须跟上,达到一种微妙的“性命平衡”。 唯有在那一刻,法力方能进一步凝结。 精神也將发生蜕变,化为更玄妙,且更强大的“神识”之力。 神识之力,妙用无穷。 离体探查、千里传音、內视周天、搜魂夺魄、甚至夺舍转生。 皆是筑基修士才拥有的威能。 当然,筑基突破绝非仅仅是“性命平衡”这般简单,还需契机、资源、甚至一丝气运。 但这“性命平衡”。 却是那道天堑之下,最基础的,也最难跨越的门槛。 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最终倒在了这“精神蜕变”的门前。 法力积累易,精神提升难。 法力尚可通过丹药、灵地、灵脉等外物辅助,一日千里。 但精神力的增长,却只能依靠自身的水磨工夫。 在漫长的打坐冥想中,一点点地熬炼、积累。 其艰难程度,远超法力提升数倍。 世间能直接提升精神之力的天材地宝,如同凤毛麟角。 每一件出世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而这颗看似平平无奇的灰白石珠。 竟然蕴含著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直接纯粹地壮大了他的精神本源。 这怎能不让他心神俱震。 “筑基可期!” 一个带著希冀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虞丹的心底涌现。 狂喜之后。 虞丹猛地回过神,他立刻俯下身。 翻动著周围厚厚的白尘,一寸寸地搜索著地面。 “再来一颗。” 然而,他近乎掘地三尺。 將方圆十丈之內的白尘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无尽的尘粒和冰冷的玉石,再无他物。 虞丹停下动作,失望地嘆了口气。 那灰白石珠,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强求不得。 虽然未能达成最初的目標,但虞丹心中並无丝毫沮丧。 这青莲境中天地之广阔,於现在的他而言,几近无边无际。 最关键的是。 这蕴藏著无穷可能的空间,此刻就安稳地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只要持之以恆地探索下去,在这浩瀚无垠的青莲境中。 虞丹深信。 第二颗、第三颗乃至更多的白色石珠,必然会被他寻获。 有了这次寻获石珠的经歷。 虞丹对青莲境中天地的探索之心,也变得更加热切专注。 接下来的十五天里。 他几乎完全沉浸在这方奇异的天地之中,一寸寸地搜索著。 皇天不负苦心人。 在第十五天临近结束之时。 他终於在另一处偏僻角落,感应到了那熟悉微弱的奇异波动。 正是第二颗白色石珠。 当那温润如玉的珠子入手。 虞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进行炼化。 隨著石珠化作一股精纯温凉的能量融入识海,他清晰地看到。 意识深处那代表著精神力量的淡蓝色火苗。 仿佛旱地之中的青苗,汲取到了水源一般。 开始无声无息地壮大,变得更加凝实明亮了一丝。 十五日之期转瞬即至,正是与徐姓儒生约定的日子。 虞丹从青莲境中收回心神,略作休整。 便起身离开居所,向著徐姓儒生的“听轩小阁”行去。 刚一踏入小阁,便见徐姓儒生早已在此处端坐等候。 两人目光相接,徐姓儒生立刻起身,语速快道。 “虞道友来得正好。”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那黑市位置颇为偏远,若误了开启的时辰,禁制闭合。” “便只能再等下一次了,机缘不等人。” 虞丹点头应允。 “有劳徐道友引路。” 两人不再多言,当即动身。 迅速离开了鹊山坊市的喧囂,一路向南疾行。 在徐姓儒生的引领下。 两人跋涉了数个时辰。 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停了下来。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黄沙,沙丘连绵起伏。 在烈日下蒸腾著扭曲的热浪,呈现出一种苍凉壮阔的景象。 虞丹环顾四周,体內法力微转。 立刻察觉到此地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绝非修士久留之地。 他略带疑惑地问道。 “徐道友,此地便是黑市所在?未免过於荒僻了些?” 徐姓儒生闻言,转头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虞道友稍安。” “此处並非入口,只是用来辨別方位、寻找黑市入口的標记点罢了。” “你有所不知,这黑市为確保隱秘安全。” “每次开启,其入口禁制都会隨机变换方位。” “若非持有特定的“引路符”,极难寻到。” 他凝神感应片刻,確认了方向,便招呼虞丹。 “这边走。” 两人旋即踏入茫茫沙海。 在徐姓儒生手中一枚不起眼的玉符指引下。 两人在看似毫无规律的沙丘间兜兜转转。 约莫一刻钟后,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由无数根灰黑色,形態嶙峋的尖锐石柱组成的庞大石林。 突兀地耸立在沙海之中。 徐姓儒生带著虞丹深入石林。 最终在一面与其他石壁毫无二致的巨大岩壁前停下。 他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籙。 其上符文流转,隱有灵光。 口中默念几句咒诀,徐姓儒生手指一弹。 那赤红符籙便稳稳地贴在了石壁之上。 符籙触及石壁的瞬间,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跳跃的赤红火焰。 火焰並未灼烧石壁。 反而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 顷刻间,一道柔和而稳固的淡黄色光门。 在石壁上无声地显现出来,光晕流转。 徐姓儒生见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过在踏入光门之前,他又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两件东西。 那是两张由不知名寒铁铸造的面具。 触手冰凉,造型古朴。 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位置。 他將其中一张递给虞丹,解释道。 “虞道友,黑市鱼龙混杂。” “参与其中的同道,十之八九都会遮掩真容,以防不测。” “此乃特製的“寒铁面”。” “能有效隔绝寻常探查,我们也入乡隨俗,遮掩一二为妙。” 第50章 流萤剑、火云枣 虞丹接过面具,面具入手沉重冰凉,他依言將其扣在脸上。 一旁的徐姓儒生此刻也戴好了面具。 瞬间,两人便化作了两个气息冰冷,面目模糊的铁面人。 徐姓儒生不再多言,当先一步。 身影如同投入水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淡黄色的光门之中。 虞丹紧隨其后,也一步踏入。 短暂的奇异感觉过后,一阵远比外界石林更加喧囂的声浪灌入虞丹耳中。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庞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悬,目测足有千丈之广。 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 在洞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照耀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地下暗河潺潺流动,水滴从石笋尖端滴落,发出清脆空灵的迴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与鼎沸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生机的氛围。 溶洞之內,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正如徐姓儒生所言,绝大部分修士都做了偽装。 有人头戴隔绝神识的斗笠,笠檐低垂。 有人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气息晦涩。 也有少数气息强悍者。 或是自恃艺高,不屑遮掩。 坦然地以真面目行走於人潮之中,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各种刻意改变过的沙哑或尖利的交谈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虞道友,这边请。” 徐姓儒生经过面具改变的低沉声音,在虞丹耳边响起。 他引著虞丹穿过密集的人流。 走向溶洞深处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是人为开凿而成,笔直延伸。 洞壁平整光滑,同样镶嵌著硕大的夜明珠。 將数十丈宽的通道照得亮如白昼,一眼望不到尽头。 通道两侧,则开凿出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洞窟摊位。 大的洞窟如同小型广场,足以容纳数十上百人。 小的则仅能容身三四人,显得颇为侷促。 几乎每一个洞窟內都有修士驻守,如同世俗集市的小贩。 他们或站或坐,身前摆放著各式各样灵光闪烁的物件。 扯著嗓子大声吆喝,声音在通道內迴荡。 “瞧一瞧看一看了,上乘法器“流萤剑”。” “采九品灵矿“流萤石”精粹。” “由“百炼谷”大师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淬炼而成。” “剑身轻灵如羽,催动时流萤点点,破空无声。” “削金断玉只在等閒。” “只要五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或者等值的精进修为的丹药,走过路过莫错过啊!” 一个灰袍修士,用力拍打著面前石台上摆放的。 一柄流转著淡青色灵光的细长飞剑。 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旁边另一个稍小的洞窟里。 一个头戴兽骨面具的汉子举起一个玉盒。 盒中几枚枣子赤红如火,散发著诱人的果香和温热灵气。 “灵果!” “十年份的精品“火云枣”。” “火行修士的福音,一枚下肚,助你衝破瓶颈如探囊取物。” “数量有限,价高者得,手快有手慢无。”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 让初次见识修仙界地下黑市的虞丹感到无比新奇,目光流连。 此时,徐姓儒生停下脚步,对虞丹拱手道。 “虞道友,黑市之中寻找机缘各凭眼力。” “徐某还需去寻几味特定的炼器材料,我们暂且在此別过。” “道友可自行在这通道內隨意逛逛,看看有无合眼缘的物件。” “待到那拍卖会开场之时,徐某自会前来寻你。”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绘製著简单符文的泛黄符纸,递给虞丹。 “此乃“引踪符”,若时辰將至,徐某未能及时寻到道友。” “道友只需向符中注入一丝法力將其激活。” “它便会指引你前来与我匯合,届时我们再一同前往拍卖会场。” 虞丹接过符纸,入手微温,符文隱有灵光流转。 他点头道。 “徐道友放心前去便是,时间一到,虞某自会依符寻来。” 两人再次拱手。 徐姓儒生的白色儒衫身影很快便融入前方熙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虞丹独立於喧囂的通道內,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洞窟摊位。 眼中精光微闪,隨即负手,不紧不慢地向前踱去。 当他走过一个售卖兵刃的摊位时。 那位灰袍修士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位气息深沉的铁面客。 他屈指在身前的石桌上敲了敲。 用那偽装过的沙哑嗓音主动招呼道。 “这位铁面道友,不妨驻足一观,看看在下这柄“切云刃”如何。” “中阶法器中的精品。” “以坚韧锋锐著称的“紫晶铁”为主材锻造。” “吹毛断髮,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若道友是金行或讲究锋锐的剑修,此刃定能助你如虎添翼。” “诚惠五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或者道友若有上好的,能精进修为的丹药,也可等价交换。” 灰袍修士指向石桌中央一件最引人注目的法器,介绍道。 虞丹低头细观。 只见石桌之上,静静躺著一枚形似蝉翼的薄刃。 它通体呈淡紫色,薄如纸片,近乎透明。 刃身之上,不时有丝丝缕缕的紫芒如同活物般流转, 锋芒毕露,摄人心魄。 此物一看便非凡品。 然而, 虞丹的目光只是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摇了摇头。 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並非他不心动,实乃囊中羞涩。 五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对他这个刚刚踏入修行界,身家单薄的修士而言, 无异於天文数字。 这紫刃再好,也与他无缘。 那灰袍修士见虞丹如此乾脆地离开,脸上並未露出丝毫慍色。 反而迅速恢復了平静,目光投向通道人流。 继续耐心地等待下一位可能的买主。 在这藏龙臥虎的黑市之中,强买强卖无异於自寻死路。 此间虽为地下交易,见不得光。 却自有其一套森严的规矩,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交易全凭你情我愿。 离开这售卖法器的摊位。 虞丹继续负手前行,目光在两侧千奇百怪的洞窟摊位上流连。 行至一处稍显雅致的洞窟前,他停下了脚步。 洞窟入口上方,悬掛著一块古色古香的木牌。 第51章 蕴冰珠 上面以娟秀的字体刻著“青兰小筑”四字。 虞丹抬眼向內望去。 只见这“青兰小筑”的摊主,是一位身姿窈窕、面覆青纱的女修。 虽遮住了大半容顏,但仅露出的眉眼已是极美。 黛眉弯弯如新月,眼眸清澈似寒星。 此刻,她正慵懒地斜靠在一张冰凉的石凳上。 姿態閒適,仿佛置身闹市之外。 她面前的石案上,並无琳琅满目的货物。 只整整齐齐地摆放著数枚核桃大小的圆珠。 这些圆珠通体墨黑,表面却並非光滑。 而是縈绕著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纯白寒气。 那寒气凝而不散,竟在圆珠周围三尺范围內的石案表面。 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霜花。 虞丹驻足观望的姿態显然引起了女修的注意。 她原本慵懒的身体微微坐直。 隔著青纱,那双星辰般的眸子落在虞丹的铁面具上。 旋即,一声清脆悦耳的轻笑响起。 她主动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这位铁面道友,可是对奴家这“蕴冰珠”感兴趣?” 不待虞丹回答,她便娓娓道来,语速轻快。 “此珠乃取百年玄冰之精髓,辅以秘法炼製而成。” “它並非寻常法器,而是一种一次成型的消耗之宝。” “道友莫要看它小巧,一旦激发,其瞬间爆发出的极寒之力,威力颇为可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一枚墨珠表面的寒气。 那寒气如同活物一般的迅速缠绕上她的指尖,又忽地散开。 “最难得的是,此珠激发时法力波动极其微弱,隱蔽性极强,所需驱动灵力也极少。” “实乃遭遇强敌、突围保命,或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绝佳底牌。” “道友何不买上两枚傍身,多一分手段,便多一分在这修行路上的保障。” 听到女修的详细介绍,虞丹心中微动。 一次性消耗法器的大名他早有耳闻。 其优点威力大,使用隱蔽。 女修所言非虚。 然而,这类法器同样有著一个致命的缺点。 也是它在低阶修士中流通不广的根本原因。 性价比极低,售价昂贵得令人咋舌。 不同於常规法器,只要保养得当,可以长久使用。 甚至损坏后还能拆解回收部分材料。 这“蕴冰珠”一旦使用。 无论结果如何。 其珍贵的百年玄冰材质都会在爆发中彻底消散,化作乌有。 若是一击未能建功。 那损失的可就是实打实、沉甸甸的灵石,血本无归。 但转念一想。 虞丹又觉得,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绝境,灵石再多也是身外之物。 能换来一线生机,这昂贵的代价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保命之物,价值岂能以常理度之。 想到这里,虞丹沉声开口询价。 “敢问道友,此蕴冰珠作价几何?” 青纱女修闻言,眼中笑意更浓。 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在縈绕的寒气前晃了晃。 用一种诱惑语调道。 “一颗,只需二百块下品灵石。” “道友若是多买几颗,奴家倒是可以给你些许优惠哦。” 那尾音轻轻上挑,带著几分撩人的意味。 “二百块下品灵石!” 饶是虞丹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具体数字。 铁面具下的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心头剧震。 这价格远超他的预期。 他全身家当加起来,恐怕也买不起一颗。 囊中的窘迫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一丝心动。 虞丹没有丝毫犹豫。 对著女修略一頷首示意,脚步仅仅在那寒气逼人的石案前停顿了一瞬。 便转身匯入了通道內的人流之中。 將那“青兰小筑”和诱人却昂贵的蕴冰珠拋在了身后。 他继续向前探寻,目光扫过一个个或喧囂或冷清的洞窟。 突然,前方一处略显僻静的摊位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里没有闪耀的灵光,没有大声的吆喝。 只有一股淡淡的的墨香之气和纸香之气悄然瀰漫。 而且摊位上陈列的也並非法器灵材。 而是一排排或新或旧,且厚薄不一的平常书籍。 这正是虞丹目前最渴望获得的东西。 关於这修仙界之中的一些知识。 虞丹眼神一亮。 他立刻加快脚步,分开身前稀疏的人流。 径直朝著那个售卖古籍的摊位走了过去。 摊主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修士。 他颧骨高耸,面容清癯,穿著一身发白的灰布长衫。 此刻正盘腿坐在一个陈旧的蒲团上,双目微闔,似在养神。 周身气息沉静,与周遭的喧囂显得格格不入。 当虞丹的身影在摊位前站定片刻后,中年修士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在虞丹的铁面具上停留一瞬,直接开门见山,平淡道。 “这位道友,我这儿售卖两类东西。” “一类是修仙界的奇闻軼事、宗门秘辛、前人游记、地方风物誌等杂书。” 他指了指石案上堆叠的书籍。 “统一价,一块下品灵石一本,概不讲价。” “另一类。” 他顿了顿,指向石案另一边几本明显更薄、保存也更仔细的册子。 “是几门练气期的基础法术。” “同样统一定价,一门法术,七块下品灵石。” “若有兴趣,可自行翻阅这册目录,上面有简介。” 说著,他隨手从石案下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薄册,递到虞丹面前。 这些看似杂乱的书籍,正是他迫切需要的。 虞丹接过目录册,立刻低头翻看起来,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书名和简短的介绍。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標。 手指点在目录册的几处,对中年修士道。 “烦请道友,將这几本书取出一观。” “可。” 中年修士言简意賅,动作利落地俯身。 从石案下方的木箱中精准地抽出四本新旧、厚薄差异明显的书籍。 依次摆放在虞丹面前。 一本封面陈旧,边角磨损,似是流传颇广的传记小说,讲述著一位名为青冥道人的修士生平经歷。 一本书册较新,但纸张泛黄,书名透著一股奇特气息。 一本薄薄的手札模样,字跡略显潦草,仿佛隨笔记录而成。 第52章 玉佩 一本封面画著几笔简单的槐树图案,透著几分阴森之感的书籍。 虞丹拿起每一本都快速翻阅了几页。 內容大致符合他的预期。 都是讲述著修行界的一些奇闻异事。 满意地点点头,將这四本杂记暂时放在石案一侧。 接著,他拿起旁边那本专门记录法术的目录册。 上面清晰地列著五种法术及其简要说明。 《金刚术》,防御法术,运转此法,可使施术者皮膜筋骨短时间內坚若金刚。 寻常金铁利器难伤分毫。 《小回春术》,治疗法术,凝聚法力化作蕴含生机的灵光。 可加速癒合皮肉外伤,並对轻微內腑震盪有一定舒缓效果。 《流光剑指》,攻击法术,指尖凝聚了高度压缩的法力。 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剑气。 兼具速度与穿透力,是中短距离斗法时的克敌手段。 《缚灵索》,束缚法术,法力离体,化形为半透明,柔韧异常的光质绳索。 根据施法者修为深浅。 可束缚同阶修士片刻,时间约在一息至数息之间。 《风行步》,移动法术,將法力灌注於双腿经脉。 激发时脚下生风,身形轻盈,可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移动与闪避速度。 虞丹仔细审视著这五种法术。 他已有锋利的铜剑和坚固的重木盾作为攻防依仗,水箭术也足以应对一般情况。 目前所欠缺的,正是能在受伤时自救的治疗手段。 以及在危急关头快速脱离险境或追击敌人的移动能力。 心中已有定计。 虞丹指向目录册上的“小回春术”和“风行步”。 中年修士目光一扫,从石案下拿出两本只有寥寥数页的薄册。 正是那两门法术的修炼法诀,递给虞丹。 隨后,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四本杂记,语气平淡地报出数目。 “两门法术,十四块灵石。” “四本杂记,四块灵石,共计十八块下品灵石。” 虞丹没有多言,从怀中数出十八块微光闪烁的下品灵石,放在石案上。 中年修士看也未看,衣袖一扫,灵石便消失不见。 虞丹將新得的四本杂记和两本法术册子小心收好。 对著中年修士微一拱手,便转身融入了黑市通道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在通道一处相对僻静,人流稀少的角落,虞丹確认四周无人注意后。 心念微动。 悄无声息地將刚购得的几本书册,和法术收入了青莲境中。 接著又在这熙攘的洞窟摊位间流连了约莫半个时辰。 虞丹的心情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寻觅多时,始终未能找到心心念念的那类物品。 一件类似徐姓儒生手中银镜那般,能勘破隱匿追踪印记的法器。 此物关乎自身安危,一日不除隱患,他便一日难以心安。 就在他略感失望,准备放弃之际。 目光扫过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时,心头猛地一跳。 那摊位的石案角落,静静地躺著一枚玉佩状的法器。 它约莫两指宽、半指长,质地温润,呈一种內敛的深青色。 玉佩正面,精雕细琢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异兽。 其形似蛇,却生有独角,鳞片纹理清晰可见。 更让虞丹在意的是,当他凝神感应时。 此物竟散发出与徐姓儒生那面银镜极为相似的。 一种奇特的波动。 摊主是一位沉默寡言。 脸上覆著一张粗糲岩石面具的修士,气息沉凝。 他敏锐地捕捉到虞丹目光长久的停留。 用如同岩石摩擦般生硬的声音主动开口,毫无波澜地介绍道。 “此佩,磁玉所炼,低阶法器,专克隱匿潜形之术,一百块下品灵石,不议价。” “磁玉!” 虞丹心中顿时一动。 这正是徐姓儒生曾提到过的。 能克制追踪印记隱匿性的几种关键材料之一。 他几乎没有犹豫。 这类具有特定破隱功效的法器本就稀少。 错过这村,不知还有没有下一店。 况且,一百灵石虽不算小数目,但与自身安危相比,绝对值得。 虞丹利落地从怀中点出一百块微光闪烁的下品灵石,堆在石案上。 那石面修士默不作声,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便將那枚雕刻著独角蛇兽的玉佩,推到了虞丹面前。 虞丹郑重地將玉佩系在腰间,冰冷的玉质紧贴衣物。 他正欲继续探索。 忽然。 “鐺!鐺!鐺!” 三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 从溶洞的深处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譁。 与此同时,洞壁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齐齐明灭闪烁,整整三息。 整个千丈溶洞內所有在通道中走动、交易的修士,步伐齐齐一滯。 “拍卖会开场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人流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目標明確地向著溶洞深处某个方向匯聚而去。 原本喧囂的摊位前顿时冷清了许多。 就在钟声敲响、明珠明灭的剎那。 虞丹怀中那张徐姓儒生交给他的泛黄符纸猛地发烫。 他立刻將其掏出,只见符纸无风自动。 瞬间燃起一团苍黄色的火焰,顷刻间化为灰烬。 灰烬之中,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黄色流光激射而出。 直指溶洞深处某个方位。 虞丹毫不迟疑,立刻跟上这道流光。 它在拥挤的人潮缝隙中灵巧穿梭,虞丹紧隨其后。 七拐八绕,很快便在靠近一处巨大拱形入口的人群边缘。 看到了徐姓儒生那熟悉的白色儒衫身影。 他脸上也戴著寒铁面具,正四处张望。 流光在触及徐姓儒生的瞬间悄然消散。 “虞道友!” 徐姓儒生见到虞丹,明显鬆了口气,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歉意。 “实在抱歉!方才处理一桩突发之事,耽搁了时辰,让道友久候了。” “拍卖会马上开始,快隨我来,先带你去將那功法交予主办方鑑定寄拍。” 虞丹快步跟上,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徐道友言重了,机缘之事,强求不得,即便误了此场,下次再来便是。” “况且今日在这黑市,我也算收穫不菲。” 徐姓儒生见虞丹並无不满,心中稍安,不再多言。 第53章 拍卖会开始 带著他迅速穿过人群,进入那拱形入口。 入口之后。 是一条斜向下的宽阔甬道,尽头豁然开朗,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拍卖场。 整个场地呈碗状下沉。 中央是一个数尺高,约三十丈见方的巨大石台,其上光洁平整。 而在石台四周,是两层呈环形的看台。 此刻这下层看台座位密集,已经几乎坐满了形形色色,且大多遮掩了面目的修士。 这些修士大都以练气期为主,粗粗看去,足有四五百之眾。 而在这些环形看台的上层,则是一个个独立,並且设有禁制光幕的小型包厢。 这些包厢乾净整洁,器物齐备。 显然是为身份尊贵或財力雄厚的修士所准备。 徐姓儒生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 带著虞丹並未落座,而是沿著看台边缘快步疾行。 很快来到拍卖场侧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厚重石门前。 “虞道友,把你的东西拿出来,进去后直接交给里面的人。” “他们会给你一个凭证令牌,拍卖结束后,凭此令牌领取灵石,切记保管好!” 徐姓儒生低声叮嘱道。 听著徐姓儒生的叮嘱,虞丹点头,隨后便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內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陈设极其简单。 中央处有一张半人左右高的漆黑石桌。 在石桌后坐著一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神秘修士。 其连手指都藏在袖中,脸上带著一张惨白面具。 “道友是来寄拍宝物的?” 黑袍人开口,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嘶哑中性,不带任何情绪。 虞丹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本《碧水诀》递过。 黑袍人伸出覆盖著黑色手套的手,接过虞丹递来的功法。 他並未过多翻看,只是隨意地掀开封面和前两页。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便合上了书册。 喉咙中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品水属性功法,《碧水诀》,確认无误,功法寄拍,有两种方式可选。” “其一,买断制。” 黑袍人竖起一根裹著黑布的手指,淡淡道。 “一次性支付道友一笔灵石,此功法所有权及后续一切处置权,皆归最终得主所有。” “得主可自行修炼、出售、拓印、甚至销毁,皆与道友无关。” “按近几届行情,九品功法买断价,约在一千块下品灵石上下浮动。” “其二,授权制。”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 “拍卖的是单人修炼授权。” “得主需当场立下心魔誓言,承诺此功法仅供自身修习,绝不外传、转售或泄露分毫。” “如此,每次授权拍卖价,约在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此法细水长流,若功法稀有,长期收益或可超过买断。” ”然而,周期漫长,变数极多,且需拍卖场持续运作。” “手续费亦需逐次扣除,对道友这般散修而言,耗时耗力,未必划算。” “道友,选择哪一种?” 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袍,落在虞丹脸上。 而虞丹在听完黑袍人的话语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对他而言,眼前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灵石才是关键。 未来的所谓长期收益,在充满变数的修仙界。 远不如落袋为安来得实在。 “第一种,买断制。” 虞丹语气肯定的回答。 “善。” 黑袍人听到虞丹的选择,其发出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早已预料。 “既已选定,此《碧水诀》便按买断制上拍。” “拍卖成交后,拍卖场收取成交价一成作为佣金。” “另,保人徐道友那一成,亦需从中扣除。” “最终,道友可得成交价的八成灵石。” “规则如此,道友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虞丹回道。 听著虞丹的回话。 黑袍人不再多言,从黑袍下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微凉,正面刻著一个繁复的符文。 背面则是一个数字编號。 他將令牌递给虞丹。 “此乃凭证令。” “拍卖结束后,持此令牌至指定地点领取灵石。” “认令不认人,遗失不补,后果自负。” 虞丹郑重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他朝黑袍人微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石室。 看著虞丹离开,黑袍人从石台后站起身。 几步走到石室一侧光滑的墙壁前,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只见面前的墙壁无声地划开一道暗格。 他將《碧水诀》放入暗格中,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石室內迴荡。 “九品水诀《碧水诀》,买断寄拍,即刻抄录一份存库。” 话音落下,暗格悄然闭合,墙壁恢復如初。 ... 虞丹走出石室,与等候在外的徐姓儒生匯合。 隨后两人很快在拥挤的下层看台中,找到了一处视野尚可的角落位置坐下。 此时,拍卖场內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一刻钟后,看台上剩余的最后的空位也被人填满。 就在这时。 中央石台上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脸上戴著一张古朴的木纹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他身著剪裁合体的墨色长袍,气息凝练。 木纹面具修士轻飘飘地落在石台中央,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身后光影一闪,整齐地出现了几位身著统一淡青色宫装,手捧托盘的窈窕侍女。 她们低眉垂首。 面具修士轻轻拍了拍手。 清朗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诸位道友,时辰已到,在下忝为本届拍卖会主持,欢迎蒞临!”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让喧囂迅速平息。 “閒言少敘,让我们请出今晚第一件,开门红之宝!” 他手臂优雅地向后一挥,身后其中几位侍女手中托盘上覆盖的深红色绸布,全部揭开。 剎那间,三团璀璨的金色光华在托盘上绽放。 “九品灵草,金阳芝!” 看著面前的金色光华,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煽动人心的激昂。 “此乃火行灵草中的珍品,蕴含阳性精粹,可入药炼丹,增益火行修为。” 第54章 爭夺 “可炼器融灵,提升火属法器威能,亦可直接生服,虽药性稍烈,却兼具一丝精纯法力、淬炼体魄之奇效。” 隨著他的话语,三株形態完美的灵草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们高约数寸,芝盖浑圆如小伞,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的赤金之色。 更令人瞩目的是,在那芝盖边缘,竟自然地燃烧著一圈淡淡的火焰。 火焰隨著灵草自身的呼吸韵律,微微摇曳跳动著,將整个石台都映照得金红一片。 颇为绚丽。 “嘶!” “金阳芝!还是三株!” “好精纯的火灵气!” 看著面前的三株金阳芝,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嘆。 尤其是那些修炼火行功法的修士,在金阳芝出现的剎那,目光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虞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不少人的气息都变得粗重起来。 而他心中也是一动。 “精纯法力”四字。 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著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某些典籍中提及过。 九品金阳芝虽有精纯法力的功效。 但效果极其微弱,对法力根基深厚的修士来说,杯水车薪,几乎没有多大作用。 想要显著纯化法力,非八品甚至以上的金阳芝不可。 眼前的灵草,价值更多在於其作为炼丹主材或对低阶火行修士修为上的裨益。 想通此节,虞丹眼中的热切迅速消散。 石台中央,木纹面具主持仿佛早已预料到台下眾人热烈的反应。 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更加高亢。 “诸位,这三株金阳芝,乃是我黑市修士,九死一生,折损了数位好手,才侥倖採摘而得。” “其品质上乘,灵气充盈,实乃不可多得的火行珍宝。” “错过今日,再寻此等品相,难矣!”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热切的面孔。 猛地举起手中一柄小巧精致的玉槌。 重重敲在身旁一个悬浮的玉磬之上。 “当!” 清脆的磬音响起。 “金阳芝三株,底价一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块灵石!” “现在,诸位道友,请出价!” 面具修士话音刚落,拍卖场中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三百块下品灵石!” 一个尖锐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下层看台某处响起,带著志在必得的急切之意。 “三百五十块!” 另一个方向,一个沉稳的男声立刻跟上,加价毫不拖泥带水。 “三百七十块!” 第三位竞爭者加入战局,语气带著一丝试探。 价格迅速攀升! “四百块!” “四百二十块!” “四百五十块!” 竞价声此起彼伏,来自看台各处。 “四百八十块。” 就在价格胶著在四百八十块左右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落下,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大部分竞拍者的热情。 看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五百?疯了吗?” “这价格,买三株九品金阳芝?” “怕是哪个大宗门或家族的子弟,不差这点灵石吧?” “唉,罢了罢了,不值当。” 大部分修士都清楚九品金阳芝的精纯法力,效果聊胜於无。 其价值更多在於作为炼丹或炼器的主材。 五百灵石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其作为材料的实际价值。 即使炼丹炼器能回本,利润空间也被压缩得极薄,甚至可能亏本。 会场內,有修士摇头嘆息。 这个价格让整个拍卖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石台中央,木纹面具主持眼中精光一闪。 对这个远超预期的价格显然极为满意。 他不再等待,语速清晰地开始计数。 “五百块下品灵石,第一次!” “五百块下品灵石,第二次!” 他手中的玉槌高高举起,目光扫视全场。 “五百块下品灵石,第三次!” 玉槌重重落下,敲击在玉磬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宣告著台上三柱金阳芝得归属。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三株金阳芝归您所有!” 几乎在槌音落下的瞬间。 下层看台中,一个头戴宽大斗笠的身影动了。 只见他袖袍一挥,一道灰濛濛的灵光裹挟著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玉盒。 精准地飞落在石台之上。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为迅捷的灵光卷出。 瞬间便將托盘上那三株金光璀璨的灵草收入囊中,动作一气呵成。 台上的面具主持对此並未阻拦。 这是黑市拍卖的规矩,钱货两讫,速战速决。 木纹面具主持手指一勾,那灰色玉盒便飞入手中,神识一扫。 確认五百块灵石分毫不差。 微微頷首,將其交给了身后一位静候的侍女。 侍女捧著玉盒,悄然退入后台。 金阳芝的爭夺尘埃落定,会场的气氛却並未冷却。 紧接著。 一件通体赤红,形如朱雀展翅的羽扇状火属性法器被请了上来。 此物灵光流转,隱隱有火鸟虚影环绕,品质不凡。 在面具主持的介绍和气氛烘托下。 立刻吸引了数十位修炼火法的修士。 竞价声再次激烈响起。 最终被一位头戴狰狞虎头面具,周身火气隱现的修士。 以三百四十块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拍卖会继续向前推进。 一件件闪烁著宝光的法器,一株株灵气逼人的珍稀灵草灵药被呈上石台。 虞丹端坐其中,看著那些动輒数百灵石的交易。 心潮难以抑制地澎湃起来。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怀中的凭证令。 心中对即將到来的《碧水诀》拍卖充满了期待。 终於,在所有修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一位身姿窈窕的侍女,手捧一个覆盖著深蓝色绸缎的托盘。 步履轻盈地从台后走出。 面具主持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调开口,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溶洞之中。 “诸位道友!” 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 “修行之路,漫漫求索,我等散修之辈,最深的体会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语气带著沉痛与控诉。 第55章 感悟玉简 “是资源匱乏!是传承断绝!是前路迷茫。” “是那横在我们与长生大道之间的功法壁垒。” “坊市之中,流通的是何物,是残篇,是断简。” “一本完整无缺,体系严谨的功法,何其珍贵。” “在座诸位,捫心自问,有多少人还在为一部残缺不全的法诀苦苦挣扎。” “有多少人因为功法缺陷,修为停滯不前,甚至隱患缠身,却求助无门。”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散修心中积压的情绪。 看台上,不少修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当然,也有少数包厢內传出几声不屑的冷哼,显然来自背景深厚的买家。 面具主持猛地掀开深蓝绸缎。 托盘上,静静躺著一枚散发著温润水汽的淡蓝色玉简。 “今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激情。 “便有一份完整的传承摆在诸位面前,《碧水诀》,九品水属性练气功法。” “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大圆满,全篇无缺,採用买断之制。” 他托起玉简。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得主拥有它的全部所有权。” “可自行修炼,可传於子孙后代,立下一个小型家族或宗门的根基。” “可秘藏作为底蕴,待价而沽。” “机缘就在眼前,是抓住它,为自己、为后人铺就一条更平坦的仙途。” “还是再次错过,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碧水诀》,起拍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块灵石。” “现在开始竞拍!” “当!” 玉槌敲击玉磬,清脆的声响响起。 “五百块!” 一个嘶哑的声音第一时间嚎出来,直接跳过了起拍价。 然而,这声嘶吼还未消散。 “七百块!”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下方得不远处传出。 “八百块!” 另一个包厢的男声紧隨其后。 “一千块!” 又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將价格推上了四位数的高峰。 价格如同脱韁的野马。 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飞跃。 每一次加价都让虞丹的心跳加速。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掌心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千块! 进入修行界以来,他何曾见过如此巨额的灵石。 当价格最终稳稳地定格在。 “一千六百块下品灵石”时。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剩下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在一千六百块这个数字上,再无任何声音响起。 面具主持等了数十个呼吸,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特別是那几个参与过激烈竞爭的包厢方向。 確认无人再出价后,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一千六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哪位道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拿下这部足以福泽后辈的完整传承。”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迴荡,无人应答。 “好!” 他不再犹豫,手中的玉槌高高举起,带著一锤定音的气势,重重落下。 “当!”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这部九品功法《碧水诀》,从此刻起,便是您的传承之基了!” 尘埃落定! 虞丹刚刚勉强按捺下的激动情绪,再次翻腾起来。 身旁的徐姓儒生,此刻也难掩眼中的羡慕。 这个价格,绝对打破了近期黑市九品功法拍卖的纪录。 这位虞道友,真是鸿运当头啊。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作为保人,也能从中分润一成的不菲佣金。 那份羡慕立刻又化作了热切的期盼。 他甚至觉得,这价格是不是还能再高点。 可惜,槌已落定,尘埃落起,再无法更改。 拍卖会並未因《碧水诀》的成交而停歇,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很快,一件对虞丹而言至关重要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只见面具主持小心翼翼地从身后侍女的托盘中。 取出一枚质地温润,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玉简。 他將玉简托在掌心,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诸位道友!修行之路,关卡重重,瓶颈如山。” “多少人面对疑难,寸步难行空耗寿元。”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气息凝滯、面露渴望的身影。 “但现在,破局之钥,就在我手中。” “此玉简非同小可!它並非寻常记载,而是一位臻至练气九层境界的修士。” “在坐化弥留之际,以自身神魂为引,毕生修为为墨,施展秘法。” “將其对练气期每一层境界的体悟,突破关隘的诀窍。” “化解瓶颈的妙法,乃至对天地灵气运转的细微感知,尽数烙印其中。” “得此玉简,便如同拥有一位练气九层的师尊。” “时刻在你耳畔悉心指点,为你拨开迷雾,照亮前路。” “只要道友的灵根资质不是太过不堪,资源供给能够跟上。” “突破练气九层,將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轰!”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 台下眾多修士。 尤其是那些修为卡在练气四层、五层、六层等等,多年不得寸进的散修。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虞丹猛地攥紧了拳头。 “必须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 这枚玉简的出现,对他而言。 无异於荒漠中的旅人,骤然发现了一泓清泉。 面具主持满意地看著被彻底点燃的会场。 不再拖延,手中玉槌重重敲下。 “当!” “感悟玉简,起拍价三百低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灵石!现在开始!” 槌音未落,疯狂的竞价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五百块!” 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六百块!” 冰冷的加价紧隨其后。 “七百块!” 第三声报价带著志在必得的狠厉。 感悟玉简的价格疯狂攀升,虞丹手心沁出冷汗。 心中飞速盘算著自己手中的灵石。 扣除佣金后的一千二百八十块,够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哪怕倾家荡產,也绝不放手。 价格在七百块灵石的位置胶著片刻,叫价声明显稀疏了一些。 虞丹敏锐地察觉到,还在坚持的几位,显然修为不弱,至少也在练气中期以上。 第56章 玉简到手 就在一次报价后,数个呼吸都无人再出声,主持人即將开始计数时。 虞丹果断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让人看不出底细。 “八百五十块灵石!” 他直接在上一次报价上拔高了一百五十块。 意图震慑住潜在的竞爭者,一举奠定胜局。 然而。 “九百块灵石!”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虞丹话音落下的瞬间响起。 来自虞丹侧后方不远处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黑袍人转向虞丹的方向,虽然看不清面容。 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这位道友,此玉简於我有大用,关乎一桩紧要之事。” “若道友肯高抬贵手,將此物让与在下,拍卖结束后,在下必有厚报。” “定让道友满意,如何?” 这姿態放得极低。 听著这人的话。 虞丹心中毫不在意,反而冷冷一笑。 紧要之事? 能有我的道途紧要。 几句空头承诺,就想换走这关乎自身道途希望的机缘。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向那黑袍人。 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玉简,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喊价。 “一千块灵石!” “好!好!好!” 听著虞丹毫不犹豫的喊价,和对他那毫不在意的態度。 那黑袍人连道三个“好”字。 猛地抬头,兜帽阴影下,两道愤恨的目光狠狠刺向虞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少修士都带著幸灾乐祸或事不关己的玩味目光。 在虞丹和那黑袍人之间来回扫视。 对於周边修士的扫视。 虞丹对此恍若未觉,心神全部在於台上。 面具主持环视全场,尤其是那几个曾参与竞爭的方向,扬声问道。 “一千块灵石!可还有道友出价?” 下方一片寂静。 只有那黑袍人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千块灵石,第一次!” “一千块灵石,第二次!” “一千块灵石,第三次!” “当!” 玉槌落下,尘埃落定!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获得这枚珍贵的感悟玉简!” 虞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此刻才有空看向那黑袍人的身影。 心中暗道。 这个麻烦看来是甩不掉了。 后续的拍卖,虞丹闭目养神,而一旁的徐姓儒生出手两次。 以令人咋舌的价格拍下了两面巴掌大小,布满灵光的三角小旗。 那价格加起来,竟比虞丹买玉简花费的还要高出一截。 这让虞丹不由得对这位看似儒雅隨和的道友刮目相看。 这位的家底之丰厚,看来还是远超他的想像。 拍卖会终於落下帷幕。 来到之前寄卖的后台处,虞丹凭藉著那枚冰冷的凭证令牌。 顺利领取到了扣除手续费,和徐姓儒生作为保人的佣金之后的一笔灵石。 以及那枚温润如玉,承载著一位练气九层修士毕生感悟的乳白玉简。 玉简入手微温,让虞丹心中起伏不定。 隨后两人相伴走出溶洞,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那片荒凉死寂的戈壁滩。 此刻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四周万籟俱寂,只有夜风吹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两人默不作声地前行著,心中则保持著警惕。 徐姓儒生手中那把看似风雅的摺扇,此刻已悄然握紧。 虞丹的袖中,幽蓝的水箭术光芒亦在暗暗流转。 当二人经过一片由无数灰黑色碎石,所堆叠而成的小山丘时。 徐姓儒生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悬在夜空中的银月。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对虞丹轻笑道。 “虞道友,你看这天上的月色,清辉遍野,四野无人。” “是不是一个杀人越货,且毁尸灭跡的绝佳时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同时暴起出手。 目標直指小山丘旁一块毫不起眼,半人多高的石头。 “嗡!” 徐姓儒生手中那柄一尺长短,亮如秋水的金属摺扇猛地展开。 他手腕一抖,摺扇对著那石头方向狠狠一扇。 “嗤啦!” 一道散发著寒意的半月形白光,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甚至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几乎在同一剎那。 “嗖!”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从虞丹袖中电射而出。 发出低沉的嗡鸣。 目標精准地与徐姓儒生的白光匯合,也是直指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轰!” 白光与蓝光,同时狠狠撞击在那块覆盖著稀疏青草和乾涸泥巴的石头上。 “啊!” 下一刻。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那看似寻常的石头表面,一层土黄色的光罩突然出现,並且剧烈闪烁。 如同被击中的蛋壳一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在那土黄色光罩之下,两道人影紧隨其后的踉蹌著跌了出来。 其中一人身穿灰布短打,身形矮壮。 另一人则罩著宽大的黑衫。 正是拍卖场中与虞丹爭夺感悟玉简的那个修士。 两人都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不过在虞丹和徐姓儒生的先行出手下。 那二人此刻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而在他们头顶,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布满纹路的土黄色珠子。 此刻珠子灵光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一闪一闪,仿佛隨时会熄灭,显然受创不轻。 “我的“厚土匿形珠”。” 那灰衣修士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慌忙將受损的珠子收回怀中。 而黑衫修士的目光死死盯著虞丹。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嘶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小子,识相的,立刻把那枚感悟玉简给老子交出来。” “看在玉简的份上,老子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一个痛快的。” 他狞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否则定叫你尝遍世间酷刑,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著对方色厉內荏的威胁,虞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时。 虞丹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诚恳的笑容。 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散发著柔和乳白光晕的玉简。 他故意將玉简在掌心掂了掂,温润的玉光在月光下流淌。 第57章 阵法 映照著他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原来道友是想要这个啊?” 虞丹的声音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轻鬆,甚至还带著点责备的意味。 “道友你早说嘛,为了一块小小的玉简,何必闹得如此剑拔弩张,伤了和气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笑容愈发和善。 “来来来,道友,你过来,我虞某最讲道理,也最重情义。” “既然道友如此需要这玉简,我亲手奉上便是,咱们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他伸出手,托著玉简,仿佛真的要將这关乎自身道途的宝物拱手相让。 听到虞丹那诚恳的话语,灰衣男子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他立刻踏前一步,厉声道。 “少耍花样,把玉简放在你脚下地上,然后你们二人,立刻给我退出百步之外。” 然而,他话未说完,那反应稍慢一拍的黑衫男子此刻也终於彻底回过味来。 虞丹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刺眼。 一股被戏耍的羞怒直衝头顶,他双目瞬间赤红,咆哮道 “小杂种!你敢耍老子。” “好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老子这就成全你,送你和你的狗屁同伴一起下地府团聚!” 他手臂肌肉虬结,猛地一扬。 一柄令人硕大的巨锤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锤头硕大如斗,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乌金色。 表面凹凸不平。 锤柄非金非木,此刻正被一层灰濛濛的灵光所笼罩。 “呜!呜!” 黑衫男子双臂抡圆,巨锤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在他身侧舞动了两圈。 捲起地上的沙石,气势凶悍。 可是他如此的將手中的巨锤如此耍弄一番后。 再抬头看见虞丹和徐姓儒生此刻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甚至带著点看戏神情的模样时。 立刻就怒不可遏,狂吼一声。 “给老子死来。”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拖著那柄煞气滔天的巨锤,捲起一道狂暴的烟尘,直扑虞丹所在的位置。 灰衣男子见同伴已然暴起出手,眼中精光一闪。 虽觉虞丹二人姿態有异,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低喝一声,身形窜出,同时手中灵光一闪,一桿丈许长的亮银大枪已然在手。 枪身笔直如龙,通体银白,闪烁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枪尖更是寒芒吞吐,锐气逼人。 他紧隨黑衫男子侧翼,枪尖微颤,锁定徐姓儒生。 速度竟比那持锤壮汉还要快上一线。 两人一刚一柔,一力一巧,配合默契。 瞬息间便跨越了十数丈的距离。 眼看就要將虞丹二人淹没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冲在最前的灰衣男子心头警兆骤升。 他猛地发现,目標处虞丹和徐姓儒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身形一动不动。 “不好!有诈!” 灰衣男子惊骇欲绝,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想要后撤。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冲入某个无形界限的剎那。 眼前的景象轰然崩塌。 皎洁的明月、清冷的戈壁夜风、嶙峋的怪石。 所有的一切瞬间在他们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和一轮巨大的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烈日,高悬於头顶。 而且他们脚下也不再是坚实的大地。 而是无边无际的火海。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空气被烤得噼啪作响。 “幻阵?” 如此翻天覆地般的变化,立刻就让二人反应了过来。 只有阵法才能造成眼前的景象。 灰衣男子和黑衫男子背靠著背,脸色难看,如同惊弓之鸟。 手中的巨锤和大枪疯狂挥舞,试图驱散那无处不在的恐怖热浪。 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瞬间蒸乾,让他们心中惊骇万分。 阵外。 虞丹和徐姓儒生就站在距离那幻象核心,不足三丈远的地方。 徐姓儒生脸色凝重。 双手如同捧著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圆形阵盘。 阵盘只有巴掌大小,一指多厚,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髮丝的符文。 此刻正隨著徐姓儒生脚下的步伐,时明时暗地闪烁著微光。 他每一步踏出。 步伐沉重精准,绕著被困的两人丈许方圆之地急速游走。 此刻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而虞丹这边,则是手持一面约三尺长的青色三角小旗。 旗面非布非帛,似由某种青色金属丝编织而成,上面绣著犹如火焰的云纹。 他正全力將丹田內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旗中。 隨著法力涌入,那青色小旗青光大放。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 当徐姓儒生绕著特定轨跡疾走数十圈,脚下猛地一顿,踏在某个核心方位时。 他手中的灰扑扑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明光。 整个阵盘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虞道友!就是现在。” 徐姓儒生大喊,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虞丹早已等候多时,闻言毫不犹豫,立刻鬆开了手中的青色小旗。 “咻!” 离手的青色小旗並未坠落,反而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稳稳悬浮在两人头顶约三丈高的虚空中。 旗身上原本刺目的青光瞬间內敛,变得古朴无华,如同凡物。 然而,一股无形的的肃杀之气,却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阵內。 就在青旗悬空的剎那,被困在“烈日火海”中的灰衣男子和黑衫男子。 如同被无形的恐怖扼住了咽喉。 “啊啊!” 两人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嚎。 他们手中的巨锤和亮银枪,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让他们条件反射般地,將手中的法器远远拋了出去。 紧接著,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扑哧! 数道深可见骨,纵横交错的可怕伤口。 突然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身体各处。 手臂、胸膛、大腿、脸颊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仿佛有无数柄看不见的锋利刀刃,正在疯狂地切割著他们的身体。 “不!” 感受著身上传来的剧痛和满身血液,两人亡魂皆冒。 第58章 四大职业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法力。 试图抵御这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致命攻击。 然而他们越是拼命催动法力,身上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多。 法力在急速消耗,根本无法遏制伤口的蔓延。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身上法力之光便急速消失。 二人如同两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之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又过了数个呼吸,那微弱的喘息也彻底停止。 只剩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戈壁砂石之上。 阵散。 隨著两人气息断绝,悬浮在空中的青色小旗光芒一暗。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 看著眼前这两具尸体的悽惨形象,虞丹瞳孔微缩。 阵法的莫测威能,第一次如此直观的展现在他面前。 他看向不远处正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脸色发白的徐姓儒生。 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忌惮,由衷嘆道。 “徐道友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虞某万万没想到,道友竟是一位如此了得的阵法师,这份手段,瞒得虞某好苦啊。” 徐姓儒生闻言,苦笑著连连摆手。 “虞道友快莫要抬举我了,咳咳。”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 “今日若无道友鼎力相助,单凭我这区区练气五层的微末修为。” “还有这点阵道皮毛,別说布阵杀敌。” “怕是连启动这“焚心阵”都做不到,你看我现在,差点没被这阵盘给抽乾。” 他指了指手中那已恢復灰扑扑模样的阵盘,心有余悸。 “我这用的还是有阵盘的便携阵法,已经大大简化了布阵步骤,降低了法力消耗和操控难度。” “若真是让我现场刻画阵基,引动地脉布置完整阵法。” “呵呵,怕是十个我也搞不定。”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两具死状悽惨的尸体。 眼中並无得意。 “而且,道友方才在旁亲歷,想必也看出来了。” “这阵法威力虽强,但缺陷同样致命。” 听到徐姓儒生主动点破,虞丹心中微动,结合刚才的观察,瞬间便理清了思路。 其一,前置要求苛刻。 此阵只能用於伏击,且需提前选定地点,布置阵旗阵盘。 像刚才那种遭遇战,若无徐姓儒生提前察觉跟踪並设下埋伏,根本无用武之地。 其二,启动缓慢,破绽明显。 阵法从激发到完全展开杀招,需要不短的时间引导。 而在阵法初成,幻象刚起的那短暂片刻,正是其最脆弱之时。 若被困者精通阵法。 或反应极快,实力强横的话,极有可能在阵法威力完全爆发前將其强行破开。 可惜,散修对阵法知之甚少,更遑论破阵之法。 那两人骤然陷入绝境之时,心神已乱,白白错过了那唯一的生机。 其三,困敌依赖幻惑。 此阵法的核心在於以幻象惑敌,扰乱心神。 若对方心智坚韧,或持有破幻,护神的法器宝物,效果將大打折扣。 想通这些关节,虞丹心中对阵法一道的忌惮稍减。 此法虽强,但限制颇多,並非无敌。 然而,地上那两具尸体,却又无比清晰地提醒著他。 即便有缺陷,阵法一旦成功发动。 对於落入其中的修士而言,便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其凶险莫测,远非正面斗法可比。 如若不然,阵法师也不会如此被人推崇和敬畏了。 其与炼丹师、炼器师、符籙师三者並称修行界最强大的四大职业。 当然,偌大的修行界不可能仅有这四种职业。 诸如傀儡师、御兽师、占卜师、灵纹师等亦各有其道。 只是修行这些偏门职业的修士本就稀少,加之岁月流转。 有些传承早已湮灭於歷史长河之中。 在修行界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漫长发展里。 唯有炼丹师、炼器师、符籙师、阵法师这四类职业。 因其与修士的修行、斗法、生存休戚相关,根基深厚。 才得以广泛传播,成为最广为人知、也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听著徐姓儒生的自谦之语,虞丹微微摇头道。 “即便此阵略有瑕疵,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利用。” “以道友之能,即便无我相助,斩杀此二人亦非难事,不过是多耗费些功夫罢了。” 徐姓儒生闻言,只是含笑摇头,並未反驳。 转而指向地上灰衣男子与黑衫男子的尸身,正色道。 “虞道友过誉了,此地虽距黑市不算太近,但方才斗法终究有些动静。” “为免节外生枝,还是先將这二人尸首处置妥当,速速离开为妙。” 听著徐姓儒生的建议,虞丹点头称是。 只见徐姓儒生指尖灵光流转。 道道精纯法力化作无形细丝,迅疾地点向身前虚空。 数息之间,那悬浮於空中的阵旗青光一黯,灵韵尽敛。 坠落在地。 徐姓儒生上前一步,俯身將其拾起,收入怀中。 他转头见虞丹仍驻足原地,便自行上前,在灰衣男子与黑衫男子尸身旁蹲下。 摸索片刻,便从其怀中各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袋身以某种暗色灵绸织就,纹路古朴。 取出储物袋后,徐姓儒生屈指一弹,一道黄芒没入尸身下方的沙地。 霎时间,黄沙如活物般无声翻涌,顷刻便將两具尸骸吞噬掩埋。 微风拂过,沙面平整如初,再无半分痕跡。 徐姓儒生將其中一个储物袋拋向虞丹,又將散落一旁的两件法器。 那柄银色大枪和另一件兵刃摄到手中。 他將银光闪闪,枪身犹带一丝寒意的长枪递向虞丹。 温言道。 “虞道友,此战你也出力不小,战利品理当有你一份。” 虞丹接过储物袋和沉甸甸的银色大枪,脸上却掠过一丝迟疑,摇头推拒道。 “徐道友此言折煞我了。” “此战我不过耗损些许法力,何谈大力,这两人实乃道友以一己之力诛杀。” “我若收下这许多战利品,於心有愧。”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诚恳。 “况且,其中一人本就是冲我而来,是我连累了道友,尚未致歉,岂敢再收道友之物。” 第59章 收穫与法衣 说著,便欲將储物袋与银枪一併奉还。 徐姓儒生见虞丹神色坚定,便不再强求。 伸手將银枪收回,却將那储物袋轻轻推回,笑道。 “虞道友若觉受之有愧,我便收回这银枪,但这储物袋,道友万勿再推辞。” “此战非我一人之功,道友出手相助是实情。” “若连这储物袋都不肯收下,倒显得道友不愿认我这个朋友了。” 话已至此,虞丹只得將储物袋郑重收起。 他心中其实正缺此物。 本打算回到鹊山坊市后购置一个普通储物袋,权作掩饰青莲境的手段。 没曾想刚离黑市,虽经歷了一番波折,竟意外得偿所愿,也算是意外之喜。 诸事处理完毕,两人便不再耽搁,一同动身返回鹊山坊市。 此番並肩御敌的经歷,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彼此间多了份志同道合的认同感。 回到坊市,二人互道珍重,各自归去。 徐姓儒生回到他那名为“听轩小阁”的居所后。 立刻便在门外掛上了“闭关谢客”的木牌。 他神色凝重地步入一间密室,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件灵光氤氳的奇物。 其中有银辉闪烁的矿石,坚韧如铁的妖兽甲壳,盛在玉瓶中的奇异灵水。 他將这些珍稀材料逐一投入面前一座悬浮的赤红火炉之中。 隨著材料渐少,徐姓儒生的神情也愈发紧张专注。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紧紧注视著炉中变幻的火焰。 ... 另一边,虞丹回到自己在鹊山坊市的宅院静室內。 刚一坐定,他便迫不及待地將那新得的储物袋置於掌心。 盘膝而坐,虞丹催动体內法力,將储物袋完全包裹。 开始破解前任主人在其上留下的法力烙印。 这烙印如同袋口的无形枷锁,非主人允许或主人身死道消,外人极难开启。 纵然主人已死,残留的烙印也需耗费一番功夫才能彻底抹除。 足足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 那层顽固的烙印才在虞丹持续的法力衝击下彻底溃散。 眼前所见令他瞬间眼眸一亮,心中更是吃了一惊。 这储物袋的內部空间竟有三丈见方。 如此宽敞的储物法器,在坊市之中,少说也要三四百块灵石才能购得。 单是这储物袋本身,已是价值不菲。 这让虞丹对其內所藏之物,更多了几分期待与好奇。 他心念一动,將袋中物品尽数倾倒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 便是一小堆拇指大小,色彩各异,散发著柔和朦朦灵光的灵石。 它们滚落在静室的地板上,匯聚成一团令人心动的光晕。 虞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著一丝收穫的喜悦,將灵石拢到身前。 一枚一枚仔细清点起来。 “一、二、三……四百二十!” 清点完毕,总数竟达四百二十余块。 饶是虞丹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潮微动。 这笔飞来横財,足以让任何低阶修士心跳加速,真可谓一夜暴富。 按捺下心头的激动。 虞丹小心翼翼地將这堆灵石挪至一旁,目光转向剩下的物品。 其中一堆是六七件质地普通的黑色衣衫,样式统一。 显然是那灰衣男子的日常衣物。 虞丹快速翻检了一遍,內里並无夹层,也无暗袋。 確实只是寻常衣物,並无任何值得留意之处。 他的视线隨即落向最后那堆物品。 只见数个形態各异的瓷瓶玉罐堆积。 这些容器材质不一。 有的莹白如玉,有的青黑似陶。 虞丹隨手拿起几个瓷瓶,拔开瓶塞。 只见里面装著几粒色泽各异,灵气內蕴的丹药。 虽然一时无法辨认具体效用,但观其品相,显然皆非凡品。 然而,虞丹对丹药一道所知甚少。 他唯一一次服食丹药的经歷,还要追溯到在鹊山被那白衣人法器所伤。 伤势恶化,遍寻无策之下,才硬著头皮在白衣人遗留的瓶瓶罐罐中胡乱翻找。 吞服了一枚疗伤丹药。 踏入修行界这些时日,虞丹早已明了当初伤口迟迟不愈的缘由。 那白衣人所修功法颇为邪异,伤人后。 其法器或法力中蕴含的异种能量,便会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伤口深处,日夜侵蚀。 寻常丹药与手段极难拔除。 他当初能仅凭一枚普通外伤丹药,便驱散了那股异力。 根本原因在於施法者已然身死道消。 那异种法力失去了源头活水,灵性也隨之消散。 加之白衣人本身修为有限,这才让他侥倖成功。 若施法者尚在人世,其种下的异种法力如同活物般受到主人牵引。 绝非一枚丹药就能轻易解决的麻烦。 虞丹將手中几粒辨识不清的丹药小心装回瓷瓶,目光隨即投向储物袋內最后一片区域。 这里陈设简单,唯有一个尺许长的黑色木盒。 木盒触手温润,质地坚硬而富有韧性。 显然是以某种珍稀灵木精心打造而成,仅这盒子本身便价值不菲。 虞丹屏息凝神,缓缓揭开盒盖。 而盒內之物,赫然是一件摺叠整齐的长袍。 其材质非丝非帛,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一种清雅的淡蓝色泽。 无数细密的丝线交织其中。 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整件衣袍表面流淌著明灭不定的淡蓝灵光。 虞丹忍不住伸手轻抚,触感丝滑柔顺。 带著一丝奇异的冰凉,完全无法辨识其原料为何。 “法衣!”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低声呼道。 在修行界,法衣可算得上是稀罕物。 它不同於寻常的单一功能法器。 而是集防御、隱匿、辅助甚至攻击等多种功效於一体的综合性法器。 正因如此,其炼製难度远超同阶法器数倍。 需耗费炼器师无数心血,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通常是同阶法器的数倍乃至更多。 不过,法衣虽外表华美、功能多样。 却也因其“样样通,样样松”的特性而饱受詬病。 论防御,它远不如专门的护身盾牌或宝甲。 论隱匿,又难以企及顶级的匿踪斗篷或符籙。 攻击性更是聊胜於无。 因此,对於追求实用和战力的散修或苦修之士而言。 第60章 感悟修行 这种华丽却略显鸡肋的法衣,往往不是首选。 然而,法衣能在修行界占有一席之地,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它那飘逸出尘,华美异常的外观。 天然契合诸多女修和世家大族,名门正派等家族弟子的审美与身份象徵。 许多底蕴深厚的宗门世家,都会为杰出弟子量身定製法衣。 不仅用以彰显宗门威严。 更能衬托弟子气质风骨,行走在外,便是一块无声的招牌。 虞丹细细端详著这件淡蓝色法衣,越看越是喜欢。 他很快褪下身上那件沾染风尘的旧衣,將这件法衣换上。 法力缓缓注入其中,衣袍上的灵光瞬间明亮了几分,如水波般流淌。 同时一股信息也清晰地传入虞丹识海。 “中品法器。” 虞丹感知著法衣传递的信息。 脸上的惊喜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瞭然的神色。 “功能,除尘避秽,恆温御寒?” 这两个功能。 对於拥有清洁术,並且已经寒暑不侵的修士而言,实在有些鸡肋。 除了让穿著者时刻保持洁净清爽,体感舒適外。 对修行斗法几乎毫无助益。 “难怪。” 虞丹恍然大悟。 心中也立刻明白了,这件稀少且昂贵的法衣,为何会出现在一个散修的储物袋里。 十有八九,这是某位炼器师练手之作。 或是某位追求享乐的修士定製后又不甚满意,最终流落出来。 但虞丹对此並不失望。 本就是意外之財,能得一件如此舒適美观的法衣,已是意外之喜。 他信步走到静室一角的落地铜镜前。 镜中人影,身披流淌著淡蓝灵光的法衣。 虽非俊美无双,却也五官端正,稜角分明。 法衣柔和的光晕衬得他肤色如玉,身形更显挺拔修长。 平添了几分温润儒雅,玉树临风的意味。 “甚好。” 看著自身的身姿,虞丹满意地点点头,心中那点对功能鸡肋的遗憾也烟消云散。 实用固然重要,但这份意外得来的仪態风采,同样令人心旷神怡。 他很快將地上那堆无用黑衣收起,在院中挖了个深坑埋掉。 又將那些辨识不清的瓶瓶罐罐重新装入储物袋。 打算日后寻个机会一併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虞丹重回静室,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他心念微动,从青莲境中取出了此行的关键收穫。 那几本在黑市购得的修行界逸闻杂记。 以及那块从拍卖会上得来的,承载著一位练气九层修士完整的修行过程的感悟玉简。 虞丹先是按捺住心中的急切,耐著性子將几本杂书一一翻阅。 书中所述多为奇闻軼事,古老传说,甚至不乏荒诞不经之言。 然而,就在那些零碎的词句,模糊的记载之间。 虞丹仿佛窥见了修行界广袤无垠的壮丽画卷。 以及那些超越他当前境界,令人心驰神往的更高层次的风景。 虽无直接助益,却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和心胸。 “世界之大,道途之远,不可懈怠啊。” 他轻声感慨,將几本杂书珍重地收入储物袋。 最后,虞丹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將那枚温润如玉的乳白色玉简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当指尖触及玉简冰凉表面的剎那。 嗡! 一股柔和的白光突然从玉简上爆发而出,瞬间淹没了虞丹的感知。 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待光芒稍敛。 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纯净无暇的白色空间之中。 上下四方,唯有无尽白光。 而在前方丈许之外,一道頎长的白衣身影背对著他,静静佇立。 虞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身,却惊愕地发现。 自己竟化作了一朵小小的,摇曳生姿的淡蓝色火花。 轻盈地悬浮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仿佛风中烛火。 就在这时,那背对著他的白衣人。 口吐玄音,清晰而深邃地迴荡在这片空间。 “意守关元,神驭气行。” “修行之要,非独丹田纳气,更重云门、中府二穴气相呼应,引动天地灵机,循经导脉...” 虞丹心神剧震,那火花之形也猛地一颤。 他立刻收敛心神,凝神细听。 白衣人口中所言,竟是他本人对整个练气境界修行之路的深刻体悟。 其中包罗万象。 如何精微操控法力运转,不同经脉间的气机流转奥妙。 突破各个小境界瓶颈时的关键诀窍与细微变化。 甚至包括一些法力运用的实战心得。 这些经验之谈,字字珠璣。 对虞丹而言,无异於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隨著白衣人的讲述深入。 虞丹所化的那朵淡蓝色火花,摇曳得愈发剧烈。 时而因豁然开朗而光芒大盛,时而又因触及修行关隘而明暗不定。 他得如痴如醉,心神不断起伏。 疑惑、震撼、狂喜。 种种情绪交替涌现。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一年光阴,在无声的吐纳中悄然流逝。 虞丹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残留著一丝灵光。 隨即被现实的清明所取代。 他低头,手中那枚乳白色的玉简依旧温润。 但內里蕴含的白光似乎淡薄了些许。 此刻,他丹田气海充盈鼓盪,法力澎湃流转。 已然稳稳站在了练气四层的巔峰之境。 那层通往练气五层的无形壁垒,似乎触手可及。 仿佛只需再轻轻一推,便能豁然洞开。 可当他信心满满地调动法力,衝击瓶颈时。 然而就在那即將破关的剎那。 丹田內原本圆融如一的法力,骤然间变得紊乱起来。 突破失败了。 这也让虞丹从入定状態彻底清醒过来。 在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心中立刻明悟过来。 此次衝击瓶颈功亏一簣的根源,正在於这宅院本身。 此地灵气,对於初入练气期时的他尚可支撑日常吐纳。 但如今他修为已至练气四层巔峰,向练气五层发起衝击。 这点稀薄的灵气便显得杯水车薪。 只能勉强维持他日常修行不使法力倒退。 若想在此等环境下精进修为,衝击更高境界,所需耗费的时间將极为漫长。 付出与收穫完全不成正比,想要提升此处的灵气环境。 第61章 租赁洞府 除非如那些宗门世家一般。 在宅院中布设一座聚灵阵法,强行匯聚並且提升此地的灵气浓度。 然而。 这个念头只在虞丹脑中一闪,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一座最基础最低阶的聚灵阵,其布设成本动輒便需上千块灵石。 这还仅仅是材料费用,若算上请阵法师出手的代价,更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聚灵阵一旦布下,便与地脉灵气节点相连,几乎无法移动。 强行迁移的代价,与重新布置一座也相差无几。 这等耗费,绝非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所能奢望。 “看来,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虞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这间承载了他初入修行界记忆的宅院。 语气中带著一丝决断。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收拾好隨身物品。 径直前往坊市管理处,解除了此处的租赁契约。 隨后,他脚步不停,向著鹊山坊市的核心区域。 那座八品灵脉的源头处走去。 越往深处,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渐渐变得活跃。 虞丹避过熙攘人流,来到一处专门负责租赁修行洞府的殿阁前。 殿阁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其上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翼蛇图腾。 昭示著此处產业归属於掌控此段灵脉的三大家族之一。 翼蛇林家。 这条八品灵脉绵延数里。 早已被林家、齐家,钟家三家以强大阵法分割占据。 灵脉最核心,灵气最浓郁的中央区域。 自然是三家筑基老祖及核心弟子的专属领地,等閒修士难以窥探。 而在核心区域外围数里范围內,虽不及核心处灵气浓度。 但虚空中流淌的灵气浓度,也已是外界的数倍以上。 充沛的灵气,足以支撑一名练气修士一路顺畅地修炼到练气九层圆满之境。 当然,此等宝地的洞府租金。 也远非虞丹之前租住的外围宅院可比,价格直接翻了几番。 虞丹拾级而上,来到一座古意盎然的低矮木阁前。 木阁仅有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悬著几枚布满岁月绿锈的铜铃。 在微风中发出细碎而悠远的轻响。 阁楼正门上方,一块硕大的朱漆牌匾分外醒目。 上面以掺入了灵砂的朱红顏料,挥毫书写著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灵脉洞府”。 步入阁內,环境清幽雅致,檀香裊裊。 此时厅內修士不多,约莫十来人。 或低声交谈,或静立等候。 见虞丹进来,有人投来淡漠的一瞥,便又转回头去。 这时,一位身著鹅黄色襦裙,面容圆润的女修迎了上来。 她修为不高,约莫练气二层,但笑容温婉可亲,对著虞丹盈盈一礼。 “这位道友安好,可是来此挑选修行洞府?” “正是。” 虞丹頷首,语气平淡。 女修脸上笑意不减,侧身引路。 “道友请隨我来,洞府选址的舆图在二楼。” 她的声音清脆,步伐轻盈。 在女修的引领下,虞丹登上二楼。 此处空间更为开阔。 陈设却极为简洁,除了一套待客的桌椅。 最显眼的便是前方一张宽大的深色木质柜檯。 柜檯后,一位鬚髮花白、身著林家管事服饰的老修士正眯缝著眼。 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在打盹,口中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身体隨著摇椅微微晃悠。 圆脸女修快步上前,对著老修士恭敬唤道。 “二爷爷,醒醒,有贵客来选洞府了。” “唔,嗯?” 老修士被唤醒,有些茫然地睁开惺忪睡眼,看清来人后。 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带著几分被扰清梦的无奈嘟囔道。 “好了好了,晓得了,这就来。”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捶了捶有些佝僂的后腰。 踱步到墙边的紫檀木书架旁。 书架格子上整齐地码放著许多捲轴。 他略一寻找,便从中抽出一卷长约三尺,色泽略显暗黄的捲轴。 捲轴两端以银白色的冰蚕丝线仔细缝合,轴身隱现著淡红色云纹。 老修士將捲轴在厅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上,缓缓铺开。 隨著捲轴的展开。 一幅由简约线条勾勒出的山川地形图跃然其上。 奇异的是,当捲轴完全展开后。 图上那些代表山峦溪流,道路的线条微微亮起。 紧接著。 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在相应的位置上浮现出来。 这些光点或白或绿,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道友请看。” 老修士指著地图,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这便是目前整个可供租赁的灵脉外围区域图。” “图上每一个光点,便代表一处洞府入口。” “白色光点表示洞府空置,绿色光点则表示已有主人。” “道友尽可自行挑选一处合心意的白色光点。” 虞丹的目光立刻被地图吸引。 只见靠近灵脉核心区域的几片地方。 密密麻麻布满了绿色的光点,几乎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 显然这些位置炙手可热,灵气最为浓郁。 而越靠近地图边缘,绿色光点便越发稀疏,大片区域被白色光点占据。 看著那片绿意。 灵气显然最佳的区域。 虞丹心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但旋即,他骨子里那份对清净的渴望便占据了上风。 人多意味著可能的纷扰。 他更嚮往一处能安心修炼,不受打扰的所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片远离核心,靠近边缘,並且白色光点稀疏的区域。 指尖落在一个特定的光点上,那光点微微一亮。 旁边立刻浮现出一行细小的灵气文字。 “乙字十七號洞府”。 “前辈,在下就选此处了。” 虞丹指向那光点,语气平静。 老修士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带著一丝提醒的口吻道。 “乙字十七號?小友可確定。” “老夫须得言明,此处虽仍在灵脉滋养范围內。” “但已属灵脉末端,灵气浓度比之中段区域,可是要逊色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即便如此,供养练气九层修士修行也绰绰有余,对你而言,更是如此。” 虞丹心意已决,拱手道。 第62章 林氏商楼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向来喜静,不喜喧闹,此处僻静,正合我意,就选这里吧。” 老修士见他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道。 “也罢,修行之道,各有所求,既然小友心意已定,那便如此吧。” 只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隨后轻轻点在那“乙字十七號”的光点之上。 下一刻。 只见那原本白色的光点,瞬间由內而外地转变为柔和的绿色,散发著淡淡的亮光。 “此洞府租金,一年三十块下品灵石,不知小友打算租用几年?” 老修士抬眼问道。 “三年。” 虞丹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 就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十块大小均匀,灵气氤氳的下品灵石。 將其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看到桌上灵光闪烁的灵石。 老修士脸上的倦怠之色一扫而空,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隨后他袍袖一卷,桌面上的灵石便消失不见。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的內袋里。 取出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玉符。 玉符呈淡青色,宽约两指,长约数寸,其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其上散发的光芒,正隱隱与地图上的“乙字十七號”光点气息相连。 “道友收好。” 老修士郑重地將玉符递到虞丹手中。 “此乃“乙字十七號”洞府防护阵法的核心枢纽玉符。” “凭此玉符,方可自由出入洞府,操控部分禁制。” “切记妥善保管,万勿遗失。” 玉符入手微凉,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中传来。 虞丹接过那枚寸许长短、两指宽的玉符。 入手温润微沉,似玉非玉的材质上,精细地刻画著一条盘旋的蛇形图案。 此蛇形態奇异,身后有翼,鳞片细密。 刻画的正是林家的翼蛇。 “前辈的叮嘱,晚辈铭记於心,多谢。” 虞丹郑重地將玉符收入怀中,向那老修士再次拱手致谢。 选定洞府,虞丹不再耽搁。 循著玉符中传递的清晰路线指引,很快便来到了灵脉外围区域。 此处已远离坊市喧囂,山势渐起。 他沿著一条僻静的小径一路前行。 练气修士的脚力较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虞丹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脚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一扇深灰色的厚重石门嵌在石壁之中,严丝合缝。 石门表面並无雕饰。 却隱隱流转著一层灰濛濛的,如同水波般的禁制灵光。 散发出一股拒人於外的气息。 虞丹取出怀中玉符。 玉符刚一离身,其上刻画的翼蛇图腾便微微亮起。 散发出与石门禁制同源的灰濛濛光芒,两者之间仿佛產生了无形的共鸣。 隨后只见虞丹將玉符轻轻按向石门中心。 那层灰濛濛的禁制灵光以玉符接触点为中心。 迅速向四周退散,隨后很快隱没。 接著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嗡鸣,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了其后的入口。 收起玉符,虞丹迈步而入。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內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许多。 借著石壁上镶嵌的萤光石散发的柔和白光,虞丹仔细巡视了一圈。 洞府的布置颇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是朴素。 但修行所需的基本功能区域却一应俱全。 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待客大厅,摆放著石质的桌椅。 两侧分別开闢有专门的修炼室、制符室、休息室、炼器室。 以及一间空置的灵兽室。 虽然装饰简单,但石壁打磨得颇为光滑。 地面也平整乾净,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最让虞丹感到欣喜的,是瀰漫在整个洞府中那浓郁而精纯的天地灵气。 其浓度远超他之前租住的外围宅院数倍。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渗入四肢百骸。 滋养著丹田气海。 置身於此,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迫不及待地走入修炼室。 此室位於洞府灵气节点之上,感受尤为明显。 取出蒲团盘膝坐下,虞丹运转起功法。 剎那间。 洞府內精纯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 爭先恐后地向他周身匯聚,顺著毛孔窍穴,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之中。 被炼化为精纯的法力匯入丹田。 感受著体內法力那清晰可辨的增长速度,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虞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然而。 就在这畅快的修行中,虞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眉头微蹙,缓缓停下了功法运转。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修炼室墙壁上,若有所思。 片刻后,虞丹的身影出现在鹊山坊市最为繁华的主街之上。 他穿过熙攘人流,在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这座楼阁通体呈现一种庄重的朱红色。 高达数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整座建筑竟是以大量的一阶灵木“赤焰松”为主体建造而成。 木料本身蕴含的微弱火属性灵气,与天然形成的木质纹理相得益彰。 使得整座楼阁在阳光下,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 显得富丽堂皇又不失修行底蕴。 楼阁大门极为宽敞,足可容纳十余人並行而入。 此刻正敞开著,迎接著八方来客。 门楣之上,高悬一块巨大的玄色牌匾。 上书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雄浑,气势磅礴。 “林氏商楼”。 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商楼大门两侧的两根高达十丈的巨型石柱。 柱身並非光洁,而是缠绕盘踞著两条栩栩如生的巨大石雕怪蛇。 此蛇形態狰狞,长约五六丈。 一身黝黑髮亮的鳞片在光照下泛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巨大的蛇口微张,露出尖锐森然的獠牙。 而最显著的特徵,莫过於这两条怪蛇的脑后。 並非寻常蛇类,而是生有两排如同巨大蝙蝠般的肉翼。 肉翼紧贴蛇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隨时会展开,腾空而起。 这奇异的肉翼,正是其得名“翼蛇”的关键。 虞丹凝视著这两条盘柱翼蛇的雕像,心中瞭然。 第63章 化翼丹 这正是支撑林家躋身鹊山坊市三大家族的根基所在。 那两只拥有筑基期实力的镇族宝兽。 翼蛇! 在鹊山坊市待了这么久,虞丹对这三家的格局也算有了基本的了解。 林家相较於另外两家。 钟家和齐家。 在筑基修士的数量上確实处於劣势,整体实力稍逊一筹。 钟家。 坐拥那棵珍贵的八品灵桃树,以及大片精心培育的九品灵植园。 源源不断的灵果,灵药產出,让钟家財源广进,底蕴深厚。 其明面上的实力就颇为惊人。 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祖坐镇,再加上两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在鹊山坊市可谓举足轻重。 齐家。 则以“齐氏法剑”闻名遐邇。 家族中掌握著炼製灵器的秘传技艺。 尤其是其出品的飞剑,品质上乘。 在鹊山坊市乃至周边区域都享有盛誉,几乎垄断了中高端法剑市场。 这门独到的生意为齐家带来了海量的灵石財富。 丝毫不逊於钟家的灵植產业。 得益於丰厚的资源积累,齐家的筑基修士数量同样可观。 一位筑基后期老祖。 以及。 虞丹心中默算了一下最新消息。 应该是三位筑基初期修士。 还有不久前,齐家成功破境,踏入筑基期的上任家主。 如此看来,齐家明面上的筑基战力。 已然超过了钟家,堪称鹊山坊市三大家族之首! 反观林家,处境则显得颇为微妙。 他们既没有钟家那等能持续產出珍稀资源的八品灵植。 也没有齐家那般能带来垄断利润的独门炼器传承。 表面上看,似乎缺乏足以支撑家族的核心產业。 然而,林家能屹立不倒,並且还能与钟、齐两家並称“鹊山三大家”。 其依仗便是这两条活生生的翼蛇宝兽。 它们不仅拥有堪比筑基修士的强大战力。 是林家最坚实的守护力量,更有著一项无可替代的价值。 每隔二十年左右。 这一公一母两条筑基期翼蛇,便会產下一窝珍贵的蛇卵。 作为筑基期妖兽的子嗣。 这些蛇卵本身便蕴含著强大的生命精华和奇异能量,是难得的宝物。 林家深諳平衡之道。 每次產卵后,都会精心挑选出两枚品相最佳,生机最旺盛的蛇卵。 分別赠予钟家和齐家。 此举既是示好,也是维繫三家微妙平衡的纽带。 而每次產卵,也必然会伴隨一些无法孵化的“死卵”。 这些死卵,对於旁人或许价值大减,但在林家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 在钟家手中,掌握著一门名为“化翼丹”的独特古丹方。 坊市传闻中,此丹以翼蛇死卵为主药,辅以多种珍稀灵材秘法炼製,最终成丹。 竟能拥有与筑基丹相仿的神效,提升练气期修士突破筑基瓶颈的成功率。 这一点。 便足以让“化翼丹”成为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要知道,筑基丹虽名义上属於练气级別的丹药。 但其实际价值远超许多筑基期丹药。 其炼製之法。 在庆国修行界几乎被顶级大宗门“明玉宗”所垄断。 市面上流通的筑基丹,十之七八皆出自明玉宗之手。 能独立炼製筑基丹的势力,在庆国屈指可数。 鹊山三大家族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任何能替代或媲美筑基丹效果的存在,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林家的“化翼丹”,便是这样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此丹方来歷更是传奇。 据传是林家老祖早年游歷他国时,在一处古老遗蹟中偶然所得。 丹方记载的许多辅药,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灭绝或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化。 林家老祖耗费了半生心血,踏遍千山万水,穷尽家族之力。 才艰难地一一寻找到药性相近的替代灵材,最终復原了此丹方。 可以说,这“化翼丹”是林家独有的不传之秘。 整个修行界,除了鹊山林家,再无第二家能够炼製。 正是凭藉著这两条忠心守护,战力强横的筑基翼蛇宝兽。 以及这张能稳定產出“化翼丹”,为家族培养后续筑基力量的独门丹方。 林家才得以在资源產业上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稳稳地立足於鹊山坊市。 成为与钟、齐两家鼎足而立的定海神针。 甚至有时候,钟、齐二家,他们族中最有潜力的子弟。 在准备衝击那至关重要的仙凡殊途的筑基之境时。 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有求於林家秘传的“化翼丹”。 此丹之珍贵,关乎家族未来兴衰。 早已成为三家微妙平衡中,林家握在手中的一张最重要的底牌。 当然,除了那两条震慑四方的筑基翼蛇盘踞守护外。 林家自身底蕴亦是不弱。 族內尚有两位筑基修士坐镇。 一位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另一位则是筑基初期。 这几位核心战力合在一起。 堪堪与钟、齐两家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均势。 彼此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虞丹踏入林氏商楼的大门,一股低调而奢华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墙壁与穹顶之上。 巧妙地镶嵌著各种不知名,却灵光蕴秀的灵材与灵珠。 有温润如月的“萤光玉”。 有流转著水波般光泽的“水韵石”。 还有细碎如星、散发著清冷辉光的“寒星砂”。 它们散发出柔和,却又无处不在的濛濛灵光。 脚下的地面,则铺设著一种名为“云纹晶”的亮眼石材。 光洁如镜,踩上去竟有微弱的浮力感,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整个商楼的布局,在无数灵材辉光的映衬下。 显得流光溢彩,耀眼却不刺目,彰显著林家深厚的財力与不凡的品味。 虞丹此行特意挑选了人少的时段。 此刻商楼內果然清静,目光扫过宽敞的大厅。 只有寥寥十多名修士,在各处柜檯前驻足或低声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草清香和静謐。 他刚信步转悠了片刻。 一位身著鹅黄色法衣,身姿窈窕的女修便带著温婉的笑意迎了上来。 虞丹抬眼打量,此女修为约在练气一二层之间。 面容清秀,举止得体,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侍者。 第64章 闭关修行 黄衣女修行至虞丹身前约三步处,盈盈施了一礼,声音柔和悦耳。 “欢迎道友光临林氏商楼。” “小女子林芸,在此为道友效劳,不知您今日有何所需,妾身定当竭力引荐。” 虞丹见她举止有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嗯,我需要一些能精进修为的丹药,適用於练气四层左右的,品质务必要上乘。” 林芸闻言,秀眉微蹙,显出思索之色,但很快便展顏一笑,语带欣喜。 “道友真是赶巧了。” “楼內的炼丹师近日刚开炉炼製了一批上好的增进修为丹药,品质皆为上品。” “您所需的那种,恰巧也有数种精品在列,药性温和,效力精纯。” “哦?” 虞丹眼中掠过一丝兴趣。 “那烦请带我一观?” “道友请隨我来。” 林芸含笑侧身引路。 二人穿过几处摆放著法器、符籙的区域,来到一处专门陈列丹药的雅致角落。 几排半人多高的淡青色灵木货架整齐排列。 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玉瓶瓷罐。 瓶身顏色各异,瓶塞处隱隱有灵光封禁流转,防止药力散逸。 林芸走到其中一架前,縴手轻抬,先后取下两个风格迥异的丹瓶。 她先將一个,瓶身绘有淡蓝色波纹的细颈瓷瓶递给虞丹。 “道友请看,此乃我林氏商楼特有的“增元丹”,专为练气修士炼製。” “药性中正平和,尤其適合练气三层至五层道友服用。” “据丹师所言,此丹一颗蕴含的精纯灵力,约莫相当於练气四层修士十日的静心打坐之功。” 虞丹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触感细腻。 他拔开瓶塞轻嗅,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直沁心脾,丹田內的法力都似乎微微活跃了些。 感受著其中蕴含得药力,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將瓷瓶递迴。 林芸见虞丹神情平静,显然对於这增元丹,心中还尚有余地。 她便立刻捧出另一个,瓶身环绕著赤色火焰纹的圆肚玉瓶,介绍道。 “此丹名为“纳气丹”,在练气期丹药中堪称上品。” “其药力更为精纯绵长,一颗足可抵得上练气四层修士二十余日的苦修之功。” “原本是专为练气六层左右的道友准备的,但因炼製时加入了特殊的调和灵草,药力极其温和內敛。” “练气六层以下的修士服用也完全无碍,只需注意间隔时间即可。” “最关键的是。”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带著一丝自豪。 “此丹经由我族炼丹大师精心淬炼,其內蕴含的丹毒微乎其微。” “只要不是过分依赖丹药、一日吞服十数颗那般滥用。” “待停止服用一段时间后,身体经络便会自行將累积的些许丹毒缓缓排出,几无后顾之忧。” “丹毒?” 虞丹第一次听闻此词,不由疑惑出声。 林芸见状,立刻温声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丹药虽好,终究是外力。所谓“是药三分毒”。” “即便是丹道宗师亲手炼製,也无法完全祛除丹药中蕴含的微量杂质,这便是丹毒。” “不过道友大可放心,只要遵循適量服用的原则,丹毒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將灵丹当糖豆般囫圇吞枣,否则那点微末丹毒,只需几次深度吐纳调息,便能自然化解於无形。” 听完这番详尽的解释,虞丹心中那一丝对未知“丹毒”的隱忧顿时烟消云散。 把珍贵丹药当糖豆吃。 他自问绝无可能如此暴殄天物。 看来这丹毒之说。 不过是炼丹师们,提醒修士莫要过分依赖外物的警示罢了。 隨后,在林芸的殷勤介绍下。 虞丹又了解了另外几种適合练气中期的丹药。 各有特色,但心中已有计较。 他最终將目光锁定在最初看中的两种上。 “林道友,不知这增元丹与纳气丹,具体作价几何?” 林芸笑容更盛,清晰地报出价格。 “增元丹,每颗作价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十颗,整瓶便是百块灵石。” “至於这纳气丹嘛。” 她轻轻託了托那赤纹玉瓶。 “因主材珍贵,炼製难度更高,且药效温和丹毒甚微。” “每颗作价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十颗,共一百五十块灵石。” 价格果然不菲。 虞丹心中微凛,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储物袋中的积蓄,很快做出决定。 “既如此,增元丹予我来两瓶,纳气丹也要两瓶。” “好嘞。” 听著虞丹的话,林芸眼中喜色一闪,这笔交易对她而言也算不小。 她立刻从腰间香囊中,取出一枚约两三寸长的青白玉印。 玉印雕工极其精湛。 两条栩栩如生的翼蛇交首盘绕其上,鳞片纹路都清晰可见。 她手持玉印,对著货架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按。 只见一层淡蓝色的,水波般的光罩,立刻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將货架上的丹药严密笼罩。 正是林家设下的防护禁制。 玉印光华微闪。 蓝色光罩如同水帘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的丹药。 林芸小心地从架上,取下两个绘有蓝色水波纹的瓷瓶,和两个环绕赤色火焰纹的玉瓶。 双手捧到虞丹面前。 “道友,这是您要的四瓶丹药,请您亲自查验无误后,妾身再为您妥善封存。” 虞丹接过四瓶丹药,依次拔开瓶塞,凝神细看。 增元丹色泽碧绿,丹体浑圆,散发著清新草木之气。 纳气丹则呈温润的乳白色,丹纹隱现,药香醇厚內敛。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两股精纯药力涌入鼻端。 体內法力流转都似乎快了一丝。 確认了两样丹药都属品质上乘,毫无问题后。 虞丹满意地將丹瓶递还给林芸。 隨后林芸接过丹药,从货架下方取出一只,散发著淡淡檀香的青色灵木盒。 盒內铺著柔软的锦缎。 她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將四个丹瓶一一安放其中。 接著合上盒盖,双手奉上,叮嘱道。 “道友,丹药珍贵,请务必妥善保管,切勿遗失。” “此木盒亦有些微隔绝灵气逸散之效,还请道友儘快吞服。” 第65章 练气六层 虞丹接过沉甸甸的木盒,入手温凉,显然木质不凡。 他將木盒收入储物袋中,同时点出五百块灵石交予林芸。 后者清点无误,再次含笑行礼。 “多谢道友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离开流光溢彩的林氏商楼,虞丹径直回到自己租住的乙字十七號洞府。 盘膝坐於修炼室的冰凉石台之上,他平復心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增元丹。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碧绿丹药置於掌心。 丹药圆润,散发著诱人的草木清香。 虞丹不再犹豫,將其纳入口中。 丹药刚一入口,瞬间化开。 一股精纯磅礴却又温和的药力,猛地从中爆发开来。 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虞丹心头一紧,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自身修炼功法《江河练气决》。 剎那间。 丹田內的法力如受到感召般沸腾起来,主动迎向那股汹涌的药力。 隨后將其包裹,精纯的药力被功法引导著。 迅速转化为精纯的雾状法力,沿著特定的经脉路线奔腾流转。 每运行一个周天,这新生的法力便更凝练一分。 最终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匯入丹田气海之中。 仅仅片刻功夫,虞丹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法力总量。 有了一个明显的的提升。 数日后。 虞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隨即內敛於无。 丹田气海之中,新生的法力如同溪流匯入湖泊,较之闭关前明显充盈浑厚了几分。 那颗增元丹的药力已被彻底炼化。 感受著体內切实的精进,他没有丝毫懈怠。 再次取出一枚碧绿的增元丹纳入口中。 熟悉的温热药力迅速蔓延,他重新沉入忘我的修炼之境。 在乙字十七號洞府精纯灵气的滋养下,配合增元丹源源不断的药力供给。 虞丹的修为提升堪称神速。 灵气与药力如同甘霖,日夜不息地浇灌著他的身躯与丹田。 …… 岁月如梭,洞府外草木几度枯荣,倏忽已是三载春秋。 这一日,盘坐於修炼室石台上的虞丹,周身气息陡然拔高,体內法力如江河奔涌,发出隱隱的浪花拍打之声。 经过三年苦修,在洞府灵脉与数量不菲的丹药,双重助力下。 终於水到渠成,修为连破两层壁垒。 从练气四层稳稳踏入了练气六层的境界。 感受著体內比之三年前澎湃了数倍的法力,虞丹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自信。 然而,就在他刚刚稳固境界,准备再接再厉时。 修炼室外极其细微的禁制波动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瞬间打破了他的入定。 “嗯?” 虞丹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响。 他抬手一招,置於身旁的禁制玉符便飞入掌中。 將玉符贴在冰冷的石门之上,指尖法力轻吐,玉符泛起柔和微光。 石门上刻画的繁复阵纹隨之亮起,丝丝光华流转。 伴隨著低沉的“咔噠”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他步出修炼室,来到洞府最外层。 这里同样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光幕,隔绝著內外。 虞丹如法炮製,用玉符开启了洞府大门的主禁制。 就在光幕如水波般消散的剎那。 “咻!” 一道刺目的黄光如同疾矢,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自洞外激射而来。 其速极快,却在距离虞丹身前一丈处骤然悬停,显出本体。 竟是一张巴掌大小,灵光流转的黄色符籙。 符籙悬停半空,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般的轻轻颤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波动。 “传音符?” 虞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认得此物,乃是修士间远距离传递讯息的常用手段。 可他在鹊山坊市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往来。 会有谁给他发来传音符呢? 心念微动,虞丹屈指一弹,一道细微法力精准地击中符籙中心。 “嗤啦!” 黄符瞬间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焰。 一个熟悉却又带著明显急促与凝重的声音从中清晰地传出。 正是那徐姓儒生。 “虞道友,若你已出关,请务必速至“听轩小阁”一聚。” “徐某有性命攸关的紧要之事,待道友援手。” 听著徐姓儒生从符音中,传出的那份郑重和难以掩饰的焦灼。 让虞丹心头一凛。 他略作沉吟。 反手便將洞府禁制重新激发,光幕再次升起。 隨即身形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听轩小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的脚力远胜从前。 数里路程,不过半刻钟光景便已抵达。 这还是他未曾动用那得自黑市的“风行步”术法,否则速度还能再加倍增。 刚一踏入听轩小阁的门槛。 虞丹的目光便锁定了端坐在角落木椅上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徐姓儒生。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虞丹心头微沉。 只见徐姓儒生双目紧闭,似在调息。 但往日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却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蜡黄。 眉宇间更是缠绕著一缕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淡淡黑气。 而且其周身气息虚浮不稳,显然受了不轻的损伤。 就在虞丹踏入的瞬间,徐姓儒生猛地睁开双眼。 看到虞丹的身影,他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挣扎著想起身相迎。 “虞道友,你终於来了。” 徐姓儒生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虚弱。 他强撑著对虞丹抱拳行礼,隨即敛去笑意。 眉宇间愁云密布。 “虞道友,徐某深知贸然打扰道友清修,实属不该。” “但实在是事態紧急,关乎在下性命,万不得已,才厚顏相求,恳请道友出手相助。” 虞丹並未立刻应承,他缓步上前。 锐利的目光在徐姓儒生身上仔细扫过,沉声问道。 “徐道友,你我相交一场,不必如此客套。” “只是,观道友气色,似乎遭逢大难?” “这气息虚浮,面色蜡黄,眉间隱有黑气繚绕,究竟发生了何事?” “竟让道友这般精通阵道之人也束手无策,需要我这不通阵法的粗人来帮忙?” 他顿了顿,语气坦诚却也带著保留。 第66章 进阶练气后期 “力所能及之事,虞某自当尽力。” “但若真涉及阵法玄奥,恕虞某才疏学浅,恐怕有心无力了。” 听到虞丹一连串的关切与疑问。 徐姓儒生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 他刚欲开口解释,胸腹间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翻腾。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以袖掩口,发出一连串的重咳。 待咳声稍歇,他喘息著,费力地抬手指向店铺后方,声音嘶哑。 “此事,咳咳,说来话长,且凶险异常。” “道友若想知道详情,还请移步,咳咳,隨我入內详谈。” 看著徐姓儒生痛苦不堪的模样,虞丹眼中精光闪烁,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微微頷首。 “请道友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店铺后堂。 沿著一条盘旋向下的狭窄石阶深入地下。 石阶两侧镶嵌著发出微弱光芒的萤石,光线幽暗,更添几分压抑。 石阶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被徐姓儒生以特殊手法开启。 石门方一洞开。 “呼!” 一股混杂著刺鼻硫磺气息,焦灼木炭味道以及狂暴的热浪。 猛地扑面而来。 虽然温度尚在修士可承受范围。 但密室內的灵气却如同沸水一般,剧烈地动盪,翻涌著。 密室不大,约十丈见方。 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黑曜石”垒砌而成,显然是为了抵御高温。 四周靠墙摆放著几张石桌,上面凌乱堆放著各种顏色质地奇特的矿石、灵材。 还有一些刻满了符文的玉片和工具。 而整个密室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个奇特的造物。 那是一个半埋於地下,造型古朴,通体暗沉的巨大葫芦状法器。 葫芦口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火焰正熊熊燃烧,火舌吞吐,高度足有丈余。 火焰並非凡火。 乃是地肺深处引来的“地火”。 火焰正上方,悬空漂浮著一座通体由“寒铁精”铸造的巨大鼎炉。 此刻,那厚重的鼎壁已被地火炙烤成了赤红之色。 鼎炉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看著眼前的景象,让虞丹瞳孔微缩。 “徐道友,这是?” 他惊疑出声。 徐姓儒生刚想解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强压著不適。 “虞道友,实不相瞒,这一切皆因...” ... 密室內,两人的交谈声时而低沉,时而急促。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足足数个时辰之后。 虞丹才一脸凝重,眉头紧锁地离开了听轩小阁。 似乎与徐姓儒生达成了某种约定。 但离开后,双方都陷入了沉寂,並未立刻展开行动。 …… 光阴荏苒,又是四年寒暑。 乙字十七號洞府,修炼室內。 虞丹盘膝端坐,宛如一尊石像,丝毫不动。 他口中含著一颗乳白色的纳气丹,精纯温和的药力正丝丝缕缕地化开。 他的双手则虚托著一枚温润的乳白色玉简,玉简紧贴眉心。 参悟著內里记载的关於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珍贵心得。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正处在一种玄妙的临界点。 洞府內原本温顺平和的灵气,此刻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此刻正以一种狂暴的姿態,疯狂地向他体內奔涌。 灵气漩涡在他身周隱隱成形,发出细微呼啸。 练气六层突破练气七层。 此乃所有练气中期修士面前的天堑。 这一关也是练气九境中最为艰难,淘汰率最高的一道玄关。 练气之境。 一至三层为初期。 四至六层为中期。 七至九层为后期。 这中期到后期的跨越。 不仅仅是法力量的积累,更是向更高层次筑基期蜕变前的一次重要的升华。 一旦成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成为筑基期的预备役。 但此道关卡之艰难,有超过半数的练气修士。 终生被卡死在这道瓶颈之前,鬱鬱而终,道途断绝。 此刻,虞丹正亲身经歷著这份艰难。 其艰难程度,远超之前所有小境界突破的总和。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体內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中的灵气和丹药之力在经脉中左衝右突。 虞丹强忍著非人的痛楚,心神高度凝聚。 他一遍遍默诵著《江河练气诀》的核心心法。 同时將玉简中关於突破的种种体悟与诀窍融入自身。 “波生为妄,水静为真;妄隨境转,真本自存。” “心若江河,澄浊自分:躁则泥沙俱下,静则星月同沉...” ... “意守关元,以神驭气,修行之关键不在丹田蓄纳。” “而在云门穴与中府穴的气相呼应,引动天地灵桥,使法力如江海纳百川,逐步鯨吞外界灵气....” 每一次默念,都艰难地维持著心神的清明。 引导著体內的灵气,向著练气后期的瓶颈,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衝击。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虞丹深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刻,体內那法力洪流,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心神沉凝,將丹田中所有法力凝聚。 意念死死锁定体內那练气中后期之间瓶颈。 “给我破!” 耳边传来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嗡!” 一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体內,意识深处的沉闷声响,轰然迴荡。 紧接著,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磅礴力量。 瞬间席捲全身。 体內法力急速攀升。 “呼!” 以虞丹为中心,三尺之內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尽数纳入他的体內。 修炼室內甚至產生了一剎那的扭曲。 但这扭曲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洞府深处的灵气便汹涌而至,填补著空缺。 再次形成新的漩涡,源源不断地灌入虞丹的身体。 这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体內的法力终於趋於平缓时。 虞丹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內蕴比之前更加深邃。 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份沉凝的厚重之感。 他心念微动。 脚下未见他如何发力,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出现在数丈开外的石室角落。 第67章 血心果 原地只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淡淡虚影。 速度之快,远超练气中期时的极限速度。 感受著体內那比练气六层时雄浑了倍许不止的磅礴法力,虞丹心中豪气顿生。 他袖袍微扬,一道寸许长的淡蓝色流光。 “咻”地一声激射而出。 正是他那柄下品飞剑法器。 此刻操纵飞剑,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 意念所至,飞剑如臂使指,灵动迅捷到了极致。 在不算宽敞的修炼室內,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蓝色灵光。 极速穿梭,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石壁上都留下了道道浅痕。 练气后期的强大法力,终於让他轻轻鬆鬆的发挥出这柄飞剑的全部威力。 甚至还有余力。 他又尝试了下重木盾的防御操控,法力注入之下。 盾面灵光大放,显得更加厚重坚实。 几种基础法术信手拈来,威力也水涨船高。 仔细熟悉了暴涨的力量后,虞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整理一番,离开洞府。 径直前往徐姓儒生的听轩小阁。 踏入小阁,眼前的景象让虞丹脚步微顿。 除了气息已恢復平稳,甚至略有精进的徐姓儒生外。 阁內还多了两位气息迥异的陌生修士。 左首,一名黑袍男子端坐椅上,闭目养神。 其人面容蜡黄,眼窝深陷,指节粗大。 此刻右手正不疾不徐地盘玩著两颗乌沉沉,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浑圆铁球。 发出轻微的的“咔噠”声。 在他不经意间將铁球收入宽大袖口的剎那。 虞丹敏锐地瞥见其手腕內侧,盘踞著半截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色疤痕。 右首,则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她穿著一袭柔和的蜜合色綾罗长裙,肩披轻薄如烟的白色纱巾。 几缕青丝慵懒地垂落在莹白如玉的颈侧。 她正与徐姓儒生笑语晏晏的交谈著。 然而,就在虞丹踏入的瞬间,她与徐姓儒生的谈笑便戛然而止。 一双剪水秋瞳如同含著春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虞丹。 其红唇微抿,勾起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那闭目的黑袍男子也睁开双眼。 两道目光毫无波澜地投射到虞丹身上。 徐姓儒生见虞丹到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快步迎上。 “虞道友,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他声音洪亮,显然状態大好,不复数年前的萎靡。 他热情地將虞丹引至中央,先对著那长裙女子和黑袍男子朗声道。 “两位道友,这位便是我之前多次提及的虞丹,虞道友。” “虞道友不仅修为精深,更有一手凌厉的飞剑之术,已有数位同阶中的好手,饮恨於虞道友剑下。” “虞道友与在下相交莫逆,实乃此次行动不可或缺的强援!” 介绍完虞丹,徐姓儒生又转向虞丹,先指向那蜜裙女子,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虞道友,这位是汪兰馨,汪道友。” “汪道友精研幻术一道,造诣非凡。” “莫看她此刻笑语嫣然,人畜无害,若是三丈之內,不慎吸入她独门的“迷迭香”,嘿嘿。”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任你修为如何高绝,神智也得瞬间顛倒迷离,分不清东西南北,防不胜防。” “汪道友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汪姓女修闻言,款款起身,对著虞丹盈盈一福,声音柔媚婉转,如同珠落玉盘。 “虞道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不凡,妾身汪兰馨,这厢有礼了。” 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的香气縈绕鼻端,让人头晕目眩。 虞丹立刻屏住呼吸,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 “汪道友谬讚了,虞某见过道友。” 徐姓儒生接著指向那黑袍男子,声音凝重几分。 “这位是薛煜,薛道友。” “薛道友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一身火系神通霸道绝伦。” “其独门绝技“燎原火”,一旦施展,烈焰滔天,薛道友曾独斗两名同阶修士,不落下风。” “反將那二人逼得狼狈不堪,其战力之强,堪称同阶翘楚!” 薛姓男子缓缓收起铁球。 他並未起身,只是对著虞丹的方向,微微頷首。 喉间发出的声音乾涩沙哑。 “虞道友,久仰。”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隱含的灼热,虞丹也抱拳沉声道。 “薛道友,久仰大名。” 待四人相互见礼完毕,重新落座。 徐姓儒生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副凝重无比的神情。 “数年前,我曾分別与三位道友提及过此事,但因当时顾虑颇多,语焉不详。” “今日我们四人齐聚,我便將此事原委,详细道来。” “此事凶险异常,还望届时三位道友能摒弃疑虑,鼎力相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诸位有所不知,徐某所修功法颇为特殊,从练气中期突破至后期。” “需一味名为“血心果”的珍稀灵药,此果踪跡难觅。” “我耗费十数载光阴,终於在一处人跡罕至的绝谷深处,寻得了此果的踪跡。” 说到这,徐姓儒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的神色。 “当时我欣喜若狂,以为突破在望,便孤身前往採摘。” “灵药有守护妖兽,这本是常识,徐某也有所准备。” “然而,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守护那“血心果”,竟是一只罕见的寄生妖兽。” “寄生妖兽?” 汪姓女修秀眉微蹙,低声重复。 “正是!” 徐姓儒生声音低沉。 “此妖兽为一母虫,不知来歷,盘踞灵果之处,寸步不离。” “恐怖之处在於,这妖兽能產下无数子虫,这些子虫拥有和母虫一样的恐怖能力。” “它们也能寄生,悄无声息地钻入任何活物体內,吞噬精血,操控其身躯。” “那方圆数里,谷中的走兽、飞鸟,都早已被被其寄生。” “我当时满心都是“血心果”,虽有所警惕,却未能察觉。” “刚靠近灵草范围,便觉心神一阵恍惚,仓促间被其重伤,差点丧命。” 徐姓儒生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若非我修炼的功法特殊,並有一件护身秘宝保护。” 第68章 练气修士筑基关要 “饶是如此,也落得元气大伤,养了数年才勉强恢復。” “这也是当初虞道友见我时那般狼狈的缘由。” “回到坊市,我思虑再三,深知以我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再取灵果。” “故而,才厚顏请来三位道友相助。” 徐姓儒生目光恳切地扫过虞丹、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三人。 徐姓儒生讲述完毕,阁內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薛姓男子袖中铁球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噠”声,显得格外清晰。 汪姓女修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徐道友,你既亲身经歷过那妖兽的恐怖,更被其所伤。” “依你之见,那些被寄生的东西,实力如何?” 徐姓儒生沉声道。 “单论被寄生的个体实力,確实不强。” “最强的,也不过是些被强行催发生命潜力、变得异常凶暴的虎豹熊羆之流。” “其破坏力,约莫相当於练气一二层的修士。” “更多的则是些蛇虫鼠蚁,可能连练气实力都算不上。”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 “但是,当那母虫,感应到入侵者,发出召唤时,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前一瞬,可能还在悠閒吃草,或在树间跳跃。” “下一剎那。” “它们的眼睛变得赤红,肌肉膨胀,所有的生物,无论强弱大小。” “都会在瞬间变成只知杀戮的凶兽。” “主要就是其数量。” “当你被它们发现时,你目之所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数量极多。” “我拼尽全力,一口气斩杀了数百只悍不畏死的寄生妖兽。” “眼看距离那“血心果”仅有数十丈之遥!” 徐姓儒生的声音带著一丝后怕。 “就在我心神稍懈,以为即將得手之际。”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一道灰影,爆射而出,我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甚至未能看清楚是何物,便狼狈逃窜,险之又险的捡回一条小命。” 听著徐姓儒生声情並茂的讲述。 虞丹、汪姓女修、薛姓男子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与徐姓儒生相熟,自然清楚这位阵法师绝非等閒之辈。 其一身阵法造诣,配合各种阵盘阵旗,足以困杀同阶。 连他都差点折戟沉沙,那处的凶险程度,已经有些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万一那母虫还有什么莫测的底牌。 未知的巨大风险,让三人眼中都浮现出犹豫之色。 徐姓儒生將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急切。 “血心果”成熟在即,若再寻不到帮手,他怕难以突破。 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一咬牙。 从怀中珍重的从怀中,取出三枚温润的白色玉简。 “三位道友!” “此乃我们之前约定的报酬详情,三位再看一眼,看完之后,是去是留,徐某绝无怨言。” 说罢。 他將三枚玉简分別递到虞丹、汪姓女修、薛姓男子面前。 汪姓女修离得最近,带著几分疑惑和好奇。 首先接过了玉简。 起初只是隨意瀏览。 但下一瞬,她娇躯一震。 脸上的犹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猛地抬头看向徐姓儒生,眼中异彩连连。 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徐道友!你竟肯將此物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斩钉截铁。 “你放心,此次夺取“血心果”,妾身必竭尽全力。” 薛姓男子见状,冰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玉简,贴在额间。 片刻之后,他的神情竟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眼神中透出震惊与狂喜。 他放下玉简,再看向徐姓儒生时。 目光已截然不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徐道友,大恩不言谢,此次行动,薛某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虞丹看著两人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心中惊疑更甚。 徐姓儒生之前与他约定的报酬已是极其丰厚,足以让他心动出手。 这玉简中,难道还有更惊人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简。 玉简前半部分记录的报酬確实与之前约定一致,分毫不差。 但当他看到末尾新增的那一行蝇头小字时,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 也忍不住心神剧震。 那赫然是几个古朴却重逾万钧的字跡。 “练气修士筑基关要”! 原来如此。 虞丹瞬间瞭然。 这“筑基关要”乃是所有练气后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它记载著突破筑基期的核心奥秘、注意事项、凶险关卡以及前人总结的宝贵经验。 其价值。 远非寻常灵石、丹药、法器可比。 难怪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瞬间改变了主意。 这几乎是用一份通往筑基之境的钥匙作为酬劳。 虞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缓缓放下玉简,语气平静无波。 “虞某既已答应徐道友,自当信守承诺。” “道友尽可放心,此行虞某定当全力以赴。” 这份养气功夫,仿佛那“筑基关要”只是寻常之物。 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看到虞丹如此淡然的表现,心中俱是一凛。 看向他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面对“筑基关要”这等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的秘典。 此人竟能如此平静? 这份心性定力,绝非寻常。 此人实力,恐怕比徐道友描述的还要强大。 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徐姓儒生见三人终於都被这重饵牢牢钓住。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虽然付出的代价让他肉痛无比,但只要能拿到“血心果”。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猛地站起身,急切道。 “好,承蒙三位道友高义,事不宜迟,“血心果”成熟之期將近,恐生变故,我们即刻动身。” 对此,眾人自然无异议。 四人迅速离开鹊山坊市,来到坊市外一处僻静的开阔地带。 徐姓儒生停下脚步,只见他手掌一翻。 一枚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流线梭形。 第69章 飞舟法器 表面布满玄纹路的精巧法器出现在掌心。 在虞丹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徐姓儒生低喝一声,將手中梭状物向空中一拋。 “疾!” 那梭状物迎风便涨。 道道流光从其表面的纹路上流淌而出,交织缠绕。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中。 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小小的梭子便化作一艘长约两丈,造型流畅优雅的木质飞舟。 飞舟通体呈现出温润的古铜色。 木质纹理清晰,隱隱散发著淡淡的灵木清香。 飞舟前部是平整的甲板,甲板边缘设有简易护栏。 后部则是一个微微下陷,覆盖著透明琉璃的舱室。 舱室外笼罩著一层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淡青色护罩。 显然具备极佳的防护与隱匿效果。 整艘飞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散发著高阶法器特有的不凡气韵。 “飞舟法器!” 汪姓女修忍不住惊呼出声,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快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指。 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层流转的青色光罩,触手温润却坚韧无比。 她转过头,看向徐姓儒生的眼神充满了惊嘆。 “徐道友,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相识多年,竟不知你身怀如此宝物。” “若非此次为了那“血心果”,恐怕道友还要將这宝贝捂得严严实实的。”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调侃和羡慕。 薛姓男子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盯著飞舟的目光也灼热了几分。 袖中铁球的盘转速度都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虞丹亦是心中震动,这飞舟不仅意味著速度和机动优势。 还有最为关键的安全的退路。 徐姓儒生苦笑摇头,连忙解释。 “汪道友说笑了,此等珍贵的高阶飞行法器,岂是我这等练气修士能够拥有的。” “实不相瞒,此舟乃是我为了此行安危,厚著脸皮,向一位族中长辈求借而来。”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上次在那绝谷的遭遇实在太过凶险。” “且徒步前往耗时费力,途中变数太多。” “有了这飞舟,我们不仅能节省大量赶路时间,直抵目的地外围。” “更能在情况危急时迅速升空撤离,安全大增,这也是我敢再次涉险的最大依仗之一。” 虞丹三人听闻心中大定。 有此物相助,进可攻退可守,面对此次的行动。 无疑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原本心中不安的阴影,此刻也被这飞舟带来的安全感驱散了不少。 四人联手,再加上这飞舟法器。 只要不遇到真正的筑基大妖,或者那母虫拥有逆天的远程攻击手段。 此行成功的把握,似乎又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看著眼前灵光流转,令人颇为心安的飞舟,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眾人心中升起。 “好了,时间紧迫。” 徐姓儒生打断了眾人的思绪,催促道。 “那绝谷距此尚有数千里之遥,即便有飞舟代步,也需耗费不少时间。” “几位道友,速速登舟吧。” 虞丹三人相视一眼,不再犹豫。 虞丹率先一步踏出,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前甲板上,脚下传来坚实触感。 汪姓女修紧隨其后,身姿轻盈如燕,好奇地打量著舱室。 薛姓男子则沉稳地迈步而上,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飞舟四周。 隨著最后一人登船,徐姓儒生掐动法诀,那层淡青色的护罩光芒一闪。 將整艘飞舟连同四人彻底笼罩其中。 四人登上飞舟,舱室空间显得颇为侷促。 徐姓儒生待眾人站稳,立刻开口道。 “诸位道友,此舟乃高阶法器,催动飞行所耗法力甚巨。” “徐某提议,我们四人轮流主持飞舟,每人操控一段路程。” “如此,既不耽误行程,也能让主持之人有间隙调息恢復法力。” “確保我等始终处於最佳状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法甚妥,徐道友考虑周全,虞某没有意见。” 虞丹点头赞同。 一旁的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也相继頷首,表示认可。 见提议通过,徐姓儒生鬆了口气。 当仁不让地盘膝坐在飞舟前端甲板中央,双手掐诀。 体內法力如溪流般,汩汩注入身下的飞舟核心阵纹之中。 “嗡!” 飞舟轻轻一震,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 隨即,船体灵光大放,平稳地拔地而起。 將下方青翠的山峦迅速拋远,化作视野中越来越小的绿色斑块。 劲风呼啸著从两侧掠过,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当飞舟攀升至数百丈高空,趋於平稳时,船体底部忽然亮起一圈明光。 紧接著,一层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灵光护罩,如同倒扣的巨碗。 无声无息地从舟底升起,迅速將整艘飞舟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外界那狂暴气流,尖锐的风啸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舟內部变得一片静謐,只剩下几人平缓悠长的呼吸声。 以及飞舟核心阵法运转时极细微的嗡鸣。 舟外,流云在光罩外飞速掠过。 下方的大地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壮丽画卷。 蜿蜒的河流如银带,连绵的山脉似臥龙,星罗棋布的村落点缀其间。 除了虞丹尚能保持平静。 初次体验如此高空飞行的汪姓女修、薛姓男子,甚至操控飞舟的徐姓儒生。 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新奇与震撼。 目光久久流连於舟外的天地奇景。 …… 飞舟在空中连续飞行了三日。 起初的新奇感过后,狭小空间的弊端便显露无遗。 汪姓女修首先按捺不住,蹙著秀眉提议。 “徐道友,这般慢悠悠的何时能到?” “不如催动飞舟全力飞行,以高阶法器的速度,半日之內定可抵达,何苦在此煎熬。” 徐姓儒生闻言苦笑,连忙解释道。 “汪道友有所不知,飞舟全力催动,速度固然快若流星。” “但其產生的灵力波动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极其显眼。” “方圆数里內的修士,只要稍加留意,都能轻易感知。” “且那等消耗,堪称海量,即便我们四人轮番上阵,恐怕也难以为继。” 第70章 夜宿 “届时若法力枯竭,又恰逢意外,我等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后果不堪设想啊,” 汪姓女修想到可能遭遇的危险,俏脸微白。 这才有些后怕地打消了冒进的念头。 “是妾身思虑不周了。” 三日的高空顛簸与空间逼仄。 饶是虞丹几人的修士体质远超常人,也被折腾得筋骨酸软,精神疲惫。 当飞舟终於按照徐姓儒生的指引,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缓缓降落时。 四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跃下飞舟。 “呼。” 汪姓女修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忍不住抱怨道。 “这飞舟初时还觉新奇,连坐三日简直是要人命。” “方寸之地,连转个身都怕撞到人,更別提打坐了,骨头都要僵了。” 徐姓儒生只能报以苦笑。 虞丹和薛姓男子虽未言语,但活动筋骨时微蹙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肢体动作。 也无声地表达了同样的感受。 “委屈诸位道友了,是徐某考虑欠周。” 徐姓儒生歉然道,隨即提议。 “今日天色尚早,但我们状態不佳,贸然前往那险地恐有不妥。” “不如就在附近寻一处地方稍作休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行动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赞同。 汪姓女修脸色稍霽。 “这还差不多。” 徐姓儒生掐诀將飞舟缩小收起。 四人便沿著一条被踩踏出来的蜿蜒小径,向有人烟的方向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片依山傍水、炊烟裊裊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 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土坯茅屋错落有致,鸡犬之声相闻。 他们一行四人,衣著光鲜。 甫一踏入村口,便如同鹤立鸡群,瞬间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好奇、敬畏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来,几个玩耍的孩童也停下动作。 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张望。 眾人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前行。 很快,在村尾靠近山脚的位置,一座明显比周围茅屋气派许多的青砖灰瓦小院映入眼帘。 院墙较高,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却也比其他农户的门户显得规整许多。 显然是小村中富户的居所。 徐姓儒生上前,叩响了门环。 “篤篤篤。” “谁啊?敲什么敲!催命呢?” 一个粗声粗气,带著浓浓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紧接著。 只听“嘎吱”一声。 暗淡的朱红色大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个穿著灰色短褂,面相有些凶悍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 他嘴里似乎还嘟囔著什么,但当目光触及门外站著的虞丹四人时。 所有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四人,男的俊朗挺拔,气质不凡,女的貌美如花,进退有度。 衣著虽非綾罗绸缎,但那乾净挺括的布料和从容的气度,绝非乡野之人可比。 中年汉子脸上的凶悍,立刻被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取代。 连忙將门完全拉开,腰也下意识地弯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几位公子、小姐,找谁,有何贵干。” 徐姓儒生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按照凡俗礼数拱手道。 “这位大哥,我等是外出游玩的,一时贪看风景,走得远了些。” “眼看天色將晚,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便想在此地叨扰一晚。” “借住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方便!几位贵人快请进!” 中年汉子忙不迭地侧身让开,语气殷勤。 “您几位先到前厅稍坐,喝口粗茶润润喉,小人这就去稟报老爷。” 说罢,他引著四人进了门,安置在一间还算整洁的堂屋。 自己则一溜小跑著向內院奔去。 不多时,一个身材壮硕。 穿著深蓝色细布长袍,约莫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在那灰衣汉子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此人便是此间房屋的主人,村中的富户老爷。 他目光扫过堂中四人,心中也是一惊。 暗道,好气派的人物。 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几位贵客光临寒舍,真是蓬蓽生辉。” “怠慢之处,还请海涵!听下人说几位要借宿?” “没问题,没问题,后院正好有几间刚收拾乾净的厢房。” “虽简陋了些,但也算乾净清静,委屈几位贵人將就一晚,可好?” 王老爷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亲自在前引路。 带著四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內青砖铺地,种著几株月季,开著零星的花。 共有四间厢房,窗明几净,虽然陈设简单,只有床铺桌椅。 但被褥浆洗得雪白,地面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在这山野村庄中已属难得。 徐姓儒生略一打量,便知这是主人家能拿出的最好住处了。 满意地点点头。 他隨手从怀中掏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银。 轻轻放在王老爷手中。 “叨扰主人家,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那沉甸甸,白花花的银锭入手,王老爷眼睛都直了。 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贵人能来就是小老儿的福分,怎敢收如此厚礼。” 话虽如此,那银子却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在徐姓儒生的坚持下,王老爷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殷勤地表示晚饭稍后会送来。 这才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退了下去。 四人各自选了一间厢房入住。 很快,夜幕低垂。 月华洒落庭院,繁星点缀著天幕,万籟俱寂。 虞丹盘膝坐在简陋的木床上,闭目调息,努力將三日飞舟顛簸带来的不適驱散。 汪姓女修、薛姓男子、徐姓儒生也都在各自房中静心打坐。 为明日可能到来的凶险养精蓄锐。 夜,越来越深。 村庄里连犬吠声都渐渐平息。 然而,就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细碎声响,伴隨著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从虞丹所住厢房的外墙根下传来! “二叔,我真...不敢...” “你...小子...银锭...” 第71章 入山 虞丹作为练气后期修士,六识何其敏锐。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法力悄然匯聚双耳。 那刻意压低的对话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在耳边响起。 一个带著哭腔和浓浓恐惧的少年声音响起。 “二叔!我真的不敢去啊!你都说了,那几位都是老爷的贵客。” “连老爷见了他们都点头哈腰,恭敬得不得了!我要是被发现了,我...” 紧接著,一个沙哑,带著蛊惑的男子声音响起。 正是那所谓的“二叔”。 “小成!你这糊涂蛋,你想想你娘,她那病拖了多久了?” “这穷乡僻壤的破郎中顶个屁用,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现在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你听二叔的,拿最东头那间房。” “那屋的床底下,有条通炕的老暗道。” “你人小,钻进去正好!神不知鬼不觉。” “进去之后,摸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金鐲子、玉佩、哪怕是个钱袋子都行!” “隨便摸一件出来,不但能治好你娘的病,剩下的钱。” “足够你们娘俩搬到城里,买个小铺面,下半辈子吃香喝辣。” “再也不用在这破村子里受穷了,富贵险中求啊,傻小子!” 墙根下的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黑暗里,只能听到少年粗重的喘息,充满了挣扎。 过了好几息,少年声音才如同蚊蚋般响起。 “我...我去。” “好!好!好!这才是我王家的好成儿!” 那被称作二叔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 “快!手脚麻利点!那地道口就在右手边第二间厢房左下角。” “掀开那块鬆动的木板就行,记住,摸到东西立刻出来,千万別贪。” 虞丹隱在房间的阴影里。 饶有兴致地著这一切。 他强大的五感,清晰地感知著墙外两人躡手躡脚的动作。 很快。 “窸窸窣窣”的轻响从房间左下角的阴影处传来。 一块布满灰尘、毫不起眼的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挪开。 露出一个仅容瘦小身体钻过的幽暗洞口。 一个瘦骨嶙峋、皮肤黝黑、如同小猴子般的少年。 紧张地探出头,警惕地四下张望。 月光透过窗欞,恰好照亮了他那张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稚嫩。 却又带著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惶恐的脸。 看到这张脸,虞丹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离家时,目送他的两个哥哥。 同样的瘦削黝黑,同样的被生活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眼中是相似的,对渺茫未来的茫然与认命。 那一小盒从大江观废墟里掘出的银子。 也不知是否真让他们摆脱了那泥泞的田地。 过上了不用为下一顿发愁的清閒日子。 就在黑瘦少年借著微光,紧张地搜寻屋內值钱物事时。 虞丹无声无息地屈指一弹。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枚寸许长,温润无瑕,在朦朧月光下流淌著淡淡莹白光泽的羊脂玉佩。 如同变戏法般,突兀地出现在靠窗的木桌边缘。 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纯净而诱人的光晕。 在这简陋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动人心魄。 黑小子的目光瞬间被这抹莹光死死攫住。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仿佛看到了母亲病癒的希望,看到了逃离这穷困泥潭的天梯。 他几乎忘记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窜到桌边。 一把將那温润的玉石死死攥在手心。 入手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將玉佩塞进嘴里用牙咬了一下。 確认了那沉甸甸的真实感后,才如梦初醒。 他警惕地再次扫视了一眼昏暗的房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如同来时一样,敏捷地钻回那个狗洞般的暗道。 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破旧的木板挪回原位,掩盖了一切痕跡。 看著少年消失在洞口,虞丹的身影才从阴影中缓缓浮现,盘膝坐回床上。 至於那枚价值连城的玉佩。 会在那贪婪的二叔和懵懂的黑小子之间掀起怎样的波澜。 是否会如少年所愿换来母亲的生机,这一切,已与他无关。 若非那一瞬间的心软,这个胆敢潜入修士居所行窃的黑小子。 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 第二天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虞丹四人便悄然离开了这座尚在沉睡中的村庄。 在距离王家宅院不远的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 一具瘦小的身体僵硬地躺著。 正是昨夜那个黑瘦的少年。 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脸上凝固著一种混杂著惊愕,痛苦和一丝茫然的表情。 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早已不知所踪。 …… 在徐姓儒生的带领下,四人在崎嶇的山林中快速穿行。 一个时辰后。 他们在一座林木茂密,山势陡峭险峻,高达百丈的山峰前停下了脚步。 放眼望去,四周儘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古木参天,藤蔓虬结。 徐姓儒生指著眼前这座被浓密植被覆盖的山峰,面色凝重无比。 “诸位道友,便是此处了,那“血心果”就在此山深处。” “一旦踏入此林,步步杀机,还请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切莫大意。” 听到他的提醒,虞丹虽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但体內法力早已悄然运转。 掌心微光一闪,利铜剑那冰凉的剑柄和重木盾已悄然握在手中。 一旁的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虽未言语,但手上动作同样迅捷。 汪姓女修玉手在腰间一抹,一把团扇出现在手中。 团扇长约一尺左右,以玉为炳,金丝为面,闪耀著淡淡的华光。 薛姓男子五指微张,两颗通体暗红的圆球再次出现於掌心。 球体相互轻轻一碰。 顿时“嗤啦”一声。 溅射出几点刺目的火星,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徐姓儒生见眾人皆已严阵以待,心中稍安。 第72章 兽潮 他珍重地取出那面看似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阵盘,捧在掌心。 虞丹目光扫过那阵盘,眼神微凝。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此物灭杀强敌的威能。 只见徐姓儒生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如水波般柔和的乳白色光幕,无声无息地从阵盘中扩散开来。 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四人连同周围数尺空间都笼罩在內。 迎著三人探询的目光,徐姓儒生沉声解释。 “此乃“灵犀罩”,是我能布下的一种预警阵法之一。” “此光幕能够敏锐的感知到细微灵力波动,有不错的防御威能,紧急时刻,能为我们爭取到剎那的反应时间。” 眾人点头表示明白,但紧绷的神经並未因此放鬆分毫。 阵型迅速展开。 徐姓儒生手持阵盘在前开路,汪姓女修与薛姓男子一左一右护住两翼。 虞丹则断后。 四人保持著高度警戒,缓缓向著深处推进。 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时辰过去。 除了偶尔被惊飞的鸟雀和窸窣爬过的虫子,竟无任何异常发生。 汪姓女修终於按捺不住,团扇轻摇,蹙眉低声道。 “徐道友,你確定是这里?” “这都两个时辰了,连只像样的野兽都没见到,更別提那些寄生妖兽了,莫不是你记错了方位?” 徐姓儒生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对,这太安静了,上次我踏入外围不足一炷香,就遭遇了铺天盖地的袭击。” “难道。”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虞丹,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汪道友,徐道友,或许那些东西在我们踏入此山的那一刻,就已经出手了。” “你们看看周围。” 虞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沙沙沙!” “咔嚓!咔嚓!” “嗬嗬!嘶嘶!” 四面八方,立刻传来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 从每一片灌木,每一处岩石里疯狂涌出。 紧接著,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中。 密林的树冠之上,岩缝之间。 无数双闪烁著血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包围圈瞬间合拢。 狼、虎、熊、蟒、鹰隼、山猫、野兔、麋鹿等等,所有的野兽。 此刻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们的身躯无一例外地膨胀变大,骨骼变形,发出“咯咯”声响。 双眼完全被血色覆盖,没有瞳孔。 看著眼前这比上次所见规模更庞大兽群。 徐姓儒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明白了。 这该死的畜生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狡诈。 它们故意示弱,將他们几人一步步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吼!” 包围圈最前方,一只体型暴涨至两丈,皮毛脱落后露出体表下暗红色肌肉的吊睛巨虎。 猛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咆哮就是进攻的號角。 “轰!” 剎那间。 所有被寄生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向著中心的四人猛扑而来。 “动手!” 徐姓儒生发出一声怒吼。 他手中灰扑扑的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嗡鸣声中,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丝,从阵盘中心激射而出。 光丝在空中急速交织成一张锋锐无比的光网。 迎著最先扑来的数头狼型寄生妖兽兜头罩下。 “嗤啦!” 那几头凶悍的狼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像是收割麦子一般。 庞大的身躯立刻便被光丝毫无阻碍地切割成数段,轰然坠落。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断裂的伤口处,竟无一丝鲜血喷溅。 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处,呈现出一种如同风乾木材般的灰败之色。 几乎在徐姓儒生动手的同时,汪姓女修也动了。 她皓腕轻旋。 手中那柄金丝玉骨团扇,对著右侧汹涌扑来的兽群猛地一扇。 “呼!” 一道氤氳流转的淡紫色雾气,如同轻纱般从扇面飘散而出。 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数只寄生妖兽。 雾气触及兽体的瞬间,那几只寄生妖兽狂奔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们眼中疯狂的血光剧烈地闪烁挣扎,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体內激烈衝突。 下一刻。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一只被寄生的丈许高黑熊,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竟然毫无徵兆地调转庞大的身躯,一双覆盖著腐烂皮肉的巨掌。 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拍向身旁两只同样被寄生的山猫。 “噗!噗!” 两只山猫的头颅瞬间爆裂开来。 那发狂的黑熊毫不停歇,挥舞著巨掌。 不分敌我地疯狂攻击起周围一切靠近的同类。 而在队伍左侧,薛姓男子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 “燎原火!”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轰!” 两颗暗红色的火球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火球迎风见长,瞬间化作车轮大小。 表面流淌著熔岩般的赤红光芒,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火球精准地砸入左侧最密集的兽群之中。 狂暴的火焰瞬间扩散开来。 十几只冲在最前的寄生妖兽直接汽化。 稍远一些的也被灼热的气浪掀飞。 浑身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个个悽厉翻滚的火球。 那被汪姓女修幻术操控。 陷入疯狂的黑熊,虽然短暂地造成了混乱,撕碎了几只同类的寄生体。 但在那好似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兽潮面前。 它那点凶威不过是螳臂当车。 仅仅数个呼吸间,它的身躯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兽群彻底淹没。 无数利爪尖牙撕扯著它的皮肉。 最终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成了一堆肉糜。 另一侧。 薛姓男子的周身数丈之內,如同化作了炼狱火海。 两颗原本乌沉沉的铁球,此刻已化作直径丈许。 熊熊燃烧的暗红色火球。 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任何胆敢踏入他身边丈许的寄生妖兽。 只要被那跳跃著暗红火舌的球体轻轻一蹭。 “嗤啦!” 暗红的火苗瞬间便顺著兽躯的皮毛,疯狂蔓延。 那火焰蕴含著恐怖的高温。 第73章 巨猿妖兽 被点燃的寄生妖兽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仅仅十多个呼吸,便迅速化作一小堆灰烬。 更可怕的是,这火焰仿佛拥有灵性。 一只燃烧著的花豹在痛苦翻滚中撞上了另一只山猫。 那暗红的火苗立刻攀附而上。 火焰在兽群中传递,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火环。 所过之处,烈焰焚空,灰烬遍地,威势亦是四人中最盛。 相比之下,虞丹的杀戮则显得精准高效。 他周身三丈之地,两道流光环绕著他急速盘旋游走。 其中那道幽蓝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每一次闪烁。 都精准地洞穿一只寄生妖兽的头颅或心臟要害。 剑光过处,兽躯轰然倒地。 而潜藏其內的寄生子虫,则被凌厉的剑光瞬间绞杀。 虽然虞丹斩杀的绝对数量不及薛姓男子那般。 但效率极高。 徐姓儒生的光网切割虽猛,却无法精確灭杀寄生妖兽体內的寄生核心。 总有漏网之鱼操控著残躯继续攻击。 汪姓女修的幻术更偏向控制。 而虞丹的飞剑,却是精准的灭杀,剑出,既灭。 这让他倒是显出一种閒庭信步般的从容。 然而,四人虽各展神通,奋力搏杀近一炷香的时间。 那从密林深处涌出的寄生妖兽潮却如同没有尽头一般。 虞丹身侧,斩杀的兽尸已堆积成一座小山。 徐姓儒生和汪姓女修周围。 同样布满了被切割成块状,迷惑自相残杀而死的兽躯残骸。 薛姓男子那边,只余下遍地焦黑的灰烬与裊裊青烟。 “诸位道友!” 徐姓儒生声音焦急。 “这样下去不行,这些孽畜的数量无穷无尽,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突围,斩杀母虫,我这罗盘已锁定了那孽畜上次泄露的一丝气息,跟著它走。”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速极快地布置。 “我来开路。” “虞道友、薛道友,护我左右两翼。” “汪道友殿后,快!” “好!” 虞丹与薛姓男子同时应声。 汪姓女修也娇叱一声。 “后面交给我。” 徐姓儒生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掐诀如飞。 体內法力疯狂涌入那面悬浮的阵盘。 嗡! 灰扑扑的罗盘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 如同升起一轮小小的金阳。 数十道凝练如实质、锋利无匹的金色光丝垂落下来。 在他身前交织流转。 “破!” 隨著他一声暴喝。 金色光丝组成的锋锐之网向前猛然推进。 挡在前方的兽群,只要触及金网。 瞬间便被切割成无数拳头大小的碎块。 硬生生在汹涌的兽潮中犁开一条血肉通道。 左翼。 虞丹剑指一併,幽蓝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灵动迅猛的蓝色游龙。 围绕著徐姓儒生开闢的通道左翼急速穿梭。 所有试图从侧面扑来的寄生妖兽,无论大小强弱。 皆被这精准致命的剑光瞬间洞穿要害,跌落在地。 右翼。 薛姓男子狂笑一声。 “哈哈哈!给老子烧!” 他双臂肌肉賁张。 猛地將两颗硕大的火球掷向前方。 轰!轰! 两道数丈高的暗红色火墙凭空燃起,烈焰翻腾,热浪滚滚。 將右侧扑来的兽潮死死隔绝在外。 任何试图穿越火墙的寄生妖兽,都在瞬间化作飞灰。 殿后的汪姓女修。 手中团扇舞出道道残影。 氤氳流转的淡紫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凝聚在队伍后方。 形成一片迷幻屏障。 追击而来的兽群一旦冲入雾中,眼中的血光立刻混乱闪烁。 隨即不分敌我地疯狂撕咬起来。 极大地延缓了追兵的速度。 四人组成一个紧密的阵型。 在徐姓儒生金色罗盘的指引下。 艰难的左衝右突,向著山林深处突进。 突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终於。 当他们冲入一处被两座陡峭山峰夹峙的山坳时。 “吼!” “嘶!” 身后那些紧追不捨的兽群,仿佛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所有的追击动作戛然而止。 它们拥挤在山坳入口,对著谷內的四人疯狂地呲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却不肯往前一步。 看著身后这诡异的一幕,虞丹四人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心头警兆狂鸣。 因为这山谷,就是母虫真正的巢穴。 也是此行最凶险的战场。 四人毫不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恢復法力的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暖流滋养著经脉。 他们一边保持著高度警戒,一边快速调息。 外面那些兽群虽然数量恐怖,但个体实力低微,只是消耗品。 而这山谷深处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仅仅行进了半盏茶的时间,深入山谷不过百丈。 “咚!” “咚!” “咚!” 脚下坚实的大地,毫无徵兆地传来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震颤。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在上面。” 虞丹反应最快,低喝一声。 脚下法力爆发,身形立刻冲天而起。 在陡峭的岩壁上几次轻点借力,瞬间攀升至十数丈高。 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 凝目向震动来源处望去。 这一望,饶是以虞丹的冷静,瞳孔也骤然收缩。 只见山谷深处。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著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袭而来。 那赫然是一只身高超过三丈的恐怖巨猿。 它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毛髮,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的暗红色。 虬结的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 头颅巨大,一双血红的巨眼如同灯笼,死死锁定著谷中的四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奔跑的速度,竟与它那庞大身躯极不相称,越来越快。 更可怕的是,在奔行途中。 这巨猿粗壮的右臂猛地一伸,巨大的手掌狠狠插入一侧的峭壁。 “轰隆!” 伴隨著岩石崩裂的巨响。 一块足有丈许长,稜角嶙峋的巨石,竟被它硬生生从山壁上掰断。 握在手中。 血红的巨眼闪过一丝暴虐。 借著前冲的狂暴势头,腰部猛然发力,粗壮的臂膀一动。 “呜!” 那巨大的石块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第74章 练气九层 如流星一般,朝著下方山谷砸落。 石柱前端因与空气的剧烈摩擦,甚至泛起了刺目的白芒和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浪。 “不好!几位道友,快闪开!” 岩石上的虞丹看到这一幕,立刻厉声疾呼。 下方的三人此刻也感受到了空中的尖啸声。 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带著白芒的黑点。 在他们眼中急速放大。 “不好。” 徐姓儒生亡魂大冒,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不顾一切地向侧面扑去。 汪姓女修花容失色,身法施展躲向一块巨石之后。 薛姓男子怒吼一声,双掌狠狠拍向地面,借力向后暴退。 就在他们三人刚刚脱离原地不足一丈的剎那。 “轰!” 巨大的石柱狠狠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恐怖的衝击力瞬间爆发。 坚硬的山谷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团混合著尘土碎石的灰濛濛风暴。 瞬间席捲了方圆十数丈的空间,將刚刚扑倒闪避的三人身影彻底吞没。 待烟尘缓缓消失,视野重新清晰。 映入徐姓儒生几人眼帘的,是一个触目惊心丈许深坑。 坑壁狰狞,碎石嶙峋。 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几人脸色阴沉。 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虞丹,带著一丝感激。 若非虞丹敏锐的跃上岩壁观察敌情。 他们此刻恐怕已被这恐怖袭击碾为齏粉,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从天而降的石柱,其蕴含的力量让他们胆寒。 徐姓儒生喉头滚动,声音乾涩地低语。 “这等威势,纵是筑基修士猝不及防挨上一下,怕也要骨断筋折,凶多吉少。” “我等不过练气修为,若被砸中。” “当场便会被砸成一滩肉泥,直接去那轮迴报导了。” 虞丹的身影从陡峭的山崖上飘然落下,轻盈地落在三人身边,脸上同样带著凝重。 “来了,那妖兽就在后面,是一头巨猿。” “身高足有三丈开外,筋肉虬结,依我观察,其气息怕已是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 徐姓儒生、薛姓男子和汪姓女子三人脸色一变。 虞丹话音未落,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深坑对面的烟尘猛地向两侧翻滚。 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一头高达三丈的巨猿赫然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皮肤,其上不见一丝毛髮。 双臂奇长,垂落时几乎能触及地面。 头颅硕大,额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在那幽深的眼窝里,一双铜铃大小的血色眼瞳。 此刻正牢牢锁定在虞丹四人身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瀰漫开来。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杀!” 徐姓儒生眼中厉色一闪,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口中发出一声震怒吼,全身灵力注入头顶悬浮的罗盘之中。 那古朴罗盘嗡鸣作响,骤然消失於无形。 下一刻。 巨猿头顶的空气扭曲。 数十道凝练如实质,闪烁著刺目寒光的金色丝线凭空出现。 这些金线快如闪电。 瞬间交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边缘锋利无比的巨大金色圆环。 朝著巨猿的脖颈狠狠绞杀而下。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血目巨猿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也未完全预料到,因此也未能避开。 只见其那粗壮的脖颈上,瞬间被这锋锐无比的金环割开一道长达一尺,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如小溪般汩汩涌出。 然而。 这足以让寻常妖兽毙命的创伤,却只让血目巨猿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 它那原本死寂的血眸中,骤然爆射出三尺长的骇人血芒。 伤口不仅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的凶性。 “吼!” 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响起。 巨猿脚下猛地一踏,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一道残影掠过,带起气流,一只巨拳,毫无花哨地出现在徐姓儒生面前。 拳未至。 那恐怖的拳风已將徐姓儒生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徐姓儒生瞳孔骤缩,却並未慌乱闪避。 他深知,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压制下,仓促闪躲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那携带著强大力量的拳头,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 “嗡!” 一道幽蓝的光芒率先亮起。 虞丹的利铜剑早已蓄势待发。 此刻化作一道蓝光,向著巨猿的手腕处斩去。 剑光精准无比地绕腕疾旋。 “噗嗤!” 剑锋斩开坚韧的皮肉,暗红血花飞溅。 然而,当触及那青黑色的骨骼时,剑身剧震,竟被硬生生弹开,只留下几道白痕。 虞丹脸色微变,心中暗惊。 “好硬的骨头,我这利铜剑已是低阶法器中的精品,竟伤不了它的骨骼。” “这孽畜被寄生催生出的九层修为,其骨骼强度。” “恐怕已堪比炼製中阶,甚至高阶法器的材料了。” 几乎与虞丹剑光同时抵达的。 是薛姓男子身前骤然升腾而起的,一道丈许高的熊熊火墙。 烈焰翻腾,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正好挡在巨拳轰击的路径上。 “轰隆!” 巨拳狠狠砸在火墙之上,火墙剧烈波动,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薛姓男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维持火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法诀一变。 “散!” 那摇摇欲坠的火墙猛然爆开。 化作数十条数尺长的赤红火蛇,灵活无比地顺著巨猿粗壮的手臂蜿蜒而上。 “滋滋滋!” 火蛇刚一接触巨猿青灰色的皮肤,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 空气中立刻瀰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 巨猿手臂上被火蛇缠绕之处,迅速变得焦黑一片,皮开肉绽。 另一侧,汪姓女修此刻却並未挥动她那把精致的团扇。 反而只见她红唇微启,檀口之中,一缕淡得几乎透明的紫色雾气裊裊飘出。 精准地飘向巨猿那只被火蛇灼伤,又被虞丹斩开伤口的手臂处。 紫雾接触到血肉的瞬间。 巨猿手臂上沾染紫雾的部位。 第75章 儒生重伤 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和水分,变得乾瘪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紫雾竟在吞噬血肉后,顏色变得愈发深邃。 並且顺著伤口和破损处,向手臂其他完好的部位悄然扩散。 “成了。” 汪姓女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激动。 然而,四人配合默契,威力不俗的联手攻击。 仅仅持续了数个呼吸。 “呜!” 血目巨猿猛地仰起硕大的头颅,巨口张开。 一股黑雾气,猛然从其喉中喷涌。 这黑气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滋滋滋。” 黑气接触到赤红火蛇的瞬间,火蛇身上的烈焰飞速熄灭,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而那诡异的紫色雾气。 在触碰到黑气的剎那,更是迅速被吞噬,顏色飞快变淡直至消失无踪。 仅仅眨眼功夫。 薛姓男子的数十条火蛇,汪姓女修那歹毒的紫雾。 便在这诡异的黑气冲刷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巨猿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手臂上,几处被紫雾腐蚀最严重的地方,皮肉尽去。 已然露出了森森白骨,显得格外可怖。 虞丹在巨猿张口欲喷的瞬间。 就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与利铜剑之间的法力联繫猛地一滯,变得晦涩难明。 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掐诀急召。 “回来。” 利铜剑化作一道黯淡的蓝光。 险之又险地擦著一缕飘散过来的黑气边缘,飞回手中。 看著那轻易湮灭火蛇、紫雾的黑气。 虞丹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这黑气不仅能腐蚀灵力,更能污秽法器,若再迟半分,我的法器怕是不保。” 徐姓儒生、薛姓男子、汪姓女修三人亦是脸色煞白。 眼中充满了凝重。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不安。 这巨猿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那诡异的黑气,更是闻所未闻。 紧接著,更令他们心惊肉跳的一幕紧接著发生了。 巨猿在喷出黑气灭掉身上的威胁后,动作却並未停歇。 反而再次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那瀰漫在空中的浓重黑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倒卷而回,被它重新吞入腹中。 就在黑气入腹的瞬间。 “咯啦!” 一阵爆裂声从巨猿体內密集响起。 它那本就长得惊人的双臂,此刻竟凭空暴涨了丈许有余。 一眼看去,这双长臂其长度甚至超过了巨猿本身的高度。 手臂末端那对巨爪,此刻更显得巨大。 “不好,它要拼命了。” 看著这一幕的虞丹惊呼道。 无需多言,四人心中警铃大作。 脚下灵力狂涌,身形如电,向著后方急速暴退。 面对即將暴走的妖兽,任何迟疑都是找死。 然而,他们退得快,那暴走的巨猿更快。 “吼嗷!” 一声咆哮炸响。 巨猿血眸锁定那个最先伤它,此刻也退得稍慢半拍的徐姓儒生。 它那暴涨长臂猛地向后一抡。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徐姓儒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身前。 他甚至没看清巨拳是如何出现的。 便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千钧一髮之际,他头顶的罗盘爆发出刺目金光。 无数金线瞬间交织,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六尺大小,厚实的金色光盾。 “咔嚓!” 光盾仅仅支撑了剎那,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破碎。 但就是这剎那的阻挡,救了徐姓儒生一命。 残余的巨力透过破碎的光盾,狠狠撞击在他的身上。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坚硬岩壁上,岩壁被砸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噗!” 徐姓儒生嵌在岩壁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若非那金盾抵消了绝大部分力量,此刻他早已巨猿那恐怖的力量化为一片血雾。 “徐道友!” 虞丹、薛姓男子、汪姓女修三人心神剧震。 但他们根本来不及查看徐姓儒生的伤势,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们亡魂皆冒。 一击废掉对它造成伤害最大的徐姓儒生。 血目巨猿那冰冷的血瞳缓缓转动,瞬间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那个將它手臂用术法腐蚀露出白骨,令它厌恶的汪姓女修。 “呜!”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响起。 巨猿脚下炸裂,它的身躯竟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极快。 几乎是风啸声响起的剎那,汪姓女修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头恐怖的巨猿,赫然已出现在她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庞大的阴影瞬间將她笼罩,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势。 一双覆盖著青灰色皮肤的巨爪,悍然从她头顶拍落。 掌风压顶。 汪姓女修脚下的碎石都被激得四散飞溅,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那张姣好的面容血色尽褪。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绝望。 在巨爪临头的千钧一髮之际,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银牙紧咬。 “给我开!” 她发出一声悽厉,手中那柄精致团扇,爆发出刺目紫光。 將全身法力疯狂注入其中,对著头顶的巨爪,猛地一挥。 “呼啦!” 不再是之前那种淡薄的雾气,而是一片深紫色毒瘴。 瞬间涌出。 不仅笼罩了拍落的巨爪,更將巨猿整个庞大的上半身都覆盖了进去。 “滋滋滋!” 瘴气接触巨猿皮肤的瞬间,发出了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腐蚀声响。 巨猿拍落的巨爪猛地一滯,那坚逾精实的青灰色皮肤,竟变得乾瘪起来。 甚至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 它那双血眸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波动。 “有效!” 汪姓女修捕捉到了巨猿动作的迟滯。 眼底迸发出一丝狂喜,但这狂喜,仅仅维持了弹指一瞬。 就在她心神因这剎那的成功,而出现一丝鬆懈时。 “呜!” 一道更快的破空声,从她身侧毫无徵兆地袭来。 那是巨猿的另一条暴涨的长臂,这条手臂后发先至,速度极快。 汪姓女修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绽放,便彻底凝固起来。 第76章 缚灵阵 那巨大的手掌,五指大张,带著无可抗拒的力量,轻轻一握。 一声闷响。 没有多么刺耳的碰撞声,只有骨骼瞬间粉碎咔嚓声,与血肉爆裂的闷响之声。 在那一刻。 汪姓女修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全身上下同时传来。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意识就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淹没。 不远处的虞丹和薛姓男子,眼睁睁看著那深紫色的瘴气中。 一只巨爪突然伸出,將汪姓女修整个攥在了掌心。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纤细的身影在巨掌合拢的瞬间。 血雾和破碎的骨肉,从巨猿指缝间迸射出来。 “呕!” 薛姓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剧烈滚动,强忍著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虞丹亦是瞳孔骤缩,一股寒气直衝头顶,握著剑柄的手心瞬间冒出丝丝冷汗。 喉头同样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滚。 巨猿似乎对手中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感到厌恶。 它隨意地甩了甩沾满污秽的巨手,將残骸如同垃圾般丟弃在地。 接著。 它漫不经心地將那只巨手,在一旁嶙峋的崖壁上蹭了几下,刮掉粘稠的血肉碎末。 做完这一切。 它才缓缓转动那颗硕大的头颅,眼眶中的血目,缓缓扫过仅存的虞丹和薛姓男子。 当那目光最终定格在薛姓男子身上时。 薛姓男子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巨猿那双不断放大的血瞳。 一旁的虞丹同样浑身紧绷。 视线死死锁住巨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当看到巨猿的目標锁定薛姓男子时。 他內心深处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念头。 下一个不是我。 但理智立刻將这丝念头碾得粉碎,薛姓男子不能死。 徐姓儒生生死不知。 汪姓女修惨死当场。 若薛姓男子再被巨猿灭杀,自己將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虽然他手中確实握有一张底牌,但那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动用,自己也会身受重创。 虞丹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法力疯狂运转。 就要衝上前去救援薛姓男子。 然而,就在他身形欲动的剎那。 “嗡!” 一声嗡鸣骤然在巨猿头顶炸响。 一道璀璨的金光毫无徵兆直贯而下。 光柱源头,赫然是徐姓儒生那只被打飞罗盘。 它不知何时已悬浮在巨猿头顶丈许高的虚空。 通体流转著金灿灿的符文。 更令人惊异的是。 在罗盘周围。 三面仅有寸许大小,却同样光华流转的青色小旗凭空浮现。 这三面小旗呈品字形分布,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与上方的金色罗盘遥相呼应,构成一个三角阵势。 “敕!” 一声嘶吼,从不远处那嵌在岩壁中的凹坑里传来。 正是徐姓儒生。 他竟还未死。 只是那模样颇为悽惨。 胸膛凹陷,数根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肉,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口鼻中不断涌出黑红色血液,脸色青灰。 然而,他的双眼却死死盯著巨猿,双手颤抖,艰难的维持著一个法决。 隨著他的嘶吼,金色罗盘与三面青色小旗同时光芒暴涨。 “咻!咻!” 数道截然不同的华光瞬间爆发。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罗盘中心轰然落下。 將巨猿庞大的身躯从头到脚牢牢罩住。 同一时间,三道细长却坚韧无比的青色灵光,从那三面小旗中电射而出。 快如闪电,精准地缠绕上巨猿那两条粗壮如石柱的双腿。 “吼!” 巨猿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 剧烈的挣扎著,试图挣脱束缚。 那缠绕四肢的青色灵光被绷得笔直,发出“吱嘎”声响。 金光囚笼也剧烈波动。 但整个阵法四道光华彼此勾连,生生不息。 竟在巨猿狂暴的力量下顽强地维持住了。 任凭其如何怒吼、挣扎,它的动作都被法阵死死限制住。 这惊变从发生到完成,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如同电光石火。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丹和薛姓男子一脸吃惊。 两人下意识地望向岩壁方向,徐姓儒生那惨烈模样映入眼帘。 “咳咳咳,噗!” 徐姓儒生又喷出一大口血,声音带著一股急迫。 “两位道友,我这“缚灵阵”撑不过五息,有压箱底的手段,別藏著掖著了,快!” 听到徐姓儒生的提醒,虞丹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一撩衣摆,就地盘膝坐下。 双手併拢,食指如剑。 体內那柄低阶法器利铜剑“錚”然一声清鸣,化作一道幽蓝流光。 瞬间悬浮於他併拢的食指上方三寸之处,剑尖直指天穹。 “聚!” 虞丹低喝一声,面容肃穆。 他全身的法力再无保留,疯狂地涌向併拢的双指。 那幽蓝的利铜剑光华暴涨,嗡鸣声阵阵。 只是三息。 利铜剑化作一道蓝色流星,带著刺耳的尖啸,冲天而起。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蓝痕。 虞丹身上的蓝色灵光也隨之剧烈升腾,越来越盛。 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蓝色焰火。 但他的脸色却因法力急速消耗变得煞白。 终於,在全身法力消耗了九成以上时,他身上的灵光骤然熄灭。 虞丹身体一晃,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落,气息瞬间萎靡。 另一侧的薛姓男子在听到徐姓儒生嘶吼的瞬间,同样脸色凝重。 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机会。 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隨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两颗原本悬浮在他身前的火球。 在他的操控下,猛地撞击在一起。 “融!” 一声厉喝。 两颗黑球在撞击的瞬间並未爆炸,反而诡异地开始融合。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噗!” 薛姓男子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立刻喷在正在融合黑球上。 “轰!” 精血融入的剎那,暗红色烈焰轰然爆发,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变大。 仅仅一息之间。 第77章 巨猿灭 一个直径足有三丈的暗红色火球,悬浮在薛姓男子的头顶。 即使在数十丈之外的虞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炎热气息。 薛姓男子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显然这一击也耗尽了他的心血。 就在这巨大火球成型的剎那。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五息之限已至。 束缚著巨猿双臂和双腿的三道坚韧青色灵光,根根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笼罩巨猿全身的金色光柱也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吼!” 重获自由的巨猿咆哮。 它那血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头顶上方那金光闪闪的罗盘。 长臂狠狠抽击在悬浮的金色罗盘之上。 “鐺!” 那金色罗盘瞬间灵光尽失,化作一道暗淡的金光,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深深嵌入远处一块数丈高的巨大山岩之中。 扫清头顶的障碍,巨猿的血瞳,再次死死钉在了薛姓男子身上。 准確地说,是他头顶那颗散发著丝丝威胁的暗红色火球上。 “咚!咚!” 巨猿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起来。 脚下碎石飞溅,直扑薛姓男子。 血眸中红芒,几乎凝成实质。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姓男子看著巨猿,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 “孽畜!给我死!” 他面容狰狞。 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手,掌心向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对著身前那三丈方圆的暗红色火球,狠狠推出。 “去!” 那巨大的火球,轰然离手。 它的速度並不快。 但却牢牢锁定了目標,朝著狂奔而来的巨猿正面撞去。 巨猿显然也感受到了火球中蕴含的狂暴灵力,试图闪避。 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轰隆!” 一声巨响。 暗红色的烈焰瞬间將巨猿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完全吞没。 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山谷一片赤红。 薛姓男子看著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狂喜和快意。 但这狂喜,在下一瞬,便彻底冻结。 火光之中,那庞大的的身影,仅是微微一顿。 紧接著。 毫不在意身上的高温,一步踏出。 它那双冰冷的血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因施法而脱力瘫软的薛姓男子。 看著这一幕。 薛姓男子试图挣扎著爬起,但全身酸软。 没有一丝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跌回地面。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巨大身影,步步逼近,长臂缓缓抬起。 薛姓男子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 薛姓男子即將步汪姓女修的后尘的瞬间。 一直盘膝而坐,气息萎靡的虞丹,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双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 “星、落、术!” 话音刚落。 一道深蓝流光,自百丈高空中贯落,时机精准。 就在那巨猿磨盘般的巨掌,即將把薛姓男子拍成肉泥的剎那。 深蓝流光没有丝毫偏移。 精准无比地自巨猿狰狞的颅顶直刺而入,贯穿到底。 时间仿佛凝固。 巨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猩红的兽瞳中,凶戾光芒瞬间熄灭。 紧接著,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向前栽倒。 激起漫天烟尘,碎石泥土如雨点般飞溅。 那沉重的尸身不偏不倚,正好將刚刚逃过巨掌拍击,尚未来得及喘息的薛姓男子,死死压在了下面。 瀰漫的烟尘中,目睹这梦魘般的巨兽终於伏诛。 一直瘫软在地,法力耗尽的徐姓儒生。 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一股强烈的虚脱睏倦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好。” 徐姓儒生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 他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颤抖著从丹田深处压榨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法力。 艰难地探向腰间储物袋。 袋口灵光一闪,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温润柔和白色灵光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將丹药塞入口中,囫圇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暖流迅速流遍全身。 如同久旱逢甘霖,驱散了头脑的昏沉,他脸上的煞白褪去少许。 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总算能勉强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薛道友。” 徐姓儒生望向巨猿倒下的方向,眼中忧虑。 汪姓女修已然香消玉殞。 虞丹虽然面色苍白,但尚能行动。 唯有薛姓男子生死未卜。 方才巨猿突进到薛姓男子身前时,烟尘瀰漫,他根本看不清其是否已遭重创。 徐姓儒生强忍著痛楚,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那尘土尚未散尽的巨猿尸体。 就在他距离那庞大尸身不足三丈之时。 突然。 “嗤!”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芒,毫无徵兆地从巨猿头颅上,那被贯穿的血洞中激射而出。 它目標明確,直扑徐姓儒生的面门。 徐姓儒生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重伤未愈,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夺命黑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蓝色水箭凭空凝聚,后发先至。 精准拦截在黑芒的必经之路上。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芒被水箭狠狠击中,去势顿消,狼狈地跌落在地,显露出真容。 竟是一条通体乌黑,约莫一指长短的诡异水蛭。 它虽被水箭打落,却並未毙命,扁平的身躯在地面剧烈地扭动、抽搐。 前端一个细小的吸盘状口器伸缩不定。 竟还试图向徐姓儒生的方向蠕动。 紧接著。 一团清澈的水球凭空出现,瞬间將这条诡异的黑色水蛭包裹其中。 任其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这时,虞丹的身影才从旁边一块巨石后踉蹌走出。 他脸上血色尽褪,如同金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那是强行催动不完整秘法“落星术”带来的反噬。 经脉寸寸如被刀割,法力运转晦涩不堪。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小心翼翼地將那被水球包裹的黑色水蛭封存了进去。 第78章 离去 看著虞丹这行云流水却难掩虚弱疲惫的动作。 徐姓儒生惊魂稍定,连忙强撑著身体,对著虞丹深深一揖到底。 声音带著发自肺腑的感激。 “虞道友救命之恩,徐某没齿难忘。” “方才若非道友神威,出手力挽狂澜,徐某此刻怕是已被这妖兽灭於掌下了。” 想起刚才的一幕,他仍心有余悸,心臟怦怦直跳。 虞丹微微侧身,並未受他全礼,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 声音低沉压抑。 “徐道友言重了。” “若非你拼死以法阵限制住那孽畜,令其露出致命破绽,虞某纵有秘术,也无施展之机。” 他口中的“落星术”得自那黑市中拍卖而来的感悟玉简中的所留的一道秘术。 威力固然惊人,但代价同样惨重。 此刻他体內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 每一次呼吸都极为煎熬,全靠意志强撑才未倒下。 两人不再多言,强打精神,互相扶持著来到巨猿那如同小山般的尸身旁。 合力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將这沉重的尸身挪开些许,露出了下面薛姓男子的惨状。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薛姓男子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而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 那孔洞的形状大小,与被虞丹收走的黑色水蛭完全吻合。 显然,在他被巨猿尸身压住之前,那条寄生妖物便已破颅而入。 徐姓儒生看著朝夕相处十数载的道友陨落,一股自责涌上心头。 “都怪我,若非我执意要寻这血心果,將诸位引入此地。” “汪道友,薛道友他们也不会陨落在此。” 话语哽咽,自责之情溢於言表。 虞丹沉默地看著薛姓男子的尸体,眼神平静如常。 他虽与这二人交情泛泛,兔死狐悲下,此刻心中也难免升起一丝凉意。 他语气平淡,带著冷静。 “生死有命,成事在天。” “汪,薛二位道友既应你之邀,同赴险地,心中便已有了陨落的觉悟。” “今日身死道消,非你之过,实乃命数使然,机缘未至罢了。” 徐姓儒生闻言,呆立原地,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道理他何尝不知。 但亲眼目睹故友惨死,又怎能轻易释怀。 虞丹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山谷。 巨猿虽死,但浓烈的血腥味和战斗的余波,隨时可能引来其他危险。 他强提一口气,步履蹣跚地走到一处相对乾净的角落。 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置於膝上,立刻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 引导体內残存的法力梳理经脉,同时汲取著空气中的灵气,恢復著法力。 看著虞丹进入恢復状態。 徐姓儒生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拖著伤体,默默收殮了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的遗体。 寻了一处较为隱蔽,土质鬆软的山坳,他祭出法器,艰难地挖掘出一个深坑。 將两位故友的尸身小心安放其中,覆上黄土,堆起一座小小的坟塋。 没有墓碑,只有两柄断裂的法器插在坟前,算是最后的標记。 做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徐姓儒生也跌坐在离虞丹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 他同样取出丹药服下,一边竭力运转功法疗伤,恢復枯竭的法力。 山谷中只剩下风掠过残枝的呜咽,以及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 数月后。 一片荒凉的山野深处。 一座孤零零的矮山矗立著,约莫三十余丈高。 山体光禿嶙峋,不见一丝绿意,透著一股苍凉。 山腹深处,一个简陋的临时洞府。 空间不大,仅丈许见方。 洞顶镶嵌著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 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晕,將狭小的空间照亮。 洞府中央,一个身著蓝色锦装的青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正是数月前经歷恶战的虞丹。 与徐姓儒生分別后,他便一路潜行匿跡。 最终寻到这处毫不起眼的荒山,开闢洞府暂作休整。 此刻,虞丹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显示出伤势和法力已然恢復了大半。 他手掌一翻,三个顏色各异,材质相同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掌心。 这三个储物袋,正是他此行猎杀巨猿,取得血心果后。 除却与徐姓儒生分配所得之外,属於他的那份战利品。 来自汪姓女修、薛姓男子以及那头被斩杀的巨猿妖兽。 数月前,在徐姓儒生掩埋了同伴尸身。 两人勉强压制住伤势,恢復了一丝行动之力后。 便怀著一丝期待与警惕,踏入了巨猿盘踞的山洞巢穴。 洞內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空旷而潮湿。 地面散落著一些不知名妖兽的白骨。 然而,整个洞窟空空荡荡,唯有在洞穴最深处。 靠近石壁的一小片相对乾燥的地面上,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三尺高,枝干虬结,呈现出一种血红之色。 其上光禿禿的,没有一片叶子,所有的生机都匯聚到了顶端的一颗果实上。 那果实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猩红。 果实表面布满细密的的纹路,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奇异馨香。 “血心果!” 在看到这果实的瞬间。 徐姓儒生脸上狂喜,声音都在发颤。 对虞丹而言。 “血心果”之名未有耳闻,具体功效並不甚了了。 不过,看到此行的目標安然出现。 长长舒了口气。 至少,这趟险死还生的搏杀,没有白费。 接下来,徐姓儒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血心果树。 他取出一只由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盒子,又戴上特製的蚕丝手套,指尖凝聚起极其细微的灵力丝线。 精准的將那颗血心果从枝头切割下来。 果实落入黑玉盒中,浓郁的异香瞬间被隔绝大半。 他迅速合上盒盖,又在盒外连续打上数道封印符籙,这才珍而重之地將其收起。 隨后,两人又在洞窟內仔细搜索了一番,確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或隱藏危险后。 第79章 乌酸果、银月环 便立刻离开,寻了一处隱秘之地开始漫长的疗伤过程。 毕竟,他们两人在巨猿一战中所受的伤势,若是放在凡人身上,早已死去多时。 虽然身为修士,有法力护体,筋骨臟腑远超凡俗之人。 但若长期拖延不治,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轻则根基受损,道途断绝,重则伤势恶化,油尽灯枯而亡。 二人强忍伤痛,在隱秘之地寻了一处安全所在。 布下简单的警戒法阵,便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徐姓儒生外伤更重,內腑震盪。 虞丹则是经脉受损,灵力紊乱。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数月光阴。 两人从入定甦醒。 眼中精光重现,气息悠长沉稳。 虽难掩眉宇间残留的一丝疲惫,但周身灵力充盈,伤势已然尽復。 离开这处临时疗伤地,二人共乘徐姓儒生的飞舟破空而去。 飞舟在一处岔路口缓缓降落。 分別之际,徐姓儒生神色复杂,带著几分愧疚与释然,將两个储物袋郑重地递到虞丹面前。 “虞道友。” 徐姓儒生声音低沉。 “此行凶险,汪师妹与薛道友不幸罹难,皆因徐某而起。” “这血心果於我至关重要,徐某厚顏收下。” “至於汪师妹和薛道友的遗物,以及他们应得的报酬份额。” “还请道友一併收下,徐某实在无顏再取分毫,权当是对二位道友的一点心意,也略减徐某心中愧疚。” 虞丹看著对方诚恳的眼神,沉默片刻,並未推辞。 伸手接过了那两个储物袋。 “徐道友保重。” 虞丹微微頷首。 “保重!” 徐姓儒生一拱手,催动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虞丹目送飞舟远去,隨即寻到了如今这座怪石嶙峋的荒山,开闢了这处临时洞府。 如今。 在这荒山腹地中,虞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三个储物袋上。 此刻,洞府內夜明珠光晕柔和。 虞丹盘膝而坐,首先打开了徐姓儒生承诺的,装有报酬的那个储物袋。 袋口灵光倾泻。 瞬间,浓郁的灵气喷薄而出。 定睛看去,眼前赫然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是晶莹剔透、闪耀著纯净各色灵光的下品灵石。 赤红,蔚蓝,翠绿,土黄。 密密麻麻,璀璨夺目,將整个石洞映照得流光溢彩。 “嘶!” 饶是虞丹心境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一抹浓郁的喜色。 这笔横財,远远超出了预期。 光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灵石,就足以覆盖他此行的风险与消耗。 他按捺住激动,花费了些许时间,指尖灵光闪动,一枚枚仔细清点。 最终確认,这座灵石小山,不多不少。 整整两千块下品灵石。 “好!好!好!” 虞丹连道三声好。 脸上笑意盎然,小心翼翼地將这庞大的財富重新收回储物袋,妥善系在腰间。 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三个並排放在地上的,样式古朴的木盒上。 这正是报酬中除灵石外的物品。 虞丹首先拿起第一个木盒,轻轻打开。 盒內衬著柔软的锦缎,上面静静躺著一件巴掌大小的圆环状法器。 圆环通体呈现出一种银白色,非金非玉,触手冰凉。 表面光滑如镜,流转著淡淡的银色明华。 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接著,他打开第二个木盒。 里面是一个青玉质地的细颈瓷瓶。 虞丹將其取出,入手微沉,轻轻晃了晃,瓶中传来清晰的液体晃荡声。 出于谨慎,他用指尖凝聚一丝法力,小心翼翼地拨开瓶口的软木塞。 “嗤!”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著刺骨阴寒的淡薄黑气,猛地从瓶口窜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恶臭,瞬间在密闭的石洞內瀰漫开来。 那气味令人闻之欲呕,头晕目眩。 虞丹眉头紧锁,立刻屏住呼吸,另一只手快速掐诀。 剎那间,洞內凭空生出一股强劲的旋风,呼啸著卷过每一个角落。 三五个呼吸后,旋风腐臭黑气排出洞外。 洞內空气才重新恢復清新。 虞丹一脸嫌弃地迅速將玉瓶塞紧,看也不看便將其扔进了储物袋深处。 最后,他打开了第三个木盒。 盒內铺著乾燥的苔蘚,上面散落著三颗乾瘪的小果子。 每颗只有小拇指大小,表皮皱缩,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褐色,毫不起眼。 “嗯?” 虞丹捻起一颗,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极其微弱,混合著酸涩与草木清气的独特气味传来。 他略一思索,脑中灵光一闪。 “乌酸果!” 此物他曾在典籍中见过描述。 其味奇酸带苦,却拥有提神静气,稳固心神的奇效。 修士在打坐练气时含服一颗,能有效摒除杂念,安抚躁动的心神,令灵力运转更加顺畅专注。 据说能凭空提升近两成的修炼速度。 其价值不菲,一颗就价值近百灵石。 这一小盒三颗,便是近三百灵石。 看著眼前三件物品,虞丹心中瞭然。 那银环法器正是他此行所求。 那瓶诡异黑液,多半是汪姓女修修炼某种秘术所需之物。 而这乌酸果,则应是薛姓男子用来辅助修炼的珍品。 他毫不犹豫地將乌酸果也收起。 然后拿起第一个木盒中的银色圆环。 此环入手微沉,冰凉的气息顺著手腕蔓延,隱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束缚之力。 “银月环,终於到手了。” 虞丹低语。 这正是他参悟出“落星术”这门秘术后,发现此秘术发动前,极易被强敌躲闪或打断后。 苦心寻觅的弥补之物。 一件专精於困敌锁敌的中阶法器,价值三百灵石以上。 虞丹將银月环套在左手腕上,闭目凝神,运转祭炼法诀。 精纯的法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银环之中。 银环表面开始泛起柔和的银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大约一炷香后,银环轻轻一震,与虞丹的心神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联繫。 他心念微动。 “去!” 手腕上的银月环瞬间消失。 下一刻,只见一道银光在洞內一闪而逝。 变作丈许大。 凭空出现在角落一块半人高的怪石上方。 第80章 切云刃 银环无声旋转,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之力,牢牢將石块套住。 “缩!” 虞丹手指虚点,丈许大的银环应声急速收缩,银光爆闪。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裂响。 坚硬的山石瞬间被勒断成两截,轰然滚落在地。 虞丹满意地点头,再一招手。 银光闪烁。 银月环已悄然套回他的手腕,恢復成那古朴的圆环模样。 指尖抚过冰凉的环身,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威能,虞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此物配合,落星术的威能將真正得以施展。 欣喜之余,一丝惋惜也涌上心头。 为了施展那一击,陪伴他多年,从踏入修行界起便一直使用的低阶法器“利铜剑”。 在承载了远超极限的法力后,已彻底崩碎报废。 虞丹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他很快释然。 如今他已是练气后期修士。 在修仙界中,此等修为的修士,使用的法器至少也该是中阶起步。 那些身家丰厚,背景深厚的世家宗门子弟。 或许能拥有一两件威力更强的高阶法器护身。 低阶法器约一百至三百下品灵石,多为练气初期、中期使用。 中阶法器约三百至七百下品灵石,为练气后期主流。 高阶法器价格则陡升至七百至一千五百下品灵石不等,威力巨大。 绝非普通散修能轻易负担。 此次收穫的两千灵石,加上其他物品,购置一件趁手的高阶法器已是绰绰有余。 除却灵石和三件物品。 徐姓儒生支付的报酬储物袋中。 还有一本用坚韧兽皮装订而成的薄薄书册。 封面上以古篆写著几个墨字。 《练气修士筑基关要》 看到这书名。 虞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筑基! 这是横在所有练气修士面前的天堑。 是真正踏入长生大道的起点。 无数惊才绝艷之辈都倒在了这道门槛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了书页。 洞府內寂静无声,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虞丹全神贯注,逐字逐句地研读著。 书中所载並非具体的筑基功法,而是关於筑基的本质、所需的各项准备。 以及可能遇到的凶险关隘、以及前人总结的经验心得。 內容详实,字字珠璣,让虞丹时而恍然,时而蹙眉深思。 不知不觉,一刻钟过去。 虞丹合上书册,將其轻轻放在膝上,整个人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眼眸中光芒闪烁,时而凝重,时而明悟,陷入深深的思索。 这薄薄的册子,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荆棘与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虞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珍重地將《练气修士筑基关要》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此书价值,远非灵石可以衡量。 最后,他取出了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的储物袋。 两人的法器已在与巨猿的惨烈搏杀中损毁殆尽。 徐姓儒生当时便將那些残骸隨同二人尸身一同安葬。 也算尽了同道之谊。 袋中所剩,主要是两人的私人物品和一些零散资源。 虞丹清点一番,共得下品灵石约五百块。 几套寻常的换洗衣物,以及七八个装著丹药的瓷瓶。 他逐一打开瓷瓶查验,多是些品质尚可的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 对虞丹而言算是实用的补给。 然而,在清点薛姓男子的储物袋时,一个意外发现让虞丹目光一凝。 在衣物和灵石之下,还压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色的木盒。 这盒子材质特殊,入手温润,隱隱隔绝著內部的气息。 虞丹心中微动,小心地打开了盒盖。 盒內铺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著一件奇异的兵刃。 它寸许长短,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淡紫色。 刃身近乎透明,表面不时有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 “这是。”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回想起来。 这不正是之前他在黑市閒逛时。 曾在一个摊位上见过的那件名为“切云刃”的法器吗。 没想到兜兜转转,此物竟以这种方式落到了自己手中。 看来,那位薛姓男子,要么就是那黑市的摊主本人。 要么便是后来將此物买下的买主。 虞丹小心翼翼地將这枚淡紫色的薄刃捏在指尖。 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一股锋锐之意却透过指尖传来,令人肌肤生寒。 刃身那流转的紫色毫光,更显其不凡。 “好一件“切云刃”,这卖相,比那利铜剑强了何止十倍!” 虞丹心中欢喜。 此刻,左手腕戴著银光內敛的“银月环”。 右手指尖捏著紫芒流转的“切云刃”。 虞丹眼中精光湛然。 他双手平伸,调动体內精纯的法力,开始炼化。 洞府內,银紫双色的灵光交相辉映,映照著虞丹的面庞。 法器若不炼化便用於斗法,极易被修为高深的修士强行夺取操控权。 如同无主之物任人宰割。 因此,修士获得新法器的第一要务。 便是以自身法力反覆祭炼,打上独属的法力烙印。 如此,除非对手修为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形成绝对的碾压之势。 否则同阶之內,休想轻易夺走操控之权。 將新得的“切云刃”彻底炼化。 又將此行所得灵石、丹药等物分类收好。 虞丹终於结束了在这荒山腹地的短暂停留。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光禿禿的山顶。 此刻天光正盛,一轮骄阳悬於穹顶,將山石晒得滚烫。 虞丹举目四顾,苍茫山野尽收眼底。 他略一辨识方向,便不再迟疑。 “风行步!” 心中默念法诀,足下生风。 虞丹身形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一步踏出便是丈许开外。 衣衫飘拂,衣袂翻飞,身影在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已远去。 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灵气波动,很快便被山风吹散。 …… 数日后,青石镇外。 虞丹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株老槐树枝上, 繁茂的枝叶將他身形遮蔽。 不远处,熟悉的青石镇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一派安寧祥和的世俗景象。 第81章 路遇 一股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多年修行,生死搏杀。 此刻望著这平凡的小镇,望著那记忆中家门的方向。 竟生出几分陌生的踟躕。 他摇了摇头,將这丝不合时宜的软弱甩出脑海。 身形微动,如鬼魅般掠下树梢。 他没有惊动镇口閒聊的乡民,足尖在土墙青苔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阵清风般越过墙头,落入镇內。 循著记忆中的路径,他很快来到自家门前。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记忆中那拥挤狭窄的小院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不少的三进青砖大宅。 朱漆大门紧闭,门內隱约传来僕役走动、孩童嬉闹的声响。 虞丹收敛气息,如同无形的影子般潜入宅中。 他看到了双亲。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更深的刻痕。 父亲背脊佝僂了些,母亲鬢角霜白更多,但精神尚可。 正被两个伶俐的小孙儿环绕膝下。 两个哥哥已成家立业,眉宇间有了当家男人的沉稳。 正与媳妇在院中忙碌。 两个妹妹也已出嫁,院中不见她们的身影。 看著这满院的烟火气,看著父母兄嫂脸上平和满足的笑容。 虞丹心中最后一丝牵掛也悄然放下。 家宅安寧,亲人康泰,这便够了。 他没有现身,没有打破这份属於凡俗的寧静。 只在父母房门外无声地佇立片刻。 隨即又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 继续东行数日。 虞丹正躺在一株参天古木茂密的树冠深处休憩。 浓密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双眼微闭,呼吸悠长。 突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紧接著,一个女子饱含怒火的清叱声响起。 “姓马的,你这双招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再敢以那种腌臢眼神看我妹妹,信不信我立刻给你剜出来餵狗!” 这声音虽竭力维持冷静。 但那压抑不住的颤抖,暴露出主人內心的惊怒交加。 虞丹双眼睁开。 下一刻,他身影从树冠飘落,足尖在几根枝丫上轻点。 几个呼吸间,人已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视线穿透枝叶缝隙,將前方林间空地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七八个修士服饰各异,隱约分成了三四个小团体。 彼此间带著警惕。 场中焦点,是两位身著同样浅碧色流云长裙、头戴青玉蝴蝶素簪的女修。 同样的装束,气质却截然不同。 姐姐身姿高挑,青丝一丝不苟地綰成云髻,斜插的玉簪更添几分清冷。 她此刻杏眸含煞,面罩寒霜。 正將一位年纪稍小,同样装束的少女护在身后。 那被护著的妹妹,一张圆脸尚带著未脱的稚气。 此刻却因恐惧和羞愤而血色尽褪,贝齿紧紧咬著下唇。 几乎要咬出血来,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蒙著雾气,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姐妹俩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面前一个修士身上。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恶。 那修士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灰色旧长衫,一张马脸上坑坑洼洼布满麻子。 此刻正搓著双手,咧著嘴。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令人作呕的“嘿嘿”淫笑。 “哎哟哟,小娘子脾气还挺烈,一双招子算个啥。” “要是能换来你们姐妹俩这样的绝色佳人,马爷我眼皮都不眨一下,自己抠了都值当。” “嘿嘿,听说你们俩小美人儿跑这么老远,是来寻亲的?”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至极。 “嘖嘖嘖,你们也不想想,这修行界是啥地方?” “你们那劳什子亲人,指不定早就成了哪头妖兽肚子里的点心,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嘍。” “为了你们下半辈子著想,不如现在就乖乖跟了马爷我。” “保管让你们,嘿嘿嘿,吃香的喝辣的,夜夜快活似神仙,欲仙欲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姐妹俩身上敏感处来回扫视。 听著这赤裸裸的羞辱,姐妹俩气得浑身发抖。 脸色由白转红,羞愤欲绝。 但碍於对方修为,强忍著没有立刻动手。 周围几个男修,看著这马脸修士如此下作地逼迫两个弱质女流。 脸上也都露出不忿之色,眉头紧锁。 其中一位身著白衫的年轻修士更是握紧了拳头,几次欲言又止。 但最终被身旁一位年长些的同伴死死拉住,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原因无他。 那马脸麻子的灰衣修士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练气六层。 而被欺凌的姐妹俩,姐姐不过练气五层,妹妹更是只有练气四层。 周围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与那姐姐相仿。 远非这马脸修士的对手。 强出头,非但救不了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见眾人敢怒不敢言,马脸修士气焰更加囂张,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淫笑著,竟又向前逼近两步,一只布满老茧,满是污垢的手。 径直就朝那圆脸妹妹粉嫩的脸颊摸去。 “住手!你这无耻登徒子!” 眼见妹妹就要受辱,那气质清冷的姐姐再也无法忍耐。 一声饱含怒火的娇喝。 一道流光溢彩的彩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这彩光速度快得惊人,带著破空声,直刺马脸修士的面门。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马脸修士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化作极致的惊恐。 他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器防御,只凭著本能反应,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 彩光几乎是贴著他的鼻翼擦过,带起一溜血珠。 鼻翼处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 剧痛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让马脸修士瞬间暴怒。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眼中凶光毕露。 “贱人,给脸不要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再好好调教你们姐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呼啸而出,迎风便涨。 第82章 斩杀 呼吸间便化作一柄尺许长短,三根尖刺的土黄色飞叉。 正是马脸修士的法器。 飞叉嗡鸣一声,带著沉重的破风声。 凶狠地迎向空中那道灵活盘旋的彩光。 “叮叮噹噹!” 彩光与飞叉在空中猛烈碰撞,发出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那彩光赫然是颗核桃大小,通体流光溢彩如同琉璃般剔透的宝珠。 它们灵动异常,轨跡刁钻,试图绕过飞叉的锋芒攻击马脸修士本体。 然而,修为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 马脸修士的飞叉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那琉璃宝珠光芒黯淡。 操控宝珠的姐姐更是脸色苍白,身形微晃。 眼看姐姐独力难支,被护在身后的妹妹,也娇叱一声。 “姐姐我来助你!” 同样一道彩光从她袖中飞出。 正是另一颗稍小些的琉璃宝珠,试图夹击那土黄飞叉。 然而,妹妹的修为更低,宝珠的灵光与速度都逊色不少。 两姐妹合力,依旧被那练气六层催动的飞叉死死压制。 土黄光芒大盛,狂风骤雨般猛烈轰击在两颗琉璃宝珠上。 “鐺!鐺!” 两声哀鸣般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姐妹俩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她们操控的两颗琉璃宝珠光华尽失,从空中坠落,滚落在枯叶尘土之中。 “哼!不自量力!” 马脸修士狞笑一声,眼中凶残之色更盛。 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催动飞叉,土黄色的光芒去势不减。 直取已经失去法器保护、面露绝望之色的姐妹俩。 他要的不是活捉,而是立威泄愤,先废掉这敢伤他的姐姐。 “完了!” 围观眾人心中一片冰凉,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已看到姐妹俩血溅当场的悽惨景象。 那圆脸妹妹更是嚇得闭上了双眼,死死抓住姐姐的衣袖。 就在那土黄飞叉即將洞穿姐姐胸膛的一刻。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流星,后发先至。 它精准无比地出现在姐姐身前。 恰到好处地迎上了那柄夺命飞叉。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脆响。 银光与黄芒碰撞。 那气势汹汹的土黄飞叉,竟被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环稳稳套住。 圆环银光流转將飞叉死死锁在半空。 任凭它如何嗡鸣挣扎,都动弹不得。 马脸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他立刻全力催动法力,试图召回飞叉。 然而,那银色圆环如同生了根一般。 牢牢禁錮著他的法器,任凭他如何催动。 飞叉只是徒劳地颤抖,根本无法挣脱。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马脸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骂,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然而,回应他的並非人声,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的紫色厉芒。 那紫芒悄无声息,自林间角落倏然闪现。 马脸修士只觉脖颈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 他脸上的怒容和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便彻底僵住。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隨后凝固。 “噗通”一声。 那颗布满麻子的头颅,带著凝固的错愕表情。 从脖颈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断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两下,才轰然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林间空地。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变故惊呆了。 上一刻囂张跋扈的马脸修士。 下一刻已身首异处。 那银环,那紫芒。 出手之人修为之高,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想像。 那惊魂未定的姐妹俩,姐姐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將几乎瘫软的妹妹护在身后。 苍白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悸。 看著那马脸修士的头颅滚落在地,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 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原本绝望的姐妹二人,此刻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眼中积蓄的泪水终於滚落。 周遭几个敢怒不敢言的练气修士,此刻更是瞠目结舌。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修士,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无头尸身,声音嘶哑发颤。 “那姓马的可是练气六层的硬茬子,他那柄淬毒的飞叉可是凶名在外。” “甚至有同阶修士都饮恨其下。” “可此刻竟然被人一招就割了脑袋。”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可置信。 旁边几个年轻些的修士,震撼之余更有一股压抑许久的快意直衝头顶。 他们早看这马脸修士横行霸道不顺眼。 只是修为不济,衝上去无异於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方才只能眼睁睁看著姐妹受辱。 此刻亲眼见他伏诛,那份憋屈瞬间化为对出手之人的惊佩。 就在这时,一道蓝影如同落叶般。 悄无声息地从不远处一棵古木的茂密树冠中飘然而下,稳稳落在场中。 正是虞丹。 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不见丝毫波动。 只见他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招。 那套住黄叉的银色圆环和那柄刚刚饮血的紫刃,便化作流光飞回他身边。 紫刃在飞回途中,刀身灵巧地一旋。 精准地挑开马脸修士染血的衣襟,从其怀中带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托著袋子,稳稳落入虞丹摊开的掌心。 他看也不看,翻手便將储物袋收起,同时將银环和飞刀也纳入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虞丹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姐妹。 两人脸上依旧毫无血色,显然是被马脸修士的凶威嚇得不轻,脚步都有些虚浮。 为首那位气质稍显坚韧的姐姐强自镇定,拉著妹妹上前。 对著虞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著哽咽与感激。 “多谢道友仗义相救,在下穆清霜,这是舍妹穆清露。” “道友救命之恩,我姐妹二人铭感五內,永世不忘。” 躲在她身后的妹妹穆清露,此刻也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苍白却清秀的小脸。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著虞丹,声音细弱蚊蝇,却充满了真诚。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第83章 眉山、落霞 面对姐妹俩情真意切的感激,虞丹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她们的脸庞,语气淡然无波。 “路见不平,举手之劳,二位道友可还安好。” 穆清霜连忙摇头,挤出一个微笑。 “承蒙道友关心,我二人只是受了些惊嚇,並无大碍。” 她说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虞丹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草地上两颗光华黯淡的琉璃珠上。 那珠子本是她的护身法器,方才被马脸修士的黄叉重创。 表面已现细密裂纹,灵韵大失。 穆清霜脸上立刻浮现心痛之色,急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两颗受损的琉璃珠拾起捧在手心。 她弯腰时,一缕青丝滑落颊边,更衬得脖颈纤细,身姿楚楚动人。 虞丹那的眼神深处,似有细微的涟漪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復了平静。 眼见马脸修士已伏诛,此地亦非久留之所。 虞丹无意再多做停留。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风,施展出精妙的风行步。 衣袂翻飞间,人已飘然掠出数丈之远,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姐姐。” 妹妹穆清露这才如梦初醒,焦急地扯了扯还在检查法器的姐姐衣袖 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和不舍。 “那位恩人,他走了,我们快追上去道谢啊。” 穆清霜闻声猛地抬头,可视线所及。 只捕捉到虞丹那淡蓝色衣袍,在远处林木间一闪而逝的最后一抹背影。 以她们姐妹此刻的状態和修为,根本不可能追上那迅捷的身身影。 姐妹俩只能失落地站在原地,望著虞丹消失的方向。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穆清露眼神黯淡。 “我们连恩公的名讳都不曾知晓。” 穆清霜亦是神色黯然。 修行界浩瀚无垠,人海茫茫,今日一別,恐成永诀。 …… 击杀马脸修士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 並未耽搁虞丹东行的脚步。 途中,他寻了个僻静处,隨手打开了那个染血的储物袋。 袋中並无太多惊喜,除了一柄品质寻常的低阶飞叉法器。 便只有百来块下品灵石和一些零散的杂物,价值不大。 虞丹將灵石收起,杂物连同储物袋一同处理掉,便继续上路。 走走停停,一日光景倏忽而过。 当虞丹停下脚步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青翠欲滴,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目测足有数百余丈。 山势雄伟,林木葱蘢,繁花似锦。 浓郁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一派生机勃勃的仙家气象。 此地,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以“眉山七友”之名享誉散修间的眉山。 虞丹对此地神往已久。 当初在黑市得到那枚感悟玉简后,他便潜心参悟。 此番隨那徐姓儒生办完其託付之事后。 虞丹便特意请求对方,在距离眉山最近的所在將他放下飞舟。 他並未急於赶路,反而一路缓行,饱览沿途山川风物。 直至此刻,才终於抵达这眉山脚下。 他抬首仰望,近在咫尺的眉山更显巍峨苍翠,云雾繚绕於山腰。 按照徐姓儒生此前提供的线索,虞丹沿著山脚向南绕行数里。 果然,转过一道林木掩映的山坳,一座玲瓏的城池便映入眼帘。 这城池规模不大,格局简单,十字交叉的两条主街便是全部。 然而,此刻城中却是人头攒动。 修士的身影摩肩接踵,显得异常热闹繁华。 此城名为“落霞”。 落霞城的存在。 全因眉山七友每年三月初三的公开讲道法会。 每到此时,四方慕名而来的散修便如百川归海般匯聚於此。 最初。 只是有散修在附近搭建了几座简陋木屋,供人临时歇脚。 未曾想,年復一年,散修的数量越来越多,有样学样者眾。 木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相互连接,规模不断扩大。 歷经数十年光阴,竟渐渐由一处临时营地,演变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修士城池。 每当夕阳西坠,漫天霞光,將整座小城染得金红一片。 而此处又是观此景的绝佳所在。 “落霞城”之名便不脛而走,深入人心。 虞丹信步走入落霞城中。 此城居民多为修士,自然无需凡俗城池那般高大的城墙与厚重的城门。 他顺著人流,很自然地便融入了城中。 甫一入城,一股混杂著各种灵草、矿石、符籙乃至妖兽材料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两条主街纵横交错,街道上修士往来如织。 或步履匆匆,或驻足交谈,或討价还价,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鳞次櫛比地排列著各式各样的店铺。 有的房屋简陋粗獷,只用几根原木和茅草搭就。 有的则小巧精致,飞檐翘角,颇具匠心。 每家店铺门前,都悬掛著形制各异的招牌,昭示著所营之业。 虞丹目光扫过。 名为“妖骨坊”所在之地,门口堆著一座座的森然兽骨。 一旁的“药灵阁”处,阵阵草木清香溢出,瀰漫在周边。 那“百炼轩”种,隱约传来阵阵金铁交鸣与炉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另一边的“符缘斋”,其门內灵光闪烁的符籙道道陈列,流光溢彩。 看著眼前景象,虞丹心中一动。 他此行游歷,身上確实积累了不少杂物。 几个得自对手的储物袋、数具妖兽尸骸。 一些用不上的妖骨皮毛材料等。 这落霞城鱼龙混杂,交易频繁,正是出手的好地方。 虞丹目光搜寻,很快锁定了街道中段一家规模颇大,门面气派的店铺。 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 “妖灵阁”。 此店在整条街上都显得鹤立鸡群,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虞丹不再犹豫,举步向“妖灵阁”走去。 刚踏入店门,一股独特气味便钻入鼻腔。 环顾四周,店內空间宽敞,布置却极具特色。 墙壁上悬掛著巨大的妖兽头骨,獠牙狰狞。 角落堆叠著各种奇形怪状的爪、角、鳞甲。 柜檯后的博物架上。 分门別类地陈列著处理好的妖丹、精血、骨粉等材料,灵光隱现。 虞丹在门口略一驻足,正打量著店內陈设。 第84章 处理妖尸 一名身著短褂,手脚麻利的小廝便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妖灵阁”,您是看材料还是出货,小的给您引路。” “我们妖灵阁在整个落霞城,那是金字招牌。” “售卖的材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收购的价格嘛,那也是顶顶高的,包您满意。” “您来妖灵阁,准没错!” 听著小廝熟练的自夸,虞丹面色平静,不置可否。 只淡淡吐出自己的目的。 “我身上有两具妖尸,来此正是为了处理。” “好嘞!” 小廝笑容不变,显然见惯了各种卖家。 “那请客官隨小的先去后院,我们掌柜的这会儿正在后院解剖妖尸,处理材料呢。” “您手上妖尸的具体价值几何,还得请掌柜的掌掌眼,定能给您个公道的价儿。” “可,带路。” 虞丹言简意賅。 “客官这边请!” 小廝连忙躬身引路。 两人穿过前堂侧门,经过一处爬满藤蔓的幽静凉亭,很快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后院。 这院子颇为宽敞,约有十丈见方,地面铺设著厚重的灰色石板。 缝隙间浸染著暗红色的血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血腥气。 院墙四周,赫然排列著数个粗大铁条焊成的巨大兽笼。 笼內一具丈许高的黑熊尸首分离。 硕大的熊首被丟弃在笼外,空洞的双眼圆瞪著天空。 无头的庞大身躯僵臥笼中。 另一只羊头妖兽则被剥去了整张皮毛。 血淋淋的筋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被巨大的铁鉤贯穿,倒吊在笼架上。 角落里,还有其他几具形態各异的妖兽残骸。 小廝將虞丹引至院中,便匆匆跑向角落一间冒著裊裊白气的石屋。 不一会儿,他引著一位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粗麻短褂,筋肉虬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三道斜贯而下,深可见骨的爪痕,疤痕深达半寸。 其中一道疤痕,险之又险地从他右眼的位置划过。 令人惊奇的是,这只眼睛竟完好无损。 只是当此人走近,虞丹才看清,那並非人眼。 右眼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带著竖纹的奇异褐色,似是某种猛禽或凶兽的瞳孔。 魁梧男子大步流星来到虞丹面前。 那只人眼与兽瞳同时在他身上飞快扫过。 隨即抱拳,声音低沉。 “在下吴刚,添为妖灵阁阁主。” “听伙计说道友手中有妖尸待售?可否请道友放出,让吴某一观?” “验明品类品相,才好给道友开个实在价。” “吴阁主请看。” 虞丹也不废话,袍袖一拂。 砰!砰! 两具巨大的妖兽尸体凭空出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那体型较小的角麟兽,吴刚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另一具尸体时。 那兽瞳骤然收缩,脸上疤痕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头高达三丈的巨猿。 尸体甫一出现,几乎將院中剩余的空间瞬间塞满。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即使已无生机,那尚未散尽的妖气。 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绝非寻常妖兽。 吴刚一个箭步衝到巨猿尸身旁,粗糙的大手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用力抚摸著巨猿覆盖著暗青色皮肤的臂膀。 他猛地转头,语气充满了震撼。 “道友好手段!以吴某多年与妖兽打交道的眼力。” “此獠生前实力,绝对达到了练气九层之境。” 他顿了顿。 “恕吴某冒昧,观道友气息,似乎尚未臻至练气九层吧?竟能斩杀此等凶物。” 话语中充满了敬佩。 虞丹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吴阁主谬讚了,此妖非我一人之力可敌。” “乃是我与三位同道联手围剿,歷经苦战,侥倖將其击杀。” “其中变故颇多,最终这妖尸机缘巧合落入我手罢了。” 虞丹轻描淡写地將功劳分摊,避开锋芒。 吴刚闻言愣了一下,但看著眼前这具堪称完美的练气九层的妖尸。 他眼中灼热的光芒丝毫未减,反而更甚,坚持道。 “道友过谦了,能参与此等猎杀,並在最后得到此獠尸身。” “足见道友在那一战中出力匪浅,实力绝对非同凡响。” 他言语间不吝讚美,似乎想藉此拉近关係。 听著吴刚这喋喋不休,近乎奉承的话语。 虞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只想儘快交易,对这掌柜的热情套近乎並无兴趣。 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是否选错了地方的念头。 敏锐地捕捉到虞丹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不耐。 吴刚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 连忙乾咳一声,强行將话题拉回交易本身。 他指著那具相对寒酸的角麟兽尸体,语速加快。 “咳,道友这具角麟兽嘛,最值钱的利齿和护心鳞片都已被取走。” “剩下的血肉,此兽肉质粗糙腥臊,食肆酒楼都不太愿收。” “不过看在道友面上,吴某给个整数,二十块下品灵石,权当添头。” “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对於一具只剩残肉的角麟兽来说,其实已经相当优厚。 显然是吴刚为了稳住虞丹,为接下来的话铺垫。 说完,吴刚深吸一口气。 目光落在那具如同小山般的巨猿尸体上。 他绕著巨猿走了一圈,粗糙的手指再次仔细检查了几处关键部位。 甚至俯身嗅了嗅伤口处的气息。 他眉头紧锁,沉吟了足足半盏茶功夫,似乎在心中反覆权衡盘算。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虞丹。 脸上带著一丝窘迫和试探,语气也变得不確定起来。 “道友,实不相瞒。” “以落霞城的行情,练气九层巔峰,且品相如此完整的妖兽尸身,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前几年偶有出现,成交价都在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往上走。” 他顿了顿。 “但吴某这小店,近日周转,一时实在拿不出如此巨额的现灵石。” “不知道友,可否接受以物易物?” 虞丹闻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第85章 星芒石 看著虞丹陷入沉默,吴刚心中焦急万分。 他最近正在秘密修炼一门威力极大,却也异常凶险的炼体秘法。 急需一具生前实力强大,气血旺盛且筋骨强悍的妖兽尸身作为核心引子。 为此,他耗费了大量灵石和时间四处搜寻。 却始终未能找到符合要求的理想目標。 要么实力不够,要么品相残缺,要么气血衰败。 眼前这具巨猿尸体,无论是生前修为、筋骨强度,都堪称完美。 简直是天赐的秘法引子,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眼看虞丹沉默不语,吴刚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只见他飞快地从贴身的內袋里,极其珍重地掏出一个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 露出了里面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暗灰色的奇异石头。 那石头甫一露面,並未绽放夺目光华。 但其表面却布满了无数细密如沙的银色光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些光点並非静止,而是在石体內部缓缓流转、明灭闪烁。 吴刚双手捧著这块石头。 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心痛和不舍。 將石块递到虞丹眼前,声音发颤。 “道友!你看此物如何?” “此乃“星芒石”,练气期修士所能寻获的顶级炼器宝材之一。” “其价值绝不在一具练气巔峰的妖尸之下。” “甚至,犹有过之!” 他生怕虞丹不识货,急切地补充著。 “道友请看这石中星辉流转,用它为主材炼製法器。” “尤其是飞剑之属,成器之后,非但坚不可摧。” “更能於斗法时牵引天上星辰之力加持。” “剑光之速,快若流星,剑锋之利,无物不破。” “更难得的是,吴某手中这块星芒石,分量十足。” “足够炼製一柄上品的飞剑法器了!” “哪怕道友进阶筑基,此物也算是一味珍宝。”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虞丹,带著一丝恳切。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是否愿意以此石,交换道友这具巨猿妖尸?” 听著吴刚急切的话语,虞丹心中一动。 他正苦於缺少一柄趁手的高阶法剑,这“星芒石”的大名。 他曾在一些典籍中见过记载。 此石炼製的飞剑,確实威力绝伦,妙用无穷。 吴刚所言非虚。 此物的珍稀程度和价值,確实远超寻常的练气九层妖兽尸骸。 此物,正合我用。 虞丹心念电转,利弊瞬间权衡清晰。 星芒石对他而言。 確实比一堆灵石更有价值。 一柄量身打造的高阶法剑,正是他目前所需。 他抬眼看向吴刚那张写满诚恳与急切的脸庞。 微微頷首,声音平静道。 “道友所言不差。” “此石於我,正是炼製法器的上佳之选。” “这交易,成了。” “好!好!好!道友真是爽快人!” 吴刚闻言,脸上的紧张瞬间被狂喜取代,连道三声好。 生怕虞丹下一刻反悔。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那块星芒石塞进虞丹手中。 动作带著一种急切。 隨即转向那具巨猿尸身,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热切。 … 离开妖灵阁后。 虞丹重新匯入落霞城熙攘的人流。 他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不疾不徐地穿行,目光扫过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 很快,一家门脸不大。 招牌上简单写著“百纳居”的店铺吸引了他的注意。 门口掛著“高价收售各类杂物、法器残片”的木牌。 虞丹驻足片刻,迈步而入。 半刻钟后,他再次走出店门,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淡笑。 腰间几个多余的低阶储物袋已然清空,换来了五百块下品灵石。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瓶从汪姓女修处得来的,散发著诡异腐臭的粘稠液体。 “傴僂液”。 竟被店主以四百块灵石的高价收走。 据店主所言,此乃一种颇为罕见的奇毒。 对修炼某些偏门毒功或炼製特殊法器之人价值不菲。 此物於虞丹无用,能换成实打实的灵石,自是再好不过。 掂量著储物袋中沉甸甸的灵石。 虞丹心中的目標更加清晰。 练气期,不过百余年寿元,看似比凡俗长久,但在浩瀚的修行路上,不过是蹣跚学步的起点。 练气修士,肉身即命舟,舟毁人亡,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无。 而筑基之境,则是生命本质的第一次飞跃。 寿元陡增至三百余载,足以看尽王朝兴衰,沧海桑田。 更关键的是,筑基修士方能孕育神识。 凝聚神魂。 即便肉身遭劫,只要神魂不灭,寿元未尽。 便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虽然夺舍有著“不夺凡人、不夺高修、一生一次”的铁律枷锁。 但这缕生机,对无数挣扎求存的修士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曙光。 更遑论,筑基修士可凭自身法力,挣脱大地束缚。 翱翔九天,逍遥自在。 那等境界,光是想像,便让虞丹心驰神往,心中渴望。 长生之路漫漫。 筑基虽远非终点,却是叩开长生之门的第一步。 他定要踏出这一步。 纵使前路荆棘密布,纵使希望渺茫,他也將一往无前,至死方休! 將落霞城的大街小巷大致转了一圈,腹中传来轻微的飢饿感。 恰在此时,一股浓郁鲜香混杂著灵谷蒸腾的清气,从不远处飘来。 虞丹循香望去,只见一座三层木质结构的楼阁矗立街角,飞檐斗拱,颇为气派。 门楣上掛著“春风楼”的鎏金招牌。 此刻正是饭点,楼內人声鼎沸,修士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虞丹心中一动。 徐姓儒生所给的玉简,只提供了眉山和眉山七友的基本信息。 对於讲道会的具体细节、潜在机缘或是此地修士间的传闻軼事,却语焉不详。 眼前这春风楼修士云集,三教九流匯聚。 不正是打探消息、获取耳报的绝佳场所么。 他信步走入春风楼。 刚踏入大堂,一股混合著灵食香气、酒气以及眾多修士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一名眼尖的跑堂伙计立刻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殷勤招呼。 “仙师前辈,您里边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第86章 见眉山七友 “咱春风楼的“灵笋燉山鸡”、“赤焰犀牛筋”、“百珍烩灵蘑”可是落霞城一绝。” “用的都是上好的灵材,保管前辈满意。” 虞丹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很快锁定了一张靠窗且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既能观察全局,又能清晰听到上下楼修士的交谈。 他径直走过去坐下,对跟来的伙计隨意摆了摆手,声音平淡。 “拣你们拿手的,上两样即可。” “一荤一素,一壶灵茶。” “好嘞!前辈您稍候。” 伙计麻利地应下,躬身退去。 虞丹闭目假寐,实则强大的五感悄然覆盖了周边范围。 很快,斜后方一桌五六个散修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几人衣著看似光鲜,法袍样式各异,但以虞丹被石珠滋养得远超同阶的精神力。 轻易便感知到他们身上法力气息的驳杂虚浮。 显然是修炼了残缺功法或旁门左道,根基不稳。 此刻,他们正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感议论著。 “嘿,哥几个,觉没觉得今年这眉山讲道会,味儿有点不对?”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神秘兮兮地开口。 “味儿不对?能有什么不对?不还是七位前辈讲经说法么?” 旁边一个粗豪汉子不解。 “嘖,这你就不懂了吧!” 尖嘴修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我有个在“听雨轩”当差的表兄,昨儿听他透的口风,听说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同桌人的胃口,才继续道。 “听说今年七友讲道之后,好像另有安排,跟往年大不相同。” 接下来的窃窃私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虞丹心中激起了圈圈涟漪。 他凝神细听,那尖嘴修士断断续续透露的零星信息。 让虞丹原本平静眼眸,瞳孔微微收缩。 待到那群散修酒足饭饱,带著满足的八卦神色散去。 虞丹面前的菜餚也已用毕。 他端起温热的灵茶,缓缓啜饮。 脸上平静依旧,心中却已陷入思索。 … 数日时光。 在虞丹於客栈静室中参悟功法、打磨法力中悄然流逝。 转眼便到了三月三。 这日,正是眉山七友讲道会正式开启之日。 清晨,虞丹推开客栈二楼的轩窗。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黑压压一片全是修士的身影。 粗略望去,聚集於此的散修数量,恐怕已逼近千人之数。 人一多,且都是些习惯了自由散漫、刀口舔血的散修,整个城池的秩序便显得混乱。 爭执、叫骂此起彼伏,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 几个路口甚至爆发了小规模的衝突,法术灵光一闪而逝。 引来一片混乱和惊呼。 虽有眉山七友的门下弟子竭力维持。 但杯水车薪,场面显得颇为混乱。 这与虞丹之前在鹊山坊市参加齐家家主筑基庆典时的井然有序,简直天壤之別。 那时修士数量更多,但齐家威势如日中天,更有筑基修士坐镇。 无人敢造次。 而眉山七友虽名望颇高,但终究只是练气巔峰。 面对近千名桀驁不驯的散修,威慑力明显不足。 然而,混乱归混乱。 眉山七友的讲道会,是他们这些散修难得能接触到高深见解,获得机缘的机会。 这份重要性,足以压下所有的躁动。 此刻,朝著同一个方向。 眉山,匯聚而去。 虞丹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匯入了楼下汹涌的人潮之中。 眉山讲道,开始了。 喧囂的落霞城渐渐安静下来,道上的人流不再杂乱无序,而是匯成一股股溪流。 目標明確地向著城外涌去。 眉山七友的讲道会,並非在城中举行。 而是在那云雾繚绕的眉山深处。 而今年,想要踏上眉山,聆听讲道。 必须先通过一道由七友亲自布下的阵法屏障。 这个消息,虞丹数日前在春风楼便已从那些散修口中得知。 当时便觉蹊蹺。 据他所知,眉山讲道会歷来规矩简单。 缴纳五块下品灵石,便可登山听讲,从未有过设置阵法筛选修士的先例。 儘管收取灵石,但眉山七友在讲道解惑上確实是倾囊相授,毫无藏私。 每年讲道会后,总有一些困於瓶颈的散修得以突破。 这份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吸引眾多修士年年匯聚於此的根本原因。 正是靠著这近千修士每年贡献的近五六千块灵石。 眉山七友才积累了巨额財富,七人尽皆踏入练气九层之境。 那些曾覬覦这份买卖,试图在眉山附近效仿开坛讲道的修士。 无一例外都在短时间內销声匿跡。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今年,他们为何要自设门槛。 难道连这数千灵石的巨利都看不上了。 虞丹心中疑竇丛生,隱隱觉得这反常之举背后,必有更大的图谋。 他不动声色,隨著人流缓缓移动,如同水滴匯入洪流。 人流前行约一炷香后,豁然开朗。 眼前赫然是一道深不见底、宽逾十丈的断崖。 崖壁陡峭,山风呼啸盘旋。 寻常练气修士若无飞行法器,绝难跨越。 然而此刻,聚集於此的修士们,目光並非投向那险峻的断崖。 而是死死锁定在断崖对面。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幕,如同天堑般矗立在断崖的另一侧。 光幕高达三丈,宽约九丈,其上灵光流转,符文隱现。 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將通往眉山的路径彻底封锁。 而在光幕正上方约十丈高的虚空处。 静静地悬浮著一幅长约丈许的古朴画卷。 画卷之上。 赫然盘坐著七道身影。 这七人容貌竟有七八分相似,宛如一母同胞,只是气质迥异。 他们身著七色迥异的法袍,身后背负的器物也各不相同。 长剑、玉尺、铜锣、巨鼓、药葫、铁伞、玉笛。 七件法器形態各异,灵光內蕴,隱隱与下方光幕气息相连。 眉山七友! 虞丹眼神一凝,心中瞭然。 他悄然向人群边缘移动,寻了一处巨石阴影遮蔽身形,收敛气息。 第87章 突破筑基 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打量著画卷上那七道身影。 画卷上的七人,如同七尊石像。 眼帘低垂,气息沉凝。 对外界千余修士的注视和隱约的骚动充耳不闻。 下方有胆大的修士按捺不住,壮著胆子高声询问。 “七位前辈!敢问今年为何设此阵法?我等缴纳灵石,可否登山听讲?” “是啊前辈,这阵法是何用意?” “还请前辈明示!” 然而,任凭下方如何呼喊。 画卷上的七人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些喊话的修士见得不到回应,也只能悻悻地缩回人群,不敢再聒噪。 修行界实力为尊,眉山七友练气九层巔峰的修为,加上七人同气连枝的威名。 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散修噤若寒蝉。 他们明面上的德高望重是一回事,私下里的手段之狠辣。 看看那些消失的竞爭对手便知。 无人会为了些许疑问,去触怒这七位凶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匯聚在断崖前的修士越来越多。 黑压压一片,最终竟达到了千人之眾。 喧囂声浪迴荡,却始终无法撼动画卷上的沉寂。 终於,当最后几人来到。 再无人到来时。 画卷之上,那七双紧闭的眼眸,在同一剎那猛地睁开。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席捲整个断崖。 平地骤然掀起一股狂风,飞沙走石。 猝不及防之下,崖边近千修士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 许多人甚至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唯有寥寥数十人,稳稳钉在原地。 衣袍猎猎作响,却身形挺拔,神色凝重,虞丹正是其中之一。 他体內法力运转,抵消著那股风力。 但他的心中,却掀起了比眼前狂风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神识? 在七人睁眼的瞬间,虞丹远超同阶的强大精神力。 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奇异力量。 那绝非法力。 它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引动灵气之力。 这与徐姓儒生所赠《练气修士筑基关要》中描述的,筑基修士独有的“神识”之力,极为相似。 然而,更让虞丹心惊的是。 那《练气修士筑基关要》中明確记载。 筑基修士因生命层次跃迁,会自然形成一种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 威压! 如同猛兽之於羔羊,无需刻意释放,便能被清晰感知。 可虞丹在眉山七友身上,並未感受到那种威压,他们拥有类似神识的力量,却非筑基之身。 这怎么可能。 虞丹的思绪飞速转动。 目光死死锁住画卷上的七人,试图寻找答案。 就在下方一片混乱,眾修惊魂未定之际。 画卷之上,那位身背硕大朱红酒葫芦的赤袍修士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毫无波澜。 “吾等七人,今年变更讲道之规,非为刁难,实乃事出有因。” 他微微一顿,隨即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吾兄弟七人,將於今日,借这千载难逢之机,合力衝击那筑基之境!” 轰! 此言一出,不亚於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惊雷。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 而下方的千余修士,更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混乱十倍,百倍的巨大喧囂。 “筑基?” “七人一起突破筑基?这,这怎么可能?” “天啊!他们要衝击筑基!” “难怪,难怪要设下阵法!” 惊呼,质疑的议论声浪如同山崩。 “肃静!” 这声音蕴含著磅礴的法力和那奇异的神识之力。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喧囂的声浪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断崖上,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画卷之上,那位身负长剑,面容冷峻的修士缓缓起身。 他身材中等,但站立的姿態却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目光冰冷。 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千余修士。 待到下方彻底归於寂静。 他才施施然重新盘坐回画卷。 眼帘低垂,仿佛刚才那一瞥从未发生。 身背朱红色葫芦的赤袍修士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递著。 “然,筑基之境,玄奥艰深,非一蹴可就。” “为確保吾等七人破境功成,需借数位道友之力。” “共同修行一门秘法。” “此法需引外力调和阴阳,引动天地灵机,助吾等叩关。” 他话语微顿,拋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凡助吾等修行此秘法者,待吾七人衝击筑基之时,可列於阵枢核心。” “近距离观吾等破境之全过程。” “筑基之秘,灵机运转,法力蜕变,神魂之玄妙,皆可亲身体悟。” 近距离观摩筑基过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机缘。 修行界数百年来,哪位修士会在衝击筑基这等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允许外人旁观。 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但同样。 若能亲眼目睹那突破筑基的奥秘,对任何练气修士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財富。 足以让突破筑基的机率暴增数倍。 虞丹的心臟猛地一跳。 筑基的奥秘。 强压下心中的衝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诱惑越大,风险越高。 眉山七友绝非善男信女,他们口中的协助修行秘法。 条件又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 仿佛洞悉了下方眾人的心思,那冷峻的负剑修士再次起身。 动作乾脆利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下方流转不息的乳白色巨大光罩。 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不带丝毫情感。 “此阵,名为“拘神”。” “乃吾等为筛选合適同道所设。” “入阵者,需承受心念拷问,坚守本心一刻钟而不迷失者,方有资格助吾等修行秘法,得观筑基之机!”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人群,带著警告之意。 “一刻钟內无法支撑者,速速离去。” “若待吾等破境之时,眉山之上尚有不明身份的窥伺者,休怪吾等剑下无情,当即灭杀。” 第88章 入阵 冰冷的“灭杀”二字,瞬间將许多人升腾的热血浇熄大半。 场中气氛再次凝固。 只剩下光罩流转的微鸣和眾人沉重的呼吸声。 赤袍修士適时接口,缓和道。 “有意者,现在便可入阵。” “一刻钟为限,阵中自知结果。” “机缘就在眼前,能否把握,看诸位的道心了。” 言毕,他也坐回画卷,七人再次陷入沉寂。 下方。 诸多修士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满了犹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也不想做第一个探路的石子。 僵持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终於,人群中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喝。 “哼,畏首畏尾,如何求道?老夫先来!” 只见一位身穿陈旧蓑衣、头戴破旧竹笠的老者排眾而出。 他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那散发著波动的乳白色光幕。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身影没入光幕。 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只盪起一圈涟漪,便消失不见。 有人开了头。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修士咬著牙,也衝进了光幕。 越来越多的修士被那观筑基的诱惑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纷纷涌入光幕之中。 短短十数息,竟有过半修士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之內! 光幕之外,仅剩下百余人。 他们或面露迟疑,眼神闪烁,或纯粹是实力不济,自知无望,聚精会神地盯著光幕。 试图从中窥探出哪怕一丝端倪,为可能的后续进入做准备。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光幕边缘一阵波动。 一个身影踉踉蹌蹌地跌了出来,正是第一个进去的蓑衣老者。 只见他形容枯槁,竹笠歪斜,脸上涕泪横流。 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悲伤与悔恨,发出一声长嚎。 “不!我的儿啊!” 声音嘶哑绝望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修士接连被“吐”了出来。 他们状態各异。 有人满脸狂怒,双目赤红,对著空气疯狂挥拳咆哮。 有人失魂落魄,瘫坐在地,无声地流泪。 有人则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这一幕,让光幕外剩余的人心中凛然。 这“拘神阵”果然名不虚传,並非杀阵,却比杀阵更令人心悸。 然而。 看到这些出来的人虽然精神受创,但肉身似乎並无大碍。 那百余人中又有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何不搏上一搏? 抱著这样的心思,剩余的修士也开始陆续进入光幕。 虞丹深吸一口气,法力流转,护住灵台清明,也隨著人流。 一步踏入了那乳白色的光芒之中。 嗡! 刺目的白光瞬间在眼前扩大。 身体的感觉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精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不再是断崖,不再是光幕。 他站在一座熟悉又遥远的校门口,红砖墙,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身边是几个穿著同样朴素校服的身影,正追逐打闹,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那是他儿时模糊却又刻骨的记忆片段。 “丹娃子,愣著干啥?回家吃饭啦!”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跑过来,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笑容灿烂。 虞丹下意识地跟著伙伴们跑回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温暖而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腰系围裙,正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走出。 脸上带著慈爱的笑容。 父亲坐在桌旁,放下手中的报纸,笑著招呼。 “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晚?饿坏了吧?快坐下。” 桌上摆满了家常却无比丰盛的菜餚。 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他最爱喝的紫菜蛋花汤。 一切都那么真实。 一股酸楚和温暖瞬间淹没了虞丹。 他喉咙发堵。 几乎是本能地抓起碗筷,大口大口地扒著碗里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滚烫的饭粒混著无法抑制的泪水,一同咽下。 那味道,是家的味道。 “慢点吃,慢点,別噎著。” 母亲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熟悉的宠溺。 虞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眼前父母那熟悉的容顏。 看著这间承载了所有童年温暖的屋子。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碗筷。 眼中的泪水不再汹涌,只剩下平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爸,妈,保重。”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镜面破碎,水月消散,眼前所有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片片剥落。 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虚无之中。 刺眼的白光再次充斥视野,但这次是褪去。 当视觉重新恢復,虞丹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冰冷的、打磨光滑的巨大青灰色石砖。 铺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百丈的宽阔圆形广场,空旷而肃穆。 广场的边缘,呈弧形,周边矗立著七座奇异石塔! 每座石塔都高达十丈,形態各异,赫然对应著画卷上眉山七友所背负的法器。 剑形石塔锋芒毕露。 鼓形石塔厚重雄浑。 葫芦形石塔圆润饱满。 七座石塔散发著沉重的气息。 而在广场的正中心,七座石塔拱卫之处。 是一座高出地面丈许的巨大石台。 石台同样由那青灰色的石材筑成,宽阔数十丈。 石台之上,七个顏色各异的蒲团,正以七星之势排列。 蒲团之上,端坐著的,正是眉山七友等人。 然而,此刻他们的状態却让刚刚脱离幻境的虞丹,瞬间感到一股寒意。 七双眼睛正死死地聚焦在他。 以及他身旁刚刚同样从白光中显出身形的另外三人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 虞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內法力流转,警惕提升到了顶点。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適,迅速扫视身旁的同伴。 左手边,是一位身穿紧身黑色劲装的男子。 他个子不高,相貌极为普通,属於丟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 腰间悬掛著一枚不起眼的土黄色玉佩。 此人似乎也刚从幻境中挣脱,眼神中带著一丝残留的恍惚和疑惑,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第89章 奇术《分魂合魄诀》 感受到虞丹的目光,他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 隨即便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环境和石台上的七人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右手边,则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青衣男子,足有七尺开外。 长方脸,骨架宽大,虽然身形看起来略显瘦削。 但那副大骨架却撑起了一种异样的魁梧感。 他也看向了虞丹,竟咧开嘴。 露出一个与其体型略显反差,甚至带著点憨厚的笑容,点了点头。 而在这一高一矮两名男子中间稍靠后的位置。 则站著一位身著月白色锦衣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长发乌黑,用一根造型別致的梅花状银簪简单地束起。 一方质地轻薄的素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透著锋芒的眼眸。 她身后背负著一柄样式古朴的三尺长剑。 此刻,她秀眉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 正警惕的扫视著四周的环境和石台上那七道身影。 虞丹的目光与她短暂交匯,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戒备。 隨即各自移开视线,將目光锁定在台上。 那位背负硕大葫芦的修士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踱至石台边缘。 他目光扫过台下四人,脸上浮现一丝和煦的笑容。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此刻的寂静。 “几位道友,久候了,请上台一敘。” 台下的四人並未立刻动作。 短暂的沉默后。 那魁梧清瘦的汉子率先发出一声洪亮的大笑。 “哈!老子倒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何等秘术,值得眉山七友这般大费周章,设下拘神阵来找人。”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踏。 几个起落间,巨大的身躯已带著一股劲风稳稳落在石台之上,激起一片微尘。 腰间悬佩的黑衣男子紧隨其后,他动作灵,如一道幽影。 无声无息地便已立於魁梧汉子身侧,目光扫视著台上七人。 虞丹与那蒙面女修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两人默契地落后半个身位,几乎同时提气轻身,衣袂微扬,跃上了石台。 四人刚一站定,立刻感觉到那石台中心盘坐的六道目光,连同眼前葫芦修士的目光。 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將他们牢牢锁定。 看著四人站定,背负葫芦的修士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双手轻轻抚掌,踱著步子,声音带著一种讚赏。 “好!几位果然皆是人中翘楚,道心坚韧之辈。” “诸位能安然穿过拘神阵,不受其惑,足以证明。” “诸位皆是先天精神力远超常人之辈!” 他注意到有人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便解释道。 “精神力,乃修士魂魄本源之力外显之相,是构筑筑基神识的根基所在。” “先天精神力强大者,魂魄凝练,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更为敏锐。” “日后衝击筑基之境,其关隘也要比寻常修士鬆动几分,成功的把握自然更大。” 就在他侃侃而谈之时,他背后那六位眉山七友依旧保持著静默。 “而我们眉山七友此次煞费苦心,以拘神阵甄选出几位道友,” 葫芦修士的声音陡然转沉。 “正是需要藉助诸位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助我等参悟一门上古奇术。” “此术名为《分魂合魄诀》!” 他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的语气。 “其核心奥义,便是能將不同修士的精神力,在秘法引导下,短暂地融为一体。” “聚合眾人之念,形成一股庞大精神洪流,以此衝击筑基瓶颈!” “荒谬!” 一声断喝猛地响起,正是那腰悬玉佩的黑衣男子。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简直是痴人说梦!谁人不知,筑基之道,首重本我。” “破境时所需的精神力,必须源於自身魂魄,与灵力、道基相生相合。” “方能在蜕变神识的关键时刻,维持识海稳定,完成神识的转化。” “强行糅合他人精神力,无异於饮鴆止渴。” “届时自身精神被外来之力裹挟无法主导神识转化。” “轻则识海崩裂,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当场道消。” “此法古已有之,数百年前便因无一成功,而被视为禁忌。” 面对黑衣男子连珠炮般的质疑。 背负葫芦的修士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虚按,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这位道友见识广博,所言確为常理。”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强大的自信。 “我辈修士,所求者长生大道也,若无十足把握,岂会拿自身道途性命开玩笑?” “道友所虑之问题,我等自有解决之道。” “哦?” 一直沉默的蒙面女修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愿闻其详。” “据妾身所知,《分魂合魄诀》的致命缺陷,乃是修行界公认的难题。” “无数惊才绝艷之辈尝试改良,最终皆鎩羽而归。” “不知几位道友,又是如何破解此困局的?” 葫芦修士尚未答话。 石台中心,那位背负著一面巨大皮鼓的壮硕修士霍然起身。 他面容刚毅,眼神沧桑,沉声道。 “道友问到了关键,实不相瞒,此术之缺陷,確如天堑。” “凭我眉山七友微末道行,何德何能可解此难题?” 他环视虞丹四人,语气坦然而沉重。 “我等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件秘宝。” “此宝或许能在精神融合的剎那,强行稳住一丝本我不散,使其在精神洪流衝击瓶颈时,能有一线主导之力。” “至於最终能否藉此窥见筑基门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背鼓修士的声音低沉有力,话语中带著一分不甘。 虞丹等人心中皆是一凛。 筑基之路,本就是九死一生。 那些世家大族、宗门嫡传,有长辈护持,有灵丹妙药,尚不敢言十拿九稳。 他们这些散修,想要更进一步,除了拿命去搏那一线縹緲的生机。 还能如何。 看著四人脸上的神色。 背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慷慨激昂。 第90章 灵器「纳识璧」 “今日,若得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此法真能为我等推开一丝筑基之门。”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 “那么,这《分魂合魄诀》的完整法门,连同那件秘宝的炼製图谱与催动秘法。” “我眉山七友,愿倾囊相授,让诸位道友,也同样拥有叩问筑基的希望。”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 那黑衣男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忍不住追问道。 “此言当真?” 背鼓修士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千真万確!我眉山七友,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之承诺,即为我七人共立之誓!天地共鉴!” 得到这掷地有声的保证。 黑衣男子脸上的激动几乎难以抑制。 虞丹虽不像他那般外露,但內心深处也被这巨大的诱惑所撼动。 若能获得这奇术,以及那神秘秘宝的炼製之法。 对他而言,无疑是黑暗道途上骤然亮起的一盏明灯。 这份机缘,值得一搏。 眼见四人神色各异,但那份心动与渴望已然清晰可见。 眉山七友眾人脸上,终於缓缓绽开一丝难以察觉的的笑意。 “好!” 背负葫芦的修士朗声一笑,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拂。 嗡 一声低沉奇异的嗡鸣响起,石台中央一面巨大的玉璧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通体呈温润的青白色,高约六尺,宽逾丈许。 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密密麻麻地鐫刻著无数细如蚊蚋,形似蝌蚪的符文。 这些符文缓缓游动,只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面对这突兀出现的奇异玉璧。 虞丹四人皆是面露惊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葫芦修士手指连弹,四道乳白色的流光射向四人。 “此乃催动玉璧与配合秘法的要诀,请诸位道友速速参悟。” 四人连忙接住飞来的玉简,各自贴在额头,凝神静气。 海量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们的识海。 虞丹闭目凝神,全力吸收著玉简中的內容。 半刻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紧紧锁在眼前的玉璧之上。 脸上虽竭力保持著平静,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玉简中的信息明確无误地指出。 眼前这面布满古文的玉璧,竟然是一件灵器。 虽然品阶不高,仅是最低等的灵器。 但这可是货真价实,唯有筑基修士才能驾驭的宝物。 其价值,远非练气修士手中的寻常法器可比。 在广袤的修行界,修士所用器物等级森严,涇渭分明。 练气修士赖以爭斗的武器、器物,皆归为法器之流。 此阶分作下品、中品、上品三等,威力隨等阶递增。 而一旦筑基成功,修士便可驱使灵器。 灵器同样有下、中、上三阶之分。 但其本质已与法器天差地別。 每一件灵器,都天然蕴育著一种独特的灵术。 此等法术威能莫测,远超练气修士所能想像的法器威能。 是筑基修士真正的依仗。 至於那更高境界的结丹期修士,其所御使之物。 则被称为“法宝”。 法宝已是修士性命交修的独门利器,不再有法器和灵器那般明確的等级划分。 其威力大小,首重炼製所用天材地宝的珍稀与神异。 材料越是罕见难得,炼成的法宝威能便越是强大难测。 其次,便看修士经年累月的法力蕴养。 修士以自身精纯法力日夜温养法宝。 时日越久,联繫越深,法宝灵性便愈发通明,威力亦隨之水涨船高。 传说中,若有修士以数百年,甚至上千载光阴精心蕴养。 便是原本材质寻常的法宝,亦能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威力倍增。 只是这等旷日持久的蕴养,对寿元有限的修士而言,几近於无。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身旁三人。 魁梧汉子和蒙面女修脸上同样残留著震惊。 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位腰悬玉佩的黑衣男子时。 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那黑衣男子在看到玉璧真容的剎那。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震惊之色远比他们三人更为浓烈。 甚至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这异常的反应。 虞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此刻,看著虞丹几人脸上的震惊。 那背负硕大朱红葫芦的修士,嘴角终於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位道友。” 他声音平稳。 “玉简中所载,想必诸位已瞭然於胸,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无需我再赘言。” 他话锋微顿,目光扫过眾人。 “不过,关於这玉璧本身,尚有一点未曾言明。” “此璧名为“纳识璧”,乃低阶灵器,其自带灵术“纳识”。” “顾名思义,便是能容纳筑基修士的神识之力。” “当然,容纳诸位练气道友的精神之力,更是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留意著几人的神色,见並无太大抗拒,继续说道。 “诸位只需將掌心贴合玉璧,默诵玉简內那篇法诀,便可导引自身精神之力注入其中。” “至於精神损耗之忧。”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肉痛之色。 动作略显迟疑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莹白小巧的瓷瓶,递向虞丹等人。 “我等已备下“回神丹”。” “此丹本是专供筑基修士恢復神识的珍贵丹药,炼製不易。” “为保此次秘法功成,才花费巨大代价为诸位道友准备。” “若觉精神不支,难以维繫,立时服下一枚,可保无虞。” 虞丹接过瓷瓶,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凉意。 他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异香瞬间逸散出来。 瓶內躺著三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圆润如珠玉。 表面氤氳著一层薄如轻纱的乳白色雾气,仅仅是吸入一丝丹气。 虞丹便觉得脑中昏沉之意一扫而空,灵台一片清明。 他不动声色地將瓷瓶小心收进储物袋。 “开始吧。” 背负葫芦的首领低喝一声。 与身后六位同伴眼神交匯。 七人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 剎那间。 他们身后背负的长剑、玉尺、铜锣、巨鼓、药葫、铁伞、玉笛。 第91章 密谋 等各色器物爆发出夺目灵光。 七道顏色迥异,粗如小臂的精纯法力光柱,自器物中激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中央那块静静悬浮的玉璧之中! 嗡! 玉璧受此激发,通体光芒大放。 原本温润內敛的玉质表面,无数蝌蚪般大小的符文爭先恐后地自璧身涌现。 密密麻麻的符文瞬间充斥了整个十丈方圆的平台。 构成一个数丈大的光笼,將平台上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那背负硕大朱红葫芦的修士面色凝重。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谨记!精神之力一旦耗尽,立刻吞服丹药,切莫强撑。” “我等七人已在此平台布下阵法,阵法运转之下,定保诸位识海根基无虞,绝无后患。”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篤定。 虞丹、黑衣男子、魁梧壮汉以及那蒙面女修,四人互望一眼。 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依言向前,在玉璧前依次盘膝坐下。 黑衣男子率先伸出双掌,掌心朝外,轻轻按在冰凉滑腻的玉璧表面。 紧接著是魁梧壮汉,蒙面女修。 最后是虞丹。 当虞丹的掌心触碰到玉璧的剎那,一股寒意瞬间沿著手臂经脉,直衝识海。 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忍不住缩回手。 强行压下这股不適,深深吸了一口气,让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闭上双眼,虞丹开始在心底默诵那篇记载於玉简中的口诀。 口诀刚一念动。一股奇异的拉扯力,骤然出现在他的眉心处。 紧接著,虞丹清晰地感觉到。 一股难以察觉的力量。 正被这股吸力缓缓地从眉心深处牵引出来。 这股力量带著一种奇异的温热,顺著他的脖颈、胸膛、手臂流淌。 最终通过紧贴玉璧的双掌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玉璧之中。 “这就是精神之力?” 虞丹心中微动。 他尝试著调动丹田中流转的法力,去触碰这股奇异精神力量。 然而,两者明明在经脉的某个节点近乎交匯,却彼此之间竟感受不到丝毫的联繫。 时间悄然滑过。 平台中央的玉璧上。 那蝌蚪符文,在吸收了四人的精神力量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清晰了几分。 然而,虞丹的眉头却渐渐蹙紧,一种疲惫感涌上,头脑变得沉重。 “精神之力消耗过剧了。” 虞丹他不敢怠慢,立刻探手入怀,从储物袋中迅速取出那个莹白瓷瓶。 倒出一枚氤氳著白雾的回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气息。 並非作用於口舌肠胃,而是直衝天灵。 这股气息与他正被抽离的精神之力极其相似,却更加精纯温和。 剎那间,脑海中的沉重感瞬间抹去。 灵台復归清明,萎靡的状態一扫而空。 虞丹心中稍定,重新凝神,继续默诵口诀。 导引精神之力注入玉璧。 他並未察觉,就在他服下丹药、精神復振的瞬间。 平台边缘那看似全神贯注维持阵法的七人组,目光不约而同地地聚焦在他身上。 七人中那背负硕大朱红葫芦的修士,手指极其轻微地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將平台中心区域笼罩。 隔绝了內外一切声音的传递。 七人组紧绷的表情似乎鬆懈了一丝,目光交匯,无声的交流在彼此眼中进行。 那背著铁伞的修士嘴唇微动,以秘法传音,声音中充满了惊诧。 “这小子的精神力怎会如此磅礴?” “我刚才暗中估算,他一人之力,竟抵得上旁边那莽汉的数倍不止。” 那背负铁尺,面相阴鷙的修士闻言,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容,同样传音道。 “嘿嘿,不合常理?不合常理才好!精神力越强,对我们才越是有利。” “你们忘了我们之前餵给这纳识璧的几十个养料了吗?” “那些傢伙虽然也算练气期里精神力拔尖的,可结果如何?连让这宝贝泛起个像样的涟漪都做不到。” “要不是那人临死前吐露的只言片语,点明了此物开启的关键在於庞大的精神献祭。” “还说了些粗浅的催动法门,老子早就当它是块破石头扔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闭目凝神的虞丹身上。 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希望这几个傢伙,特別是这个蓝衣小子,他们的精神,足够填饱这宝贝的胃口。” “只要它能被真正激活,显露出那人所说的机缘。” “嘿嘿,到那时,什么筑基瓶颈?对我们兄弟七人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 “结丹之境,也未必不能奢望一二。” 就在铁尺修士传音落下的瞬间。 正在默诵口诀,导引精神之力的虞丹,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一股恶寒骤然出现在身后。 虞丹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扫向身后。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七道盘坐如松的身影。 他们个个眉目低垂,双手掐诀,周身法力光柱稳稳连接著玉璧。 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刚才那股恶寒,仿佛只是他精神消耗过度產生的幻觉。 身旁,黑衣男子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是精神力消耗巨大,正苦苦支撑。 魁梧壮汉亦是牙关紧咬。 蒙面女修虽看不清面容,但微微颤抖的肩头也暴露了她的吃力。 所有人都沉浸在秘法之中,对周遭的变化浑然不觉。 平台之上,唯有玉璧吸纳精神力的微弱嗡鸣,以及阵法运转的灵力波动。 虞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玉璧。 眼神深处,一丝警惕悄然升起。 他面上维持著古井无波的平静,心中却已擂起惊鼓。 方才那刺骨的恶寒绝非错觉。 这眉山七友与这玉璧,处处透著诡异。 他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周遭再有一丝风吹草动。 哪怕拼著得罪这七人,也要立刻抽身远遁,绝不留恋半分。 时间在精神力的流逝与警惕中缓缓爬行。 虞丹又吞服了一颗回神丹,勉强压住识海的疲惫与不安。 在他与剩余三人的持续餵养下,玉璧上那繁复的符文终於不再漫天飞舞。 第92章 突变 而是缓缓收缩,最终凝练在玉璧周围三尺之內。 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实质的幽光。 看到玉璧这般变化,眉山七友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满意笑容。 那背著葫芦的修士眼中精光爆射。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 被一声悽厉的惨嚎撕裂。 “呃啊!” 虞丹心臟骤然一缩,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原本气血旺盛,体魄魁梧的壮汉,此刻五官扭曲。 双目圆睁,几乎要裂眶而出,额头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更恐怖的是。 其口、鼻、双耳七窍之中。 竟有丝丝缕缕,凝而不散的白色光芒,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抽扯出来。 源源不断地没入面前的玉璧。 他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显然是极为痛苦。 虞丹瞬间如坠冰窟,一股寒气直衝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的发力,想要將紧贴在玉璧上的双掌抽回。 一旁的黑衣男子和蒙面女修也同时脸上露出惊恐,手臂剧烈地颤抖。 但他们的手掌如同被浇筑在玉璧上一般,纹丝不动。 在三人惊骇的注视下。 魁梧汉子七窍中溢出的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 仅仅几个呼吸,那浓郁的白光猛地一聚。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竟在其头顶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散发著白色光芒的人形虚影。 虚影的面容依稀正是那魁梧汉子,双目紧闭,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就在这白色魂体完全脱离头颅的剎那。 噗通。 魁梧汉子那健硕如牛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生机全无。 那双紧贴玉璧的手,也终於无力地滑落下来。 亲眼目睹同伴如此的下场。 虞丹再次拼尽全力试图挣脱,双臂法力鼓盪,但那玉璧的吸力却纹丝不动。 “不能坐以待毙。”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念急转。 就要调动法力,沟通青莲境,取出那柄紫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突然! 身旁那腰间悬著古朴玉佩的黑衣男子,竟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虽同样被禁錮於玉璧,脸上却再无半分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镇定,甚至带著一丝嘲弄。 他目光如电,声音清晰地迴荡著。 “哼,眉山七友!尔等死期已至!竟敢以修士神魂祭炼魔器,妄图突破筑基?” “此等行径,已然触犯明玉宗铁律禁法,当诛九族,神魂俱灭。”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 眉山七友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隨即化为一片铁青。 那背著巨大兽皮鼓的修士更是鬚髮皆张,眼中凶光毕露,厉喝一声。 “找死。” 抬手便要催动头顶悬浮的法器,欲將黑衣男子当场轰杀。 然而,黑衣男子的动作更快。 就在鼓修士抬手的瞬间,他腰间那枚看似寻常的玉佩。 “咔嚓”一声,自行碎裂。 一道粗逾丈许的赤红光柱,毫无徵兆地从碎裂的玉佩中冲天而起。 瞬间撕裂了平台上灵光流转的光幕,直衝云霄。 “不好!” 眉山七友齐齐变色。 那背鼓修士更是硬生生止住了攻击动作,脸上露出惊骇。 七人反应极快,几乎在赤红光柱衝起的剎那。 便放弃了维持玉璧的灵力输入,头顶悬浮的七件法器灵光狂闪。 瞬间交织成一片凝厚的光罩,堪堪挡在赤红光柱之前。 轰隆! 赤红光柱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狂暴的灵力,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平台上的石板寸寸碎裂。 就在这灵力对冲的混乱瞬间。 虞丹敏锐地察觉到,紧贴著自己手掌的玉璧。 其表面流转的灵光,竟隨著那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而猛地一暗。 那股死死吸住他手掌的力量,骤然衰弱了大半。 机不可失。 “就是现在。” 虞丹心中一稟,丹田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狂涌向双臂。 掌心处灵光剧烈闪烁,一股巨力猛然爆发。 “开。” 虞丹的双掌终於脱离了玉璧,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后的战况和那蒙面女修的生死。 虞丹双脚之下,风行步的法诀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的身形没有带起半点风声,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数丈开外。 脚下青石上只留下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流光。 朝著眉山脚下,亡命飞掠。 什么机缘,什么玉璧。 此刻都被他拋诸脑后。 然而。 沉浸在逃出生天的狂喜与惊魂未定中的虞丹。 並未察觉到。 在他身后数十丈外,一道比夜色更淡的,更模糊的灰色影子。 悄无声息地浮现,跟著他的身影。 如影隨形。 … 山顶平台,烟尘碎石尚未落定。 一艘十丈长的青色飞舟已悬停在半空。 舱门无声滑开,五道身影挺立。 五人皆身著素白如雪的制式长衣,衣襟袖口绣著数道银色剑纹。 三男两女,面容冷峻。 周身灵力波动,赫然都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为首一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 此人一步踏出飞舟边缘,身形竟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无声无息地飘然落下。 稳稳踏在布满裂痕的青石广场上,一丝尘埃都未惊起。 他站定身形,目光如冰冷的扫过脸色难看的眉山七友。 最后落在那具死不瞑目的魁梧尸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高。 “眉山七友,好大的狗胆!” 他语速不快。 “以生魂饲魔器,行噬魂祭炼之邪术,七人同修魔经,暗藏魔功。” “明玉宗的铁律,你们倒是占全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看来,宗门这些年对尔等邪魔外道,还是太过仁慈。” “竟让你们堂而皇之地在庆国腹地,物色同道,行此天怒人怨之举!” 他的目光扫过虞丹逃离的方向和蒙面女修。 面对白衣修士的厉声指控。 眉山七友七人互视一眼,眼中皆是狠戾。 那背葫芦的修士猛地一挥手。 七人头顶悬浮的法器同时嗡鸣震颤,灵光暴涨,彼此气机瞬间勾连。 第93章 筑基修士、木魈傀 七人身形疾闪,眨眼间便组成了一座杀阵。 七件法器遥相呼应,匯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光幕,威压陡增。 白衣修士见状,脸上的轻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之色。 他毫不犹豫,右手凌空一招! 嗖! 五面巴掌大小,顏色各异的小旗。 从飞舟中电射而出,精准地落入他和身后四人手中。 “五行轮转,镇魔诛邪!” 白衣修士手持金光熠熠的金旗,厉声喝道。 身后四人齐声应和,各持一旗,身形急速移动。 剎那间。 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彼此交融。 形成一个轮迴流转,生生不息,坚固无比的五行光轮,与对面七星杀阵的斑斕光幕轰然对峙。 七彩星芒与五色光华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整个眉山主峰都在剧烈颤抖,碎石簌簌滚落,灵光四散飞溅。 山道上,虞丹已將风行步催发到极致。 他身形如风,每一次点地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 耳边传来阵阵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山石化作模糊的残影以极快得速度向后飞退。 仅仅半盏茶不到的时间,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至眉山脚下。 不远处的落霞城,轮廓已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虞丹心中终於放鬆了一丝,一丝喜悦在脸上升起。 然而,这丝喜悦尚未在脸上绽开。 “嗤!” 一道如实质的白色光束,毫无徵兆地从侧翼密林中暴射而出。 目標精准,直取虞丹眉心。 就在白光乍现的剎那,虞丹额间一股尖锐如针的刺痛感骤然爆发。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头颅猛地向下一沉。 嗖! 那束致命的乳白色流光,带著灼热的气息,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皮擦过。 几缕髮丝无声飘落,一股焦糊的臭味立刻升腾而起,瀰漫在鼻尖。 “咦?” 这时,密林深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沙哑而充满惊疑的低呼盛。 虞丹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摸了摸额间还残留著痛感的位置。 隨即猛地抬头,目光看向声音来源处。 这一看,饶是虞丹心志坚韧,也不由得瞳孔微缩,满脸愕然。 从林间阴影中缓缓走出的,並非预想中的人类修士。 而是一具半人高,其主体由某种深褐色的灵木构成,关节处可见精巧的连接。 外形酷似一只直立的猿猴。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眼眶中两颗鸽卵大小的青色晶石,此刻正散发著妖异的光芒,死死地锁定著虞丹。 “傀儡?” 虞丹心中疑问重重。 他瞬间压下震惊,心念电转间。 左手掌心无声扣住了冰凉的银月环,右手则握紧了切云刃。 面上维持著镇定,声音低沉地试探道。 “阁下何人?藏头露尾,驱使傀儡偷袭,非是君子所为。” 听到此话。 那猿猴傀儡的下頜关节发出生涩的摩擦声,竟扯出一个极其擬人,充满嘲弄意味的笑容。 “嘿嘿,小子,眼力倒是不错,这“木魈傀”在练气期可算稀罕物,你竟能一眼认出?” “而且见了本座还能强作镇定,这份心性,嘖嘖,著实难得!” 傀儡眼中的青光闪烁不定,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说实话,本座都有些捨不得杀你了。” “可惜啊,像你这般天生神魂强横的人材,实在是万中无一。” “本座,实在捨不得放你走啊。” “本座?”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在虞丹耳边响起。 他瞬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你是筑基修士?” 在他的认知中。 “本座”乃是筑基修士的称谓。 这操纵傀儡之人若非存心戏耍,那就意味著背后至少站著一位筑基修士。 虞丹的心臟狂跳,目光隱蔽地向四周扫视。 试图找出那可能隱藏在暗处的身影。 万幸,周围山林寂静,似乎並无筑基修士的真身降临。 虞丹心念急转,很快想到。 “是了,若真是筑基真身亲至,以其手段,我早已被其翻手镇压,哪还有对话的余地?” “这傀儡虽强,终究只是练气期的躯壳,受限於材料,未必不能一搏。” 那附身於傀儡的筑基修士何等老辣,虞丹眼神的细微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那张僵硬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道嗤笑,它缓缓摇头。 “小子,不必白费力气了。” “本座真身確在千里之外,此间只此一具木魈傀。” “不过。” 它话锋一转,眼中青光四射。 “对付你这区区练气小辈,一具傀儡,足矣。” “若你能从本座这具“木魈傀”手下逃出生天,本座放你一马,又有何不可?” “当然。” 傀儡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若识相,乖乖束手就擒,让本座抽了你的神魂,还能少受些炼魂之苦。” “否则,嘿嘿,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 虞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看似轻鬆的笑容,眼中却寒芒毕露。 “前辈就这么篤定,在下今日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疾!” 虞丹左手闪电般扬起。 一道银光脱手而出,正是那银月环。 圆环迎风便涨,变成丈许大小,隨后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 银月环精准无比地套在了猿猴傀儡的双臂之上。 银环瞬间收缩,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爆发,將傀儡的双臂死死勒住。 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几乎在银月环出手的同一剎那。 “去!” 虞丹右手並指如剑,向前一点,切云刃化作一道凌厉的紫光。 直刺傀儡那散发著青光的双眼。 这一击,迅若奔雷,速度极快。 而虞丹本人,在法器脱手的瞬间。 风行步被他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残影。 没有丝毫恋战,头也不回地向著山下方向亡命暴退。 他深知,面对筑基修士的手段,哪怕是隔著傀儡,也绝不能有丝毫侥倖。 这两件中阶法器,不过是爭取一线生机的手段罢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那木魈傀竟似真的被银月环困住。 第94章 一招 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紫芒逼近面门,毫无反应。 可就在切云刃那锋锐的紫芒,距离傀儡哪诡异的青色眼球不足三寸之时。 傀儡脸上那擬人化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它的整个身影如同水中倒影。 猛地一晃,变得模糊不清。 切云刃狠狠刺穿了那片模糊的残影。 “夺”的一声。 深深扎进后方的树干中,颤动不休。 而真正的木魈傀,已诡异地出现在虞丹侧前方十丈之外。 那勒住双臂的银月环。 竟不知何时已被它挣脱,此刻正悬浮在它身侧,银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 “哼!雕虫小技!” 傀儡口中发出冰冷的哼声,眼中青光大盛。 “看来不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手段,你这小辈总是不死心。” 话音未落,木魈傀那由灵木构成的双腿猛地一屈。 关节处发出沉闷的爆响。 下一瞬,它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而它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速度极快。 几乎是虞丹刚刚看清它屈腿的动作。 那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 额间那熟悉的剧痛感再次爆发。 虞丹来不及思考,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异常有效的姿势。 猛地向后仰倒,同时顺势向侧后方矮身翻滚。 嗤啦! 冰冷锐利的爪尖带著刺骨的寒意,几乎是贴著他的脖颈处掠过。 险之又险! 虞丹惊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眼角余光瞥见傀儡这本志在必得的一爪落空而身形微滯,出现了一丝破绽。 机会! 虞丹甚至来不及站直身体,直接借著翻滚的余势,双脚在地上一蹬。 脚下泥土碎石飞溅。 他再次改变方向,朝著林木更茂密的另一侧窜去。 “该死!” 那附身傀儡的筑基修士显然没料到如此一幕。 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哼。 木魈傀瞬间稳住身形,青眼死死锁定那道逃窜的青影,身形再次模糊。 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时间。 蓝影在前方亡命奔逃,青黑色的傀儡则在后方紧追不捨。 一道道阴险刁钻的白色光束不时从傀儡指尖激射而出,轰碎岩石,洞穿树干。 然而,每一次致命攻击,都在那诡异的额间刺痛预警下,被虞丹以毫釐之差惊险避开。 这场追逐持续了数个回合后,那木魈傀猛地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它站在原地,青色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胸腔位置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撕拉”声。 那是作为动力的灵石即將耗尽的徵兆。 “小子!” 傀儡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和一丝憋屈。 “若非本座此行只为探听消息,附身的这具“木魈傀”品阶低劣。” “只能承载练气期的力量,连本座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 “你早就被本座捏死十次了,岂容你在此上躥下跳。” 话音未落,那傀儡竟还分神,抬起了头颅。 朝著不远处的眉山主峰方向望去。 此刻,眉山顶峰那曾经冲霄而起的两道粗壮光柱,已变得极其黯淡,並且飘摇不定。 这景象无疑在表示著,眉山七友与那白衣修士的生死搏杀,已到了最终关头。 然而,傀儡口中吐出的言语,並未在虞丹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他全部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眼前这傀儡身上。 面上只有化不开的凝重与警惕。 几个回合的交锋虽短促,却足以让虞丹摸清其的底细。 这傀儡展现出的实力,確实比他高出一线。 但这份压力,还远未达到碾压程度。 而且这傀儡的攻击手段,异常单调贫瘠。 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式刚猛直来直去的拳脚或那几道光束。 全然不见任何法器,符籙或术法的踪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傀儡,周身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傀儡那毫无情感起伏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小子,身法滑溜得很,还有那份近乎本能的危险预知。” “嘖,確实是个难缠的泥鰍。” “不过。” 它那僵硬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 “本座还剩最后一式,若能接下此招,饶你一命,又有何妨?” “不过”二字刚钻进虞丹耳朵。 他便脚尖一点地面,人已如鬼魅般向后掠出数丈之远。 他根本不想听那最后一招是什么。 任何的最后手段,都必含著致命凶险。 然而,面对著虞丹果断的逃离。 盘踞在猿猴体內的意识似乎毫不在意。 只见它不慌不忙地盘膝坐下,姿態竟带著几分从容。 它那猴头微微低垂,上下頜骨无声地开合著,一串串低沉,晦涩的咒言。 从它喉间流淌出来。 仅仅数息之间,一团乌光骤然自傀儡的头顶升腾而起。 这乌光仅有寸许长短,它在空中微微扭动了一下。 下一刻。 嗤! 乌光化作一道光芒,速度之快,远超虞丹的脚速。 几乎是瞬间,那乌芒便已追至虞丹后脑。 虞丹只觉一股寒意罩下,甚至来不及回头。 那道乌光无视了血肉骨骼的阻隔,径直从他的天灵盖处钻了进去。 “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虞丹喉咙里挤出。 乌光入脑的剎那。 他眼前一黑,意识消散,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而在虞丹的意识空间中。 那道侵入的乌光刚一闯入,便如同墨滴入水一般,骤然扭曲。 剎那间,一个清晰的身影取代了乌光,显化而出。 此人身材精瘦,面色青白交加,双颊深凹下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三角眼,眼窝深处没有瞳孔。 只有两点幽绿色的磷火在无声燃烧。 投射出冰冷的目光。 仅此一眼,便知绝非善类。 三角眼男子的神识化身,刚刚凝实。 这片意识空间,便仿佛受到了入侵者的刺激,瞬间风云变色! 轰隆隆! 苍穹震怒,无数燃烧著炽白火焰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铺天盖地地轰砸而下。 这是意识本能的反击。 “哼,雕虫小技!” 三角眼男子嘴角噙著一丝不屑。 第95章 金影与《祭魂炼魄秘典》 眼中两点磷火一跳。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隨意地一甩袖袍。 呼! 一股碧油油的磷火,自他袖中狂涌而出。 这火焰绿火冲天而起,瞬间染碧了整片天空! 嗤嗤! 那炽白流星,刚一接触到这碧绿磷火。 便立刻在无声无息中被磷火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轻鬆化解了第一波攻势。 三角眼男子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 他迈开脚步,准备继续深入。 然而,他的脚掌刚刚抬起,还未来得及落下。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震动狂暴迅猛,紧接著,竟如同纸张一般,猛地撕开数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裂口之下,浑浊的水流带著万钧之势,疯狂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先前的大地完全消失不见,视野所及,儘是一片汪洋。 面对这翻天覆地的景象剧变。 三角眼男子的脸上依旧维持著那份冷漠。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 脚尖在汹涌的波涛表面轻轻一点。 唰! 整个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凝练的碧绿遁光。 只在浑浊的水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朝著汪洋深处激射而去。 身后浊浪滔天,也无法沾染他分毫。 而在他离开那片区域之后,那滔天洪水,撕裂的大地,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 在短短数个呼吸间,水流倒灌,裂缝弥合,大地重现。 一切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碧绿遁光在虚空不知飞了多久。 前方浑浊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散发著莹光的小岛。 三角眼男子见此,眼中磷火大炽,脸色一喜,毫不犹豫地按下遁光,双足稳稳踏上孤岛。 就在他双足落地的瞬间。 嗡! 一层淡蓝色光罩,瞬间自小岛边缘升起,將整座岛屿,严密地笼罩在內。 与此同时,光罩的核心处,光芒匯聚,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身影通体散发著纯净蓝色灵光。 面容轮廓,与虞丹一般无二,只是更加模糊。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处,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静静悬浮。 如同额间的第三只眼,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当这蓝色身影彻底显化,其眉心金点微微闪烁的剎那。 “不可能!怎么会是!” 前一秒还从容不迫,视虞丹意识防御如无物的三角眼男子。 他脸上青白尽褪,只剩下惊骇。 两点幽绿的磷火疯狂跳动。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 嗡! 只见那蓝色身影眉心的金色光点,骤然膨胀。 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爆发。 將整个蓝色身影完全吞没。 一尊通体笼罩在金色光辉中的金影。 取代了蓝色身影,矗立在孤岛之上 它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那金光构成的手臂,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对著惊骇欲绝的三角眼男子,轻轻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 但三角眼男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那神识构筑的躯体,从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崩解、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湮灭,再无一丝痕跡。 金光缓缓收敛,那金影再次模糊。 重新变为一个淡金色光点,嵌在蓝色身影的眉心。 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 意识空间內的较量,於外界而言,不过一瞬而已。 眉山脚下。 虞丹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著。 紧接著,额间立刻便有一阵剧痛炸开。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两侧,指节泛白,五官扭曲。 眩晕,刺痛,种种不適感衝击著他的意识。 荒岛,男子,还有金光? 虞丹用力甩了甩头。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剎那。 一道信息洪流,毫无徵兆地入了他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影像。 而是一段段清晰,带著画面声音的记忆片段。 “呃!” 虞丹的神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迷茫。 被动地观看阅读著,隨著记忆影像的推进。 虞丹脸上的表情也隨之变幻。 迷茫、震惊、警惕,再然后全部化作凝重。 数十个呼吸之后。 虞丹缓缓抬起头,眼神恢復了神采,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 真相已全部瞭然。 那附身於猿猴傀儡、操控其行动的存在,名为“阴杻上人”。 一个来自庆国之外的魔道修士,拥有著筑基中期修为。 此人偷偷潜入庆国,目標正是那眉山七友。 而其根源,竟在於七友自身。 原来这七人修为卡在练气九层瓶颈多年,筑基无望。 绝望之下,竟鋌而走险,动了修炼魔功以图突破的邪念。 他们在一次意外中撞见了阴杻上人,並从此魔手中。 获得了一门名为《祭魂炼魄秘典》的歹毒邪法! 此法配合他们手中那件奇特的玉璧灵器,竟能强行抽取修士的魂魄。 將其炼化成一种名为“魂液”的诡异之物。 吞服此魂液,可在短期內显著增强修士的神魂之力。 从而提升一丝衝击筑基瓶颈的成功率。 然而,从阴杻上人残留的记忆中,虞丹清楚的知道此法隱患极大。 服用魂液破关,会彻底断绝道途。 一生修为都將死死锁在筑基初期,再无寸进。 “筑基。” 虞丹低声呢喃。 他深知筑基境界对无数练气修士意味著什么。 是远超练气的强大力量,是在修行界截然不同的地位,更是近乎翻倍的悠长寿元。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那看似沉重的代价。 对某些绝望之人而言,或许反而成了可以接受的代价。 更让虞丹心头凛然的是。 阴杻上人记忆中模糊透露出,他如此热心地帮助眉山七友突破筑基。 背后还隱藏著更的图谋。 只是具体是何等图谋,虞丹未能找到答案,只留下一个令人不安阴影。 除了这些关乎眉山七友和阴杻上人的信息。 这段记忆碎片中,还有著不少对虞丹当前处境极有价值的信息。 其中就包括了那具坚硬异常的“木魈傀”傀儡的製作图谱与操控法门。 第96章 回鹊山坊市 “练气六层。” 虞丹回忆起那傀儡实力。 仅仅是附身於一具堪堪达到练气六层水准的低阶傀儡。 阴杻上人就將他逼得险象环生,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 这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练气与筑基之间,那巨大的鸿沟。 “也幸好那只是一具低阶傀儡。” 虞丹暗自庆幸,若非傀儡本身材质和灵力。 限制了阴杻上人力量的发挥。 他的身法和危机预知的神异。 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恐根本支撑不了几个回合。 虞丹缓缓站起身,靴底带起细微的尘土,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翻腾。 身上的法衣却依旧纤尘不染,光洁如新,將周遭的灰尘都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只凶猛异常的猿猴傀儡,此刻已彻底偃旗息鼓,僵硬地躺在乱石尘土中。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虞丹几步上前,仔细审视这件奇异的造物。 傀儡约莫半人多高,通体由一种质地细密,呈现淡青色的灵木雕琢而成。 其形態逼真,若非关节处由精巧金属构件连接的结构。 乍看之下,几乎与一头真正的山猿別无二致,木质的纹理上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虞丹蹲下身,屈指在傀儡厚实的胸膛处轻轻叩击了几下。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一处隱蔽的暗格应声弹开。 他凑近向內望去。 只见一个精巧的凹槽內,静静躺著一颗灵石,內部蕴含的灵气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正是驱动这傀儡的核心动力,一颗下品灵石。 显然在方才的激斗中耗尽了所有能量。 虞丹毫不犹豫地將这块废石取出。 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颗同样大小、却灵气充盈的下品灵石,稳稳地嵌入那凹槽之中。 暗格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紧接著,他凝神回忆著从阴杻上人记忆中攫取的那套操控法诀。 指尖微动,几缕精纯的法力透体而出,带著微弱的光芒。 精准地点向猿猴傀儡的眉心,胸口以及四肢关节等几处核心节点。 然而,没有神识的引导,仅凭法力驱动,这精密的傀儡显得笨拙无比。 虞丹尝试数次,那猿猴傀儡也只是四肢微微抽搐,连一个简单的站立动作都难以完成。 “果然不易。” 虞丹低声自语,並无多少懊恼,更多是瞭然。 又隨意尝试了几下,確认这非一日之功后,便不再强求。 他心念微动,猿猴傀儡瞬间消失,被妥善收入了青莲境中。 做完这一切,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眉山方向。 山巔处,那刺目的光华已然平息。 只余下战斗后的烟尘瀰漫。 此地不宜久留。 虞丹眼神一凝,体內法力奔涌。 风行步被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著鹊山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原地扬起的尘埃缓缓飘落。 数日后,风尘僕僕的虞丹终於远远望见了慕兰城那熟悉的轮廓。 这里是通往鹊山坊市的一处重要门户。 踏入慕兰城,虞丹轻车熟路地穿过那层笼罩著入口、常人难以察觉的阵法光幕。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一个占地约百丈的宽阔青石平台出现在脚下。 平台上人流如织,修士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交谈,衣袂飘飘,灵光隱现,一派繁华热闹气象。 抬眼望去,远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小桥流水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风光清雅秀丽。 与城外的凡尘景象截然不同。 进入坊市,虞丹並未急於返回自己租住的洞府。 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徐姓儒生经营的“听轩小阁”。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微沉。 店铺那扇熟悉的木门紧闭著,门楣上的匾额也显得有些寂寥。 虞丹上前,指节在门板上叩击数下,篤篤的声响在略显安静的街角迴荡。 却无人应答。 唯有门环上的铜绿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看来是没回来。” 虞丹放下手,心中瞭然。 结合徐姓儒生对“血心果”那份近乎偏执的重视。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此人明面上的身份恐怕都非真实。 他来这鹊山坊市,或许就只是为了打探“血心果”的消息。 如今得偿所愿,自然消失无踪,再无痕跡可循。 虞丹在紧闭的门前佇立片刻,思绪翻涌。 隨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將这些无谓的猜测拋诸脑后。 他转身离开,匯入坊市的人流。 沿著熟悉的青石板大道前行,虞丹本欲直接回返洞府。 但行至半途,脚下却不由自主地一转方向。 他循著记忆,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道,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阁楼,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显露出深厚的底蕴。 阁楼门口矗立著两根需数人方能合抱的巨柱,柱身缠绕著两条栩栩如生的巨大怪蛇雕像。 那怪蛇鳞片森然,獠牙毕露,最为奇特的是头顶生有狰狞的肉翼,仿佛隨时会振翅飞起。 这正是鹊山坊市中赫赫有名的势力。 “翼蛇林家”的標誌性。 虞丹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 一股混合著名灵木、矿石和丹药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商楼內部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悬。 柔和的光线从镶嵌的照明法器中洒下,照亮了琳琅满目的货架和柜檯。 他刚一进门。 便有一位身著鹅黄色百褶裙的秀丽女修款步迎来。 其身姿裊娜,行走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兰香。 女修面含微笑,在虞丹身前盈盈一礼,声音清悦。 “欢迎前辈光临林氏商楼。” “晚辈林霜儿,不知前辈今日有何所需?” “是欲求购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还是珍稀的炼器灵材、阵盘符籙。” “本楼法器种类也颇为齐全,或可一观?” 女修林霜儿修为约在练气三层,態度恭敬却不显諂媚。 目光敏锐地扫过虞丹身上不染尘埃的法衣。 虞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女修,並未在其容貌上过多停留。 他开门见山,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几下,道。 第97章 紫云丹、凝碧丹 “练气后期精进修为的丹药,要上品。” “另外。” 他略微停顿,隨即补充道。 “再取几份炼器常用的基础灵材来,品质尚可即可。” “炼器灵材?” 林霜儿闻言,眼眸瞬间亮了一下,脸上笑容更添几分真切,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前辈莫非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炼器师?那可真是失敬了。”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性的恭维。 虞丹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淡然,解释道。 “並非,只是替人採买些材料罢了。” 他並未透露更多信息。 林霜儿见对方无意深谈,立刻识趣地收起了探究之心。 “原来如此,前辈这边请,灵丹在二楼雅阁,炼器灵材在更上三楼。” “晚辈先引您去看丹药如何?” 她侧身引路,姿態优雅。 “可。” 虞丹頷首,隨她前行。 穿过商楼一层宽敞的大厅,两旁是陈列著各色符籙、低阶法器和阵旗的精致木架,灵光隱现。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被柔和禁制光幕笼罩的独立区域。 光幕之后,是数排高大的檀木货架。 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瓶身或盒盖上贴著標籤,註明丹药名称与功效。 浓郁的丹药清香透过禁制隱隱传来,沁人心脾。 林霜儿引著虞丹走到最里侧的一排货架前。 指著禁制光幕內最高层的几个灵气氤氳、玉质温润的丹瓶,声音清晰介绍起来。 “前辈请看,这一层皆是適用於练气后期修士的上品丹药。” “这瓶“紫云丹”,以百年紫云芝为主药,辅以七种灵草炼製。” “药力醇厚温和,易於炼化吸收,是精进修为的上佳之选,每月服用一粒即可,副作用极小。” 就在林霜儿详细介绍丹药之时。 虞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日前那场生死搏杀。 虞丹之所以採购炼器灵材,其根源在於阴杻上人留下的那份记忆。 除了有那具威力不凡的猿猴傀儡的炼製秘法,他还从中获取了数种低阶法器的完整炼製图谱。 从得到这些记忆到返回鹊山坊市的路上,虞丹的心思便牢牢系在这些炼器法门上。 他反覆揣摩,沉浸其中,在脑海中细细推演。 隨著理解的加深,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便在他心头萌发。 他想亲手尝试一下法器的炼製了。 这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开来。 虞丹开始跃跃欲试,想要验证一下自己是否拥有成为炼器师的天赋。 若能成功,意义非凡。 今后自己所需法器,何须假手他人,耗费巨资在外求购? 更重要的是,从那妖灵阁吴刚处得来的那块珍稀星芒石,也有了明確的用武之地。 等他技艺加深,他完全可以尝试自行將其祭炼成一柄高阶法器! 这个想法令他心头火热。 在与阴杻上人的交战中,当时,他手中的两件中阶法器如同摆设。 在傀儡狂暴的攻击下几无还手之力。 他忍不住设想,若那时自己掌中握著的是一柄高阶法器,战局定然大不相同。 自己也断不会那般狼狈。 至少也能与那附身傀儡的阴杻上人斗个旗鼓相当。 再配合上自己那能预知危险的奇特能力。 说不定,不仅能稳住阵脚,更能扭转乾坤,反而將对方压製得抬不起头来。 想到那能预知危险的奇异能力,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眉心。 这能力究竟从何而来?是在眉山那玉璧下產生的异变? 还是。 虞丹心念电转,识海中浮现出青莲境內那白色石珠。 此物能滋养壮大精神,莫非是因为它的存在。 才使得自己对危险的感知变得如此敏锐。 那玉璧。 或许只是一个引子。 思绪至此,他心中隱隱有了更清晰的猜测。 这预知险境的能力,恐怕与青莲境中那白色石珠脱不开干係。 不过,虞丹也冷静思索著这能力的局限。 与阴杻上人一战已暴露无遗。 那傀儡本身的品阶限制了其攻击速度,每一次攻击,却总有一丝迟滯。 正是这毫釐之差,才让他能在预兆闪现的瞬间,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若对手的速度再快上三分。 哪怕能感知到危险降临,身体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能力,並非万能的护身符。 “前辈?前辈?” 林霜儿悦耳的声音將虞丹从沉思中拉回。 她正指著另一瓶丹药,有些关切地看著他。 “这“凝碧丹”药性更为活泼,適合衝击瓶颈时使用,您看。” 虞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散发著诱人灵光的丹瓶上。 突然想到储物袋中那块来自吴刚手中的“星芒石”。 “炼器之道,也该尝试一番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虞丹目光扫过那几瓶散发著诱人灵光的丹药,微微頷首。 “不错,价几何?” 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林霜儿笑容不变,清晰报价。 “承惠前辈,这两种丹药,药力价值相仿,是以价格相同。” “每瓶內蕴五粒丹丸,单粒作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瓶,便是五百块下品灵石,不知前辈欲购几何?” “嘶。” 饶是虞丹心志坚定,听到这报价。 心底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牙根都隱隱有些发酸。 五百灵石一瓶。 若非此番眉山之行险死还生,意外发了一笔横財。 恐怕他还真买不起多少。 难怪都说炼丹师是修仙界最富得流油的存在。 这般利润,想不富裕都难。 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在那几瓶丹药间逡巡,脑中飞速盘算著储物袋里灵石的份量。 片刻。 压下心头那阵肉痛,沉声道。 “取三瓶吧,两瓶“紫云丹”,一瓶“凝碧丹”。” “前辈爽快!” 林霜儿眼中笑意更盛。 她自腰间香囊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瓏、刻有翼蛇盘绕图案的玉印,对著货架前的禁制光幕轻轻一按。 只见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几下,无声无息地消散。 她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將两瓶紫云丹与一瓶凝碧丹取下。 第98章 鹊山盛会、化翼丹 置於一个衬著柔软丝绒的玉盒中,双手奉至虞丹面前。 虞丹接过玉盒,指尖传来玉质的温润。 他打开盒盖,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三瓶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瓶身灵光流转,瓶塞上的封灵符完好无损。 確认无误后,他手腕一翻,玉盒便消失在袖中。 “炼器灵材存放之处在三楼,前辈请隨我来。” 林霜儿引著虞丹踏上盘旋而上的木梯。 三楼格局迥异,以五行方位划分出五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金,木,水,火,土。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矿石、灵木特有的驳杂气息。 林霜儿在入口处停下,带著歉然的笑意解释道。 “前辈见谅,商楼规矩森严,这材料库房非请莫入。” “烦请前辈將所需灵材名目告知,晚辈即刻为前辈取来。” 虞丹对此早有预料,神色平静地报出。 “青锋石,绿珀石,引风木,天杉丝,每样各三十份。” “请前辈稍候片刻。” 林霜儿福了一礼,转身步履轻盈地步入那灵材宝库之中。 约莫半盏茶后,她捧著一个两尺见方、散发著淡淡木香的桐木箱走了出来。 將箱子小心放在一旁的青玉案几上。 “前辈请看,青锋石、绿珀石、引风木、天杉丝,每样三十份,俱在此箱中,请查验。” 虞丹上前打开箱盖。 箱內以坚韧的灵藤分隔成四格。 青锋石鸡蛋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呈现出一种粗糲的金属质感。 却在坑洼处闪烁著锐利的青色寒芒,入手微沉,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 这是炼製飞剑,刀锋类法器的基础灵材。 绿珀石,仅指甲盖大小。 一颗颗宛如翠色水滴,通体剔透,触手温润,非金非木,透著一股奇异。 此物常用於炼製护身法器或特殊阵盘。 引风木,一截截尺许长的淡青色灵木。 木质细密,纹理天然,奇异的是,即使静置不动。 木料周围尺许范围內,也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在无声盘旋流动,带来丝丝清凉之意。 这是炼製风属性法器的材料之一。 天杉丝,一束束细若髮丝,却坚韧异常的纯白色丝线。 柔韧而富有弹性,闪烁著毫光。 这是从天杉草的叶脉中抽离精炼而成,用途极广。 是连接法器构件、製作法袍內衬、乃至绘製特殊符籙的优质辅材。 虞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每一格,確认份数无误,每种灵材的灵气充沛,品相符合要求。 他点了点头,合上箱盖,手掌在箱面轻轻一按,偌大的木箱便收入储物袋中。 “灵材无误,结帐吧。” 林霜儿笑容温婉,心中却飞快计算。 “前辈所购,紫云丹两瓶,每瓶五百灵石,凝碧丹一瓶,五百灵石。” “青锋石三十份,绿珀石三十份,引风木三十份,天杉丝三十份,每份十块下品灵石。” “总计,丹药一千五百灵石,灵材一千二百灵石,合计两千七百块下品灵石。” “两千七百块!” 虞丹呼吸一窒,脸色抽动。 刚才还沉甸甸的储物袋,瞬间便轻了一半。 隨即又强行恢復平静。 深吸一口气,袖袍一挥! 哗啦!两人脚边瞬间堆起了一座璀璨小山。 诸多灵石稜角分明,五光十色,浓郁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 虞丹声音略显低沉。 “清点吧,若无差池,虞某便告辞了。” 林霜儿经验老道,只凭那灵石堆的体积,便知数目只多不少。 她並未蹲下,而是伸出纤纤玉指。 指尖微动,一缕细微的法力探入其中,几个呼吸间便完成了清点。 “数目分毫不差,正好两千七百灵石。” 她含笑確认,姿態优雅地一挥手,地上的灵石小山也瞬间消失不见。 “告辞。” 虞丹抱拳,转身便欲离开这让他大出血的地方。 “前辈,请留步!”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剎那,林霜儿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虞丹脚步顿住,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林霜儿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物。 並非玉简或符籙。 而是一张巴掌大小,质地奇特的纸。 其色如赤,触手温润中,带著一丝金属韧感,边缘以细丝金线勾勒。 “前辈见谅,方才忘了提及一事。” 林霜儿笑容中多了一丝郑重。 “再过五年,便是本坊市三十年一度的“鹊山盛会”。” “一场匯聚四方奇珍的大型拍卖会。” “前辈身具如此財力,若对此盛会感兴趣,届时可凭此“赤霞帖』”参与。”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分享隱秘的意味。 “此乃家中长辈无意间透露的小道消息,据闻此次盛会压轴之物中,可能有“化翼丹”现身。” “化翼丹”三字入耳。 虞丹原本因灵石损耗而略显心痛的眼神骤然变化。 他脸上的平静变成震动。 筑基。 这是所有练气修士面前的一道难关。 而化翼丹,正是助修士突破此道难关的珍贵灵丹之一。 其价值远非精进修为的丹药可比。 每一次出现,都足以在练气修士中掀起惊涛骇浪。 虞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接过那张赤霞帖。 抱拳一礼。 “此等盛会,岂容错过,五年之期,若无生死攸关之事缠身,虞某必至。” 將赤霞帖收入怀中,虞丹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洞府。 虞丹並未急於尝试那令他心痒难耐的炼器之术。 他深知修为才是根本,炼器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手段。 压下心头那份跃跃欲试,他径直走入静室,封闭石门。 开启了为期数年的苦修。 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上,虞丹自储物袋中珍重地取出一只玉瓶。 瓶塞拔开,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倒出一粒紫云丹,只见其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淡黄色泽。 表面覆盖著一层透明的丹衣,內里蕴藏著的磅礴灵力。 虞丹没有犹豫,將其纳入口中。 丹药刚一入腹。 精纯的药力瞬间奔涌而出,衝击著四肢百骸。 虞丹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体內的法力。 第99章 入练气九层 梳理、炼化这股庞大的药力。 法力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將药力转化为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丹田气海也隨之缓缓扩张、凝实。 ... 光阴荏苒,洞府外的花开花落已不知几度春秋。 在紫云丹、凝碧丹的持续滋养。 以及那三枚,得自薛姓男子储物袋中的乌酸果,其强大药力的推动下。 虞丹的修为一路势如破竹。 短短四年时光,他便跨越了练气后期的重重关隘。 周身法力澎湃充盈,稳稳地踏入了练气九层之境。 这一天,静室中盘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虞丹细细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法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发自內心的笑意。 练气九层。 距离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简单收拾了一下静室,虞丹推门而出。 四年来,他虽闭关苦修,却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每隔数日,他便会外出採购辟穀丹,顺便探听坊市近况。 因此,他清晰地感知到,隨著那“鹊山盛会”的临近。 坊市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水,一日比一日喧囂沸腾。 近两年。 涌入鹊山坊市的修士数量激增。 其热闹程度,已丝毫不亚於十多年前齐家家主筑基成功时举办庆典的盛况。 而这,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启尚有半年之久! 虞丹甚至有些担忧,届时拍卖会正式开启,怕不是连落脚之地都难寻。 突破后的喜悦尚未散去,虞丹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洞府。 目標明確。 这四年间,他不仅在打磨修为。 更在修炼间隙,无数次沉浸於从阴杻上人记忆中得到的那份炼器传承。 那些关於炼器的步骤与诀窍,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千百遍,烂熟於心。 此刻修为精进,信心倍增。 那份尝试亲手炼製法器的渴望,令他再也按捺不住。 然而。 炼器一道,首重火焰。 凡俗之火,连最低阶的灵材都难以撼动分毫。 欲炼法器,必先求取能熔金化石,煅烧灵材的灵火。 十余年的修行生涯,他博览群书,对修行界的奇闻异录多有涉猎。 他曾在一本泛黄的古旧杂记中。 读到过一篇令人心驰神往的记载。 一份名为“寰宇真火录”的榜单! 撰写此录的那位修士,他穷尽心力,搜罗典籍,走访传闻。 將古往今来,天地之间曾现踪跡的奇异火焰。 无论强弱,尽数罗列於一张榜单之上。 榜单洋洋洒洒,竟收录了上百种形態各异,威能莫测的天地灵火。 但这位修士也坦诚无比地在序言中言明。 此录之中,排名前十的灵火。 诸如。 榜首“太虚净火”。 传说诞生於无尽虚空深处,乃太阳真精与太阴月华交匯时偶然孕育的奇火。 其焰纯净无瑕,呈现近乎透明的淡白之色,蕴含著净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次席“九霄雷火”。 孕育於九天之上狂暴的雷云核心,汲取万钧雷霆而生。 火焰呈现银白之色,所过之处,天罚降世。 第三“流霞天火”。 据闻是苍穹流霞在特定时机下凝练而成,色泽瑰丽变幻。 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却又有焚天煮海之威。 第四“朔风寒火”。 诞生於极风寒渊,火焰冰冷刺骨,呈幽蓝霜白之色,冻结神魂,焚灭生机於无声无息之间。 这前十位的灵火,无一不是只存在於传说典籍、縹緲神话之中的无上圣物。 从未有修士能真正將其收服炼化。 其具体威能如何,更无人能真正评判。 因此,那编此榜单的修士坦言。 前十排名不分先后,皆有毁天灭地之威。 而十名之后,则是一些確实被修士记载、甚至曾有幸炼化过的灵火。 编此榜单的修士根据其拥有者展现出的毁天灭地的威能。 以及流传下来的描述,勉强排定了座次。 但即便如此,他也郑重提醒。 此排名仅供参考,误差极大。 毕竟,灵火之威,往往与掌控者自身的修为境界密不可分。 这些描述,每每读之,都让虞丹心旌摇曳,震撼不已。 那些动輒焚山煮海,令日月失色的威能。 已远超他练气修士所能想像的极限。 当然。 虞丹此刻所求,並非这等毁天灭地的天地灵火。 他需要的,是能供练气修士使用的,稳定可控的火焰。 筑基修士有筑基真火。 结丹真人有丹火。 元婴真君有婴火。 而练气修士,炼器则需藉助外力。 例如取自妖兽的妖火,或是地脉深处的地火,或是天雷劈下的雷火。 这些火焰威力虽远不及榜单上的存在,却比凡火强出百倍。 且易於操控,正是炼丹炼器的入门首选。 鹊山齐家,以炼器术闻名遐邇。 其族內,自然拥有供子弟及外来修士使用的稳定火源。 一座开闢於地下火脉之上的地火室。 这正是虞丹的目標。 经过一番打听,虞丹確认了齐家確实对外开放地火室的租赁。 更妙的是。 这些地火室並非空室,內部都配备了基础的炼器炉、锻器锤、定型模具等一应器具。 省去了他额外租赁或购买这些工具的麻烦。 一盏茶功夫后。 虞丹站在了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石屋前。 石屋占地足有百丈,高达两丈,显得厚重而坚固。 石屋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门上以遒劲的笔法刻著三个大字。 “地火屋”。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著浓郁硫磺气息的灼热气流扑面而来,瞬间让虞丹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皮肤也感到微微的刺痛。 入口处有齐家修士值守,验明租赁凭证后。 递给他一枚刻有编號的黑色石质令牌。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铭刻著复杂控火灵纹的青铜圆盘。 手持令牌与控火盘。 虞丹沿著入口旁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一步步深入地底。 石阶陡峭,盘旋而下数百级。 空气愈发灼热乾燥。 终於,一条幽深狭长的地下通道出现在面前。 第100章 炼器 通道长约数百丈,宽仅容两三人並行。 唯一的光源来自通道顶部每隔数丈便镶嵌一颗的硕大夜明珠。 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地底的黑暗。 通道两侧,是十数扇厚重的,布满灵光的黑铁大门。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独立的地火室。 虞丹低头看了看手中令牌上的数字。 “丙七”。 再抬头一一对照石门上的编號。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这间地火室,他租用了三个月,每月租金五十块下品灵石。 为了提高那渺茫的成功率,他更是狠心租赁了一尊高阶法器级別的炼器炉及配套工具。 光是这尊炉子,每月的租金就有三十块灵石。 此处的租金,再算上前期购买的大量练习材料。 他粗略一估,这尚未开炉,近一千五百块灵石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虞丹站在丙七號门前,心中带著一丝肉痛。 这几乎是他此刻身家的一半。 若是投入如此巨资,最终却在炼器之道上毫无寸进。 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他眼前发黑。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炼器之道,最忌心浮气躁,一丝杂念便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灵材尽毁。 成败在此一举,他必须凝神静气。 片刻后。 虞丹睁开眼,眼神已恢復了沉静。 他不再犹豫,將令牌按向石门中央的凹槽。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 石门內部传来机括转动之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虞丹迈步而入,石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地火室內空间並不宽敞,仅有三四十平见方。 室內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冰冷的,光禿禿的石床紧贴一侧墙壁,是唯一的休憩之处。 而地火室核心区域。 地面並非平整,而是环绕著一个巨大的圆形火口。 周边有著六座狰狞的龙头石刻,这些石龙栩栩如生,龙口大张。 源源不断的暗红色火焰从中喷吐而出。 那火焰初始细若髮丝,却在离开龙口的瞬间。 猛然膨胀,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鸣,每一次喷吐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將上方空气灼烧得扭曲。 就在这六条火息之上,一尊丈许高的黝黑炉鼎稳稳悬浮。 炉鼎表面在火焰的舔舐下,正闪烁著明灭不定的暗红光芒。 汹涌的地火在炉鼎底部盘旋,形成一片炽热的火云,將其稳稳托举在半空。 然而。 身处火源近旁,虞丹却只感到些许温热,与外界温差不大。 他凝神细察,才发现一层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將整个炉鼎连同下方的六颗龙头完全笼罩在內。 正是这看似脆弱的光罩,隔绝了足以瞬间將筑基修士焚为灰烬的恐怖高温。 他心中凛然,这齐家的防护阵法,確实非同凡响。 虞丹在冰冷的石床上静坐调息,心神澄澈如镜。 状態调整至巔峰后,他霍然起身。 先从阴杻上人记忆中那几种低阶法器中,选择两种最基础的入手。 青锋剑与逐风弓。 他心念一动,体內精纯的法力化作数十道晶莹剔透的细丝。 精准地没入头顶那尊黝黑炉鼎上。 嗡! 炉鼎轻震,表面散发出濛濛灵光。 紧接著,虞丹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坑洼不平的青色石块。 此石入手沉重,带著金属的冰凉。 就在他法力注入炉鼎的剎那,青锋石表面骤然爆发出丝丝缕缕的青色毫光。 刺得他掌心隱隱作痛。 他面不改色,法力一卷,將其稳稳投入炉鼎之中。 隨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寸许长的金色小剑。 此物非是法器,而是控制地火禁制的核心枢纽。 虞丹深吸一口气,手握金剑,小心翼翼地引导法力注入。 笼罩在龙头上的淡蓝光幕瞬间闪烁起来,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轰! 失去了强大阵法的全面压制,六条火龙的吐息瞬间暴涨! 原本小拇指粗细的火流,顷刻间化作婴儿手臂般火柱。 虞丹闷哼一声,只觉得呼吸一窒,双眼不由自主地眯起。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鬢角涌出。 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缕缕白烟。 炉鼎在狂暴火流的舔舐下,眨眼间变得赤红髮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炉內的青锋石,仅仅坚持了数息。 便发出“滋滋”哀鸣,迅速融化成了一团粘稠,不断翻滚的青色液体。 液体內部,无数细密的青色光丝如同游鱼般穿梭游动。 闪烁著锐利的寒芒。 然而,就在虞丹凝神观察炉內变化。 准备投入下一份辅材绿珀石的瞬间。 吼!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其中一条龙口喷出的火柱毫无徵兆地猛然膨胀了一倍。 瞬间撕裂了已经减弱的禁制光幕,朝著虞丹当头压下。 虞丹瞳孔骤缩,连忙催动了手中的金色小剑。 金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层淡蓝色的光幕蓝光大盛。 那热浪在触及光幕的瞬间,被硬生生阻挡消弭。 热浪消散。 虞丹心有余悸地抹去头顶的汗水。 再看向炉鼎时,脸色顿时一沉。 炉內空空如也,刚才那团蕴含锐金之气的青液。 已在刚才那失控的地火波动中,被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地脉火煞。” 虞丹咬牙。 这正是练气修士藉助地火炼器最大的无奈与隱患。 鹊山坊市下的这条火脉虽被坊市大阵“幻月迷踪大阵”镇压。 但却无法彻底梳理其內部狂暴的火煞之气。 这些火煞同地底火脉毫无规律地爆发。 是导致低阶修士炼丹炼器失败的头號元凶。 唯有筑基修士,凭藉自身凝练的筑基真火。 才能摆脱这地火的桎梏,拥有稳定可控的火源。 认清了失败的原因,虞丹並未气馁。 他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恢復消耗的法力。 同时闭目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寻找在火煞爆发瞬间可能的应对之法。 法力恢復后,他再次站起,眼神更加沉凝。 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失败,恢復,再尝试。 时间在这灼热的地底悄然流逝。 第101章 剑成 两个月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此刻,丙七號地火室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虞丹额角,鼻尖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不断滴落。 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炉內。 那是最后一份青锋石与绿珀石熔炼而成的青液。 青液在炉中翻滚沸腾,锐利的青色光丝在其中疯狂穿梭。 虞丹精神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繫於炉內那团决定成败的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地火,同时调动体內法力。 引导著那团躁动的青液,缓缓注入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剑形模具之中。 青液流入模具,在下方持续燃烧的地火灼烧下,剧烈地波动,缓缓塑形。 就是此刻! 虞丹眼中精光爆射,双手快如闪电。 瞬间结出阴杻上人记忆中一门名为“凝形诀”的炼器秘术。 指影翻飞,带起道道残影,最终化作一道凝练的法印,印向模具。 “凝!” 隨著他一声低喝,模具中剧烈翻滚的青液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 骤然坍缩。 原本不规则的液態瞬间被强行塑形,凝固。 在刺目的青光爆发中。 一柄长约三尺,宽约寸许的青色长剑雏形,赫然出现在炽热的模具之中。 就在剑身成型的剎那。 一道青色寒芒,从剑刃处迸射而出。 虞丹屏住呼吸,强忍著激动,小心翼翼地控制火焰缓缓降温。 当炉温降至安全范围,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模具,伸手一招。 一柄通体青莹、线条流畅的长剑落入手中。 剑身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剑脊笔直,两侧刃口薄如蝉翼,闪烁著幽幽寒光。 剑身之上,天然形成著如同羽毛般的细密纹路。 虞丹屈指一弹剑身。 錚!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瞬间响起。 他再注入一丝法力,剑刃之上青芒吞吐,锐气逼人。 “成了,青锋剑。” 虞丹疲惫不堪的脸上,终於绽放出笑容。 这笑容中夹杂著两个多月来无数次失败的辛酸。 然而,喜悦之后,是沉甸甸的现实。 整整三十份炼製青锋剑的材料,最终只成功了一把。 而这柄低阶法器青锋剑,在坊市中的售价,不过区区百来块灵石。 算上租用地火室和炼器炉成本。 他这哪里是炼器,分明是在烧灵石。 此刻,虞丹才深刻体会到修仙界那句箴言的分量。 “穷文富武,丹器吞金!” 没有雄厚財力和势力的支持。 普通修士想要在炼丹炼器之道上入门,简直难如登天。 即便是那些世家宗门培养子弟,初期那动輒“百不存一”的失败率。 也足以让任何势力感到肉痛,没有足够的天赋潜力,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海量的资源消耗。 “幸好。” 虞丹摩挲著温凉的剑身,心中却有一丝庆幸。 若非那青莲境中的白色石珠滋养,令他的精神力量远超同阶修士。 能够更敏锐地感知炉內变化、更持久的专注。 他这“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恐怕都难以企及。 而这成功率,对於初涉炼器的新手而言,这已经堪称天赋异稟。 將这把青锋剑小心收起。 虞丹眼中疲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自信期待。 他立刻投入了第二种法器逐风弓的炼製。 有了青锋剑成功的经验与教训,虞丹对控火、塑形的把握更加精妙。 对地火波动的预判也敏锐了许多。 又是两个月过去。 地火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两把造型流畅优美的长弓。 弓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青色,隱隱有风灵之气缠绕其上。 虞丹拿起其中一把,入手轻盈,仿佛握著一缕清风。 他並未搭箭,只是双指勾住弓弦,轻轻向后一拉。 嗡! 弓身发出悦耳的震颤。 与此同时,弓身周围的空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 竟自发地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旋转气流,发出细微的风声。 弓弦紧绷,一股轻盈灵动的力量感传递到指尖。 “好弓!” 但因为品阶原因,与他储物袋中那几件中阶法器相比,却相去甚远。 倒是比那青锋剑更为出色几分。 指尖拂过弓臂,虞丹將其搁置一旁。 转身离开了齐家那终日被地火烘烤,空气灼热沉闷的炼器室。 这些时日,虞丹並非將自己完全囚禁在那方寸之地。 每隔六七日,多则七八天,他总会出来一次。 炼器之道,讲究心平气和,神思澄澈,最忌心烦意躁。 他踏入仙途时日尚浅,修为不过练气九层。 远没有那些高阶修士动輒闭关数十载、枯坐如石的定力。 若强行在心神不寧,状態低迷时开炉炼器,那耗费心血与材料的成功率,只怕会一落千丈。 离开地火室。 他在坊市街头巷尾缓步而行,观察鹊山坊市的人流变化,探听各方消息。 回到自己那处僻静的宅院,虞丹盘膝静坐,开始梳理纷乱的思绪。 炼器术虽已入门,但距离能稳定產出,赚取灵石的境界,恐怕仍需不少年的积累。 而眼下更迫切是他自身修为。 练气九层已至,筑基之境,已近在眼前。 但筑基之难,却是难於上青天。 虞丹在这庆国修行界摸爬滚打十数载,方圆万里疆域,能听闻成功筑基者,屈指可数。 念及此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深处一个温润的玉盒。 里面静静躺著一枚朱果,是他早年在鹊山所得宝物。 此果在他手中已珍藏了十多个寒暑,未曾捨得动用分毫。 “或许,是时候了。” 虞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为了这筑基的一线机缘,再珍贵的宝物也得捨出去。 只是,他心中並无十足把握。 据他所知,鹊山坊市前几届拍卖会上也曾出现过化翼丹。 每一枚的成交价都高达五千下品灵石以上。 他这枚八品朱果,价值虽高,能否抵得上这个数目,仍是未知。 “尽力一搏吧。” 他定了定神。 若朱果不够,储物袋里那几件因为修为提升,如今已略显鸡肋的中阶法器,也可用来筹备灵石。 第102章 结丹修士 甚至还有那条来歷不明的妖虫。 想到此,虞丹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出现在掌心。 盒盖揭开,里面盛著浅浅一层清液。 一条手指长短,通体黝黑,形似水蛭的怪异妖虫静静地悬浮其中。 他曾耗费不少时间查阅各类妖兽典籍,奇物誌异,却始终未能找到关於此虫的丝毫记载。 这反常,反而让虞丹意识到此物或许非同寻常,若遇识货之人,定能卖出高价。 然而。 虞丹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將那黑色水蛭从清液中提起。 入手冰凉滑腻,却毫无生气。 它软塌塌地垂著,任凭虞丹如何晃动,都毫无反应。 他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继而化作一声嘆息。 “唉,竟忘了它。” 自那日与徐姓儒生分別,隨手將此虫封入玉盒后,他便忙於修炼。 竟將这奇异之物彻底拋诸脑后。 待他偶然想起,匆匆打开玉盒时。 这妖虫早已生机断绝,死得透透的了。 失望涌上心头。 虞丹小心翼翼地將那冰冷的虫尸放回玉盒,重新封好。 “但愿尸身,也能值些灵石吧。” 时光如溪水般悄然流淌,终於到了拍卖会开启的前夕。 这日清晨,虞丹推开院门。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与浓郁的灵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练气九层的法力隨之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灵光波动。 刚走出没几步。 异变突生。 头顶高空之上,原本平静流淌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激盪。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 一股恐怖威压,毫无徵兆的降临! 虞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望去,就在他脖颈微动的剎那。 轰!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百丈山峦瞬间压落。 “呃!”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 额间如同被钢针狠狠刺入,剧痛瞬间炸开,席捲整个头颅。 眼前猛地一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冷汗剎那间浸透了他的全身內外衣袍。 那一刻。 虞丹感觉自己像一只螻蚁,连挣扎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迅速远离。 虞丹身体一软,若非强提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从头到脚湿淋淋一片。 大口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狂跳。 强忍著身体的不適,虞丹抬起头,望向高空。 只见一道刺目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鹊山坊市之外的茫茫天际。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红色残影。 此刻,整条坊市长街已是一片狼藉。 修士们东倒西歪,面色惨白,扶墙勉强站立,有的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更有甚者直接昏厥过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相较之下,虞丹这副模样,竟算不得最狼狈的。 当那恐怖的红光彻底消失。 几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才从坊市之外疾射而来,悬停在高空。 遁光收敛,显露出几位修士的身影。 有的脚踏飞剑,有的盘坐玉盘,宝光莹莹。 他们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红光消失的方向。 “是筑基前辈!” 街面上有见识的修士失声惊呼。 眾人纷纷抬头仰望。 虞丹也不例外,他望著高空那几道身影。 筑基修士的灵压虽然依旧强大,如悬顶之剑令人心悸, 但与刚才那几乎將他神魂碾碎的恐怖威压相比,却有天壤之別。 他的目光盯著那道残影消失的天际。 空中筑基修士凝重的表情,以及那深入骨髓恐惧。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他心头剧震的答案。 结丹修士! 那红光的主人,竟是一位高高在上,足以开宗立派的结丹真人! 一股复杂情绪,在虞丹胸中翻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本以为重活一世已將生死看淡,可当那真正的死亡笼罩下来时。 他才清晰地意识到。 他畏惧死亡,渴望强大,渴望那俯瞰眾生,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远处天际,那几道代表著筑基修士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坊市深处。 街道上的修士们也迅速敛去了面上的惊惶与苍白。 交谈之声復起。 虞丹深吸一口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余悸,转身回到洞府。 冰冷的泉水冲刷,带来一丝清明,也洗去了些许残留的惊惧。 换上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衫。 他再次踏出门扉,步履间带著几分沉稳,朝著坊市的核心区域快步而去。 很快,一座高耸数十丈的宏伟阁楼,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占地足有数百丈方圆。 通体由一种如玉般的青色灵材筑成,散发著柔和灵光。 此刻,阁楼前宽阔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与坊市街头的寻常修士不同,匯聚於此的修士们大多气息沉稳凝练。 身上法衣灵光隱现,腰间储物袋鼓胀,隨身佩饰也非俗物。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底气。 显然都是身家丰厚之辈,为即將开始的拍卖会而来。 阁楼那两扇丈许高的厚重木门前,数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面色冷峻的修士。 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入的修士。 虞丹驻足观察片刻,只见每一个欲入內的修士。 都需从怀中或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拋给其中一名黑衣守卫。 那守卫接过,仔细查验片刻,確认其中灵石或等价物的价值达到某个不低的门槛后。 才会面无表情地微微侧身放行。 被查验的修士脸上往往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或无奈,却也无人敢生事端。 这便是拍卖会不成文的规矩。 “验资”。 阁楼內部空间再大也有限。 今日涌来的修士怕不有上万之数,若任谁都能进去看个热闹。 等到真正举牌竞价时,台下黑压压一片,却只有寥寥数人参与。 那主办方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验资”便是一道筛选的门槛。 確保每一位踏入此门的,都是有实力,有诚意参与竞逐的金主。 虞丹定了定神,排开身前几人,径直走到门前。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掏出储物袋。 而是手掌一翻。 第103章 鑑定 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有著细密金丝,通体赤红的玉帖便出现在掌心。 他平静地將红帖递向为首的黑衣守卫。 那守卫的目光刚一触及这赤帖,脸上的冷硬瞬间消融不见。 换上了恭敬的笑容,腰身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贵客驾临!快里面请!” 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热情。 这態度转变之快,令旁边几名守卫也投来敬畏与羡慕的目光。 能拿出这种级別的贵宾帖。 意味著此人至少在鹊山坊市的任何一家大型商楼。 都累积了数千乃至上万灵石的交易额,是真正的豪客。 他们这些看门的,岂敢有半分怠慢。 在黑衣守卫们毕恭毕敬的目送下。 虞丹神色淡然地穿过那扇厚重的木门,踏入了阁楼內部。 一股混合著檀香,灵茶的味道扑面而来,喧囂之声立刻被隔绝在外。 內部空间开阔,光线柔和,装饰奢华而不失雅致。 身著统一服饰的侍者端著灵果香茗穿梭其间。 然而,此刻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尚有一段时间。 虞丹无心欣赏这富丽堂皇的內部陈设,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寻找著寄拍物品的所在。 很快,一处位於幽深拐角,並不起眼的小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里聚集著不少人。 修士们安静地排著队,神情各异。 虞丹踱步过去,默默排在队伍末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多时,前面的人或面带喜色,或略显失望地离开。 终於轮到他,他推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门內景象与外面的大厅截然不同。 房间不大,陈设极为简单,光线也有些昏暗。 唯有一张厚重的红木方桌横在中央,桌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件灰色道袍,正捧著一卷古书,在灯下看得津津有味。 当虞丹推门而入时,他恰好放下书卷,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精光隱现的眼睛饶有兴味地落在虞丹身上。 这目光让虞丹感到一丝不自在。 虞丹几步走到桌前,也不废话,直接一拍储物袋。 灵光微闪,几样物品便整齐地出现在红木桌面上。 两个巴掌大小,雕工精细的玉盒。 一柄通体深紫、薄如蝉翼、刃口寒芒流转的精致飞刀。 一面寸许大小、纹理古朴、但边缘处隱约可见一丝细微裂痕的深色小盾。 一个手腕粗细、银灿灿、环身铭刻著纹路的圆环。 虞丹后退一步,拱手道。 “烦请老丈代为掌眼,这几件东西,在下欲寄拍。” 白须老者终於將目光从虞丹身上移开,落在那几件物品上。 他先是拿起那柄紫色飞刀,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刃身,感受著其上流转的锐气。 又屈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他点点头。 “中阶法器,材质上佳,炼製手法也算老道,锋锐有余,灵性尚可。” “若遇识货之人,拍个六百块灵石左右当无问题。” 说完,便將切云刃轻轻放回桌面。 接著,他拿起那银灿灿的圆环。 此物入手微沉,触感冰冷。 老者將其托在掌心,注入一丝法力,圆环上纹路骤然亮起。 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束缚之力隱隱扩散开来。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嗯?此物倒是少见。” “束缚类法器本就难得,此环炼製得尤为精妙,灵纹勾连顺畅,威力凝而不散,已臻中阶法器中的精品之列。” “不错,此物当值七百灵石上下。” 他满意地將银月环与切云刃放在一处。 至於那面小盾,老者只是目光隨意一扫。 便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道友这件低阶防御法器,品阶不高,且此处已有轻微损伤,灵光晦暗。” 他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盾牌边缘那条细微裂痕。 “即便上了台,也难入买家法眼,拍不出价。” “道友若用不上,不如在坊市寻个散修出手,还能多换几块灵石。” 虞丹闻言,尷尬一笑,隨手便將那重木盾收了回去。 最后,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玉盒上。 他先拿起其中一个,轻轻打开盒盖。 剎那间,一股柔和而內敛的红光自盒中透出。 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瀰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小屋。 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盒內,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红玉,表面氤氳著淡淡霞光的果实静静躺著。 正是那枚八品朱果。 老者並未急於触碰,只是双手稳稳地托著玉盒,浑浊的眼眸深处精光爆射。 仔细地观察著果实的色泽,纹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灵力。 他的呼吸放缓。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小心地將玉盒重新盖上。 他抬起头,看向虞丹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嘖嘖,道友真是好大的福缘。” 他捋了捋雪白的鬍鬚,声音带著感慨。 “此等筑基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灵果,竟会落在一位练气修士手中。” “此物品质,確属上上之品,灵气充盈,生机旺盛,难得一见。” 然而,讚嘆之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只可惜,年份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若是能再蕴养数十年,令其霞光內蕴,玉纹天成。” “其价值,可能都有资格去爭一爭压轴之位。” 老者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接著將装有朱果的玉盒,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身前的桌面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玉盒上。 打开盒盖,里面是浅浅一层清澈的清液。 一条手指长短,通体黝黑,形似水蛭的僵硬虫尸静静悬浮其中。 “嗯?” 老者眉头微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疑惑。 他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从玉盒中捏起那条冰冷的虫尸。 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检视著。 黝黑的外皮看似光滑,细看却布满细微的纹路。 头部无眼无口,只有一圈颇为狰狞的吸盘状结构,尾部则异常尖细。 虫尸触手冰凉滑腻,毫无生命气息。 第104章 妖脉名鉴 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令人感到些许不適的阴冷感。 老者看了好一会儿。 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迟疑之色愈发浓重。 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著相关的记忆。 虞丹见此情形,心中瞭然。 看来这古怪的妖虫,连这位见多识广的鑑定师也一时难以定论。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者弯下腰,在红木桌下方一阵摸索。 竟拖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陈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並非金银財宝。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满满一箱,顏色各异,新旧不一的玉简。 老者在这些玉简中快速翻找著,玉简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虞丹不禁微微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著。 终於,老者的手指停在了一枚玉简上。 这枚玉简与眾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內敛的淡红色。 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表面还铭刻著几个古老,虞丹完全无法辨识的符文。 老者將这枚淡红色玉简拿起,郑重其事地贴在自己的额间。 他双目紧闭,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老者偶尔发出的几个微弱的音节。 虞丹凝神细听,也只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碎片。 “妖虫,榜单,蚀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良久,老者缓缓放下了额间的淡红玉简。 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手中那条黝黑的虫尸时,脸上的疑惑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神情,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这时,虞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老丈,不知您查了这许久,可辨出此妖虫的来歷?” 听到虞丹的询问,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电,嘴唇微动,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 “你这妖虫是从何....” 然而,话刚出口一半,他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將后面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乾咳一声,脸上的复杂神情迅速收敛。 重新恢復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平淡说道。 “此妖虫,根据老夫手中这卷“妖脉名鉴”所载。” “其名“蚀心蛭”,位列八品妖兽之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黝黑的虫尸,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惋惜。 “八品血脉,那可是等同於筑基修士的存在。” 一声悠长的嘆息。 “可惜,可惜,此虫已然身殞,其价值十不存一!”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若非如此,以其血脉之珍稀,潜力之巨大,便是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也绰绰有余!” 林明远再次拿起虫尸,仔细端详,眼神复杂。 “纵是如今只剩尸骸,以其血脉本质,也非寻常妖虫可比,仍能值一笔不菲的灵石。” “只是与活著的,潜力无限的蚀心蛭相比,无异於云泥之別,相差何止千里!” 言罢,他俯身又在那个装满玉简的木箱中翻找片刻。 取出一枚与他之前所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淡红色玉简。 他摩挲著玉简光滑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最终还是將其拋向虞丹,摇头道。 “罢了,老夫观道友福缘深厚,气运加身,此物便赠予道友了。”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此玉简之中,记载了修行界已知的大部分妖兽、妖虫的图谱、习性、血脉特徵与珍贵程度。” “日后道友若再有机缘,遇见此类珍稀灵虫异兽,切记谨慎行事,莫要再轻易断其生机!” “那等行径,无异於暴殄天物。” “若道友自认无法掌控或无意豢养,不妨来寻老夫。” “老夫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总好过明珠蒙尘,白白浪费了这天赐机缘。” 说著,老者缓缓站起身,对著虞丹微微拱手,正式介绍道。 “老夫林明远,出身翼蛇林家。” “至於眼下职责,道友也看到了,忝为此次鹊山拍卖会鑑定师之一。” 虞丹收起那枚入手温润、触感奇异的淡红色玉简,同样抱拳回礼。 “在下虞丹,一介散修。” “散修?” 林明远眼中那抹原本带著结交之意的热切,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他目光扫过虞丹身上那件灵光隱现,做工考究的法衣。 这通常是世家子弟的標誌性行头。 本以为眼前这位是哪个大族出来歷练的核心子弟。 正想趁机结个善缘,未曾想竟是个无根浮萍般的散修。 心中念头急转,那点刚刚升起的结交心思顿时淡了大半。 在修行界,没有家族资源支撑的散修。 想要筑基,难如登天,前途渺茫几乎已成定局。 不过林明远久经世故,面上功夫滴水不漏,那丝嫌弃瞬间被和煦的笑容取代。 “原来是虞道友,道友这几样寄拍之物,价值確实不俗。” “按我拍卖行的规矩,寄拍之物,需收取成交价一成,一成半的手续费。” “一成半?” 虞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抽成比黑市还要高出不少! 他抬眼看向林明远,对方神色平静,目光坦然。 心中权衡利弊,虞丹只得压下那点不快,缓缓点了点头。 “便依贵行规矩。” 见虞丹应允,林明远笑容更盛。 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精雕细刻著两条栩栩如生的翼蛇,蛇首相交,蛇身缠绕。 他將令牌递给虞丹。 “虞道友收好此令,待拍卖会结束,凭此令牌,自可到后堂结算处领取扣除手续费后的灵石。” 虞丹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微弱的灵性波动传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虞丹便告辞离开了这间鑑定室。 临出门时,林明远又递过来几张绘製著细密符文的黄纸。 “虞道友,这是几张特製的传音符。” “日后若再得什么稀奇古怪,难以辨识之物,只需激发此符,老夫只要人还在鹊山坊市方圆百里之內,便能感应到。” “老夫虽不才,但在辨识奇物上还有些心得,或可为道友略作参详,免得被奸商矇骗,错失宝物。” 第105章 真灵、血脉 他的笑容带著几分世故的关切。 对於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虞丹心知肚明其背后的算计。 无非是想优先截取可能出现的珍品。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符纸,口中淡淡应道。 “林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了。” 並未做出任何承诺。 走出那喧闹的寄拍处,虞丹寻了一处廊柱后的僻静角落。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取出了林明远所赠的那枚淡红色玉简。 玉简入手,触感温润中带著一丝奇异的冰凉。 材质显然与常见的白色玉简大不相同。 虞丹深吸一口气,將其轻轻贴於额间。 接触玉简的剎那,一股远比普通玉简庞大,清晰,並且生动无数倍的信息洪流。 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这。” 虞丹心中震动。 寻常白色玉简,信息多以枯燥文字呈现。 而这淡红色玉简,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文字。 更有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立体影像。 那影像之真实,仿佛那些传说中的妖兽妖虫,就活生生地矗立在他眼前。 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威压。 这简直是將一部浩瀚图鑑,直接烙印进了脑海。 虞丹屏息凝神,沉浸其中。 足足耗费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勉强將玉简中的庞杂的信息梳理完毕。 眼中却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这枚小小的玉简,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浩瀚无垠,光怪陆离的大门。 根据玉简所述,他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 被称为。 归元大陆! 其疆域之辽阔,远超虞丹想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玉简中只用了一个词形容。 “不知其万万里”。 而他所在的庆国,在这片浩瀚大陆上,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不过是大陆西南边陲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更令他心神摇曳的,是玉简中关於大陆核心的描绘。 一条名为天衍的山脉,贯穿了整个归元大陆; 这条山脉其磅礴无边,孕育滋生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巨大支脉。 这些支脉,每一条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势力的根基! 例如虞丹相对熟悉的,横亘在庆国北境、绵延万里的太行山脉。 在玉简的记载中,赫然只是天池山脉这条更为宏伟的次级主脉的一条分支! 而天池山脉本身,又不过是天衍主脉眾多支脉中的一条罢了。 天衍浩瀚,支脉繁复,疆域无垠。 这些信息狠狠敲击在虞丹的心头。 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世界的宏大。 玉简还清晰地阐述了“妖”的概念。 对于归元大陆的人族修士而言。 所有非人形,拥有灵智或力量的异族生灵,皆被统称为“妖”。 然而,玉简特別指出,这仅仅是人族单方面的称呼。 在那些强大或古老的妖族內部,它们有著自己的族群称谓与骄傲。 虎族、狼族、鹏族、蛟族... 它们视“妖”为人族的蔑称,从不以此自称。 歷史的尘埃中,玉简记载了人妖两族漫长而复杂的纠葛。 许多弱小的妖族分支,或因战乱,或因灵气变迁,流落至人族疆域。 甚至深入到灵气稀薄的凡人国度。 失去了祖地灵脉的滋养,加之与人族混居,它们的后代灵智逐渐退化,力量衰减。 最终沦为了与凡兽无异的“野兽”。 在万年甚至数万年的漫长岁月里。 人族逐渐习惯了这些生灵的存在,並接受了它们族群的自称。 只是在后面习惯性地加上了“妖”字。 虎妖、狼妖、牛妖……这既是一种区分,也隱隱带著一丝人族的烙印。 玉简的核心篇章,则深入剖析了人族与妖族最根本的差异。 修行根基。 人族修士,体內需开闢灵窍,方能引气入体,踏上仙途。 灵窍数量,以九为极,决定天赋高低。 然人族灵窍,乃先天生成,无法遗传。 父母是惊才绝艷之辈,子女却可能是庸碌凡胎,此乃天道对人族之制。 而妖族,其力量之根源在於血脉。 这血脉,便是它们的“妖脉”。 与人族灵窍相似,妖脉亦天生而成。 同样以九为数,九脉为尊,血脉越强,资质越高,潜力越恐怖。 然而,妖族最令人族修士既羡且妒之处,便在於其血脉的。 可遗传性。 尤其那些修为通天,血脉之力已臻化境的大妖。 其后裔天生便可能继承其强大无比的血脉之力。 这种传承,甚至可能超越九脉的界限,诞生出血脉返祖的存在。 在血脉传承这一点上,妖族的天赋,堪称碾压了依赖隨机灵窍的人族。 不过,玉简亦指出,天道至公,万物制衡。 人族虽无血脉传承之利,却拥有妖族难以企及的灵性与创造力。 人族先贤所开创的丹、器、符、阵四大修真技艺。 乃是人族屹立于归元大陆,抗衡万妖的基石。 纵有少数天赋异稟的大妖能窥得门径,学习模仿人族四艺。 其成功率与精妙程度,往往不及人族修士之万一。 这仿佛冥冥中自有天道法则的限制,维繫著两族之间微妙的平衡。 玉简的最后部分,则揭示了人族修士在漫长岁月中。 对妖族那神秘莫测的血脉之力进行的研究与归纳。 有大能者,穷尽心力,搜集整理,最终编纂了一份震撼诸修的名谱。 这份谱录,如同灵火榜一般,对已知的妖族血脉进行了大致的排名。 而居於这份谱录最顶端的。 便是那些真龙、天凤、麒麟、鯤鹏等等。 这些早已超脱了寻常“妖”之范畴的上古生灵。 它们的血脉之力浩瀚如星海,伟力足以摘星拿月,破碎虚空。 其存在本身,已近乎传说中的仙神之境。 面对这等存在,人族修士心怀敬畏,不再以“妖”称之。 而是尊奉其位。 “真灵!” 它们所流传下来的血脉,便是世间最为尊贵,最为珍稀,蕴含无限可能的。 真灵血脉! 亦是整个妖族体系中,位於金字塔最顶端的无上瑰宝! 握著这枚淡红色玉简,虞丹久久佇立,心神激盪,难以平静。 而除此之外,血脉的强弱,向来以先祖的修为境界为根基。 第106章 斗法 练气妖兽遗泽的血脉,便是练气血脉。 筑基大妖留下的传承,则为筑基血脉。 以此类推,步步登高。 直至后世子孙的修为突破界限,达到与其血脉源头。 和那传说中的真灵比肩的境界。 一道崭新的真灵血脉便將应运而生,重现真灵伟力。 此刻,虞丹手中那枚装著蚀心蛭妖虫的玉盒。 其父辈乃筑基期的妖虫。 意味著这只蚀心蛭,拥有远超寻常妖虫的资质,有著衝击筑基境界的莫大可能。 “可惜。” 虞丹心中一嘆。 隨著涌动的人潮前行,前方豁然开朗处,竟围拢了上百號修士。 人声鼎沸,灵光频闪,一股热烈的喧囂扑面而来。 如此盛况,勾起了虞丹十足的好奇心。 他紧走几步,寻了个视野稍佳的缝隙向內望去。 原来是一场修士间的切磋斗法。 人群中央被刻意清出一片方圆十余丈的空地。 四角各插著一面灵光湛湛的小旗,构成一道简易的防护阵法。 光幕流转,將斗法的余波牢牢锁在圈內,护住周遭店铺摊位。 恰在虞丹凝神之际。 两名准备上场的修士拨开人群,步入阵中。 左边一位,身著明黄锦缎华服,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身姿挺拔,气度飘逸。 腰间玉佩、指间戒环,皆隱有灵光內蕴。 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不凡的贵气,显然是世家或名门大派的子弟。 他下頜微扬,眉宇间儘是少年人的傲然,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身灰布长衫。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衣衫虽整洁,周身却无半点法器灵光流转。 他踏入阵中,眼神游移,带著明显的忐忑。 手脚似乎都有些无处安放,气势上已然落了下乘。 虞丹只看一眼,便知这定是位无依无靠的散修。 观其年纪与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想必都是被家中长辈带来这鹊山坊市开眼界的。 不知何故在此动起手来。 “比斗开始!” 一旁充当裁判的修士朗声宣布。 號令刚落,场上气氛骤变。 那黄衣少年依旧从容,不见丝毫紧张。 反观那灰衣散修,脸上的怯懦竟瞬间敛去,化作一片肃杀。 他猛地探手入怀,掣出一柄寒光凛凛、小臂长短的短剑。 法力催动之下,剑尖“嗡”地一声,吞吐出寸许长的锐利剑芒。 寒光刺目,令人肌肤生寒。 他弓步沉腰,剑尖直指对手,眼神锐利。 与方才的慌张,判若两人。 如此变化,让黄衣少年脸上的傲气微微一滯。 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压力。 他面上谨慎起来,但骨子里那份对散修的轻视,却未曾真正动摇。 修为虽同属练气三层,但在眼力高明者看来,两者根基高下立判。 黄衣少年周身灵气圆融透彻,灵光凝练。 而灰衣散修的气息却显得驳杂,体表灵光忽明忽暗。 这根基的差距,註定了胜负的天平。 虞丹暗自摇头,若无意外,灰衣散修败局已定。 只见黄衣少年冷哼一声。 翻手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內部灵光氤氳流转。 他语带傲然,对灰衣散修道。 “对面那小子,识相点自己认输下去,省得浪费小爷的法力。” 灰衣散修闻言,低喝道。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他心知对方法器不凡,拖延只会对自己不利。 黄衣少年嗤笑一声。 “也罢,那就让你这穷酸散修开开眼,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也不知你怎么混进这拍卖会的,可別一招都接不住,太扫兴。” 话音未落,那水晶球已悬浮於他身前,內里灵光骤然炽盛。 灰衣散修岂敢怠慢。 全身法力疯狂涌入手中短剑,剑芒暴涨,锋锐之气四溢。 他低吼一声,足下发力,身影疾射而出。 剑锋直取黄衣少年。 凌厉的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眼看剑尖即將及身。 黄衣少年面前的水晶球骤然光华大放。 一圈薄如轻纱,却带著寒意的乳白色雾气瞬间瀰漫开来。 速度快得惊人。 灰衣散修冲势太猛,根本不及闪避,一头撞进了那片诡异的白雾之中。 刚一被白雾笼罩,灰衣散修衝刺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猛地僵直在原地。 手中那柄吞吐著骇人剑芒的短剑,灵光骤然熄灭。 “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场边黄衣少年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催动这法器对他消耗不小。 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与得意的光芒。 他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短剑。 隨即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僵立不动的灰衣散修腰间。 “嘭!” 灰衣散修如同断线木偶般被踹飞,重重摔落在阵法光幕之外。 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依旧保持著僵硬的姿势,眼神茫然。 胜负已分! 台下观战眾人一片譁然,脸上皆露讶色。 这场比斗结束得太快,太诡异。 若非是切磋,那灰衣散修刚才僵立的一瞬,便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几位显然是灰衣同伴的散修少年慌忙衝过去搀扶。 望向台上黄衣少年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有人低声喃喃。 “同是练气三层,这简直是云泥之別,毫无还手之力啊。” 虞丹心中亦是凛然,默然点头。 这便是现实。 散修与宗门世家子弟的差距,犹如鸿沟天堑。 法、侣、財、地。 修仙者赖以生存的四样根本,散修无一能及。 今日所见,不过是这残酷差距的一个微小缩影罢了。 裁判修士高声宣布黄衣少年获胜,並將一件约定好的彩头之物拋了过去。 黄衣少年接过彩头,志得意满地扫视一圈,这才施施然走下台。 稍作停顿,阵法內很快又迎来了新的挑战者。 这次上场的两人皆是散修打扮,修为气息也相差仿佛。 有趣的是,两人似乎还认识。 左边一人身材瘦削,面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虚白,仿佛大病初癒。 站在那里都有些弱不禁风之感。 他对面则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肌肉虬结,气势迫人。 第107章 石甲功 那瘦弱男子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 “石道友,幸会幸会,石兄威名,小弟如雷贯耳啊。” “这场比斗,还请石兄千万手下留情,给小弟留几分薄面。” 姓石的魁梧壮汉闻言,蒲扇般的大手豪迈一挥,声如洪钟。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我皆是散修,同病相怜嘛。” “放心,石某包你体体面面下台,定让你在我手上多过上几招,绝不让你难堪。” 他拍著胸脯,一副豪爽模样,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对弱者的居高临下。 听到魁梧壮汉石姓修士那看似豪爽,实则隱含轻视的承诺。 瘦弱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不再言语,沉默地后退几步,与对手拉开了距离。 就在眾人以为这瘦弱修士即將被动挨打之际。 只见他手腕一翻,竟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刃。 那刀身漆黑厚重,长度几乎与他瘦弱的身躯等高,刀脊上铭刻著几道粗獷的暗纹。 “石道友,你可看好了。” 瘦弱男子低喝一声,双手紧握刀柄,周身法力骤然灌注其中。 那漆黑刀身之上,猛地腾起一层灰濛濛的幽光。 这幽光一涨一缩,颇为诡异。 对面的石姓壮汉见状,非但不惊,反而咧嘴狞笑。 “好傢伙,藏著掖著是吧,看石爷怎么砸碎你这破铜烂铁,” 他狂吼一声,浑身肌肉鼓胀,土黄色的法力光芒从毛孔中喷涌。 “石甲功,开。” 黄光爆闪的剎那,石姓壮汉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 衣衫瞬间被撑裂,露出下方岩石般坚硬虬结的肌肉。 眨眼间,他竟化作一尊足有一丈高的小型岩石巨人。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土黄色的石质重甲。 面对石姓壮汉的变身,瘦弱男子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退反进。 他低吼一声,拖著那柄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夸张巨刃。 刀身上的灰光剧烈吞吐,拉出一道光弧。 石姓巨汉狞笑更甚,磨盘大小的双拳狠狠对撞。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带著气浪的黄晕猛地扩散,砸向衝来的瘦弱男子。 瘦弱男子瞳孔骤缩,双手青筋暴起,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巨刃之中。 “破!” 他嘶吼著,巨刃由上至下狠狠劈落。 刀锋与气浪相撞,那看似凶猛的缓黄晕,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劈开。 几个闪烁便消散於无形。 然而,就在刀势去尽,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瞬间。 瘦弱男子眼前那庞大的石巨人身影,竟诡异地消失了。 一股强烈的,带著土腥味的恶风猛地从他脑后袭来。 “不好!” 瘦弱男子根本来不及转身。 他凭藉本能,腰身一拧,双手借著巨刃的惯性,强行將其轮转半圈。 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向后反扫而去。 可惜,终究是慢了半拍。 石姓巨汉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后。 看著那仓促扫来的巨刃,石巨人脸上露出冷笑,在黄光映衬下更显狰狞。 他竟不闪不避。 “噹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全场! 巨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石巨人轰出的右拳之上。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而是火星四溅。 巨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瘦弱男子虎口瞬间崩裂。 那柄看似凶悍的大刀。 竟被石巨人覆盖著厚厚石甲的拳头硬生生崩飞了出去,嗡鸣颤抖。 石巨人硕大的拳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渗出几滴血液。 这点伤势,对他身躯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嘿嘿,就这点力气?” 石巨人狞笑声中,左拳毫无花哨地捣出,狠狠印在瘦弱男子的胸膛上。 “噗!” 瘦弱男子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撞在防护阵法的光幕上,软软滑落,彻底昏迷不醒。 胜负已分。 石巨人庞大的身躯在黄光中缓缓收缩,恢復原状。 他傲然站立,睥睨著昏迷的对手,享受著台下散修们敬畏的目光。 虞丹身旁,立刻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嘆与羡慕。 “嘶!这姓石的,真是走了狗屎运,石甲功练的人海了去了。” “可谁见过练到他这等地步的,那身石甲,简直堪比低阶防御法器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早年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撞大运吞服了一株土属性的八品灵药。” “硬生生把这门上限只有练气六层的石甲功,推到了远超同阶的层次。”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充满不信。 “八品灵药?开什么玩笑。” “那等宝贝,隨便卖给哪个大宗门或者拍卖行,换来的灵石都够他舒舒服服修炼到练气后期了。” “脑子进水了才用来修炼这前途有限的石甲功,我看是以讹传讹。” “嗯,说得也有道理。” 旁边几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觉得太过离奇。 虞丹听著这些散修间的八卦议论,嘴角微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几场比斗,几乎印证了虞丹之前的观察。 散修对上宗门或家族子弟,十有八九都以惨败收场。 那些宗门家族子弟底蕴深厚,手段层出不穷,斗法时进退有据,攻防转换间章法儼然。 一看便知受过系统训练,远非散修野路子可比。 而当两方宗门或家族弟子对上时,场面更是精彩纷呈。 让虞丹等人大饱眼福。 各种精妙的术法对轰,灵光四射。 更有几件品阶明显不低的法器亮相,或攻或守,威力惊人。 引得台下围观的散修们阵阵惊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渴望。 这时,一名身著不起眼黑色劲装的中年修士缓步走上斗法台。 此人面容普通,气息內敛。 只见黑衣中年刚一上台,便乾脆利落地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两物。 那竟是两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青灰色的猿猴状木质傀儡。 造型古朴,关节处闪烁著微弱的灵光。 就在虞丹看清那傀儡形態的瞬间,他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第108章 弓手傀儡 这傀儡。 与他从阴杻上人手中得到的那只猿猴傀儡,几乎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目光如电,在人群中飞快搜寻。 直到確认没有发现任何疑似阴杻上人的踪跡或可疑目光。 他才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暗暗鬆了口气。 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台上,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凝重与探究。 此时,那两只青灰猿猴傀儡已被黑衣中年掷於地面。 刚一触地,傀儡体內刻印的符文瞬间亮起。 在台下观眾惊愕的目光中,两只小猿猴如同吹气般“咔咔”作响。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化作了半人高的凶悍傀儡。 一左一右矗立在黑衣中年身侧。 黑衣中年十指翻飞,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道道无形的灵力丝线精准地连接著傀儡核心。 隨著他指尖一引,两只猿猴傀儡猛地四肢著地,如同两道青色疾风。 气势汹汹地朝著对面一位身著白衣,看起来比他年轻不少的修士猛扑而去。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白衣修士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一出手就是这种难缠的傀儡兽。 但他反应极快,冷哼一声,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竟是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轻纱。 他口中念念有词,法力注入。 “去!” 轻纱法器瞬间黄光大放,迎风暴涨。 顷刻间便膨胀至数十丈方圆,如同一张巨大罗网。 兜头盖脸地朝著黑衣中年和他操控的傀儡当头罩下。 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斗法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黑衣中年指尖微动。 左侧那只眼看就要扑到白衣修士面前的猿猴傀儡。 竟以一种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灵活动作。 猛地一个转身。 四肢发力,一头主动撞向那张铺天盖地的黄色巨网。 “噗!” 轻纱巨网毫无意外地將这只自投罗网的猿猴傀儡兜了个正著。 黄光缠绕而上,將其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而黑衣中年本人,则趁著这电光石火间创造的缝隙。 身影如鬼魅般几个闪烁,险之又险地从巨网的边缘缝隙滑了出去,脱离了笼罩范围! 几乎同时,另一只扑向白衣修士的猿猴傀儡也遭遇了阻击。 白衣修士显然早有防备,另一只手早已祭出一只通体乌黑的铁钵。 铁钵迎风便长,兜头便將第二只猿猴傀儡罩了个严严实实。 铁钵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被罩住的猿猴傀儡瞬间与黑衣中年失去了联繫,如同死物般僵立钵中。 兔起鶻落间。 黑衣中年看似赖以依仗的两只强力傀儡。 竟被白衣修士以两件不凡法器轻鬆废掉。 台下一片譁然,不少人都觉得这黑衣中年已是黔驴技穷。 胜负已分。 然而,身处险境的黑衣中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冰冷,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嘲弄。 “好手段!可惜,到此为止了!” 黑衣中年沙哑的声音响起,同时,他藏在袖中的大手猛地向外一挥。 两点更小的黑影激射而出,轻盈地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笨重的猿猴傀儡。 而是两具仅有半尺高,造型奇特的类人型傀儡。 它们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线条流畅,关节处闪烁著幽蓝的灵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两具微型人形傀儡的手中。 竟各自紧握著一柄,比它们身体还要长出一截的长弓。 弓身铭刻著细密的符文,弓弦紧绷,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光。 那灵光之强,远超之前的猿猴傀儡! “什么?” 白衣修士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立刻醒悟过来。 方才那两只看似凶悍的猿猴傀儡,根本就是诱饵。 是对方故意放出来吸引他祭出法器的弃子。 目的就是为了逼出他的底牌,让他放鬆警惕,为这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回来。” 白衣修士惊怒交加,手中法诀变幻。 拼命想要召回困住猿猴的轻纱和铁钵法器护身。 可惜,太迟了! 黑衣中年眼中寒光爆射,十指舞动如飞,残影连成一片。 那两具金属弓手傀儡在他的操控下,动作迅捷。 它们单膝跪地,姿態標准。 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白衣修士! 嗡! 弓弦震颤。 两柄微型长弓上,青濛濛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匯聚。 那光芒蕴含著可怕的穿透力。 “咻!咻!” 两道筷子粗细,凝练的青色光箭。 如同两道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射白衣修士的咽喉与心口要害。 白衣修士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轻纱与铁钵法器感应到主人的召唤. 化作两道流光,拼尽全力向白衣修士的方向疾射而回,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箭。 已然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直抵白衣修士的面门要害。 “嗤!” 刺目的青光骤然爆发,在接近白衣修士时同时炸开。 青光瞬间吞噬了白衣修士的身影,將他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强光刺得台下观眾纷纷眯眼或侧头,整个场地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片青光区域。 如此攻击,那白衣修士败局已定。 那几道青光的威力。 每一道都堪比练气后期修士催动中阶法器的全力一击。 叠加之下,绝非练气六层修士所能抵挡。 然而,当那青光退去,露出其中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白衣修士竟依旧稳稳地站立在中央。 他身形略显佝僂,微微喘息,但身上竟看不到明显的伤痕。 这怎么可能?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呼。 虞丹亦是瞳孔微缩,他看得分明,那几道青光的威力做不得假。 此人竟能毫髮无损地硬接下来? 这绝非练气六层修士应有的手段。 虞丹凝神细看,目光瞬间锁定在此人的双手之上。 只见他双手赫然戴著一副样式古朴,通体漆黑的手套。 第109章 进场 手套不知由何种材料製成,表面流转著幽幽黑芒。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两道足以洞穿金石的青色光箭, 此刻竟被他双手牢牢攥在手心。 那青光在手套的禁錮下,剧烈地挣扎著。 每一次挣扎都带起手套上黑芒的剧烈波动,青光自身也忽明忽灭。 却始终无法挣脱。 “高阶法器!绝对是高阶法器!” 虞丹心中瞬间明了。 唯有品阶远超攻击本身的防御或禁錮类高阶法器。 才能如此霸道地將这等威力的攻击生生擒拿。 但高阶法器的催动,对法力的消耗甚巨。 而且那青芒也一直在剧烈挣扎,更是加大了法力的消耗。 仅仅几息之间。 白衣修士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领。 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变得急促而紊乱。 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胜负已无悬念。 虞丹的目光转向黑衣中年。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就在杜姓修士苦苦支撑之际,只见黑衣中年藏在袖中的手掌极其隨意地再次一翻。 又一具造型完全相同的弓手傀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看到这一幕,杜姓修士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颓然道。 “罢了,道友技高一筹,杜某认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撤去了对黑色手套的法力灌注。 “噗!” 失去了手套的束缚,被禁錮已久的青色光箭猛地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方向赫然是一旁观战的人群。 “小心。” 台下惊呼声四起! 千钧一髮之际,那笼罩斗法台的防护光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光幕流转,精准地拦截在青色光箭的路径上。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光箭狠狠撞在白色光罩上,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 只激起数圈剧烈荡漾的涟漪,便耗尽了所有能量,化作点点青芒消散无踪。 光罩依旧稳固,毫髮无损。 杜姓修士大口喘息著,脸色苍白地收回自己的轻纱法器和铁钵法器。 他平復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压下心中的不甘,还是走上前几步。 对著正欲离去的黑衣中年拱手道。 “这位道友,你的傀儡术神乎其技,虚实相生,令杜某大开眼界,嘆为观止。” “不知可否有幸与道友结交一番?日后或可交流傀儡之道。”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如此强大的傀儡师,若能结交,价值巨大。 然而,黑衣中年只是脚步微顿,侧过头,用那双眸子淡淡瞥了杜姓修士一眼。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无趣。” 他甚至没有等裁判宣布结果,径直从一旁裁判修士手中接过作为彩头的一只玉盒。 看都未再看僵在原地的杜姓修士一眼,身影几个闪烁,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之中。 留下杜姓修士一人尷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虞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因好奇傀儡术而想结识对方的念头,也瞬间烟消云散。 此人性格冷漠,绝非易於之辈。 他摇摇头。 又观看了一会其他修士的比斗,便也悄然离开了这处喧闹之地。 算算时辰,拍卖会即將开始。 虞丹穿过一条略显幽暗的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大厅。 整体呈环形阶梯状布局,最底层,以中央那方圆数丈,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拍卖高台为核心。 向外散去,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普通木製座椅。 此刻,这些座椅上已稀稀落落地坐下了不少修士,粗粗看去,怕有上千之数。 他们有的神色兴奋,交头接耳,有的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还有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目光上移,在底层观眾席的上方,环绕著大厅內壁,是近百个独立的包厢。 这些包厢外侧装饰简洁古朴,多以深色灵木打造。 但包厢外壁上隱现的复杂符文,和流转不息的柔和灵光,无声地彰显著其內布置的强大禁制阵法。 这些包厢视野绝佳,居高临下,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此刻,包厢的门窗紧闭。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悬浮在整个拍卖大厅穹顶中央的一件庞然大物。 一口丈许高的金色巨钟,巨钟通体仿佛由纯金铸就,钟身铭刻著密密麻麻古篆。 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散发出阵阵令人心神寧静却又隱含威压的梵唱之音。 巨钟缓缓旋转,钟体流淌的金辉洒落整个大厅。 只是多看几眼,便觉神魂微盪,头晕目眩。 在通道出口附近,十多位身著统一素雅白衣的侍女正轻盈地穿梭忙碌。 她们修为不高,仅在练气一二层之间,但个个身姿窈窕,容貌清秀可人,声音更是如出谷黄鸝般清脆悦耳。 此刻,她们正引导著新来的修士,解答著简单的询问。 为这场即將开始的盛会做著最后的准备。 虞丹依照手中那张赤色请柬上標註的编號,很快便在底层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位置虽然位於大眾区域,但能排在前列,视野倒也不错。 他刚坐下不久,左右两边的座位也陆续有了主人。 左侧,是一位身著玄黄色锦缎华服的中年修士,此人面容富態,气度沉稳。 一落座便双目微闔,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仿佛老僧入定,对周遭的喧囂充耳不闻。 一副养气功夫极深,见惯大场面的模样。 右侧的座位,则被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年占据。 巧合的是,虞丹一眼便认出。 此子正是之前在斗法台上,凭藉水晶球法器轻易击败灰衣散修的那位傲气少年。 不过此刻,少年脸上那份骄矜之色倒是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兴奋。 他像只初入宝库的小兽,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 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打量著这宏大的拍卖场,神秘的包厢以及穹顶那口威严的金钟。 第110章 拍卖会开场 时间在略显嘈杂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很快,底层那上千个座位几乎被修士填满,人声鼎沸。 然而,二层那些独立的包厢,却依旧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虞丹心下瞭然。 这场三十年一度的鹊山拍卖会,惯例分为上下两场。 上半场所拍,多为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丹药、法器、符籙、材料等物。 唯有到了下半场。 那些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都为之动容的珍稀灵物、法宝雏形乃至罕见传承。 才会真正登场。 此刻上半场未开,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自然不会提前现身。 不过,也並非绝对。 在虞丹的观察下,其间还是有几道或迅疾如电、或沉稳如山的遁光。 悄无声息地破开二层包厢的禁制灵光,没入其中。 显然有身份尊贵或实力超群的修士提前入场静候。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骤然间。 “嗡!” 一声低沉、宏大、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与此同时,遍布大厅四周、提供照明的数百颗夜明珠。 其柔和的光芒在同一瞬间齐齐黯淡下去。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奇异的昏暗,唯有穹顶那口金色巨钟散发的梵光。 以及中央拍卖高台,成为了唯二的光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白玉拍卖台上。 一道柔和却无比通透的白色光柱,自穹顶垂落,精准地笼罩了整个拍卖高台。 光柱之中,灵尘点点,待光华渐渐消散。 一道挺拔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高台中央。 来人年约二十许,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天青色长衫。 长衫的袖口处,以金线精妙地绣著三道纤细却异常醒目的金纹。 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一身练气九层的修为气息圆融通透。 正是今日的拍卖主持。 钟姓修士目光温润而明亮,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上方那些静默的包厢。 他双手抬起,向著四方优雅而从容地拱了拱手,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前辈,各位道友,钟某在此,恭迎大驾。” “欢迎蒞临鹊山坊市三十年一度的灵物拍卖盛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著一种沉稳的自信。 “今日,在下承蒙坊市三大家族信重,得此机缘。” “主持这场奇珍匯聚的盛事,心中诚惶诚恐,亦倍感荣幸。” “若有疏漏之处,还望诸位前辈、道友海涵,不吝指教。” 他右手微微抬起。 “本次拍卖会,乃由鹊山三家倾力筹备,歷时二十余载。” “足跡遍布整个庆国,搜罗天下奇珍异宝,钟某在此,可向诸位担保。” 他语气微顿,笑容中带著无比的篤定。 “今日所呈之珍品,必不会让在座的任何一位前辈、道友失望。” 说到此处,钟姓修士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神秘。 “不瞒诸位,此番拍卖名录之中,有数件重宝。” “纵是钟某初见之时,亦觉心神摇曳,道心微澜,险些生了不该有的妄念啊!” 他摇头轻嘆,表情真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会意的轻笑和低语声,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钟毓顺势抬起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安静。当 他再次开口时,脸上的温和笑意已被一种严肃所取代。 目光也变得锐利。 缓缓扫视全场,一字一句。 “为保此次盛会公平、公正、有序,本拍卖会立有两条铁规,望诸位谨记。” “其一,价高者得。” “其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得以势压人。” 他目光如电,声音斩钉截铁。 “若有道友,自恃身份,坏了规矩...” 钟姓修士的话语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扫过全场。 就在这寂静中,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咻!” 一枚造型古朴、仅有寸许大小的青铜令牌,骤然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令牌通体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表面以极其精湛的技艺。 刻画著一株栩栩如生、枝叶舒展的灵桃树。 青铜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轨跡,最终稳稳地悬浮在拍卖台前方半空。 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令牌表面,青铜色的灵光流转不息,隱隱牵动著整个拍卖场的禁制力量。 钟姓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若有道友,自恃身份,坏了规矩,那我鹊山三家的执法队,可不是摆设。” 方才还沉浸在,钟姓修士自嘲带来的轻鬆氛围中的修士们。 个个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不少人甚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眼见震慑效果已然达到。 钟姓修士脸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瞬间回归。 他语气轻鬆,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圆滑。 “当然,钟某相信,在座的前辈与诸位道友,皆是深諳规矩、明事理之人。” “些许警示,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他轻轻击掌,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寂。 “閒话少敘,盛事当启,现在,就让我们请出今日的第一件珍品。” 隨著掌声落下,一道柔和却精准的灵光自穹顶垂落。 笼罩了钟姓修士面前的一方区域。 灵光之中,隱约可见一枚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玉简悬浮其中。 散发著淡淡的灵韵。 钟姓修士优雅地向前迈出两步,一只手从容地探入灵光之中。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剎那。 笼罩的灵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玉简的真容。 他將这枚乳白色的玉简高高托起,表面流转著內敛而纯净的光泽。 “诸位道友!今日拍卖会,开门见红的第一件重宝,非金非铁,却胜过万千法器。” “此乃一门足以成为家族传承根基、福泽后辈的练气期上乘功法。”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变得热切起来的眼睛,缓缓吐露。 第111章 长春功 “此法名曰“长春功”。” “木属性功法,深諳木之生机绵长、生生不息之真意。” “修行此法,不仅法力精纯浑厚,更兼有部分疗愈滋养之效。” “於己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於友可略施援手,增益情谊。” “更关键的是,此功法足以支撑修士一路修行至练气圆满之境,为筑基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传家之宝,长生之基,就在眼前!起拍价,仅需五百块下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块下品灵石!” “六百块!” 钟姓修士话音刚落,前排一个早已按捺不住的中年修士立刻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声音中带著势在必得的急切。 “七百!” “七百五十!” “八百块!” “九百!” 如同投入柴堆的火星,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修士们爭相举牌,喊价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价格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如同脱韁野马般一路狂飆。 直到一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喊出。 “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 激烈的竞价浪潮才终於稍稍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窃窃私语。 最终。 这门《长春功》以远超寻常练气功法的价格。 被一位鬚髮皆白、眼中闪烁著激动光芒的老者拍得。 “恭喜这位道友!” 钟姓修士笑容满面地宣布。 紧接著,第二道灵光落下。 这一次,出现在他手掌上方的。 是一柄寸许长短、通体晶莹剔透的飞刀法器。 刀身薄如蝉翼,仿佛吹弹可破。 刀锋处却流转锐利锋芒,正是虞丹委託拍卖的“切云刃”。 “诸位请看。” 钟姓修士指尖轻点,切云刃缓缓旋转,紫色的流光在刀身上游走不定。 “此乃『切云刃』,中阶攻击法器中的佼佼者!材质精炼,锋锐无匹。” “在同阶法器中,威力堪称上品。” “起拍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十块。” 竞价再次开始,虽不如功法狂热,但也颇为激烈。 最终,切云刃以六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紧隨其后,第三件拍品登场。 一枚寸许大小、通体流转著月华般柔和银辉的圆环。 正是虞丹的另一件法器“银月环”。 银月环悬浮在空中。 散发著比切云刃更温润也更內敛的灵压,其材质明显更为上乘。 “银月环!同样中阶法器,材质更优。” “攻防一体,尤擅困敌、扰敌!起拍价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钟姓修士话音刚落,竞价的修士数量明显比切云刃多了不少。 价格也一路攀升至六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才尘埃落定。 虞丹的目光投向最终拍下这两件法器的买家。 那是一位身穿暗红色劲装、面容极其普通的年轻修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虞丹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看来连续拍下自己两件法器,纯属巧合。 拍卖会继续进行。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每一件拍品都引发了台下修士们更加激烈的爭夺。 丹药、符籙、灵材、奇物...种类繁多,品质也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竞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场內的气氛被不断推向高潮。 终於。 一件特殊的“拍品”出现。 让一直冷静旁观的虞丹,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这一次,灵光中並无实物。 只有一枚铭刻著火焰与锤印的玄铁令牌虚影。 “接下来的拍品,非是器物,而是一个承诺,一位筑基期炼器大师的承诺,”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筑基期炼器师,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有机会获得一件真正的灵器。 那可是筑基修士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强大器物。 对於练气修士而言,若能拥有一件灵器,哪怕是最低阶的。 也足以在同阶之中横著走,甚至越阶挑战也未必不能。 “得此令牌者,可自备材料,请这位大师亲自出手,量身定製炼製一件灵器胚胎,机会千载难逢。” 钟姓修士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所有修士眼中的贪婪。 价格瞬间突破了千块灵石大关,並且还在疯狂飆升。 虞丹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他快速盘算著自己的家底。 那颗八品朱果,价值约在七八千块下品灵石。 蚀心蛭妖虫,若遇识货者,或可卖到三四千。 再加上刚拍卖掉的两件法器所得一千三百块。 总计约一万三四千灵石。 而那化翼丹,按歷年行情,成交价通常在五千多灵石左右。 扣除化翼丹的花费,自己还能剩下八千灵石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手头確实缺乏一件趁手的高阶攻击法器。 “一千六百块!” 虞丹不再犹豫,朗声报出自己的价格。 这个价格,已是市面上普通高阶攻击法器的上限。 声音一出,周围激烈的竞价声为之一滯。 附近不少修士都惊讶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虞丹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惊讶,有审视,更有几道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在目光聚焦的剎那,虞丹心中猛地一凛。 失策了。 早该料到这种引人覬覦的场合,应该改换容貌或者遮掩身份才是。 一股懊悔涌上心头,然而,箭在弦上,已无退路。 虞丹脸上瞬间恢復古井无波,眼神却毫不畏惧地迎向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心中冷哼。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亲自出手,这些同阶的练气修士,无论来多少,他虞丹又有何惧。 不过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一千八百块!” 短暂的停顿后,一个略显阴冷的声音立刻將价格顶了上去。 虞丹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口。 “两千块!” “两千一百块!” “两千两百块!” 虞丹的声音斩钉截铁。 最终。 他以两千两百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將这枚代表著筑基炼器师承诺的玄铁令牌收入囊中。 不过此刻拍卖仍在进行,无法立刻去找那位大师。 更重要的是,他手头並无足够灵石支付,只能待拍卖会结束后。 用拍品所得和身上的灵物进行交割。 第112章 冰影盾、飞舟 拍卖继续。 虞丹又接连出手数次,一次是为一瓶“回气丹”,此丹由筑基期丹师亲手炼製。 一瓶五颗,色泽圆润,丹香內蕴。 钟姓修士著重强调其神效。 练气九层修士法力耗尽后,只需服下一颗,数个呼吸间便能恢復近五成法力。 这效果远超市面上那些需要一盏茶时间才能恢復三四成的普通丹药。 虞丹所修的《江河练气诀》虽为筑基功法,法力总量与恢復速度都远超同儕。 但面对激烈斗法或险境,这种瞬间恢復的救命丹药,绝对是多多益善。 此丹最终以不菲价格被虞丹拿下。 接著,他又拍下了一瓶专治內伤外伤的“生机丹”。 以及一瓶號称可解天下百毒的“清灵丹”。 这两种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灵药,价值自然极高。 虞丹深知修行界的步步杀机。 这些保命的底牌,再贵也值得投资。 除了丹药,虞丹的目光也锁定了防御法器。 一件名为“冰影盾”的高阶防御法器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盾通体由一块近乎透明的奇异冰晶构成。 犹如琉璃,若非其表面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蓝色光晕,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隱蔽性极佳。 钟姓修士介绍。 此盾乃是用百年玄冰髓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寒性材料。 由炼器大师耗费九天九夜,以特殊冰焰淬炼而成。 不仅防御力在同阶法器中堪称顶尖。 其冰寒特性更能迟滯甚至冻结攻击而来的灵力与实体。 绝对是高阶法器中的精品。 虞丹正是看中其隱蔽性与强大的防御力。 最终力压数位竞爭者,將其收入囊中。 最后,虞丹还拍下了一件代步工具。 一艘仅有丈许长短、造型流畅的青色飞舟。 舟身线条优雅,散发著轻盈之气。 据钟姓修士介绍。 此舟若倾注法力全力催发,其遁速之快,甚至可与筑基初期修士的遁光相媲美。 堪比筑基初期的遁速。 这对於绝大多数练气修士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保命底牌。 虞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徐姓儒生驾驭飞舟、瞬息远遁的画面,一直令他念念不忘。 虽然这飞舟內部空间狭小,乘坐起来必然不甚舒適,甚至可能顛簸难耐。 但它的价值,在於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经歷了数次生死危机,虞丹早已深刻领悟。 面对强敌,所谓的拼死一搏,往往是莽夫之勇,等同於白白送死。 真正的生存智慧,在於审时度势,遁走为上。 留得有用之身,才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资本。 这青色飞舟,正是他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 然而,如此速度,代价同样巨大。 其一,防御薄弱。 其材质多用於追求极致的轻盈与速度,防护之力仅与寻常中阶防御法器相当。 其二,法力消耗堪称恐怖。 寻常练气九层修士,若以常规速度驾驭,一个时辰之內,丹田法力必將告罄若是不惜代价,催动至极限遁速。 只需一刻钟,便会將一身法力抽乾。 届时若仍未摆脱追兵,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当然,绝境之下,尚可燃烧精血。 以根基受损、修为跌落为代价,强行替代法力催动飞舟。 此法凶险,乃饮鴆止渴,但总好过当场殞命。 毕竟,只要活著,便有无限可能,身死道消,则万事皆休。 拍下飞舟后。 加上之前拍下的“冰影盾”、“回气丹”、“生机丹”、“清灵丹”。 以及那筑基炼器师的承诺令牌。 短短时间內,虞丹已豪掷近七千块下品灵石。 衝动了。 万一那至关重要的化翼丹出现时,灵石不够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寧。 时间在期待与忐忑中悄然流逝。 四个时辰过去,上半场拍卖终於接近尾声。 隨著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成交,高台上的钟姓修士含笑击掌。 “诸位前辈、道友!今日上半场拍卖会,至此圆满结束!钟某在此,深谢诸位鼎力支持!” 他微微欠身,姿態优雅。 “上半场共拍出珍品逾百件,成交灵石累计数十万之巨!此等盛况,全赖在座诸位的热情与信任!” 紧接著,他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中充满了神秘与诱惑。 目光仿佛穿透了会场,望向那即將开启的下半场。 “然,真正能令诸位心潮澎湃、大开眼界的稀世奇珍,尚在后头。” “下半场拍品虽数量不及上半场,但每一件,皆是足以引动风云、让筑基前辈也为之侧目的真正瑰宝。” “还请诸位稍事休憩,饮茶静候。” “一刻钟后,钟某在此恭候,我们不见不散!” 话音落下,钟姓修士再次拱手。 一道熟悉的灵光柱自穹顶降下,將其身形笼罩。 灵光散去,台上已是空无一人。 钟姓修士身影消失的剎那,整个拍卖场瞬间变得喧闹无比。 相熟的修士纷纷聚拢,兴奋地低声议论。 猜测著下半场可能出现的宝物,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期待感。 与此同时。 拍卖场外,一道道顏色各异,气息不同的遁光骤然降临。 那道道璀璨的遁光无视坊市限制。 直接破开拍卖场二层的禁制灵光,精准地没入一个个独立的包厢之中。 强大的灵压即使隔著禁制,也隱隱透出,让底层的练气修士们感到一阵心悸。 虞丹默默数去,竟有十余道之多!真正的重头戏。 筑基修士们,终於入场了。 然而,此刻的虞丹却无暇关注。 麻烦,找上了他。 他在上半场频频出手、一掷千金的豪阔表现。 早已落入眾多有心人眼中。 此刻中场休息,立刻有数波修士围拢过来。 有的笑容满面,言语热络,声称“道友面善”、“想结识一番”。 有的则眼神闪烁,言语试探,看似不经意地打探著他的来歷和身家。 更有几道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围拢的人中,甚至有几位气息深沉。 第113章 朱果拍卖 修为明显不弱於他练气九层,同样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虞丹心中烦躁至极,如同被一群苍蝇包围。 却又不好直接翻脸得罪。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冷意,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地敷衍著。 幸好,一刻钟转瞬即逝。 “嗡!” 清越悠扬的钟声再次响彻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灵光乍现,钟姓修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白玉高台之上。 他甫一现身,並未立刻面向全场。 而是神色无比恭敬,率先向著二层那一间间包厢深深一揖。 “诸位前辈大驾光临,实乃我鹊山坊市蓬蓽生辉,无上荣光。” “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前辈们海涵。” 姿態放得极低,尽显对筑基修士的尊崇。 礼毕,钟姓修士直起身,宽大的袖袍优雅地一挥。 嗡鸣声中,悬浮於穹顶的金色巨钟再次震动。射出十数道柔和却凝练的灵光。 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包厢门前。 待灵光散去,每个包厢门前都静静悬浮著一件物品。 或是一个灵气盎然的玉瓶,或是一块光华內蕴的矿石,或是一枚符文流转的玉简。 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不俗的灵韵。 显然是精心挑选的珍品。 “此乃我鹊山三家为诸位前辈准备的一点微薄心意。” “权作见面之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们笑纳。” 钟姓修士语气诚挚。 他话音刚落,一个包厢中立刻传出一个洪亮如雷、带著几分粗豪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钟家小子,会办事,老夫看你很顺眼。” “不如脱离钟家,来给老夫当个记名弟子如何?保你前程远大。” 钟姓修士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恭敬地拱手回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晚辈谢过前辈厚爱!前辈如此抬举,晚辈惶恐万分。” “只是钟家对晚辈有养育栽培之恩,此恩重於山岳,晚辈实在不敢背弃,还望前辈体谅。” “哼!” 这声音似乎是个急性子,钟姓修士婉拒的话音刚落。 他便不满地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钟家?钟家能给你什么?跟著老夫,保你十年之內…” “够了!” 一声清叱骤然响起,声音冰冷。 底层的练气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 在这一剎那都感觉仿佛置身於冰窟之中。 “裘老鬼!再敢多聒噪半个字,本宫不介意让你这老匹夫,现在就尝尝“寒月剑”的滋味!” 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刺向裘老鬼所在的包厢。 那裘老鬼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隨即传来几声尷尬的乾笑。 “咳咳...寒月仙子何必动怒?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老夫只是看这小子有趣,逗逗他而已。” 然而,寒月仙子显然没有听他解释的耐心。 “咻!” 一道清冷如月、纤细如丝却蕴含著恐怖锋锐之意的剑光。 毫无徵兆地从寒月仙子的包厢中激射而出。 剑光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涟漪,直指裘老鬼的包厢。 “哎哟喂!仙子饶命!仙子饶命!老夫错了!真错了!” 裘老鬼的怪叫声立刻响起,充满了惊惶。 再无半点之前的豪气。 就在那道冰冷剑光即將触及裘老鬼包厢禁制的瞬间,它仿佛有灵性般骤然凝滯。 剑尖距离光幕仅有毫釐之遥。 凌厉的剑气甚至让那一片区域的禁制灵光都剧烈地波动起来。 紧接著,剑光如同碎裂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意縈绕不散。 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后背冷汗涔涔。 看向寒月仙子包厢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钟姓修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额角似乎也隱有微汗,他强自镇定地打圆场。 “两位前辈息怒!些许小事,莫要伤了和气。拍卖为重,拍卖为重!” 他深吸一口气,將全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拍卖台。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郑重。 “现在,让我们正式开始下半场的首件拍品!” 他手掌重重一拍。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耀眼的灵光柱轰然落下。 精准地笼罩在拍卖台中央。 灵光之中,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温玉雕琢而成的玉盒静静悬浮。 钟姓修士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的禁制。 盒盖掀开的剎那。 一股精纯至极、蕴含著磅礴灵力的赤红灵光猛地从盒中喷薄而出。 伴隨著灵光,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拍卖大厅。 仅仅吸入一丝,便让人精神一振,体內法力似乎都活泼了几分。 灵光稍敛。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赤玉雕琢而成的果实。 静静地躺在玉盒中央的锦缎之上。 果实表面天然纹路流转,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正是虞丹寄拍的那颗八品百年朱果! 钟姓修士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半场第一件重宝,八品灵药,百年火候的朱果一枚。” “此果药性醇厚温和,乃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主材,亦可直接服用,增补元气,裨益根基。” 他目光扫过二层包厢,朗声道。 “起拍价,五千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块下品灵石!” “现在,请诸位前辈、道友,请出价!” 钟姓修士话音刚落,二楼一间包厢內便传来一个略显淡漠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八品朱果?倒是不错。” “正巧老夫近期修炼一门秘法,尚缺一味火属灵药调和。” “六千块下品灵石。” 语气虽淡,那份筑基修士的底气却展露无遗。 几乎紧隨其后,另一个包厢中又有声音响起,同样波澜不惊。 “七千。” 竞价在筑基修士之间展开,显得从容不迫,与楼下练气修士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虞丹屏息凝神,紧盯著价格攀升。 最终,这枚百年朱果被那第一位出价的筑基修士,以八千八百块下品灵石收入囊中。 “呼。” 第114章 化翼丹开始 听到这个远超预期的价格,虞丹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一丝喜意掠过眼底。 朱果顺利出手。 接下来的第二件拍品,同样是一株灵植。 但无论是年份还是珍稀程度,都明显逊色於朱果。 竞价声稀疏,最终被一位筑基修士以五千块下品灵石轻鬆拿下。 第三件、第四件...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轰动的宝物流水般呈现、成交。 虞丹的心神却始终维繫在那件尚未登场的物品上。 终於,当钟姓修士喊出“第七件拍品”时。 虞丹精神一振。 只见侍者捧上一个特製的玉盒,钟姓修士小心开启。 从中取出一只通体呈现暗黑、形貌狰狞奇特的虫尸。 他將其托在掌心,朗声道。 “此物,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妖虫“蚀心蛭”的尸身!” “诸位细看,其体內蕴含一丝精纯的筑基期妖虫血脉。” “虽生机已绝,但无论是用於炼製特殊法器、培育蛊虫,抑或是萃取血脉精华入药,皆有不菲价值。”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对妖虫之道有所涉猎的包厢方向稍作停留。 “对妖虫一道感兴趣的前辈与道友,机会难得。” “底价三千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块!” 然而,场中的反应却颇为冷淡。 这蚀心蛭用途偏门,非其道中人,价值便大打折扣。 仅有寥寥几位筑基修士象徵性地出了几次价。 竞价声稀稀拉拉,远不如之前的朱果热烈。 最终,这蚀心蛭的尸体以五千块下品灵石的价格落槌。 看著自己的最后一件寄拍品尘埃落定,虞丹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他迅速在心底盘算: 切云刃、银月环、朱果、蚀心蛭。 四件拍品成交总额,约莫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 扣除上半场购置法器和丹药的开销。 剩下的灵石,购买一枚化翼丹理应绰绰有余。 毕竟,那化翼丹功效吹嘘得再神奇。 终究只是练气级別的丹药。 它对突破筑基的辅助效力,远不如传说中的筑基丹那般关键。 而据虞丹所知。 一枚真正的筑基丹,其价值也不过在万块灵石上下浮动。 化翼丹在歷届拍卖会上。 能拍出五千灵石已属高价,自己预留的灵石理应足够。 然而,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凉水。 拍卖行还要抽取一成半的佣金。 一万五千块灵石,意味著两千多块灵石要白白落入坊市口袋。 这一下,如同在虞丹心尖剜去一块肉。 让他瞬间感到一阵肉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股烦躁。 罢了,身怀如此多敏感之物,除了鹊山坊市这等有信誉保障之地。 又能去哪里安全出手。 其他地方,抽成恐怕只高不低! 如此自我宽慰一番,心情虽稍缓,但那灵石流失的刺痛感却依旧清晰。 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拍卖会。 不得不说,这下半场方才是整场拍卖的精华所在。 许多虞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接连登场。 灵光闪耀,引得筑基修士们频频出手。 竞价声此起彼伏,场面远非上半场可比。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足以让练气修士们咋舌不已。 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钟姓修士再次站定,手中托起三个小巧玲瓏。 却引得全场练气修士呼吸骤然急促的玉瓶时,虞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诸位道友!” 钟姓修士的声音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笑意。 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骤然炽热起来的眼睛。 “相信今日到场不少道友,翘首以盼的,正是此物!” 他话音未落,台下已是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 死死锁定在那三个玉瓶之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钟姓修士不再卖关子,神色郑重地高声道。 “不错!此乃能助练气同道叩击筑基瓶颈的灵丹“化翼丹”!” “此丹之名,想必诸位早已如雷贯耳!” “虽其效力无法与“筑基丹”比肩,但放眼整个庆国修行界。” “亦是突破筑基境时,除筑基丹外的不二之选!” “今日,化翼丹三枚,分开拍卖!每枚底价三千块下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块灵石,诸位,机缘就在眼前,请!” 这“三千块”的起拍价,如同一道无形的门槛。 瞬间將场內七八成的练气修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苦涩的嘆息和更加灼热的目光。 “四千块!” 钟姓修士话音刚落。 一个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吼了出来。 与之前筑基修士的淡然不同。 练气修士的竞价声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渴望与颤抖。 “四千五百!” “五千!” “五千五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如同点燃的引线,迅速將第一枚化翼丹的价格推高至六千块灵石。 最终,被一位鬚髮皆白、激动得双手微颤的老者满面红光地拍下。 轮到第二枚。 “三千五百块。” 不等钟姓修士再次开腔,便有人急不可耐地喊出底价。 有了第一枚六千块的高价在前,剩下的竞拍者们似乎都学乖了。 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加价幅度谨慎地维持著最低標准。 “四千!” “四千五百块!” 当价格在四千五百块灵石处略有停滯时。 一直沉默观望的虞丹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朗声开口。 声音清晰而坚定。 “五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远超当前价位的喊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面,瞬间压下了零星的竞价声。 剩下几个跃跃欲试的修士面面相覷,脸上闪过挣扎与不甘,但最终都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虞丹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拍下化翼丹的瞬间。 周遭数道目光注视而来。 那些先前试图靠近、或明或暗打探他底细的修士。 此刻眼神中的贪婪与算计几乎不加掩饰。 一道道目光牢牢锁定了虞丹的样貌。 仿佛要將他刻入脑海。 第115章 结丹灵材「铁精」 对於这些不怀好意的窥伺,虞丹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如今修为已达练气顶峰 几件即將到手的高阶法器更是极大的底气。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亲自出手,同阶之內,他自信无论遭遇何种手段,都足以应对自如。 化翼丹在手,那遥不可及的筑基之路,终於向他敞开了一丝缝隙。 若无丹药护持,除了那些天生灵窍品阶极高的天之骄子。 寻常修士衝击筑基,失败几乎是常態。 而失败的反噬,元气大伤,根基动摇,往往需要耗费十数年光阴才能勉强恢復。 化翼丹虽非万全之策,却能在失败时最大程度护住道基。 將反噬降至只需数年调养的程度。 这对灵窍品阶不过八品,位列下等的虞丹而言。 无异於一道保命符。 第三枚化翼丹的归属很快也尘埃落定。 同样以五千五百块灵石的价格被另一位练气修士拍得。 三枚化翼丹尽数拍出,钟姓修士脸上笑意更浓。 他再次轻击双掌,清脆的掌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高台。 “诸位!” 他声音陡然拔高。 “接下来,將呈上本场拍卖会真正的压轴重宝!” “此乃我鹊山坊市耗费数十年心血,几经周折,方寻觅到的两件奇珍。” 他目光饱含深意地扫过二层那些气息沉凝的包厢。 “不瞒诸位,今日二楼驾临的不少前辈高人,恐怕正是为这两件压轴之物而来。” “閒言少敘,请第一件压轴奇珍。” 钟姓修士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瀰漫开来。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钟姓修士身后。 凌空悬浮。 来人一身素净白衣,面容冷峻,怀中抱著一柄样式古朴无华的长剑。 他身形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令整个会场的气氛为之一凝。 虞丹瞳孔骤然收缩。 此人,他认得。 正是十数年前他初至鹊山坊市时,曾有幸观礼其筑基庆典的齐家家主。 只见悬掛於穹顶的金钟,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钟身之上的灵文依次亮起。 紧接著,一道金色光柱自钟口倾泻而下,缓缓托出一物。 那物不过寸许大小,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通体黝黑,表面粗糙,乍看之下毫不起眼,宛如路边隨意可拾的顽石。 然而,当钟姓修士的目光落在这块顽石上时。 他下意识地侧身,朝身后抱剑而立的齐家家主投去一瞥。 仿佛在確认什么。 深吸一口气,钟姓修士的声音郑重,响彻全场。 “诸位道友,此物之名,或许在场许多同道未曾听闻,但其珍贵之处,足以震动整个庆国修行界!” 他指向光柱中那黝黑的石块,一字一顿。 “此物,名为“铁精”。” “切莫因其名朴素而轻视,此乃货真价实的七品灵材。” “是结丹期高人炼製本命法宝时,不可或缺的珍贵辅料!” “其形成之难,超乎想像!” 钟姓修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需以莫大法力,將一座百丈山峰彻底熔炼、反覆淬炼提纯,最终所得,不过区区指甲盖大小。” “眼前这一块寸许铁精,其价值几何,诸位前辈心中自有衡量。” “嘶!” 台下的练气修士们,几乎在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百丈高山炼成指甲盖? 眼前这寸许之物,岂非相当於数座、十数座雄峰的精华。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黝黑石块。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虞丹亦是心头剧震。 他虽听闻过“铁精”之名,知晓其珍贵。 却也万万没料到其获取过程竟是如此匪夷所思。 这等重宝,已完全超出了练气修士的认知范畴。 与楼下的喧囂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楼包厢区域的寂静。 十余位筑基修士没有一丝声息传出。 然而,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压在每个人心头。 钟姓修士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朗声宣布。 “七品灵材,“铁精”一块。” “起拍价,三百块中阶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块中阶灵石。” “三百块中阶灵石。” 虞丹瞳孔骤缩。 一块中阶灵石理论上可兑百块下品灵石。 但因其蕴含灵力更精纯,用途更广,实际兑换往往需溢价两成。 这起拍价,折算下来。 已是骇人的三万六千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他全部身家的数倍。 然而,这足以让练气修士绝望的价格。 在筑基修士眼中,仅仅是竞逐的开始。 “三百二十块!” 钟姓修士话音刚落,一个包厢內便传出压抑著激动与渴望的声音。 其急促程度,丝毫不逊於方才练气修士爭夺化翼丹的时候。 “三百四十块!” 另一包厢立刻跟上,寸步不让。 “三百五十块!” 竞价声此起彼伏,瞬间点燃了战火。 虞丹敏锐地察觉到。 在那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之下,一股股无形无质却更加凶险的暗流在涌动。 那是属於筑基修士的强大神识,正在虚空之中激烈地碰撞、试探。 虽无声响,空气却中瀰漫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压波动。 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阵阵眩晕。 以虞丹练气顶峰的修为,也只能模糊感应到那无形的风暴。 至於交锋的细节与结果,则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那第一个出价、声音清冷如霜的包厢內,再次传出声音。 “三百八十块中阶灵石!” 这价格一出,其他包厢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后,再无应价。 “恭喜寒月仙子!” 钟姓修士高声宣布,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块价值连城的铁精。 最终落入了那位威势无双的女修囊中。 铁精拍出,会场气氛却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压轴,还在后面。 穹顶金钟再次嗡鸣。 这一次,落下的光柱更加璀璨夺目。 光柱中央。 静静悬浮著一个通体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之上,赫然贴著三张灵光流转,符纹繁复无比的封禁符籙。 第116章 天罡地煞神通 那符籙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远超寻常所见。 齐家家主一步踏出,来到光柱之前。 他神色凝重,双手掐诀,指尖的法力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三张符籙。 隨著他特殊的法诀引动,符籙上的灵光流动起来,缓缓被剥离。 就在最后一张符籙被揭开的剎那。 “轰!” 一道炽烈的赤红光柱,猛地衝破玉盒束缚。 直贯穹顶。 那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会场內所有的光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席捲开来。 “哼!” 齐家家主早有准备。 怀中长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闻一声清越剑鸣。 一道雪白剑气自鞘中激射而出,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赤红光柱之上。 剑气与红光激烈碰撞。 数个呼吸间。 那冲霄的赤红便被凌厉无匹的剑气强行压制,消弭於无形。 齐家家主这才伸出手掌,缓缓从玉盒中取出一物。 眾人定睛看去,无不愕然。 那竟是一片仅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纸页。 纸页材质非金非玉,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一些模糊不清的暗红色纹路。 然而。 就是这看似残破不堪的纸页。 却让二楼那些筑基修士们瞬间失態。 “不可能!这,这难道是。”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唰! 一道身影直接从包厢中闪现出来,赫然是一位鬚髮皆白老者。 他死死盯著齐家家主手中那暗黄残页。 失声道。 “地煞残页?你们鹊山坊市……怎可能拥有此等宝物?” “地煞残篇?” 另一个包厢內也传出惊疑不定的低呼。 “难怪“火精真人”那等人物会亲临此地!” 有修士恍然大悟,喃喃道。 “原来是为了它!可为何此物最终留在了拍卖会上?火精真人为何没有將其带走?” 疑惑在筑基修士间扩散。 此时,钟姓修士再次上前一步,面对满场的惊疑与灼灼目光。 “诸位前辈、道友,稍安勿躁。” 他声音沉稳。 “在此重宝开拍之前,请容晚辈,为诸位讲述这“地煞残页”的来歷!” 他双手掐诀,一道清澈的水幕在会场中央缓缓展开。 水幕之中。 景象骤然变幻。 一位身形伟岸、赤发如火的上古修士,正仰天怒啸。 其对面,是一头遮天蔽日、凶焰滔天的千丈巨兽。 “在遥远的上古岁月。” “修行之初,丹道、器道、符道、阵道尚未诞生。” “那时,天地灵气沛然,大道法则外显,强横的异族与凶兽横行无忌。” “而我人族孱弱如螻蚁,挣扎於生死边缘。”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激昂。 “为求存续,为人族开闢一线生机。” “无数惊才绝艷的上古大能、人族先贤,以无上智慧参悟天地至理” “歷经万载沧桑,他们终於从天地万物之中,参悟出了凌驾於寻常术法之上的伟力。” “【神通】” “【神通】,夺天地造化,显大道之力。” “其又分为【天罡】与【地煞】二道。” “【天罡神通】,据传有三十六种,然岁月流转,早已湮灭无踪,成为传说。” “【地煞神通】,则有七十二术,虽偶有残篇现世,却也如凤毛麟角,多为断简残章。” 钟姓修士的声音拔高,激动的指向水幕。 “而今日,我鹊山坊市有幸呈上的,便是那地煞七十二神通之一。” “此神通名曰。” “【吐焰】” 隨著他的话语,水幕中的景象骤然变化。 那赤发上古修士,面对毁天灭地的千丈巨兽,他猛地张口。 一道难以想像的,由烈焰构成的洪流,自其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初始如柱,瞬间便膨胀、扩散,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成灰。 那凶焰滔天的千丈巨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飞烟。 百里山林,顷刻间化为焦黑死地。 天地之间,唯余一片赤红与死寂。 “吐焰焚世!” 看著水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在场所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虞丹心神剧震,他从未想过,修行之路上,竟能掌握如此伟力。 钟姓修士在水幕消失后。 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地煞神通残篇,【吐焰】!” “起拍价,三百五十块中阶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块中阶灵石!”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这惊世骇俗的起拍价宣布后,二楼那十余个包厢,却陷入了一片沉默。 方才爭夺铁精时的激烈,仿佛从未发生。 钟姓修士站在台上,静静地等待著。 十息、二十息... 时间流逝,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他面色如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朗声宣布。 “地煞神通残篇【吐焰】,流拍。” “本次鹊山坊市拍卖会,到此圆满结束。” “感谢诸位前辈、道友光临,还请诸位自便。” 隨著他话音落下,会场四周的夜明珠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驱散了方才的压抑。 高台之上,钟姓修士与齐家家主的身影。 在两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中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台下的修士们如梦初醒,带著满心的震撼与满足,开始陆续离场。 虞丹隨著人流,前往拍卖会后台,交割了拍卖所得,支付了佣金。 又取回了自己拍下的化翼丹和几件高阶法器。 最后,他將那块泛著神秘星点的黝黑石块。 “星芒石” 交予了拍卖会负责交割的管事手中,转身便融入了离场的人潮之中。 虞丹的身影融入坊市街道的人流,渐行渐远。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几道身影却鬼祟地聚拢在一起。 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 “就是他拍下了“化翼丹”。” “身家定然丰厚...” “动手...时机...” 贪婪在几人眼中闪烁。 不过,其中一名面相老成的修士,在反覆权衡利弊后,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此人不简单,能如此阔绰拍下化翼丹,未必没有后手,此事风险太大。” 第117章 金色法剑 言罢,他悄然后退,迅速离开。 ... 虞丹步履如风,径直返回洞府。 石门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阵法,数道灵光自洞府四壁与地面亮起。 飞速交织,將整座洞府彻底笼罩在內。 確认禁制运转无误,虞丹这才快步踏入修炼静室。 一进入这熟悉的空间,他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个玉盒。 將它们一一排列在面前的石桌之上。 第一个玉盒开启的瞬间。 “嗤”的一声轻响。 一股淡淡的白雾喷涌而出,霎时间,修炼室內的温度急剧下降,石桌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虞丹眉头微蹙,指尖掐诀,一道法力拂过,驱散了瀰漫的寒雾。 盒中。 一枚约莫掌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菱形小盾静静呈现。 盾身线条流畅,折射著幽光。 虞丹將其托起,入手冰凉刺骨,但盾体本身却异常坚韧。 他略作检视,確认无碍,便满意地將其放回盒中。 接著是第二个玉盒。 盒盖刚刚掀开一丝缝隙,一缕轻盈灵动的微风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待玉盒完全开启。 一艘约三寸长短的青玉小舟竟自行悬浮於石桌之上。 舟体线条优美流畅,通体碧青,仿佛上等翡翠製成一般。 更引人注目的是舟身上的流云纹路,丝丝缕缕的云气氤氳其上,缓缓流动。 使得整艘小舟灵动非凡。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是风属性法器?” 拍卖会上钟姓修士只强调了其惊人的速度,却未点明这关键属性。 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意味著此舟的潜力可能更大。 放下青玉小舟。 虞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体积稍大的玉盒上。 打开盒盖。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四个顏色迥异的精致瓷瓶。 拿起装著“回气丹”的碧青瓷瓶。 拔开瓶塞,浓郁的碧青色灵雾立刻氤氳而出。 瓶中丹丸圆润饱满,青翠欲滴,散发著令人精神一振的灵力波动。 接著又接连打开剩余的两个精致瓷瓶。 血红色的生机丹静静躺在瓶中,一股淡淡的清香逸散,蕴含著蓬勃的生命力。 纯白色的清灵丹散发著一种奇异的清新气息,让人身体一轻。 最后的化翼丹最为醒目,那明显大上一圈的深蓝色丹丸。 其表面盘绕著数道墨黑色的奇异纹路。 仔细凝视,那纹路隱隱构成了一条盘踞昂首的微型蛇影。 一股带著淡淡腥气,却又蕴含磅礴生机的异香,隨之瀰漫开来,勾动著虞丹丹田內的法力。 虞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起这枚承载著筑基希望的“化翼丹”。 指尖传来丹丸温润又略带弹性的触感。 他反覆端详了许久,才郑重地將其放回瓷瓶,並立刻收入了青莲境內。 此丹,是他叩开筑基之门的唯一,容不得半点闪失。 接下来的数日。 虞丹足不出户,潜心炼化新得的两件法器,冰晶盾与风灵舟。 他以自身法力反覆洗炼法器。 数日后。 终於与两件法器建立起清晰稳固的联繫,皆可如臂使指。 初步熟悉其威能特性后,他便再次盘膝入定。 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江河练气诀》的修炼之中。 半月后。 虞丹匆匆从洞府中走出,数个时辰过后,回到修炼室。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满脸喜色的將其打开。 瞬间就是一道金色灵光闪过,將整个修炼室都照成璀璨之色。 只见一支三寸左右的金色小剑,静静的躺在玉盒中铺设的锦缎之上。 小剑通体呈纯金之色,其上散发著金灿灿的灵光,那灵光纯净,一眼看去颇为不凡。 拿起玉盒中的小剑,刚一上手,虞丹就感觉到了此剑与普通法器的不同之处。 光是重量就是同等的法器的数倍之多。 而且剑身之中的锋芒之气,刺得他拿剑的指腹隱隱作痛。 而且据那炼器师所说,此物他本是將其当作灵器来炼製。 不过材料品质有所不足,最后也不出意外的失败。 不过,就算如此,作为灵器来炼製的失败品,也比一般的高阶法器强上许多。 这法剑表现的越是不凡,虞丹也越是开心,那样才能表现出他花费的那些灵石,还有那珍惜的星芒石是值得的。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虞丹便又將其放了回去。 其实对於此物未能成为灵器,虞丹也心知肚明。 仅凭一块“星芒石”,想要炼製成灵器还是力有未逮。 ... 三载光阴,日夜不輟。 此刻他丹田气海之內,法力已如长河。 其雄浑程度,远非三年前初入练气九层时可比。 法力奔流间,距离那练气到筑基之境,似乎仅剩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然而,正是这最后一层隔膜,却成了横在虞丹面前的一道天堑。 他眉宇紧锁,一抹凝重出现在眉间。 无论他如何运转功法,当触及某个无形的边界时,那汹涌澎湃的法力无法再精进分毫。 “法力瓶颈!” 虞丹心中泛起苦涩。 他清晰地认识到,这是天赋的桎梏,若无强大的外力相助,仅凭自身这般枯坐苦修。 十年、二十年,甚至耗尽寿元,他的法力也休想再增长一丝。 八品灵窍的资质极限,在此刻显露无遗。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 那由神秘白色石珠滋养的,远超同阶的精神力。 此刻也同样被一道无形壁垒牢牢阻挡。 摆在他眼前的。 似乎只剩下那枚“化翼丹”。 以其药力为引,强行衝击那双重壁垒,於九死一生中寻求一线生机。 但虞丹的头脑异常清醒,以他八品灵窍的根基底蕴。 即便有“化翼丹”助力,成功的机率也微乎其微。 除非能同时服下数枚“化翼丹”,以量变强行引发质变。 或许能將突破的机率,提升至两三成左右。 然而,“化翼丹”乃是林家不传之秘,向来有价无市。 对他而言,唯一稳定获取的途径,便是鹊山坊市三十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再等三十年? 虞丹心中根本无法接受。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练气巔峰蹉跎三十年,届时气血衰败。 第118章 尾隨 法力,精神都將大打折扣,突破筑基的希望只会更加渺茫。 更何况,据他所知,整个鹊山坊市及其所能辐射的广阔地域。 除了这三十年一现的“化翼丹”,再难寻到其他指向筑基的机缘。 “困守此间,无异於坐以待毙。” 虞丹缓缓睁开双眸,投向了坊市之外那广袤无的天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唯有走出鹊山坊市,外界或许就藏著能助他突破筑基的机缘。 修行界的歷史中,不知多少惊才,都是在游歷中寻得了属於自己的修行机缘。 而且,即便他此刻真有一丝衝击筑基的心理。 这鹊山坊市也绝非良选。 林、钟、齐三家在此地盘踞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 岂会坐视一个非其家族,来歷不明的散修,在他们的地盘上成功筑基。 届时,等待他的將是三家联手扑灭隱患的雷霆手段,顷刻间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除此之外,再就是鹊山坊市的灵气稀薄如纱,別说支撑突破筑基所需的灵气。 此时就连日常修炼都显得捉襟见肘。 除非。 虞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坊市深处禁制森严的区域,那条八品灵脉的所在。 但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冰冷的现实掐灭。 那等核心之地,岂是他所能染指的。 反覆权衡之下,离开鹊山坊市,去外界天地碰碰运气,寻找筑基机缘,倒是成了唯一的选择。 不过在踏上外界的旅途之前,还有一点小小的尾巴需要清理乾净。 虞丹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他指尖轻点洞府门口的禁制符文,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他一步踏入坊市略显喧囂的街道,混杂著尘土,灵气和一丝市井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仅仅片刻,他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身后如影隨形的尾巴。 三道鬼祟的身影。 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妇人。 一个拄著拐杖,步履蹣跚,时不时咳嗽几声的老叟。 还有一个穿著灰扑扑道袍,神色焦急,目光在两侧店铺间来回逡巡的年轻修士。 三人的跟踪颇有章法,配合默契。 老叟扮演著风烛残年的可怜人,咳嗽声是天然的掩护。 妇人则与路旁女修谈笑风生,笑容可掬。 年轻修士则佯装寻找急需之物,那份焦躁恰到好处。 虞丹不动声色,只用余光扫过身后,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 一股熟悉的细微的刺痛感正从那里传来,如同无形的锋芒。 这並非寻常痛楚,而是他在吸收青莲境中的白色石珠后获得的奇异能力。 一种对针对自身的恶意和危险的预警。 眉间刺痛的强弱,甚至能让他大致判断出威胁者的实力深浅。 此刻,身后这三道窥伺的目光,便清晰地反应在这刺痛之中。 三个练气九层。 昭示著他们绝非庸手,联手之下足以对他构成相当的威胁。 虞丹仿佛对身后毫无所觉,步履从容,沿著坊市主干道一路向前。 很快,那座传送离开坊市的石台出现在眼前。 他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踏入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 光影流转,轻微的眩晕感过后。 虞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片荒凉之地。 眼前是裸露的黄土,贫瘠而苍凉,零星几簇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味,与坊市內的喧囂隔绝开来,显得格外死寂。 甫一落地,虞丹便不动声色地將两件法器扣入掌心。 金光內敛的小剑,寒气森然的冰影小盾。 他並未急於离开,反而负手站在原地,双目微闔,静静等待。 荒野的风拂过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时间缓缓流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远处三个微小的黑点便突兀地出现,並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 待到距离百丈左右,来者的身形已清晰可辨。 正是坊市里那的三人。 妇人、老叟、青年。 眼见虞丹非但没有仓惶逃窜,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候。 尤其是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老叟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凝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虞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潭,投向已在十数丈外站定的三人。 声音平淡。 “三位道友,一路相隨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老叟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並无埋伏后。 才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嘶哑道。 “嘿嘿,小友何必明知故问?前些时日鹊山拍卖会上,那枚“化翼丹”可是落在了你手里。” “识相的,乖乖交出来,我三人念在同道一场,立刻转身就走,绝不伤你分毫,如何?” 虞丹闻言,面上无喜无怒,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拒绝之意,不言自明。 老叟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被一层狠戾取代。 “好!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小辈!既然你执意找死。” “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只好从你的尸身上取丹了!” 他话音未落,便向身旁两人递去一个凶狠的眼神。 三人配合默契,几乎在老叟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行动! 那中年妇人身形猛地一阵模糊扭曲,如同水面倒影,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让虞丹瞳孔微缩。 原本打算先发制人的念头立刻压下,转为全神戒备。 与此同时,老叟和那灰衣青年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与年轻的手指翻飞掐诀。 灵光骤然爆发。 一颗拳头大小,闪烁著蓝色灵光的珠子。 以及一柄寸许长短、却吞吐著慑人青芒的飞剑。 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一左一右,直取虞丹要害! 虞丹反应亦是极快,袖袍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抖。 一面通体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晶小盾瞬间在身前凝实,放大。 化作一面坚实的壁垒。 鐺! 剧烈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蓝色珠子狠狠砸在冰盾之上,爆开一抹脸蓝色灵光。 青色小剑则疯狂攒刺,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金铁交鸣之声。 冰影盾光芒流转,寒气大盛。 第119章 术法之道 牢牢地將两件威能不俗的法器挡在身外。 挡下这波攻击的剎那,虞丹双唇微动,一段简短的口诀低吟而出。 瞬息之间。 他头顶上方灵气剧烈波动,数十道尺许长短、通体幽蓝的水箭凭空浮现。 箭尖寒芒闪烁。 隨著虞丹心念一动,铺天盖地般向著对面的老叟和青年攒射而去! 自从在坊市拍卖会上听闻了“天罡地煞之术”的威名。 虞丹便再不敢轻视这些基础法术。 这三年间,除了日夜打磨丹田內精纯的法力。 他投入了大量精力钻研手头的术法。 得益於那神秘石珠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虞丹参悟术法时异常得心应手。 短短三年,他便已將《水箭术》、《风行术》以及《小回春术》三门基础术法。 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大成之境。 这大成境界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此刻施展出的水箭,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寒意逼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其蕴含的破坏力与穿透性,竟丝毫不逊色於寻常的中高阶法器。 术法威能竟至於斯,令虞丹震撼之余。 也让他对术法之道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巨大的反差也促使他探究一个疑惑。 为何当今修真界,修士普遍轻视术法,转而追逐法器。 最后在一处旧书摊上,淘到一本残破的古老札记。 翻阅那些泛黄的纸页,他的疑问才有了解答。 原来在遥远的上古时期,天地灵气沛然充盈。 那时炼器之道尚未普及,古修士间的爭斗搏杀,其根基与主流,皆是千变万化的术法之道。 他们將一门术法钻研至登峰造极之境,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威。 其神通伟力,足以翻江倒海,丝毫不逊强大法宝。 然而,术法之道虽强,却有一项难以迴避的弊端。 它需要耗费漫长光阴去参悟、练习、体悟其中。 一名资质中等的练气修士,將一门基础术法修炼至大成。 动輒便需十年苦功。 而斗法之道瞬息万变,仅凭一门术法,手段太过单一,极易被针对克制。 是以。 若要拥有足够实力,修士往往需將至少三门不同术法修炼至大成。 这意味著。 仅仅是打基础,就可能耗去二三十年的岁月。 及至后来。 炼器之道在人族修真界广泛传播开来。 当修士们发现,只需付出相对较少的代价获得一件法器,稍加炼化便能发挥出不弱於。 甚至初期超越苦修多年术法的威力时,风气便陡然转变。 法器以其速成、易用、威力直观的优势,迅速俘获了绝大多数修士的心。 相比之下,需要海量时间投入、短期內难见成效的术法之道。 便如同明珠蒙尘,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沦为辅助。 当然,术法也並非全无是处。 它有著法器无法企及的特性。 无论多么珍稀强大的法器,只要材质未能达到不灭境界。 终有损毁之日。 而术法,只要修士法力未枯、神魂尚存,便能隨心而发,源源不绝。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现实的因素。 价格。 在法器大行其道的时代,基础术法秘籍的价格早已跌至谷底。 一本九品练气术法,在坊市地摊上,往往只需几块下品灵石。 而一件最普通的低阶法器,其价格至少也是术法秘籍的十数倍。 这巨大的成本与利润差距,更是术法被彻底边缘化的关键推手。 古籍上的寥寥数语,道尽了术法兴衰的变迁。 上古之时。法术修炼分四境。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而在圆满之上。 尚有一重玄妙莫测的境界,法有元灵! 臻至此境的术法,修士施展起来早已摒弃繁琐的掐诀念咒。 心念微动,法术便应念而生,隨心所欲! 更可怕的是,术法不同於受限於实体的法器。 法器攻击,终有轨跡可循,需跨越空间。 而法有元灵之境,只要目標未脱施法范围。 术法威能可无视距离,瞬间降临於敌身,令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虞丹此刻,距离这等通玄之境自然遥不可及。 不过,仅凭大成之境的术法。 对付眼前这两个同阶修士,已是绰绰有余。 心念转动间,悬於虞丹头顶上的数十道幽蓝色水箭瞬间激发。 带著一股破空之声。 化作一片狂风骤雨,猛然射向对面的老叟与少年。 那老叟和少年见水箭袭来,起初並未太过在意。 老叟枯手隨意一挥。 一道浑厚的黄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瞬间化作一面灵光流转的土黄色护罩,稳稳挡在他与少年身前。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两件正疯狂攻击虞丹冰影盾的法器才是关键。 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那圆珠之中,只想速战速决,儘快轰碎那碍事的冰盾。 取了虞丹性命,夺走“化翼丹”,以免节外生枝。 旁边的少年亦是如此,全神贯注催动青色小剑,对那看似寻常的水箭术不屑一顾。 在二人法力不计代价的灌注下,蓝珠与青色小剑的攻势愈发狂暴。 撞击冰影盾的频率密集如雨! “嗡嗡嗡” 悬浮於虞丹身前的冰影盾,在如此猛烈的夹击下,发出阵阵哀鸣,灵光剧烈闪烁,盾身颤抖不止。 老叟与少年见状,脸上刚浮现一丝狞笑,正欲再加一把力。 噗嗤! 咔嚓! 就在此时,虞丹的水箭已至。 那看似坚固的土黄护罩,在与第一道幽蓝水箭接触的剎那。 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隨即轰然崩解 “不!” 老叟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下一刻,十余道冰冷刺骨的水箭,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护身灵光。 贯穿了他的胸膛、头颅。 血花混合著內臟碎片在空中爆开,老叟的躯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拋飞。 重重砸在地上,生机瞬间断绝! “爹!” 一旁的少年被老叟临死前奋力推出水箭覆盖范围,狼狈地滚倒在地。 他看著父亲瞬间毙命的惨状,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 第120章 宝地 虞丹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爷孙的二人,竟是父子关係。 此刻少年脸上涕泪横流,悲痛欲绝。 虞丹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嗤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杀人者,人恆杀之,这本就是修行界最赤裸的法则。 他手指微动,掐诀再起,头顶再次凝聚出数道幽蓝水箭。 锁定了地上失魂落魄的少年,斩草,务必除根! 然而,就在水箭即將离身的剎那。 虞丹眉心猛地一跳,一股尖锐刺痛感骤然爆发。 他心知不妙,那消失的中年女子,终於出手了。 只见那女子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虞丹身侧数尺之地。 她眼中寒光一闪,屈指如电。 一道细若牛毫、几乎肉眼难辨的幽暗光芒。 带著刺骨的寒意,自其指尖无声射出。 这道幽芒诡异无比,竟视冰影盾的防御如无物。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坚冰壁垒,直取虞丹眉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堪称绝杀。 一旦刺中,虞丹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之际! “疾!” 虞丹心中低喝。 他脚下凭空生出一股灵动异常的青色旋风。 在这股风力的托举下,他的身体竟在电光石火间。 硬生生向著侧方横移了数寸! 咻! 那道致命的幽芒,几乎是擦著虞丹的鬢角飞过。 带起的阴风刺得他脸颊生疼!险之又险。 “不好!” 中年女子见这必杀一击竟被躲过,脸色剧变,心中警铃狂响。 身为刺客,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她毫不迟疑,身形一晃,体內法力狂涌,便要施展术法逃离。 可惜,虞丹岂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想走?” 虞丹眼中寒芒大盛。 他脚下青色旋风骤然大盛,整个人竟被风托著离地三尺悬浮起来。 身形如风,以远超女子的速度,破空追去。 这正是他大成之境的《风行术》带来的惊喜。 虽不能真正御空飞行,但这离地御风之速,已远超奔马与平常修士的速度。 数息之间,虞丹便已追至女子身后! 那女子亡魂大冒,感受到身后迫近的凌厉杀意与劲风,惊骇欲绝。 她急忙回身,指尖掐诀,试图祭出护身法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晚了! “去!” 虞丹袖袍轻扬,一道刺目的金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呃。” 中年女子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 隨即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瞬间沉入永恆的黑暗。 她飞掠的身形猛地一滯,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侧身避开喷溅的血雨。 虞丹衣袂飘飞,滴血不沾。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那连滚带爬、拼命逃窜的少年。 此刻的少年,早已被虞丹摧枯拉朽般,连斩两名练气九层修士的恐怖实力嚇破了胆。 他亲眼看著老叟惨死,看著那中年女子被瞬间梟首。 心中再无半点侥倖,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甚至怀疑虞丹是隱藏了修为的筑基修士。 少年已亡命奔出数百丈,涕泪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虞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嘴唇微动,脚下青色旋风再次涌现。 托著他离地而起,化作一道青影。 以远超少年奔逃的速度,风驰电掣般追去! “前辈饶命啊!饶命啊!” 少年听到身后急速迫近的风声,肝胆俱裂,再也支撑不住。 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额头疯狂地磕在坚硬的荒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不是我要害您!都是那两个老不死的主意!是他们逼我的啊!” “前辈您已经杀了他们了,求求您大发慈悲,饶我一条狗命吧!” “求求您了前辈!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了!!” 少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声音嘶哑。 虞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少年面前三尺之处。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杀人者,人恆杀之。” 肩头,那抹若隱若现的金色灵光再次吞吐不定,杀机凛然! “不!不要!” 少年感受到那刺骨的杀意,猛地抬起头。 脸上混杂著血泪泥土,眼神却爆发出一丝求生的光芒,尖声道。 “前辈!我知道一处宝地!一处天大的机缘宝地。” “我愿献於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不死!看在这宝地的份上,饶我一命!!” 金色灵光微微一滯。 少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不敢等虞丹的承诺。 也顾不上什么討价还价,竹筒倒豆子般急急开口,生怕慢了一瞬就身首异处。 “前辈!那宝地是...是...那天我和那两个老不死在...” 少年说得口乾舌燥,几乎耗尽了半盏茶的时间。 才將那处宝地的来歷、位置以及他们三人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讲述清楚。 说完,他抬起头。 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上,只剩下卑微的祈求,眼巴巴地望著悬於空中的虞丹。 虞丹面无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少年见状,绝望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以为自己赌对了,这位煞星终於鬆口了! “咚!咚!咚!”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坚硬的荒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甚至顾不上疼痛,便连滚带爬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向著远离虞丹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踉蹌著跑出不过丈许距离,一道刺目的金光自虞丹肩头无声掠出。 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从少年脑后贯入,自眉心穿出!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狂奔的姿势瞬间凝固, 眼中的狂喜甚至还未完全褪去,便迅速被死寂的灰暗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一点声音,却终究什么也没能留下,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荒野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风卷过枯草的沙沙声。 虞丹面无表情地降下身形,动作麻利地將老叟、中年女子和少年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搜刮一空。 第121章 筑基灵器 隨后,他取出一只小巧玲瓏的青玉飞舟,往空中一拋。 嗡! 青玉飞舟迎风便涨,呼吸间便化作一只长约丈许、通体流溢著温润青光的精致舟船。 虞丹脚尖轻点,如落叶般飘然落在舟中控制室。 盘膝坐下,法力缓缓注入飞舟核心。 嗖! 青玉飞舟微微一颤,隨即拔地而起,迅速攀升至高空。 待到一定高度,舟身灵光大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 撕裂云层,向著遥远的天际疾驰而去,飞舟平稳地穿梭於云海之上。 虞丹这才有暇清点收穫。 他將三个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 灵石加起来有千余块,品阶不高,但数量尚可。 丹药则种类混杂,瓶瓶罐罐不少。 但虞丹向来谨慎,对这些来歷不明、成分不清的丹药。 他看都未多看,直接与灵石一起收起。 接著是法器。 少年的青色小剑,不过中阶品质,材质普通,威力平平。 虞丹略一打量便没了兴趣,隨手收入囊中。 老叟那拳头大小的深蓝圆珠入手温润,却带著水灵特有的厚重感。 虞丹稍一注入法力,圆珠瞬间变得沉重如山,仿佛托著一块巨石。 “嗯?”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竟是一件高阶的水属性法器。 与他主修的《江河练气诀》属性相合,催动起来格外顺畅,威力想必不俗。 他颇为喜爱地把玩片刻,才將其小心收好。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寸许长短、细若髮丝的幽蓝色针形法器上。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水行灵气縈绕其上。 “也是水属性?” 虞丹有些意外。 回想起此物之前竟能无视高阶法器“冰影盾”的防御。 若非他眉心预警神异,后果不堪设想,足见此针绝非凡品。 他谨慎地將一丝法力注入其中。 嗡! 就在法力触及针体的瞬间,一股吸力猛地爆发。 虞丹丹田內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细小的针体。 仅仅一个剎那,他体內近两三成的法力竟被抽吸一空。 “不好!” 虞丹脸色剧变,强行切断了法力联繫。 他盘坐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阵模糊。 虞丹低头看著手中那根看似毫不起眼的幽蓝细针。 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灵器?” 这绝非法器能有的威势和消耗。 唯有灵器,才需要如此庞大的法力驱动。 並且能赋予使用者近乎消失隱匿之能。 虞丹的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翻腾。 他紧握著这枚冰冷的细针,目光变得凝重。 “难道...那小子临死前说的...竟是真的?” 哪少年为了活命,曾声称他们三人曾劫杀过一个散修。 从其身上得到一份地图和一柄信物。 循著地图指引,他们找到了一处隱秘之地,凭藉信物进入其中。 这枚针形灵器,正是从里面一处古老的祭坛上所得。 据少年所言,他们刚取走此针,便被一道白光传送出来。 再想寻找入口,却已踪跡全无,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才辗转来到鹊山坊市。 结果因覬覦虞丹的“化翼丹”而招致杀身之祸。 最关键的是,没想到有灵器相助,还是被虞丹一打三,全部將其灭杀了。 …… 青州。 作为庆国四州之首,素有锦绣青州之美誉。 此地沃野千里,草木葱蘢,气候温润宜人。 是庆国最为富庶繁华之地。 虞丹依照从鹊山坊市购得的庆国地图指引,驾驭青玉飞舟一路东行。 凭藉飞舟之速,不到一日,便已踏入青州境內。 甫一进入青州地界,虞丹便感受到了与云戊州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机。 从高空俯瞰,云戊州多是黄土裸露,植被稀疏,一片苍凉。 而青州大地,则如同铺展开的巨大绿绒,目之所及,儘是鬱鬱葱葱的森林、繁茂的草甸、蜿蜒的河流湖泊。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清气,木属性灵气异常活跃充沛。 虞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此地施展木属性术法或催动木系法器。 威力至少能凭空提升一成! 飞舟破空,下方绿色大地飞速后退。 忽然,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轮廓。 待飞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城池。 虞丹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林边缘降落,收起青玉飞舟。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那巨大的城门。 城门高达数丈,宽阔异常,巨大的青石上鐫刻著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潘阳城! 这正是少年口中所述,那处藏有宝地的神秘入口所在的区域! 然而,距离少年等人离开此地已有数年之久。 时过境迁,那入口是否还在? 宝地內又是否生出了未知的变化? 虞丹心中並无把握。 为稳妥起见,他决定先入城,熟悉环境,打探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缴纳了入城费用,虞丹隨著人流踏入潘阳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他不动声色地登上附近一处地势稍高的茶楼露台。 凭栏远眺,目光扫过下方街道,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视线所及,不过百丈范围,他竟然就看到了不下十数位身具灵光波动的修士。 这些修士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脸上大都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之色。 如此密集的修士聚集,在一个凡俗大城中,显得极不寻常!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虞丹的心。 眉间那股代表危险的细微刺痛感,似乎也变得比平时更加清晰了一些。 “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疑惑重重。 三天后。 潘阳城內,一处装饰简朴的客栈静室中。 虞丹盘坐在蒲团上,脸色沉凝如水,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这三天打探到的消息,让他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那少年临死前吐露的所谓宝地,哪里还有什么隱秘。 早已在潘阳城乃至周边区域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第122章 思远上人、结金丹 通过多方探听,虞丹总算拼凑出了这处宝地的来龙去脉。 此地,竟是百年前一位赫赫有名的筑基修士。 “思远上人”的坐化洞府。 这位“思远上人”修为已臻筑基圆满之境。 距离结丹之境仅差临门一脚! 更令人震撼的是,据传他不知付出了何等惊人的代价,竟从庆国顶级宗门“明玉宗”手中。 换取到了一枚传说中的“结金丹”。 结金丹! 那可是足以让无数筑基修士为之疯狂的至宝! 服用此丹,突破结丹期的成功率能凭空增加三成之多。 而“思远上人”本身资质亦是不凡,传闻乃是五品灵窍。 突破结丹本就有著近两成的先天把握。 若再辅以结金丹,成功率直逼五成,这在修行界,已堪称极高的把握了。 当年,不知多少修士翘首以盼,等著“思远上人”功成出关。 尊称一声“思远真人”。 然而,这位寄託了无数期望的上人,自闭关衝击结丹后。 便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百年光阴流逝,曾经的期待早已冷却,他的名字也渐渐被世人遗忘。 谁曾想,百年之后,其坐化之地的现世,竟让这位沉寂已久的名字再次响彻潘阳! 蜂拥而至的散修,便是这消息轰动性的最好证明。 短短几日,虞丹在城中穿行打探时。 便已感应到不下十数位练气九层修士的气息,个个眼神热切。 而这场风波的源头,虞丹也查清了。 最初发现洞府的几名散修,竟在其中寻获了一枚“筑基丹”。 巨大的诱惑瞬间撕裂了他们脆弱的同盟,一场惨烈的自相残杀在洞府內爆发。 最终,仅有数人侥倖逃出生天。 其中一人,其道侣殞命於同伴之手,悲愤欲绝之下。 此人竟將“思远上人”坐化之地藏有“筑基丹”的消息彻底捅了出去。 “筑基丹”三字。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底层修士的狂热,消息以燎原之势疯狂传播。 若非潘阳城附近的几大本土势力,几家实力雄厚的修仙世家和宗门反应迅速。 联手封锁了关於“筑基丹”的核心消息。 並强力介入,恐怕涌来的修士数量还要翻上数倍! 当虞丹確认洞府中確有“筑基丹”存在时,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立刻深入打探了这位“思远上人”的生平。 此人生於一个名为“谢家”的筑基家族,俗名早已湮没。 他自幼便展露惊人天赋,被谢家倾全族之力培养为筑基种子。 “思远上人”也確未辜负期望,短短十余载便修至练气圆满。 谢家不惜血本,从明玉宗为他求来一枚珍贵的筑基丹。 而他也不负眾望,有惊无险地踏入了筑基之境,成为谢家新的擎天之柱。 此后百年。 “思远上人”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至筑基后期。 然而,结丹的执念让他渐渐陷入疯魔。 为了筹集资源,他不惜耗尽家族底蕴,最终导致曾经显赫的谢家轰然崩塌。 即便如此,他竟仍以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代价,从明玉宗换得了一枚“结金丹”。 讽刺的是,纵有结金丹相助,这位天资卓绝、执念深重的上人,终究未能叩开结丹之门。 又过百年,其坐化之地才重现天日,更有一则隱秘传闻在散修间流传。 这位“思远上人”生前还是一位筑基级別的炼丹师。 他为了突破结丹,曾异想天开,企图炼製大量“筑基丹”。 依靠其狂暴药力强行衝击结丹瓶颈,后来因成功换取到“结金丹”。 才將这疯狂计划搁置。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他的坐化洞府中会有“筑基丹”留存。 那很可能是他当年留下遗物。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虞丹面前。 由於消息泄露,潘阳城附近的几大世家宗门反应极其迅速。 他们已派出筑基修士坐镇,將“思远上人”坐化之地方圆十里之地彻底封锁。 层层叠叠的法阵灵光日夜不息,別说练气散修想潜入,就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逾越。 这铜墙铁壁般的封锁,让虞丹心头苦涩。 若不知晓“筑基丹”的存在也就罢了,如今明知近在咫尺的希望就在那洞府之中。 却只能隔阵兴嘆,如何不让他焦虑万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筑基丹”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早已无法平息。 散修一方虽看似一盘散沙,但其中並非没有强者。 虞丹在打探中已捕捉到风声。 已有至少两位筑基境界的散修前辈悄然抵达了潘阳城! 此刻的潘阳城,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隨著闻风而来的散修数量与日俱增。 几大势力布下的封锁线也承受著越来越大的压力。 虞丹不止一次听到有大胆的散修团伙试图衝击法阵薄弱处。 最惊险的一次,数名实力强横的练气九层修士联手,甚至短暂撕开了一道缝隙。 若非坐镇阵中的筑基修士雷霆出手,瞬间將几人斩杀。 恐怕早已有人钻入那神秘的洞府了。 正当虞丹在静室中蹙眉苦思,权衡著是否该冒险靠近封锁线寻觅机会时。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道凝练的黄色流光,竟诡异地穿透了紧闭的窗户缝隙。 无声无息地悬停在虞丹面前。 虞丹瞳孔一缩,瞬间法力流转,戒备之意陡升。 黄光散去,露出一张材质特殊的淡黄色符籙,正是一张修行界中常见的传音符! 虞丹目光微凝,沉吟片刻。 伸指隔空一点,一缕细若游丝的法力精准地落在符籙之上。 “噗!” 符籙应声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从中清晰地传出。 “诸位道友听真!今夜子时,城外东侧五里,“青石坡”。” “有筑基前辈相召,共商“思远上人”洞府之事。” “若道友心系机缘,有意破局,子时一刻,青石坡上,静候诸位,过时不候。” 火焰燃尽,声音消散,只余下一缕青烟裊裊,静室中重归寂静。 第123章 夜匯 虞丹缓缓收回手指,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膝盖。 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逐渐陷入了沉思。 子时,青石坡,这究竟是浑水摸鱼的机会,还是另一个陷阱。 时间在无声中缓缓流逝。 很快,子时已至。 虞丹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已然决断。 为了“思远上人”坐化之地那枚可能存在的筑基丹,值得冒此一险。 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加上青玉飞舟的遁速,即便遭遇变故,脱身也非难事。 他迅速褪下显眼的蓝色法衣。 换上一身融入夜色的玄黑劲装,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能遮掩面容气息的宽檐斗笠。 確认无误后,他如同鬼魅般推开房间东侧的窗户,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潘阳城沉沉的夜色。 半刻钟后。 潘阳城东郊,一处乱石嶙峋、荒草丛生的碎石坡旁。 几道身影如同石雕般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们或戴著狰狞面具,或裹著宽大斗篷,彼此间相隔数十丈。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警惕与猜忌。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剧烈地衝突。 虞丹则凭藉大成境界的《风行术》带来的极致轻盈。 以及那枚针形灵器对气息的完美遮蔽。 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眾人数丈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他隱於浓密的枝叶阴影中,目光如冰,冷漠地俯瞰著下方僵持的对峙。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直到又有三道身影结伴而来,他们举止默契,显然是同伙。 这三人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鬆动。 趁著这短暂的缓和。 一个身形瘦小、脸上覆盖著粗糙木纹面具的修士向前踏出半步,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 “几位道友,可是都收到了一张传音符?” “言及今夜子时於此地相聚,共商“思远上人”洞府之事,有筑基前辈牵头?” 话音落下,如同石沉深潭,其余修士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 只有夜风穿过乱石的呜咽声在回应。 良久,才有一个刻意捏著嗓子,显得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 “哼,道友所言不差,某確实收到一张“来歷不明”的符籙!” 他將“来歷不明”四字咬得极重,带著浓浓的疑虑。 “事关洞府机缘,某才来此一探,可如今子时已过,那召集者为何迟迟不现身?” 说话间,此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显然怀疑那神秘人就在他们中间。 树杈上,虞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眼角的余光带著一丝玩味,悄然瞥向坡下某处看似寻常的阴影。 就在那沙哑声音的修士疑心重重地扫视眾人之时。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突兀地从碎石坡后响起,眾人悚然一惊,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絳紫色锦袍、脸上覆盖著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身影。 正从容不迫地从乱石堆后踱步而出! 唰唰唰! 数道灵光瞬间暴起!至少有四五人反应极快,头顶已然悬起寒光闪闪的法器。 凌厉的杀机锁定来人,此人竟能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如此近的距离而不被察觉。 怎能不让人心惊胆寒? 面对如临大敌的眾人,那恶鬼面具修士却是不慌不忙。 甚至还从容地躬身作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丝歉然的笑意。 “劳烦诸位道友久候了,方才那传音符,正是在下所发。” 他直起身,目光透过狰狞面具的眼孔缓缓扫视全场,隨即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看来並非所有收到邀请的道友都肯赏脸前来。” “或许...他们对“思远上人”洞府中的“筑基丹”,兴趣缺缺?” 当“筑基丹”三字从他口中清晰吐出时。 异变陡生,恶鬼面具修士眼中骤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紫芒。 紫芒如电,瞬间分裂,一道射向坡下空地,一道直扑虞丹斜对面的一处茂密树冠。 眾人心头剧震,下意识便要出手。 但见紫芒並非袭向自己,又硬生生按捺下来,就在紫芒即將击中目標的剎那。 嗤!嗤! 空地阴影处,一道冰寒的蓝光乍现,树冠之中,一道灼热的红芒爆发。 伴隨著两声闷哼,两道身影颇为狼狈地被迫现形! 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半边臂膀肌肉虬结,此刻双目圆睁,怒视著恶鬼面具修士。 喉间发出低吼。 另一人则是个青衫文士打扮,身量中等偏瘦。 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表情,但手中一柄展开的玉骨摺扇,恰到好处地掩住了他微动的嘴角。 他轻轻摇动摺扇,声音带著几分故作轻鬆的讚嘆。 “嘖嘖,道友这手目击之术竟已修至如此炉火纯青之境,神出鬼没,在下佩服,佩服!” 说罢,竟倚靠在树干上,做闭目养神状,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那魁梧汉子嘴唇翕动,似乎想怒斥几句。 但瞥见青衫文士的姿態,又看了看那深不可测的恶鬼面具。 终究將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胸膛起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先前到来的几人面具下的脸色再次剧变。 忌惮之色比之前更浓,这两人隱匿在他们身边,竟无一人察觉。 若其心存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而最令人心悸的,无疑是那轻易看破两人行藏、手段莫测的恶鬼面具修士。 他的实力,显然比这被迫现身的两人还要高出一筹。 感受到眾人目光中难以掩饰的敬畏。 恶鬼面具下,一丝满意的笑容悄然浮现。他不再废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 声音陡然变得肃穆。 “既然不愿来的道友,我们也不必再等,閒言少敘,直入正题。” “诸位道友能应召前来,想必皆是为那“思远上人”洞府中的“筑基丹”机缘。” “然则,如今那洞府方圆十里,已被几家世家宗门联手以重重大阵封锁!固若金汤!” 第124章 仪涯上人 他语气转冷,带著一丝嘲讽。 “数日前,散修中赫赫有名的“黑风三煞”与“断魂刀”几人联手衝击大阵,结果如何。” “功亏一簣!尽数被阵中坐镇的筑基修士斩下头颅。” “此刻,他们的首级还高悬在那边的歪脖子树上,血淋淋地警示著每一个妄图靠近的散修。”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愤怒和不平。 “诸位道友!那些世家宗门如此霸道行事,视我等散修如无物。” “那“思远上人”非其门徒,其坐化洞府乃无主之地,机缘见者有份。” “难道你们就甘心眼睁睁看著“筑基丹”这等破境至宝,被他们独吞。” “难道就不想爭一爭这逆天改命的机会?” 话音如雷,在寂静的荒坡上迴荡,敲打著每一个人的心弦。 眾人虽依旧沉默,但面具下的眼神,已然被这番话点燃了火焰。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沉声问道。 “道友所言极是!但...如何破局?” “若是没有筑基修士坐镇,我等前去衝击法阵,与送死何异?” “若道友只是想蛊惑一批无知之辈充当炮灰,那恕某告辞了!” 此言一出,其余修士虽未出声。 但眼神中流露出的认同之色却清晰可见。 面对眾人的质疑与戒备,那恶鬼面具修士却不恼不怒。 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既然诸位道友信不过在下这点微末道行...” 他话音一顿,身形骤然向后退出三步,朝著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那便恭请前辈现身,为诸位解惑!” “嗡!”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道刺目的遁光撕裂夜色,自高空轰然落下! 遁光出现的剎那,在场所有练气修士,包括那被迫现身的魁梧汉子和青衫文士。 无不感到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呃啊!” 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筑基!真有筑基上人降临!”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因压迫而变形。 待那令人心悸的遁光缓缓收敛,一道身影悬停在半空之中。 来人一身华贵的絳紫色锦袍,鬚髮皆白,面容却似中年,眼神深邃。 他仅仅是负手凌空而立,那无形的灵压便已让下方所有练气修士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这位筑基修士,在现身后並未立刻理会下方战战兢兢的眾人。 而是目光如电,带著一丝玩味的探究,精准地投向虞丹藏身的那棵歪脖子老树。 “呵呵,这位小友倒是好耐性,藏得够深。” 仪涯上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虞丹心中凛然。 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隱匿手段,在这位筑基修士面前已然无所遁形。 行跡既已暴露,再藏无益。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风行术》悄然运转,身形如一片被微风托起的落叶,自树梢轻盈飘落。 足尖在枝头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越过十丈之遥 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人群前方,直面那位筑基强者。 他目光平静地环视一周,最后落回仪涯上人身上,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晚辈见过前辈!” 虞丹的突然现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除了早有感应的仪涯上人。 下方所有修士,包括那一直深藏不露的恶鬼面具修士,此刻都难掩惊骇。 恶鬼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竟能在他眼皮底下潜藏如此之久,连一丝气息都未泄露,这份敛气功夫,简直骇人听闻。 这筑基修士的的目光在虞丹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將他看穿,隨即抚须笑道。 “小友这手敛气匿踪的本事,已然炉火纯青。单论此道,怕是场中诸位练气小友,无人能及。” 虞丹面上表情古井无波,谦逊回应。 “前辈谬讚。” “晚辈这点微末伎俩,实属侥倖,也就隱匿功夫尚可一观。” “若论真实斗法实力,是万万不及在场诸位道友的。” 说著,他亦向四周同样惊疑不定的修士们拱了拱手。 “哈哈哈!” 仪涯上人闻言朗声一笑,不再深究。 目光转而扫过下方所有神情紧张的修士,声音陡然变得沉稳而具有穿透力。 “诸位小友不必拘谨,本座道號“仪涯”,召尔等前来,正是为了……” …… 半个时辰后。 “潘阳城”客栈,静室。 虞丹盘膝坐於硬木床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床沿。 发出篤篤的轻响。 脑海中,仪涯上人那番话如同烙印般清晰迴响。 已有数位筑基上人,对潘阳城几家势力独占“思远上人”洞府的行径极为不满。 他们將在明日联手,强行衝击封锁大阵,牵制甚至击退那几家坐镇的筑基修士。 而仪涯上人给予虞丹等人的任务,便是趁此千载难逢之机,潜入洞府。 作为交换,他们需在洞府內,为仪涯上人寻得一件物品。 虞丹从怀中取出一张边缘略显磨损的兽皮,皮上以线条勾勒出一个寸许长短的玉佩轮廓。 图案异常模糊,只能看出大致形状,细节之处如同蒙著一层迷雾,难以辨认。 他放下兽皮,缓缓掀开左臂的衣袖。 只见小臂內侧,一道诡异的血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蜿蜒蠕动,散发著微弱却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这,便是仪涯上人掌控他们的手段,一道难以祛除的追踪禁制。 虞丹暗中尝试了数次,无论是法力冲刷还是秘术压制。 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无奈地放下衣袖,眸中精光內敛,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虞丹缓缓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开始调息吐纳,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为明日那未知的险境积蓄力量。 ……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第125章 偷袭 整个“潘阳城”笼罩在静謐之中,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巷陌间隱约迴荡。 盘坐床上的虞丹,倏然睁开双眼。 “咻!” 一道熟悉的淡黄色流光,再次精准地穿透窗隙,悬停在他面前。 虞丹抬手一招,符籙化作明黄火焰,仪涯上人那低沉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 下达了最终的行动指令。 虞丹眼中精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他推开窗户,身形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悄然滑出。 “风行术”运转到极致,脚下清风托举。 他的身影在屋脊巷道间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半个时辰后。 距离“潘阳城”数十里外,一处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 虞丹如同鬼魅般藏身於一棵古树的枝杈间,茂密的枝叶將他身形完美遮蔽。 他將法力悄然匯聚於双目。 穿透重重夜幕,遥遥锁定远方一座毫不起眼的低矮荒山。 那小山不过数十丈高,在夜色中轮廓模糊。 然而,在它上方约百丈的虚空中。 一面宽达数丈的乳白色巨大光幕,静静悬浮,散发著柔和却坚韧的灵光屏障。 光幕四周。 三位身著不同样式法袍的修士。 呈三角之势,盘坐於虚空之中,双目微闔。 但周身散发出的隱隱威压,昭示著他们筑基修士的身份。 光幕之下,山脚处临时开闢的空地上,人影绰绰。 七八名身著统一制式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值守。 他们或是盘坐调息,或是警惕地巡视四周,脸上神情各异。 有人难掩兴奋,有人则带著一丝疲惫与沮丧。 显然,他们是那三家宗门家族派驻在此的核心子弟。 虞丹心下瞭然。 那白色光幕之后,便是通往“思远上人”坐化之地的真正入口。 而空中那三位,正是封锁此地的三家筑基修士。 他收回目光,在树杈上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耐心的潜伏下来。 传音符所言,仪涯上人將与另外两位筑基修士。 於子时发动突袭,將这三位坐镇者强行引离此地。 然而,看著光幕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家族子弟,虞丹眼神微凝。 即便筑基修士被引开。 想要突破这些精锐子弟的防线闯入光幕,也绝非易事。 这些宗门家族培养的精英,无论是功法、法器还是战斗经验。 往往都远超同阶散修。 一场惨烈的廝杀,在所难免。 虞丹在心中无声地嘆息。 今夜,这片看似平静的荒山之下,註定要被鲜血浸染。 不知又有多少修士的性命,將熄灭於此。 虞丹倚靠在古树虬枝上,目光锁定著远方,面上沉静如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半个时辰后。 虞丹原本鬆弛的身体骤然绷紧,平静的眸底掠过一丝凝重! 十里之外,异变陡生。 数团顏色各异、却同样刺目欲盲的恐怖灵光,在夜幕中,轰然炸裂。 瞬间將方圆数百丈映照得亮如白昼。 仪涯上人与他的两位筑基同伴,不知施展了何等惊天秘术。 竟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三位坐镇筑基的眼皮子底下。 发动了雷霆一击! “哧!” 一道妖异的血芒撕裂空间,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厉啸。 瞬间贯穿了一名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那灵光脆如薄纸,应声而碎!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划破夜空! 只见那筑基修士胸口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血肉横飞。 狂暴的力量搅乱了他体內的法力,他如同断翅的飞鸟,带著一蓬血雨,直直从高空坠落。 仪涯上人眼神冰冷无情,毫无波澜。 抬手间又是一道更加凝练的血芒在指尖匯聚,直指那重伤坠落的修士。 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骤然出现在重伤者身前,镜面光华流转,堪堪挡住了那致命血芒。 镜光与血芒剧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锐鸣和涟漪。 若非此镜,那筑基修士恐怕当场便要形神俱灭。 突袭得手,仪涯上人毫不恋战,与同伴化作三道遁光。 裹挟著惊怒交加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 如同流星般边战边退,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法力碰撞的余波在夜空中迴荡。 虞丹目睹此景,心弦紧绷,却並未立刻行动。 依旧如磐石般隱於树冠阴影之中,冷静观察。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下方山脚处,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十数道悍不畏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杀出,与那些留守的家族子弟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瞬间血肉横飞。 时机到了,虞丹眼中精光爆射。 身形如鬼魅般从树杈滑落,甫一触地,脚下清风骤起! “风行术”催至极致。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淡青虚影。 贴著地面,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那座荒山入口处疾掠而去。 身后只留下被劲风压弯的草叶。 然而,就在距离山脚入口处仅剩一里之遥时。 虞丹右手闪电般一翻。 那枚寸许长短、通体散发著幽幽寒芒的针形灵器瞬间出现在掌心。 法力毫不犹豫地灌注其中! “嗡!” 针体幽光大盛,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將虞丹包裹。 他的身形如同被无形擦去,在原地凭空消失,再无一丝气息泄露。 就在虞丹从潜伏处冲向入口这短短片刻,山脚下的混战已惨烈无比。 已有不下五指之数的散修,倒在了那几个家族子弟的凌厉攻击之下。 尤其是那手持利剑的青衣男子,剑法狠辣。 剑光所至,如同割草,竟已独自斩杀了三位练气九层的散修。 其余陨落者,也多是死於数名家族子弟的联手绞杀。 但这血腥的场面非但未能嚇退散修,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特別是有几位散修临死前施展秘术、拼死重创了两名家族子弟的散修。 更激起了剩余者的凶性。 一想到只要衝过眼前这道防线,那传说中的“筑基丹”就可能唾手可得。 第126章 剑光分影之术 贪婪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疯狂。 “啊!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几名散修双目赤红,猛地一咬舌尖,精血狂喷。 身上气息瞬间暴涨,竟是不惜燃烧精血,状若疯魔地扑了上去。 在精血的狂暴加持下,他们攻势如潮。 竟將原本配合默契的家族子弟打得阵脚大乱,节节败退。 此刻,虞丹已凭藉针形灵器的隱匿之能,如同无形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核心,一步步踏上了通往山顶光幕的石阶。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家族子弟脸上因剧斗而扭曲的表情。 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只要他愿意,瞬息间便可取走其中一人的性命。 但虞丹的目光冰冷,没有丝毫停留,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山顶那通往“思远上人”坐化之地的白色光幕。 拾级而上,光幕越来越近。 眼看那散发著波动的光幕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饶是以虞丹的心志,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仅剩最后丈许。 嗡! 就在此刻!眉心那股熟悉的刺痛感骤然爆发。 虞丹几乎是在痛感传来的剎那。 身形如同被无形巨力猛拽,向后暴退数丈! “轰咔!” 一道手指粗细,却蕴含著刺目紫白的雷光,凭空劈落。 狠狠砸在虞丹前一瞬站立的位置。 土石焦黑,气浪翻涌,一个深达丈许、边缘还跳跃著紫色电弧的焦坑瞬间出现。 那狂暴的雷霆,让空气都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几乎在雷光劈落的瞬间。 三面巴掌大小、通体缠绕著紫色雷纹的三角小旗,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悬浮在光幕之前,旗面无风自动,雷光隱隱流转。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陷阱与显形。 差一点就让虞丹的完美隱匿功亏一簣! “有人闯阵!” 那激战中的青衣剑修,在雷霆乍现的瞬间便已察觉异样。 脸色剧变!他厉声暴喝,声震四野。 “快拦住他!別让他靠近入口!” 然而,此时剩余的家族子弟个个都被数倍於己的疯狂散修死死缠住。 自身难保。 哪里还能腾出手来拦截那看不见的敌人。 青衣男子见此情景,脸色阴沉。 他目光如电,扫过雷光劈落后空无一物的前方,心中瞬间明悟。 这敌人肯定有著极其高明的隱匿手段,不然不会丝毫踪跡都未显露。 “想浑水摸鱼?给我现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肉痛,毫不犹豫地將手探入怀中。 再掏出时,指间赫然夹著五六张灵光氤氳、符纹繁复的赤红色符籙。 “去!” 他低喝一声,將手中所有赤红符籙猛地向光幕前方百丈空间甩出。 “噗噗!” 符籙在半空中同时燃烧,化作一片覆盖范围极广的赤红霞光。 这红光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光幕前的整片区域。 这正是练气期顶阶的“显影符”,专破一切隱匿潜行之术。 红光笼罩之下,虞丹只觉得怀中的针形灵器猛地一颤。 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那完美的隱匿状態瞬间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涟漪! 一个极其模糊、如同水波扭曲般的淡蓝色人形轮廓,在赤红霞光中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地落入了那青衣剑修的眼中。 “找到你了!找死!!” 青衣剑修眼中杀机暴涨。 这“思远上人”的洞府机缘,在他心中早已视为禁臠,岂容他人染指。 此刻见到有人竟想捷足先登,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青光湛湛的长剑向空中一拋! 双手十指急速掐动印诀,只留下道道残影,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夜空。 只见那悬浮空中的长剑,剑身剧烈震颤,瞬间分化。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六... 眨眼之间,数十把寒光闪闪、剑气森然的青色剑影。 如同孔雀开屏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青衣剑修头顶的夜空。 凛冽的剑意如同寒风,切割著空气,发出“嗤嗤”的锐响! “剑光分影之术!” 混乱的战场中,有见多识广的散修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骇然。 这可是筑基修士才能掌握的,威力绝伦的筑基品阶的法术! 练气修士面对筑基法术,往往连一招都接不下。 谁能想到,这青衣少年区区练气修为。 竟能施展出唯有筑基修士才能掌握的法术“剑光分影之术”? 这一幕,让认出此术的散修惊骇欲绝。 空中,那分裂到极限的数十道青色剑影。 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在青衣少年眼中厉色一闪、手臂猛然挥落的瞬间。 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们化作一片青色洪流,精准无比地锁定虞丹之前暴露的位置,急速突进。 剑锋所指,锐气逼人。 虞丹面色凝重如水,没有丝毫犹豫,他手掌闪电般拂过腰间储物袋。 “嗡!” 一面通体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菱形冰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正是高阶防御法器“冰影盾”。 冰盾迎风暴涨,剎那间便化作一面巨大的门板,牢牢封堵在剑影洪流的必经之路上。 “哼!雕虫小技。” 青衣少年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就在剑影洪流即將撞上冰盾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挥落的手臂骤然向两侧一分,口中厉喝。 “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凝聚成一股、势若奔雷的数十道剑影,竟在眨眼间如灵蛇般分叉。 化作两道灵活的青色游龙,一左一右,完美地绕过了坚厚的冰影盾。 这一变招之精妙,时机之刁钻,完全超出了虞丹的预料。 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骇!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接连响起。 数十道剑影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虞丹的身躯,將其瞬间扎成了筛子。 然而,诡异的是。 那破碎的躯体竟没有半点鲜血溅出。 反而如同泡影般化作点点飘散的青色光点,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障眼法?” 第127章 斩杀 青衣少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直衝头顶。 “不好!”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幻影消散的同一剎那。 不假思索地狠狠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他怀中传出。 紧接著,一道浓郁深沉的绿色光罩瞬间膨胀。 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鐺!” 几乎在绿光升起的瞬间,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他脖颈旁炸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火星四溅! 一柄吞吐著锐利金芒的长剑,被那深绿光罩死死挡住。 距离他的咽喉要害仅有毫釐之差,剑尖上传来的冰冷,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顺著剑身看去,虞丹那淡蓝长衫的身影,正缓缓从少年身侧的虚空中凝实显现。 他手持金剑,看著那突然出现的深绿光罩。 遗憾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差毫釐。 青衣少年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脸色煞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感。 若非家族赐予的保命玉佩激发,此刻他已身首异处。 但后怕隨即被滔天的屈辱和怒火取代。 他堂堂世家天骄,竟被一个卑贱的散修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给我死!” 少年面容扭曲,眼中血丝密布。 他手腕猛地一翻。 远处那些刚刚刺空、正欲迴转的数十道剑影再次嗡鸣震颤。 同时,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著奇异幽香的玉膏。 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的眼皮之上。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眼中瞬间流下两行血泪! “灵犀玉膏,开我真眼!” 隨著他一声低吼,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一切实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色彩斑斕、强弱不一的灵气光团。 而在这些光团中,一道极其淡薄、却异常灵动迅捷的淡蓝色虚影。 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他周围的空间中鬼魅般穿梭著 青衣少年强忍著眼球的剧痛和不断流下的血泪。 死死锁定那道不断闪避的淡蓝虚影。 他剑指併拢,带著杀意,猛地向前一指。 “嗡!” 那数十道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青色剑影。 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掉转方向。 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 眉间刺痛。 虞丹在那少年抹上玉膏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 他毫不犹豫,再次祭出冰影盾。 “鐺!鐺!鐺!鐺……!”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瞬间爆发。 数十道青色剑影如同狂暴的流星,狠狠轰击在冰晶盾面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冰屑纷飞。 冰影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虞丹面色凝重无比,双手灵光狂涌,体內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 疯狂注入冰影盾中,竭力维持著防御! 然而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如同死神的低语,骤然响起。 冰影盾那坚不可摧的盾面上。 一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虞丹瞳孔猛缩。 脚下《风行术》瞬间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 向后暴退! “想逃?!晚了!” 青衣少年眼中血泪流淌,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给我爆!” 轰隆隆!! 那数十道疯狂攻击冰影盾的青色剑影,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 猛然爆发出刺目青光,狂暴的灵气衝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向四周炸开。 虞丹的身影,只来得及退出丈许之地。 便被那毁灭性的青色光海彻底吞没! 在青衣少年那血泪模糊的“真眼”视野中,只看到那道代表虞丹的淡蓝虚影。 被狂暴的青色能量瞬间吞噬、淹没。 “成了!” 少年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快意! 然而,这快意仅仅持续了一剎那。 就在那青光爆发的边缘,一道细微的涟漪,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一点幽暗的寒芒,无声无息地从中闪现。 它无视了那深绿色的护体光罩,在青衣少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 “嗤!” 轻响声中,那点幽芒已然洞穿了他的眉心! 青衣少年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惊愕、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残存的意识死死盯著前方 在那幽芒闪现的位置,虞丹的身影踉蹌著从虚空涟漪中跌出。 他衣衫破碎,浑身浴血,嘴角掛著一丝血跡,气息略显紊乱,模样狼狈不堪。 但,他依然站著,那双眼睛,冰冷淡漠地看著他。 “为…为什么…” 青衣少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引爆了老祖赐予的高阶法剑。 加持了八品法术的威能,却连一个散修的重伤都换不来。 而且哪道幽光又是何种法器,竟能將他的护身之宝视若无物。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 带著浓浓的不甘与不解,他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呼!呼!” 虞丹急促地喘息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他看著地上那失去生机的对手,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后怕。 那“剑光分影之术”的威力远超想像,最后引爆的威能更是恐怖绝伦。 若非他《风行术》大成,在冰影盾破碎的瞬间爆发出极限速度。 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又凭藉针形灵器隱蔽了身形,此刻倒下的,绝对是他。 手指掐诀,大成的“小回春术”施展。 一股绿光从空中浮现,將虞丹整个身躯全部笼罩。 那些看起来鲜血淋漓的山口,只是数个呼吸间,便蠕动,癒合,从而消散不见。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围目睹了这场兔起鶻落、惊心动魄对决的所有散修,无不脸色剧变。 看向虞丹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尤其是那几个曾在荒坡集会上见过虞丹一面的散修,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那青衣少年已是他们眼中极强的存在,竟在几招之间,就被此人斩杀。 第128章 进入陵寢 剩余的几个家族子弟目睹青衣男子竟被虞丹斩杀。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 主心骨一倒,他们的心气瞬间崩溃,手上的招式顿时乱了方寸。 “噗嗤!” “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接连响起。 本就处於劣势的他们,在眾多红了眼的散修围攻下。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转眼间便身首异处。 不过,这些世家子弟临死前的反扑也极为凶悍,硬是拖著两名散修同归於尽。 虞丹確认青衣男子再无生机,这才缓缓转身。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盯著地上尸体和入口的散修。 被他目光触及,如同被冰水浇头。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的贪婪瞬间被忌惮取代。 虞丹眉头微蹙,他不再理会这些散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指尖微弹,一道法力牵引,精准地將青衣男子怀中一个绣著精致云纹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同时將其腰间悬掛的一枚鹅蛋大小、通体淡紫如琉璃的珠子也摘了下来。 储物袋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 他低头审视著手中的紫色琉璃珠。 只见其內部,数道髮丝般纤细的紫色雷霆明灭闪烁。 散发出微弱却精纯的雷霆之力。 “信物。” 虞丹心下瞭然。 若无此物,想要强行穿越光幕下的雷霆禁制,无异於自寻死路。 以他之前的感知,那禁制的威力,绝非练气修士能轻易撼动。 强行破阵耗时耗力,且动静极大,极易引来麻烦。 他清晰地记得,那些世家子弟通过光幕时。 腰间的珠子都会闪烁微光,从而安然无恙。 深吸一口气,虞丹手持紫珠,全身戒备。 一步步重新走向那巨大的白色光幕。 每一步都异常谨慎,神识高度集中,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一步,两步... 他越过了之前雷光劈出的焦坑,光幕前依旧平静,眉心也无刺痛预警。 心中稍定,虞丹不再犹豫,最后几步加速,身影瞬间没入那柔和而神秘的白色光芒之中。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待视线恢復。 虞丹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无比空旷的巨大空间。 眼前,赫然是一座高达十丈、宽逾二十丈的巨大门扉。 整座巨门由一种不知名的漆黑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禁制。 散发出一种古朴之意。 就在虞丹身影消失的剎那,光幕外瞬间爆发了更加惨烈的廝杀。 剩余的散修,为了爭夺那几个家族子弟尸体上的信物,如同野兽般扑向彼此,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 虞丹无暇顾及身后。 他迅速取出一枚在鹊山坊市拍卖会上购得的“回气丹”服下。 丹药化作暖流,快速补充著方才激战消耗的法力。 同时,他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巨门四周,確认没有隱藏的陷阱或守护后。 这才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的门洞。 门后並非房间,而是一条同样宽阔,呈弧形向下延伸的巨大走廊。 廊道两侧,每隔数丈便矗立著一尊丈许高的青铜灯盏。 灯盏中盛放著一种清澈如水的液体,正无声地燃烧著。 散发出柔和而恆定的光芒,照亮了布满浮雕的石壁。 石壁上雕刻著无数张形態各异、面目狰狞的巨大面孔,无声地注视著闯入者。 虞丹仔细打量这些浮雕,並未发现明显的阵法波动或机关痕跡。 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沿著盘旋向下的走廊继续前行。 这一走,便是將近一刻钟,走廊仿佛永无止境,盘旋著深入地底。 “咚!咚!” 就在虞丹估算著深度时,下方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如同重物敲打在岩石之上,虞丹面色一凝,瞬间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这条笔直的走廊视野开阔,两侧只有冰冷的石壁和灯盏,根本无处藏身。 “隱匿!” 他毫不犹豫,立刻催动手中针形灵器,幽光一闪,他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保持著隱匿状態,虞丹加快脚步向下潜行,很快,前方豁然开朗。 走廊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目测直径足有百丈。 石台中央,数十个闪烁著灰色禁制光芒的石盘错落分布。 每个石盘上都静静托放著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散发出诱人的灵韵。 然而,此刻石盘上只剩下五个玉盒,其余皆已不翼而飞。 “被拿走了。” 虞丹心中瞭然。 那些消失的玉盒,必是之前进入此地的世家子弟所为。 此刻,在石台中央,正有两名身著青白锦缎华服的年轻修士。 神情专注地操控著各自的法器,小心翼翼地攻击著剩余石盘上的灰色禁制。 试图將其破除,夺取玉盒。 虞丹屏住呼吸,如同幽灵,借著隱匿之便,悄无声息地跃上了石台边缘。 然而,就在他双脚刚刚踏上石台地面的瞬间。 嗡! 整个石台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明光。 这光芒瞬间扫过石台每一个角落。 虞丹只觉怀中的针形灵器猛地一颤,隱匿状態被强行破除。 他的身影如同被聚光灯照射,无比清晰地暴露在石台中央那两名年轻修士眼前! “什么人?” “不好!有敌袭!” 那两名年轻修士反应极快。 在虞丹身形显现的剎那,他们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厉色。 两人几乎同时掐诀,原本正攻击灰色禁制的两件法器。 一道赤红飞刀与一枚深灰飞轮,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两道致命的流光,撕裂空气。 直射虞丹面门和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虞丹眼中寒芒爆射。 他左手剑指闪电般向前一点。 “鏘!” 肩头金虹再现。 那柄金色小剑精准无比地,截住了那道赤红色的飞刀。 金红光芒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锐鸣和四溅的火星。 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抬,那颗深蓝色的蓝珠已悬浮在身前。 《江河练气诀》全力运转,法力疯狂注入珠中。 “吼!” 珠內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传出!磅礴的水汽瞬间喷薄而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爪隱现的晶莹水龙。 第129章 筑基符籙「百里符」 水龙咆哮著,带著浓郁的水行之力,悍然迎向那枚切割而来的深灰飞轮。 “鐺!鐺!鐺!” 飞轮高速旋转,锋利的边缘疯狂切割著水龙的身躯。 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击之声,水花四溅,水汽蒸腾。 水龙的身躯不断被撕裂又迅速凝聚,死死缠住飞轮,使其无法寸进。 一时间,三件法器在空中缠斗,灵光爆闪。 气劲四溢,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石台中央的两名年轻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此人以一敌二,竟能同时接下他们两人的法器。 实力不容小覷,默契瞬间达成。 两人毫不犹豫地再次探手入怀,各自掏出一张符籙。 符纸赤红,其上绘製的火焰符文仿佛在流动,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气息。 正是练气高阶的“流火符”! 两人嘴唇急速开合,晦涩的咒文同时响起。 “嗤啦!” 两张赤红符籙瞬间燃烧殆尽。 轰! 石台上方的空气骤然变得灼热扭曲。 十数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恐怖高温、的赤红火球凭空凝聚。 悬浮在两人的头顶,炽烈的光芒將整个石台映照得一片通红。 石台上的温度,也因为在十数颗流火出现的瞬间,骤然飆升,空气都因灼热而扭曲。 “去!” 两名年轻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手指狠狠指向虞丹。 呼! 那十数颗散发著高温的赤红流火,带著呼啸,锁定虞丹,轰击而去。 虞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流火距离他仅有丈许,灼热气浪已扑面而来之际,脚下清风骤起。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横移数丈。 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虞丹原先站立的位置猛烈炸开。 坚硬的地面被炸出数个深坑,碎石如雨点般飞溅。 就在爆炸烟尘瀰漫,气浪翻涌的混乱瞬间。 虞丹眼中精芒爆射。 “破!”他心中低喝! 空中,那正与赤红飞刀缠斗的金色长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剑身嗡鸣震颤,形態竟在剎那间模糊变化。 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条择人而噬的金鳞长蛇。 长蛇虚影猛地一甩那由剑气凝聚的粗壮蛇尾,带著厉啸,狠狠抽击在赤红飞刀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品阶不低的赤红飞刀竟被这狂暴一击硬生生劈成两截。 断刃灵光尽失,哀鸣著坠落。 金蛇虚影去势不减,在空中一个凌厉的迴旋,直取操纵飞刀那名年轻修士的头颅! 与此同时。 “昂!” 那与深灰飞轮缠斗的晶莹水龙猛然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水汽组成的龙躯骤然收缩凝聚,龙口大张。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湛蓝色光球喷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飞轮高速旋转的刃口中心。 “鐺!” 在一声巨响中,那深灰飞轮如同被巨锤砸中。 哀鸣著倒飞而出,狠狠嵌入数十丈外的石壁之中。 灵光瞬间黯淡大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眼看金蛇虚影就要將那年轻修士吞噬。 “护!” 千钧一髮之际,那年纪稍长的修士一声暴喝。 嗡! 熟悉的深绿色光罩再次凭空出现,瞬间將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叮!” 金蛇虚影撞击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却只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便无可奈何地被弹开,重新化为金剑悬浮。 又是这龟壳。 虞丹的眉头微微一皱,对这防御光罩的棘手程度深有体会。 光罩內的两人看著金光无功而返,脸上刚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得意。 那年纪稍长的修士强压惊惧,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 儘量维持著世家子弟的矜持,对著虞丹的方向沉声道 “这位道友,我们二人乃是...” 然而,他“乃是”后面的话还未出口。 虞丹心念微动!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毫无徵兆地在两名年轻修士的脖颈旁荡漾开来。 一点幽暗的寒芒从中闪现。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薄纸。 那让虞丹之前金剑都无可奈何的坚固光罩,在这点幽芒面前,竟如同不存在一般。 幽芒毫无阻碍地穿透光罩,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两人的咽喉。 “呃...嗬嗬...” 两人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化为惊愕与茫然。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喉咙,指缝间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 那年纪稍小的修士眼中充满了不解。 至死都无法相信家族赐予的保命之物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年纪稍长者,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死死盯著虞丹的方向。 瞳孔中映出那点消失的幽芒,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灵...灵...器...?” 脸上带著不甘之色,身躯轰然倒下。 虞丹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招,那寸许长的“幽影针”悄然飞回他袖中。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 催动这灵器级的“幽影针”消耗实在巨大。 不仅瞬间抽走了他近三成的法力,对精神力的负担更是惊人。 若非他因那神秘石珠而拥有远超同阶的庞大精神力。此刻恐怕早已头痛欲裂,难以支撑。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迅速將两名修士的储物袋和掉落在地的受损法器。 那断成两截的赤红飞刀和嵌入石壁的深灰飞轮收起。 抬头望向石台上方仅存的五个玉盒,虞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肩头微晃,金剑再次化作金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精准地轰击在其中一个玉盒下方的灰色禁制上。 “啵!” 禁制应声而破,如同气泡般消散,玉盒失去依託,稳稳落入虞丹手中。 打开玉盒,一张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的白色符籙静静躺在其中。 符籙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玉盒內侧刻著三个古朴小字。 “百里符”。 “竟然是此物!” 虞丹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百里符”的大名他早有耳闻。 作为筑基符籙中的逃遁至宝,一旦激发。 可瞬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瞬息百里。 第130章 传承之物 其速度之快,据说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望尘莫及。 这绝对是关键时刻保命的无上利器!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张珍贵的符籙贴身收好。 心中稍定。 目光再次投向剩余的几个玉盒,贪念微动,正欲操控金剑再次尝试。 嗡! 石台中央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柱。 瞬间將虞丹笼罩。 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传来,虞丹只觉眼前光影流转,身体一轻。 下一刻,便已消失在石台之上。 就在虞丹消失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后方幽深的长廊中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数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修士踉蹌著冲入石台空间。 其中一人,脸上覆盖著熟悉的恶鬼面具,正是那晚召集眾人的鬼面修士。 他面具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警惕。 手中紧握著一柄沾满血污的短刃。 当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石台,看到上方悬浮著的四个流光溢彩的玉盒时。 眼中的警惕瞬间被狂喜取代! …… 被传送之力包裹的虞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双脚重新踏足实地,金剑嗡鸣,盘旋於身侧。 水元珠蓝光流转,晶莹水汽繚绕周身,化作一条灵动的水龙虚影护体。 他眼神看向四周,警惕地扫视著这个陌生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恢弘却又透著死寂的巨大石殿。 成百上千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拔地而起。 每一根都高达百丈,密密麻麻地耸立在视野之中,形成了一片冰冷石林。 石柱表面刻满了莫名的纹路。 头顶上方,则是一片如墨般的黑暗,让人心悸。 虞丹屏住呼吸,警惕的看著周边冰冷的石柱,小心翼翼地在这其中穿行。 在石林中潜行绕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的,带著惊慌的娇叱声,顺著石柱间的缝隙隱隱传来! 虞丹眼神一凝,立刻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潜行过去。 穿过几根巨大的石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虞丹抬头望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林空地上。 两名容貌绝美的女修正陷入苦战。 她们身著款式相近。却是一红一白的飘逸长裙。 髮髻上斜插著精致的青玉蝴蝶簪,气质一个明艷如火,一个清冷如霜。 此刻,两人皆是脸色煞白,气息紊乱。 她们身前悬浮著一红一白两颗宝珠。宝珠光芒交织,勉强撑起一面红白相间的光盾。 苦苦支撑。 而在她们对面不远处。 一名身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眼神漠然。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身周身,静静矗立著数个半人高的金属傀儡。 这些傀儡通体呈现暗沉的青金色泽,五官栩栩如生。 它们手中,竟还握持著比它们自身还要高上一节的长弓。 弓身刻满灵文,弓弦上凝聚著令人心悸的灵力。 此刻,这些傀儡正以一种颇为標准的姿势,不断拉开手中的弓弦。 每一次弓弦震动,都有一道筷子粗细的刺目光矢。 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狠狠轰击在红白光盾之上! “嘭!嘭!嘭!” 光盾剧烈震颤,其上涟漪扩散。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两名女修娇躯剧颤,脸色更白一分。 红白光盾的光芒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摇摇欲坠,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石柱的阴影下。 虞丹眉梢微挑,脸上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眼前这激斗的三人,竟都是“故人”! 那身著红白长裙、头戴青玉蝶簪的绝色双姝。 乃是数年前他在眉山途中顺手救下的穆家姐妹。 穆清霜与穆清露。 当年她们不过练气四五层的修为,弱不禁风。 短短数年不见,竟已双双踏入练气九层之境。 这般进境,若非身负天大机缘,绝无可能。 虞丹心中暗自称奇。 而与她们对峙的那位操纵傀儡、面容冷峻的黑衣中年修士。 虞丹同样认得。 正是在鹊山坊市那场三十年一度的盛大拍卖会上。 他曾於大厅中见过此人与人爭斗,其操控的傀儡颇为精妙。 当时还让虞丹生出几分兴趣。 只是此人脾性乖戾,言语刻薄,虞丹便熄了结交之念。 他屏息凝神,静静观望著这场鷸蚌之爭。 此时,那傀儡修士似乎失去了耐心,阴冷的声音在石林间迴荡。 “二位仙子,念在尔等修行不易,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交出“思远上人”的传承之物,我即刻放你们安然离去!否则...” 他目光扫过二女绝美的容顏,带著一丝虚偽的惋惜。 “如此佳人,香消玉殞於此等地方,岂不可惜?” “休想!” 白衣胜雪的穆清霜声音清冽如冰泉,声音决绝。 “此物关乎我姐妹筑基道途,绝无可能交出,纵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身旁红衣似火的穆清露虽未言语。 但紧抿的唇瓣和坚毅的眼神,已表明了她的態度。 “好!好!好!” 中年男子连道三声“好”,脸上偽装的惋惜彻底被恼怒取代。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自寻死路!”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猛地向上一挥! “唳!”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只展翅足有丈许、通体由暗沉金属铸造的巨鸟傀儡。 骤然出现在眾人头顶!巨鸟双翅如刀,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用血红色晶石眼眸死死锁定下方。 只见它尖锐的金属喙猛然张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孔洞. 嗡! 孔洞深处,灵气疯狂匯聚。 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鸟喙中急速凝聚、膨胀. 其散发的波动,即使远在石柱后的虞丹,也感到一阵心悸。 穆家姐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穆清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在身前悬浮的白色宝珠上。 “嗡!” 红白交织的光盾瞬间光芒大盛,凝实厚重了几分。 然而,面对那巨鸟傀儡口中愈发骇人的白色光球,这光盾依旧显得岌岌可危。 第131章 星踪阵、筑基丹 就在那毁灭性的白光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哧啦!” 一道刺耳的金铁撕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金色长虹,如同流星一般。 以极快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巨鸟傀儡,那大张的金属鸟喙之中。 下一刻。 轰! 巨鸟傀儡的头颅內。 刺目的金光,从它眼窝、喙缝乃至金属甲片的缝隙中,疯狂迸射而出。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崩裂声。 那狰狞的金属鸟头,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燃烧著白光的碎片,四散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三人反应各异。 穆家姐妹脸上的绝望,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完全不知所措。 而那傀儡修士脸上的狞笑则彻底僵住,化为一股震怒。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鸟头炸裂的同时,双手掐诀。 “咔!咔!” 环绕在他身侧的四具持弓傀儡瞬间改变阵型,组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同时,他猛地一拍腰间某个口袋。 轰隆! 一尊高达丈许、通体由不知名黑铁铸就的巨猿傀儡轰然落地。 巨猿傀儡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立刻呈蜷缩防御姿態。 將中年男子完全护在身下。 做完这一切,中年男子才惊魂稍定,脸色阴沉。 目光扫视著周围幽暗的石林,厉声喝道。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出手毁我灵傀?给我滚出来。” 石林深处,传来一声飘忽不定、带著几分戏謔的轻笑。 “呵呵,道友息怒。” “在下方才听得真切,道友似乎提及了“思远上人”的传承之物。” “巧得很,在下此行,也正是为“思远上人”的遗泽而来。” 声音顿了顿,语气转冷。 “若是此物关乎筑基之境,那说不得,在下也要插上一手了。”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中年男子全力感知,竟也无法锁定其源头。 他正欲开口周旋。 呼! 一道沉闷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袭来! 中年男子悚然一惊!只见一颗深蓝色的水元珠,初始不过拳头大小。 却在飞掠过程中迎风暴涨。 待其呼啸而至时,已化作磨盘般巨大。 表面水波流转,狠狠砸向护住他的巨猿傀儡后背。 “哼!雕虫小技!” 中年男子虽惊不乱,手指闪电般点在巨猿傀儡脊柱某处上。 嗡! 巨猿傀儡后背的金属甲片骤然亮起繁复的青色纹路。 磅礴的灵力瞬间匯聚,竟在它宽厚的背脊上凝聚出一面巨大、厚重、的青色光盾。 轰! 蓝色水球与青色光盾轰然对撞。 沉闷如雷的巨响在石林中迴荡。 激起的波动吹得地面碎石乱飞。 蓝光与青光激烈交织,一时竟僵持不下! 中年男子心神紧绷,全力操控巨猿抵御。 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蓝球袭来的方向,防备著后续杀招。 但是。 真正的杀机,却来自他视线的死角。 其身后数丈外,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处。 只见一道水波般的涟漪在空气中无声荡漾。 一道身著浅蓝法衣的身影如同悄然浮现。 这身影正是虞丹。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双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法诀。 “疾!” 霎时间,他身前的空气温度骤降。 数十道寸许长短、通体幽蓝的水箭凭空凝结。 箭尖寒芒吞吐,锁定了巨猿傀儡保护下的中年男子。 咻!咻! 幽蓝水箭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刚一出现,便铺天盖地般射向中年男子的后背。 更致命的是,就在水箭离弦的剎那。 空中那道击毁了巨鸟傀儡的金虹,一个凌厉的迴旋,紧隨著水箭的轨跡。 化作一道致命的金色流光,直刺中年男子 “不好!” 前后夹击的恐怖杀机让中年男子亡魂大冒。 他根本来不及操控傀儡转身! 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却毫不犹豫地反手甩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籙。 “金钟护体。” 嗡! 符籙燃烧,金光暴涨。 一口凝实厚重、铭刻著符咒的丈许金色巨钟虚影凭空出现。 將他连同身下的巨猿傀儡一同笼罩在內。 这正是练气期顶级的防御符籙。 “金光符” 就在金钟虚影成型的瞬间,数十道幽蓝水箭,狠狠撞在金钟之上。 刺目的蓝金灵光瞬间將中年男子所在的位置淹没。 两者相撞的威力,將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 就在蓝金灵光猛烈爆发,將中年男子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道隱於水箭之后的金色长虹,却骤然加速。 它精准地从金光符防御被水箭衝击后產生间隙的剎那,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其中。 轰隆声渐息,刺目的光芒缓缓褪去。 烟尘瀰漫中,景象触目惊心,周围数根粗壮的石柱表面布满了坑洼与裂痕。 坚硬的地面更是被炸开一个接近丈许的焦黑大坑。 那口金光灿灿的护体大钟早已消失无踪。 坑底,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身影正剧烈地抽搐著。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一柄三尺金剑,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將他牢牢钉在冰冷的岩石上。 中年男子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虞丹的身影出现在坑边,瞥了一眼坑底。 接著屈指一弹,一道寸许长短的幽蓝水箭瞬间凝聚。 “嗖!” 水箭破空,精准地洞穿了中年男子的眉心。 那微弱的抽搐戛然而止。 水箭隨即化作一滩冰水,融入坑底的血泊之中。 虞丹心念微动,那柄金剑嗡鸣一声,化作寸许金芒。 连同坑底一个不起眼的暗灰色储物袋一同飞回他手中。 金芒隱入袖中,储物袋则被悄然送入青莲境。 虞丹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惊魂未定的穆家姐妹。 穆清霜与穆清露原本紧绷的神经和警惕的眼神。 在看清虞丹面容的剎那,瞬间被惊愕取代。 姐妹俩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確认后的激动与难以置信的惊喜。 “恩人?” 两人异口同声,清冷与清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带著一丝颤抖,打破了石林间寂静的氛围,虞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数年不见,二位仙子修为精进如斯,风采更胜往昔,实乃可喜可贺。” …… 一刻钟后。 一处位於巨大石柱內部、被巧妙开闢出的密闭石室內。 三盏青铜灯盏镶嵌在石壁上,灯芯浸在清澈的灯油中。 散发出的光芒,將不大的石室映照得昏黄朦朧。 虞丹与穆家姐妹相对盘坐,跳跃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姐妹俩此刻双目紧闭,周身灵光流转,正全力运转功法调息。 之前激战带来的煞白脸色和虚弱气息,在灵丹和功法的作用下正缓缓平復。 虞丹则陷入了沉思,脑海中迴响著方才二女透露的惊人信息。 这“思远上人”,竟是她们姐妹的直系先祖。 百余年前,隨著谢家最后一位筑基修士“思远上人”的陨落。 曾经显赫的谢家为了躲避仇家清算,不得不分崩离析。 化作数支隱姓埋名,远遁他乡。 穆清霜、穆清露所在的这一支,便改姓为“穆”,艰难传承。 她们能进入“思远上人”的陵寢中。 並非如虞丹般强闯,而是依靠家族代代相传,才知晓的隱秘后手。 至於那操纵傀儡,欲置她们於死地的中年男子,其身份更是令人唏嘘。 他竟是当年参与截杀谢家逃亡支脉的仇敌后裔。 那些仇敌从被他们覆灭的谢家支脉手中,掠夺了部分关於“思远上人”陵寢的线索。 此番陵寢现世。 此人便循跡而来,恰与穆家姐妹狭路相逢。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穆清霜与穆清露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气息已恢復大半。 身著白衣的穆清霜看向虞丹,神色郑重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虞道友,时机將至!老祖生前布下的“星踪阵”即將完全启动。” “根据族中秘传记载,此阵开启后,会引动老祖预先设下的后手。” “持有信物且血脉相承者,可前往他真正的坐化之地。” “那里,封存著老祖毕生最核心的传承。” 她话音刚落,身旁红衣的穆清露便接口道,声音清脆悦耳,带著真挚的感激。 “虞大哥!你数次救我们姐妹於危难,此恩无以为报。” “我与姐姐商议过了,若虞大哥不弃,愿邀请你与我们一同前往老祖坐化之地。” 她顿了顿,美眸直视虞丹,语气诚恳。 “我们观虞大哥修为也已至练气九层圆满,正需筑基丹这等破境之宝。” “据族典记载,老祖坐化之地,確封存有他生前炼製的数枚筑基丹,虞大哥可优先择取一枚。” “此乃我们姐妹一点心意,万望虞大哥莫要推辞。” “筑基丹!” 听到这三个字。 饶是虞丹心志坚定,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些微的激动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著二女郑重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 “二位仙子高义,虞某铭记於心,如此机缘,岂敢推辞?虞某愿隨二位前往,恭敬不如从命。”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石室,乃至整个巨大的石柱林,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外面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星踪阵启动了!” 穆清霜脸上喜色更浓,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虞道友,时机稍纵即逝,我们快走。” “好!” 虞丹重重点头,眼中精光湛然。 姐妹二人不再迟疑,同时翻掌,那红白两颗灵珠再次浮现於掌心。 她们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宝珠。 “嗡!” 红白二色光华骤然从宝珠中迸发,如同两道交融的虹桥。 精准地照射在石室一侧看似毫无异样的石壁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红白灵光的照耀下,那坚实的石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迅速显露出一道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门户。 这光幕与外界陵寢入口的白色光幕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约莫八尺高下,足以让人轻鬆通过。 “虞道友,隨我们来。” 穆清霜当先一步,身影没入光幕。 穆清露紧隨其后,並对虞丹投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虞丹不再犹豫,紧隨二女之后,一步踏入了那神秘的白色光幕之中。 …… 短暂的传送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於一片奇异空间,脚下是一座仅十丈见方的古朴石台,孤悬於空。 石台边缘之外,便是厚实的石壁。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 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的清瘦老者,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闔,神態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周身縈绕著一种寧静,衣袍自然垂落,正是坐化於此百余年的谢家老祖。 “思远上人” 穆清霜与穆清露看到先祖遗蜕的瞬间,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姐妹俩並肩上前,在距离老者丈许外的地方。 缓缓屈膝跪下,以晚辈之礼,深深叩首。 “不肖子孙,谢氏遗脉,穆清霜,穆清露,拜见思远老祖!” 两人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迴荡在这寂静的石台上。 纵然血脉相连,但隔了百年光阴,面对这位只存在於家族典籍中的先祖。 她们心中更多的是对先祖的敬仰,而非寻常的骨肉亲情。 礼毕。 姐妹俩抬起头,互望一眼,同时咬破右手食指指尖。 两滴殷红、饱含著谢家血脉气息的精血,从指尖缓缓渗出。 她们神色肃然,將指尖精血,轻轻滴落在身前冰冷光滑的石台表面。 “嗒!嗒!” 鲜血触及石板的剎那。 突然,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台表面,骤然亮起银白色光芒的灵纹。 这些灵纹急速蔓延。 顷刻间,整座石台化作一片璀璨的银色。 当所有灵纹都被彻底激活的瞬间。 嗡! 石台上方的虚空,细碎的银色光点凭空涌现,飞速匯聚。 一个由银光凝聚、略显虚幻的身影轮廓出现在三人面前。 在思远上人遗蜕的正前方,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那由银色光点凝聚而成的虚影,其面容身形。 第132章 分宝 赫然与盘坐石台中央的“思远上人”遗蜕一般无二。 他仿佛跨越了百年时光,背负双手,身影虽虚幻,却带著一种沧桑与平静。 虚影开口,声音如平淡却清晰地迴荡在这片寂静的石台上。 “本座,“思远上人”,青州谢氏子弟。” “二十岁练气圆满,筑基功成。” “百年光阴,修至筑基后期。” “然,结丹瓶颈如天堑,困吾百载,寸步难进。” “倾尽所有,与明玉宗立约,方得一“结金丹”。” 虚影的声音微微一顿,似有万般不甘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然,结丹突破之际,方知此丹…药力不足以为凭!” “功败垂成,道途断绝。” “弥留之际,布下此地传承。” “后世血脉,循吾所留指引至此者,可取走此处所有器物,吾之传承,亦在其中。” 话音落下,那银光凝聚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 点点星芒飘散,最终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石台上那几个沉寂的玉盒。 表面同时闪过一道微弱的灵光,盒盖无声无息地自行开启。 “思远上人”平静的讲述。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穆家姐妹的心湖。 纵使隔著百年,血脉深处的共鸣依旧让她们感到一阵酸楚与黯然。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穆清霜和穆清露的眼角滑落。 石台上一片死寂,唯有远处虚幻星辰的微光闪烁。 许久。 穆清霜才深吸一口气,拭去泪痕,眼中重新燃起坚定。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思远上人”遗蜕前的几个玉盒一一捧起。 放在三人围坐的中间空地上。 玉盒中的宝物显露真容。 一座玲瓏剔透、灵光內蕴的七层白玉小塔。 一枚通体温润、刻有纹路的古朴玉佩。 一个素雅的白玉瓷瓶,瓶口封著一张黄色符籙。 一张非金非玉、流淌著水波般灵光的青色符籙。 最后,一张闪烁著暗金色泽平光如镜的金页。 当虞丹的目光触及那第五盒中的金页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瞬间窜遍全身,心臟狂跳。 此物,他见过! 当年初踏修行路,在鹊山那遇到的白衣修士身上。 便有一张与此一模一样的金页。 不仅如此,他立刻认出,第二盒中的那枚玉佩。 其形制与“仪涯上人”兽皮图卷上所描绘的目標,仅有极其细微的差別。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 他左臂小臂上,那道由“仪涯上人”种下的血色禁制。 仿佛感应到了玉佩的气息,竟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虞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杀机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 面上迅速恢復了波澜不惊的平静,只是握著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穆清霜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第三盒的白玉瓷瓶。 在所有物品中,唯有此物最有可能承载著她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筑基丹!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封禁符一角。 “啵”一声轻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奇异丹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台。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药气,都让人精神一振,体內法力隱隱加速。 穆清霜屏住呼吸,將瓷瓶轻轻倾斜。 咕嚕嚕!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天然缠绕著清晰青色云纹的丹药,滚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青纹筑基丹!” 穆清霜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了惊喜。 听到这声惊呼,虞丹也猛地將目光从金页上移开。 落在那三颗丹药之上。 当看清那清晰流畅、宛如天成的青色丹纹时。 饶是他心志坚韧,眼中也不由得爆发出一丝精光 青纹筑基丹。 在修行界,丹药亦有品阶高下之分。 普通丹药,药力平稳,便是常品。 而能蕴生出丹纹者,则为精品。 丹纹色泽各异,效用亦有差別。 青纹筑基丹,其药力之精纯磅礴,远胜无纹筑基丹。 据传能凭空提升两三成的筑基成功率,此乃真正的宝物。 穆清霜看著掌中三颗宝光流转的丹药,眼中虽有激动,却无半分不舍。 她毫不犹豫地拈起其中一颗,递到虞丹面前,语气真诚而郑重。 “虞道友,这是我们姐妹的承诺,请收下。” 看著近在咫尺、散发著诱人灵光的青纹筑基丹。 虞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郑重地將其接过。 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上等玉瓶,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放入。 隨即手一翻,玉瓶便消失不见,被收入了最安全的青莲境中。 见虞丹收下丹药,穆清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她指著地上剩余的几个玉盒,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感激。 “虞道友数次援手,恩同再造。” “除筑基丹外,道友可再於此间任选一件宝物,聊表我们姐妹心意,万望莫要推辞。” 虞丹闻言,目光再次扫过地上几件散发著强大灵压的宝物。 白玉小塔、星图玉佩、青色玉符,皆非凡品。 尤其是那小塔,灵光內蕴,一看便知是强大的护身之宝。 然而,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那第五盒的暗金书页之上。 此物神秘。 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张金页的价值,恐怕远超此间所有法器灵丹的总和。 “多谢二位仙子厚赠。” 虞丹不再犹豫,伸手径直取走了装有金页的玉盒,声音沉稳。 “虞某对此物颇感兴趣,便厚顏收下了。” 看到虞丹选择了那看似最不起眼,也最不明用途的金页。 穆清霜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甚至隱隱有一丝庆幸。 毕竟其他几件法器,对她们重振谢家意义重大。 虞丹的实力深不可测,若他真看中了小塔或玉佩。 她们也难以拒绝。 她悄然抬眸,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蓝衫修士。 面对足以让筑基修士疯狂的珍宝。 他眼神虽有波动,却始终清澈坚定,取捨有度,信守承诺。 这份在修行界中堪称罕见的心性与定力,让穆清霜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 她看著虞丹稜角分明,眼神坚毅的侧脸。 第133章 入阵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感激与欣赏的情绪悄然滋生。 虞丹郑重地將金页玉盒收入怀中。 穆清霜也立刻將剩余的玉盒,小心地一一收起。 做完这些,穆清霜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中央那盘膝而坐的清瘦遗蜕。 眼神变得复杂而哀伤。 她转向妹妹,轻声道。 “小露,此处秘境已然暴露,老祖遗蜕留在此处,恐遭宵小褻瀆。” “我们,带老祖回家吧,让他魂归谢氏故土,安眠於族地。” 穆清露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姐姐,我听你的。” 穆清霜整理衣袍,再次走到“思远上人”遗蜕前。 神色无比庄重肃穆。 她缓缓跪下,行三叩九拜大礼,声音带著歉意与敬意。 “思远老祖在上,后世不肖子孙清霜、清露,为护老祖遗蜕周全,免受惊扰,今欲请老祖法驾归宗。” “葬於谢氏族地,望老祖恕子孙冒犯之罪,我们带您...回家了。” 礼毕,她取出一只特製的的储物袋。 小心翼翼地將“思远上人”的遗蜕收入其中。 这时,一旁的穆清露似乎想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脸上露出一抹带著狡黠与好奇的灵动笑意,她眨著大眼睛看向虞丹,问道。 “虞大哥,想不想看看后来闯进“星踪阵”的那些傢伙,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样子?” 虞丹闻言,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內藏著的“幽影针”,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锋芒。 他抬头看向穆清露,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道。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露儿姑娘有此妙法?那虞某倒是愿闻其详。” 穆清霜闻言低笑一声,话音未落,一道红光已自其袖中激射而出。 红光乍现,几人面前的虚空瞬间一阵扭曲。 紧接著,一面丈许宽、晶莹剔透的水镜凭空凝现,悬於眾人眼前。 镜中景象,正是先前那布满石柱的大厅。 然而此刻,那些石柱已非先前那般平平无奇。 柱身之上,浓郁的白色灵光流转不息,辉映如昼。 更令人瞩目的是石柱穹顶,那片原本漆黑的空间此刻亮如白昼。 一颗数丈大小的白色光球静静悬浮、沉浮不定。 光球之中,一道清晰的人影盘坐,其眉目轮廓,赫然便是“思远上人”! 光球与石柱下方,数十名服饰各异的修士。 正如同惊弓之鸟,在粗大的石柱缝隙间仓惶奔逃。 任何陌生修士刚一照面,立时便会爆发出惨烈廝杀。 灵光爆闪,金铁交鸣,悽厉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短短十数个呼吸间,已有数名实力不济的散修,被各种狠辣手段轰杀当场。 残肢断臂飞溅,污血浸染石柱,场面触目惊心。 穆氏姐妹目睹此景,眼中皆掠过不忍之色。 虞丹的神態却依旧古井无波,他並未过多关注水镜中其他乱象。 而是目光如电,紧紧锁定光幕,搜寻著自己的目標。 很快,目標出现,正是那面带恶鬼面具的修士。 只见此人正与一名中年散修缠斗。 其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血光翻涌。 那施法路数、灵光气息,竟与仪涯上人在外界偷袭那家族筑基时的手段,有七八分相似。 目睹此景,虞丹心中念头疾闪。 “观其手段,此獠必与仪涯老鬼关係匪浅。” “仪涯留下的后手难以破解,但从此人身上,或能找到解法。” “即便不能,探出其底细,也好过如今两眼一抹黑。” 既已锁定目標,虞丹不再迟疑,转身对穆清露拱手道。 “穆仙子,这“星踪阵”可否再次开启?烦请將在下送入阵中。” “有桩要事,需与那人面谈几句。” 他指向水镜中那鬼面修士。 穆清霜眸光微动,却未多问,与穆清露对视一眼。 穆清露隨即对虞丹頷首道: “虞道友当知阵中凶险?此刻修士乱斗,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不过,若道友执意前往,我姐妹自当再开“星踪阵”一次。” 虞丹抱拳回应。 “有劳仙子掛怀,在下心中有数。” 在虞丹注视下,穆清霜与穆清露二人手掐法诀。 一白一红两道拇指粗细的法力光柱,倏地没入面前虚空。 不过数息,一道数尺宽的白色光幕便在虞丹眼前展开。 光幕成形,穆清露眼中带著关切叮嘱道。 “虞大哥,通往“星踪阵”的门户已开。” “落点就设在那鬼面修士身侧不远。” “切记,此阵仅为困阵,並无攻伐之能。” “若需脱身,寻得一根刻有七星纹路的石柱,以法力激活即可。” “出口会传送至老祖陵寢外五里处。” “虞大哥,万事小心。” 虞丹点头应下,迈步走向光幕。 临行前,他脚步微顿,回首道。 “二位仙子若在此间事了,还请儘早离去。” “据在下所知,已有不下五指之数的筑基修士盯上此地。” “此间已成是非之处,为仙子安危计,速离为上。” 言罢,虞丹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光幕。 就在他身影即將没入光华的剎那,穆清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並有一道流光向他飞来,乃是一个乳白色的玉简。 “虞道友,脱困之后,若得閒暇,可来青州白柳道穆家一敘,我姐妹二人必扫榻相迎。” 青州地域广阔,为便於区分。 分为白柳道、碧波道、莲芝道三地。 白柳道以修行世家白家为首,碧波道主事者为碧波门,莲芝道则由莲芝谷坐镇。 此三家势力,族中或门中皆有数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 至於结丹修士,整个庆国唯明玉宗一家拥有。 光幕流转,虞丹的身影消失无踪,穆清霜最后的话语,他自然听在耳中。 然而,去与不去,皆是后话。 眼下挡在他面前的,是仪涯上人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唯有渡过此劫,方有资格谈论以后。 其实方才虞丹並非未动心思,是否该从二女手中取走仪涯上人所需之物。 但思虑片刻,他便断然放弃,他心知肚明,即便夺走玉佩。 也绝无可能让那老魔心甘情愿解除他身上的血痕印记。 “若真拿了玉佩,仪涯老鬼岂会善罢甘休,那时才真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以他对仪涯上人的了解,无论是其狠辣手段,还是那冰冷无情的梟雄心性。 都昭示著一点,此人绝非善类。 或者说,能臻至筑基之境的修士,大多心性冷酷,自私自利。 在仪涯上人眼中,他们这些踏入此地的练气修士。 不过是可供驱使,隨时可弃的棋子,无论事成与否,最终都难逃被毁灭的命运。 虞丹岂甘引颈受戮。 筑基修士又如何。 第134章 血目 为求一线生机,纵然是筑基老魔,他也要放手一搏。 况且,他敢行此险著,自然有几分依仗。 纵使不能克竟全功,保全性命当无大碍。 否则,与仪涯上人硬碰,岂非自投罗网。 虞丹的手无声地抚过腰间储物袋,眸光沉静如水。 眼前传送的明光散去,耳畔瞬间传入刺耳的法力爆鸣,修士斗法的嘶吼。 他足下生风,形如鬼魅般掠向鬼面修士所在。 此刻,那鬼面修士刚將对手斩杀,正俯身在其尸身上摸索战利品。 虞丹目光一凝,右手微动,幽影针蓄势待发。 欲行雷霆一击。 然而! 未及虞丹催动灵器隱匿身形,数十丈外的鬼面修士竟似有所感。 霍然抬头,厉声喝道。 “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 一道暗红如污血的光矢,裹挟著刺耳的尖啸,直扑虞丹面门。 十几丈距离,瞬息即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虞丹面色不变,脚下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横飘数尺。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血矢。 血光擦身而过,轰在后方石柱上,溅起一片灵光碎屑。 这一耽搁,鬼面修士已彻底警觉。 他迅速一拍腰间,灵光闪烁间,两件法器悬浮身前。 一柄血煞繚绕的弯鉤,一枚灰气森森的飞刀,法器嗡鸣,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他警惕地望向虞丹藏身之处,厉声道。 “滚出来!” 虞丹自暗影中从容走出。 看清来人,鬼面修士动作一滯,眼中掠过一丝惊诧。 “是你?” 不待虞丹开口,他便抢先发难,声音阴冷。 “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意欲何为?” 虞丹轻笑一声,语气平和。 “在下也是刚巧至此,正欲与道友打个招呼,只是道友似乎急了些。” 他目光扫过那血光残留的痕跡。 “刚一照面便痛下杀手,这待客之道,未免太过热情了。” 鬼面修士冷哼一声,语气森然。 “哼!若你真是来打招呼的,那倒是某家失礼了。” 他盯著虞丹,愈发不耐。 “少废话,到底何事?若无要事,速速滚开,若耽误了仪涯上人大事,小心你项上人头!” 虞丹脸上笑意不减,悠悠道。 “哦?在下正是为仪涯上人之事,特来寻道友。” 他抬起手臂,挽起衣袖,那如扭曲蠕动的血色纹路暴露在空气中。 “玉佩,我已寻得。” “只是这血纹,该如何解除?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玉佩找到了?” 鬼面男子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下意识地向前急迈两步,声音带著一种的命令的语气。 “快!速带我去取,拿到此物,我定在仪涯上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好处少不了你的。” 然而,虞丹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未曾改变。 鬼面男子脚步顿住,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虞丹的异常。 “你想做什么?” 他语气骤然下降,周身法器灵光大盛。 “別忘了,你身上还留著仪涯上人的手段,莫非你想违抗上人之命?” 虞丹平静地站在原地,声音不起波澜。 “道友言重了,仪涯上人乃筑基修士,我区区练气,岂敢违逆?” “不过是未雨绸繆,想请教这血纹解法罢了。” “毕竟身上带著这么个东西,总归是寢食难安啊。” 鬼面男子闻言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只要你带路找到玉佩,我立刻替你解除这血芒,小事一桩。” 笑声未歇,虞丹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方才对方语气中那瞬间的迟疑,以及这刻意夸张的笑声。 让他瞬间明白,此人根本无力解除这仪涯上人留下的血芒。 鬼面男子见虞丹脸色剧变,也收起了假笑,眼神变得冰冷。 “看来道友是不信我了?” 他身前两件法器血光灰气更盛,杀意瀰漫。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虽然对虞丹那神出鬼没的隱匿之术心存忌惮, 但鬼面男子眼中並无惧色。 他此行受命,仪涯上人早已赐下秘宝,专克此类宵小。 “嗡!” 灰濛濛的飞刀率先发难,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气,直刺虞丹. 虞丹眼中寒光一闪,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 他背后蓝光乍现,一柄湛蓝珠子如游龙出海,精准无比地迎向灰芒。 “叮叮噹噹!” 两件法器在空中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灵光四溅。 趁此间隙,虞丹手掐法诀,身形一阵模糊,眼看就要再次消失隱匿。 “想跑?” 鬼面修士狞笑一声,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个拳头大小,布满血丝,形如眼球的物体浮现身前。 没有丝毫犹豫,鬼面修士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蕴含精元的精血喷出,尽数浇灌在那血色眼球之上。 眼球触碰到鲜血的剎那。 表面血丝疯狂蠕动,贪婪地將所有血液吞噬一空。 原本死寂的眼球瞬间灵动了过来,瞳孔深处亮起一点妖异的红芒。 鬼面修士脸上涌起病態的兴奋。 厉喝一声,指尖迸出一道浓鬱血光,狠狠注入眼球。 “嗡!” 血色眼球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隨即在空中疯狂旋转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团模糊的血影,旋转达到极致。 “嘭!” 眼球轰然炸裂! 一道凝练的血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虞丹即將消失的那片虚空。 “哼!” 血光炸开处,空气一阵扭曲波动。 一道蓝色身影踉蹌跌出,被迫显形,正是虞丹。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且在虞丹周身还笼罩著一层浓郁的血光,如同一个醒目的信標。 將他牢牢锁定在鬼面修士的视野之中。 “哈哈哈!” 鬼面修士目睹血光生效,得意地咧开嘴,发出刺耳的大笑。 “看你这下还如何隱匿遁形。” “若此刻跪地求饶,本大爷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赏你一个痛快。” 面对鬼面修士的狂言,虞丹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第135章 鬼血咒 “是吗?” 话音未落,他唇齿微动,周身灵气骤然翻涌。 数十道寸许长短、凝练如实质的碧蓝水箭瞬间在其身前凝结成型。 “去!” 虞丹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咻咻咻! 水箭如骤雨倾盆,挟著凌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射向鬼面修士。 鬼面修士笑容一收,眼中厉色闪过。 他身前那柄血色吴鉤猛地一颤,血光大盛。 竟瞬间化作一轮急速旋转的血月,带著呼啸,悍然迎向漫天水箭。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十多道水箭被狂暴的血月绞得粉碎,化作水汽消散。 然而,当所有水箭湮灭后,那轮血月也灵光黯淡,旋转之势明显迟滯下来。 鬼面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此人隨手一记水箭术,威力竟如此强横? 他心念一动,操控那灵光暗淡的吴鉤滴溜溜倒飞而回,意图收回。 就在此刻。 一道刺目金虹,毫无徵兆地从虞丹肩头电射而出。 甫一现身,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便席捲四周。 目標,正是那倒飞的血色吴鉤。 “不好!” 鬼面修士在金虹乍现的瞬间,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再想操控吴鉤闪避,已然不及。 嗤! 金虹如雷霆贯日,狠狠斩击在灵光黯淡的吴鉤之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血色吴鉤竟应声断为两截。 如同废铁般“叮噹”两声,跌落尘埃。 “不可能!” 鬼面修士如遭雷击,死死盯著地上断成两截的法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的“血月鉤”,怎会被斩断?你...你那是什么法器?” 他猛地抬头,惊骇地望向悬停在空中的金虹. “难道是...灵器?” 虞丹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声音平静无波。 “道友,现在可否静心一谈?只要解开在下心中疑惑,饶你一命,亦无不可。” 鬼面修士失態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阴毒与决绝。 “想解“鬼血咒”?痴心妄想!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待我將你挫骨扬灰,你身上的宝物,包括那玉佩的下落,尽归我所有。”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竟是一串洁白如玉、散发著圣洁柔和白光的手串。 然而,细看之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那手串上每一颗珠子,竟都雕刻成狰狞的骷髏头模样。 更诡异的是,每一颗骷髏头都如同活物,頜骨无声开合。 空洞的眼窝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鬼面修士盯著手中这串邪异的骷髏手串,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和犹豫。 但目光扫过虞丹,想到他身上的宝物以及玉佩线索。 贪慾瞬间压过了一切。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大口蕴含著精元的血雾狂喷而出。 瞬间將那洁白的骷髏手串染成一片猩红! 血雾被手串贪婪地吸收殆尽。 鬼面修士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两口精血的喷出。 让他的气息急剧衰落,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精气神,萎靡不堪。 而那骷髏手串,在吸饱精血后,顏色骤然由白转黑。 化为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 每一颗漆黑的骷髏头內,都隱隱传出无数悽厉绝望的惨嚎。 鬼面修士虽然气息微弱,却抬起头,死死锁定虞丹。 眼中流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神色。 “不好。” 虞丹目睹此等邪物,心头警兆狂鸣! 他毫不犹豫,指尖法诀一变,悬空的金虹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化作一道金虹,直刺鬼面修士心口要害! 就在这时。 鬼面修士手中那漆黑骷髏手串猛地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完全由黑气构成的狰狞鬼头,骤然浮现在他身前。 面对疾刺而来的金虹飞剑,那鬼头只是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无声地一吞。 金虹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没入那漆黑巨口之中,消失不见。 “嗯?” 虞丹面色一变。 就在飞剑被吞噬的剎那,他与金虹之间那紧密的联繫。 竟变得如同游丝般微弱。 他立刻双手掐诀,体內法力狂涌,指尖灵光爆闪,全力催动召唤飞剑。 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 那被鬼头吞噬的金虹飞剑,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桀桀桀桀!” 看著虞丹徒劳挣扎的样子,鬼面修士发出得意的怪笑,他勉强抬起手。 对著虞丹遥遥一指,声音嘶哑。 “去!” 那悬浮的漆黑鬼头,顿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桀桀”怪笑。 裹挟著刺骨的阴风与滔天鬼气,阴森森地飘向虞丹! 鬼面修士则彻底脱力,“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同风箱。 面对这虚实难辨的恐怖鬼头。 虞丹脸上凝重,但他眼中並无慌乱,只见他迅速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一道散发著幽冷寒芒、细若牛毛的针形法器瞬间跳出。 正是灵器“幽影针”。 虞丹毫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双手併拢,食指指天。 体內残余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身前的幽影针中。 隨著法力急速流逝,虞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而他身前的幽影针,却幽光大盛,迎风暴涨。 由寸许长短,瞬息间暴涨至一尺有余。 针体凝练如实质,幽光吞吐不定,散发出的锋锐之气,竟比之前的金虹飞剑更胜一筹。 “疾!” 虞丹额角青筋暴突,发出一声暴喝。 嗖! 那暴涨的幽光小剑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暗流光。 以超越之前金虹的速度,射向那飘来的巨大鬼头。 眨眼之间,幽光便与漆黑鬼头轰然相撞。 在虞丹与鬼面修士紧张的注视下。 那道凝聚了虞丹几乎全部法力的幽暗流光。 在触及鬼头黑气的瞬间,竟如同.....水滴融入深潭。 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哈哈哈!天助我也!” 鬼面修士先是一愣,看著虞丹的手段失效。 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笑声充满了快意。 “小子!现在就算你跪下来舔我的鞋底,我也要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 第136章 解咒之法 听著鬼面修士猖狂的叫囂。 虞丹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一汪深潭。 然而,他那垂在身侧,发白的指节,却无声地泄露了其內心的不平静。 可就在这时。 鬼面修士那得意忘形的狂笑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只见那吞噬了幽影针的庞大鬼头。 在距离虞丹仅剩丈许之时,猛地停滯了飘动。 它那由浓稠黑气构成的狰狞面孔上,竟扭曲出一种擬人化的惊骇之色。 整个鬼头开始剧烈地膨胀,收缩,仿佛內部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仅仅数个涨缩之间。 “嘭!” 一声巨响轰然爆发开来,那巨大的鬼头如同被撑爆的气囊,瞬间炸裂。 浓郁的黑气翻滚四散,化作漫天灰雾,迅速消弭於无形。 “咔嚓!咔嚓!” 几乎在鬼头爆散的同一时刻,鬼面修士手腕上那串邪异的骷髏手串,寸寸碎裂。 一颗颗指头大小的惨白骷髏头,如同失去生命的弹珠。 “叮叮噹噹”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徒留一地死寂。 而在鬼头消散的原处。 虞丹的金色飞剑与那幽影针正静静悬浮,针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虞丹面无表情,信手一招。 金剑与幽影针如同归巢的倦鸟,化作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手中。 体內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强烈的晕眩感衝击著识海。 虞丹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精纯的灵气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滋养著乾涸的经脉丹田。 不过数个呼吸,消耗近半的法力便恢復了大半,刺痛与晕眩也大为缓解。 他站起身。 目光冰冷地投向不远处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鬼面修士。 虞丹步履沉稳地走到对方面前,屈指一弹。 一道寸许长的碧蓝水箭凭空凝聚,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鬼面修士面门。 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鬼面修士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爆发出浓郁的恐惧之色。 然而。 那水箭並未取其性命,只是精准地击打在他那恶鬼面具的边缘。 “啪嗒”一声。 面具应声而落。 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甚至带著几分丑陋的年轻面孔。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正死死盯著虞丹。 虞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道友,现在,可以给虞某解惑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惨白的脸。 “若再冥顽不灵,虞某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鬼面修士惨然一笑,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 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无意识地喃喃道。 “成王败寇,我说,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说完,他失神的双眼茫然地望向穹顶那悬浮的白色光球。 如同交代后事般,开始一字一句地讲述他与仪涯上人的渊源。 以及那名为“鬼血咒”的歹毒秘法。 一刻钟后。 虞丹站在鬼面修士冰冷的尸体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从对方口中得到的信息,让他心头沉重无比。 这鬼面修士与那仪涯上人,竟非庆国修士。 他们来自一个名为“十国盟”的地域。 虞丹对此地略有耳闻。 那是一片由十数个大小国家组成的混乱区域,灵气浓郁,天材地宝层出不穷。 却也因势力犬牙交错、魔道横行而凶险异常。 他们出身於一个名为“血鬼门”的魔道小宗。 此门行事狠辣诡譎,尤擅抽魂炼魄,血祭邪法,手段之歹毒,令人闻之色变。 了解至此,虞丹心中再无侥倖。 那仪涯上人,绝不可能放过他! 而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手臂上那道如活物般扭动的血纹。 “鬼血咒”! 此咒乃仪涯上人以练气修士精血为主材,辅以秘法炼製十天十夜而成。 其最歹毒之处在於,它以中咒者自身的血液为养料维持活性。 只要虞丹体內还有血液流淌,此咒便如跗骨之蛆,极难根除。 唯一的解法,就是彻底更换全身血液。 不过此法凶险无比,近乎绝路! 不过,鬼面修士在临死前,倒也吐露了几种压制或解决此咒的法门。 第一种,阴阳相衝。 鬼血咒属阴邪,若修炼至阳至刚的功法,可逐步消磨其力量,最终驱除。 然而,虞丹所修的《江河练气诀》乃水属功法。 属性偏阴柔,与此咒气息相近,此法对他无效。 第二,以邪压邪。 以更强大、更精纯的阴属力量覆盖鬼血咒。 虽不能根除,却能暂时屏蔽其追踪之效,隱匿行踪。 可惜,虞丹目前也並无此等手段。 虞丹收拾心情,先將鬼面修士散落在地的法器残骸。 那断成两截的血色吴鉤,和完好无损的灰濛濛飞刀收起。 再取下其腰间的储物袋。 隨后,他开始在这“星踪阵”中,仔细搜寻穆清露所说的刻有七星標记的石柱。 搜寻途中,虞丹分神探查了鬼面修士的储物袋。 袋中除了一大堆顏色驳杂的下品灵石外。 便是大量散发著浓鬱血腥气和阴邪气息的物件。 装著不明暗红液体的瓶罐、风乾的器官残片、刻画著诡异符文的骨片。 种种不堪入目之物,看得虞丹眉头紧锁,对魔道修士的厌恶更深一层。 除了这些邪物,剩下的便是那柄完好的飞刀法器。 那飞刀寸许长短,看起来像是用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骼所炼製的。 其材质明显与一般灵材炼製的法器有很大的区別。 再就是两个从外面石盘上得来的玉盒,以及几枚泛著血色光晕的玉简。 虞丹將那两个玉盒取出查看。 其中一个玉盒內,静静躺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 球体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 乍看之下平平无奇,虞丹一时也未能辨认出此物来歷。 但是。 就在此物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虞丹眉心的刺痛感骤然加剧。 第137章 异宝「炎爆珠」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物,绝非凡品。 虞丹小心翼翼地將这枚黑色圆球托在掌心,凝神细察。 他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著与此物相关的蛛丝马跡。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几乎存在於典籍中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手中的黑色圆球,其大小、纹路,竟与那修行界大名鼎鼎。 令人闻之色变的“炎爆珠”有著惊人的九成相似!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纹路。 据典籍记载,此物一旦全力爆发,其恐怖的威能足以將方圆数丈內的一切存在夷为平地。 即便是筑基修士,若不幸被此珠正面爆发的核心力量击中。 其引以为傲的护身灵盾,也绝对扛不住几息。 要知道,筑基修士的护身灵盾,其坚固程度远超寻常高阶防御法器数倍。 正常情况下,只要筑基修士法力未竭。 便是站著不动任由练气修士全力狂攻,也休想损伤其分毫。 虞丹先前,根本未曾想过要与那深不可测的仪涯上人正面交锋。 但此刻,紧握著手中这枚疑似“炎爆珠”的黑色圆球,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油然而生。 有此物傍身,无论如何,他终於拥有了能够威胁到筑基修士的底牌。 若那仪涯上人当真执意要取他性命。 那么,便是死,他也要拉著对方一同下黄泉。 虞丹深吸一口气,將这颗威力莫测的炎爆珠无比郑重地收入储物袋深处。 平復心绪后,他又满怀期待地打开了另一个玉盒。 炎爆珠带来的巨大惊喜,让他对剩下的这个盒子愈发期待。 然而,结果却让虞丹略感失望。 这玉盒中盛放的,並非类似炎爆珠那般毁天灭地的大威力物品。 也不是什么能提升修为,衝破瓶颈的灵丹妙药。 盒內静静躺著的。 是一双呈现柔和白色,触感细腻,仿佛由某种不知名兽皮精心织就的靴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外观倒是颇为精致。 看著这双靴子,虞丹心中虽有些落差,但仍怀著一丝或许另有玄机的期待。 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石柱角落,盘膝坐下,调动法力,开始对其进行简单的炼化。 炼化过程颇为顺利。 虞丹隨即將靴子穿上脚。 刚一穿上,令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看起来稍显宽大的靴子,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 竟仿佛活物般自动调整,完美贴合了他的脚型。 其舒適度与柔软度,远非凡俗织物所能比擬。 虞丹起身,在周围隨意走了几步。 很快,他的面色便严肃起来。 他尝试著將法力通过双腿经脉,缓缓注入脚上的靴子法器中。 瞬间。 一股力量猛地自脚下爆发。 只见虞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化作一缕难以捕捉的淡蓝色轻烟。 下一刻,他的身形竟凭空出现在十丈开外的另一处区域。 感受著脚下法器靴子带来的惊人极速。 虞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这速度,竟比他全力施展大成境界的“追风步”还要快上倍许有余。 要知道,他的追风步早已臻至大成之境。 其短距离挪移闪避的速度,绝不逊色於一般的飞行遁器。 虞丹曾以自己的青玉飞舟做过对比。 大成的追风步在短程爆发速度上,丝毫不弱於飞舟的飞行之速。 当然,追风步的优势在於小范围腾挪转折。 並不適合长距离赶路。 而眼前这双法器靴子展现的速度,竟能远超大成的追风步如此之多。 这绝非普通的高阶法器所能达到的效果! 无论是先前得到的百里符、刚刚收穫的疑似炎爆珠。 还是此刻脚下这双神速无比的“追风靴”。 这几样宝物都让虞丹深刻认识到。 思远上人这位曾经衝击过结丹境界的前辈。 其隨手遗留下来的物品,果真都是常人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及的精品。 这样想来,那穆家二女带走的几个玉盒。 其中所藏之物,恐怕更加珍贵非凡说不定...都是灵器级別的宝物。 虞丹收敛心神,將两个玉盒中的物品清点完毕。 接著,他又拿出从鬼面修士储物袋中得来的那几枚泛著血光的玉简。 逐一探查。 玉简中蕴含的信息庞杂,多为关於“十国盟”地域的风土人情、魔道宗派秘闻。 尤其是对“血鬼门”的诸多阴毒手段和传承记载颇详。 这些信息虽非功法秘籍。 却也让虞丹对那神秘之地和潜在的敌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可谓受益匪浅。 除了鬼面修士的遗物,虞丹也没忘记清点其他战利品。 他將在石台上斩杀的那两名修士。 外界遭遇的青衣男子,以及那操控傀儡的中年男子的储物袋都拿了出来。 一一检视。 心中也存著几分希冀,期盼能在这些人的遗物中。 找到压制或解决“鬼血咒”的方法。 首先打开的是石台上那两名修士的储物袋。 虞丹发现,此二人的储物袋中,除了一些数量不等的各色灵石外。 並未发现类似他从石台上取得的玉盒宝物。 想来要么是没来得及拿到,要么是所守护的石台已被他人捷足先登。 法器方面,则是只有一柄灵光黯淡、破损的红色小刀。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金属飞轮。 品阶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中高阶法器。 此外,还有几张闪烁著不同灵光的符籙。 虞丹取出来仔细辨认。 那是两张符籙散发著沉稳的黄光的符籙,正是练气高阶的“遁地符”。 此符激发后,可令人瞬间遁入土石之中,潜行数里之遥。 乃是脱身逃命的绝佳辅助符籙。 虞丹心中瞭然,当时在那封闭的石台空间內,此符確实毫无用武之地。 难怪那二人未曾使用,如今,倒成了他的战利品。 剩下的就是一些装著普通疗伤或恢復法力丹药的瓷瓶。 以及些无甚价值的杂物。 接著,虞丹打开了那个在外界遭遇的青衣男子的储物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大堆闪烁著各色光泽的灵石。 粗略估算,数量竟有近五千之巨。 第138章 雷击木 其家底之丰厚,远超之前几人。 除了灵石,袋中还有数种灵气盎然的灵材。 一团散发著柔和青色灵光的丝线,此物细若髮丝,柔韧异常,灵光流转。 一只形状奇特、犹如菱角的兽角状物体。 其顶端,赫然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正散发著微弱血光的肉球状物。 微微搏动,透著一种淡淡的生命力。 一团闪烁著瑰丽紫光的沙烁。 细小的颗粒在光线下折射出点点星芒,蕴含著奇特的波动。 虽然虞丹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灵材实物。 但凭藉平日的见闻积累,稍一回忆典籍描述。 便认出了它们的来歷和用途。 青色丝线名为“天邃丝”,此物乃是製作弓弦,编织的网状法器。 或者炼製贴身內甲的绝佳灵材,其坚韧与灵力传导性极佳。 兽角肉球。 若虞丹所料不差,此物应是练气期妖兽“血角兔”成年后头顶所生的独角。 此兽颇为神异,幼时头顶便有凸起,成年后凸起化为独角。 並在顶端凝聚出一颗蕴含精纯气血之力的“血精肉球”。 修士服食此肉球,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强肉身力量与强度。 更有甚者,修行界一直流传著一种说法,称长期服食高品质的血精肉球。 甚至能潜移默化地洗炼修士的资质根骨。 若机缘深厚、数量足够,甚至有可能让灵窍品质提升一品。 大大增加破境筑基的机率。 不过虞丹深知,这“血角兔”乃是明玉宗严格管控、圈养的重要资源型妖兽。 外界极难获取。 看来这青衣男子在家族中地位超然,深受宠爱。 而且,此物在手,那关於提升资质的传闻,似乎也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紫色沙烁。 此物虞丹倒觉得颇为陌生,一时未能想起其確切名称和用途。 只觉其紫光流转,颇为不凡。 除了这三种珍贵灵材外。 储物袋內还有两个贴著封禁符籙的玉盒。 一枚散发著温润青光的玉简,以及一些寻常的换洗衣物等杂物。 那两个玉盒外形迥异。 其中一个盒子通体由色泽温润的红色灵玉雕琢而成,显得颇为贵重。 而另一个玉盒,其样式和材质,与虞丹从石台上得到的那些玉盒极其相似。 显然也是从此地所得。 虞丹心中一动,首先打开了那个从石台得来的白色玉盒。 盒中静静躺著一截约一尺长短、通体乌黑、表面焦枯仿佛被猛烈的火焰灼烧过的枯枝。 但奇异的是,在这看似死寂的枯枝表面。 竟有细密的、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的银色雷光丝线在闪烁跳跃。 “雷击木!”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叫出了此物的名称。 雷击木。 乃是树木在雷雨交加之际,遭受天雷轰击后侥倖未完全损毁、尚存一丝生机的奇特灵材。 无论何种树木。 即便是凡木,只要能在雷霆之威下残存生机,便会蜕变为一种用途广泛的灵物。 炼丹、炼器、布阵、制符等诸多领域。 对这种蕴含天雷余韵的雷击木皆有不小的需求。 若其本体本就是灵木。 更能在雷霆洗礼中倖存生机,其珍稀程度瞬间便会飆升数倍乃至数十倍。 思远上人收藏的这根雷击木,自然绝非寻常凡木。 可惜,眼前这根灵木已被狂暴雷霆摧毁得面目全非,焦黑一片。 完全无法辨认其原本属於何种珍稀灵种。 凝视著这根乌黑的雷击木,虞丹眼中抑制不住地泛起惊喜之色。 雷霆,乃是阳属力量的极致显化。 天生便克制世间一切阴邪秽物。 这不正是解决那附骨之疽般的“鬼血咒”的最佳契机么。 但是。 环顾四周,此地激斗未息,绝非尝试驱咒的安稳之所。 虞丹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急切,他转而打开了那个红色的玉盒。 盒中静静躺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瓶。 揭开瓶塞的剎那,一股熟悉而微带腥涩的气味直衝鼻腔。 虞丹脸色微动,迅速將瓶中药丸倒在掌心。 看清丹药模样,他脸上喜色更浓,低语道。 “果然是此物!” 只见他掌中托著一枚深蓝色的丹药。 表面蜿蜒著数道墨色纹路,散发著一股独特的、淡淡的腥臭味。 正是鹊山坊市翼蛇林家秘制的“化翼丹”。 看著这枚“化翼丹”。 虞丹立刻联想到坊市拍卖会上的三颗丹药。 看来其中一颗正是被这青衣男子拍下。 如今他手中已有一枚“化翼丹”、一枚“青纹筑基丹”,再加上此枚。 三者叠加,衝击筑基的成功率无疑暴涨。 若非身处“思远上人”陵寢这等危机四伏之地。 他几乎按捺不住就地衝击筑基的衝动。 郑重地收起“化翼丹”。 虞丹拿起了那枚散发著温润青光的玉简。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又一丝惊喜。 玉简內记载的,竟是那青衣男子施展的凌厉杀招。 “剑光分影之术”! 此术位列筑基品阶,威力卓绝,修成后剑光分化,攻伐之威不逊於同阶灵器。 实乃一个意外之喜。 收好玉简,虞丹拿起最后那个操控傀儡的中年男子的储物袋。 心中期待更甚。 自从在眉山与阴杻上人附身的傀儡交手后。 他便对这诡譎莫测的傀儡术產生了浓厚兴趣。 可惜在鹊山坊市遍寻不得其踪,只得作罢。 如今峰迴路转,再次获得接触的机会,那份遗憾终得弥补。 打开储物袋,除了数量可观的灵石。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分门別类、堆积如山的各色灵材。 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材料样样俱全。 虽然品阶不高,但光是这庞大的数量。 其价值估算也在五六千块下品灵石之上! 然而。与这海量材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成品傀儡却寥寥无几。 只有两只与阴杻上人附身时所用类似的猿猴傀儡静静躺在角落。 对虞丹而言,此物实战价值有限,倒是可以留作研究赏玩。 除此之外,又是一个熟悉的白色玉盒。 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竟又是一颗拳头大小、布满暗红纹路的黑色圆球。 第139章 傀儡之术 炎爆珠! 这意外的收穫让虞丹心头狂喜。 两颗炎爆珠在手,面对深不可测的仪涯上人。 他心中的畏惧顿时消减大半,至少,两颗炎爆珠让他拥有了试错的资本。 仅凭一颗,对方身为筑基修士,很可能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两颗就不一定了。 將两颗炎爆珠谨慎地收在一起。 虞丹不死心地在中年男子的储物袋中反覆翻找。 令他失望的是,翻遍了所有物品。 包括那几堆灵材,也未能发现任何记载傀儡术的玉简或典籍。 “难道此人並未將傀儡传承带在身上?” 虞丹心中疑惑更甚,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再次仔细搜寻。 就在他逐一检视那几堆灵材时。 一块比下品灵石稍大一圈、呈规则菱形的奇特晶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物混在材料堆中,毫不起眼。 然而。 当虞丹的手指刚触碰到这菱形晶体的瞬间。 嗡! 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紧接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蝇头小字。 如同喷泉般自晶体內部涌出,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丹心头剧震。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空中浮现的是何文字。 几乎是本能反应,闪电般翻手將晶体收入了青莲境內。 同时身形一晃,全力发动隱匿之术,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过了十多个呼吸。 嗖!嗖! 两道身影带著浓重的血腥气,踉蹌著闯入了这片区域。 虞丹瞳孔微缩。 这两人他竟也与他有著一面之缘。 正是在潘阳城遇见过的那位文士修士和那名赤膊大汉。 此刻,二人身上血跡斑斑,气息紊乱,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 更关键的是,虞丹清晰地观察到。 他们手臂上同样缠绕著那如活物般扭动的鬼血咒。 虞丹屏息凝神,隱匿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二人。 只见他们警惕地东张西望,似乎在搜寻什么。 最终,虞丹並未选择出手灭杀。 留著他们,自有考量。 身负鬼血咒,这二人同样是仪涯上人的追踪目標。 有他们在明处吸引注意,虞丹暗中脱身的把握便能大增。 即便只拖延仪涯上人片刻,凭藉他手中的百里符、追风靴等物。 也足以逃出极远的距离。 此外,他仍未放弃尝试用雷击木驱除血咒的想法。 若能成功,便无需再冒此奇险。 打定主意,虞丹远远地吊在文士二人身后,保持著安全距离。 他再次取出那根乌黑的雷击木。 当手掌再次接触到焦枯木身的剎那。 滋啦! 一丝丝细密的银色电弧,猛地从雷击木的核心窜出,瞬间缠绕上虞丹的手指! “嘶!” 一股强烈的刺痛伴隨著难以忍受的麻痹感。 瞬间席捲整条手臂,这条手臂立刻失去了知觉。 虞丹心中一惊,毫不犹豫地將雷击木重新收回青莲境。 过了片刻,手臂的麻痹感才缓缓退去,知觉恢復。 这一次,他谨慎地调动法力,在整条右臂形成一层浑厚的灵光,隔绝雷霆之力。 然后,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取出雷击木。 果然,有法力护持,那刺骨的酥麻和剧痛感立刻减弱了大半。 虽仍有不適,但已可承受。 虞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臂,挽起衣袖。 那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血色咒印,正暴露在空气中,不停的蠕动著。 特別是在虞丹將那根蕴含雷霆之力的雷击木靠近手臂之后。 手臂上那道狰狞的血纹,如同感知到灭顶之灾的天敌降临一般。 骤然疯狂地扭曲、翻腾起来! 在虞丹凝重的注视下,那原本蜿蜒的血纹瞬间拧缩成一团。 剧烈地抖动,抽搐著。 血纹如此剧烈的异动,让虞丹心中狂喜。 “有效!果然有效!” 这雷击木蕴含的至阳雷霆之力,正是这阴邪咒印的绝对克星。 否则绝不会引发如此激烈的反应。 机不可失。 虞丹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猛地將手中焦黑的雷击木,狠狠按在了那团疯狂扭动的血纹中心。 滋啦! 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烈刺痛与灼热酥麻感,瞬间席捲整条手臂。 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刺骨的邪异气息,在他手臂的血肉经络中疯狂盘旋。 与那霸道的雷霆之力展开对抗。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虞丹脸上的喜色却渐渐凝固。 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发现,雷击木確实在持续地磨灭著鬼血咒,其效果毋庸置疑。 但是。 那消磨的速度,却慢得令人心急如焚。 以眼下这肉眼可见却极其缓慢的进度推算,要將这顽固的鬼血咒彻底磨灭乾净。 至少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是爭分夺秒,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 一天? 这时间足以发生无数变故。 虞丹此刻只能寄希望于思远上人布下的这座“星踪阵”足够坚挺。 能维持到他彻底磨灭血咒的那一刻再消散。 数个时辰的光阴,在紧张与焦灼中悄然滑过。 虞丹敏锐地察觉到。 “星踪阵”內的修士数量正在急剧减少。 空气中瀰漫的肃杀与血腥味愈发浓重。 他一直暗中跟隨的文士与赤膊大汉,此刻亦是形容狼狈,满脸疲惫。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凶险的截杀,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跡斑斑。 但这二人的实力与韧性著实超出了虞丹的预料。 数次强敌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联手解决。 虽显狼狈,却並未伤及根本。 虞丹在暗处看得暗自点头。 他本已做好了在危急时刻暗中出手相助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二人竟能独自支撑下来。 不过。 这二人的实力越强,虞丹心中反而越是欣喜。 因为他们越强,就越有可能在即將到来的险境中。 为他爭取到更多,更宝贵的逃生时间。 此刻,虞丹手中的雷击木已將那顽固的血纹磨灭了三分之二左右。 进度竟比他最初预估的快了许多。 尤其是隨著血纹的缩短,其抵抗之力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弱不堪。 第140章 出阵 “快了!最多半个时辰!” 虞丹心中振奋。 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这如跗骨之蛆的鬼血咒便能彻底根除。 到那时,便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寻一处灵气充裕的隱秘之地。 凭藉此次陵寢之行的丰厚收穫,他有八成的把握一举突破筑基之境。 然而。 就在虞丹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筑基曙光之时。 轰隆! 一阵巨响,毫无徵兆地自整个“星踪阵”的核心爆发开来。 虞丹骇然看到,阵中那无数高耸的石柱,其表面流转的浓郁灵光骤然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熄灭。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排斥之力,猛地从四面八方每一根石柱上轰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了虞丹的整个视野。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虞丹强忍著不適,牙关紧咬,心中警钟狂鸣。 最关键,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若能安然度过此劫,筑基便在眼前。 若度不过,万事皆休。 眼前的白光终於散去,虞丹几乎是本能感知四周。 没有感应到那令人窒息的筑基威压,没有埋伏。 “呼...” 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只要不是一出阵,就被仪涯上人堵个正著。 哪怕只爭取到瞬息的时间,他逃生的希望就大增! 脚下刚触及坚实的地面。 “起!” 虞丹毫不犹豫,一拍腰间。 青玉飞舟瞬间祭出,飞舟迎风便长,眨眼间膨胀至丈许大小。 他身影如电,一头扎入飞舟之內,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舟身。 嗡! 整条青玉飞舟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激射向高空。 飞舟刚升至半空,虞丹便扭头向四周环顾,寻找那“仪涯上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扫过右侧数百丈外的一处空地时。 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虞丹如坠冰窟,一股寒意直衝脑海。 只见在哪刚从阵中出来的文士身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凝现。 那身形轮廓,赫然正是仪涯上人,但其全身笼罩在一层血光之中。 变得犹如一道血影一般。 那血影刚一出现,没有一句废话,一只缠绕著粘稠血光的手掌。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按在了文士的天灵盖上。 “呃啊!” 一道妖异的血光自其掌心狂涌而出,瞬间將文士全身笼罩。 在虞丹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文士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他原本饱满的身躯,竟在血光中如同被瞬间抽乾了所有水分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乾瘪。 仅仅眨眼之间,便萎缩成了一个仅有人头大小,皮包骨头的乾瘪肉球。 血影仪涯只是漠然地手腕轻轻一抖。 噗嗤! 那乾瘪肉球应声碎裂,化作一蓬惨白骨灰,簌簌飘散。 隨著肉球碎裂,一道模糊不清、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白色人形虚影显现出来。 仪涯上人血影笼罩的面孔上似乎露出一丝贪婪。 他屈指一弹,那白色虚影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化作点点散逸的白芒。 紧接著,仪涯上人胸口微微起伏,做了一个深长的吸气动作。 那些散乱的白色魂芒,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化作一道细流,被他尽数吸入口中,吞入腹內。 吞噬了文士的魂魄后,仪涯上人周身血光似乎凝实了一丝。 他微微闭目,显然正在飞速翻阅著从文士魂魄中攫取来的记忆。 “搜魂大法!” 亲眼目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虞丹心神剧震,惊骇欲绝。 体內的法力因此剧烈激盪。 脚下青玉飞舟的速度,竟在生死危机下,被硬生生又催快了数分。 而在文士化为飞灰的瞬间。 不远处的赤膊大汉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不好!”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將身法催发到极致。 亡命般向著与仪涯上人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是。 练气修士的身法,在筑基修士的遁光面前,慢得如同龟爬。 只见仪涯上人所化的那道丈许长的刺目血虹,只是微微一闪。 嗖! 仅仅数个呼吸,那血虹便已追至赤膊大汉身后不足十丈。 赤膊大汉心知在劫难逃,绝望与疯狂瞬间吞噬了他。 “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转身,发出困兽濒死的咆哮,双目赤红。 將全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数件灵光暴涨的法器之中。 刀、印、环。 数道威力不俗的灵光。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仪涯上人。 可让他彻底陷入深渊般绝望的是。 那血影仪涯,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那么漠然地站在原地。 轰轰轰! 数件法器携带著他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层看似薄薄的血色光盾之上! 然而,那血色光盾却如同磐石巨山,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盪起。 他倾尽全力的所有攻击,在那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结局毫无悬念。 很快,赤膊大汉也步了文士的后尘。 在悽厉的惨嚎中化作一蓬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而此刻,虞丹驾驭著青玉飞舟,早已在全力催动下。 化为天际一个微小的青色光点,遁出了千丈之遥。 仪涯上人缓缓抬起那血影笼罩的头颅。 冰冷的视线遥遥锁定了天际那个即將消失的光点。 他轻轻捻了捻,刚刚吞噬了两条性命的手指,仿佛在回味著什么。 隨后,他漠然挥手,將文士和赤膊大汉遗留在地上的法器与储物袋尽数收走。 仪涯上人的目光,牢牢锁定虞丹消失的天际方向。 他那笼罩在血影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的玩味笑容。 “嘖嘖,有趣,有趣,著实有趣。” 他低沉而沙哑的自语声在风中飘散。 “本座可是很久,没遇上如此特別,如此能蹦躂的练气小辈了。” 他微微眯起血光闪烁的眼睛。 “看来,我那“血光袋”中缺失的那具上佳血尸主材,此番看来是有著落了。” 第141章 筑基追杀 话音未落,仪涯上人身上本已略显黯淡的血色光华骤然爆发。 “嗖!”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长虹,向著虞丹亡命逃窜的方向,破空追去。 看那速度,竟隱隱比虞丹驾驭的青玉飞舟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虞丹的脸色已经发白。 他死死盯著身后视野中那道越来越清晰,不断逼近的血色遁光。 心弦紧绷,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滴落。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臂,最后一点挣扎的血纹,正在雷击木的持续灼烧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快了!就快消失了!” 虞丹压下心中的紧绷,低声道。 “只要这该死的血纹彻底消失,就能彻底甩开那老鬼。”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那道血虹与他之间的距离。 再对比雷击木磨灭最后这段血纹的速,他瞬间明悟,来不及了。 血纹消失之前,那血虹必然追至。 “必须拖住他!” “唯有减缓他的速度,才有一线生机!” 心念电转间,一道湛蓝色的流光骤然从他怀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急速飞出青玉飞舟的护罩,向著身后的血芒狠狠撞去。 看著虞丹这困兽犹斗般的徒劳反抗。 仪涯上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口中却用一种异常温和的语调扬声说道。 “小友,何苦如此拼命?本座並非那等不讲情面之人。” “只要你肯如实告知那玉佩的下落,放你一条生路,对本座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於仪涯上人这虚偽至极的话语,虞丹充耳不闻。 只是咬紧牙关,將全部法力都疯狂灌注进脚下的青玉飞舟。 就在那蓝色宝珠即將触及血色遁光边缘的剎那。 虞丹眼中厉芒爆闪,心念催动! “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剧烈的蓝色灵光瞬间膨胀,化作一团蓝色光焰,將疾驰而来的血色遁光彻底吞噬! 嗤! 炽烈的蓝色光焰疯狂燃烧著空气,发出滋滋声响。 然而,身处爆炸核心的仪涯上人,血影笼罩的面庞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与衝击,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拂面清风。 待那刺目欲盲的蓝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仪涯上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那血色的遁光,仅仅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滯,如同被微风稍稍阻碍了一下。 隨即速度便恢復如初,甚至以更快的势头向前追去。 虞丹自爆一件高阶法器爭取时间的举动。 竟似蚍蜉撼树,未起到半分实质性的阻碍。 看著这虽在预料之中却依旧令人绝望的一幕。 虞丹的神色冰冷,並未因此动摇分毫。 他深知筑基修士的可怕,对此结果早有心理准备。 但在蓝色宝珠自爆后仅仅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咻!” 又一道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灵光,倏然从青玉飞舟的尾部电射而出。 再次义无反顾地扑向身后那道血芒。 仪涯上人看著这如出一辙、在他看来已是黔驴技穷的拙劣手段。 血影下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欠奉。 “垂死挣扎!” 他心中冷笑,速度不减反增,打算直接碾碎这碍眼的小东西。 然而。 就在他裹挟著血色遁光。 一头闯入那片看似平平无奇,与前次爆炸毫无二致的灰色灵光区域的瞬间。 突然 “轰隆隆!” 一道粗大无比、蕴含著庞大灵力能量的赤红色光柱,毫无徵兆地自那灰色灵光核心处冲天而起。 其爆发的威势,远超之前蓝色宝珠自爆的十倍百倍。 恐怖的灵光波动瞬间撕裂了整片天空,赤红色的灵光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轰! 虞丹脚下青玉飞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借著爆炸气浪的衝击,速度又快了半分。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那股恐怖的灵气波动。 即便早有准备的虞丹,也不由得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嘶...这威力!” 他心中骇然。 “若我身处核心,此刻怕是连任何东西都留不下来,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纵然仪涯上人是筑基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但面对如此近距离、如此狂暴的“炎爆珠”正面轰击。 虞丹坚信,对方绝不可能毫髮无损! 虽然心中很想回头看一眼那老鬼的悽惨下场。 但虞丹深知此刻分秒必爭,他强压下回头的衝动,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借著爆炸衝击波的巨大推力,疯狂催动法力! 嗡! 青玉飞舟发出一声哀鸣,速度竟在生死关头被硬生生又推高了一线。 待当那炎爆珠引发的滔天烈焰与烟尘缓缓散去。 原地,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渐渐清晰。 此刻的仪涯上人,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与优雅。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絳色法衣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化作缕缕焦黑的布条掛在身上。 裸露出的胸膛、手臂等部位,呈现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焦糊与龟裂。 血肉模糊,散发出焦臭,头顶原本飘逸的头髮,此刻更是蜷曲焦枯。 如同被烈火燎过的枯草,狼狈至极! “咳咳!” 仪涯上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惨状。 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灼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直衝脑门!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 声音如同寒风,蕴含著稟冽的杀意。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扬灰,抽魂点灯,炼魄百年。” “本座这“仪涯”二字,便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血腥气的猩红丹药瞬间出现在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咕咚!” 丹药入腹的瞬间。 嗡! 仪涯上人眼中血光暴涨,他身体上那些被爆炸灼伤、焦黑龟裂的恐怖伤口。 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 第142章 逃脱 焦糊的死肉迅速脱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癒合。 仅仅眨眼之间,那些足以让练气修士毙命的创伤。 便已癒合如初,皮肤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 连带著那破损不堪的法衣,也在周身流转的血光滋养下。 迅速恢復原状,焕然一新。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仪涯上人便已从重伤狼狈中恢復,神態重归。 然而,这片刻的耽搁,对虞丹而言已是弥足珍贵。 此刻,他驾驭的青玉飞舟,早已化作天际尽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光点。 彻底消失在连绵的山峦之后,不知所踪。 但仪涯上人脸上却无半分焦急与慌张。 只见他双手迅速掐动一个诡异而繁复的法诀。 口中念念有词。 呼! 一团灰濛濛的,不断翻涌的雾气,突兀地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那雾气剧烈地扭曲,最终,竟化作一根笔直凝实,闪烁著妖异血芒的长长箭矢。 这血色箭矢甫一成型,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箭头猛地一转。 精准的指向了虞丹消失的方位。 看著血色箭头所指的方位,仪涯上人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狞笑。 眼中凶光爆闪,猛地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胸口! “噗!” 一小团殷红刺目,蕴含著磅礴生命精元的精血。 猛然从其口中喷出。 紧接著,他双手十指急速变幻,口中急速念诵著晦涩的咒文法决。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瀰漫开来。 眼前那团悬浮的精血骤然剧烈地扭曲。 瞬息间。 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著浓郁粘稠血光的光膜,覆盖包裹住他的全身。 “嗡!” 血膜加身的瞬间,仪涯上人周身法力轰然爆发。 “嗖!” 他再次化作一道速度比之前更胜一筹的凌厉血虹。 向著那血色箭头所指的方向,狂追而去。 ... 与此同时,下方一处低矮平缓、绿草如茵的小山坡上。 几只皮毛呈栗色、神態悠閒的小鹿,正安然地低头啃食著鲜嫩多汁的青草,享受著午后的寧静。 “嗖!” 突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这份祥和。 几只小鹿受惊,瞬间炸毛,发出惊慌的嘶鸣,四散奔逃。 惊恐的鹿眼抬望。 只见高空中,一道青濛濛的流光正以亡命之势急速飞驰。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便已掠过下方数十丈的距离! 而在其身后,一道速度更快的血色遁光,紧咬不放,距离正在急速拉近。 青玉飞舟之上,虞丹面色煞白如纸,呼吸急促。 他毫不犹豫地將身上最后一颗珍贵的“回气丹”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丹药入腹,数个呼吸之后,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体內几近枯竭的法力艰难地恢復了些许。 他立刻將这刚刚恢復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青玉飞舟。 舟身发出一声嗡鸣,速度勉强又提了一线。 同时,他急切地低头看向手臂。 此刻。 那鬼血咒血纹,仅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如同风中残烛,却仍在顽固地扭动挣扎。 在虞丹紧张的注视下。 雷击木焦枯的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雷丝跳跃闪烁。 持续不断地衝击著那最后一点顽固的血纹。 终於。 当那血纹被消磨到仅剩髮丝般细微、几乎看不见的一缕时。 “滋啦!”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都更为耀眼的银色电弧。 骤然自雷击木核心迸发,狠狠抽击在那缕血纹之上。 噗!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在虞丹手臂上盘踞肆虐了数日鬼血咒血纹,终於彻底溃散,湮灭无踪。 看著那再无半点血痕的手臂。 虞丹的神情非但没有丝毫放鬆,反而瞬间凝重了极点。 他收起雷击木,霍然站起,身形挺拔。 左手一翻,一张寸许长短、通体莹白如玉、其上流淌著灵气符籙,已然出现在掌心。 此物,正是他在思远上人坐化之地所得的逃遁之宝。 “百里符”。 此符一经发动,数息之间远遁百里,纵然是筑基修士也望尘莫及。 这也是虞丹敢於直面仪涯上人这的最大底气所在。 而在青玉飞舟后方紧追不捨的仪涯上人,在虞丹將鬼血咒彻底驱除的瞬间。 身形猛地一个趔趄。 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一声惊怒从他口中响起。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做出反应。 视野中,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铭刻著暗红色纹路的圆球状物体。 正向他迎面激射而至。 危险! 仪涯上人所化的血虹骤然急停,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 “轰隆隆!”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比之前那颗“炎爆珠”更为狂暴、更为炽烈的赤色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吞没了仪涯上人所在的大片空间。 就在仪涯上人被这第二颗炎爆珠的威力拦住去路,身形受阻的剎那。 高空中。 虞丹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他毫不犹豫地收起了脚下的青玉飞舟。 整个人暴露在高空之中。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捏碎了掌中那枚莹白如玉的“百里符”。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骤然爆发。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剎那,远处被炎爆珠衝击波暂时困住的仪涯上人。 似乎猛地感应到了虞丹这边传来的灵气波动。 “休想!” 他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锁定了虞丹的位置。 然而。 此刻百里符已然发动,虞丹的整个身躯,都已被符籙爆发的浓郁灵光包裹。 那璀璨灵光,瞬间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纯白光柱。 紧接著。 “咻!” 只见那白色光柱一震,瞬间化作一道速度远超筑基修士遁光的白色惊虹。 在仪涯上人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白色惊虹只是一个眨眼,便骤然消失无踪,只留下原地波动灵气涟漪。 眼睁睁看著虞丹在眼皮底下遁走。 仪涯上人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直衝天灵,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在他一位筑基修士手下,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小杂种!” 第143章 重伤 他眼中厉色暴涨,凶光毕露,左臂猛地一抬,五指成爪。 对著自己的左小臂狠狠一抓。 “嘭嗤!” 一声闷响,他的左手小臂竟自行爆裂开来。 瞬间化作一大团浓郁粘稠、散发著剧烈灵力的精血,那团精血急速翻涌凝聚。 仪涯上人死死盯著虞丹消失的方位,一指,厉声道。 “以血为引,万魂为锋,血煞追魂。” “疾!” “嗡!” 那翻涌的精血瞬间凝实固化,化作一柄不过寸许长短的迷你血剑。 血色小剑刚一成形,便剑尖直指虞丹消失的方位。 “咻!” 血剑破空,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破空激射而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 另一边的虞丹,在百里符灵光的包裹下。 正感受著周身景物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 一股逃出生天的庆幸从心底升起。 突然,一股剧烈刺痛自他的额间眉心爆发。 “呃!” 虞丹闷哼一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寸许长短、散发著浓烈血光的血色小剑。 如影隨形地紧追在百里符所化的白色光柱之后。 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后心要害激射而来。 虞丹瞬间脸色剧变,生死关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拍腰间储物袋。 “錚!” 一道锐利无比的金色长虹应声飞出。 正是他花费了莫大代价炼成的高阶法器,金虹嗡鸣一声,便迎面向那血色小剑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鏘啷!嘭嗤!” 两者轰然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闷响。 金虹上璀璨的金光骤然黯淡,仅仅支撑了一个眨眼,便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寸寸断裂,化作数截黯淡的废铁。 从高速飞遁的光柱中跌落! 虽然金虹飞剑以自毁为代价,但那血色小剑也遭受了不轻的重创。 在与金虹的猛烈对撞后,此刻竟有小半截剑身直接崩碎、湮灭。 看著那血色小剑虽只剩下大半,其凶戾、却丝毫未减,速度也仅仅迟滯了一瞬。 便再次加速直刺而来,目標依旧是他后心要害,虞丹的脸色凝重之极。 “给我挡住。” 他再次疾拍腰间储物袋。 这一次,他將所有能扔出去阻挡的东西都祭了出来。 数件闪烁著各色灵光但威力普通的法器,几块坚硬的灵材,甚至包括之前缴获的几件残破法器。 一股脑地向后拋洒,构筑出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 那血色小剑虽已残破,威力却依旧势如破竹。 所有挡在其面前的物体,无论是法器还是灵材。 一律被其轻易洞穿,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噗嗤!” 一声轻微的穿透声,清晰地出现在飞遁的白色光柱內。 紧接著,百里符所化的白色光柱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隨即,光柱內所有的异动,都归於寂静。 只有那白色光柱,依旧向著远方急速遁去。 .... 一处百丈悬崖的洞穴深处。 虞丹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浴血,面色因剧痛而扭曲。 他一只手死死按压在腹部。 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粗重而艰难的喘息。 “呼!呼!呼!”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腰腹间那致命的伤口。 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他咬紧牙关,勉强撑直身体。 动作迟缓地褪下身上那件已被血剑撕裂、灵光尽失的法衣。 衣物褪去,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出来。 足有拳头大小,前后通透,狰狞地贯穿了他的腰腹。 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肉隱隱泛著一层乌黑之色,一股酥麻感正从伤口四周蔓延开来。 虞丹强忍剧痛,盘膝坐定。 他凝神屏息,调动体內残存的法力,涌向腰腹处的创口。 在法力的强行压制下,伤口周围汹涌的血流才被勉强止住。 他隨即从怀中储物袋內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如血的丹药。 丹药散发著淡淡的奇异清香。 这正是他当初在鹊山拍卖会上重金购得的珍品“生机丹”。 號称能愈修士內外之伤。 然而。 他心知肚明,这伤口非同小可,乃是筑基修士出手留下的伤势。 这所谓的精品疗伤丹,究竟能发挥几分神效,实难预料。 他盯著掌中那枚殷红如血的丹药,感受著腰间传来的阵阵锥心之痛。 深吸一口气,再无犹豫,將其一口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流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紧接著,一股雄浑的药力径直朝著腰腹间那拳头大小的恐怖创口奔而去。 只见那血肉模糊的孔洞边缘竟开始缓缓蠕动、收拢。 片刻之后,创面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但仅凭一颗“生机丹”的药力。 显然不足以將这贯通之伤彻底癒合。 见此情形,虞丹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掠过一丝喜悦的庆幸。 只要有效,便有希望。 他毫不犹豫,立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血红的“生机丹”,再次吞下。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半个时辰后,虞丹身上携带的所有“生机丹”已尽数服下。 腰腹处的伤口確实得到了显著改善,狰狞的孔洞大幅缩小。 然而,却顽固地残留下约莫小拇指粗细的一点未能癒合。 那创口深处,一丝诡异的血光若隱若现。 虞丹的脸色阴沉。 筑基修士残留的异种法力,果然如同附骨之疽。 这最后一丝残留,无论他如何催动自身法力去衝击、消磨,都岿然不动。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泛著血光的异种法力。 正贪婪的,悄然吞噬著他伤口处新生的法力与血肉,一丝丝地壮大自身。 当务之急,便是必须找到方法,彻底驱除这致命的残留。 否则,莫说修行精进,连性命都时刻悬於一线。 以他此次在“思远上人”陵寢中的丰厚收穫。 突破筑基瓶颈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以此刻体內潜藏隱患的状態强行突破,无异於自寻死路。 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污,虞丹强撑著站起,步履急促地衝出山洞。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第144章 白柳道 一道青光闪现,掌中已多了一艘寸许大小、玲瓏剔透的青玉飞舟。 甫一离洞,青玉飞舟迎风便涨。 呼吸之间化作一只长约丈许、通体流溢著温润青光的精致灵舟。 虞丹身形微晃,矮身跃入舟中。 他迅速展开地图。 目光如电般扫视周边地形,片刻便锁定了此行的目的地。 青州,白柳道! 白柳道作为青州三大道之一。 其执掌者白家的底蕴与实力深不可测。 白家扎根青州已近七百年,根基深厚。 族中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艷的子弟在“明玉宗”內身居要职。 更令人敬畏的是,白家本族之內,便坐镇著两位筑基后期的强大修士。 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稳固著白家的根基与威势。 在这两位顶樑柱之下。 尚有两位筑基中期、四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共同支撑著白家在白柳道的主导地位。 然而,青州不同於资源相对贫瘠的云戊州。 此地物阜民丰,灵气充盈,虽地域面积略逊,但修士的整体实力却远超云戊州数倍。 单就这白柳道而言。 除了白家外。还盘踞著另外四家同样不可小覷的筑基家族。 李、张、王、余。 这四家虽稍逊白家一筹。 但各自族中也均有筑基后期的强者坐镇,维繫著家族的长盛不衰。 如此多的强横势力挤在同一片膏腴之地。 即便资源再丰饶,也难免显得僧多粥少。 人心之贪婪,永无止境。 为了爭夺那有限的修行资源。白柳道所有的势力自发形成了一项规则。 每隔十年,便举行一场波及全道的斗法大会,以各家修士的实力强弱。 来决定未来十年,整个白柳道修行资源的最终归属与分配。 虞丹驾驭著青玉飞舟,在云层间急速穿行。 足足耗费了数日的时光。 他终於抵达了白柳道境內一处名为“葛岸城”的所在。 此城规模宏大,赫然是一座仙凡混居的巨城。 不过,城中的凡人,十之八九皆是修行者的后裔。 只因身无灵窍,无缘仙途。 但他们自幼耳濡目染,见识过修行者的种种神奇。 心中那份对超凡的嚮往与不甘,让他们不愿远离这片灵地。 经年累月,在部分修行者的庇护与引导下。 这座容纳数十万生灵的宏伟城池拔地而起。 虞丹立於飞舟之上,俯瞰下方。 葛岸城占地足有数万亩之广,人烟稠密,城池正中心,三座高达百丈的巍峨石塔呈鼎立之势。 而在三塔拱卫的中心区域,一团明灭不定的巨大光球悬浮於空。 散发著柔的光辉,昭示著此地的不凡。 这葛岸城,正是筑基家族李家的核心领地。 作为掌控葛江沿岸大片区域的强大势力,李家对其治下所有修行家族和势力拥有著毋庸置疑的管辖权。 虞丹的目光越过城池,投向另一侧。 一条宽逾数千丈、烟波浩渺的巨江横亘大地。 正是滋养此方水土的葛江。 葛江两岸,水草丰美,气候温润。 除了这葛岸城,沿江还星罗棋布地散落著数座规模稍逊但同样繁华的城池。 而虞丹此行的最终目標,正是位於葛江下游的一座城。 “三元城”。 青玉飞舟青光一闪,毫不迟疑地越过葛岸城上空。 继续沿著葛江浩荡的水流向下游疾驰。 过了將近数个时辰的功夫,一座规模明显小於葛岸城。 但同样气势不凡的城池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虞丹的视野之中。 三元城,到了! 与李家独大的葛岸城不同,三元城內的格局更为复杂微妙。 城內由三家练气级別的家族共同执掌。 要知道,想要在明玉宗治下建立被认可的修行家族。 首要条件便是,族中必须拥有至少三位练气后期的修士坐镇。 获得建立资格后,还需得到明玉宗的正式许可。 而成为家族之后,沉重的代价也隨之而来。 每十年,家族都必须向明玉宗上缴接近其总收入一半的修行资源。 涵盖灵石、灵材、法器、丹药等等,种类繁多。 只要有一次供奉的份额稍有短缺,整个家族的资格便会被剥夺。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挣扎在资源线上的练气家族。 其艰难处境与无依无靠的散修並无太大本质区別。 但家族模式自有其优势,集一族之力,供养出一位或数位修为更高的修士。 便有机会晋升为更强的家族,从而占据更多、更优质的资源。 而且,血脉的维繫与资源的集中投入。 也使得家族中出现惊才绝艷之辈的概率,远高於孤身奋斗的散修。 虞丹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空地,收起这件代步法器。 抬眼望去。 眼前,三元城的城门巍峨耸立,高达数丈的城墙由一种深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古朴而厚重。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墙表面並非光洁,而是布满了不知名的纹路。 那些纹路深深浅浅,蜿蜒盘绕,闪烁著微弱难以察觉的灵光。 透著一股奇特韵味,显然是某种强大的防护符文。 他隨手拋给守城修士一块下品灵石作为入城费用。 对方只是略一点头,並未过多盘问。 虞丹便神態从容,施施然地穿过了那厚重的门洞。 甫一踏入城內,一股比城外浓郁不少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 虞丹脚步微顿,深吸一口。 他心中瞭然。 “果然,这三元城中必有大型聚灵阵法运转不息。” “否则,仅一墙之隔,灵气浓度岂会有如此差別?” 入城之后。 虞丹並未直奔此行的目標,而是在城中盘桓了数日。 他隱去气息,在茶楼酒肆閒坐,混跡人流。 不动声色地收集著三元城以及白柳道的最新消息,尤其是关於此次目標的近况。 直到將心中疑虑稍稍梳理清晰,他才决定开始下一步行动。 这日,他驻足於一片气象恢弘的建筑群前。 这片府邸占地极广,目测不下数百丈,朱门高墙,飞檐斗拱。 正门处,一座巨大的白石门楼尤为醒目。 其上以遒劲的笔法凿刻著两个古朴大字。 “穆府”。 第145章 求助 这正是穆清霜、穆清露姐妹所在的家族。 至於虞丹为何来寻她们。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左侧腰腹,那里,被仪涯上人洞穿的伤口,此刻正传来阵阵隱痛。 伤口深处盘踞的异种法力,如同跗骨之蛆。 以他练气期的修为,想要自行驱除,难如登天。 更可怕的是,这几日观察下来,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血斑。 竟在吞噬他自身法力和血气滋养下,扩张到了巴掌大小。 丝丝缕缕的血气在血斑边缘若隱若现。 每一次法力运转经过此处,都带来明显的滯涩之感。 时间紧迫,他拖不起,若靠自己寻找黑市或隱秘渠道,不仅耗时费力。 更需时时提防黑吃黑的风险。 自身状態又如此不佳,无异於自陷险境。 解决不了的难题,就需借力破局。 虞丹目前能想到的,相对可靠且能快速接触到的外力。 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那徐姓儒生,此人实力莫测,或许有办法。 但自上次分別,徐儒生行踪飘渺,音讯全无。 即便动用飞舟,横跨数州返回云戊州寻找,所需时日也非眼下伤情能等。 第二条路,便是眼前的穆家姐妹。 他曾数次救下二人性命,有救命之恩。 在“思远上人”坐化之地,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彼此了解加深。 二女品性纯良,知恩图报。 更重要的是,穆家作为谢家分支,祖上出过筑基修士。 家族底蕴深厚。 对於如何应对筑基修士留下的异种法力,必定积累有相当的经验和秘法。 哪怕退一步来讲,即便穆家也束手无策。 凭藉其在此地根深蒂固的关係网和资源渠道。 为他寻找解决之道,也远比他孤身一人盲目摸索要高效安全得多。 况且,此刻他人已在青州,地利之便,亦可节省宝贵时间。 站在穆府气派的大门外,虞丹並未贸然上前叩门。 他谨慎地退至街角一处树荫遮蔽的角落。 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传音符。 这正是当初分別时,穆清霜所赠玉简中留下的联络信物。 他指尖灵光微闪,对著符籙低语数句,言简意賅地表明身份和有事相商。 语毕。 传音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黄光,瞬间穿透穆府门墙,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 虞丹收敛气息,隱於暗处,静静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 只见一红一白两道倩影急匆匆地联袂而出,正是穆清霜与穆清露姐妹。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惊讶和探寻,目光迅速扫过门外街道。 虞丹见状,不再隱藏,从树影下缓步走出,迎了上去。 “虞道友,虞大哥。” 姐妹二人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带著惊喜和关切。 虞丹拱手。 “穆姑娘,清露姑娘,久违了。” 三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穆清霜立刻会意,侧身引路。 “虞道友请隨我们来。” …… 穆府深处,一间专门用於疗伤,布置了简单静音禁制的静室內。 虞丹褪去了上身衣物,赤膊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腰腹间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斑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息在皮肉下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阴冷之意。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站在石床边,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正是穆家医术最为精湛的长老。 穆柏。 他枯瘦的手指悬停在虞丹伤口上方寸许,小心翼翼地感应著。 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显然情况极为棘手。 穆家姐妹侍立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 穆清露紧咬著下唇,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穆清霜则相对沉稳,但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她內心的焦虑。 穆柏长老反覆探查良久,终於收回手指,捋著雪白的长须,脸色异常严肃地开口问道。 “虞小友,你这伤势非同小可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虞丹。 “以老夫行医数十载的经验来看,这伤口处盘踞的异种法力,霸道阴毒,侵蚀生机。” “其源头恐怕绝非练气修士所能拥有?” 听到老者严肃的询问,虞丹神色坦然,直接道。 “前辈慧眼如炬。” “此伤,確是一位筑基修士所留。” 虞丹话音方落,一旁的白须老者与穆家姐妹二人,脸色顿时剧变。 “什么?筑基修士所伤?” 白须老者失声低呼。 虽然凭他常年行医的经验,早已看出这伤口残留的法力带有明显的筑基期特徵。 但亲耳听到此人竟能以练气修为,从筑基修士手下逃得性命。 心中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立刻浮上老者心头。 必须儘快將此人送走。 此人虽实力不俗,胆敢与筑基修士为敌。 但他们穆家在白柳道有著偌大家业,根基在此。 一位真正的筑基修士,他们穆家万万得罪不起。 与穆柏长老內心的权衡利弊不同,穆家姐妹的担忧纯粹得多。 听到“筑基修士所伤”几个字。 穆清露小脸瞬间煞白。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怀中摸出一个赤红色、温润如玉的瓷瓶。 急切地递到虞丹面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虞大哥,快,快服下这个。” “这是我家珍藏的一颗丹药“金穗丹”,疗伤续命有奇效,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穆清霜则更显沉稳,但语气同样充满关切。 “虞道友,不知伤你的是哪位筑基前辈?” “若是青州本地修士,此地恐非久留之地,还是儘快离开此地为妙,恐生变故。” 她的话语中透著一股紧迫感。 看著二女情真意切的关心,虞丹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他並未去接那珍贵的丹药,而是看向穆柏长老,坦然道。 “追杀晚辈之人,道號“仪涯上人”。” ““仪涯上人”?” 三人脸上同时浮现出疑惑之色。 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极其陌生。 虞丹继续解释道。 “此人並非我庆国修士,而是来自南疆十国的魔道中人。” “魔道筑基?” 姐妹二人闻言,脸上的忧色更重。 第146章 疗伤 魔道修士手段诡异狠辣。 在庆国虽不常见,但其凶名早已深入人心,更何况是筑基期的魔修。 这伤势的麻烦程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而一旁的穆柏长老,在听到“南疆十国”、“魔道”这两个关键信息后。 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些许,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悄然落地。 只要不是庆国本土,特別是青州本地的筑基修士。 这祸事波及穆家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庆国之外的魔道筑基,潜入境內本就如同过街老鼠,哪敢大张旗鼓地寻仇? 明玉宗可不是摆设。 老者心思电转,忽然想起一事,抚须道。 “哦?南疆魔修?老夫前几日恰巧从一位老友处听闻。” “碧波门辖下的碧波道,前些时日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有数名南疆魔修现身作乱,都是是筑基修士。” 他说著,目光转向虞丹和二女,带著一丝探寻。 “莫非虞小友当时也在碧波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辈所料不差。” 虞丹点头。 “晚辈当时確在碧波道。” “原来如此。” 穆柏长老脸上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语气轻鬆了许多,摇了摇头道。 “那虞小友倒是不必过於忧心那魔头后续的追杀了。” “据可靠消息,碧波门已组织多位筑基同道雷霆出手。” “將盘踞碧波道的三名魔道筑基,斩杀其二。” “剩下一个,虽侥倖逃脱,却也身受重伤。” “据说被碧波门下了海捕文书,悬赏极高。” “如今整个青州都在留意其踪跡。” “料想他已是丧家之犬,自身难保,绝不敢再轻易现身寻衅了。” 虞丹听闻此讯,眼神微动。 面上並未显露太多喜色,反而陷入沉思,似在消化这突来的消息。 二女见长老似有把握,且魔头威胁大减,心头稍安。 又见虞丹需要静养疗伤,便识趣地悄然退出了静室。 待静室中只剩下虞丹与穆柏二人,气氛再次沉凝下来。 穆柏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可怖的伤口上。 神情恢復了之前的严肃。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虞小友,不瞒你说,我穆家祖上曾出过筑基修士。” “对於如何化解筑基修士留下的异种法力,確有一道秘传之法。” “只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此法已有百余年未曾动用,老夫也只从典籍中习得,从未亲手施为,难免生疏。” “治疗过程,恐怕会有些难熬的痛苦,非寻常人能忍。” “不知小友,可愿一试?” 虞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腰腹间的异种法力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沉声道。 “前辈但请放手施为。” “些许痛楚,晚辈尚能承受。” 然而,穆柏长老並未立刻动手,反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摇了摇头。 “小友心志坚韧,令人钦佩。” “不过,此法施展之前,尚需一些特殊的准备,一则能略微压制那魔气的活性。” “二则也能稍稍缓解些后续治疗中的苦楚。” “小友不妨先在此调息静气,儘量放鬆身心。” “老夫去去就回。” 看著穆柏长老转身走出静室,虞丹闭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 但他大半心神都凝聚在静室之外,捕捉室外细微的动静。 丹田內法力悄然运转。 若察觉任何异常,他將第一时间引动袖中的“幽影针”隱匿身形。 在这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秘法,谨慎是他的本能。 所幸,静室外一片寧静。 只有庭院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的僕从脚步声。 时间在略显压抑的寂静中流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穆柏长老去而復返。 与离去时不同,此刻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半人高的木製箱子。 那箱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边缘处被摩挲得油亮,透著一股沧桑之感。 箱体严丝合缝,不知內藏何物,只在两侧各有一个黄铜提手。 穆柏长老背著它,步履似乎也沉重了几分。 他將箱子轻轻放在静室角落的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目光再次投向石床上的虞丹,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小友,我们这便开始吧。” 听著穆柏长老沉凝的话语,感受著他语气中的郑重。 虞丹的心也隨之悬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腰腹间的隱痛,沉声道。 “前辈,不必顾虑,儘管放手施为,晚辈忍得住。” 穆柏长老微微頷首,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对那口沉重的漆黑木箱。 只见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光一闪 箱子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灵纹微微亮起. 隨后“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著草木清苦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 箱內陈设並不繁杂,最上层静静躺著几株形態奇特的草药。 它们早已乾瘪,色泽晦暗,看起来好似生机已无。 但茎叶间隱隱散发出的微弱灵光,昭示著它们绝非凡品。 那是几株颇有年份、药力內敛的珍稀灵植。 穆柏长老小心翼翼地將这几株草药取出,置於一方温润的淡黄色玉臼之中。 他拿起同材质的石杵,动作沉稳的开始缓缓研磨。 每一次杵落,都伴隨著细微的沙沙声,乾枯的草药在石杵下逐渐化为细腻的粉末。 一股带著苦涩清香的药气升腾而起。 他神情专注,將研磨好的药粉均匀地洒在虞丹腰腹伤口周围的皮肤上。 药粉触及肌肤,丝丝缕缕的清凉感渗透进去,让伤口处的痛楚稍稍缓解。 做完这一切,穆柏长老並未停歇。 他的目光投向木箱更深处,探手取出了一个用某种银色丝线精心缝製的布袋。 布袋錶面同样绣著细密的符文,隱隱有微光流转。 他当著虞丹的面,郑重地將布袋展开,数十点寒星映入虞丹眼帘。 那是数十根细如髮丝,长约尺许的银针。 它们静静地躺在银色的软缎上,针体並非凡铁,而是某种奇异的灵材打造。 第147章 灵枢归源针 通体流转著清冷的辉光,针尖一点寒芒锐利,银针上同样刻满了肉眼难辨的灵纹。 看著这明显带有凡间医道痕跡的器物。 虞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这与他想像中修士疗伤的手段大相逕庭。 穆柏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惑。 一边仔细检查著每一根银针,一边缓缓解释道 “虞小友是否觉得此物眼熟。” “此乃修行百艺中,近乎失传的医道法门所用之“灵枢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与慨嘆。 “医道,在如今的修行界,早已式微,鲜少有人问津。” “遥想上古,丹道尚未兴起之时,修士疗伤续命、固本培元、乃至激发潜能,皆仰仗医道妙手。” “那时,精研此道者,地位尊崇,受人敬仰。” “可惜。” 穆柏长老摇头轻嘆。 “自丹道大行其道,以其方便快捷、效用广泛、易於传承之优势,迅速取代了医道。” “医道之术,繁琐艰难,需深厚底蕴与天赋,见效亦不如丹药立竿见影。” “在丹道光芒的映衬下,医道便渐渐隱没。” “然而,医道虽然式微,但能存续至今自然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却非丹药之力所能及,自有其不可替代之玄妙。” 虞丹听得专注。 穆柏长老不再多言,他屏息凝神,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沉静专注。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捻起一根寒光闪闪的灵枢针。 指尖灵光流转,瞬间包裹住针体,使其发出低沉的嗡鸣。 “老夫现在所施展的,便是我穆家祖传的一门珍贵医道针法。” 穆柏长老的声音变得肃穆。 “名曰,“灵枢归源针”。” 话音未落,他持针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闪电般刺下。 噗。 银针精准地扎入血斑边缘一寸之处的穴位。 就在针尖刺破皮肉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爆发。 那痛感並非单纯的皮肉之苦,更是深入骨髓一般,又带著一种撕裂感。 虞丹浑身肌肉猛地绷紧,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嘶。 “嘶呃。” 然而,穆柏长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上动作更是毫不停歇。 第一针的余痛尚未消散,第二针、第三针已然带著破空之声接连落下。 银光点点,目不暇接。 每一针落下,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衝击著虞丹清醒的意识。 剧烈的疼痛让虞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穆柏长老口中念念有词,低沉急促。 但那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帷幕,听不真切。 穆柏长老的手稳如磐石,针法行云流水。 精准地封锁著异种法力蔓延的路径。 引导著药粉的力量渗透。 只是,他心中並非全无波澜。 “哼,臭小子,若非看在你修为扎实、心性坚韧,竟能从筑基魔头手下逃命的份上。” “就凭你把我穆家这对明珠的心都勾得七上八下。” “老夫就该让你尝尝什么叫深入骨髓的痛楚,看你还敢不敢招惹我家霜儿露儿。” 人老成精。 他早从姐妹俩看向虞丹时,那藏不住的关切眼神中,窥见了端倪。 原本他心中自有盘算,为这对天赋出眾的后辈,规划著名修行之路,以期重振穆家。 但虞丹的出现,特別是他那份练气巔峰的修为,和在筑基魔修手下逃生的彪悍战绩。 如同一块分量十足的砝码,瞬间压过了穆柏长老原有的计划。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战力,精神凝练,根基深厚,突破筑基的希望不小。” “若能將其与穆家绑在一起。” 这个念头在穆柏心中疯狂滋长。 拉拢、示好、甚至联姻。 这才是对此刻风雨飘摇的穆家最有利的选择。 他心中的算盘拨得飞快,手上施针的动作却愈发精妙迅疾。 布袋中的银针一根根减少,点缀在虞丹腰腹伤口周围。 数十根灵枢针构成一个复杂的银色阵图,针体上的灵纹依次亮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 在针阵的压制下,那原本足有巴掌大小的,狰狞的暗红血斑。 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逼退压缩。 最终被禁錮在中心区域,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然而,这一点却红得发黑,黑得透亮。 在银针构成的牢笼中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比最初扩散时更加凝练,更加凶戾。 显然,这“灵枢归源针”虽將其压制浓缩,却也激起了这道异种法力最激烈的反抗。 穆柏长老的脸色不再如开始时那般从容,变得异常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石床前,双手迅速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口中低喝一声。 “归源引正,灵枢镇魔,疾。” 隨著他法诀引动,虞丹身上那数十根银针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鸣之声瞬间充斥整个静室,如同群蜂振翅,针体上的清冷银光骤然暴涨,刺目耀眼。 紧接著,一股灼热的气息自针尖升腾而起,丝丝缕缕,匯聚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暖流。 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金蛇,顺著针体游弋而下,悍然刺入虞丹体內,直扑源头。 嗤! 一股难以想像的灼烧之力在虞丹体內爆发,那点源头疯狂挣扎。 虞丹只觉得五臟六腑的剧痛达到了顶点,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死死咬住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跡。 调动起全身残余的法力与意志,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在穆柏长老全力催动和虞丹的抵抗下,那点漆黑源头的顏色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 由令人心悸的墨黑,转为深红,再变为暗红,接著是鲜红。 最终化为一缕缕淡红色的雾气,被那暖流彻底消融。 就在那最后一丝异种法力消散的瞬间。 虞丹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腰腹间剧痛瞬间消失。 更令他惊喜的是,体內法力在伤势尽復,心神通达的这一刻。 第148章 伤愈 竟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灵动。 他也顾不上身旁的穆柏长老,猛地从石床上翻身坐起,直接盘膝入定。 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法力汹涌,隱隱有水浪之声在静室低回。 一股超越练气期的强大气势渐渐瀰漫开来。 穆柏长老早已收针退至一旁。 看著虞丹身上爆发出的惊人气象,眼中精光爆射,脸上先是震惊,隨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他屏住呼吸,守护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 这一入定,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当虞丹周身澎湃的气息如潮水般缓缓平復,重新內敛。 那双睁开的眼眸中,精芒內蕴。 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经歷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沉凝。 他立刻起身,对著穆柏长老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挚无比。 “前辈再造之恩,虞丹没齿难忘。” “若非前辈妙手回春,此伤必成晚辈道途大患,更遑论此刻修为精进。” “此恩,如同再世。” 穆柏长老捻著鬍鬚,脸上笑开了花。 那份受用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连连摆手道。 “哈哈,虞道友言重了。”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你能因祸得福,触摸到筑基门槛,这才是真正的喜事,可喜可贺啊。” 两人又寒暄几句,气氛融洽。 穆柏长老心情大好,主动引路,一同走出了静室。 门外,穆家姐妹早已等候多时,焦虑不安地在廊下踱步。 石门开启的瞬间,两双饱含关切的明眸立刻锁定在虞丹身上。 “虞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穆清露衝上前,声音带著起伏,上下打量著虞丹。 见他面色红润,气息沉稳,这才稍稍安心。 穆清霜虽未上前,紧握的双手和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同样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不安。 “虞道友,可还安好?” 虞丹对二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多谢二位姑娘掛怀,托穆长老的福,伤势已愈,且略有所得。” 看著自家这对明珠围著虞丹嘘寒问暖,那份发自內心的关切的神情。 穆柏长老站在后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捻著鬍鬚。 一脸孺子可教,甚合吾意的欣慰表情。 在穆柏长老和二女的陪同下,虞丹在穆府中大致游览了一番。 亭台楼阁,迴廊水榭,虽透著一股世家底蕴,却也难掩几分萧索之气。 行走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將穆家的现状与困境,向虞丹娓娓道来。 穆柏长老的声音带著沉重与无奈。 “不瞒虞道友,我穆家祖脉,本在碧波道,也曾算一方豪强。” “百余年前,因家族內的一些事情,元气大伤,我这一支脉。” “被迫背井离乡,远遁千里,最终才在这白柳道的三元城扎下根来。” 他指著远处略显陈旧的高墙。 “初来乍到,举目皆敌。” “本地势力视我穆家为外来之狼,处处排挤。” “为了求得一块立足之地,我族先辈耗尽积蓄,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才求得葛岸李家的首肯,得以在此城落脚。” “那时,此城尚名“双仪城”,乃郭、吴两姓共掌之基业。” “我穆家被李家强行安插於此,无异於虎口夺食。” “硬生生从郭家吴家两家的碗里分走了一块肉。” “城中那条九品灵脉,被李家强行分作了三份。” 穆柏长老的语气带著一丝苦涩。 “我穆家得三分之一。” “起初,仗著李家威名,郭家吴家两家尚不敢妄动。” “我族倒也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 “可惜,大树荫凉终有尽时。” 穆清霜接口道,声音清冷。 “李家庇护渐疏,郭家吴家两家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联手,软硬兼施,步步紧逼,明里暗里蚕食我穆家的灵脉份额。” “短短数十年光景,我族所占的灵脉区域,便被压缩至原本的三分之一。” 穆清露愤愤不平地补充 “那条灵脉总长不过数里,如今我穆家能汲取灵气的地段,仅剩不足百丈。” “而且这百丈之地,灵气稀薄驳杂,远不如前。” 穆柏长老沉重地点头。 “灵脉乃修行根基,根基受损,家族便如无源之水。” “而且这百余年来,在郭家吴家两家明里打压、暗里排挤之下,我穆家日渐衰微。” “全族修士,如今不足百人。” “其中练气后期的战力。” 他目光扫过穆清霜、穆清露和自己。 “加上老夫,仅有四人。” “而郭家吴家两家,任何一家拥有的练气后期修士,都在五人以上。” “两家合力,实力数倍於我。” “在这三元城中。” 穆清霜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现实。 “上至修士,下至凡人,皆知郭家吴家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我穆家不过是依附於此、摇摇欲坠的外来户。” “隨时可能被他们寻个由头,彻底驱逐,甚至灭门。” 沉重的氛围笼罩著几人。 穆柏长老长嘆一声,眉宇间愁云密布。 “眼下,我穆家已是危如累卵。” “郭家吴家两家近年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试探底线,抢夺资源,打压我族子弟。” “李家早已將我穆家遗忘。” “照此下去,不出十年,我穆家要么被彻底赶出三元城,流离失所。” “要么便是族灭人亡,从此除名。” 他看向虞丹,眼中充满了挣扎与希冀交织的复杂光芒。 “老夫身为大长老,肩负全族存亡之重担。”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闔族尽灭之局。” “这千斤重担,压在心头,日夜难安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份独木难支的沉重感,几乎压弯了他的脊背。 说到这里,穆柏长老深邃的目光在虞丹脸上停留片刻。 隨后,他朝著一旁的穆清露、穆清霜二女,轻轻摆了摆手。 穆清露显然有些意外,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穆清霜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只瞥了一眼长老那略带疲惫却又隱含决断的手势,便立刻心领神会。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复杂地掠过虞丹,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上架感言 明天1號上架,9月份开始,万字爆更一个月时间,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还有一件事,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洗枣想改个书名。 《青莲问道》改成《从先天灵宝开始练气长生》 不知道大家觉得这两个书名对比起来,哪个更好一点,若是大家有更好的书名,也可以发在评论区。 最后再多囉嗦一句,希望大家明天能支持洗枣一个首订,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