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通天首徒,以吞噬稳健证道》 第1章、三清讲道 崑崙山, 清气繚绕,仙光氤氳。山间奇花异草遍地,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灵根。 珍禽异兽奔走,无一不是身具跟脚的洪荒异种。 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如同潮汐般冲刷著山体的每一寸角落。 在崑崙山南麓,一处毫不起眼的峭壁夹缝中,一块通体灰扑扑的石头正静静地“躺”著。 它没有惊人的异象,也没有散发出什么宝光,与周围的顽石相比,唯一的区別可能就是……它有思想。 “唉,穿越成一块石头,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一个意识在这块石头內部发出无声的嘆息。他叫噬道,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不知为何,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洪荒世界里的一块石头。 幸运的是,他並非全无依仗。在他的神魂本源深处,坐落著一座古朴而神秘的烘炉,名为【大道烘炉】。 此炉,可吞噬万物,炼化为自身本源。小到一缕灵气,大到法则道韵,甚至是……生灵的神魂感悟! 然而,噬道却半点不敢张扬。 稳健!必须稳健! 这里是哪? 洪荒! 是大罗金仙不如狗,准圣满地走的恐怖世界! 他这点跟脚,就是个最底层的炮灰。 別说那些先天大神了,就是山间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虎妖,一爪子下来都能把他拍个粉碎。 所以,无尽岁月以来,噬道就苟在这处偏僻的角落,默默运转【大道烘炉】,小心翼翼地吞噬著一丝丝游离的先天灵气,艰难地开启著灵智,壮大著神魂。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等待著一个万载难逢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一日,机会,似乎来了。 “嗡——” 三股浩瀚无垠,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如同天道之眼,缓缓扫过整座崑崙山。 一道威压,清静无为,仿佛万物之始,大道之源。 一道威压,威严浩荡,阐述天地秩序,赏善罚恶。 一道威压,锋锐无匹,似要斩破一切束缚,截取一线生机! “吾等三清,盘古元神所化,今於崑崙山开讲大道,凡山中生灵,皆可前来听讲!” 宏大的道音,瞬间传遍了崑崙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座崑崙山都沸腾了! “是三清老爷要讲道了!” “天大的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无数灵光从山涧、洞穴、林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涌向崑崙山顶的玉虚宫。 峭壁夹缝中,噬道的神魂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他等了无数个元会的机会,终於来了! 圣人讲道! 这可是洪荒世界最顶级的机缘!哪怕只是听到一言半语,都可能让他省去亿万年的苦修! 但噬道没有像其他生灵一样,第一时间衝出去。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激动,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出,观察著周围。 他看到一头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熊妖,因为跑得太慢,被一头快如闪电的豹妖直接撕碎,血肉和妖丹被对方一口吞下,只为能更快一步。 他看到两株为爭抢一条更近的道路而大打出手的灵根,彼此用法术轰击,最终一死一伤。 “嘶……太残酷了。” 噬道心中一凛,更加坚定了自己“稳健”的道心。 “听道是必须去的,但不能去前面。”他冷静地分析著,“前面位置虽好,但都是那些跟脚深厚、修为高强的先天生灵。 我一个破石头挤过去,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大佬的气息碾碎。” “而且……我的【大道烘炉】,或许可以在这次讲道中,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噬道心中缓缓成型。 他没有动,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地,直到那股爭先恐后的狂潮渐渐平息,他才慢悠悠地,贴著山壁,朝著玉虚宫的方向“滚”了过去。 他选择的位置,是玉虚宫广场最外围,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这里听道的效果最差,但也最安全。 当他安顿好时,广场上早已密密麻麻坐满了生灵。形態各异,气息强大。最次的,都是已经化形的天仙。 噬道在其中,就是一粒尘埃。 没过多久,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三道身影,出现在玉虚宫前的云床之上。 左边老者,鹤髮童顏,手持扁拐,气息清静无为,正是太清老子。 中间中年,面容威严,手持玉如意,周身秩序井然,正是玉清元始。 右边青年,剑眉星目,一袭青袍,虽静坐不动,却仿佛有亿万剑气在周身沉浮,正是上清通天! “道,可道,非常道……” 太清老子率先开口,讲的是无为大道。 道音玄妙,却也晦涩至极。广场上,超过九成的生灵都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如听天书。 噬道也是一样,但他並不著急。 接著,元始天尊开讲,讲的是顺天应人之道,阐述天地尊卑,万物秩序。 这大道同样高深,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许多生灵心生敬畏,却依旧难以领悟其中真意。 终於,轮到了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鏗鏘有力,如剑鸣錚錚!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皆有生机,吾之道,便在於为眾生截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 “轰!” 此言一出,噬道只感觉神魂轰鸣! 就是这个! 与其他生灵不同,他来自后世,深知三清的教义。老子的道太高,元始的道太傲,唯有通天的有教无类,截取生机,才最適合他这种跟脚浅薄的后天生灵! 也最適合他的【大道烘炉】! 当通天教主开始深入讲解“截”之道时,广场上无数生灵因为无法理解,那些玄奥的道韵和法则碎片,刚入脑海便逸散出来,飘荡在空中。 这是天大的浪费! 但对噬道而言,这却是……最顶级的饕餮盛宴! “就是现在!” 噬道心中怒吼一声。 “大道烘炉,给我吞!” 心念一动,那沉寂於他本源最深处,仿佛与混沌同生的烘炉,轰然运转!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吸力,以噬道的本体为中心,骤然爆发! 嗡嗡嗡! 那些从其他生灵神魂中逸散出来,无人能懂的、金色的道韵字符,那些玄之又玄的法则碎片,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溪流,疯狂地涌入噬道的石头本体之中! “炼!” 进入烘炉的瞬间,这些驳杂的、不完整的感悟,立刻被熊熊燃烧的本源之火煅烧、提纯、融合! 【吞噬『截』之法则碎片,炼化中……本源+1!】 【吞噬『剑』之道韵感悟,炼化中……本源+3!】 【吞噬『阵』之大道符文,炼化中……本源+2!】 海量的信息流,在噬道的神魂中炸开! 原本对通天大道一知半解的他,在这一刻,仿佛醍醐灌顶! 无数生灵听不懂的天书,此刻在他脑海中却变得条理清晰,无比透彻! 他对於“截”之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飆升! 他的修为,他的道行,他的本源,都在这恐怖的吞噬与炼化中,节节攀升! 咔嚓—— 一声轻响,他那平凡的石头本体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咔嚓! 缝隙越来越多,一道道璀璨的仙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瑞气千条! 轰! 终於,在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后,整块石头轰然炸开!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星空的青年,出现在了原地。 化形! 仅仅一次听道,藉助【大道烘炉】吞噬了无数同场听道者的逸散感悟,他便走完了其他生灵需要苦修百万年甚至千万年才能完成的化形之路!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远非普通天仙可比!那是……玄仙!不,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金仙的门槛! 这惊人的异象和气息的剧变,虽然被圣人讲道的大道纶音所掩盖,但终究是瞒不过讲道者本人。 云床之上,一直闭目讲道的通天教主,话音微微一顿。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的锐利眼眸,猛然睁开,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广场角落里,那个刚刚化形、气息还在飞速攀升的噬道身上。 通天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欣赏和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於万千生灵之中,截取他人之感悟为己用……当真好一个『截』字!” “你,叫什么名字?” 第2章、通天的关注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那双仿佛蕴含著亿万剑影的眼眸,精准地落在了广场角落。 他讲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这微不足道的停顿,却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所有听道者的心头炸响。 圣人讲道,一字一句皆是天宪,蕴含无上道妙,怎会无故中断?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目光,顺著通天教主的视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个刚刚由顽石化形,气息尚在不稳攀升的灰袍青年身上。 这些目光,有的惊疑,有的好奇,有的嫉妒,更多的则是赤裸裸的审视。 被如此多的强者,其中不乏金仙甚至太乙金仙级別的存在用神念扫视,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柄烧红的尖刀架在神魂之上,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噬道的心头警铃大作! 完了!苟了这么久,一朝破功!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逃?往哪逃?圣人眼皮底下,普天之下皆是牢笼。反抗?拿什么反抗?对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电光火石之间,噬道做出了唯一的正確选择。 他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副因被圣人注视而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表情,对著云床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作揖。 “你,叫什么名字?” 通天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喜怒,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噬道身躯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回答道:“回稟圣人,晚辈……晚辈没有名字,只为自己取了一个道號,名为『噬道』。” “噬道?” 这个名字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好大的口气! 道,乃万物之源,天地之根。一个刚刚化形的小小玄仙,竟敢妄言“吞噬大道”?这是何等的狂妄与无知! 不少生灵的眼中,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然而,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却是眉头一皱,而通天教主,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愈发浓郁。 別人只看到狂妄,他却看到了与自己“截”之道暗合的无上真意! 截取,何尝不是一种吞噬?从天道手中,从定数之中,强行夺取那一线生机! “噬道……”通天教主轻轻頷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一闪而逝,“好名字。” 说完,他竟是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环视全场,继续用那鏗鏘如剑鸣的声音,接著刚才中断的地方,继续讲解他的“截”之大道。 “……故,截者,非逆天而行,乃顺势而为,於不可能中寻可能,於绝境中觅生机……” 圣人,继续讲道了!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圣人或嘉奖,或斥责,或直接收入门下,或乾脆一巴掌拍死…… 但谁也没想到,圣人竟是问了个名字,然后……就没了? 这一下,比任何奖惩都更让人浮想联翩!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圣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代表著这个叫“噬道”的傢伙,已经入了圣人的法眼! 一瞬间,投向噬道的目光,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审视,那么现在,就是焦点!是混杂著嫉妒、忌惮、探究与一丝丝杀意的复杂洪流! 噬道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了洪荒最炙热的太阳星下暴晒,从肉身到神魂,无处遁形。 他心中叫苦不迭。 “通天老爷啊,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躲在角落里默默发育的透明人了。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怎么办?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噬道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关注他的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无视了周围那些几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无视了那些饱含各种情绪的神念探查,他竟是直接屏蔽了六识,將所有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有一个念头——修炼! 圣人讲道,万载难逢!任何一丝分心都是对大道的褻瀆,更是对生命的浪费!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把暴露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大道烘炉,给我炼!” 他不再去小心翼翼地吞噬外界逸散的道韵,那太慢了,也太显眼。 他开始全力运转烘炉,疯狂消化刚才那一波“饕餮盛宴”的所得! 无数金色的道韵字符和法则碎片在烘炉中被分解、重组、提纯,化为最精纯的感悟,烙印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他对“截”之道的理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深化。 他的气息,也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下,一分一分地变得更加凝实、圆融,並且被他用刚刚领悟的法门,死死地收敛在体內,不再外泄分毫。 时间,在圣人讲道与噬道的疯狂修炼中缓缓流逝。 广场上,那些原本关注噬道的生灵,渐渐地也都被玄妙的大道所吸引,重新沉浸於听讲之中。 只有少数几个心思深沉之辈,偶尔会瞥一眼那个如老僧入定般的灰袍青年,眼神愈发忌惮。 能在圣人垂青、万眾瞩目之下,依旧能瞬间摒弃杂念,一心向道…… 此子,心性何其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百年。 当最后一个道音落下,余韵绕樑,三日不绝。 三清讲道,终了。 噬道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抹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隨即化为古井无波的深邃。 第3章、收徒结束 三清讲道结束,接下来,便是万眾期待的圣人择徒环节! 剎那间,整个玉虚宫广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所有生灵都屏住了呼吸,用尽毕生最虔诚的目光,望向云台,期待著那份天大的机缘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首先,是玉清元始天尊。 他威严的目光如巡天的神祇,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生灵。他的目光仿佛一面大道宝镜,能勘破本源,洞悉跟脚。无数生灵在这道目光下,只觉自身从血脉到神魂都被看了个通透,无所遁形。 当他的目光落在噬道身上时,微微一顿。 显然,刚才噬道化形时的异动,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然而,仅仅一瞬,元始天尊的目光便挪开了。在他的法眼中,噬道那顽石化形的跟脚一览无余,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浅薄”。他眼中那丝微末的兴趣瞬间消散,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在他看来,非根正苗红、福缘深厚者,不配入他阐教门墙。 接著,是太清老子的目光。 他的目光清静无为,淡漠如水,扫过全场,仿佛只是春风拂过山岗,未在任何一处停留。掠过噬道时,也未曾有半分波澜。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切皆有定数,亦有变数,无需强求。 最后,是通天教主。 他那锐利如剑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落在了噬道的身上,眼中的欣赏之色不减反增。 在万眾屏息的注视下,通天教主开口了,声音洪亮,响彻崑崙: “噬道,你可愿拜入我门下,为我座下弟子?” 轰——! 此话一出,不亚於又一颗盘古之心在广场上炸开! 全场彻底轰动! 无数生灵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通天圣人……第一个开口收徒的,竟然是那块石头?!” “他何德何能!跟脚如此浅薄,竟能得圣人青睞!” 羡慕、嫉妒、不解、怨恨……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將噬道淹没。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三弟会做出如此选择。太清老子也罕见地睁开了双眼,诧异地看了一眼通天,但他们终究没有多言,这是通天自己的选择。 而被这天大的馅饼砸中的噬道,整个人都懵了。 狂喜! 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亿万道雷霆,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魂! 他还在盘算著怎么抱大腿,结果最粗的那根大腿直接伸了过来!这还犹豫什么? “弟子……弟子愿意!” 噬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云床上的通天教主,行了最標准、最虔诚的三跪九叩拜师大礼。 “弟子噬道,拜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好!好!好!”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噬道扶起。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通天座下,截教首徒!” 首徒! 这两个字,如天道法旨,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噬道是第一个拜入通天门下的弟子,他天然地,就成为了截教的大师兄! 这个身份,比单纯的弟子,又尊贵了何止百倍! 无数生灵的眼睛瞬间红了,那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 通天教主收下噬道后,心情大好,目光再次扫向下方。他很快又锁定了一个目標——那是一个周身宝光縈绕,一看就与法宝有缘的胖道人。 “下方那位道友,你既与宝有缘,可愿入我截教?” 那胖道人正是多宝道人,闻言大喜过望,立刻上前拜倒:“弟子多宝,拜见师尊!” “善!” 通天教主接连收下两名弟子,截教的班底,就此初步奠定。 通天教主收下多宝道人后,目光再次扫视全场,那股不拘一格的豪情愈发炽烈。 他看著下方那些因为跟脚普通而满脸忐忑、却又眼中充满对大道渴望的生灵,朗声大笑,声震云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皆有向道之心,皆可截取那一线生机!我通天立教,名曰『截』,旨在为眾生截取生机,有教无类!” “凡有向道之心者,皆可入我门墙!” 此言一出,如天降甘霖,瞬间点燃了广场上所有自认跟脚不佳、福缘浅薄的生灵心中最炙热的希望! “有教无类!” “圣人慈悲!” 之前因元始天尊那严苛的目光而心灰意冷的无数生灵,此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热泪盈眶。 “轰!” 人潮彻底沸腾了! “弟子愿拜入截教门下!” “弟子愿拜师!” 一时间,广场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妖族、精怪、山野散仙……各种跟脚,各种形態的生灵,都用最虔诚的姿態,表达著自己对大道的嚮往。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微微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在他看来,这般將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尽数收入门下,简直是有辱圣人门风,未来必生祸端。 太清老子则依旧古井无波,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对未来的忧虑。 通天教主却毫不在意两位兄长的看法,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只觉大道可期,心中豪情万丈。 “好!凡真心向道者,皆为我截教记名弟子!” 他目光如炬,从中点出了数位根基扎实、气运不凡者。 “赵公明,你可愿为我亲传弟子?” 一位面容豪迈、义气干云的道人立刻出列,大喜拜倒:“弟子赵公明,拜见师尊!” “云霄、碧霄、琼霄,你三姐妹仙姿不凡,可愿入我门下?” 三位容貌绝美、气息相连的女仙惊喜交加,盈盈下拜:“弟子拜见师尊!” “金灵圣母!” “无当圣母!” “龟灵圣母!” …… 通天教主一口气,接连收下了数位亲传弟子,又將数千生灵纳为记名弟子。一时间,玉虚宫广场上拜师之声不绝於耳,截教声势之浩大,瞬间冠绝三教! 而噬道,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通天教主的身后。 他扮演著一个完美的大师兄角色,面带温和的微笑,对著每一位新入门的师弟师妹点头示意,显得亲切而稳重。 然而,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他看著下方那鱼龙混杂、气运与业力交织的庞大群体,心中非但没有身为大师兄的自豪,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师尊的理念,是截取一线生机。但这般做法,何尝不是將天地间无数的因果,都截取到了截教一家的身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洪荒世界,因果业力最为致命。 截教此刻越是兴盛,气运越是鼎盛,就意味著它承载的因果便越是深重。 待到未来大劫降临,这鼎盛的气运,就会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树大,必然招风! “不过……”噬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护身符。” 截教这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弟子数以万计。 他这个跟脚浅薄的大师兄,混在其中,只要足够低调,足够稳健,又有谁会时时刻刻地盯著他? ………… 收徒仪式尘埃落定,截教班底初成。 通天教主看著座下济济一堂的弟子,尤其是站在首位的噬道,脸上笑意更浓。 他心情大好,朗声道:“尔等既入我门下,为师自当有所赏赐!” 话音刚落,他大袖一挥,数十道宝光从他袖中飞出,悬浮於大殿之上,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每一件都散发著强大的灵宝气息,看得新入门的弟子们眼花繚乱,心跳加速。 “噬道,你为大师兄,” 通天教主目光落在噬道身上,屈指一弹,一柄通体繚绕著紫色雷霆,造型霸道绝伦的重锤便飞向噬道。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紫电锤。內蕴都天神雷,主掌杀伐,威力无穷,便赐予你护身!” 紫电锤! 极品先天灵宝! 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多宝道人更是双眼放光,死死盯著那柄神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先天灵宝何其珍贵,圣人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所有人都以为,噬道会欣喜若狂地接下这件大杀器。 然而,噬道却在宝锤即將落到他面前时,恭敬地后退一步,躬身拜倒:“师尊厚爱,弟子感激涕零!但……弟子不敢受此重宝!”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到手的先天灵宝,竟然不要?!这人是疯了吗? 就连通天教主也愣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为何不受?” 噬道抬起头,脸上满是诚恳与惶恐:“回稟师尊,弟子跟脚浅薄,如今不过玄仙修为,德不配位,法力不精。这紫电锤乃先天杀伐之宝,在弟子手中,非但无法发挥其万一神威,反而会因怀璧其罪,招来无穷祸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真挚:“弟子以为,修行之路,当先求存,再求其他。唯有活得长久,方能不负师尊教诲,为截教发光发热。故,弟子斗胆,恳请师尊收回神锤!” 这番话,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眾弟子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洪荒险恶,一个玄仙拿著先天灵宝,不就是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吗? 通天教主看著噬道,眼中的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不为重宝所动,心性沉稳,深知取捨之道,更难得的是,他將“稳健求存”的理念贯彻到了骨子里! “好一个『先求存,再求其他』!”通天抚掌大笑,“那你想要何物?” 噬道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连忙道:“弟子不敢奢求重宝,只求师尊能赐下一件可以遮蔽天机、隱匿气息的寻常法宝。如此,弟子便能安心潜修,不惹是非,早日为师尊分忧!” 他这番请求,再次让眾人大跌眼镜。放弃先天灵宝,只为要一件辅助性的“龟壳”? 元始天尊在云床上看得直摇头,只觉得此子小家子气,难成大器。 通天教主却不这么认为。他深深地看了噬道一眼,突然笑道:“你这性子,倒是与我那『截』字,从另一面不谋而合。也罢!” 他收回了紫电锤,却又反手一拋,紫电锤再次飞向噬道。同时,一颗灰濛濛、毫不起眼的珠子也一同飞了过去。 “你既有此心,为师便成全你。但这紫电锤,是我赐你大师兄的身份与顏面,不可不收!这枚『晦明宝珠』,乃后天灵宝,善能隱匿万般气息,隔绝天机探查,也一併赐你!” “一攻一藏,如何使用,全看你心。收下吧!” 噬道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看著面前悬浮的两件法宝,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还是恭敬地接下:“弟子……谢师尊厚赐!” 隨后,通天教主將一件极品先天灵宝赐予多宝,將“定海神珠”赐予赵公明,將“混元金斗”赐予三霄……一眾亲传弟子皆有所得,个个喜笑顏开。 赐宝完毕,通天教主道:“崑崙山脉灵气充裕,尔等可自行择地,开闢洞府。万年之后,我將於此地,为尔等开讲大道。去吧!” “谨遵师尊法旨!” 眾弟子齐声应诺,纷纷散去,兴高采烈地去寻找自己的洞府仙山。 噬道则收好两件法宝,尤其是將那惹眼的紫电锤用层层禁制封印,扔进了识海最深处。 他没有去和任何师弟师妹交流,而是第一时间脱离人群,朝著崑崙山一处灵气不算最顶尖,但却极为偏僻、易於隱蔽的山谷飞去。 他在山谷深处,开闢了一座朴实无华的洞府,隨手布下数十道隱匿、防御阵法,將洞府彻底与外界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盘膝坐在蒲团上,噬道没有急著研究法宝,而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第4章、三教大比 “大道烘炉,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识海中的烘炉轰然运转,开始疯狂炼化那些被储存起来的、精纯无比的圣人道韵。 时间,在极致的静謐中缓缓流逝。 洞府之外,崑崙山万年如一日,云捲云舒。而洞府之內,却仿佛经歷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噬道的气息,在晦明宝珠的遮蔽下,始终维持在一种似有若无的状態。他的修为,却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稳步而坚定地攀升著。 玄仙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万载光阴,弹指一过。 当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那是师尊通天的传召法諭时,噬道缓缓从入定中甦醒。 他睁开双眼,一抹深邃不见底的幽光一闪而逝。 万年闭关,他的修为已臻玄仙圆满,距离金仙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的根基被夯实得如同他的本体——一块歷经亿万年冲刷的顽石,坚不可摧! 他站起身,撤去禁制,走出了阔別万年的洞府。 …… 上清宫广场上,截教弟子再次齐聚。 万年不见,眾弟子的气息都已今非昔比。多宝道人宝光更甚,赵公明豪气冲天,三霄仙气繚绕,显然都收穫巨大。 当噬道出现时,眾人纷纷侧目。 在他们的感应中,这位大师兄的气息……似乎和万年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仿佛这万年光阴都荒废了一般。 不少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唯有多宝、赵公明等少数几人,看向噬道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看不透的凝重。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將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环视眾弟子,朗声道:“万年已过,尔等皆有所得,为师甚慰。今日,再为尔等开讲混元大道!” 道音再起,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玄奥精深。 讲道持续了千年,结束后,通天教主並未让眾人散去,而是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大道需讲,亦需证!闭门造车,终是小道。我已与你们两位师伯商议,三教弟子,当於百年后,在此地举行一场大比,切磋道法,印证所学!” 三教大比!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尤其是截教弟子,个个摩拳擦掌,好战之心熊熊燃起。他们本就性情洒脱,又得师尊真传,正愁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太好了!早就想会会阐教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了!” “定要为我截教夺得头筹!” 在一片激昂的请战声中,噬道默默地站在人群里,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三教大比……切磋技艺?” 他心中警铃大作。 千年讲道,如白驹过隙。 通天教主的声音落下,但大道余韵依旧在上清宫中繚绕不散。眾弟子从玄妙的境界中悠悠醒转,只觉百年时光仿佛一瞬。 这一日,崑崙山巔,前所未有的热闹。 祥云朵朵,仙光阵阵。三清圣人高坐於中央云床之上,神情各异。 太清老子依旧是那副无为淡然的模样,身旁只孤零零地站著一位弟子,玄都大法师。人教弟子稀少,向来不爭。 玉清元始天尊面容肃穆,威严自生。其身后,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十二位金仙一字排开,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眼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他们便是阐教的核心——十二金仙。 而通天教主这边,声势最为浩大。他身后黑压压地站著一大片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个个神采飞扬,战意昂然,与阐教那边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噬道,作为截教大师兄,自然站在最前列。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气息內敛到了极致,混在眾多宝光闪烁的师弟师妹中,毫不起眼,仿佛一个无关紧ry的旁观者。他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阐教弟子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尤其是在扫过他这位“顽石”大师兄时,那份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对此,噬道心如止水,毫不在意。 “很好,继续无视我吧。”他心中暗道。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看了一眼下方涇渭分明的三个阵营,尤其是在扫过截教那“鱼龙混杂”的队伍时,眉头不易察-地一皱,隨即开口,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日三教齐聚,旨在印证大道,切磋玄法,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与道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广成子身上,蕴含著期许。 “时辰已到,大比,开始!” 一声令下,广场中央的广阔空地上,空间法则自动流转,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由圣人伟力加持的白玉擂台。 “阐教广成子,愿为大比之始,不知截教哪位师弟师妹愿上台赐教?” 话音未落,阐教首徒广成子已飘然落在擂台中央。他手持雌雄双剑,面带微笑,目光却极具压迫性地扫向截教阵营,言语间虽客气,但那份挑战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阐教对截教的第一次正面叫阵! 截教这边,眾弟子顿时群情激奋。 “大师兄!让我去会会他!”性情火爆的赵公明当即请战。 “区区广成子,何须赵师兄出手,小妹愿往!”琼霄仙子也是不甘示弱。 通天教主含笑不语,目光却看向了噬道,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噬道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作为大师兄,必须做出安排。 他抬起头,目光在请战的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多宝道人身上,微笑道:“多宝师弟,你为我教二师兄,这第一阵,便由你代我截教出战,如何?” 多宝道人本就跃跃欲试,闻言大喜,立刻应道:“谨遵大师兄法諭!看我如何破他法宝!” 他一步踏出,周身宝光一闪,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与广成子遥遥相对。 “截教多宝,请广成子师兄指教!” “请!” 两位分属两教、地位尊崇的弟子,没有更多废话,瞬间战作一团! 广成子剑法精妙,雌雄双剑化作两条灵龙,绞杀而来,尽显阐教正统玄门的堂皇大气。 多宝道人却是哈哈一笑,头顶衝出万道宝光,一件件后天灵宝如同不要钱一般飞出,叮叮噹噹,组成一座宝阵,任你剑法通玄,我自一力破万法! 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宝光四射,看得台下眾人眼花繚乱。 噬道看著台上的战斗,眼神平静。 第5章、噬道败广成子 擂台之上,多宝道人的“法宝洪流”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广成子剑法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数十件灵宝组成的宝阵。他疲於应对,稍有不慎,便被一件宝印砸中护身仙光,踉蹌后退,气息一滯。 “承让了,广成子师兄。”多宝道人收回漫天法宝,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广成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那向来高傲的脸庞,此刻仿佛出现了丝丝裂痕。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阐教首徒,竟会在第一场就败下阵来,还是败给了这种在他看来“不入流”的斗法方式。 他冷哼一声,拂袖走下擂台,回到了阐教阵营,低头不语。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並未多言。反倒是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对多宝的表现极为满意。 “好!多宝,你且退下。”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战斗,愈发激烈。 赵公明上场,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神威大发,连败阐教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为截教再添声威。 但隨后,阐教的赤精子道人出手,勉强击败了截教的金灵圣母,为阐教扳回一城。 之后龟灵又击败了灵宝和惧留孙。 文殊击败了琼霄和碧霄,败於云霄之手、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截教弟子数量眾多,车轮战下优势明显 而阐教弟子虽然人少,但个个根基扎实,法宝精良,十二金仙亦是战力非凡。 整个大比,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然而,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 那就是噬道。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通天教主身后,既不为胜利而欢呼,也不为失利而沮丧,神情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元始天尊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这个截教的大师兄身上。 他看著噬道那平平无奇的气息,再看看截教其他弟子那张扬的姿態,心中越发不喜。 在他看来,通天收下这块顽石为首徒,简直是截教最大的笑话。 一个连上场爭胜之心都没有的弟子,如何能担当大师兄的重任? 元始天尊心中一动,给了身旁的广成子一个眼神。 广成子一直因首战失利而耿耿於怀,此刻接到师尊的示意,瞬间会意。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新站了出来。 他没有走上擂台,而是直接对著截教阵营,朗声喝道: “阐教广成子,久闻截教大师兄噬道之名!今日三教大比,何不见师兄上台一展玄法?莫非是……看不上我等阐教同门?” 这一声,饱含挑衅,瞬间让喧闹的广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一直试图將自己边缘化的灰袍青年身上。 来了! 噬道心中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广成子这番话,看似是挑战,实则是將他架在了火上。 上场? 贏了,会彻底坐实截教大师兄之名,成为阐教的眼中钉;输了,丟的是整个截教的脸面,他这个大师兄更是会沦为三界笑柄。 不上场? 那就是怯战,是心虚,同样会让截教蒙羞。 这是一个死局。 截教弟子们也纷纷看向噬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战意。在他们心中,大师兄深不可测,定能挫败广成子的锐气! “大师兄,教训教训他!” “让他知道我们截教的厉害!” 在万眾瞩目之下,在所有同门的期盼中,噬道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对面一脸傲然的广成子,又看了一眼云床上神情淡漠的元始天尊,心中瞬间瞭然。 这一战,避无可避。 也罢。 既然躲不过,那就……打! 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打。 噬道向前一步,对著广成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平静,没有丝毫火气。 “广成子师兄言重了。既是切磋,点到为止,师弟我修为浅薄,自当奉陪。”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话音未落,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白玉擂台之上,与广成子遥遥相对。 广成子手持雌雄双剑,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著对面的噬道。接连的失利让他心中的傲气几乎被碾碎,这一战,他赌上了自己身为阐教首徒的全部尊严,只许胜,不许败! “噬道师弟,请!”广成子低喝一声,不再废话,率先出手! 他將一身法力催动到极致,雌雄双剑化作两条黑白蛟龙,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剑气,从两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绞杀而来。这一击,比之前对战多宝时,凌厉了何止三分!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噬道却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连护身仙光都没有撑起。 就在两条剑龙即將及体的剎那,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右手。 “师兄剑法通玄,师弟我別无他法,唯有……以力破之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光芒一闪,一柄神锤凭空出现。 轰——! 当这柄神锤出现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將天地都砸穿的恐怖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崑崙山巔! 神锤通体繚绕著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紫色雷霆,锤头上铭刻著先天道纹,每一次雷光闪烁,都引得虚空震颤。那股纯粹的、至刚至阳的杀伐之气,让在场所有金仙以下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元神刺痛! 噬道手握紫电锤,神情却显得有些“吃力”。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法力,才勉强將神锤举起,对著那绞杀而来的两条剑龙,看似笨拙地、直愣愣地砸了过去。 “师兄,小心了!” 这一锤,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则,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毁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混沌初开的雷鸣。 紫电锤与雌雄双剑碰撞的瞬间,那两条由无尽剑气凝聚的黑白蛟龙,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撕碎、湮灭! 恐怖的衝击波以擂台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噗——” 广成子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雌雄双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光芒黯淡。 他整个人更是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的边缘,脸色惨白如纸。 一锤! 仅仅一锤! 阐教首徒,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噬道站在擂台中央,手握神锤,气息有些“紊乱”,额头甚至渗出了“汗珠”,他对著台下的广成子,一脸歉意地拱了拱手: “师弟我修为不济,无法精妙操控此宝,用力过猛,还望广成子师兄恕罪。” 这番话,听在眾人耳中,简直比直接的嘲讽还要伤人! 修为不济? 无法精控? 这要是让你运用自如了,那还了得?! 广成子挣扎著站起身,听到这话,只觉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险些喷出。 他接连落败,道心已经出现了裂痕,此刻再也无顏停留,对著云床方向羞愧地一拜,便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逃离了广场。 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通天,拂袖而起:“今日大比,到此为止!”说罢,便带著一眾同样面色难看的阐教弟子,消失在了玉虚宫。 “哈哈哈!二兄何必如此心急!” 通天教主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得意。 而在截教阵营中,多宝道人看著擂台上那手持神锤、一脸“无辜”的大师兄,心中暗暗推算,自己对上噬道后,有几成胜算,很快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凭藉他的法宝洪流,他有七成把握,可击败噬道! 第6章、破金仙 三教大比,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元始天尊看著自己最钟爱的大弟子广成子,先是败於多宝的法宝洪流,再是被噬道一锤重创,道心蒙尘,狼狈离场,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庞上,已是乌云密布,难看到了极点。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意气风发的通天,只觉得截教那“披毛戴角”的弟子们越发刺眼。 “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寒流刮过,元始天尊拂袖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玉虚宫,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阐教眾金仙见状,也个个面色凝重,不敢多留,纷纷对著通天教主遥遥一拜,便跟隨著师尊的气息匆匆离去。 元始是不开心了,但通天可是开心到了极点! “哈哈哈!好!好啊!” 他看著並肩站在下方的噬道与多宝,一个稳重如山,一个宝光流转,越看越是满意。这二人,为他,为整个截教,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噬道,多宝,你二人此战功不可没!”通天教主心情大好,毫不吝嗇,“此乃九转金丹与一缕先天庚金之气,赐予尔等,好生修炼!” 话音落下,两道仙光便飞向二人。 “弟子,谢师尊赏赐!” 噬道与多宝对视一眼,没有丝毫推辞,坦然地躬身行礼,將赏赐收入囊中。他们知道,这是师尊的恩典,也是他们应得的荣耀,过分推辞反而显得虚偽。 大比落幕,截教弟子们欢天喜地地各自散去,崑崙山暂时恢復了平静。 回到那座偏僻的山谷洞府,噬道立刻开启了所有禁制。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瓶九转金丹与那道锋锐无匹的先天庚金之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些赏赐,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收穫,早已藏於识海之中。 “大道烘炉,炼!” 他心神沉入识海,那在三清讲道时被【大道烘炉】悄然“掠夺”而来的磅礴道则,此刻如同沸腾的星海,在他的催动下,开始了最后的炼化! 玄仙圆满的境界壁垒,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圣人道韵衝击下,应声而碎! “轰——” 一股远超玄仙的强大气息在他体內轰然爆发,仙元蜕变,元神染金,不朽的金仙特性开始显现! 金仙,成! 而洞府之外,晦明宝珠一如既往地忠於职守,將所有突破的异象尽数遮蔽,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噬道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法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於出关,而是选择继续闭关,利用九转金丹和先天庚金之气,將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 洞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当噬道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外界时,崑崙山早已不復往日的清净祥和。 截教“有教无类”的教义,如同一把双刃剑,在为通天带来万仙来朝盛景的同时,其弊端也开始急剧显现。 数以千计的弟子,大多是本性难移的妖族,血食的欲望深植於灵魂。起初还因圣人道场的威严而有所收敛,但千年过去,许多弟子的凶性便故態復萌。 一时间,整个崑崙山东侧,妖气瀰漫,乌烟瘴气。 爭斗、嘶吼、血腥味……与阐教所在的西侧那仙气繚绕的景象,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唯有少数如赵公明、三霄等坚持本心、潜心修道的弟子,还能守住自己的一方清净,但对於庞大的截教整体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这一切,自然让本就对妖族极为不喜的阐教金仙们,愈发鄙夷和厌恶。 元始天尊的態度,更是助长了这种情绪。 “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不知天数,不修德行,迟早为祸洪荒!” 这样的话语,时常从阐教金仙的口中传出,毫不掩饰他们的轻蔑。 终於,矛盾在一次次小摩擦中不断累积,彻底爆发。 阐教与截教的弟子,从最初的口角之爭,逐渐演变成了小规模的斗法。今天你打伤我一个师弟,明天我便毁了你一处药园。 崑崙山巔,两教弟子涇渭分明,形同陌路,相遇时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席捲三教,甚至整个洪荒的风暴,其最初的引线,已然被点燃。 而这一切,都被洞府中的噬道,通过晦明宝珠的感应,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日益尖锐的矛盾,眼神平静无波。 千年光阴,弹指即过。 这一日,崑崙山巔,上清宫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云霄,传遍了截教弟子所在的每一处洞府。 这是圣人讲道即將再次开始的讯號。 在那座偏僻的山谷中,紧闭了千年的石门,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噬道从洞府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袍,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与千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便若是通天在此,便能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之下,隱藏著一股不朽不坏的金色神韵。 金仙之境,早已被他彻底稳固,並且在先天庚金之气的帮助下,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清宫的方向,迈步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截教弟子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匯入前往上清宫的人流。 然而,与上次讲道时的和谐景象不同,此刻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噬道目光平静地扫过,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一名狼妖化形的弟子,手臂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残留著一丝丝阐教玉清仙法的锋锐气息,显然是在与阐教弟子的衝突中吃了亏。 他又看到,几名水族出身的弟子聚在一起,个个气息虚浮,元气不稳,看样子像是在內部爭斗中受了伤。 还有些弟子,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戾气与不甘,三五成群,与其他弟子涇渭分明,彼此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整个截教,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团体。 当然,也有像赵公明、三霄、金灵圣母这样潜心修行的弟子,他们气息沉凝,道韵流转,显然在这千年中修为大有精进。他们看到这乌烟瘴气的景象,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 噬道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没有去询问,没有去调解,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第7章、阐截矛盾初展露 宫內早已坐满了弟子,但气氛却远不如前。上次那种万仙来朝、共闻大道的和谐氛围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多宝道人看到噬道,对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他身为二师兄,对教內的矛盾忧心忡忡,希望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能有所表示。 噬道只是平静地回以一礼,便走到了自己最前排的位置,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多宝见状,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圣人威压降临。 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在云床之上,他目光扫过下方眾弟子,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和谐的气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但他並没有多说什么,或许在他看来,弟子间的爭斗,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磨礪罢了。 “静心,凝神。” 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弟子的杂念。 “今日,吾为尔等讲『阵』之道……” 大道之音再次响彻碧游宫。 噬道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纷爭,教派的矛盾,於他而言,都只是背景噪音。 默默地开启大道熔炉,开始疯狂的吸收通天讲道中散发的道韵。 大道之音在上清宫中缓缓消散,余韵悠长。 通天教主的身影隱去,眾弟子从悟道境中悠悠醒来,各自脸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收穫之色。 噬道睁开双眼,识海中的【大道烘炉】光芒內敛,已將此次讲道的所有“阵之道”的道则尽数吞噬、封存,等待著日后的炼化。 他没有丝毫停留,起身便准备返回自己的洞府。对他而言,听道结束,便是闭关的开始。 然而,他刚走出上清宫的大门,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二师兄多宝道人。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大群截教弟子,大多是妖族化形,个个义愤填膺,不少人身上还带著伤,眼中充满了屈辱与期盼。 “大师兄,请留步!”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对著噬道郑重地拱了拱手。 噬道停下脚步,平静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多宝的脸上,淡淡地问道:“何事?” “大师兄!”一名断了一只角的牛妖弟子忍不住抢先开口,悲愤地说道: “还请大师兄为我等做主啊!那阐教的弟子欺人太甚!他们不仅辱骂我等为『披毛戴角之辈』,还时常寻衅滋生,我等稍有反抗,他们便下重手!我这角,便是被那玉鼎真人用斩仙剑所伤!” “是啊,大师兄!他们仗著法宝精良,修为高深,根本不把我截教放在眼里!” “我等前去理论,反被他们打伤,说我等是『不识天数,自取其辱』!” 一眾弟子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言语中充满了对阐教的愤怒和对自身处境的不甘。 多宝道人待眾人稍稍平息,才沉声说道: “大师兄,如今两教矛盾日益激化,阐教弟子行事愈发过分。长此以往,我截教顏面何存?师弟们的意思是,想请大师兄您出面,统领我等,去向阐教討还一个公道!也好让他们知道,我截教並非无人!”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噬道大师兄,为他们出头,找回场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噬道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噬道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多宝,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多宝师弟,上次大比,广成子亦败於你手。” “以你的实力,已然足以帮师弟们找回场子。” 说完这句话,噬道不再看眾人一眼,甚至没有给多宝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袍袖一拂,身影便与眾人擦肩而过,径直朝著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想要掺和其中的想法。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多宝道人愣在原地,噬道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头。他脸上自信的微笑僵住了,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而那些满怀期望的妖族弟子们,则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一直站在人群外围、默不作声的赵公明和三霄姐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到了噬道的態度,对著多宝和眾师弟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对著三霄示意。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心领神会。 四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对著眾人默默地一拱手,便转身迈步,跟隨著噬道离去的方向,返回各自的洞府。 他们的行动,无声地表明了他们的选择——跟隨大师兄的想法,置身事外,潜心修行。 这一幕,让原本就心生不满的眾妖族弟子,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噬尘並非不愿为门下师弟出头,而是他实力不济,金仙的实力在三教一眾弟子中確实算是头筹,毕竟现在多宝的实力也不过是才玄仙后期,但金仙放在洪荒之中连个屁都不是。 现在可是巫妖量劫的时代,大罗不如狗,准圣遍地走。 而且阐教有一点其实没说错,那就是截教弟子眾多,確实是良莠不齐。 但截教的教义便是如此,通天收了那么多的弟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修炼。 爭取在封神量劫的时候,奋力一试,看看能不能扭转截教的命运,现在的他並不想去想太多。 上清宫內,通天教主正闭目推演阵法,忽然心神一动,感应到一股熟悉而又冰冷的圣人威压,正毫无顾忌地降临在他的碧游宫上空。 他猛地睁开双眼,剑眉一挑。 下一瞬,元始天尊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殿中央,他面沉如水,周身散发著凛然的寒意,目光如电,直视著云床上的通天。 “二兄,何事如此动怒,竟至我这碧游宫来?”通天缓缓开口。 元始天尊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而是直接怒声斥责,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三弟!你门下弟子,將崑崙山弄得乌烟瘴气,尔还要放任,还不严加管教嘛!” 他手指著殿外,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你看看这崑崙山,昔日何等清净的圣人道场,如今被你那些弟子搞得妖气衝天,血腥瀰漫!爭斗不休,毫无仙家体统!这与那蛮荒妖窟有何区別?你『有教无类』,收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8章、离开崑崙山 通天教主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弟子间的摩擦,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教义被如此侮辱。 他从云床之上站起,一股同样浩瀚的圣人威压冲天而起,与元始天尊分庭抗礼。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物皆可向道,求的便是一线生机!些许爭斗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磨礪,何足掛齿?” 通天教主针锋相对,目光锐利如剑,冷声反驳道: “二兄,你只看到我弟子间的磨礪,却看不到你那些弟子口称天命,眼高於顶!你门下的广成子等人,隨意打伤我门下的弟子,二兄你也该好好管教一下门下弟子了吧!”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护短的怒火:“他们口中的『湿生卵化』之辈,也是我通天的弟子!打他们的脸,就是打我通天的脸!你阐教弟子自詡跟脚深厚,便可隨意欺凌旁人不成?!”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打你的脸』!他们不修德行,不敬天数,惹是生非,被人教训也是活该!我阐教弟子乃是代天行罚,拨乱反正!” “代天行罚?好大的口气!”通天教主剑眉倒竖,“我只知道,他们伤了我的弟子!二兄若是不给个说法,休怪我这做师尊的,亲自去你玉虚宫討教一番!”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位圣人在大殿之上怒目而视,恐怖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引得整个崑崙山风云变色,雷霆轰鸣。无数生灵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自三清成圣以来,兄弟二人之间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他们的矛盾,已经从弟子的层面,彻底上升到了教义与理念的根本衝突。 一个看重跟脚、天数、秩序。 一个讲究截取生机、有教无类、义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 良久,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决绝,他收敛了气势,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执意与这些披毛戴角之辈为伍,日后你我便各行其道!” 说罢,他不再看通天一眼,拂袖转身,身影化作一道清光,瞬间消失在了碧游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大殿之中。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元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痛苦、愤怒, ………… 圣人的態度,彻底点燃了弟子间的战火。 崑崙山中,小规模的斗法已经演变成了大规模的衝突。阐教十二金仙与截教眾妖仙时常对峙,法宝光芒与妖气煞气交织,將这片仙家圣地搅得永无寧日。 然而,截教弟子虽眾,但在顶尖战力上却吃了大亏。 除了多宝道人能与广成子等人周旋外,其余弟子对上法宝精良、师出名门的十二金仙,大多是败多胜少。 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吃亏之后,那些被打伤、被羞辱的妖族弟子们,再次想起了他们那位大师兄。 噬道的洞府外,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大师兄!求您出关,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阐教欺人太甚!再这样下去,我截教如何在洪荒立足!” “大师兄,您是师尊亲立的首席大弟子,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简单的拜访,而是成群结队地跪在山谷之外,日夜恳求,声音悲愴,充满了不甘与期盼。 洞府之內,噬道盘膝而坐,对外界的喧囂充耳不闻。 晦明宝珠將一切声音与神念探查隔绝在外,但那股匯聚不散的因果与怨念,却如同跗骨之蛆,縈绕在洞府周围。 “麻烦。” 噬道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只要他还在崑崙山一天,他这个“截教大师兄”的身份,就是一个无法卸下的枷锁。这些师弟们会將他当成最后的希望,一次次地將他往这滩浑水里拖。 一旦出手,便意味著无休止的爭斗,无尽的因果纠缠。这与他潜心修行,避劫求存的根本大道,背道而驰。 “也罢……” 噬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此地已成是非之所,留之无益,不如归去。” 他口中的“归去”,並非返回洞府,而是离开这整个崑崙山!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並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如今巫妖二族对峙,大战一触即发,正是洪荒格局剧变的前夜。与其在此枯坐,不如去游歷一番这广袤的洪荒天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石壁,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去看看那还未倒塌的撑天之柱——不周山,去亲身感受一番盘古脊樑的无上威压,或许对我的修行,更有裨益。” 打定主意,噬道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理会洞外跪拜的眾弟子,而是直接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谷,径直向上清宫而去。 无论如何,远游之事,必须向师尊通天报备一声。 上清宫內,通天教主正独自一人,擦拭著手中的青萍剑,神情有些落寞。与二兄的决裂,对他打击甚大。 感应到噬道前来,他才收敛心神。 “噬道,你来何事?可是也为那些爭斗之事?” “启稟师尊,”噬道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弟子近日修行偶有所感,自觉困於一隅,难有寸进。故想向师尊辞行,外出游歷洪荒,寻访名山大川,以求印证己道,早日突破。” 通天教主闻言一怔,隨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看透。 片刻之后,通天眼中露出一丝讚许与释然。 他明白了。 噬道想要避开旋涡, “好。”通天教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修士本就该读万卷道书,行万里洪荒。你既有此心,为师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洪荒之中,危机四伏,量劫將起,因果繁杂。你此去,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记不可轻易沾染是非。” “弟子,谨遵师命。” “去吧。” 得到允许,噬道再次行了一礼,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当他下山之时,那些守在山谷外的截教弟子,看到大师兄从山上下来,以为他去向圣人请命,即將为他们出头,顿时个个面露喜色,激动地迎了上来。 “大师兄!” 然而,噬道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步踏出,便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消失在了崑崙山的地界。 只留下一眾截教弟子,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成了错愕与茫然。 第9章、不周山遇大羿 脱离了崑崙山脉的范围,噬道才真正感受到了洪荒的广袤与苍凉。 他没有选择驾云高飞,而是收敛气息,在离地千丈的低空缓缓而行,神念如一张大网,细细地观察著这片莽荒大地。 行不多时,他便感应到前方大地传来一阵阵沉闷如鼓的震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灼热而狂野的气息。 他看到,一群身高数丈,肌肉虬结,浑身刺著玄奥图腾的巨人,正手持巨斧、石锤,围猎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独角凶兽。他们不使用任何法宝,也不懂丝毫元神道法,每一次攻击,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纯粹肉体力量。 “巫族……” 噬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便是盘古精血所化,天生掌控法则,不修元神,只炼肉身的巫族。他们是如今大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静静观察。 【大道烘炉】在他的识海中微微震动,开始解析巫族身上那股与大地法则共鸣的韵律,以及他们血脉中传承的、关於“力”与“体”的本源信息。 “以身为器,以血脉为引,撬动天地法则……果然是得天独厚。” 噬道默默记下这些感悟,绕开了这片巫族部落的领地,继续前行。他来此是为修行,不是为了与大地霸主產生任何交集。 又行了数月,前方的景象变得混乱起来。 山头林立,妖气衝天。 这里没有巫族的踪跡,成了妖族的乐园。但这种乐园,却是建立在血腥与杀戮之上。 噬道亲眼看到,一头修行了数万年的黑熊精,为了一株即將成熟的“紫纹龙血参”,与一条千年蛟龙大打出手,最终两败俱伤,双双陨落,那灵药反倒被一只潜伏已久的禿鷲精叼走。 他也看到,为了一口灵气充裕的泉眼,两个妖王势力展开了数千妖眾的惨烈廝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便是没有上天庭,散落在洪荒大地上的妖族现状。他们混乱、无序,为了生存和修炼资源,遵循著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噬道更加坚定了自己“避世修行”的决心。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他反而如鱼得水。 凭藉著金仙级別的强大神念和晦明宝珠的隱匿能力,他总能提前避开那些强大的妖王,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些灵气充沛的险地。 这一路上,他收集了大量的珍稀灵草灵药,甚至在一处上古大能遗留的破败洞府中,找到了一小池“太乙金髓”,是淬炼仙体、稳固金仙道果的绝佳宝物。 这便是他的“机缘”。 不入劫中,方能拾取劫后之珍。 如此走走停停,一边观察洪荒风貌,一边收集修行资源,一边默默炼化所得,不知不觉,又是数百年光阴流逝。 这一日,噬道正飞越一片连绵的赤色山脉,忽然心头一凛,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际尽头。 在那里,一根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擎天巨柱,贯穿了天地,耸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它仿佛是整个洪荒世界的中心与支撑,散发著一股源自开天闢地的苍茫与厚重。仅仅是远远地看著,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让他的金仙之体都感到阵阵战慄。 不周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盘古脊柱所化,撑天之柱! “轰——!” 一股沉重如亿万星辰的威压,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作用在他的肉身与元神之上。 在这股威压面前,金仙的法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噬道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但他根基扎实,肉身早已被淬炼得远超同阶,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开始默默运转玄功,適应这股压力。 他没有急於登山,而是在山脚下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盘膝而坐,开始藉助这盘古威压,进行第一轮的淬炼。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当噬道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完全適应了山脚的威压。他站起身,准备向著压力更强的半山腰走去。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动,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一片密林。 一股强大、狂野、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气息,正从那里传来。那气息不属於仙道,也並非妖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血脉的霸道力量。 “巫族?”噬道心中一动。 他隱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见密林中的一块空地上,一个身高近丈的雄伟男子,正静静地站立著。 他上身赤裸,露出古铜色的虬结肌肉,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身上纹著玄奥的火焰图腾,一头长髮隨意地披散著,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握著一张古朴的红色大弓,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大巫! 而且是顶尖的大巫! 就在噬道观察他的时候,那名大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噬道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 声音洪亮如钟, 噬道心中微凛,这大巫的感知竟如此敏锐,连晦明宝珠的遮蔽都能察觉到异常。他没有选择继续隱藏,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玄门弟子,无意冒犯。”噬道平静地拱了拱手。 那名大巫上下打量著噬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道人气息內敛,但能在不周山的威压下如此轻鬆自若,绝非寻常之辈。 “玄门弟子?来不周山做什么?”大巫的声音依旧充满了警惕,“这里是我巫族的地盘。” “在下截教噬道,”噬道坦然道,“来此,只为藉助盘古父神威压,淬炼肉身,磨礪道心。” 听到“盘古父神”和“淬炼肉身”这几个字,大巫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巫族敬盘古,也尊重强者,尤其是敢於直面盘古威压淬炼肉身的强者。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逼人的煞气也隨之收敛了几分。 “原来是来找打熬筋骨的,有胆色!我乃巫族大巫,羿!” 第10章、领悟一丝力之大势 山谷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对於沉浸在修行中的噬道而言,外界的一切都已模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无边无际的压力,以及识海中轰鸣不休的【大道烘炉】。 骨骼的哀鸣早已化作麻木,血肉的崩解与重塑成了呼吸般的本能。金色的血雾在他周身蒸腾、瀰漫,又被他鯨吞般吸回体內,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肉身强度攀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种痛苦,足以让心志不坚的大罗金仙当场崩溃,神魂俱灭。 但噬道的神情,却始终平静如一潭死水。 他的心神,九成九都沉浸在识海那尊古朴的烘炉之中。 烘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炉壁上的大道符文闪烁著幽光,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像以往那般霸道地直接吞噬道则,而是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缕缕玄奥莫测的“力之真意”,从磅礴如海的盘古威压中剥离、解析、熔炼……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还不够……还差一点……” 噬道在心中低语,他的元神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关头。 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只差那最后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给我……凝!”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著即將枯竭的元神,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轰! 仿佛混沌初开的一声巨响,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在这一刻,噬道“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古朴的巨斧,在无尽的黑暗中劈出了第一道光! 他看到了那巨人担心天地重合,便以身为柱,撑起了天,踏实了地! 他看到了那巨人最终力竭,身化万物,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脊樑化作了不周山…… 那是盘古! 是盘古开天闢地后,烙印在这片天地间,永恆不灭的意志与力量! 外界,谷口处。 大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盘膝而坐的噬道,身上那股与盘古威压对抗的气息,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融合! 此刻的噬道,仿佛化作了这山谷的一部分,化作了这盘古威压的一部分。他不再是抗爭者,而成了承载者。 威压依旧恐怖,却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噬道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言不清道不明的厚重。仿佛承载著一片星空,蕴含著撑起天地的伟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是,以噬道为中心,他周围那足以压垮寻常太乙金仙的盘古威压,竟隨著他这个握拳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瞬息的“凹陷”! 仿佛那一片空间的“力”,都被他这一握,给抽走了! “嘶——!” 饶是以大羿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那是对“力”最纯粹、最本源的掌控!是他们巫族毕生追求,却只有祖巫才能触及的境界! 这个道门玄修……他怎么办到的?! “你……” 大羿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向前踏出一步,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噬道站起身,隨著他的动作,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玉石碰撞的爆鸣声。他舒展了一下身躯,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碎一颗星辰的爆炸性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看向大羿,目光平和:“让大羿道友见笑了。” “你……你领悟了父神的『力』?”大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神盘古,是所有巫族至高无上的信仰。 “不敢说领悟,只是侥倖窥得一丝皮毛,明悟了何为『力』,何为『重』。”噬道谦逊地回答。 他没有说谎,与真正的力之大道相比,他这点感悟,確实只是皮毛。 但仅仅是这点皮毛,已经让他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羿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著噬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 巫族敬重强者,更敬重能领悟父神意志的强者!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名大羿。”他郑重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介绍自己。 “噬道。”噬道也回以郑重的態度。 大羿深深地看了噬道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种纯粹的认可。 他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发出了郑重的邀请:“噬道道友,若不嫌弃,可愿隨我去部落一坐?” 这是巫族对强者的最高敬意。 噬道心中念头飞转。 巫族,盘古正宗,肉身强横,执掌大地。虽然后土化轮迴之前,他们与三清的关係算不上好,但也绝非死敌。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巫妖大劫,將是席捲整个洪荒的无量量劫,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下於封神。 自己想要在洪荒稳健地活下去,甚至守护截教,就必须对这方天地有足够的了解。闭门造车,是死路一条。 去巫族部落看一看,结下一份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噬道微微一笑,欣然应允。 大羿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虽然僵硬,却很真诚。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向谷外大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著大地,沉稳而有力。 噬道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盘古意志瀰漫的山谷。 一路行去,洪荒大地的苍茫与野性扑面而来。没有崑崙山的仙气繚绕,却有著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生命力。参天的古木直插云霄,巨大的凶兽在山林间咆哮,奔腾的大河如同大地愤怒的血脉。 这里,是巫族的地盘。 很快,一座宏伟到难以想像的部落,出现在噬道的视野中。 那不是用砖石搭建的城池,而是由一座座被掏空、被改造的巨山组成!山与山之间,有巨大的藤桥相连,无数身形魁梧的巫族族人,在其中穿梭往来,狩猎、操练,身上散发著彪悍而旺盛的血气。 一股股冲天的煞气与战意匯聚在部落上空,几乎要將云层染成血色。 “好一个土之部落!”噬道心中暗赞。 大羿的归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的噬道。 一个道门玄修? 无数道好奇、审视、甚至带著一丝敌意的目光,落在了噬道身上。巫妖不两立,连带著对修行元神的道门,大部分巫族也没什么好感。 噬道对此视若无睹,神色自若地跟隨著大羿,穿过喧闹的部落,来到最中心、也是最高大的一座神山之前。 这里,便是土之部落的核心,祖巫后土的殿堂。 “后土祖巫,大羿求见。”大羿站在殿前,恭敬地喊道。 “进来吧。” 一道温和而厚重的声音从殿內传出,这声音仿佛带著大地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心神寧静。 大羿带著噬道走入殿中。 大殿內部空旷而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正中央的石座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土黄色长裙,面容悲悯而柔和,周身没有丝毫煞气,反而縈绕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大地母气。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万物生灵的归宿。 十二祖巫之一,后土! 噬道心中一凛,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门弟子噬道,拜见后土祖巫。” 后土的目光落在噬道身上,温润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好奇。她能感觉到,大羿对这个道门弟子的態度非同寻常。 “大羿,你带这位道友前来,所为何事?”她轻声问道。 大羿沉声道:“启稟祖巫,这位噬道道友,方才在不周山下,以金仙之躯,领悟了一丝父神之力!” “什么?!” 饶是以后土的心境,听到这句话,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轮迴的眸子瞬间锁定噬道,一股磅礴如大地般的神念,温和却又无可抗拒地扫过噬道的全身。 金仙! 確实是金仙初期的修为!元神凝练,法力纯粹,是正宗的玄门路数。 可是…… 在这样浅薄的修为之下,她分明从噬道的体內,感知到了一缕若有若无,却精纯到极致的“力”之意境! 那不是法力模擬出的巨力,也不是神通演化出的神力,而是最本源、最纯粹的,属於盘古父神的“力”! 后土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他们十二祖巫,生来便执掌一种法则,但即便是他们,也只是“使用”父神的力量,想要去“领悟”其本质,都难如登天。 一个金仙境界的道门弟子,竟然做到了? “你……”后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强烈的好奇,“你师承何人?来自何方?” 面对祖巫的问询,噬道不卑不亢,平静地抬起头,迎著后土那双蕴含著无尽奥秘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回稟祖巫。” “吾乃崑崙山,玉京金闕,上清通天座下,首徒噬道。” “上清通天座下,首徒噬道……” 后土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他们的弟子,悟性高,倒也说得过去。 但即便如此,以金仙之躯触及“力”之本源,依旧是匪夷所思的奇蹟。 她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那双悲悯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视噬道的本源。 “噬道小友,”后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郑重,“你可知,『力』之真意,乃我巫族毕生追求的至高大道。 你说你窥得一丝皮毛,可否……为我展示一二?” 这不是命令,而是平等的请求。 大羿站在一旁,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也很想亲眼再看一次,那超越了常理的力量。 噬道心中明镜一般。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他知道,仅仅凭藉一个名头,是无法真正获得巫族尊重的。唯有展现出足够让他们信服的实力与价值,才能换来真正的友谊。 “祖巫有命,弟子自当遵从。” 噬道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后土微微躬身,然后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温润的玉石,內敛而平和。那么此刻,他便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沉默中积蓄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没有动用法力,没有催动元神,甚至连周身的气血都沉寂了下去。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然后,对著空无一物的殿前,缓缓地,推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 慢到大羿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每一寸肌肉的蠕动。 这一拳,很轻。 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引起半点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拳头推出的那一瞬间,后土的脸色,变了! 她那悲悯眾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震撼”的神情! 因为在她这位执掌大地法则的祖巫眼中,噬道这一拳,打出的根本不是拳头! 而是“势”! 是“重”! 隨著他拳头的推出,整个土之部落,乃至方圆亿万里的洪荒大地,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重力”,仿佛都被这一拳引动、撬动、匯聚! 空间没有扭曲,时间没有停滯。 但后土却清晰地“看”到,噬道拳锋所指之处,那片虚空,仿佛被硬生生压塌了!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崩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碾压! 仿佛一座无形的不周山,被他用这一拳,浓缩成一个点,砸了出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在大殿中响起。 那是空间本身,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拳势一放即收。 噬道收回拳头,再次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羿已经彻底呆住了,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那一拳很强,却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那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了! 而石座上的后土,则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没有说话,但她周身那股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厚重道韵,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波动起来。 一丝丝明悟,在她心头流淌。 她看到了! 她从噬道那一拳中,看到了“力”与“重”最本质的结合! 她执掌大地法则,天生便能操控重力,但那更多是一种本能。而噬道这一拳,却为她揭示了如何將“重力”从一种被动的“场”,变成一种主动的“力”! 这就像一个天生神力的人,忽然学会了精妙的发力技巧! 对她而言,这不亚於一场醍醐灌顶般的顿悟! 第11章、后土出关,邀请噬道前往盘古殿 千年时光,於洪荒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身处土之部落的噬道来说,这千年,却是他自化形以来,过得最“热闹”的一段岁月。 他不再是崑崙山上那个孤高清冷的求道者。 他会与大羿等巫族好友,在篝火旁大口喝著辛辣如火的“百兽酿”,听他们讲述著与妖族在星空下血战的豪情。 他也会在演武场上,不动用法力,仅凭日益强悍的肉身,与那些天生神力的巫族战士切磋角力,在一次次纯粹的力量碰撞中,印证著自己对“力”的感悟。 巫族的豪迈、直爽与那份源自血脉的战意,像一团烈火,让他那颗因追求“稳健”而沉寂已久的心,也泛起了丝丝波澜。 他依旧低调,依旧內敛,但他的身上,却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丝属於洪荒大地的苍茫与厚重。 当然,他从未忘记自己真正的目標。 在与巫族交好的同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土特意为他开放的一处“地脉煞穴”中闭关苦修。 这里是土之部落的禁地,大地浊气与地脉煞气浓郁到了极致,对於寻常生灵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对於淬炼肉身的噬道而言,却是无上的宝地。 此刻,煞穴深处。 噬道赤裸著上身,盘膝而坐。他古铜色的皮肤下,金色的光泽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有熔融的金液在血管中流淌。 周围那足以將精钢瞬间腐蚀成渣的煞气,如同温顺的溪流,被他鯨吞般吸入体內。 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了寻常巫族战士,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还差最后一步……” 噬道心如明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金仙境界的极限,那层桎梏,坚不可摧。 但他並不急躁。 千年打磨,他的心境早已坚如磐石。 他只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以煞气为锤,以浊气为砧,不断地敲打、淬炼著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终於,在第一千零一年的某一天。 当又一丝地脉煞气被他炼化入体时,他那早已达到极限的肉身,仿佛一个被填满了宇宙星辰的烘炉,再也无法容纳更多。 “轰——!” 一声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吟虎啸,猛然在他体內炸开! 只见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两道璀璨的金光爆射而出,竟將前方的煞气都衝散了数丈! 他体表的皮肤寸寸裂开,但流出的並非鲜血,而是更加璀璨的金色神曦! 裂痕之下,新生的肌肤光洁如玉,却蕴含著比先天庚金更加恐怖的坚固与力量! 一股圆融无碍,贯通內外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肉身,突破! 自此,法体合一,修为与肉身,双双踏入金仙之境! 噬道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无穷无尽,並且运转再无丝毫滯涩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法体合一,根基圆满。他的战力,比之先前,何止强了十倍! 也就在他突破的同一瞬间。 “吱呀——” 那座尘封了千年的祖巫大殿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煞穴之外。 正是后土。 她依旧是那副悲悯柔和的模样,但此刻,她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锋芒。那是一种仿佛能镇压万古,承载天地的“势”! 她的目光落在噬道身上,温和地笑了笑:“很好。法体合一,根基稳固。看来这千年,你收穫不小。” 噬道连忙起身行礼:“若无祖巫赐下宝地,弟子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多谢祖巫成全。”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后土摆了摆手,她看著噬道,眼中带著一丝真诚的感激,“说起来,是吾该谢你。你那一拳之『势』,吾已尽得其妙,道行大进。” 噬道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后土,气息比千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整片洪荒大地都融为了一体。 “此法,於我巫族而言,意义重大。”后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能让我等,更好地运用父神赐予的力量。所以,我决定,將此法与诸位兄长姊妹共享。” 听到这话,噬道的心猛地一跳! 与诸位祖巫共享? 那可是十二祖巫!洪荒之巔的恐怖存在! 后土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你无需紧张。此乃天大的功劳,我巫族有恩必报。我此去盘古殿,正是要將此事告知他们。” 她顿了顿,发出一个让噬道都始料未及的邀请。 “你,可愿隨我同去?” 后土的邀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噬道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盘古殿!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巫族的圣地,是十二祖巫议事的核心,传闻中,那里甚至还残留著盘古大神心臟跳动的余韵! 去那里,意味著他將直面洪荒世界最顶级的战力集团——十二祖巫! 这与他“稳健”的道心似乎有些相悖。 但转念一想,噬道眸光便坚定下来。 稳健,不等於畏缩。真正的稳健,是在看清大势的前提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与保障。 与整个巫族结下善缘,尤其是得到十二祖巫的认可,这份善缘的份量,足以在未来的无量量劫中,成为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然! “弟子,愿隨祖巫同往。”噬道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下。 后土讚许地点了点头,她就欣赏噬道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她素手轻扬,一股无形的大地之力將噬道轻轻托起。下一瞬,两人脚下的空间泛起土黄色的涟漪,斗转星移,乾坤倒转。 噬道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身处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如亿万座神山压顶而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之前在不周山感受到的盘古威压,简直如同溪流与江海的区別! 噬道闷哼一声,法体合一的金仙之躯瞬间运转到了极致,周身金光流转,这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座无法形容其高大与雄伟的殿堂,矗立在天地之间。它不似仙家宫闕那般精致,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岩石铸就,上面布满了斧凿般的原始痕跡,仿佛是直接从混沌中开闢出来的。 大殿的门口,没有牌匾,却有一股源自血脉与灵魂的悸动,让所有巫族看到它,都会发自內心地明白——这里,就是盘古殿! 第12章、在眾祖巫面前演练 “走吧。” 后土的声音將噬道从震撼中唤醒。 踏入盘古殿的瞬间,那股威压陡然增强了十倍! 噬道甚至能“听”到,虚空中传来一阵阵如同擂鼓般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盘古之心! 大殿之內,空旷而威严。十一尊顶天立地般的魔神身影,或坐或立,分布各处。 他们形態各异,但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大罗金仙心惊胆寒! 东方,句芒祖巫,人面鸟身,周身縈绕著无尽的生机。 西方,蓐收祖巫,人面虎身,锋锐的庚金之气几乎要割裂空间。 南方,祝融祖巫,兽头人身,周身烈焰升腾,空气都为之扭曲。 北方,共工祖巫,人面蛇身,脚踏黑龙,周身环绕著滔天巨浪的虚影。 中央,帝江祖巫,状如黄囊,六足四翼,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一股掌控空间,唯我独尊的霸道! 还有掌控时间的烛九阴,掌控风的天吴,掌控雷的强良…… 十一道目光,在噬道踏入大殿的瞬间,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 审视、好奇、霸道、冰冷、炽热……十一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法则意志,如同十一柄绝世凶器,架在了噬道的元神之上! 换做任何一个金仙,恐怕在这一瞬间,就要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噬道却在巨大的压力下,强行稳住了心神。他体內的“力之真意”自发运转,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艰难地抵御著这股威压。 他不卑不亢,对著眾祖巫深深一揖:“道门弟子噬道,见过诸位祖巫。” “哼,道门的小娃娃?后土妹子,你带他来我等圣地作甚?” 脾气最是火爆的祝融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炸雷,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他看向噬道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 “祝融哥哥稍安勿躁。”后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祝融的雷音。 她环视一圈,將自己闭关千年的缘由,以及从噬道那一拳中得到的感悟,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那一拳,並非催动法力,而是引动了天地间的『重』,將其化为无坚不摧的『势』。吾观此法,於我自身大地法则大有裨益,想来,对诸位兄长姊妹,亦有触类旁通之效。” 后土的话,让整个盘古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噬道身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好奇。 那十一道目光,变得无比热切! 仿佛十一头飢饿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看到了一席最美味的饕餮盛宴! 他们是祖巫,是法则的化身!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后土所说的“触类旁通”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能让他们將与生俱来的本能,升华为可以掌控的“道”的道路! “后土妹子,你是说,就凭这个金仙小娃娃的一拳?”掌控水之法则的共工嗤笑一声,与祝融针锋相对,但他眼中那股灼热的兴趣,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时间融为一体的烛九阴,缓缓睁开了他那一只竖眼。 剎那间,噬道感觉自己从过去到未来,都被看了个通透! 烛九阴的声音古老而沙哑:“小傢伙,既然来了,就再演练一次吧。” 他的话音刚落,祝融、共工、强良等一眾好战的祖巫,眼中都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期待。 十一尊盘古正宗,洪荒之巔的魔神,此刻,竟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用最热切、最渴望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噬道。 那股匯聚而来的意志,几乎要將噬道当场熔化! 面对十一尊洪荒顶级魔神的灼灼目光,噬道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叶漂浮在风暴海洋中心的扁舟,隨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退缩,將前功尽弃。 唯有迎难而上,方能真正贏得这群天地霸主的尊重! “弟子遵命。” 噬道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紧张、杂念,尽数排出体外。他的心神,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他缓缓走到盘古殿的中央,那里,盘古之心跳动的声音最为清晰。 咚!咚!咚! 那沉闷而有力的心跳,仿佛与他体內的血液流动產生了共鸣。他那刚刚突破的金仙肉身,在这股韵律的引动下,自发地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十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这一次,噬道没有立刻出拳。 他闭上了双眼,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力”的感悟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不周山下的那个山谷,感受著那无边无际的盘古威压。 那是开天之力,是撑天之力,是造化万物之力! 而他那一拳的精髓,便是將这无形无质的“威压”,这瀰漫於天地间的“重力”,凝聚、压缩,化为有形有质的“势”! “嗡——” 噬道的身体微微一沉,他脚下的暗红色地砖,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不是因为重量,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与盘古殿,与这片大地,甚至与整个洪荒的“重力场”,连接在了一起! 他成了那个支点! “咦?” 一直面目模糊的帝江,发出一声轻咦。在他这位空间祖巫的感知中,噬道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扭曲。不是被撕裂,而是被一种无形的“重量”给压得“致密”了! 终於,噬道动了。 他依旧是缓缓地,推出了一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在场的十一尊祖巫,却在同一时间,脸色剧变! 在他们的感知中,噬道打出的,根本不是一拳! 祝融看到的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足以焚灭万物的“火之重”! 共工看到的是一滴仿佛蕴含了四海之水,沉重到可以压垮天穹的“水之重”! 蓐收看到的是一柄由无尽庚金之气凝聚,锋锐与沉重並存,足以斩断法则的“金之重”! 句芒看到的是一棵扎根於混沌,承载著无尽生机,却也沉重到无法撼动的“木之重”! …… 第13章、离开盘古殿,初见人族 一拳出,万法隨心! 噬道所演练的,是他自己领悟的“力之真意”。但在这些天生执掌法则的祖巫眼中,他们看到的,却是与自身法则息息相关的,那最本源的“势”与“重”!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这一拳,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拳势一闪而逝。 噬道收拳而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在十一尊祖巫面前演练此法,对他心神的消耗,远胜於独自修行。 但效果,是显著的。 整个盘古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一尊祖巫,或闭目沉思,或眉头紧锁,或眼中神光闪烁,全都陷入了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祝融周身的火焰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凝实、內敛,仿佛一块燃烧的烙铁。 共工身畔的黑龙发出一声低吟,那滔天巨浪的虚影,似乎变得更加厚重、深沉。 帝江周身的空间波动,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 他们都是何等人物?盘古精血所化,生而神圣!一点就透,一法通则万法通! 噬道这一拳,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认知中从未触及过的领域。虽然只是窥得一丝缝隙,但那缝隙之后,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广阔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脾气最火爆的祝融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噬道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轻视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与……热情! “好!好个道门的小娃娃!”祝融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你这一拳,比他娘的跟共工那软脚蛇打上一万年都有用!” “祝融你个火蛮子,说谁软脚蛇!”共工也从感悟中醒来,立刻回骂了一句,但看向噬道的眼神,同样充满了讚许,“小子,不错!比那些只知道玩弄元神的扁毛乌鸦强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善。”一直沉默的烛九阴,缓缓吐出一个字。 隨著祖巫们一个个从感悟中醒来,他们看向噬道的眼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吾巫族欠你一个大人情,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巫族的,儘管开口!” 帝江的话,掷地有声,迴荡在雄伟的盘古殿中。 这是十二祖巫之首的承诺,其分量,足以让洪荒任何一位大能为之动容。 一时间,所有祖巫的目光都聚焦在噬道身上,想看看这个给了他们巨大惊喜的道门弟子,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法宝?灵根?还是某种天材地宝? 然而,噬道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索要任何实质性的宝物,而是对著眾祖巫深深一揖,目光诚恳地望向大殿的最深处,那盘古之心跳动传来的方向。 “启稟诸位祖巫,”噬道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弟子斗胆,別无他求。只希望能在此盘古殿中,借父神心跳余韵,修炼一二,便已是天大的恩赐。” 此言一出,连后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祝融更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志气!不求外物,只求己身强大,对老子的胃口!” 共工也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祝融的话。 帝江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根本不担心一个区区金仙,能对盘古殿造成什么影响。这里是他们的圣地,是盘古大神心臟所在,別说金仙,就是圣人亲至,也休想在此放肆。 噬道此举,恰恰证明了他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这反而让他们更加高看一眼。 “准了!” 帝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声音中带著一丝欣赏。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庄重起来,“你於我巫族有大功,若无赏赐,岂不让我巫族被洪荒万族耻笑?” 他看向其他祖巫,十一尊魔神心领神会,同时点了点头。 只见帝江六足微动,一团蕴含著无尽玄奥与霸道气息的血色光华,从他体內飞出,悬浮在噬道面前。 那光华之中,无数古朴、苍凉的符文在流转、生灭,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伟力! “此乃我巫族不传之秘——《九转玄功》!” 帝江的声音,带著一丝傲然。 “此法乃父神传承,直指肉身成圣大道! 今日,我等十二祖巫共同决定,將此法传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辱没了父神神威!” 《九转玄功》! 噬道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可是洪荒最顶级的炼体功法! 传闻中,此法修炼到极致,便能拥有堪比祖巫的强横肉身,万法不侵,滴血重生! 这份礼物,太重了! 重到让噬道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他知道,这是巫族最真诚的回报。 他们不善言辞,却用最直接、最珍贵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认可与感激。 “弟子……谢过诸位祖巫厚赐!” 噬道压下心中的激动,对著十二祖巫,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他没有再推辞。因为他知道,对巫族而言,接受他们的赠予,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他伸出手,那团蕴含著《九转玄功》的血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从第一转的凝练气血,到第九转的法天象地、肉身成圣,每一个境界的修炼法门,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元神之上。 这功法,霸道、直接,充满了蛮荒与力量的美感,与他之前所学截教仙法截然不同,却又与他领悟的“力之真意”相得益彰! “多谢诸位祖巫,弟子这便开始修炼。” 噬道再次一拜,然后不再犹豫,径直走向大殿深处,在那股盘古心跳威压最浓郁的地方,盘膝坐下。 眾祖巫见状,也不再打扰他。他们各自找了个地方,开始消化刚才从噬道演法中得到的感悟。 整个盘古殿,再次恢復了万古不变的沉寂。 只有那“咚!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永恆的大道之音,迴荡不休。 噬道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修行之中。 这里的盘古威压,比不周山脚下纯粹了何止百倍!那不仅仅是“重”,更蕴含著盘古大神最本源的“生机”与“力量”! 他识海中的【大道烘炉】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解析著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 同时,他开始按照《九转玄功》的法门,引导这股力量淬炼自己的肉身。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是铁匠用凡火锻打顽铁。 那么现在,就是天工用神火锻造仙金!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次天锤的敲击,將他体內的杂质碾碎,將他的血肉筋骨锤炼得更加致密、更加强大! 他的肉身,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而他对於“力之意境”的感悟,也在这大道之音般的盘古心跳中,不断加深。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心臟,在无尽的混沌中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將无尽的混沌之气吸入,每一次舒张,都迸发出开天闢地的伟力! 那是力的收与放!是力的凝聚与爆发!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噬道的修为与肉身,如同並驾齐驱的两架马车,在这条通往大道的金光坦途上,稳步而飞速地前进著! 盘古殿中,不计年。 那永恆不变的“咚咚”心跳声,成为了噬道唯一的道標。 万载岁月,悠然而过。 当噬道再次从那深沉如海的悟道境中睁开双眼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是金仙,但已是金仙顶峰,距离太乙金仙之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他的法力雄浑精纯,远超同阶,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源自盘古殿的厚重与苍茫。 更惊人的是他的肉身。 在盘古心跳余韵和《九转玄功》的双重淬炼下,他的肉身强度,同样达到了金仙的极致,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势。如今的他,宝体生辉,坚不可摧,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与太乙境界的妖王搏杀! 法体双双臻至金仙圆满,根基之扎实,放眼整个洪荒,都堪称凤毛麟角。 而他最大的收穫,还是对“力之意境”的感悟。 万载聆听大道之音,他早已將那一丝“势”的领悟,彻底融入了自己的道。如今的他,一拳一脚,皆可引动天地之重,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然而,他也感觉到了瓶颈。 那不是法力或肉身的瓶颈,而是“道行”的瓶颈。 闭门造车,终有极限。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晋升太乙,他需要去行走,去观看,去感受这方天地,印证自身所学。 “是时候离开了。”噬道心中明悟。 当他起身的剎那,盘古殿中,那十一尊仿佛亘古不变的魔神身影,齐齐睁开了双眼。 万载岁月,他们同样收穫巨大,每个人身上的法则气息都变得更加凝实、內敛,显然是將那“势”的感悟,融入了自身大道。 “小傢伙,要走了?”祝融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舍。 “是的,弟子修行已遇瓶颈,欲往洪荒游歷,以求突破。”噬道恭敬地回答。 “善。”帝江点了点头,“大道之路,本就在於行走与印证。你根基已固,出去走走也好。” 后土温柔地看著他,叮嘱道:“洪荒险恶,万事小心。记住,巫族之地,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诸位祖巫万年来的照拂与教诲!”噬道对著十二祖巫,再次行下大礼。 这一次的送別,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威压,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期许。 帝江挥了挥手,一道空间门户在噬道面前打开。 “去吧。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呼唤我等真名。” 噬道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了他天大机缘的圣地,毅然踏入了空间门户。 …… 再次出现,已在不周山外。 噬道没有急於赶路,而是沿著不周山脉,一路向东而行。 万年的友谊,早已传遍了整个巫族。 他途径的每一个巫族部落,无论是句芒的木之部落,还是祝融的火之部落,都將他奉为最尊贵的客人。 巫族们扛著巨大的烤肉,端著烈酒,热情地邀请他参加篝火晚宴。那些强大的巫族战士,会兴高采烈地拉著他切磋肉身之力,每一次被他轻鬆击败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会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与敬佩。 噬道也乐在其中,在与这些纯粹而豪迈的生灵交往中,他那因常年苦修而紧绷的心境,也得到了极大的放鬆。 如此走走停停,又是数百年过去。 他终於走出了巫族广袤的疆域,来到了一片无垠的海岸边。 东海!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一股蛮荒而潮湿的气息。无尽的碧波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远处的海面上,时不时有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跃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这里,是龙族的地盘,也是洪荒纷爭最激烈的前线之一。 就在噬道感受著东海的壮阔时,一阵阵夹杂著惊恐与愤怒的吶喊声,从不远处的一片海滩上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衣不蔽体的身影,正在围猎一头形似巨鱷的海兽。 那些身影,身形並不高大,与动輒身高数丈的巫族相比,显得格外“瘦小”。他们手中拿著的,是磨製粗糙的石矛和木棍,身上穿著简陋的兽皮。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智慧与不屈。 面对那头能轻易咬碎岩石的巨鱷,他们没有退缩。有人负责投掷石矛吸引注意,有人负责用藤网限制其行动,还有人,在同伴被巨鱷的尾巴扫飞时,会奋不顾身地衝上去救援。 他们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远比自己强大的凶兽搏斗,只为爭夺那一线生机。 噬道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这些生灵的来歷。 人族! 女媧圣人所造,未来的天地主角! 只是此刻的他们,还如此弱小,挣扎在洪荒食物链的最底层,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噬道静静地站在远处,没有立刻出手,只是默默地观察著。他从这些弱小的身躯上,感受到了一种巫族和妖族都不具备的,名为“文明”的火种。 第14章、破太乙金仙,传道人族! 海滩之上,血战正酣。 那头巨鱷凶性大发,铁尾横扫,一名年轻的人族猎手躲闪不及,被扫中胸口,如断线风箏般飞出,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阿石!” 部落的族人们发出悲愤的嘶吼,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巨鱷张开血盆大口,要將另一名猎手吞噬的瞬间。 远处的噬道,终於动了。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施展神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屈指一弹。 一颗沙滩上最普通不过的石子,被他信手拈来,弹了出去。 “咻——” 石子破空,没有带起丝毫法力波动,却快得超出了所有生灵的视觉极限! 它精准无误地,从巨鱷那只灯笼大小的独眼中射入! “噗!” 一声轻响。 那头狂暴不可一世的巨鱷,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它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凶性,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然后,在人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头巨兽的头颅,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內部引爆,轰然炸裂!红白之物混合著腥臭的血液,洒满了海滩。 庞大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沙尘。 一击,毙命! 整个海滩,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族都呆住了,他们看著那瞬间毙命的巨鱷,又缓缓地,將目光转向了远处那个凭空出现、衣袂飘飘的身影。 那是一种怎样的震撼? 那是螻蚁仰望苍天,凡人初见神祇! 在他们眼中,噬道的身影,与传说中捏土造人的圣母娘娘,与那撑起天地的盘古父神,渐渐重合。 “神……神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著跪倒在地,对著噬道的方向,献上了最虔诚的叩拜。 紧接著,哗啦啦一片,所有倖存的人族,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跪伏於地,额头紧紧贴著沙滩,表达著他们最原始的敬畏与感激。 噬道缓步走来,他周身的气息平和而寧静,没有丝毫压迫感,仿佛春风拂面,瞬间安抚了人族心中的恐惧。 他来到部落的族长,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面前,目光温和。 他没有说话,但一股温润的意念,却直接在老者的脑海中响起:“我只是路过,见尔等有难,隨手为之,不必惊慌。” 老者浑身一震,更加確信眼前这位便是传说中的仙神。他激动得老泪纵横,用最古朴的语言,一遍遍地诉说著感激,並恳请神人能够到他们的部落中稍作歇息。 噬道没有拒绝。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入世感悟。 他跟隨著这群倖存的人族,来到了他们的部落。 那是一个依山傍海的简陋聚居地,由巨大的石块和木头搭建而成,周围立著粗糙的柵栏,以抵御野兽。 噬道的到来,在部落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但他並没有展现任何神跡,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旅人,安静地住进了部落为他准备的最好的一间石屋里。 他开始了他的行走与观察。 他看到,新生的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发出第一声啼哭,那哭声脆弱,却给整个部落带来了无尽的希望与喜悦。 他看到,蹣跚学步的孩童,在长辈的教导下,第一次拿起石矛,学习如何辨认草药,如何追踪猎物。知识与经验,在一代代人之间,用最原始的方式传承。 他看到,年轻的男女在篝火旁,用质朴的歌声与舞蹈,表达著彼此的爱慕,结为伴侣,共同撑起一个家庭。 他看到,成年的猎手们,每日冒著生命危险外出狩猎,带著一身伤痕与疲惫归来,只为换取族人的口粮。 他看到,年迈的老者,牙齿掉光,步履蹣跚,却依旧用他们一生的智慧,为部落指引著方向,直到生命的火焰,在某个寧静的夜晚,悄然熄灭。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最简单的葬礼。一位老猎手在与猛兽的搏斗中逝去,族人们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是將他安葬在部落后山,並在他的坟前,摆上了他最爱吃的烤肉。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对於这些寿命不过百载的人族而言,生与死,是如此的短暂,却又如此的真实。 噬道盘膝坐在东海之滨的礁石上,任由海风吹拂。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了太多的宏大与壮阔。祖巫的伟力,盘古的遗泽,大道的玄奥…… 但此刻,人族这短暂一生中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却像一股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著他的道心。 他想起了后土祖巫的悲悯。她所悲悯的,或许正是这天地间,无数如人族这般,在挣扎中求存的弱小生灵。 他想起了自己的道。他追求力量,追求长生,可长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在人族部落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刻意去修炼,但他的心境,却在潜移默化中,发生著蜕变。 他那因追求“力之极致”而变得有些锋锐、霸道的道心,被这红尘百態打磨得愈发圆润、通透。 他感觉到了,那层阻碍他晋升太乙金仙的瓶颈,正在悄然鬆动。 那层无形的薄膜,並非法力之碍,而是心境之隔。 噬道在东海之滨的礁石上静坐了七天七夜,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在这里,在这最原始、最脆弱的人族部落中,住下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决定,只是在第二天清晨,当部落的猎手们准备外出时,他用几块坚硬的黑石,为他们磨製出了几柄远比之前锋利得多的石矛和石斧。 人族虽然弱小,却充满了智慧。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位“神人”的善意。 自此,噬道便成了部落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一位沉默的邻人,一位智慧的长者。 他会指点族人如何寻找更坚韧的藤蔓来结网;他会教导他们辨认哪些野果可以充飢,哪些草药可以疗伤;他甚至会引导他们观察潮汐的规律,让他们能更安全地在退潮后的海滩上拾取贝类。 他从不直接动用神通,只是用他的知识和见闻,潜移默化地改善著这个小部落的生存环境。 而他自己,则在每日的观察与感悟中,印证著自己的大道。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百年时光,对於洪荒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对於人族,却已是三四代人的更迭。 当年的孩童,已是白髮苍苍的部落长老;而新的生命,又在篝火旁的欢笑中诞生。 噬道见证了这一切。 他见证了百次花开花落,百次潮起潮退。 他將人族那短暂一生中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尽收眼底,融入心间。 这些最纯粹、最原始的情感,对於长生久视的仙人而言,或许早已是过眼云烟。但对於寻求突破的噬道来说,却是补全自身大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在第一百年的那个深秋。 噬道依旧盘坐在那块熟悉的礁石上。 他体內的法力与气血,早已在万载修行和百年沉淀中,达到了金仙境界的圆满之巔,再无寸进。 但他知道,时机已至。 “百年红尘,一朝梦醒。” 噬道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这一次,他观想的不再是天地伟力,也不是盘古之心。他观想的,是这百年来,他所见证的人族百態。 人族新生的喜悦,化为一缕赤色的“喜”之气,融入他的心臟。 人族面对凶兽的悍勇与愤怒,化为一缕青色的“怒”之气,融入他的肝臟。 人族为生存而思虑,为未来而筹谋,化为一缕黄色的“思”之气,融入他的脾臟。 人族面对亲人逝去的悲伤,化为一缕白色的“悲”之气,融入他的肺腑。 人族面对未知天灾的恐惧,与那份源自血脉深处求生的意志,化为一缕黑色的“恐”之气,融入他的肾臟。 心、肝、脾、肺、肾,五大神藏,如同五颗沉寂的星辰,在这一刻被同时点亮! 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在他体內流转,分別对应火、木、土、金、水五行! 这,便是从金仙突破至太乙金仙的关键一步——凝练胸中五气! 寻常仙人,需耗费无数元会,苦修五行道法,方能凝练出一丝五行之气。 而噬道,却以百年红尘百態为引,以自身圆满的法体为炉,將人生五味,炼成了胸中五气! “合!” 噬道心念一动。 盘踞於五臟之中的五色气流,瞬间冲天而起,不在是各自为政,而是如同百川归海,齐齐匯入他的胸膛正中——那名为“中庭”的玄妙之地! 轰——! 一声仿佛源自大道深处的轰鸣,在他的紫府识海中炸响! 五气匯聚,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最终凝成一朵虚幻的、五色流转的莲花苞。 这,便是太乙道果的雏形! 五气朝元,是为太乙! 一股远超金仙的恐怖气息,从噬道身上一闪而逝,隨即被他完美地收敛入体。 他缓缓睁开双眼,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然不同。 他能看到风中流动的法则轨跡,能听到海水中生灵的细微呼吸,甚至能隱隱感觉到,每一个生灵身上,都缠绕著一根根名为“命运”的丝线。 他的元神与天地更加契合,法力运转再无丝毫滯涩,念动之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威能比之金仙,强了何止十倍! 太乙金仙,成了! 就在他突破的瞬间,整个部落的人都感受到了。他们没有感到恐惧,只是不约而同地走出石屋,望向海边。 在他们眼中,那位守护了部落百年的“神人”,周身散发著淡淡的五色霞光,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部落的老族长,正是百年前那个被救下的少年。他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最前方,带领所有族人,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们的叩拜中,除了感激与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祝福与不舍。 他们知道,他们的守护神,要离开了。 五色霞光敛入体內,噬道从礁石上缓缓站起。 他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族,看著那位百年前还是少年,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的族长,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右手,虚虚一托。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所有跪拜的人族轻轻扶起。 “我非尔等之神,亦非天地之主,不过一求道者耳。” 噬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一次,他没有使用神念,而是用最纯粹的人族语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新生的婴儿到白髮的老者,最终,他开口了。 他没有讲高深的仙法,也没有论玄奥的大道。 他讲的,是风为何吹拂,浪为何起落;他讲的,是草木为何荣枯,生灵为何繁衍。 他讲的,是团结,是面对困境时的不屈;他讲的,是传承,是长者將智慧交给后辈,后辈將力量回馈族群。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化作大道之音。部落的眾人听著,仿佛看到了先祖披荆斩棘的艰辛,感受到了血脉中流淌的顽强。一些年幼的孩子听不懂,却也安静下来,感觉无比的寧静与温暖。 这是噬道突破太乙金仙后的第一次讲道。他將自己百年来的所见所感,將自己对生死轮迴、红尘百態的领悟,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部落上空,仿佛有无形的花瓣飘落,地涌清泉,一股祥和安寧的气息笼罩四野,连远处的凶兽都感受到了这股威严,纷纷退避。 讲道毕,噬道看著眾人脸上那份似懂非懂却又无比珍视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那早已模糊的前世。 生而为人,虽无通天彻地之能,却有不屈不挠之魂。 他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一份深藏於灵魂深处的因果,在这一刻被触动。 “也罢,今日便了却这份尘缘。” 噬道心中一嘆,隨即目光变得坚定。 他对著眾人说道:“大道之言,虚无縹緲。今日,我再传尔等一法,此法不修仙,不问道,只为强健尔等体魄,熬炼自身气血,让尔等在这洪荒大地,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將巫族《九转玄功》的霸道,与自己对人族身体构造的理解,以及那“力之意境”的精髓,熔於一炉! 他没有创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而是化繁为简,创造出了一套最適合人族当前阶段修炼的法门。 他没有用语言去描述,而是亲自演练起来。 他双足立於大地,如老树盘根,呼吸之间,仿佛与东海的潮汐同步。 他时而挥拳,如猛虎下山,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时而展臂,如雄鹰展翅,舒展著每一寸筋骨。 他的动作,简单、古朴、直接,却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每当他做出一个动作,一股无形的气血波动便会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清晰地展示著体內气血该如何运转,肌肉该如何发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学,而是以太乙金仙的道行,將这套法门的真意,直接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血脉与灵魂之中! 所有的人族,无论老幼,都下意识地跟著他的动作模仿起来。他们惊奇地发现,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暖洋洋的,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从血肉深处涌现出来。 一套拳法演练完毕,噬道收功而立。 “此法,我命名为——《薪火炼体诀》!” 第15章、拜託后土照顾人族 “薪火者,代代相传,永不熄灭之意。望尔等勤加修炼,並將此法传遍人族,让我人族之火,燃遍洪荒大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最后的告別。 然后,他的身影便在眾人眼前,化作一道清风,裊裊散去,再无踪跡。 只留下整个部落的人族,呆立当场。 许久之后,老族长才反应过来,他感受著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法诀,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再次老泪纵横。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恭送……圣师!” “恭送圣师——!”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东海之滨久久迴荡。 从这一天起,人族,有了第一套属於自己的修炼功法。文明的火种旁,又多了一份自强的薪柴。 ………… 东海之滨的风,带走了噬道的身影,却带不走他留下的那份名为“薪火”的传承。 了却了与人族的这份尘缘,噬道只觉道心通明,念头前所未有的顺达。突破太乙金仙后那暴涨的法力,也被他彻底稳固下来。 修为已入新境,是时候返回崑崙山,向师尊通天教主復命,並再次进入清修,將此番游歷的所得,彻底消化吸收。 归心似箭,他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方的崑崙山脉疾驰而去。 太乙金仙的遁速,已非昔日可比,缩地成寸,瞬息千里。 然而,当他再次路过那片广袤无垠、煞气冲霄的巫族大地时,他的遁光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看著下方一个个充满活力与力量的巫族部落,他想起了在盘古殿中万载修行的情谊,想起了祝融的豪爽,帝江的睿智,以及……后土的慈悲。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识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妖族屠人……” 这个未来註定会发生的,惨绝人寰的大事件,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想起了那群在东海之滨,为了生存而挣扎,眼中却闪烁著智慧与希望之火的人族。 他想起了自己那早已模糊的前世。 “我虽已是仙,但终究……曾为人。” 噬道停下了遁光,立於云端,眉头紧锁。 他知道,天道大势,不可逆转。人族当有此劫,而后方能大兴,成为天地主角。 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所能阻止和逆转的。 还有那屠巫剑的秘密——以人族冤魂与精血可破祖巫真身。 这也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太乙金仙所能接触的,知道的秘辛。 “但是……大势不可改,小势却可为。” 噬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阻止浩劫的发生,但他或许可以为那风雨飘摇中的人族,留下一线生机,保留下文明的火种!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洪荒,除了高高在上的圣人,便只有她了。 后土祖巫! 十二祖巫中,唯一心怀大慈悲,怜悯眾生之人。 而且,巫族与妖族乃是死敌,天然站在人族的对立面。由她来庇护一部分人族,既合情,也合理。 打定主意,噬道不再犹豫,调整方向,径直朝著后土部落的方位飞去。 凭藉著祖巫们赠予的信物,他一路畅通无阻。当他再次来到那片充满生机与厚土气息的部落中心时,后土祖巫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正在那座由泥土构筑的简朴神殿前等他。 “噬道小友,恭喜。”后土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中却带著一丝惊讶,“百年不见,你竟已证得太乙道果,真是天纵之才。” “侥倖而已。”噬道躬身一礼,“若无祖巫在盘古殿中的照拂,弟子绝无今日之成就。” “是你自己的机缘。”后土微笑著摇了摇头,“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噬道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弟子此来,是有一事相求。”他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弟子不久前,曾在东海之滨,见过女媧圣人所造的人族。” 听到“人族”二字,后土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噬道继续说道:“人族虽弱小,却有灵性,其挣扎求存之精神,让弟子颇为感佩。弟子心中隱有不安,感觉未来洪荒大劫之中,此族或將遭遇灭顶之灾。故而斗胆,恳请祖巫大人,若他日人族有难,能否看在弟子薄面上,庇护一二,为他们留下一线血脉?” 他没有提妖族,更没有提屠巫剑,只是用一种模糊的、源自修士灵觉的“不安”作为理由。 这样既能表达自己的意图,又不会触及真正的天机。 后土静静地听著,她那双悲悯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她自然知道噬道话里有话,但她並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个修为不高,却心怀善念的道门弟子,想起了他当初在盘古殿演法时的惊艷,想起了他甘愿在人族部落停留百年,只为红尘悟道。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应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泰山! 这是祖巫的承诺! 噬道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他知道,有了后土这句话,未来即便妖族屠人,也总会有一部分人族,能在巫族的羽翼下倖存下来。 “多谢祖巫大人!”噬道发自內心地深深一拜。 “无需多礼。”后土扶起他,“你这份心意,很难得。既然来了,便在我部落中多留些时日吧,正好与我讲讲你那百年红尘的感悟。” “弟子遵命。” 噬道欣然应允。 接下来的百年,他便留在了后土部落。他与后土论道,將自己在人族部落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毫无保留地分享。而后土也以她对大地、对轮迴的深刻理解,为噬道解惑。 百年论道,让噬道对“生死”、“轮迴”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太乙道果愈发稳固。 百年之后,噬道自觉此行功德圆满,再无牵掛,终於向后土辞行。 后土亲自將他送到部落之外,目送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遥望著崑崙山的方向,又看了看东海之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第16章、回归崑崙 自后土部落辞別,噬道心境圆满,再无掛碍。他一路向西,越过万水千山,那座屹立於洪荒中心,亿万仙人嚮往的圣地——崑崙山,终於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万载未归,近乡情怯。 然而,当他真正踏上崑崙山脉的土地时,那份激动与怀念,却瞬间被一种错愕与惊疑所取代。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崑崙山吗? 山还是那座山,灵气依旧是洪荒顶尖的浓郁。但山上的景象,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仙鹤飞舞的山涧,如今只剩下几道狰狞的剑气沟壑,深不见底,残留的锐金之气万年不散。原本灵猿献果的桃林,被大片雷火轰击过,焦黑一片,生机断绝。许多秀美的山峰被拦腰斩断,巨大的法宝轰击坑洞隨处可见,仿佛被无数巨兽践踏过一般。 整个崑崙山,都瀰漫著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不復他离开时那一派祥和、万仙来朝的盛景。 “究竟发生了什么?” 噬道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他加快了脚步,沿著记忆中的山路,一路向著山巔的三清道场而去。 越往上走,气氛越是凝重。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山道旁,分明地划分出了两片区域。一边是阐教弟子巡守,神情倨傲,目光不善;另一边则是截教弟子聚集,或愤懣,或警惕。双方涇渭分明,如同两军对垒,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当噬道终於来到崑崙山巔,靠近玉虚宫与碧游宫交界的那片广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万年间,宗门之內发生了何等剧变。 广场中央,两拨仙人正在对峙。 一方,以一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手持“雌雄双剑”的道人为首。他面如冠玉,神情孤高,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虚宫第一位击金钟的仙人——广成子。他身后站著赤精子、太乙真人等阐教金仙,个个气息渊深,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另一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宝相庄严的道人。他周身宝光縈绕,气息如渊似海,正是截教二弟子——多宝道人!在他身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以及数百名截教仙人,皆是面带怒容,法力鼓盪,与阐教一方遥遥相对。 只听广成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巔: “多宝,我再把话说一遍。此崑崙山乃盘古元神所化,为玄门正宗之祖庭。尔等截教门下,多是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业力缠身,福缘浅薄,早已污了这仙家圣地!师尊慈悲,不忍驱逐,尔等却不知收敛,如今竟敢为了些许口角,在此聚眾喧譁,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截教一方顿时炸开了锅! “广成子!你敢辱我等出身!” “我等皆是聆听圣人大道,一心向道之辈,与尔等有何不同!” 多宝道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喷薄。他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势直逼广成子,沉声喝道:“广成子,休得猖狂!师尊有教无类,大道之下眾生平等!尔等自詡福德真仙,心胸却如此狭隘,屡次三番挑衅我截教门人,也配称玄门弟子?今日,你若不为刚才的话道歉,休怪我这多宝塔下,再添几缕阐教亡魂!”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头顶已现出一座玲瓏宝塔,垂下万道霞光。广成子亦是毫不示弱,雌雄双剑发出阵阵龙吟,锋锐的剑意直衝云霄! 一场圣人门下的大火併,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带著几分困惑、几分茫然的声音,从对峙的双方侧后方响了起来。 “多宝?这是发生了发生了何事?” 这个声音並不响亮,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浇在了这即將喷发的火山之上。 对峙的双方都是一愣。 广成子和多宝同时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气息已然是太乙金仙之境的年轻道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的面容,对於许多新入门的弟子来说很陌生。 但对於多宝和广成子这样的核心弟子而言,却瞬间勾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是……噬道师兄?”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广成子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认出了这个万年前在崑崙山论道中击败自己,然后便消失无踪的截教大师兄。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噬道皱眉的看著多宝还有其身后的三圣母,心中凝重。 他没记错的话,他离开的时候,只有多宝与那些记名弟子与阐教相对,没想到万年过去之后,居然连其他的亲传弟子也牵扯了进来。 “大师兄。” 看著噬道,多宝的目光有些冷淡,他到现在也还记得,当初噬道在诸位师弟的跪拜下离开。 多宝的冷淡,噬道尽收眼底,却並未放在心上。 万载岁月,足以改变太多事情。他能理解多宝此刻的心情,身为截教事实上的“大师兄”,承担著带领眾师弟与阐教抗衡的压力,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兄却消失万年,如今突然出现,有所疏离实属正常。 他的目光越过多宝,落在了他身后那三位风姿各异、却同样面带怒容的女仙身上。 金灵圣母,英气勃发;无当圣母,沉静如水;龟灵圣母,温婉坚毅。 她们是师尊通天教主座下,除多宝之外,最核心的亲传弟子。 噬道对著她们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地问道:“金灵师妹,无当师妹,龟灵师妹,万年不见。可否告知於我,我离开之后,山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同门之间,竟会演变至此?” 他的问题,让三位女仙都是一怔。 金灵圣母性子最是刚烈,正要开口诉说这些年阐教的种种欺压。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一个充满讥讽与傲慢的声音,便抢先响了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侥倖贏了一招半式,便躲起来万年不敢见人的『大师兄』回来了?” 第17章、通天想要分家了 广成子手持双剑,斜睨著噬道,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怎么?在外面躲够了,终於敢回崑崙山了?还是说,你以为你回来,就能改变什么?看看你身后那些所谓的『同门』吧,一群披毛戴角之辈,也配与我等玄门正宗同山修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 “噬道,我劝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好!否则,今日我等清理门户,將这些妖邪之辈逐出崑崙,你这『大师兄』的脸面,怕是也要跟著一起丟尽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截教眾人怒髮衝冠,就连噬道身后的金灵圣母等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侮辱截教大师兄,便是侮辱截教! 侮辱截教,便是侮辱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多宝道人怒吼一声,头顶的多宝塔瞬间光芒大放,就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神情平和的噬道,在听到广成子那句“披毛戴角、妖邪之辈”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感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广成子,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宽大的青色道袍衣袖,在山巔的罡风中微微拂动。 然后,他对著广成子的方向,轻轻一挥。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光影,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而,就在他挥袖的瞬间,对面的广成子,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修为已臻金仙顶峰的大能,脸上的讥讽笑容猛然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方天地给撞上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厚重到无法想像的“势”! 是力!是盘古开天闢地,撑起宇宙洪荒的无上伟力的一丝意境!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金仙法力,他那坚不可摧的护身仙光,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噗——!” 广成子连一句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 轰隆!!! 他整个人直接撞进了后方玉虚宫外围的一座山壁之中,將那座受圣人道场加持、坚硬无比的山峰,硬生生撞出了一个深达百丈的人形窟窿!碎石穿空,烟尘瀰漫! 一袖之威,竟至於斯! 整个崑崙山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怒不可遏的截教眾仙,还是原本趾高气扬的阐教金仙,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缓缓收回衣袖的青色身影。 多宝道人那即將祭出的多宝塔,也僵在了半空。他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人形窟窿,又看了看噬道那云淡风轻的侧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知道噬道很强,但万万没想到,万年不见,他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那可是广成子! 是阐教大师兄! 是与自己斗了无数年,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对手! 竟然……被他一袖子就给扇飞了? 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连一成的力气都没用上。 “他……他是什么修为?”赤精子声音颤抖地问道,眼中满是惊恐。 “太乙……是太乙金仙!”太乙真人脸色煞白,死死地盯著噬道,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乙金仙!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阐教弟子的脑海中炸响! 万年时间,从金仙初期,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这怎么可能! 死寂之后,是更大的譁然。 “太乙金仙!” 这个境界,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阐教金仙的心头。他们虽然都是金仙顶峰,距离太乙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壤之別! 然而,震惊过后,阐教弟子的傲慢与自负,让他们迅速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尤其是太乙真人,他本就性如烈火,又仗著自己是元始天尊的爱徒,法宝眾多,此刻见大师兄被辱,顿时怒不可遏。 他祭起自己的九龙神火罩,厉声喝道:“噬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崑崙山巔,无故重伤我阐教大师兄!你这是要挑起两教战爭吗?今日,你若不给我阐教一个说法,休怪我等联手將你镇压,交由师伯发落!” “说法?” 噬道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太乙真人的身上。 “他辱我截教门人,便是辱我师尊。我没有当场诛杀他,已经是我看在同为三清门下的情分上,给了玉虚宫天大的面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现在还要我给你一个说法?” “你……”太乙真人被噬道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旁边的赤精子连忙上前一步,强作镇定地说道:“噬道师兄,你此举太过霸道了!广成子师兄言语虽有不妥,但你一言不合便下此重手,未免有失仙家风范!此事,必须要有圣人来评判!” “评判?”噬道冷笑一声,他已经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阐教的这群人,早已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跟他们讲道理,无异於对牛弹琴。 对付他们,只有一种方法——打! 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再也不敢隨意张口! “好,既然你们想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噬道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不好!”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催动法宝护住周身。 但一切都太晚了。 噬道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太乙真人面前,无视了那熊熊燃烧的九龙神火,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打向太乙真人,而是精准地轰在了那九龙神火罩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九龙神火罩上的九条火龙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暗淡,整个法宝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连带著它的主人太乙真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步了广成子的后尘,狼狈地砸进了另一侧的山壁里。 紧接著,噬道身形再闪,出现在赤精子面前。 赤精子骇然欲绝,急忙祭起阴阳镜。 然而,噬道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阴阳镜的镜面之上,轻轻一弹。 “咔嚓!” 一声脆响,这件强大的先天灵宝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赤精子如遭雷击,心神受创,喷出一口鲜血,同样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抗的力量送飞出去。 兔起鶻落之间,剩下的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等阐教金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噬道的身影在他们之间穿梭。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璀璨的法宝。 有的,只是一拳,一掌,一指,一袖。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了极致,却又蕴含著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在洪荒中声名显赫的阐教金仙,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轰飞出去,虽然都没有性命之忧,但个个法宝受损,狼狈不堪,被精准地“镶嵌”在了玉虚宫周围的山壁上,组成了一排壮观的“人形掛件”。 做完这一切,噬道才缓缓收手,重新站回广场中央。 他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被嵌在山壁里,满脸惊骇与屈辱的阐教金仙,声音冰冷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说法。” “此事,我自会去师尊座前,自请责罚。但若再让我听到有人敢辱我截教门人,下一次,就不是嵌进山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手下败將,转头看向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多宝道人。 多宝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解气,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本以为,这位大师兄会像以前一样,选择坐视不理,逃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噬道退避后,自己再顶上去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噬道会如此的刚猛,如此的霸道! 一言不合,便將阐教十二金仙尽数轰飞! 这份强势,这份护短,让他这个一直以来独自支撑著截教顏面的二师兄,心中百味杂陈。 “大师兄……”多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噬道看著他,神情恢復了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先去碧游宫拜见师尊。之后,你来我的洞府,將这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与我讲清楚。” “是,大师兄。”多宝下意识地躬身应道。 这一次,他的回答中,再无半分冷淡,只剩下由衷的敬畏与信服。 噬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著云雾繚绕的碧游宫方向走去。 他身后,数百名截教弟子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上清宫。 噬道拾阶而上,心中的杀伐之气早已收敛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对师尊的孺慕与尊敬。 宫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打开,仿佛在迎接他的归来。 他迈步而入,只见大殿中央的云床之上,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正盘膝而坐。他周身並无异象,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一举一动都与大道相合。 正是三清之一,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弟子噬道,拜见师尊。愿师尊圣寿无疆!”噬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通天教主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万物轮迴的至理。他看著噬道,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不错,太乙金仙,道果圆满,根基扎实。看来你这万载游歷,收穫颇丰。” 噬道不敢居功,再次躬身道:“弟子刚刚在山门外,与阐教诸位师兄发生衝突,出手伤了他们,有辱圣人门风,特来向师尊请罪。” 通天教主闻言,却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此事,我已知晓。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看著噬道,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做得不错。我截教弟子,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他们既然敢辱我教派,便是辱及为师,你出手教训一番,也是应当。” 圣人的话,直接为噬道刚才的行为定了性。 这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通天教主示意噬道坐於下方的蒲团之上,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感慨:“为师倒是忘了,自你入门以来,便一心苦修,之后又外出游歷万载。为师还从未与你细说过这教派之事。” 噬道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只听通天教主幽幽一嘆,声音中带著一丝连圣人都无法完全化解的无奈。 “想当初,我三清同为盘古正宗,於这崑崙山立下道场,本是一桩美谈。但为师与你二师伯元始,在教义之上,终究是南辕北辙。” “你二师伯讲究根行、福缘、跟脚,收徒只收福德真仙。而为师,信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认为眾生皆有向道之心,皆可求那一线生机,故而有教无类。” 噬道静静地听著,他知道,这便是两教矛盾的根源——大道之爭!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起初,我与你二师伯虽理念不同,但同为盘古正宗,倒也相安无事。然,自我截教大开山门,万仙来朝,声势日隆,你二师伯座下的弟子,便愈发看不惯我截教门人。” “他们自詡福德真仙,眼高於顶,对我截教那些出身並非先天神祇的弟子,多有排挤打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言,不绝於耳。而我截教弟子,多是些直爽性情,哪里受得了这等閒气?一来二去,从最初的口角,到后来的斗法,矛盾便愈演愈烈,以至於將这好好的崑崙山,弄得乌烟瘴气。”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为师本想,同门之谊,或可化解。但如今看来,你二师伯对他门下弟子的行为多有纵容,怕是心中也早已有了芥蒂。这三清分家,怕是早晚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