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薄青以剑证道》 第1章 崑崙叩关,我以我剑证我能 洪荒不记年。 薄青自东海之滨,一路向西而行,已有百年。 他是一名穿越者,降生於这个神魔遍地走、金仙不如狗的恐怖世界,成了女媧圣人创造的第一批先天人族。 没有系统,没有至宝伴生,跟脚更是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似乎……生来便有些不一样。 在他眼中,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拂面而过的清风,是世间最迅疾的利刃,於无形中切割万物;奔腾不休的浪涛,是天下最厚重的剑势,一浪拍下,可摧山断岳。 云捲云舒,是剑招的起承转合;草木枯荣,是剑意的生死轮迴。 这便是他唯一的天赋——悟性逆天。 万事万物,入他眼中,皆可化为剑道真解。 百年苦修,於行走中悟道,於风霜中磨礪,他已然踏入了金仙之境。 但薄青深知,在这洪荒之中,区区金仙,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螻蚁。圣人之下,皆为螻蚁,此言不虚。 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拜入圣人门下,求得那无上大道。 而当今天下,道祖鸿钧合道,六圣高居九天,唯有崑崙山三清,广开山门,乃是最佳去处。 …… 崑崙山,万山之祖,神圣巍峨。 山脚之下,便有无尽威压瀰漫,仿佛整片天穹都镇压於此,寻常生灵莫说登山,便是靠近百里,也要被压得粉身碎骨。 薄青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黑髮隨意披散,面容俊朗,双眸深邃得仿佛蕴藏著一片星空。 他没有用法力去抵挡,反而將这股威压当做了淬炼自身的磨刀石。 “嗡——” 每踏出一步,他周身便会盪开一圈无形的锋锐之气,將那如山海般倾轧而来的威压,寸寸切开。 这百年间,他见过风、见过雨、见过山川、见过河岳。 那不周山下的狂风,被他悟作了【风之剑意】。 那东海之滨的骇浪,被他悟作了【浪之剑意】。 那山川耸立的雄奇,被他悟作了【山之剑意】。 万千剑意融於一身,化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心。 此刻,崑崙山的威压,便是在为他这柄绝世神剑,开锋! 一步,一步。 薄青走得不快,却异常坚定。 他的气息在攀升,他的剑意在凝练,他的眼神,也愈发璀璨。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他踏上了崑崙山顶,来到了那传说中的玉虚宫前。 仙光氤氳,瑞气千条。 宫门前,有数位道人静立,个个气息渊深,仙风道骨,正是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广成子、赤精子等人。 他们看到薄青,眼中皆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人族? 区区一个人族,竟能凭藉金仙修为,徒步走上崑崙山顶? 广成子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声音淡漠:“来者何人?崑崙圣地,岂是尔等凡俗可踏足?” 言语之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薄青神色平静,对著玉虚宫的方向,微微躬身,朗声道:“东海人族薄青,为求大道,特来崑崙,欲拜三清圣人为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玉虚宫深处。 片刻后,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响起,仿佛天道纶音,响彻整个崑崙。 “人族?跟脚浅薄,福缘稀疏,不配入我阐教门下,退去吧。” 是玉清元始天尊! 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漠。 阐教收徒,最重跟脚福缘。 在元始天尊眼中,这先天人族虽是女媧圣人所造,却终究是后天生灵,如何能与他们这些先天神圣相提並论? 广成子等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看向薄青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怜悯与疏离。 圣人金口已开,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玉虚宫內,另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悠悠响起,带著无为之意:“缘法未至,强求无益。” 这是太清太上老君。 两位圣人都已表態,薄青的拜师之路,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然而,薄青立於原地,青衫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直视著宫內那三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脸上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他没有再开口恳求。 大道之路,从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万千剑意隨之奔涌,而后,伴隨著清朗的声音,缓缓吟诵而出: “生来非仙亦非神,一柄凡骨觅长生。” “不周山下风作刃,东海之滨浪为锋。” “今朝叩关崑崙上,欲求大道问三清。” “若言人族无仙骨,我以我剑证我能!” 诗句迴荡,字字鏗鏘!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蕴含著他百年来以天地为师,以万物为剑的求道之心!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句——“我以我剑证我能”! 那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自信与锋芒,一种敢於向圣人证明自身的无畏道心! 轰!!! 就在诗句落下的瞬间,整个崑崙山,乃至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天道……共鸣了! 只见九天之上,无尽的紫气从东方浩浩荡荡而来,绵延三万里,將整个崑崙山笼罩其中! 大道之音轰鸣作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时间,整个洪荒的大能者,都將目光投向了崑崙山,心中骇然。 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是何等异象?莫非又有圣人要出世了?! 玉虚宫前,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已经彻底呆滯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宛如神跡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首诗……引得大道共鸣,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这怎么可能?! 玉虚宫內,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异之色。 高坐於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脸上的威严与冷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薄青,仿佛要將这个小小的人族看穿! 而另一侧,一位身著皂袍,气息凌厉霸道的青年道人,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欣赏! “好!好一个『我以我剑证我能』!” “好一个以诗言道,引大道共鸣!” “哈哈哈!二兄,这便是你口中那『跟脚浅薄』的人族吗?!” --- 第2章 一念立法,圣人失態 上清通天教主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快意,迴荡在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的麵皮微微抽搐了一下,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悔意。 他身为天道圣人,俯瞰眾生,何曾看走眼过? 可眼前这个先天人族,仅仅凭藉一首道心之诗,便引动了“紫气东来三万里”这等惊天异象! 这已经不是福缘深厚可以解释的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与资质?这等人物,堪称道子! “此非诗,乃其道也。” 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以天地为剑,以自身为锋,此子的剑道,已经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元始天尊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圣人也要麵皮。 他刚刚才金口玉言,说薄青不配入阐教,此刻若是反悔,岂不自墮圣人威严? 就在他犹豫之际,通天教主已经长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玉虚宫之外,薄青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面容平静,气质锋锐的青年,越看越是满意,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元始师兄不收,我收!” “吾乃上清通天,立截教,秉持『有教无类,万仙来朝』之念。薄青,你之才情,你之道心,正合我截教教义!” 通天教主目光灼灼地看著薄青,直接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为我截教座下……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脸色再变。 他们都清楚,通天教主座下虽有弟子,却从未立下过首席。这个位置,意义非凡! 薄青心中微动。 他此行前来,本就对这位性情洒脱、有教无类的圣人最为属意。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薄青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对著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薄青,拜见师尊!” 没有多余的言语,乾脆利落。 “好!好!好!” 通天教主连道三声好,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他能感受到,自己寻到了一块万古难觅的绝世璞玉! “今日,我通天於崑崙山收徒薄青,为截教首徒!” 通天圣人声音传遍洪荒,既是宣告,也是对他两位兄长无声的回应。 元始天尊在宫內听著,脸色愈发阴沉,最终冷哼一声,闭上了双眼,眼不见为净。 太上老君则是轻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味。 宫外,通天教主心情大好,看著自己新收的弟子,爱才之心大起,笑道:“薄青,你既以剑道叩关,想必於剑之一途,感悟颇深。为师今日便演化一缕剑意,权当是你入门的见面礼,且看你能领悟多少!” 说罢,通天教主並指如剑,隨意地向前一划。 嗡——! 剎那间,一股寂灭、终结、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仿佛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指之下,都要走向终结,归於虚无! 这並非诛仙四剑的剑意,而是通天教主自身对“截”之大道的无上感悟!截取一线生机,亦可截断万物生机!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广成子等人在这股剑意之下,只觉得元神颤慄,道心欲碎,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然而,身处剑意中心的薄青,却纹丝不动。 他的双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 在別人眼中,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圣人剑意。 但在他的“悟性逆天”天赋之下,这道剑意被瞬间解构、分析、拆分成了亿万道最基础的法则线条! 毁灭的法则、终结的法则、空间撕裂的法则…… 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圣人的剑道,竟是这样! 不是简单的『术』,而是对『道』的直接运用! 一瞬间,薄青百年来对天地万物的剑道感悟,与眼前这道圣人剑意,轰然相合!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混沌,他心中淤积的所有困惑,豁然开朗!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不再是单纯的风之剑意,或是山之剑意,而是融合了圣人“截”之真意的……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剑道! 薄青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猛然睁开。 他同样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纯粹到极致的剑芒,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停滯。 而是……“消失”了。 是的,那一片虚空,连带著其中的法则、元气、因果……所有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化作了一片绝对的“无”。 仿佛被从整个洪荒世界中,硬生生“开闢”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截断”,而是“开天”! 一种……连圣人都未曾掌握的剑道至理! “轰隆!!!” 九天之上,大道再次轰鸣,但这一次,不再是祥瑞的紫气,而是充满了杀伐与开闢之意的无尽雷霆!仿佛在为一门禁忌圣法的诞生而震怒,又仿佛在为之喝彩!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欣赏,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薄青指尖那一片“虚无”,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演化的剑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演化的是“截”,是毁灭。 而薄青,在他“截”的基础上,一念之间,悟出了……“开天”?! 这……这是什么妖孽?! 玉虚宫內。 “噗!” 元始天尊手中握著的三宝玉如意,竟被他无意识间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著薄青,眼中充满了震撼、茫然,以及一丝……恐惧! “观圣人法,一念之间,自创圣法……这……这……” 饶是以元始天尊的城府,此刻也语无伦次了。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一根银丝悄然断裂。他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失態”的情绪。 通天教主愣了半晌,终於回过神来,他指著薄青,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 “我……我这是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 话音刚落,玉虚宫深处,传来元始天尊充满复杂情绪的,带著一丝苦涩与惊嘆的低语: “截教……要大兴了啊!” 第3章 上清宫开讲,一言惊万仙 崑崙山巔,圣人道场。 通天教主携薄青返回,大袖微拂,二人身影便已跨越无尽空间,立於一座仙宫之前。 此宫与元始天尊的玉虚宫遥遥相望,却无那般庄严肃穆。 整座宫殿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天穹,无尽锋锐之气瀰漫四野,寻常仙人甚至不敢直视。 宫门牌匾上,三个古朴道文龙飞凤舞,蕴含著截断万物的无上道韵。 上清宫。 “此后,这里便是你的家。”通天教主看著身旁的弟子,眼中满是欣赏与欣慰。 薄青微微頷首,目光平静。 他能感知到,自踏入此地,周围虚空中悬浮的亿万道无主剑气,都在向他发出亲近的嗡鸣,仿佛游子遇见了归宿。 通天教主察觉到这点,更是心中大乐,朗声笑道:“哈哈哈,看来我这上清宫,也知晓自己迎来一位天生的剑仙!” 圣人笑声传遍宫宇,不多时,数道流光从宫內各处飞驰而来,落在二人面前,化为几位气息深厚的道人。 为首者,身著一袭宝光闪烁的道袍,面容富態,正是通天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 其身后,则是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寥寥数位亲传弟子。 他们皆是大罗金仙境的强者,在洪荒之中亦是声名显赫之辈。 “弟子拜见师尊!”眾人齐齐行礼。 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薄青身上。 一个金仙。 一个人族。 这就是师尊从玉虚宫前带回,甚至不惜引动天道异象的生灵? 多宝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金灵圣母凤眸微凝,带著几分探究。 他们心中皆有疑虑,却不敢宣之於口。 “无需多礼。” 通天教主心情极佳,他指著薄青,对著所有弟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 “此为薄青,吾新收之徒,亦是我截教,自今日起的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瞬间一滯。 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身为通天首徒,虽无首席之名,却有首席之实。 如今,这个名號竟给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族金仙? 金灵圣母等人亦是心神微震,望向薄青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有不解,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不服。 暗地里,几位亲传弟子的神念已在飞速交流。 “师尊此举,是否太过草率?” “区区人族,金仙修为,如何能担此大任?” “或许,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我等未能看透。”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自然將眾弟子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並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计较。 截教讲究截取一线生机,靠的是爭,靠的是自身实力。 薄青想要坐稳这个首席之位,终究要拿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本事。 “薄青。” 通天教主忽然开口。 “弟子在。” “为师今日心有所感,欲闭关一日。自明日起,你便在这上清宫前,代为师开讲大道三日,让你的师弟师妹们,见识一番我截教首席的风采。” 此言一出,多宝等人神色再变。 代圣人讲道? 这是何等的荣耀,也是何等的考验! 讲得好,自然能立威。 讲得不好,一个金仙在眾多大罗金仙面前讲解大道,那便是个天大的笑话。 师尊这是……要让他自己证明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薄青身上,带著压力,也带著期待。 薄青的面容,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丝毫的推辞或惶恐,只是对著通天教主,平静地躬身一礼。 “弟子,遵师命。” 翌日。 上清宫前的白玉道场,早已聚满了身影。 通天座下所有弟子,无论是亲传还是记名,尽皆到场。 虽无后世万仙来朝之盛景,却也匯聚了截教如今所有的精英。 他们的目光,都注视著道场中央,那高台之上盘膝而坐的青衫身影。 薄青神色淡然,仿佛感受不到那数十道审视的目光。 吉时已到。 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扫过全场。 没有开场白,没有讲述玄奥的道法境界。 他开口,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诸位师弟师妹,你们以为,何为剑?” 何为剑?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又太过深奥。 有弟子下意识想回答,剑乃百兵之君,杀伐之器。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如此回答,太过肤浅。 一时间,眾人缄默。 薄青並未等待回答,他伸出一指,指向天边流云。 “云,是剑。聚散无常,是为变化之剑。” 他又指向山间清风。 “风,是剑。来去无踪,是为迅疾之-剑。” 指向脚下磐石。 “石,是剑。亘古不动,是为厚重之剑。” 他的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多宝道人原本还带著一丝考较的心態,可听著听著,他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舒展开,陷入了沉思。 薄青没有停下。 “我辈修士,手持之剑,不过是『器』。” “心中之念,才是『剑』的真意。” “此剑,非铜非铁,乃是一种规则,一种……『截断』万物的意志!” 轰!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眾弟子脑海中炸响! 截断! 这不正是师尊通天教主所修的“截”之大道吗?! 原来,剑道的至高真意,竟与圣人大道暗合! “截断烦恼,可得清净。截断因果,可得逍遥。截断虚妄,可证真我。” 薄青的声音逐渐高昂,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道场。 “然,截断之后,又当如何?” 他话锋一转,提出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毁灭之后,便是新生。终结的尽头,便是起始!” “我辈剑修,不仅要懂得如何截断,更要懂得,如何於一片虚无之中,开闢出新的道路!” “此为……开天之道!” 嗡——! 当“开天”二字吐出的剎那,整个崑崙山的天穹,风云色变! 大道再次和鸣,这一次,却不是紫气东来。 天空之中,竟凭空凝聚出一朵又一朵晶莹剔透的金色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呈现出利剑之形,散发著开天闢地般的无上锋芒! 天降剑莲! 异象笼罩之下,道场中的截教弟子,个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片混沌,一道剑光闪过,天地初开,万物衍生! 那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的震撼! 多宝道人双目圆睁,他感觉自己停滯了数万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鬆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只知多宝,却不知捨弃之道。截断旧我,方能开闢新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自多宝道人体內传出,他的气息,竟在瞬间暴涨一截! 突破! 他不是唯一一个。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几位亲传弟子,在这一刻,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气息浮动,道韵流转。 讲道台上,薄青缓缓起身。 他一步踏出。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 整个上清宫內,那亿万道悬浮的剑器,却在瞬间齐齐发出低鸣,仿佛臣子在恭迎自己的君王,那股发自本源的臣服与激动,根本无法掩饰。 薄青立於万剑朝拜之中,青衫猎猎。 道场之上,一片死寂。 不知过多久,多宝道人率先回过神来。 他看著台上的身影,脸上所有的审视与不服,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畏与狂热。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薄青,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標准道礼,声音无比洪亮,无比真诚。 “弟子多宝,听师兄一言,胜修万年!多谢大师兄,为我等解惑传道!” “大师兄”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弟子纷纷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起身,对著薄青,恭敬无比地深深一拜。 “我等,拜见大师兄!” 眾人俯首,声震崑崙! 上清宫深处,本该闭关的通天教主,嘴角咧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遥遥望向玉虚宫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得意与骄傲。 二兄,看到吗? 这,就是我通天的首席大弟子! 第4章 改良阵法,诛仙新解 一场讲道,奠定了薄青在截教无可撼动的地位。 自此,上清宫內,再无人敢对其首席之名有半分质疑。 无论是多宝道人还是金灵圣母,见他皆恭称一声“大师兄”,言语间满是发自內心的敬服。 薄青对此並未表现出太多在意。 他每日的生活极为规律,要么於静室中感悟剑道,要么便是在上清宫的藏经阁內,翻阅通天教主收集的无数道法典籍。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其收藏之广博,远超阐教。 其中不仅有玄门正宗的仙法,更有魔道、妖族、甚至一些旁门左道的奇异功法。 薄青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並非为了修炼,而是为了触类旁通,印证己道。 这一日,他从藏经阁中走出,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找到了通天教主,直言不讳。 “师尊,弟子近日观遍宫中典藏,发现一个问题。” “哦?说来听听。”通天教主正在擦拭自己的青萍剑,闻言饶有兴致地抬起头。 “我截教弟子,根性各异,所修功法亦是驳杂不一。这固然体现了有教无类之心,却也导致一个弊端。”薄青声音平静,“斗法之时,眾人各自为战,一盘散沙,难以形成合力。若遇强敌,极易被逐个击破。” 通天教主擦拭宝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他何尝不知? 截教弟子大多生性洒脱,崇尚自由搏杀,不喜欢受阵法约束。 他自己也是如此性格,並未强求。 可这话从薄青口中说出,分量却截然不同。 “你说的,確有道理。”通天教主沉吟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 “也罢,你既有此心,为师便將压箱底的宝贝予你一观。或许,你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言罢,他掌心光芒一闪。 一幅古朴沧桑的阵图,缓缓浮现在二人面前。 阵图之上,杀气冲霄,血光隱现,四个古老的道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诛、戮、陷、绝! 正是道祖鸿钧亲赐,洪荒第一杀伐至宝——诛仙阵图! 通天教主抚摸著阵图,眼中带著一丝傲然:“此阵乃盘古开天煞气所化,內蕴无上杀伐至理。你且好生参悟,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本意,是想让薄青观摩其中蕴含的至高杀伐剑意,以此来提升薄青的个人剑道修为。 至於阵法本身,通天並未抱太大希望。 毕竟,连他这位圣人,都只能勉强催动此阵,却远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 薄青的目光,在接触到诛仙阵图的瞬间,便被完全吸引。 嗡——! 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一个奇妙的境地。 在他眼中,那复杂的阵图不再是线条与符文。 它被瞬间解构,化作了亿万道最基础的杀伐法则线条,在他识海中疯狂交织、碰撞、演化! 何为诛?诛灭元神! 何为戮?戮绝生机! 何为陷?陷入死地! 何为绝?绝断因果! 诛仙剑阵的无上奥秘,在“悟性逆天”的天赋面前,被一层层剥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薄青面前。 不知过多久。 薄青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带著一丝遗憾。 他看向通天教主,轻轻摇头。 “师尊,此阵……於我截教无用。” “嗯?”通天教主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为何无用?此乃洪荒第一杀阵,何等威势!” “此阵虽强,却有两个致命缺陷。”薄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其一,发动门槛太高。非四口先天杀伐宝剑配合,不可成阵。其二,催动所需法力,非圣人不可为。” “於我截教而言,它更多是一件镇压气运的威慑之宝,而非一件……弟子们可以使用的实用之器。” 一番话,字字珠璣,直指核心。 通天教主陷入沉默,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的確,诛仙剑阵名头虽大,可截教弟子谁能用? 难道每次与人爭斗,都要他这位圣人亲自下场布阵吗? 通天刚想点头称是,却听薄青接下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但……其理可通。” 薄青的眼中,闪烁著智慧与创造的光芒。 “圣人布阵,是以大法力强行驾驭大道规则。我等修为不足,便换个思路。” “若將这浩瀚的大阵拆分,化整为零,以我截教弟子为阵基,以寻常灵宝为阵眼,效仿周天星辰运转之理,或可演化出一门人人可学的简化阵法。” 通天教主呼吸一滯,他被薄青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彻底惊到。 简化诛仙剑阵? 还是人人可学? 这……这怎么可能! “胡闹!”他下意识地呵斥一句,但看到薄青那自信而澄澈的眼神,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理论上……似乎真的可行! “你……需要多久?”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薄青没有回答。 他直接盘膝坐下,双目紧闭,神念完全沉入识海,开始疯狂推演。 一天。 两天。 七天七夜,一晃而过。 这七日,薄青未曾动弹分毫,而通天教主,竟也破天荒地守在一旁,寸步未离。 他想亲眼见证,这个弟子,究竟能否创造出奇蹟! 第七日,黄昏。 薄青猛然睁开双眼,眼中亿万道符文生灭,最终归於平静。 他伸出手指,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在虚空中开始绘製。 无数玄奥的线条交织,一个个全新的符文诞生,它们组合成一个个小型的阵法模块,这些模块又彼此勾连,最终,形成一幅虽不如诛仙阵图那般杀气冲天,却精妙绝伦,蕴含著无穷变化的新阵图! “师尊请看。” 薄青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兴奋。 “此阵,我命名为——【万仙诛仙剑阵】!” “大阵,可由万仙合力催动,由弟子居中主持,或可拥有原阵三成之威。” “小阵,可由三五弟子自行组成,彼此呼应,互为犄角,威力亦是不俗。” “最关键的,此阵不拘泥於特定法宝,只需將弟子们的法宝气机相连,便可成阵!” 通天教主呆呆地看著那幅全新的阵图,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身为阵道大家,一眼便看出,这幅阵图……是完美的! 是可行的! 它真正將诛仙剑阵的“理”,融入到每一个截教弟子的手中!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彻底失態。 他一把抓住薄青的肩膀,神情激动到无以復加,声音都在颤抖。 “妖孽!你真是个妖孽啊!” “此阵一出,何愁我截教不大兴!你……你不是我截教的弟子,你是我截教万世不拔之基石啊!” 玉虚宫內。 元始天尊猛然睁开双眼,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乱,只有上清宫方向,一股令他也感到心悸的全新气运,正在疯狂滋生。 他眉头紧锁,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 那个叫薄青的人族……究竟做了什么? 第5章 东海寻宝,定海神珠 通天教主的情绪,久久未能平復。 他手捧著那幅【万仙诛仙剑阵】的阵图,如获至宝,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地讚嘆,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 “精妙,当真精妙绝伦!” “將诛仙杀伐之理,融入周天星斗运转之妙,化整为零,又可聚零为整……薄青,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 这位向来以霸道凌厉著称的天道圣人,此刻竟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对薄青的奇思妙想,惊嘆连连。 薄青在一旁静静等候,待师尊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冷静的分析。 “师尊,此阵理论虽已完备,却有一个无法迴避的前提。” “哦?”通天教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是说……阵眼?” “正是。” 薄青点头,神情严肃。 “阵法之威,根基在於阵眼。辅阵眼尚可用寻常灵宝替代,威力稍减而已。但核心的主阵眼,必须由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来镇压,否则,大阵运转之时,便如无根之萍,气机涣散,威力十不存一。” 他顿一顿,继续道:“上清宫的宝库,弟子也曾翻阅过名录。其中宝物虽多,却大多是师尊早年游歷洪荒所得,品级参差不齐。分给弟子们日常使用尚可,若要从中挑选出足够的阵眼,尤其是那件核心至宝,却是远远不够。” 一番话,如一盆冷水,让通天教主的热情稍稍冷却。 他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確实是关键。 他家底是厚,可也经不起这么分。 再者,顶级的先天灵宝,哪一件不是镇压大教气运之物?便是圣人手中,也无几件。 难道要將自己的证道之宝青萍剑拿去做阵眼不成? 那不成笑话! “此事,確有些棘手。”通天教主抚著长须,缓缓说道。 看著师尊陷入沉思,薄青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忧虑,反而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並未多言,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於袖中,悄然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 这不是什么推演天机的大神通。 而是他“悟性逆天”天赋的一种延伸运用。 他的神念,能够与天地大道產生一种奇妙的共鸣,於冥冥之中,清晰地感知到与自身因果牵连最深的那一线天机。 就如同水中的游鱼,总能感知到水流的细微变化。 片刻之后,薄青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亿万星河流转生灭,最终归於一片深邃的平静。 “师尊,无需烦恼。” 他望向崑崙山的东方,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弟子算出,东海之地,不日將有重宝出世。” “此宝光华冲霄,与我截教气运相合,正是我等所需之物。若能得之,万仙剑阵的核心,便有著落。” 东海?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一动。 他自己便是先天大神,执掌圣人之位,精通卜算之道,当即也开始推演天机。 然而,他指尖道韵流转,圣人法力勾连天道,推算了半晌,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遮蔽,如隔云雾,根本看不真切。 怎么回事? 通天教主心中惊疑不定。 连他这位天道圣人都算不出的天机,自己这个才刚刚拜师的弟子,是如何得知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薄青,不再去纠结其中的缘由。 这个弟子身上的秘密和惊喜,已经多到让他这位圣人都感到麻木。 从初见时的紫气东来三万里,到一念开创剑道圣法,再到七日推演出万仙剑阵…… 相比之下,能算出一点被蒙蔽的天机,似乎也就算不得什么。 “好!”通天教主是个行动派,当机立断。 “既然你算出来了,那为师便陪你走一趟!” 他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盘算。 一来,是为截教寻宝,解决燃眉之急。 二来,也想亲眼验证一番,自己这个弟子的推演之能,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也算是一场另类的考验。 “弟子遵命。”薄青躬身,神色依旧平静。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圣人伟力包裹住薄青。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 撕拉——! 崑崙山坚固无比的空间,仿佛一张脆弱的薄纸,被他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口子,其中地水火风涌动,混沌之气翻滚。 师徒二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 东海。 无垠的海面,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这里是龙族的领地,自龙汉初劫后,龙族虽退出洪荒大陆的爭霸,却依旧是四海之內无可爭议的霸主。 这一日,深藏於万丈海底的东海龙宫之內,龙王敖广正斜倚在珊瑚宝座上,听著下方龟丞相匯报族中事务,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突然! 轰!!! 一股至高无上,威严浩瀚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骤然降临! 整个东海,亿万万里的海域,在这一瞬间,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得向下凹陷了数万丈! 海水停止流动,漩涡瞬间抚平,鱼虾不敢游动,无数正在修炼的海族精怪,在这股威压下神魂颤慄,直接被压得现出原形,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水晶宫內,那由万年玄晶铸就的宫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龙王敖广只觉得自己的龙魂都在颤慄,仿佛隨时都会被这股威压碾成齏粉。他头顶的龙角,背后的龙鳞,都在这股压力下,渗出丝丝金色的龙血! 圣人! 这是圣人之威! 他来不及多想,瞬间化作一条万丈金龙的本体,庞大的身躯撞破水晶宫的穹顶,衝出海面,对著天空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敬畏到极点的龙吟。 “东海龙族敖广,不知是哪位圣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人恕罪!” 声音传出,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股仿佛整个天穹塌陷下来的威压,依旧死死地镇压著整个东海,没有丝毫减弱。 敖广心中惊恐万分。 圣人一怒,伏尸亿万,流血漂櫓。 他们龙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凤族、麒麟族爭霸的洪荒强族,哪里经得起圣人一指?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对著下方传下龙令,率领著自己的四个儿子,以及整个龙族的高层,虾兵蟹將,浩浩荡荡地衝出海面,在波涛之上,对著虚空,齐刷刷地跪伏下去。 “我等,恭迎圣人大驾!” 就在此时,他们前方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一人身著皂袍,气息凌厉霸道,双眸开闔间,仿佛有宇宙生灭,正是上清通天圣人。 另一人,一袭青衫,气质淡然出尘,面容俊朗,立於圣人身侧,竟没有被那逸散的圣威影响分毫。 正是薄青。 敖广抬头看清来人,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三清圣人中,这位上清圣人,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最不好惹! 他手中的诛仙四剑,更是能让圣人喋血的无上凶器。 他今日来我东海,究竟所为何事? “敖广。”通天教主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今日,携弟子前来你东海,寻一件有缘之物。” 寻物? 敖广心中一紧,但隨即又鬆一口气。 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將头埋得更低,姿態放得无比谦卑。 “圣人驾临,乃是我东海龙族的无上荣幸!別说一件宝物,便是將我这龙宫宝库搬空,小龙也绝无二话!” “请圣人与仙长移步水晶宫,小龙这就命人打开宝库,任由圣人挑选!”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也给足了圣人面子。 通天教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笼罩四海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东海之上,顿时恢復了生机,无数海族如蒙大赦,大口喘息。 通天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薄青,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薄青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那深邃的海底龙宫,仿佛已经看透了其中隱藏的机缘。 “有劳龙王。”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龙族耳中。 敖广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在前方恭恭敬敬地引路。 第6章 初遇公明,龙宫得宝 水晶宫,富丽堂皇。 敖广跟在通天教主和薄青身后,那张老龙脸堆满諂媚的笑,心里却在打鼓。 这尊杀神圣人,究竟看上自家什么东西? 龙宫宝库大门缓缓开启,霎时间,宝光冲天,灵气如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无数灵宝仙珍,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诱人光华。 通天教主背负双手,圣人威仪瀰漫,眼神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没有半分波动。 他目光更多是落在薄青身上,带著几分考校。 这次东海之行,全凭自己这弟子一句话。 若真能寻到宝物,便证明薄青的推演之能,已到神鬼莫测的地步。 若寻不到,也正好敲打一番,免得其日后恃才傲物。 薄青神色平静,一袭青衫,信步走入宝库,如入自家后院。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仙金神铁,后天灵宝,甚至先天灵宝,皆是一眼带过,没有半分停留。 这些东西,於他而言,与路边顽石无异。 “圣人,仙长,您二位看上什么,只管取走!”敖广姿態放得极低。 通天教主不置可否,目光依旧看著薄青。 薄青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原地,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整个宝库。 一件件灵宝的道韵气机,在他识海中化作璀璨星图。 他要找的,是那颗与截教气运,与万仙剑阵,联繫最深的那颗星。 然而,搜索片刻,薄青眉头微蹙。 宝库中不乏佳品,甚至有几件不错的先天灵宝,用作辅阵眼绰绰有余。 可那件足以镇压大阵气运的核心主阵眼,却始终不见踪影。 难道是自己的推演有误? 薄青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立刻被他斩去。 道心通明,直觉不会错。 机缘就在此地,只是时机未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通天教主见他神情变化,心中也是瞭然,正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就在此时! “轰——!” 水晶宫外,骤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法力爆响,紧接著,整个龙宫都为之震颤! “大胆狂徒!敢在我东海龙宫放肆!” 一声愤怒的龙吟响起,夹杂著兵器碰撞的鏗鏘之声。 敖广脸色大变,对著通天教主告罪一声,便要衝出去查看。 “何人在外喧譁?”通天教主眉头一皱,圣人威压微微泄露一丝,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东海海域。 外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身穿明黄太子袍,头生龙角的青年,带著几个虾兵蟹將,狼狈地跑进宝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王!父王救我!有几个不长眼的散修,抢了孩儿的仙草,还打伤了我们龙宫的巡海夜叉!” 敖广一听,顿时怒火中烧,龙威勃发。 “混帐东西!没看到圣人在此吗?一点小事,也敢来惊扰圣驾!” 他一脚將那龙太子踹翻,隨即转身对著通天教主,惶恐地叩首。 “圣人恕罪!是小龙管教不严,惊扰了圣人清修!” 通天教主摆摆手,示意无妨,他对这等小辈爭斗,並无兴趣。 可一旁的薄青,在听到“散修”二字时,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那与天地共鸣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豪爽而又刚正的气息。 “师尊,”薄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弟子想出去看看。”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薄青迈步走出宝库。 只见水晶宫外,四道身影与数百名龙宫卫士对峙,剑拔弩张。 为首的是一个黑面虬髯,身穿玄色道袍的魁梧大汉,手持一根乌黑铁鞭,气息雄浑,竟是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站著三位容貌绝美,气质各异的女仙。 一个端庄大气,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活泼灵动,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正是那日后名震洪荒的三仙岛修士,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 此刻,赵公明手持缚龙索,正与那龙太子对峙,见到薄青走出,他眉头一皱,沉声道:“阁下何人?此事是我赵公明与龙族的恩怨,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他性格虽豪爽,却不愿牵连无辜。 那龙太子见到薄青,还以为是父王请来的帮手,立刻囂张起来。 “赵公明!你死定了!这位乃是圣人驾前仙长,你衝撞圣驾,罪该万死!” 赵公明与三霄闻言,脸色皆是大变。 圣人?! 他们四人虽是散修中的顶尖人物,可在圣人面前,与螻蚁何异? 赵公明心中一沉,但依旧挺直了腰杆,对著薄青遥遥一拱手,不卑不亢道。 “原来是圣人门下高足,在下赵公明,有礼了。此事因这龙太子强抢我妹妹寻得的仙草而起,我等只是前来討个公道,无意冒犯圣人。” 薄青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蕴藏著一片开天闢地的剑道世界。 仅仅是一道目光,赵公明这位身经百战的大罗金仙,竟感到一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 仿佛自己的一切,神魂、道躯、乃至过去未来,都在这一眼之下,被看得通通透透,隨时可能被一道无形之剑,彻底斩断! 好恐怖的眼神! 这人……究竟是谁?! 赵公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本还想爭辩几句,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薄青收回目光,声音淡然。 “仙草,乃天地灵物,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先到先得。你妹妹既先发现,此草当归你等。”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龙太子。 “但,此地终究是东海龙宫,你等出手打伤巡海夜叉,亦是有过。此事,到此为止。仙草归你,你等,向龙宫道个歉,如何?” 一番话,条理清晰,公平公正。 既维护了赵公明的道理,也给了龙族一个台阶下。 赵公明是豪爽之人,本就不是来无理取闹,听闻此言,心中的戒备顿时消散大半,对薄青的气度风采,心生佩服。 “仙长说的是!是在下鲁莽了!” 他对著敖广的方向,朗声道:“龙王,此事是我赵公明做得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敖广本就畏惧圣威,又见薄青如此处理,哪里还敢有意见,连忙摆手道:“好说,好说,都是误会!” 一场风波,在薄青三言两语间,消弭於无形。 第7章 云霄姐妹,共拜截教【3000】 云霄三姐妹看著薄青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位上清仙长,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三言两语,便將一场干戈化为玉帛,比她们见过的任何一位洪荒大能,都更具风采。 就在此时,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反转,发生了。 薄青的目光,仿佛“无意间”瞥过龙宫宝库门口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 那里,几件破损的兵器下,压著一颗蒙尘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珠子。 他伸出手指,对著那个方向,轻轻一点。 “嗡——!” 那颗蒙尘的珠子,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猛然爆发出万丈神光! 霎时间,一股镇压四海八荒,顛倒乾坤寰宇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嗡!嗡!嗡!” 龙宫宝库之內,二十三道同样璀璨的光华,仿佛受到了王者召唤的臣子,不受控制地自行飞出! 二十四颗宝珠,在半空中匯合,彼此环绕,交相辉映,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五色星河! 每一颗珠子之內,都仿佛蕴藏著一方真实的世界! 二十四诸天之力,镇压当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大罗金仙境的赵公明,在这一瞬间,都感到呼吸一滯,仿佛身上压著二十四座太古神山,连体內的法力都运转不畅! “定……定海神珠?!!” 宝库內的通天教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步踏出,看著空中那二十四颗宝珠,眼中满是震惊! 他先前在宝库中,以圣人神念扫过,竟完全没有发现此物的存在! 这宝物,竟能自晦天机,连圣人都能瞒过! 敖广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二十四颗神珠,又看了看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那个角落……是他用来扔垃圾的地方啊! 那颗珠子,是当年龙汉初劫时,一位陨落的龙族长老身上掉下来的,因为灵光內敛,一直被当作无用之物,扔在那里不知多少万年。 谁能想到,这竟是传说中的定海神珠?!而且,它竟能引动自己宝库中,那些同样被当作普通明珠收藏的另外二十三颗!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钻心的悔恨涌上心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肠子都悔青了! 赵公明看著空中那威能无匹的定海-神珠,眼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他修行多年,手中最趁手的,不过一件后天灵宝缚龙索。 若是能得此至宝,他的实力,必將暴涨十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此宝与自己的功法,有著一种天然的契合!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竟仿佛找到了命定的主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赵公明飞去! 突如其来的天降机缘,让赵公明又惊又喜,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宝珠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二十四颗神珠,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更具吸引力的气息,竟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赵公明,转而乳燕投林般,亲昵地飞向薄青! 它们环绕著薄青,缓缓转动,珠光闪烁,似乎在表达著臣服与亲近。 此宝,先选公明,后择薄青!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赵公明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从狂喜到失落,不过一瞬之间。 他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却也知道,这等福缘,强求不来。 通天教主见状,抚须大笑:“哈哈哈!好!好宝贝!薄青,看来此宝与你,確有大缘!” 赵公明与三霄仙子眼中羡慕更甚,心中却也只能认命。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薄青看著环绕自己的定海神-珠,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轻轻摇头。 他伸出手,將那二十四颗神珠轻轻一推,再次推向了目瞪口呆的赵公明。 “此宝虽好,却非我道。” 薄青的声音淡然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它最初选你,便是与你有缘。后又选我,不过是趋近大道本能。宝物有灵,当重初见之缘。” 他看著赵公明,眼神清澈。 “赵道友,你心性豪迈,气息刚正,与此宝的镇压之道,颇为契合。此宝,当为道友所得。” 什么?! 赠宝?! 將这等顶级的极品先天灵宝,拱手送人?! 赵公明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重新飘到自己面前的定海神-珠,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如何使得?!仙长,此乃无上至宝,太贵重了!”他结结巴巴地推辞。 “我之剑道,一草一木皆可为剑,无需外物。”薄青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油然而生,“宝物有灵,当择良主。道友,收下吧。” 那风轻云淡的姿態,那视先天至宝如无物的气魄,瞬间將赵公明和三霄仙子,彻底震撼! 这是何等的心胸!何等的气魄! 与他相比,自己刚才还在为一株仙草斤斤计较,简直如同凡夫俗子! 赵公明看著薄青那双真诚而平静的眼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对著薄青,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声音洪亮,发自肺腑! “仙长高义,赵公明五体投地!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他身后的云霄三姐妹,亦是盈盈一拜,美眸中的敬佩与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赵公明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薄青,忽然问道:“敢问仙长,师承何处?” 薄青还未回答,一旁的通天教主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朗声道:“此乃吾截教首席大弟子,薄青!” 截教! 赵公明与三霄闻言,眼中精光大盛! 他们本就嚮往截教“有教无类”的理念,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圣人。 今日,得见截教大师兄如此风采,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赵公明对著通天教主的方向,纳头便拜,声音无比激动! “圣人在上!我赵公明,请愿拜入截教门下,为圣人弟子!” “我等姐妹,亦愿拜入截教!”云霄三女也隨之跪倒。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今日不仅得了宝,还白捡了四个大罗金仙境的佳徒,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好徒儿的功劳! 赵公明拜完圣人,又转身对著薄青,再次深深一拜。 “公明愚钝,见过大师兄!日后,但凭大师兄差遣,万死不辞!” “拜见大师兄!”三霄亦是齐声娇喝。 他们这一声“大师兄”,叫得心悦诚服,再无半分勉强。 薄青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他知道,从今日起,截教未来的中流砥柱,已被他尽数收入麾下。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龙王敖广,心思却活络起来。 他看到截教不仅得了至宝,还添了四位大罗金仙,气运之盛,已然不可阻挡。 他眼珠一转,连忙上前,对著通天教主叩首。 “恭喜圣人,贺喜圣人!今日圣人於我东海得宝收徒,实乃天大喜事!只是……只是这定海神-珠,终究是我龙宫之物,如今赠予公明道长,小龙……” 他话未说完,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岂能不知他的心思? 无非是想討些好处。 通天心情大好,也不与他计较,淡然道:“你龙宫献宝有功,说吧,你想要何补偿?” 敖广闻言大喜,连忙將身旁还在发愣的龙太子敖丙拉了过来,按在地上。 “小龙不敢奢求宝物!只求圣人开恩,能將我这不成器的三子,收入截教门下,哪怕是做个记名弟子,常伴大师兄身侧,聆听教诲,小龙便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倒是让通天教主和薄青都有些意外。 这老龙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用一件本就不属於自己的宝物,换一个圣人弟子的名额,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东海龙宫前,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敖广跪伏在地,满脸期盼。 敖丙则是一脸懵懂,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让龙族太子拜入截教? 这个请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通天教主看了一眼身旁的薄青,將决定权交给了他。 毕竟,敖丙若是入门,名义上也是薄青的师弟,日后少不得要他来管教。 薄青的目光落在敖丙身上,平静如水。 他看得出,这龙太子虽有些跋扈,但心性不坏,龙族气运加身,也算是一块可塑之材。 更重要的,是收下敖丙,便等於將整个东海龙族,都与截教的气运,绑在了一起。 这对於日后的大劫,或许是一步閒棋。 “可。”薄青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看向敖丙,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入我截教,需守我截教规矩。日后若敢仗势欺人,败坏门风,我第一个斩你。” 冰冷的话语,让敖丙激灵灵打个冷战,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叩首。 “弟子敖丙,谨遵大师兄教诲!” 敖广见状,喜出望外,连连叩谢。 一场东海之行,截教不仅得了至宝,收了四位大罗金仙,还额外搭上一个龙族太子,可谓满载而归。 通天教主心情畅快,大袖一挥,便率领著新入门的弟子,返回崑崙山。 第8章 剑阵传授起风波,天骄不服请赐教 东海一行,满载而归。 截教气运之盛,几乎肉眼可见。 赵公明与三霄仙子的加入,让多宝道人等初代弟子心中振奋。 敖丙的拜入,更是將四海龙族这股庞大势力,与截教牢牢绑在一起。 崑崙山上清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看著下方济济一堂的弟子,尤其是站在最前列,那道渊渟岳峙的青衫身影,抚掌大笑。 圣人笑声蕴藏无儘快意,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好!今日我截教再添栋樑,当真是大喜之事!” “薄青。” 圣人声音传来。 “弟子在。”薄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创【万仙诛仙剑阵】,为我截教立下万世之基。今日,便由你亲自主持,將此阵传授予你一眾师弟师妹。” 通天教主声音洪亮,传遍上清宫內外。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精神皆是一振,目光灼灼看向薄青,眼中充满期待与狂热。 代圣人传法,而且是传说中足以改变截教未来的无上剑阵!大师兄的地位,已然无可撼动。 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与敬服。 有此等大师兄,何愁截教不大兴? 赵公明更是挺直胸膛,目光炯炯。他受薄青大恩,心中早已將其奉若神明,能亲耳聆听大师兄传授无上阵法,实乃天大机缘。 薄青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弟子,遵师命。” 他缓步走上讲道台,目光扫过下方数百位截教弟子,一时间,道场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一个略显孤傲的声音,却从弟子队列中响起。 “弟子有一事不明,请教师尊,请教大师兄。” 眾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 只见一名身穿墨色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道人,排眾而出。 这青年面容俊美,眉心一点殷红硃砂,气质高贵非凡。 他只是静静站立,周身便有五色瑞气环绕,脚下隱隱有祥云托起,一股厚重磅礴,与大地脉搏相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麒玉师弟!” “他怎么站出来?” 有弟子低声惊呼。 这麒麟道人,名唤麒玉,乃是东海之行后,听闻截教大开山门,前来拜师的一位天骄。 其跟脚不凡,乃是始麒麟的嫡系血脉后裔,生来便伴有祥瑞,能御万兽,天生神通“大地脉动”更是威力无穷。 他拜入截教时日虽短,但修为已至太乙金仙中期,性子又极为高傲,在年轻一辈弟子中,隱隱有第一人的势头。 通天教主眉毛一挑,並未阻止,饶有兴致看著。 麒玉对著上方先行一礼,隨后目光直视薄青,不卑不亢道: “大师兄剑道通玄,师弟佩服。然阵法一道,终究是外物,我辈修士,当求己身大道通天彻地,为何要將精力耗费在这等旁门左道之上?” 他的声音清朗,却带著一丝属於神兽后裔的骄傲与质疑。 “师弟以为,自身神通足够强大,便可一力破万法。何须藉助他人之力,结成阵势?”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赵公明眉头一皱,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眾质疑大师兄? 多宝道人亦是面色微沉。 这麒玉天赋是高,性子却太过桀驁,需得打磨。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讲道台上的薄青身上,看他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挑战。 薄青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看著麒麟道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对方的本源,看穿那份骄傲背后的求道之心。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笑容,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眾人,心中莫名一凛。 大师兄……笑了。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薄青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麒玉一愣。 他本以为会迎来呵斥或辩驳,没想到对方竟先是认同。 “求己身大道,確实是我辈修士的根本。”薄青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但你可知,何为『一』?何为『万』?” “一为个体,万为集体。一滴水珠,难撼顽石。万川匯海,却可顛覆乾坤。” “你之神通,是你之一。我截教剑阵,是我截教之『一』。” 薄青目光变得深邃,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你以为阵法是外物,但在我眼中,每一位师弟师妹,都是一柄独一无二的剑。万仙剑阵,便是將这万柄剑的锋芒,融於一处,斩出那……开天闢地的一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璣,仿佛大道纶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麒玉神色微动,眉心的硃砂印记,光芒闪烁不定。 他承认薄青的话有道理,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依旧不愿轻易服输。 “道理师弟明白。但师弟还是以为,极致的『一』,足以胜过寻常的『万』。” 麒玉深吸一口气,对著薄青,郑重一拜。 “师弟愚钝,想亲身领教大师兄的开天剑道!见识一下,那极致的『一』,究竟是何等风采!” 他这不是挑衅,而是一种属於天才的,最直接的求证方式!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神通,去挑战薄青的剑道! 贏了,他证明自己的道是对的。 输了,他心悦诚服,再无二话! “嗡——!” 整个道场,瞬间沸腾! 挑战! 新晋第一天骄,挑战无可爭议的首席大师兄! 这绝对是截教建立以来,最引人注目的一场对决! 所有弟子都激动起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就连多宝和赵公明,都提起了精神,他们也想看看,这位麒玉师弟的深浅,更想再见一次,大师兄那神鬼莫测的剑! 高坐云床的通天教主,嘴角笑意更浓。 爭! 这才是他截教的风气! 不爭,何以截取一线生机? 他看著台上的薄青,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讲道台上。 面对麒玉那战意盎然的目光,薄青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 仿佛对方挑战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种无视,比任何呵斥都更让麒玉感到压力。 “你想好了?”薄青轻轻问道。 “师弟道心已决!”麒玉斩钉截铁。 薄青缓缓点头。 “可。” 一个字,乾脆利落。 他没有说任何规矩,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只是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 道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解地看著这个手势。 三? 是三招之约吗? 麒玉也是眉头微蹙,等待著下文。 薄青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寸神魂之中。 “三息。” “你若能在我剑下,走过三息。” 薄青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锋锐得仿佛能刺破九天。 “此阵,不学也罢。” 第9章 一念花开镇神兽,心悦诚服悟剑道 三息。 此阵,不学也罢。 薄青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道场每一个弟子的心头。 狂! 太狂! 面对一位太乙金仙中期的神兽天骄,不动用法宝,竟只给对方三息的时间?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是视对方如无物! 麒玉那张俊美高傲的面容,瞬间涨红。 他眉心那点硃砂,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股被极致轻视的怒火,自他心底轰然引爆! “好!” “好一个三息之约!” 麒玉怒极反笑,他周身那五色瑞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大地共鸣,厚重到极致的土黄色神光! “嗡——!” 整个上清宫道场,乃至整座崑崙山的山体,都隨著他气息的爆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仿佛有一尊沉睡的太古巨兽,正在甦醒! “大师兄,请赐教!” 麒玉低吼一声,不再有半分保留。他双手猛然按向地面! “神通——大地脉动!”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整个白玉道场,瞬间化作一片土黄色的领域! 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自崑崙山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向著薄青疯狂席捲! 这不是简单的土系法术,这是源自始麒麟血脉的本源神通! 每一道波纹,都蕴含著一条山脉的重量,能轻易压碎寻常太乙金仙的道躯!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法则都在哀鸣,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股力量,拉回最原始的混沌土石状態! 赵公明与多宝道人瞳孔骤缩。 好霸道的神通! 这麒麟子的实力,远在寻常太乙金仙之上! 换做是他们,面对这无穷无尽,仿佛与整座崑崙山为敌的攻势,恐怕也只能暂避锋芒! 大师兄,要如何应对? 然而,讲道台上。 那道青衫身影,依旧负手而立,渊渟岳峙。 面对那足以碾碎山河的土黄色波纹,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波纹,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第一息,至。 薄青,动。 他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轻轻一眨。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他身上,如涟漪般,悄然盪开。 这剑意,不锋锐,不霸道,不凌厉。 它就像春风拂过杨柳,像细雨润泽大地。 可当这股剑意与那狂暴的土黄色波纹接触的剎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那一道道蕴含著万钧之力的神通波纹,竟仿佛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潭沼泽,速度骤然变得无比迟滯,无比晦涩! 麒玉脸色大变! 他感觉自己与大地地脉的联繫,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此刻就像失去了源头的河流,威力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衰减! 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剑意?! 不仅仅是麒玉,道场外观战的眾弟子,也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毁天灭地的威势,在薄青身前三尺之外,竟变得如微风拂面,再无半分威胁。 这是……道境的碾压! “好一个截断之意!” 高坐云床的通天教主,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忍不住抚掌讚嘆。 薄青这一手,已然將他“截”之大道的精髓,运用得炉火纯青! 场中。 麒玉咬紧牙关,神兽血脉的骄傲,让他不愿就此认输! 他强行催动元神,眉心硃砂印记大放光芒,试图重新勾连地脉! 就在此刻。 第二息,至。 薄青看著那苦苦支撑的身影,轻轻摇头。 他终於抬起手,並起剑指,对著面前的虚空,隨意一点。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只有一朵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自他指尖,悄然绽放。 一朵。 两朵。 十朵,百朵,千朵,万朵…… 剎那之间,整个道场,整个天空,都被这无穷无尽,凭空生出的剑形莲花,彻底淹没! 每一朵莲花,都散发著一股既是“终结”又是“新生”的奇异道韵。 它们轻柔地旋转著,將麒-玉释放出的所有残余神通之力,尽数吞噬、化解,最终归於虚无。 麒玉眼中的世界,变。 他不再身处崑崙道场,而是置身於一片由亿万剑莲组成的,无边无际的金色花海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永恆的绽放与凋零。 他看到一朵莲花在眼前绽放,莲花中,竟演化出他自诞生於世,一路修炼至今的所有画面。 他又看到一朵莲花凋零,花瓣飘落间,竟展现出他未来可能遭遇的无数种死劫。 或是在大劫中化为灰灰,或是在与人爭斗中元神寂灭,或是寿元耗尽,坐化於洞府之中…… 生与死,荣与枯,起始与终结。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莲花世界里,不断轮迴,不断上演! 这已经不是术法,不是神通! 这是“道”! 是足以让他这位太乙金仙都感到敬畏,感到颤慄的,无上剑道! 他的战意,在这片生死轮迴的花海中,被一点点磨灭。 他的骄傲,在这直指大道本源的剑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跟脚,他自信满满的神通,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渺le.. 小,那么的可笑。 “噗通。” 现实世界中。 眾弟子只看到,麒玉在被那漫天剑莲笼罩之后,仅仅停滯一瞬,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大彻大悟的震撼。 第三息……还未到。 他,已经败。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心服口服。 薄青收回手指。 漫天剑莲,如梦幻泡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道场之上,清风拂过,一切又恢復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道境之爭,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麒玉跪伏在地的身影,与他那颤抖不止的身躯,证明著一切都是真实。 薄青缓步走下讲道台,来到他的面前,声音依旧平静。 “现在,你觉得阵法,还是旁门左道吗?” 麒玉猛然抬头,看著眼前那道青衫身影,眼神中再无半分不服,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薄青,行了一个弟子对师长才有的,五体投地的大礼。 声音,无比沙哑,却又无比真诚。 “弟子……知错!” “弟子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何为人外有人!” “大师兄的剑道,已非弟子所能揣度。弟子愿学剑阵,愿为大师兄阵中一剑,斩尽前路荆棘!” 薄青看著他,微微点头。 孺子可教。 他伸出手,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的剑意,涌入麒玉体內,瞬间抚平他因道心激盪而受损的元神。 同时,一道蕴含著“截断”与“开天”真意的剑道感悟,也悄然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你之神通,根植於大地,厚重有余,变化不足。” 薄青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当学大地,承载万物,亦当学利剑,开山裂石。” “守,不是终点。於极致的守护中,斩出开天闢地的一击,方是你的道。” 轰! 麒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薄青这隨口的一句点拨,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困扰他数万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我……我明白!” “多谢大师兄指点!多谢大师-兄再造之恩!” 麒玉激动到语无伦次,对著薄青,连连叩首。 道场之上。 所有截教弟子,看著这一幕,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紧接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 “大师兄威武!” “我等,愿为大师兄阵中一剑!” 这一刻,薄青在截教的声望,真正达到顶峰! 他不仅是实力上的首席,更是道心与人格上的……唯一领袖! 第10章 剑阵初成演天地,煞气冲霄动洪荒【3000】 麒玉一事,只是个小插曲。 却也让截教上下,彻底拧成一股绳。 再无人敢对薄青有半分不敬,更无人敢对他所传的【万仙诛仙剑阵】,有丝毫懈怠。 整个上清宫,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之中。 薄青亲自坐镇道场,为眾师弟师妹们,逐一拆解阵法变化,讲解其中关窍。 他以悟性逆天之能,將那原本繁复无比的阵法至理,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便是跟脚最差的弟子,也能听得如痴如醉,领悟其中三四分精髓。 一时间,上清宫內剑气纵横,道韵流转。 所有弟子都沉浸在这无上阵法的玄妙之中,修为与日俱增。 通天教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乾脆当起甩手掌柜,將一切教务都交予薄青处理,自己则终日闭关,感悟大道。 有此佳徒,夫復何求? 百年时光,於洪荒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日,崑崙山上清宫道场。 数百位截教精英弟子,肃然而立,神情庄重。 他们按照各自的方位,分列四周,气息彼此勾连,隱隱形成一个玄奥无比的整体。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公明,麒玉等大罗金仙或血脉强者,各据一方,神情凝重,担任著阵法的重要节点。 而在整个大阵的最中心,讲道台上。 薄青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在他身前,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缓缓悬浮,散发著镇压四海八荒的浩瀚气息。 此珠,乃赵公明自愿献出,暂为大阵核心主阵眼。 用他的话说,宝物再好,也比不上截教万世之基业。 此等胸襟,倒是让薄青高看一眼。 今日,正是【万仙诛仙剑阵】,第一次完整演练之日! “诸位师弟师妹。” 薄青的声音,清朗而平静,传遍道场每一个角落。 “百年苦修,成败在此一举。” “起阵!” 一声令下,石破天惊! “遵大师兄法旨!” 数百位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轰——! 所有人同时掐动法诀,將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阵基! 嗡嗡嗡! 以他们为节点,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顏色各异,气息不同。 有的是多宝道人的万宝灵光,有的是金灵圣母的庚金杀伐,有的是赵公明的镇海神威,有的是麒玉的厚土之力…… 数百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通过那玄奥无比的阵法纹路,开始交融,开始匯聚! “阵眼,凝!” 薄青轻喝一声,並指一点。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光芒大放! 那镇压诸天的伟力,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將那数百道狂暴的力量,尽数吸纳,转化,梳理! 最终,化作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诛仙杀伐剑意! 吼!!!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咆哮,响彻整个崑崙山! 只见那数百道光柱,在定海神珠的调和之下,竟在九天之上,交织成一幅巨大无比,笼罩方圆百万里的……微缩版诛仙阵图! 阵图之上,四个古朴的道文缓缓浮现。 诛! 戮! 陷! 绝!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元神颤慄的恐怖杀气,自阵图之中,轰然爆发! 霎时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整个崑崙山的天穹,都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无尽的剑气,凝结成实质,化作狰狞的凶兽虚影,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崑崙山中,无数正在修炼的生灵,在这股杀气之下,瑟瑟发抖,肝胆欲裂,纷纷跪伏在地,朝著上清宫的方向,惊恐叩拜! 玉虚宫內。 正在闭目静修的元始天尊,猛然睁开双眼! 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所取代! “这……这是诛仙剑阵的气息?!” “不对!” 元始天尊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玉虚宫殿外。 他抬头望向那片血色天穹,圣人道目穿越虚妄,看清了阵法的本质。 不是通天在布阵! 主持阵法的,竟是那个叫薄青的人族! 而组成阵法的,竟是那数百名修为参差不齐的截教弟子! 他们……他们竟真的將诛仙剑阵,演化出来! 虽然威力远不及圣人亲手布下的原阵,但那股纯粹的,足以威胁到大罗金仙巔峰,甚至能让准圣都感到忌惮的杀伐之力,却是做不得假的! “疯子!” “通天!薄青!你们这两个疯子!”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正朝著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滑落。 这个由截教弟子组成的杀阵,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 九天之上,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內,帝俊高坐於天帝宝座,正在与一眾妖神商议大事。 突然! 他与下方的东皇太一,同时心神一震,齐齐抬头,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好恐怖的杀气!” 东皇太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是诛仙剑阵!通天圣人要与人动手?” 帝俊眉头紧锁,河图洛书在他身后自动浮现,开始疯狂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是通天。” “是截教弟子在演练阵法!” 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凌霄宝殿,一片譁然! 妖帅计蒙不敢置信道:“陛下,您是说,区区一群弟子演阵,竟能引动如此惊天动地的杀伐之气?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帝俊的声音,冰冷无比。 他死死盯著天机显示出的画面,那个立於阵法中心,一袭青衫的淡然身影。 “截教,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首席大弟子。” “传我旨意,日后妖族上下,若无要事,不得靠近崑崙山万里之內。遇截教弟子,儘量避让,不得轻易发生衝突。” “薄青……此人,日后必成我妖族大患!” …… 幽冥血海,阿修罗宫。 一位身著血色长袍,面容俊美妖异的青年道人,正盘坐於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血光,洞穿虚空。 “诛仙剑意?” 冥河老祖舔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这洪荒,是越来越热闹。” …… 这一日,【万仙诛仙剑阵】初成。 截教之名,第一次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態,印刻在洪荒所有大能的心头。 而“薄青”这个名字,也隨著那冲霄的杀气,真正开始流传於天地之间。 不再是那个引动紫气东来的道子。 不再是那个剑败大罗金仙的妖孽。 而是一位,真正有能力,撼动洪荒格局的……棋手! 崑崙山道场。 薄青缓缓收回手诀。 漫天血色与杀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於平静。 天空恢復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道场之上。 数百位截教弟子,个个脸色苍白,法力消耗巨大。 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撼,与身为截教一员的无上骄傲! “我……我们,竟然真的做到!” “这就是万仙剑阵的力量吗?太可怕!” “有此大阵在,日后谁还敢小覷我截教!” 所有弟子,都將狂热而崇敬的目光,投向了阵法中心,那道依旧淡然如初的青衫身影。 薄青看著眾人,微微点头。 “今日演练,尚有诸多生涩之处。” 他的声音,如一盆清泉,浇熄眾人心中的狂热,让他们冷静下来。 “此阵威力虽强,却极耗心神法力。若非对敌,不可轻易动用。” “尔等还需勤加修炼,方能將此阵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 “是!我等谨遵大师兄教诲!”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中再无半分勉强,只有心悦诚服。 薄青交代完毕,转身看向高坐云床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自己这个徒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这个弟子,似乎总能做出一些,连他这个圣人都无法想像的事情。 这让他这个做师父的压力很大呀,感觉没什么可以教的。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朗声大笑。 “好!好!好!” “薄青,你为我截教立下不世之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为师有,无有不允!” 圣人金口玉言,许下重诺! 所有弟子,都羡慕地看向薄青。 然而,薄青却只是平静地摇摇头。 “弟子身为截教首席,此乃分內之事,不敢求赏。” 他顿一顿,话锋一转。 “不过,弟子心中,確有一惑,想请教师尊。” “哦?”通天教主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薄青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无尽时空,望向了那不可知的未来。 “弟子想问,圣人……可否会死?” 第11章 不周山下起爭端,大巫后土踏云来[3400] 圣人可否会死? 薄青的问题,如一道九天惊雷,在上清宫內轰然炸响! 整个道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包括多宝道人在內,都瞠目结舌,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自家大师兄。 这个问题……也敢问? 圣人,天道所出,万劫不磨,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这是洪荒世界,自道祖鸿钧讲道紫霄宫以来,便已深入所有生灵骨髓的铁律! 问圣人会不会死,这无异於凡人问天上的太阳,明日是否还会升起。 荒谬,且大不敬!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深深看著薄青,那双蕴藏著宇宙生灭的圣人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凝重”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绝非无的放矢。 他问出这个问题,必然有其深意。 良久,通天教主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带著一丝复杂与嘆息。 “天道之下,无物永恆。” “圣人,亦然。” 轰! 短短八个字,却比任何神通都更具衝击力! 截教眾弟子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粉碎! 圣人……真的会陨落?! 这个认知,让他们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最大的靠山,並非永恆不灭? 那他们截教的未来,又在何方? 只有薄青,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他明白,未来的封神大劫,通天教主为何会败得那般惨烈。 非战之罪,实乃天数使然。 圣人尚有陨落之危,何况圣人门下? 截教想要真正大兴,想要在那无边大劫中,截取那一线生机,靠的,从来都不是圣人的庇护。 而是自身,能否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万仙诛仙剑阵,只是第一步。 远远不够。 看著薄青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通天教主仿佛读懂他心中所想,心中既是欣慰,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这个弟子,似乎看得比自己这个圣人,还要远。 “去吧。” 通天教主摆摆手,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 “剑阵初成,根基尚浅,需以天地灵物为辅阵眼,方能尽全功。” “你带赵公明他们,下山游歷一番,寻些机缘。也散散心,莫要想太多。” “是,师尊。” 薄青躬身领命。 这一趟下山,薄青並非漫无目的。 演练剑阵的百年时光,他亦未曾荒废自身修行。 凭藉逆天悟性,加上崑崙山无穷灵气,与那日渐深厚的截教气运加持,他的修为早已水到渠成,破开金仙桎梏,臻至太乙金仙之境! 胸中五气,已然朝元。 道行之深,远非寻常太乙可比。 …… 不周山,天柱所在,巍峨耸立,撑起天地。 这里是盘古脊樑所化,蕴含著无尽的开天遗韵,亦是巫妖二族爭霸的核心战场。 山脚之下,煞气与灵气交织,显得格外混乱与危险。 薄青一行人,自崑崙山而来,踏足这片古老而苍茫的大地。 赵公明,三霄仙子,麒玉,敖丙……如今截教最核心的二代弟子,尽皆跟在他身后。 “大师兄,此地煞气好生浓郁,怕是有大巫在此盘踞。” 赵公明手持定海神珠,神情戒备。 薄青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处一片被煞气笼罩的山谷,平静道: “无妨,我等只是路过寻宝,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有时候,麻烦並非你想躲就能躲开。 他们刚准备绕行,那山谷之中,骤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与一声充满暴虐与狂喜的嘶吼! “哈哈哈!找到你们这群巫族余孽!” “小的们,给我上!男的炼魂,女的活捉,孩童血肉,乃是大补之物!” 轰! 一股庞大的妖气,冲天而起! 只见一头身形巨大,背生双翼,人面虎身,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甲的狰狞大妖,正率领著数万妖兵,疯狂围攻著一个规模不大的巫族部落! 那大妖气息强横,竟是一位大罗金仙巔峰的强者! 正是妖族天庭座下,十大妖帅之一的——英招! 巫族部落中,只有一位大巫苦苦支撑,他肉身强横,手持一柄白骨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裂地神威。 可双拳难敌四手,妖兵数量太多,英招更是神通广大,不过片刻功夫,那位大巫便已浑身浴血,岌岌可危。 部落中的普通巫族,更是惨遭屠戮,哀嚎遍野! 那孩童被妖兵撕碎,化作血食的场面,深深刺痛薄青的眼眸。 他仿佛看到,在不远的未来,他的人族同胞,亦会遭遇如此惨绝人寰的屠戮。 妖族,视万族为血食。 巫族如此,人族,亦然。 “欺人太甚!” 琼霄仙子性格最是火爆,见此惨状,柳眉倒竖,便要催动法力上前助阵! “妹妹,別衝动!” 云霄连忙拉住她,秀眉紧蹙。 “这是巫妖二族之爭,我等截教弟子,不便插手。” 赵公明亦是面色凝重。 巫妖二族,乃是如今洪荒天地的绝对主角,皆是霸道无比。 贸然插手,极易引火烧身。 麒玉和敖丙,更是下意识地看向薄青,等待他的决断。 薄青看著那片血流成河的山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大师兄,三思啊!”赵公明硬著头皮劝道,“为了一群不相干的巫族,得罪整个妖族天庭,不值得!” 薄青的手,没有停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辈修士,修的是顺心意,证的是真我道。” “今日我若见死不救,道心便会蒙尘。” “道心若有尘,谈何开天?” 他看著那妖帅英招,仿佛透过他,看到未来屠戮人族的无数妖神。 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况且,今日少一个妖族大妖,未来我人族同胞,便多一分生机。” 他一步踏出,青衫猎猎,於虚空中吟道: “妖氛遮日血漫山,忍看苍生泪痕斑。” “我有一剑非问道,只为天地扫凶顽!” 诗句落。 剑指出。 这一划,不再是无声无息!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浩瀚的灰濛剑光,自他指尖,骤然爆发! 这剑光一出,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日月无光,乾坤失色! 整个不周山的天穹,仿佛都被这一道剑光,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剑光之中,没有法则,没有神通,没有道韵。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开闢”与“截断”! 开闢一方新天,截断一方旧世! 正在狂笑的妖帅英招,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足以让他这位大罗金仙都感到颤慄的死亡危机,轰然降临!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 只能本能地,將自己所有的法力,所有的神通,自己那坚不可摧的妖帅真身,尽数爆发,试图抵挡那斩裂天地的一剑! 然而,无用。 剑光,掠过。 英招那庞大的妖帅真身,连同他身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护体妖气,就像阳光下的积雪,悄无声息地……蒸发。 没有尸体。 没有血跡。 没有元神逃逸。 他,连同他存在於这片天地间的所有痕跡,都被这一剑,彻底地,从时间长河之中,抹去!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剑光余势不减,横扫而过! 那数万正在屠戮巫族的妖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那开天闢地的剑光之下,尽数化为齏粉,灰飞烟灭! 一剑! 仅仅一剑! 妖帅英招,连同其麾下数万妖兵,尽数……形神俱灭!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那倖存的巫族眾人,呆呆地看著眼前这片被清空的战场,大脑一片空白。 赵公明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知道大师兄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秒杀! 这是……抹杀! 是从规则层面,將一个大罗金仙巔峰的强者,彻底刪除! 大师兄的修为……究竟到何等地步?! “是谁?!” “是谁敢杀我天庭妖帅?!” 虚空中,传来残留的咆哮。 薄青没有理会。 他收回手指,那斩裂天穹的剑光,缓缓消散。 转身,准备带著师弟师妹们离开。 他出手,只为心中意平,为人族未来,斩去一分威胁。 至於后续的麻烦,他不在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离开的剎那。 “嗡——!” 一股厚重到极致,温和却又威严到无法抗拒的无上气息,自九天之上,骤然降临! 整个不周山,仿佛都在这一刻,活过来! 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匯聚而来,化作一尊身穿土黄色长裙,面容悲悯,气质温婉的女子身影。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洪荒大地的化身,是万物生灵的母亲。 祖巫——后土! 她一出现,那残留的妖气与煞气,竟被一股无形的大地之力,尽数抚平! 她安抚了那些倖存的巫族后。 她的目光,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薄青的身上。 那双仿佛承载著整个大地的眼眸中,没有敌意,只有浓浓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好纯粹的开天剑意。” 后土的声音,温和而又空灵,直接在薄青等人的心底响起。 “盘古父神开天闢地之后,你是第一个,將『开闢』之道,走到如此地步的生灵。” 赵公明等人心神剧震! 祖巫后土! 她竟是为此而来! 而且,她竟將大师兄的剑道,与盘古父神相提並论?! 这是何等恐怖的评价! 薄青转身,看向那尊由大地法则凝聚的身影,神色平静,微微頷首。 “截教薄青,见过后土祖巫。” 后土看著他,眼神中的好奇更浓。 “不久前,崑崙山那股惊天杀意,也是出自你手?” “是我截教弟子演练阵法。”薄青没有隱瞒。 后土轻轻点头,似乎早已知晓答案。 “截教……通天圣人……倒是收一个好徒弟。” 她喃喃自语,隨即,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薄青道友。” 她第一次,用上了“道友”这个称呼。 “你的道,让我看到一种可能。” “可否,隨我走一趟盘古殿?” “我想与你,论一论……何为开天,何为……轮迴。” 第12章 祖巫殿內谈开天,盘古精血赠剑仙 盘古殿。 巫族的圣地,亦是整个洪荒世界,最为古老与神秘的禁区之一。 传闻此地,乃是盘古大神的心臟所化,殿內至今仍迴响著开天闢地时的第一声心跳。 非祖巫,不得入內。 今日,这个铁律,被打破。 后土祖巫在前引路,大地法则在她脚下自动铺成一条通往地脉深处的玄黄玉阶。 薄青一袭青衫,步履从容,紧隨其后。 赵公明等人,则被后土安排在巫族部落中歇息,他们没有资格,踏入那片属於盘古的圣域。 穿过无尽的地脉,跨越混沌煞气的阻隔。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与古朴的巨大殿堂,出现在薄青眼前。 它没有樑柱,没有砖瓦,整个殿堂,仿佛就是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巨大无比的心臟!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大道在和鸣,让薄青体內的气血,都不由自主地隨之共振。 “薄青道友,请。” 后土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薄青微微頷-首,一步踏入。 殿內,空旷无比。 十二根撑天巨柱,耸立四方,上面烙印著玄奥无比的先天道纹,散发著苍茫古老的气息。 巨柱之下,已有数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们形態各异,气息却尽皆恐怖到了极点,仿佛每一尊,都是一道完整的大道法则化身! 空间之祖巫,帝江! 时间之祖巫,烛九阴! 金之祖巫,蓐收! …… 除了远在北海的玄冥与闭死关的祝融共工,在殿內的祖巫,竟来了大半! 他们,都在等他。 当薄青踏入殿中的剎那,所有祖巫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而来! 那一道道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霸道,有的锋锐。 每一道目光,都足以压垮一位寻常的大罗金仙! 然而,薄青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只是对著眾祖巫,平静地稽首一礼。 “截教薄青,见过诸位祖巫。” “哼,好大的胆子!” 一声冷哼,如炸雷般响起。 金之祖巫蓐收,浑身散发著无尽的庚金之气,目光如刀锋般割裂虚空。 “区区太乙金仙,见我等祖巫,竟敢不跪?” “蓐收,不得无礼。” 后土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悦。 “薄青道友,是吾请来的客人。” 帝江亦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薄青,笑道:“有趣,有趣。通天那傢伙,竟能收到你这等弟子。你的身上,有股让吾都感到亲切的『开闢』之意。” 薄青没有理会蓐收的挑衅,他只是看向后土,平静问道: “不知祖巫邀我前来,所论何道?” 后土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她缓缓开口,声音迴荡在整个盘古殿中。 “吾巫族,乃父神精血所化,生来便承载父神遗志,掌管洪荒大地。” “然,天地万物,有生必有死。无数生灵死后,魂魄无所归依,化作怨气,充斥天地,长此以往,必成大患。” 她那双悲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吾常感於此,却始终寻不到解决之道。吾之道,在於承载与守护,却不懂如何……终结与新生。” 她看向薄青,目光灼灼。 “而你的剑道,既有截断万物的终结,又有开天闢地的起始。这其中,或许便有吾所寻觅的答案。” “今日,不谈修为,不谈种族。” “吾,后土,以巫族祖巫之名,向你,薄青道友,请教……何为轮迴!” 轰! 此言一出,便是帝江等祖巫,都神色剧变! 他们没想到,后土竟会向一个外族小辈,请教如此根本的大道问题! 这已经不是论道,这是问道! 薄青看著后土,从她眼中,看到了一种超越了个人与种族的大慈悲。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轮迴之前,当有审判。” “善者登天,恶者沉沦。无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一种制定天地秩序的无上威严。 “何为善?何为恶?”后土追问。 “顺天应人,为善。逆天而行,为恶。” “何为天?” “天,是天道,亦是……眾生之心。” 薄青盘膝坐下,不再用言语回答。 他缓缓闭上双眼。 嗡——!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剑意,没有化作剑光,没有化作莲花。 而是在盘古殿的上空,演化出一幅奇异无比的画卷! 画卷左侧,是一片混沌,一道剑光闪过,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日月星辰显现,山川河岳衍生! 这是……开天! 画卷右侧,却是一片死寂,一道剑光斩落,万物凋零,星辰陨灭,山河崩碎,一切都归於虚无,重返混沌! 这是……灭世! 一生一死,一始一终。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无上剑道真意,在那画卷之上,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吾之剑,可开天,亦可灭世。” 薄青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宏大而淡漠。 “一念生,则万物生。一念死,则万物死。” “所谓轮迴,不过是吾剑锋之上,生与死的一次轮转。” 轰隆隆! 盘古殿,剧烈震动起来! 那十二根撑天巨柱之上,古老的道纹,竟在这一刻,齐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沉睡了无尽岁月,苍茫浩瀚到极致的无上意志,仿佛自混沌中,甦醒! 盘古意志! 他竟以一己之剑道,引动了盘古大神残留意志的共鸣! 后土祖巫浑身剧震,她呆呆地看著那幅生灭画卷,看著那剑锋之上的轮迴之意,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身后的虚空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六个巨大而又模糊的黑色轮盘虚影! 六道轮迴的雏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轮迴,不是简单的收容,而是审判!是新生!是循环! 需要有无上伟力,建立秩序,更需要有大慈悲之心,承载眾生! 她的道,在这一刻,圆满! “我,悟了……” 后土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不仅仅是她。 帝江,烛九阴,蓐收…… 所有在场的祖巫,看著那开天闢地的剑意,都仿佛看到盘古父神再世,个个心神激盪,血脉沸腾,对自己所掌控的大道法则,有了全新的感悟! 尤其是蓐收,他看著那灭世的剑意,眼中所有的不屑与挑衅,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唯有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恐惧! 这一剑,若斩向自己,自己……挡得住吗? 不知过多久。 薄青收回剑意,天地间的异象,缓缓消散。 整个盘古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祖巫,都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看著他。 良久,后土才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对著薄青,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平辈之间的道礼,声音无比真诚。 “多谢道友,为我解惑。” “今日论道之恩,我巫族,永世不忘。” 她玉手一翻。 一滴璀璨到极致,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重量的金色血液,出现在她掌心。 这滴血一出现,整个盘古殿內的盘古意志,都变得无比活跃! “这是……父神心头血?!” 帝江失声惊呼! 这可是他们巫族最珍贵的至宝,乃是盘古大神心臟中,最本源的一滴精血,蕴含著最纯粹的开天之力! 他们十二祖巫,诞生至今,也不过各自炼化过半滴而已! “后土妹子,你……” “兄长不必多言。”后土打断帝江的话,她的目光,无比坚定。 “薄青道友今日论道,助我明悟未来之路,此恩,比天还高。” 她將那滴盘古心头血,送到薄青面前。 “道友乃剑仙之体,此物,或可助道友的剑体,真正圆满大成。” “这,既是谢礼,也是我巫族,与道友结下的一份善缘。” “还望道友,莫要推辞。” 第13章 闭关炼血铸剑体,胸中杀意斩天机【3000】 盘古殿一行,收穫之丰,远超想像。 薄青辞別后土,与赵公明等人匯合,返回崑崙山。 一路上,赵公明、三霄等人看他的眼神,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只是敬佩与信服。 多了一种……看待同辈大能般的凝重。 能与祖巫平辈论道,引盘古意志共鸣,最后还得盘古心头血这等无上至宝。 自家这位大师兄的深浅,早已超出他们所能揣度的范畴。 上清宫。 薄青將巫族之行,一五一十向通天教主稟明。 当听到“盘古心头血”五个字时,饶是通天这位天道圣人,那握著青萍剑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 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艷羡。 “好,好造化!” “盘古父神遗泽,竟让你这人族小辈所得,当真是天数使然,天数使然啊!” 通天教主感慨万千。 他深知此物之珍贵,便是圣人炼化,亦有无穷妙用,更遑论薄青这等太乙金仙。 “你且安心闭关。”通天教主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为师会亲自为你护法,便是天塌下来,也无人能扰你清修!” 圣人亲自护法! 此等待遇,便是当年的多宝道人,也不曾有过。 “多谢师尊。” 薄青躬身一礼,隨即转身,步入上清宫最深处的静室之中。 石门,轰然关闭。 …… 九天之上,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气氛压抑得可怕。 妖帅英招的命牌,碎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妖族大能的脸上。 帝俊高坐於天帝宝座,面沉如水,那双蕴藏著日月轮转的金乌帝眸中,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下方,妖师鯤鹏,十大妖帅,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尽皆垂首,噤若寒蝉。 “又是截教,又是薄青!” 帝俊的声音,冰冷无比,不带一丝感情。 “先是在东海,夺我妖族未来附庸。如今又在不周山,斩我天庭妖帅!” “此子,留不得!” 一旁的东皇太一,手持先天至宝东皇钟,浑身太阳真火升腾,煞气冲霄。 “兄长,下令吧!我即刻点齐妖兵,踏平崑崙山,让那通天知道,杀我妖族妖帅的代价!” 圣人久未出手,加之至宝在手与气运在身,已经让他们开始了目中无人。 “不可衝动。” 妖师鯤鹏沙哑的声音响起。 “通天毕竟是圣人,截教如今气运正盛,又有那诡异的剑阵护持,硬碰硬,非明智之举。”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那薄青虽妖孽,却终究只是太乙金仙。他最大的依仗,不过是通天的庇护与那身神秘的跟脚。” “陛下乃天帝,执掌天道权柄,何不亲自出手,以河图洛书推演此子本源,寻其命数破绽?只要找到其弱点,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死於无声无息之中!” 好毒辣的计策! 不与你正面衝突,而是从根源上,寻找你的死门! 帝俊闻言,眼中杀意更盛。 “妖师所言,正合我意。” 他缓缓起身,天帝威仪,笼罩整个天庭。 “今日,朕便要看看,这所谓的截教首席,究竟是何方神圣!” 轰! 帝俊眉心,飞出一卷古朴的书卷。 书卷展开,其上星辰密布,银河环绕,仿佛將整片宇宙星空都囊括其中,正是他的伴生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此宝,能推演洪荒万物,洞察天机命运,乃是天机术数一道的无上至宝! “周天星斗,听我號令!” “天机显化,追本溯源!” 帝俊厉喝一声,將无尽的法力,注入河图洛书之中! 嗡嗡嗡! 河图洛书光芒大放! 无穷无尽的星光,自九天之外垂落,匯入其中。 书卷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玄奥无比的符文,它们飞速组合,排列,试图在茫茫天机长河之中,锁定“薄青”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一道命运轨跡! …… 崑崙山,上清宫静室。 薄青盘膝而坐,神念空明。 那滴金色的盘古心头血,正静静悬浮在他身前。 其中蕴含的开天之力,浩瀚磅礴,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即將被开闢,重返混沌的扭曲之感。 “炼!” 薄青心念一动,张口將那滴心头血,吞入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原始,最古老,最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仿佛有一方大宇宙,在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轰然开闢! 他的道躯,在寸寸碎裂! 他的经脉,在寸寸断绝! 他的元神,都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崩解! 剧痛! 难以想像的剧痛! 换做任何一位大罗金仙,面对如此恐怖的力量,恐怕早已道躯崩毁,元神寂灭! 然而,薄青的面容,却依旧平静。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任由那股开天闢地之力,疯狂改造著自己的一切。 不破,不立! 他的开天剑道,本就是在毁灭中寻求新生! 他自观天地万物,风霜雨雪,山川河岳,所悟出的根本剑道法门——《万象归一剑经》,在这一刻自动运转到极致! 一道道蕴含著“开天”与“截断”真意的剑气,开始修復,重塑他那破碎的道躯! 碎裂,重塑,再碎裂,再重塑…… 这个过程,不断循环往復。 他的肉身,正在发生著一种最彻底的,最本源的蜕变!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冥冥之中,一股阴冷而又浩瀚的窥探之力,跨越了无尽时空,悄无声息地,向著他笼罩而来!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直指他的本源,试图看穿他的过去未来,洞悉他的所有秘密! 天机推演! 还是洪荒最顶尖的那种! 静室之外。 一直闭目为弟子护法的通天教主,猛然睁开双眼! 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帝俊,你敢!” 他屈指一弹。 一道诛仙剑气,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就要顺著那因果线,给那天庭之主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前一剎那,他又顿住。 他感应到,静室之內,那股属於薄青的气息,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透出一股……被冒犯的……冲天怒意! 仿佛一尊沉睡的开天神祇,被螻蚁的聒噪所惊扰! 通天教主心中一动,竟是收回了那道剑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也罢,便让为师看看,你这小傢伙,又要给为师带来何等惊喜。” 静室之內。 闭关中的薄青,眉头,微微一蹙。 他並未睁眼。 甚至连一丝心神都未曾分出。 但他那正在蜕变的剑体,他那与开天之力融为一体的道躯,却本能地,做出反击! 嗡——! 一股比之前斩杀英招时,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灰濛剑意,夹杂著一丝盘古精血的霸道气息,自他体內,无意识地,透体而出! 这缕剑意,没有斩向任何实体。 而是顺著那道窥探而来的天机因果线,逆流而上,斩向了那因果线的……另一头! ……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帝俊正全神贯注,催动河图洛书。 书卷之上,关於薄青的影像,已经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薄青降生於东海之滨,看到他徒步崑崙,看到他拜入截教…… “人族!竟真是人族!” 帝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让朕看看,你究竟有何奇遇!” 他加大法力,试图看得更深,更透彻!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只见河图洛书之上,那关於薄青的命运轨跡,骤然爆发出一道灰濛濛的,细如髮丝的剑芒! 这剑芒,无视了河图洛书的重重防护,无视了周天星斗的无穷伟力。 仿佛一柄斩断万古的无上天刀,沿著那条天机因果线,狠狠地……反斩而回! “不好!” 帝俊心中,警钟狂鸣! 他想躲,想切断联繫! 可那道剑芒的速度,比光还快,比思维还疾! 噗嗤! 一声轻响。 並非来自肉身,而是来自……神魂本源! 帝俊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刺穿! 一股截断万物,开天闢地的恐怖剑意,在他识海之中,轰然爆发! “哇!” 这位高高在上的妖族天帝,竟如遭雷击,猛然后退三步,张口喷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帝血! 他手中的河图洛书,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来,上面那关於薄青的所有影像,尽数破碎,化作一片混沌!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妖神,都目瞪口呆,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看著自家那位受伤咳血的天帝陛下。 推演天机……竟然会被反噬?! 而且,还伤到吐血?! 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 东皇太一一个闪身,扶住帝俊,脸上满是焦急与不敢置信。 帝俊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死死盯著河图洛书上那片破碎的混沌,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子……天机不可测!” “其命格之硬,其道意之利,已然超出常理!” “传令下去,在没有找到万全之策前,任何人,不得再招惹此人!” “违令者,斩!” 天帝之令,蕴含著无尽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崑崙山,静室之外。 通天教主看著九天之上那狼狈收场的窥探,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畅快与骄傲。 吾之爱徒,人在闭关,剑已惊天! 第14章 剑体有成风云动,五气贯顶花自开 静室之內,光阴流转。 洪荒不记年,转瞬已是百年。 这一日,始终平静的上清宫深处,骤然传出一声宛若混沌初开,宇宙初生般的沉闷轰鸣! 轰!!! 守护在静室之外的通天教主,猛然睁开双眼! 圣人道目之中,精光爆射,洞穿了静室的重重禁制,看清其中景象。 只见那静室中央。 薄青依旧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化为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晶莹剔透,宛若琉璃神玉雕琢而成的完美道躯! 每一寸肌肤,都流淌著不朽的神辉。 每一根骨骼,都烙印著开天的道纹。 每一滴血液,都仿佛一颗颗微缩的星辰,奔腾不休,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那滴盘古心头血,已被他彻底炼化,完美融入己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內,缓缓瀰漫而出。 那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一种……位格上的跃迁! “好强的肉身!” 饶是通天教主,此刻也不由得动容。 “这股气息……几乎不弱於顶尖大巫真身!以人族之躯,竟能淬炼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匪夷所思!”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薄青,仅凭肉身之力,恐怕都能硬撼寻常的先天灵宝! 就在此时! 静室內的薄青,缓缓睁开双眼。 嗡——! 两道灰濛濛的实质剑光,自他眼眸中,爆射而出! 剑光过处,连上清宫內坚固无比的空间,都被划开两道漆黑的裂缝,久久不能癒合! 他缓缓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整个崑崙山,乃至整片洪荒天地,都为之……共鸣! 咔嚓!咔嚓! 他体內,传来一阵阵宛若琉璃破碎,又似神金重铸的清脆响声!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那原本已经达到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瓶颈,在这具强横霸道的剑体带动之下,竟如摧枯拉朽般,被瞬间衝破!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太乙金仙……巔峰!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胸膛之中,五道璀璨夺目的神光,交相辉映,循环往復,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 肝属木,为青色。 心属火,为赤色。 脾属土,为黄色。 肺属金,为白色。 肾属水,为黑色。 胸中五气,在这一刻,彻底圆满,贯通天地,朝拜於顶! 紧接著,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 在他的头顶天灵盖之上,三道朦朦朧朧,蕴藏著过去,现在,未来之意的虚幻莲花,悄然浮现! 虽然只是虚影,並未真正绽放。 却也代表著,他距离证道大罗金仙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好!好!好!”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连道三声好! 百年闭关,肉身大成,修为连破三境,直达太乙巔峰! 这等修行速度,传出去,足以让洪荒所有自詡天才的生灵,羞愧到道心崩溃! 然而,异变,还未结束! 当薄青那具崭新的道躯,第一次,与外界天地交感的剎那。 吟——!!! 一声高亢嘹亮,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剑鸣,响彻九天十地! 只见整个崑崙山,无穷无尽的先天灵气,疯狂匯聚而来! 它们在上清宫的上空,竟化作一条长达数百万丈,栩栩如生的……剑气神龙! 神龙通体灰濛,龙鳞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龙瞳是生灭轮转的剑意! 它盘踞於崑崙山上空,仰天咆哮,那股纯粹的开天剑意,席捲寰宇! 这还不算完! 在那剑气神龙的身后,一道顶天立地,手持巨斧的模糊虚影,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 但那股开天闢地,创造寰宇的无上神威,却被洪荒世界所有的大能者,清晰无比地捕捉到! 盘古虚影! …… 不周山,盘古殿。 十二祖巫齐齐抬头,望向昆-仑山方向,眼神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是父神的气息!” “错不了,是他!是那个叫薄青的人族!” “他……他竟真的將父神心头血,完美炼化?!” “好恐怖的剑意!好霸道的肉身!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 九天之上,妖族天庭。 正在闭关疗伤的帝俊,猛然喷出一口金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那股熟悉的,斩伤他元神的剑意,此刻竟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 “薄青!!!” 帝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忌惮与杀意。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养虎为患了! ……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 正在静修的女媧圣人,缓缓睁开双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人族……竟也能走出如此强者吗?” “截教,通天……” 她轻声呢喃,不知在想些什么。 …… 崑崙山,上清宫静室。 石门,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薄青一袭崭新的青衫,自其中,缓步走出。 他周身所有的异象,尽数收敛,气息变得朴实无华,宛若一个凡人。 唯有那双眼眸,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蕴藏著一方初开的宇宙。 他对著早已等候在外的通天教主,平静一拜。 “弟子薄青,幸不辱命。” 通天教主看著他,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辱命?” “你这何止是不辱命?” “你这是要把为师这颗圣人心臟,都给嚇出来!” 他指著薄青,又好气又好笑。 “为师现在有点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为何?”薄青有些不解。 通天教主吹鬍子瞪眼。 “为何?!” “你这动不动就引动盘古虚影,闹出这么大动静!” “搞得现在整个洪荒都知道,我通天收了个了不得的宝贝疙瘩!” “以后为师还怎么低调?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他嘴上抱怨著,眼中的得意与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薄青闻言,哑然失笑。 隨即,他神情一肃,对著通天教主,再次深深一拜。 “师尊,弟子此番出关,修为虽有精进,却总感道途尚有缺憾。” “哦?” “弟子自出生以来,一心向剑,与人族同胞,相处时日甚少。” “如今修为有成,弟子想……回人族祖地一行,看看那些与我同根同源的族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掛。 通天教主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慰。 “好。” “修道,亦是修心。” “不忘本源,方能行得更远。” “去吧。” “山下的世界,才是你这柄绝世神剑,真正该去的地方。” 第15章 心繫人族辞崑崙,初临圣地见燧人 辞別师尊,薄青一步踏出崑崙。 缩地成寸,斗转星移。 不过半日功夫,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咸腥海风,便已扑面而来。 东海之滨,人族祖地。 这里,是他降生之地。 也是他踏上求道之路的起点。 立於云端,俯瞰下去,薄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目之所及,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简陋聚落。 有巢氏教人构木为巢,族人们的居所,早已不是茹毛饮血的山洞。 聚落中央,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熊熊燃烧,驱散著黑暗与野兽,带来温暖与光明。 那是燧人氏钻木取火,为人族带来的第一缕文明之火。 妇人们身披兽皮与树叶织就的衣物,那是緇衣氏的功劳。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薄青的道目之下,他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聚落之外,密林深处,有无数双贪婪而又嗜血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有妖兽,有精怪,甚至有一些不知名的凶戾生灵。 他看到,人族的数量虽然比他离开时,壮大不少,但每一个族人的身上,都带著或多或少的伤病,气血孱弱。 他看到,整个人族的气运,虽然有女媧圣人的功德金光庇护,却依旧如风中残烛,显得那般微弱,那般飘摇。 弱小。 这便是如今人族的现状。 纵有三祖篳路蓝缕,开启民智。 可在这神魔遍地的洪荒世界,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一切文明,都不过是镜花水月,隨时可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彻底摧毁。 薄青心中,轻轻一嘆。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那身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太乙金仙巔峰修为,尽数归於平淡。 他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人族祖地的入口处。 这里,有几名手持石矛,身材精壮的人族战士,正警惕地巡逻著。 他们看到薄青,皆是一愣。 好俊美的男子! 一袭青衫,黑髮披肩,气质出尘得不似凡人。 “你……你是何人?” 为首的战士,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將石矛横在胸前。 “我从未在部落里见过你。” 薄青看著他们,那一张张与自己同根同源的面孔,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我名薄青,是个……远游归家的族人。” “族人?” 几名战士面面相覷,眼中满是疑惑。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 “何人在此喧譁?” 一声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自祖地深处传来。 紧接著,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手中握著一根烧焦的木杖,仿佛承载著人族薪火相传的意志。 正是人族三祖之首,钻木取火的燧人氏! 在他身旁,分別是一位身形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有巢氏。 以及一位面容慈祥,眼神中充满智慧的老嫗,緇衣氏。 他们,便是如今人族至高无上的领袖,是所有人族的“阿父”“阿母”。 当他们出现的剎那,所有巡逻的战士,都恭敬地低下头颅。 然而,当三祖的目光,落在薄青身上的瞬间。 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僵在原地! 他们那双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 在他们眼中。 眼前的青衫青年,明明就站在那里,气息平淡得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可他们的神念,他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剑! 一柄收敛起所有锋芒,却依旧能让他们的神魂,都感到刺痛的……绝世神剑!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仿佛一只兔子,骤然遇见一头看似温顺,实则隨时能吞天噬地的太古巨龙! “敢问……敢问前辈,是何方大能,驾临我人族祖地?” 燧人氏的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便將薄青当做某位游戏红尘,化作人族模样的洪荒大能。 有巢氏与緇衣氏,亦是躬下身子,姿態放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怠慢。 能给他们带来如此恐怖压迫感的存在,其实力,至少也是大罗金仙! 甚至……更高! 这等人物,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人族的生死存亡! 然而,面对三位人族先贤的敬畏。 薄青却只是平静地摇摇头。 “三位,不必如此。” “我非什么前辈大能。” 他看著他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发自本源的亲近与认同。 “我与你们一样,亦是女媧圣母摶土所造的第一批……先天人族。” 什么?! 此言一出,燧人氏三人,比刚才看到他时,更加震惊! 他们瞪大眼睛,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薄青,试图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偽装的痕跡! 可是,没有!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他们同根同源,绝无可能作假的……人族本源气息! 他……他真的是我们的族人?! 这个认知,让三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他们的人族同胞……竟能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甚至让他们都感到敬畏的恐怖修为?! 这……这怎么可能?! 人族,羸弱的跟脚,孱弱的体魄,这是他们诞生以来,便背负的枷锁! 他们穷尽心力,摸索出的修行之法,至今也不过让他们堪堪达到天仙之境。 而眼前这位族人…… “等下,你……你当真是薄青?” 燧人氏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看到族群希望的狂喜与激动! “我记得你!” 一旁的緇衣氏,浑浊的老眼中,猛然爆发出精光! “我想起来!” “当年,有一个孩子,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东海边的礁石上,一看就是一天。” “他说,他在看风,在看浪,在看……天地间的剑。” “后来,那个孩子说,他要去崑崙山求道,寻找让人族真正强大的方法,然后就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孩子,就是你!” 薄青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柔和笑意。 “是啊。” “我回来。” 一句“我回来”,平淡无波。 却让燧人氏三位为了人族,耗尽了心血的先贤,在这一刻,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等这句话,等得太久太久! 他们一直盼望著,盼望著人族之中,能走出一位真正的强者,一位能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擎天之柱! 今日,他们,等到! “好!好孩子!” 燧人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薄青的手臂,那双苍老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老泪纵横,像个终於盼到远游孩子归家的普通老人。 这一刻,什么人族领袖,什么人族先贤。 他们,只是三个看到族群希望,喜极而泣的长者。 薄青看著他们,心中,亦是一暖。 他反手,轻轻拍拍燧人氏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信服的力量。 “我回来了。” “自今日起,人族的脊樑,当由我等,亲手铸就。” “再不向……那漫天神魔,弯腰!” 第16章 祖地传法开剑脉,人族气运化金龙 人族祖地,中央广场。 这里,是燧人氏点燃第一缕薪火的地方。 对整个人族而言,拥有著无可比擬的神圣意义。 今日,这片空地之上,人头攒动,匯聚了祖地之內,几乎所有能够走动的族人。 无论老幼,无论男女。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广场中央,那道独立於薪火之旁的青衫身影。 薄青! 这位自崑崙山学道归来的族人,这位拥有著神魔般伟力的强者,今日,要效仿三祖,为他们人族,开闢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消息传出,整个祖地,彻底沸腾!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位人祖,恭敬地立於一旁,神情肃穆,宛若求道的学子。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精挑-细选而出,族內最具天赋与潜力的年轻人。 他们,將是人族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剑修! 薄青看著眼前那一双双清澈而又渴望的眼眸,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 只是伸出手,於虚空中,轻轻一握。 嗡——! 那簇永不熄灭的人道薪火,竟分出一缕,落於他掌心,化作一柄由最纯粹的火焰与光明,凝聚而成的长剑! “今日,我传尔等之法,非仙法,非神诀。” 薄青的声音,清朗而又威严,迴荡在每一个族人的耳畔。 “此法,名为剑!” “剑者,利器也,亦是脊樑!” “手中有剑,方能於这神魔环伺的洪荒大地,昂首挺胸!” “心中有剑,方能於这漫漫求道之路上,披荆斩棘!” 他手持火焰长剑,並未演化任何精妙的招式。 也未曾引动天地法则,展露惊天神威。 他只是静静地,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那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动作,朴实无华。 起初,许多族人还看得兴致勃勃,但渐渐地,便有人感到枯燥,甚至有些失望。 这就是那位强者的剑道? 似乎……平平无奇。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 一种奇妙的氛围,开始在广场之上,悄然瀰漫。 眾人发现,他们眼前的那道青衫身影,仿佛……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开闢的混沌! 他一剑劈落,便有清浊二气分判,天地初开! 他一剑横扫,便有日月星辰显现,光耀寰宇! 他一剑刺出,便有山川河岳衍生,万物滋长! 不! 不对! 又有人眨眨眼,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那青衫身影,一剑斩断过去,一剑截留现在,一剑开闢未来!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仿佛在演绎著一种至高无上的大道至理! 所有人都痴。 所有人都醉。 他们忘记时间,忘记空间,忘记自我。 他们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道韵味,深深吸引,沉浸其中! 这是……传道! 真正的传道! 不是用言语去描述,而是用自身的大道,去感染,去引领,去为所有求道者,打开那一扇通往至理的门户! “我……我好像明白!” 一位年轻人,眼神迷茫,却下意识地,伸出手,模仿著薄青的动作,向前一劈! 嗡!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锋锐之气,自他掌心,一闪而逝! 他,引气入体! “我也……感觉到!” 另一位少女,学著薄青的模样,一剑刺出! 她那原本孱弱的身躯之內,竟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乾柴之中。 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我感觉到!是风!风的锋锐!” “是水!是浪涛的力量!” “是山!是山岳的厚重!” 广场之上,一个又一个的年轻人,发-出惊喜的呼喊! 他们虽然无法像薄青那般,直接演化开天闢地的大道。 但他们,却从那最基础的动作之中,各自感悟到属於自己的,最契合自身的那一丝……剑意! 燧人氏三位人祖,看得热泪盈眶,浑身颤抖! 他们看到,隨著一个又一个的族人成功引气,一缕缕微弱的气运,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匯入人族祖地上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薄青此举,不是单纯地传授一门功法! 他是在……点燃薪火! 他是在为人族这个孱弱的种族,强行开启一条通往强大的……通天大道! 他是在为人族,铸就一根永不弯折的……脊樑! 轰!!!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天道……感应! 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自虚空中,凭空生出,匯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功德金云,笼罩在人族祖地的上空! 紧接著,一道粗壮如天柱般的功德金光,自云层中,轰然垂落,尽数灌入薄青的体內! “传道之功德!” 燧人氏三人,激动到无以復加! 他们知道,薄青此举,已然得到天道的认可! 然而,异变,还未结束! 在承受那无尽功德的同时,人族那原本微弱飘摇的气运,竟仿佛受到某种催化,开始疯狂暴涨! 吼——!!!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响彻洪荒! 只见那庇护著人族祖地的功德金光之中,一条长达九万丈,通体由最纯粹的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气运金龙,缓缓凝聚成形! 金龙仰天咆哮,龙威浩荡,向整个洪荒世界,宣告著一个全新种族的……崛起! 这一刻,洪荒震动! 无数大能者,將惊骇的目光,投向东海之滨! “人族……气运化龙?!” “怎么可能?!一个诞生不过万载的后天种族,如何能凝聚出如此磅礴的气运?!” “那里……究竟发生什么?”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內。 女媧圣人猛然起身,看著那条咆哮的九万丈气运金龙,那张绝美的圣顏之上,写满不可思议。 她掐指一算,天机明了。 “薄青……” “又是你。” 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自己隨手创造的一个种-族,竟因一人之故,走上一条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辉煌之路?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著那条气运金龙,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 他第一次,为当初那个“跟脚浅薄”的决定,感到一丝……发自內心的……悔恨! 广场之上。 薄青缓缓收回剑势。 漫天道韵,尽数敛入体內。 所有沉浸在悟道中的族人,都缓缓清醒过来。 他们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锋锐之气,脸上,都露出一种如获新生的狂喜! 他们,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他们,是剑修! 不知是谁,第一个,对著那道青衫身影,激动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仿佛引发连锁反应。 广场之上,成千上万的族人,黑压压地,齐刷刷地,对著那道依旧淡然如初的身影,五体投地!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中,不再只是简单的请求。 而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最崇高,最狂热的……尊崇! “我等,拜见剑祖!” “谢剑祖,为我人族,开闢道途!”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磅礴信念! 剑祖! 自今日起,这个名號,便將与燧人,有巢,緇衣三祖一样,永远烙印在人族的血脉记忆之中! 第17章 妖族暗手终降临,一剑惊走鬼车帅 人族气运化龙,功德金光普照。 整个东海之滨,都沉浸在一片新生般的喜悦与希望之中。 薄青立於薪火之旁,看著那些初步踏上剑道之路,眼中闪烁著光芒的族人,脸上,亦是露出一抹罕见的温和笑意。 星星之火,终將燎原。 然而,这世间,总有人,见不得薪火的燃起。 就在人族气运金龙咆哮九天,声势达到顶点的剎那。 东海之上,万里之外。 一片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呼——! 一股腥臭无比的妖风,凭空颳起! 无穷无尽的黑色妖云,自虚空中疯狂涌出,遮天蔽日,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向著人族祖地的方向,急速蔓延! 妖云之中,鬼哭神嚎之声不绝於耳,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其中挣扎咆哮。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隔著万里之遥,轰然降临! “妖族!” “是妖族大能!”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人族,瞬间脸色大变! 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压迫感,让他们浑身冰冷,手脚发软,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弱小羔羊! 燧人氏三位人祖,更是面色凝重到极点。 “好强的妖气!” “来者,至少也是一位……妖帅!” 他们將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场中那道唯一还镇定自若的青衫身影。 薄青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妖云,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天边飘来的一朵乌云。 “终究还是来。” 他轻声自语。 人族气运如此暴涨,岂能不引来天地霸主的窥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早有预料。 甚至,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等一个,向整个洪荒宣告,人族,不可欺的机会! “桀桀桀桀……” 刺耳难听的怪笑声,自妖云之中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一个气运化龙!好一个后天种族!” “可惜啊,可惜,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们人族,不该……如此高调!” 轰! 妖云翻滚,一个巨大无比,长有九颗狰狞人头的怪鸟虚影,自云层中探出! 九颗头颅,十八只眼睛,尽皆闪烁著残忍与贪婪的光芒,死死锁定下方那条刚刚凝聚成形的气运金龙! 妖族十大妖帅之一,九头鸟——鬼车! “帝俊陛下有令,不得轻易招惹截教薄青。” “可没说,不能动你这小小的人族!” 鬼车怪笑一声,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 呼!!! 九股漆黑如墨,充满了腐蚀与污秽之力的妖风,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这並非寻常妖风,而是鬼车採集九幽地煞之气,炼化而成的本命神通——九幽煞风! 此风一出,能污人法宝,蚀人元神,便是寻常大罗金仙,沾染上一丝,也要道躯腐朽,真灵沉沦! 他竟是要一出手,便將整个人族祖地,连同那条气运金龙,尽数化为一片死地! “不好!” 燧人氏三人大惊失色,便要催动人道薪火,拼死抵抗!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燧人氏的肩膀上。 “三位,不必惊慌。” 薄青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却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一切动盪的奇异力量。 “些许妖风,吹不倒我人族……这根新立的脊樑。” 他缓步上前,走出薪火的庇护范围,一人,一衫,独立於那毁天灭地的九幽煞风之前。 那渺小的身影,与那遮天蔽日的妖云,形成一种无比鲜明的对比。 却又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虽未露锋芒,其意,已然……冲霄! 他看著那九道席捲而来的黑色风柱,看著那妖云中不可一世的鬼车,缓缓开口,吟诵之声,响彻天地! “媧皇摶土塑凡身,生来卑微似微尘。” “今朝得悟三尺剑,敢叫神魔不敢临!” 诗句迴荡,字字鏗鏘! 那是属於人族的宣言! 是不甘於卑微,敢於向漫天神魔挥剑的……无上战歌! 隨著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薄青,出剑!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並指。 只是对著那九天之上的妖云,缓缓地,抬起了眼眸。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霸道与辉煌的剑光,自他双眸之中,冲霄而起! 以神为剑! 以意为锋! 这一剑,不再是灰濛,不再是內敛! 而是化作一条奔腾咆哮,由最纯粹的人道愿力与开天剑意,交织而成的……璀璨长河! 剑光长河之中,仿佛有亿万万人族的虚影在吶喊,在咆哮! 有燧人氏钻木取火的坚毅! 有有巢氏构木为巢的智慧! 有緇衣氏缝叶为衣的慈悲! 更有薄青那“我以我剑证我能”的无上锋芒! “人族当有三尺锋!” “不向漫天神魔跪!!!” 薄青的声音,与那剑光长河,轰然相合! 吼——!!! 剑光长河,逆天而上,以一种无可阻挡,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態,狠狠撞向那九道九幽煞风!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冰雪消融般的诡异声响! 那足以污秽大罗金仙的九幽煞风,在那煌煌人道剑光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瞬间冲刷,净化,消弭於无形! “什么?!” 妖云之中,传来鬼车不敢置信的惊呼!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发出第二次声音! 剑光长河,在衝破煞风之后,威势不减反增,裹挟著亿万万人族的磅礴愿力,狠狠地,斩在那遮天蔽日的妖云之上! 轰隆隆!!! 天,仿佛被劈开! 那足以笼罩方圆百万里的浩瀚妖云,竟被这一剑,从中,硬生生斩成两半! 阳光,重新洒落。 鬼车那巨大无比的妖帅真身,自破碎的妖云中,狼狈跌出! 他那九颗狰狞的头颅,此刻竟有五颗,被那霸道绝伦的剑光,齐颈斩落! 漆黑的妖血,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啊!!!” 鬼车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嚎,眼中再无半分囂张与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剑! 仅仅一剑! 他这位纵横洪荒多年的妖族妖帅,竟被斩去五颗头颅,本源重创! 对方,甚至连法宝都未曾动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 这是何等霸道的实力?! “逃!” 鬼车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强忍著元神撕裂般的剧痛,剩下的四颗头颅猛然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便要撕裂虚空,逃回天庭! 然而,薄青的声音,却如九幽寒冰般,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我让你走。” “你,走得掉吗?” 第18章 鬼车泣血诉天帝,十太子自告奋勇 九天之上,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死寂一片。 突然! 殿外南天门方向,空间猛然扭曲,一道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自虚空中狼狈跌出,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重重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 正是妖帅鬼车! 他此刻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九颗头颅,只剩下四颗,还个个翎羽焦黑,妖血淋漓。 那原本足以镇压一方的妖帅威压,更是荡然无存,虚弱得连天仙都不如。 他的一只羽翼,更是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繚绕著一丝灰濛濛的剑气,不断磨灭著他的生机,阻止著他肉身的恢復! “陛下!陛下啊!” 鬼车顾不得伤势,剩下的四颗头颅,同时发出悽厉无比的哭嚎,声震整个凌霄宝殿。 “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高坐於天帝宝座之上的帝俊,金乌帝眸微眯,看著下方鬼车的惨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鬼车面对,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个叫薄青的人族,仅仅闭关时逸散的一缕剑意,便能隔著无尽时空,斩伤自己这位天帝的元神。 如今他本尊出手,鬼车能活著回来,已是奇蹟! “究竟发生何事?!” 帝俊明知故问,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薄青!是截教那个薄青!” 鬼车仿佛找到宣泄口,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他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去屠戮人族,反被教训。 只顛倒黑白,说自己奉命巡视东海,却见那人族不知天高地厚,竟凝聚气运金龙,公然挑衅天庭威威严。 自己上前喝问,那薄青便不由分说,悍然出手! “那贼子凶悍无比,一剑便斩臣五颗头颅,重创臣之本源!” 鬼车的声音中,带著挥之不去的恐惧。 “臣不敢与其力敌,欲返回天庭,向陛下稟明。谁知那薄青,竟不依不饶,一路追杀!” “他……他吟诗踏歌而来,剑光如影隨形,臣便是撕裂虚空,也无法摆脱!” “他口中吟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今日必斩妖帅还!』” “那剑意,已將臣死死锁定,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鬼车说到此处,四颗头颅,尽皆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惊恐。 “危急时刻,臣……臣只能忍痛……自爆了伴生灵宝——九幽幡!” “这才借著灵宝自爆之力,撕开他剑意锁定的一丝缝隙,九死一生,逃回天庭!” “陛下啊!臣的九幽幡……毁了!” “臣的道途……也几乎断绝!” “此仇不报,臣……死不瞑目啊!” 鬼车说到最后,竟是泣不成声。 整个凌霄宝殿,一片譁然! 自爆伴生灵宝?! 对於一位大罗金仙而言,这几乎等同於自毁道基! 代价之大,难以想像! 那个薄青,竟將一位天庭妖帅,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时间,所有妖神看向鬼车的目光,都从最初的惊愕,变为一丝同情与……兔死狐悲的凝重。 “狂妄!实在狂妄!” “区区一个人族,也敢与我天庭作对?!” “陛下,下令吧!末將愿为先锋,踏平那人族祖地,生擒薄青!” 鬼车一番添油加醋的哭诉,瞬间点燃整个凌霄宝殿的火药桶! 脾气火爆的妖帅毕方一步踏出,浑身火焰升腾。 其余妖帅妖神,亦是个个义愤填膺,煞气冲霄。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帝俊看著下方群情激奋的眾妖,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踏平人族? 说得轻巧。 人族祖地,有女媧圣人的功德庇护。 那薄青身后,站著一个比女媧更护短,更不讲道理的通天教主! 真要大举进攻,恐怕不等他妖族大军兵临城下,通天的诛仙四剑,就要先掛上天门! 然而,身为天帝,他又不能不有所表示。 人族气运化龙,已是动摇他妖族统治根基的大事。 若置之不理,天庭威严何在?他这天帝之位,还如何坐得稳? 打,打不得。 不打,又不行。 一时间,便是帝俊这位雄才大略的天帝,也感到一阵棘手的烦躁。 就在大殿之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时。 一个清朗而又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骄傲的声音,自殿侧响起。 “父皇,诸位叔伯,何须如此烦恼?” 眾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三足金乌袍,面容俊美,气质高贵的少年,自一眾妖神之后,缓步走出。 他年纪虽轻,但一双眼眸,却如两轮小太阳,灼灼生辉,充满了自信与傲然。 正是帝俊与羲和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儿子——十太子,陆压! “陆压,此乃天庭大事,不得胡闹,退下。” 帝俊眉头微蹙,沉声呵斥。 “父皇!” 陆压非但没有退下,反而上前一步,对著帝俊,郑重一拜。 “孩儿並非胡闹!” 他挺直腰杆,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能耳中。 “那薄青再强,终究只是通天圣人的一名弟子,他敢斩杀我们天庭妖帅,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我等若兴师动眾,大举进攻,反倒落口实,让那通天有理由插手。” “依孩儿看,此事,不需动武。” 陆压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那人族既然妄自尊大,凝聚气运,便说明他们也想在这洪荒之中,爭一席之地。” “我等,便给他这个机会!” “父皇何不下一道法旨,命孩儿以妖族太子之尊,携天庭威仪,前去东海之滨,『问罪』人族!” 问罪! 此言一出,妖师鯤鹏那双阴鷙的眼睛,猛然一亮!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等不与他薄青动手,只与人族讲『道理』!”陆压的声音,愈发高昂。 “我妖族,乃天定主角,执掌天地,此乃天数!” “人族,不过后天种族,偏安一隅,本该安分守己,却妄图凝聚气运,挑战天威,此乃不敬!” “孩儿此去,便要当著洪荒万族的面,將这大义的名分,牢牢占据!” “他薄青若敢阻拦,便是与天庭为敌,与天数为敌!届时我等再出手,师出有名!” “他若不敢阻拦,便只能眼睁睁看著我等,將那人族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令其自削气运,沦为笑柄!” “无论如何,我天庭,都立於不败之地!”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殿中原本还喊打喊杀的眾妖帅,都渐渐冷静下来,眼中露出思索与讚许之色。 帝俊看著自己这个儿子,那双冰冷的帝眸中,也终於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不错。 够聪明,也够狠。 既能彰显天庭威严,又避免与圣人直接衝突,还能顺便敲打一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 更重要的,是让陆压这个没经歷过什么风浪的儿子,去见识一下那薄青的手段,也算是一种磨礪。 “好。” 帝俊缓缓点头,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陆压眉心。 “此乃仿製的招妖幡,內蕴朕的一丝本源,可號令万里之內妖族,亦可在危急时刻,护你元神不灭。” “记住。” 帝俊看著陆压,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你的目的,是打压人族气焰,在道义上,將他们彻底击垮。” “至於那薄青……” 帝俊顿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能不动手,便儘量不要动手。” “是!孩儿遵命!” 陆压大喜过望,郑重领命。 他转身,看著南方,那双骄傲的金乌之瞳中,燃起熊熊的战意。 薄青? 截教首席? 人族剑祖? 我倒要看看,你这柄人族的剑,在我妖族天庭的煌煌大日之下,是否……还敢出鞘! 第19章 金乌驾临东海滨,人族薪火亦崢嶸 东海之滨,人族祖地。 自薄青传下剑道,气运化龙之后,整个人族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之中。 孩子们不再只是嬉戏打闹,而是学著大人的模样,用木枝比划著名劈砍刺撩。 青壮们则每日迎著朝阳,吞吐锋锐之气,锤炼著刚刚开启的剑脉。 燧人氏三祖,更是將薄青留下的【人道薪火剑典】,奉为至高宝典,日夜参悟,修为亦是与日俱增。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份寧静,终究是被打破。 这一日,天,变。 一轮比太阳,更璀璨,更霸道的“金色太阳”,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那並非真正的太阳星。 而是一座由无数三足金乌虚影,组成的,巨大无比的……仪仗! 仪仗中央,一座由太阳神金铸就的辉煌车輦,被九条大罗金仙境的火龙拉动,碾碎虚空,缓缓而来。 车輦之上,金乌华盖高悬,垂下万道太阳真火,將下方的东海,都煮得沸腾起来! 一股隶属於天地主角,隶属於妖族天庭的无上威严,如天倾般,轰然压下! “妖……妖族!” “是妖族天庭的仪仗!” 人族祖地之內,瞬间一片大乱! 无数族人,在那股煌煌天威之下,只觉得神魂颤慄,气血凝固,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刚刚凝聚成形不久的九万丈气运金龙,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竟被压得寸寸下沉,光芒都黯淡不少! “结阵!” “护我族人!” 燧人氏一声怒喝,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薪火木杖,光芒大放! 有巢氏与緇衣氏,亦是紧隨其后,將自身所有法力,尽数注入那朵悬浮於祖地中央的人道薪火之中! 嗡——! 薪火暴涨,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橘红色光罩,堪堪將整个祖地,笼罩其中,抵挡住那恐怖的威压。 可即便如此,光罩依旧在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声充满年轻傲气的冷哼,自那金色车輦中传出。 车帘掀开。 十太子陆压,身穿三足金乌袍,头戴帝冕,缓步走出。 他立於虚空,俯瞰著下方那渺小的,在薪火光罩中瑟瑟发抖的人族,那双金乌之瞳中,满是漠然与轻蔑。 就仿佛一尊神祇,在俯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人族三祖听令!” 陆压声音不大,却蕴含著天帝之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尔等后天种族,不思感念天恩,安分守己,竟敢妄自尊大,凝聚气运,挑衅天威!” “此乃大不敬之罪!” “今,奉我父天帝陛下法旨!” 陆压手中,一道金色的捲轴,缓缓展开。 “命尔等,即刻自缚双手,献上那条气运孽龙,前往天庭,跪於凌霄殿外,请罪万年!” “若有不从……” 陆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屠族!” 轰! 最后两个字,如亿万道惊雷,在所有人族的心头,轰然炸响! 请罪万年? 献上气运金龙? 这与让人族自断脊樑,永世为奴,有何区別?! “欺人太甚!” 燧人氏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张苍老的面容,涨得通红! “我人族,乃女媧圣人所造,受天道庇护!尔等妖魔,有何资格,定我人族之罪?!” “圣人?” 陆压闻言,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圣人高高在上,又岂会理会尔等螻蚁的死活?”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是尔等这微弱的薪火坚韧,还是我这……太阳真火,更能焚尽万物!” 说罢,陆压张口一喷! 呼——!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金色火焰,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太阳真火! 至阳至刚,焚尽万物! 那金色火焰,一接触到人道薪火所化的光罩,便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 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暗淡! 其上,更是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啊!” 光罩之下,无数修为低下的人族,被那真火的热浪一衝,瞬间惨叫出声,皮肤乾裂,仿佛隨时都会被点燃! 燧人氏三祖,更是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三人,与人道薪火气机相连,光罩受损,他们亦是本源重创! “阿父!阿母!” 无数族人,发出悲戚的哭喊。 绝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族人的心头。 面对这天地主角的煌煌天威,他们人族,真的……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灭族於此?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一个声音,平静地,自祖地最深处的茅屋中,悠悠响起。 “吵闹。” 声音不大。 却仿佛蕴含著一种奇特的魔力。 它穿透了太阳真火的灼烧,穿透了妖族天兵的吶喊,穿透了人族的哀嚎。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 正在奋力维持光罩的燧人氏三人,猛然回头,眼中,爆发出无尽的狂喜与希望! 是剑祖! 是薄青! 虚空中,正满脸狞笑,欣赏著人族绝望的陆压,笑容,猛然一僵! 他循声望去。 只见那简陋的茅屋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出。 他没有看天上的妖族仪仗,也没有看那即將破碎的薪火光罩。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金乌太子。 然后,轻轻皱眉。 “聒噪的鸟儿,总是让人心烦。” 他伸出右手,並指为剑。 没有吟诗,没有言语。 只是对著陆压的方向,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轻描淡写。 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最根本的规则!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灰濛剑意,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它没有斩向陆压的肉身,亦没有斩向他的元神。 而是斩向了……他与那九天之上,太阳星之间,那条冥冥之中,肉眼不可见的……本源联繫!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大道本源的清脆断裂声,在陆压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陆压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金乌之瞳,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断……断了?! 自己与母星,太阳星的本源联繫,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 虽然只是暂时的。 可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再也无法源源不断地,从太阳星中汲取力量! 他引以为傲的太阳真火,在这一瞬间,竟如无根之萍,威力骤减九成! 那原本还在疯狂灼烧人族薪火光罩的漫天金焰,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点点火星,消散於无形! “怎么……可能?!” 陆压脸上的傲然与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神魂深处的……惊骇与恐惧! 斩断……本源联繫?! 这是什么剑道?!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他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剑法! 这比直接斩杀他,更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这代表著,对方的“道”,已经凌驾於他的“本源”之上! 他看著那道缓步走来的青衫身影,那股同为先天生族,却又高高在上,仿佛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气息…… 是他! 薄青! “你……你敢对我出手?!” 陆压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份,来壮大自己的胆气。 “我乃妖族太子!我父乃是天帝!” 薄青,终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仿佛在看一只……在路边聒噪不休的麻雀。 “人族,只跪天地父母。” 薄青重复著燧人氏刚才的话,声音淡然。 “不跪妖皇。” “你,听不懂吗?” 第20章 薄青三问惊天地,太子语塞道心崩 你,听不懂吗? 薄青的声音,平淡如水。 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压的脸上! 陆压那张俊美的面容,瞬间涨得紫红! 惊骇,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他可是妖族太子! 是天帝之子! 是金乌血脉! 自诞生以来,便是眾星捧月,便是万妖敬仰! 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薄青!” 陆压咬牙切齿,声音尖利无比。 “你不过区区一个人族,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你斩我妖帅,蔑视天庭,如今又斩我本源联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用言语,重新夺回主动权。 “我妖族,乃天定主角,顺天而行!尔等卑微人族,逆天而动,本就该罚!” “我今日,便是代天行罚,名正言顺!” “你若再敢放肆,便是与天道为敌!”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试图將自己,立於大义的制高点。 然而,面对他的色厉內荏。 薄青,只是轻轻摇头。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孩童。 “天定主角?代天行罚?” 薄青低声重复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不再看陆压。 而是缓缓抬头,望向那苍茫无垠的天穹。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无比肃穆,仿佛是在代替天地间,无数卑微的生灵,发出最沉重的……质问! “我,薄青,今日有三问!” “一问天地!”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九天之上,竟真的凭空响起一道沉闷的雷鸣! 仿佛天地本身,都在为他接下来的问题,侧耳倾听! “敢问天地!” 薄青的声音,响彻云霄! “盘古开天,万物滋生。生灵何罪,竟要生而为血食,沦为他人口中之餐?!” “此,为天地不仁乎?!” 此问一出,整个洪荒世界,无数正在被猎杀,被吞食的弱小种族,竟在冥冥之中,齐齐发出一声悲鸣! 这声悲鸣,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怨念,直衝天际! 陆压脸色一白! 他感觉到,妖族那镇压洪荒的庞大气运,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动盪! 薄青,没有停下。 他目光一转,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二问女媧圣人!” 媧皇宫內,正在静修的女媧圣人,猛然睁开双眼,圣人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敢问圣母!” 薄青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直接在媧皇宫內响起! “人族,乃圣母亲手所造,亦为圣母成道之基石!” “既为人族之母,为何高坐九天,忍看亲子受辱,忍看族人被欺?!” “此,为圣人不慈乎?!” 轰隆! 人族祖地之上,那条原本被压制的气运金龙,竟在这一问之下,猛然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龙吟声中,充满了委屈,不甘,与……质问! 陆压只觉得一股宏大的功德之力,自虚空中降下,狠狠衝击在他带来的妖族威仪之上,让他脚下的金乌车輦,都为之一颤!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惨白! 薄青,缓缓收回目光。 最后,落在那早已骇然失色的陆压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无比锋利! “三问妖帝!”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內,正通过昊天镜观战的帝俊,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敢问帝俊!” 薄青的声音,如一柄无上利剑,直指天庭! “尔自詡天帝,统御周天,牧养万灵!” “却纵容麾下,肆意屠戮,血食眾生,以怨气充斥天地,以杀戮败坏洪荒!” “敢问,此等德行,有何资格,自称天帝?!” “此等作为,与那上古魔祖罗睺,又有何异?!” “此,为妖帝无道乎?!” 轰!!! 这最后一问,如同一柄亿万钧的重锤,狠狠砸在整个妖族的气运之上! 天庭上空,那象徵著妖族无上权柄的气运金乌,竟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一分! 而陆压,这位妖族太子。 在承受这最后一问的剎那! 哇! 他猛然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不是被剑气所伤。 而是被这直指本心,直指妖族统治根基的……大道质问,伤了道心!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天定主角”的身份! 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代天行罚”的大义! 在薄青这惊天动地的三问面前,竟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是啊。 生灵何罪? 圣母何忍? 妖帝何德? 他答不出! 整个妖族,都答不出!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陆压的道心,在这三问的衝击下,竟是出现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看著下方那道平静而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再无半分傲然与轻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这个人…… 他不是在用武力战斗! 他是在用“道”! 用一种,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宝,都更加霸道,更加无解的方式,在摧毁你的一切! “走……快走!” 陆压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便要驾驭车輦,逃离这个让他道心崩溃的地方! “太子殿下,等等我等!” 那些早已被嚇破胆的妖兵妖將,亦是如蒙大赦,仓皇失措地,跟在车輦之后,狼狈逃窜。 来时,气势汹汹,煌煌天威。 去时,却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人族祖地。 所有族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贏……贏? 就这么……贏? 那位如同神魔般的妖族太子,竟被剑祖大人,用三句话,就给……问跑? 这比看到薄青一剑斩杀妖帅,更让他们感到……震撼与不可思议! 燧人氏三位人祖,更是激动到浑身颤抖,看著薄青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狂热!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大魄力! 我人族,有此剑祖,何愁不大兴! 然而,就在此时。 那即將逃入虚空的陆压车輦,却猛然一顿,停在半空。 並非他想停。 而是他面前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 一道……同样身穿青衫,气息却比他更加淡然,更加縹緲的身影。 薄青! “你……你想干什么?!” 陆压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都走了,你还想怎样?!” 薄青看著他,轻轻摇头。 “来,自然可以。” “但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得留下点东西。” 第21章 女媧传旨赐庇护,剑指不周觅机缘 得留下点东西。 薄青的声音,平淡如水。 却让陆压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他看著眼前这道拦住去路的青衫身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自神魂深处,疯狂涌出! “薄……薄青!” 陆压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 “你別太过分!” “我乃妖族太子,我父乃是天帝!你若敢伤我,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震慑对方。 然而,薄青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是那般平静,那般漠然。 仿佛他口中的“天帝”,与路边的阿猫阿狗,並无区別。 “我若想杀你。” 薄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陆压的心臟,猛然一抽。 “你方才,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方才那三问,是讲道理。” “现在……” 薄青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陆压车輦前,那九条不可一世的火龙。 “是收利息。” 吼!!! 九条大罗金仙境的火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庞大的龙躯,便在那一指之下,轰然解体!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它们那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身躯,竟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直接分解成最原始的火行灵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秒杀! 又是秒杀! 九条大罗金仙,在一指之下,灰飞烟灭! 陆压瞳孔骤缩,嚇得肝胆俱裂! 他毫不怀疑,那一指若点在自己身上,自己那仿製的招妖幡,根本护不住他! “你……你到底想怎样?!”陆压声音都在颤抖。 薄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车輦,留下。” “还有你头上的帝冕。” “当做你今日,冒犯人族的赔礼。” 什么?! 陆压闻言,又惊又怒! 那九龙车輦,乃是他父皇亲手炼製,由太阳神金打造,是顶级的后天灵宝! 也是真正的天帝仪驾! 而那方帝冕,更是他太子身份的象徵,內蕴一丝天帝气运! 这两样东西,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不可能!”陆压下意识地尖叫出声,“你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整个天庭!” “你可以不给。” 薄青的回答,依旧简单。 “那我,便自己来取。”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为剑。 一股比之前斩杀英招时,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灰濛剑意,开始在他指尖,缓缓凝聚。 陆压浑身冰冷。 他从那缕剑意之中,感受到一种……足以將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的……死亡危机! 他毫不怀疑。 自己若说半个“不”字。 下一瞬,便会步上英招的后尘!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他堂堂妖族太子,竟被一个人族,逼到如此地步! 可是…… 他不敢赌! 他怕死! 挣扎,犹豫,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疯狂交织。 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死灰。 他颤抖著,摘下头顶的帝冕,又解开了与九龙车輦的元神联繫。 “给你!” 陆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屈指一弹,两件宝物,化作流光,飞向薄青。 隨即,他看也不敢再看薄青一眼,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金色长虹,头也不回地,向著九天之上,疯狂逃窜! 那些早已嚇破胆的天兵天將,亦是如蒙大赦,紧隨其后,仓皇而去。 一场由妖族太子,亲自导演的“问罪”大戏。 最终,以主帅被问到道心崩溃,赔上至宝,狼狈逃窜而……滑稽落幕。 薄青看著手中的车輦与帝冕,隨手一挥,便將其扔给人族三祖。 “此物,便留於人族,暂且镇压气运吧。” “这……这如何使得!” 燧人氏三人,激动得手足无措。 这可是妖族太子的座驾与帝冕啊! 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无妨。”薄青摆摆手,神情淡然,仿佛扔掉的,只是两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就在此时! 九天之上,那因“三问”而起的异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嗡——! 一道七彩霞光,自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宫方向,垂落而下! 霞光之中,一朵完全由无量功德凝聚而成的十二品金色莲台,缓缓降临。 莲台之上,並无任何法旨。 却有一股属於圣人的,慈悲而又威严的意志,笼罩整个人族祖地。 那朵功德金莲,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竟是缓缓融入到那簇人道薪火之中! 轰!!! 人道薪火,在得到这股庞大功德的加持之后,猛然暴涨! 火焰,不再是橘红色,而是化作一种璀璨夺目的……功德金焰! 它所化的那道护罩,也变得无比凝实,其上莲花虚影浮现,万法不侵! “是圣母娘娘!” “圣母娘娘,没有拋弃我们!” 下方的人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燧人氏三人,更是朝著媧皇宫的方向,激动地叩首跪拜。 他们知道。 这是女媧圣人,对薄青那“第二问”的……回应! 亦是向整个洪荒宣告。 人族,她这个圣人,依旧在看顾! 有了这朵功德金莲加持的薪火大阵,日后,便是寻常的大罗金仙来犯,也休想轻易攻破! 人族祖地,终於有了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护身符! 薄青看著这一幕,亦是微微頷首。 他知道,自今日起,人族,终於可以暂时摆脱朝不保夕的窘境,迎来一段宝贵的发展时期。 而他自己…… 也该为自己,为截教的未来,做些打算。 “三位人祖。” 薄青看向燧人氏三人,平静开口。 “今日一役,虽惊退妖族,却也让人族,彻底站上风口浪尖。日后,尔等当好生发展族人,勤修剑典,万不可懈怠。” “我等,谨遵剑祖法旨!”三人恭敬应诺。 薄青点点头,目光,望向了那遥远的,撑起天地的……不周山方向。 “我此番下山,尚有一事未了。” “何事?”燧人氏好奇问道。 “寻剑。” 薄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万物为剑,是境界。” “手中无剑,亦是无奈。” “我之道,为开天。当需一柄,足以承载我开天之道的……无上神兵。” 他看著燧人氏。 “我离族之时,曾听族中老人言,那盘古脊樑所化的不周山,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所,常有开天闢地时遗留的庚金之气,或是不朽神材出世。” “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燧人氏闻言,神情一肃,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確有此传闻。” “不周山,乃父神脊樑所化,其山体之坚固,远超想像。传闻在那山脉深处,藏有父神开天时,未曾用尽的……混沌精金。” “只是,那里盘古威压太重,更有巫妖二族盘踞,凶险无比,自古以来,鲜有生灵,能深入其中。” “混沌精金?” 薄青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璀璨的光亮。 足以承载开天之道的剑。 除了那开天闢地时的混沌之物,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適? “多谢。” 薄青对著三祖,稽首一礼。 隨即,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剑光,向著那不周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只留下一道淡然的声音,在人族祖地上空,悠悠迴荡。 “待我……携剑归来之时。” “便是我人族,真正屹立於这洪荒天地之日!” 第22章 盘古威压炼剑体,一截断裂的天柱! 不周山,天之柱。 其雄伟,无法用言语形容。 其高,不知几千万里,上抵九天青冥,下探九幽地脉。 山体之上,縈绕著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玄黄之气,更有无尽的盘古威-压,如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寻常生灵,莫说登山,便是靠近千里之內,也要被那股浩瀚的威压,碾成齏粉。 薄青一袭青衫,自东海而来,立於不周山脚之下。 他没有急於登山寻宝。 而是盘膝坐下。 他此行的目的,其一是为寻剑,其二,便是要藉助这天地间,最为纯粹,最为浩瀚的盘古威压,来打磨自己那初成的……开天不灭剑体! 盘古心头血,为他铸就了无上根基。 但这具剑体,就如一块刚刚锻造成形的绝世剑胚,还需要千锤百炼,方能真正……锋芒毕露! 而这不周山的威压,便是这天地间,最好的……磨刀石! 嗡——! 他放开身心,不再有丝毫抵抗。 任由那足以压塌山川,碾碎大罗的恐怖威-压,尽数加诸己身! 咔嚓!咔嚓! 剎那之间,他那堪比大巫真身的强横剑体之上,竟是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金色的血液,自裂痕中渗出,每一滴,都重若星辰,將下方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数丈深坑! 剧痛! 深入骨髓,直抵神魂的剧痛! 然而,薄青的面容,却依旧平静。 他双目紧闭,心神空明,默默运转著《万象归一剑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股股精纯的开天剑意,自他丹田深处涌出,游走於四肢百骸,开始修復那些受损的道躯。 碎裂,修復,再碎裂,再修復……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却也让他的剑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横! 他与这不周山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契合! 洪荒不记年。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山脚下的青衫身影,仿佛化作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一动不动。 转瞬,便是六十年。 这一日,晴空之上,骤起风云! 一直静坐的薄青,猛然睁开双眼! 轰!!! 一股比六十年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缓缓起身。 周身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寸步难行的盘古威压,竟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那具琉璃般的身躯之上,神光流转,道纹隱现,一股不朽不坏,万劫不磨的韵味,油然而生! 开天不灭剑体,经甲子锤炼,已然……小成! “是时候。” 薄青轻声自语。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那云雾繚-绕,深不可测的不周山深处。 他能感觉到。 那份属於他的机缘,正在……呼唤他! 他没有选择登山。 而是沿著山脚,缓步而行。 他的神念,与整座不周山的地脉,隱隱相连,感知著每一寸山石,每一缕气息的细微变化。 一日,两日…… 一月,两月…… 他走遍了不周山的东南西北,见过无数奇花异草,灵根仙葩。 甚至还路过几个庞大的巫族部落,与其中气息强横的大巫,遥遥对视,点头而过。 那些天生好战的巫族,竟在他那纯粹的开天剑意之下,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並未有丝毫为难。 然而,那传说中的混沌精金,却始终不见踪影。 薄青並不急躁。 他知道,这等无上神材,绝非轻易可得,讲究一个“缘”字。 又过数月。 这一日,他来到一处极其偏僻,人跡罕至的山涧之前。 这山涧,平平无奇。 涧中流水潺潺,长满青苔,与其他地方,並无不同。 可就在薄青踏足此地的剎那。 他那与不周山共鸣的心神,猛然一震! 不对劲! 这里的地脉……有异! 他停下脚步,双眸之中,灰濛剑意流转,破妄神光,直视地底深处! 在他的道目之下。 这片看似平凡的山涧地底万丈之处,竟有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查的,却又坚韧不朽到极致的……“断裂”之意! 仿佛整条不周山脉的浩瀚气运,流经此地时,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断层! “就是这里!” 薄青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 並指为剑,对著那山涧地面,轻轻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不周山地面,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划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薄青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越是向下,那股“断裂”之意,便越是清晰! 同时,一股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镇压寰宇八荒的恐怖气息,也愈发浓郁! 终於,在下潜到不知多少万丈之后。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地底溶洞。 溶洞中央,一物,静静插在地上。 那是一截……石柱? 通体漆黑,毫不起眼,表面布满尘埃,没有任何灵光。 长度,不过三尺。 形状,亦是不规则,仿佛是自某个巨大物体上,被强行崩断的一块碎片。 然而,当薄青看到它的第一眼。 他体內的开天不灭剑体,竟是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起来! 他丹田深处的开天剑意,更是发出一声高亢无比的……渴望之鸣! 就是它! 这,便是自己寻觅已久的,足以承载自己大道的……无上神材! 薄青压下心中的激动,缓步上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在那截漆黑的石柱之上。 入手,冰冷,粗糙。 却又蕴藏著一种……重! 无法想像的重! 仿佛他触摸的,不是一截石柱,而是……整片天穹!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石柱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截原本毫不起眼的石柱,仿佛自无尽岁月的沉睡中甦醒,猛然爆发出万丈玄黄神光! 一股不朽不坏,撑天拄地,仿佛要將这片混沌都重新开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薄青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自石柱上传来,他那已然小成的开天不灭剑体,竟被震得气血翻涌,猛然后退数步! 他骇然地看著眼前这截神光大放的石柱,一个疯狂而又不可思议的念头,自他心底,轰然升起! 这不是什么混沌精金! 这…… 这是…… 不周山本体的一部分! 是当年盘古大神开天闢地,身化万物,脊樑化作不周天柱之时,自本体之上,崩落的一小截……本源碎片! 是真正的……天柱之基! 其材质之坚固,其位格之崇高,早已超越了洪荒世界,所有先天灵宝的范畴! 这是……混沌灵宝的残片! 发……发! 这波,发大! 饶是以薄青那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用这东西,来铸剑? 那铸出的,將是何等恐怖的一柄……杀器?! 恐怕连圣人的不朽圣躯,都敢去……碰上一碰! 然而,就在他激动万分,准备上前收取这截天柱碎片的剎-那。 一个阴冷而又充满贪婪的笑声,自身后的黑暗中,悠悠响起。 “桀桀桀桀……” “多谢道友,为贫道,寻来如此至宝啊!” 第23章 不周山下起爭端,烈焰道人图至宝 地底溶洞,玄黄神光,映照著薄青那张写满震撼的面容。 真正的,不周山天柱之基! 薄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来自后世,自然知晓,未来巫妖大战,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將会断折。 那半截断裂的山体,会被元始天尊炼製成一件威震三界的后天功德至宝——翻天印! 一印祭出,重如不周山,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砸得脑浆迸裂! 然而…… 薄青看著眼前这截不过三尺,却散发著不朽不坏,撑天拄地气息的漆黑石柱,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翻天印,再强,取的也不过是不周山的“形”与“重”,是用天柱的“尸骸”炼製而成。 而眼前之物…… 它是在开天闢地之初,便自不周山主体之上崩落的……本源碎片! 它,是天柱的“灵魂”! 其价值,其位格,比那未来半截不周山,高出何止数倍?! 若能以此物铸剑,那铸出的,將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开天之刃! 足以承载他那至高无上的开天剑道! 薄青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伸出手,就要將这桩天大的机缘,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天柱碎片的剎那。 一个阴冷而又充满贪婪的笑声,自身后的黑暗中,悠悠响起。 “桀桀桀桀……” “多谢道友,为贫道,寻来如此至宝啊!” 话音未落。 一股灼热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整个地底溶洞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然飆升! 岩壁,在融化! 空间,在扭曲! 一道身穿赤红色道袍,鬚髮皆如燃烧火焰般的老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手中托著一盏古朴的琉璃灯,灯芯处,一朵紫色的火焰,正妖异地跳动著。 那恐怖的高温,正是源自於此! 大罗金仙! 还是一位……巔峰! 薄青缓缓转身,看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来者不善。 “贫道烈焰,见过道友。” 烈焰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一双三角眼,却死死地盯著薄青身后的天柱碎片,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他本是洪荒中一位有名的散修,成名於上古,一身火系神通,霸道绝伦。 近日为寻觅一件足以承载自身大道的灵物,用以斩却三尸,衝击准圣之境,才冒险来到这不周山碰运气。 不曾想,竟真的让他感应到一股惊天动地的宝光出世! 当他循著宝光而来,看到那截玄黄神光繚绕的天柱碎片时,他知道,自己的机缘……到! 至於发现宝物的那个人? 烈焰道人神念一扫,眉头,不由得一皱。 太乙金仙。 气息倒是凝练无比,道韵深厚得有些过分。 一身青衫,气质锋锐,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更重要的,是那与生俱来的……人族本源气息。 人族……青衣……剑修……太乙金仙…… 一个个关键词,在烈焰道人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指向一个近来在洪荒之中,声名鹊起的名字。 截教首席——薄青! 烈焰道人心中一凛。 竟然是他! 那个传闻中,一剑惊退妖族太子,一言引动圣人侧目的人族妖孽! 若是寻常圣人弟子,他烈焰道人仗著自己大罗巔峰的修为,又是散修,杀了也就杀。 可眼前这个……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 烈焰道人看一眼那散发著无尽诱惑的天柱碎片,心中的贪婪,瞬间又压倒了忌惮! 管他是谁! 今日,为了这桩足以让自己证道准圣的无上机缘,便是天王老子在此,也得让路!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当真是后生可畏。” 烈焰道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言语间,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过,此等神物,非德厚福缘深厚者,不可得之。” “你修为尚浅,德行不足,贸然持此重宝,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他向前一步,属於大罗金仙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向著薄青,狠狠压去! 整个溶洞,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不如,將此宝,交予贫道。” “贫道,可指点你一番,保你日后道途顺遂,如何?” 好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名为指点,实则威逼! 他自信,在自己这足以碾压寻常大罗的威压之下,便是那传闻中的截教首席,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他预想中,那青衫青年脸色大变,或是搬出圣人名头的画面,並没出现。 在那如山如海的威压中心。 薄青依旧静静站立,身形挺拔如松,渊渟岳峙。 那足以压塌空间的恐怖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面,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他那经过盘古心头血淬炼,又经六十年盘古威压打磨的开天不灭剑体,早已今非昔比! 这点威压,与真正的不周山天威相比,简直就是……和风细雨! 嗯?! 烈焰道人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果然有古怪! 薄青看著他,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比烈焰道人那紫火,更加冰冷的杀意。 “说。” “哦?”烈焰道人一愣。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薄青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狂!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烈焰道人那张老脸,瞬间涨得紫红! 他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辈!” “贫道也曾是紫霄宫三千客,纵横洪荒之时,你恐怕还未诞生!” “便是你师尊通天在此,也要与贫道平辈论交!” “你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贫道面前,口出狂言?!” “今日,贫道便让你知晓,何为……大罗之威!” 轰!!! 烈焰道人不再有半分保留! 他手中那盏琉璃灯,光芒大放! “去!” 那朵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化作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的火焰魔神! 魔神咆哮,周身燃烧著足以焚尽神魂的地心毒火,六只手臂,同时挥舞著由最纯粹的火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向著薄青,狠狠砸下! 整个地底溶洞,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一片紫色火海! 每一击,都足以轻易轰杀一位大罗金仙初期的强者! 六击齐出,便是寻常的大罗巔峰,也要暂避锋芒! 他要將这个敢於羞辱自己的小辈,连同他的神魂,都彻底焚为灰烬!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薄青,依旧未动。 他甚至,连身后的那截天柱碎片,都未曾去看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咆哮而来的火焰魔神。 他的心中,《万象归一剑经》,疯狂运转。 那观摩天地万物,而悟出的无穷剑意,在这一刻,尽数匯於掌心。 风之剑意,山之剑意,水之剑意,云之剑意,星辰之剑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那逆天悟性的催动下,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方式,组合,排列,演化…… 就仿佛在他的掌心之中,正在开闢一方……剑之宇宙! 薄青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火焰魔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隨即,轻轻一握。 “神通——” “五指,拳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