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大祭司》 第1章 地图 简略图,仅供参考。 图中各领地大小存在严重问题,仅呈现方位,不代表大小。 第1章 是乌达拉吉 橡木镇,白橡公馆。 湿滑触感扰了乌达拉吉·薰衣草的清梦,又黏又痒,令他忍不住咯咯笑起。 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哪个迷人的小妖精一大早又春心荡漾了……哎呦,真是让人又爱又爱的…… 俺超喜欢! 小可爱,来mua一个。 乌达拉吉激动的睁眼,却见一只狗脸骤然放大,而那可恶的蠢狗竟不躲开他的娇嫩双唇。 “啊,呸呸呸,蠢狗,莫挨老子。” 乌达拉吉噁心死了,趴在稻草堆上乾呕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自打被丟进这狗窝,天天被这傻狗占便宜,不得安生片刻……好在是母狗,菊安全。 阳光照进低矮的窝棚,落在绿油油的脸上,照亮了额头的猩红咒印,温暖了瘦弱的小身板。 乌达拉吉翻身坐起,在傻狗后脑勺敲了一下將其赶出领地,顿时心情舒畅,便以手抵頜,陷入沉思。 我穿越了…… 记忆的书页张张翻开,往事一幕幕如若再临。 乌达拉吉·薰衣草,野生地精,妖精荒野中天真无邪的小型精类生物,雌性小妖精最爱的伙伴,雄性小妖精的…… 啊呸,不提那茬。 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最是自由自在。 “没错,天天幻想的奇幻世界降临了。”乌达拉吉有些心塞,嚼了一口稻草垫垫肚子。 只有好龙的叶公,才懂他的心情。 他前前世,还是人的时候,工作轻鬆,喜欢瀏览充满神秘幻想的文章,幻想地精从草丛中跳出来殴打冒险者的精彩桥段,每每心驰神往,难能自已。 现在真真切切成了地精……还真是敢想,就敢成真。 虽然和想像的不一样,但这也,他姥姥,差得太多了吧! “穿越就穿越,还被迫二穿,二穿还肉穿,哈——”想起来就来气,乌达拉吉恶狠狠的咒骂,“从异世界抓我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小可爱,呸,活该浪费你一张捲轴,看爷不亏死你个大傻冒!” 先前,正在和小妖精们幸福甜蜜蜜——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张古老捲轴,他的额头上就多了奴隶印记,身体也被一股吸引力丟到这个看著就像中世纪的世界。 从天堂坠入人间,就是这么现实。 自由的小地精成了司法官白橡老爷的奴隶之一。 成本最高的奴隶……没有之一。 因为白橡老爷並非法师,不懂召唤,也不是那张印著龙爪捲轴的製作者,只是使用者,他本来想要召唤並禁錮一只娇艷欲滴的魅魔,好一顿疼爱。 天晓得出了什么差错,竟然找抓了一只地精,只要花一个银幣的就能买一只的地精,还是雄的。 从此,白橡老爷便恨上了乌达拉吉,给他定下规矩:一个月內赚不到召唤捲轴的钱——5000金幣,就把乌达拉吉卖给马戏团,代替里面的哑巴猴子。 去马戏团当猴? 还是哑巴猴! 该死……哪个正经地精能接受这种羞辱! 包吃包住也不行! 七天! 再有七天时间,他就要被丟到马戏团天天享受饲养员爱之皮鞭,然后强顏欢笑逗花了钱的大爷们开心。 “这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乌达拉吉口中泛起苦水,心顿时被悽苦包围。 这个世界只比中世纪多了魔法,不是每一种智慧生物都会被当作『人』——包括生而为人的人,而那马戏团的『猴子』…… 说是猴子,皮鞭、锁链、还得舔著脸逗客人开心。 等客人们看腻了,也就是没了价值,然后被转手卖给需要素材的法师学徒。这中间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个月,但终归会死在冰冷的试验台上。 想到这些,乌达拉吉汗毛竖起,如坠冰窟。 “神吶!” 呼吸可闻的寂静,是虔诚祈祷的回应。 確认没有系统后,他天天向这个世界存在的各路神明祈祷——哪怕是混乱邪恶诸神。 “神明……地精神老哥、幸运女神老姐、a总、奥胖哥哥、罗丝八腿美女,不管是谁,瞅过来一眼呀,就一眼,別逼俺求你们。”乌达拉吉比划著名偷学的祈祷手势,动作熟练却焦急。 沉默是唯一的回应。 没有系统,也没有神明愿意解救他,这意味著他几乎不可能改变现状。一周后,他就会成为取悦观眾的猴。之后,以肉身为魔法和医疗事业做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太残忍了! 连邪神、邪魔都看不上地精,不愿意回应! 人生如梦幻泡影破碎。 早已认清现实,但他拒不接受。 小爪子在脸上狠狠拍了两下后,乌达拉吉强振精神,自我鼓励道:“加油,再试试,或许就能成功。” 他摸了摸额头,亲手割掉的头皮再一次长好。 显然,奴隶印记並不只是额头上的纹路,是灵魂印记的投射显化……只割了头皮一点用也没有,哪怕是割三次、四次,依旧毫无用处。 乌达放下右手小刀,抖抖身体,甩开即將包围来的挫败感和失落。 一计不成,就换一计。 向白橡老爷求情,找好心人,求神明帮助? 不行,他已经试过多次,没人在意或同情一个地精,白橡更是恨死他了。找路人……如果不是额头上代表私人財產的印记,一出门,他就会被打死。 杀……白橡老爷? 两个词可以分別出现在脑海里,但就是无法串联在一起,神秘的奴隶印记阻碍一切噬主想法的產生。他能感受到,却改变不了,身体更是会不由自主地避免伤害主人的行为。同样的,也產生不了丁点逃跑的想法。 无形的精神枷锁胜过所有钢铁镣銬。 爭取时间,想办法找到职业者途径,然后依靠自身,找到摆脱奴隶印记的方法? 乌达眼中精光乍现。 虽然机会渺茫,但不努力到最后一刻,又岂能甘心?这大半个月来,他一直在这么做。 身为地精,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好处。 能和其他地精正常对话,而不是在被敲了一闷棍,醒来发现已经被五花大绑之后。 藉此,他帮助白橡和附近的地精部落建立贸易合作。 近来,他便是作为白橡的代表,去收购地精部落的劫掠品,以此换取白橡好感,藉以延长被送去马戏团的期限。 而且,那地精部落的祭司就是职业者。或许就是成为职业者的契机。 可惜……孱弱的地精部落两次劫掠品总额还不到10金幣,不足以打动白橡的铁石心肠。时间也不多了! 乌达眼中的光黯淡了些。 算算日子,今天这个月最后的交易日,如果再没有好货出现,只怕—— 狗舍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的哗啦声。 不多时,两个重甲士兵出现,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乌达,扛在肩上。 他们要带他去地精部落,他知道,便没有反抗,反而心里怀揣著一丝希望,希望部落里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马背上的顛簸持续了近3个小时。 然而,刚从晕头转向中恢復,乌达的心就炸了。 死了,死了,都死了! 洞穴里到处都是地精的尸体。 “不可能,不可能。”乌达甩开士兵,大步冲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地精祭司,会魔法的强大职业者,他一定还活著,还活著! 本该在祭坛上的血斧插在地精祭司脑袋上,施法者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嘴角却弯出诡异的笑容,瘮的乌达浑身颤抖。 来不及思考其他,乌达迅速在地精身上搜刮,寻找可能存在的祭司职业手册。 没有,没有! 乾瘪的兽皮袋中只有些乾草药。 乌达不信邪,要脱下祭司的衣服检查是不是写在內衬上,可是当不经意间触碰到斧柄之时,身体骤然兴奋…… 世界消失了! 地精洞穴被钢铁构成的战场取代。 那里,一只比山岳还高大的地精扛著滴血的战斧,驀然回头。 【战爭】、【血祭】。 两个词骤然刻印在乌达脑海中。 幻象消失,世界回归。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乌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唱诵祂的名號—— 【类地精主神·马格鲁比耶】 “杂碎,交出那把斧子!” 两个士兵出现。 第2章 神选之资 火光映照出两个士兵的桀驁、不屑,以及他们的钢铁甲冑和长剑。 乌达的身体渐渐恢復。 他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仔细的感受著自身的变化…… 没有变化! 没有! 身体异能仍然只有两个,曾在妖精荒野被充裕的魔法之力赋予的每天一次的两个法术:逃跑神技【迷踪步】、辅助技能【祝福术】。 而他的小身板,特別是力气,依旧只比人类5岁幼童强了那么一点。 只能用一次的【迷踪步】,连洞穴都出不去。 小短腿,也跑不过士兵的大长腿。 战和逃,都是死路一条。 但是……为什么要为了一把斧头和两个士兵战斗? 它已经不特殊了。 霎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以至於失落都来不及纠缠过来。 『战爭、血祭。』两个字眼强横无匹的清退了其他念头。 乌达恍然大悟。 是了……马格鲁比耶是秩序邪恶真神,祂唯一的仁慈只有给予的死亡,想获得祂的青睞和恩赐,必须有祭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次不一样。 马格鲁比耶本体幻影的出现,奠定了他成为【祭司】职业者的基础。 想要成为祭司或牧师,最重要的要求便是能『沟通』,或感受到神祇或祂的一部分。 而在幻想中看到真身本尊,不是发光的灵体,不是祂的天使,是祂完整伟岸的身躯,听到祂传递的要求,则是这先决条件中,最好的一种。 神选之资! 乌达情不自禁的呻吟……只要完成献祭,他必將成为职业者,高贵的地精祭司。 至於,眼前这两个比他还贪婪的蠢货…… 乌达舔了舔舌头,阴森森的笑著,拔出血斧,丟了过去。 这柄仪式道具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属於类地精主神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它再次成为平凡的斧头,刃口还不锋利。 而他,没必要和两个蠢货因为一把寻常的斧子起衝突——至少在准备妥当之前没必要。 不出所料,士兵鲁蒙特接过血斧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垃圾。”说完,便把血斧交给同伴盖尔。 两位士兵的结论完全一致。 血斧被像垃圾一样丟在岩石地板上。 “嘿,杂碎,赶快搜刮宝物,然后带过来,除非你和你的亲戚们一样死透了。”鲁蒙特毫不掩饰对地精的不屑,以他那看垃圾的眼神。 早晚让你成为祭品,乌达恨恨想著。 但他仍旧在收起血斧后,第一时间执行命令,只是在口头上强行辩解:“看俺飘逸的蓝发,有著夏日里薰衣草般的芳香迷人,俺是独特的,是白橡老爷从异世界召唤的高级生命。” 闻言,两个士兵对视大笑。 “高级?除了你那张尖牙利齿中蹦出的流利通用语,你一点也不特殊。但你让真正高级的司法官阁下亏了5000金幣,早晚和你的亲戚们一样被拋尸荒野。垃圾,哈哈哈哈……” 乌达没有在口舌之爭上浪费功夫,也免了一顿毒打。 士兵的嘴贱,但说得没错。 是得搜刮地精洞穴,最好能找出点真正好货,好让司法官白橡推迟將他送到马戏团的时间。 他手脚麻利,又能在黑暗中视物,很快便完成搜刮。 结果比想像的还要糟糕。 地精洞穴內到处都有被翻过的痕跡。 凶手们不仅杀光了地精,还带走了他们所有的財物和可以拿去领赏钱的左耳,只剩下20套裹在尸体上的破烂皮甲、锈跡斑斑的弯刀,以及已经有些发霉的穀物和变酸的淡啤酒。 唯一一件能勉强称得上是好东西的,是一把很短的短弓和10根箭。 它是为身高不到四尺的小型生物打造的,很小,超过5岁的人类难以使用,不到5岁的人类又拉不开它。对两个士兵来说,也是垃圾一件。也是因此,乌达成功占有了它们。 这些残次品,加上短弓,都值不了半个金幣,也难怪被凶手们遗弃。 但对乌达拉吉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都是证明自己价值的『宝贵』財產。 不多时,他將20套武器皮甲收集到一起,又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套,在溪流中简单的清洗,然后直接套在自己身上。 乌达感到水中的影子变帅了许多。 绝不仅仅只是错觉。 虽然还是地精,但已经不仅仅是地精那么简单。 就连两个眼拙的士兵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 不对,刮目相看是出现在血斧之后,乌达十分肯定,不过当时这两个蠢货误以为是斧头特殊。现在又以为是装备。 还是真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莽夫! 很好! 反正这身破烂装备不怎么值钱,莽夫也不会妄生贪念。 天色不早了,两个士兵动手修好了一架两轮车,装上了所有货物,套上马,於傍晚前返回白橡镇。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地精洞穴外草丛中晃动的小小身影和怨毒的眼神。 高达2个银幣的入城税,迫使车和士兵盖尔一起留在镇外。乌达被鲁蒙特提溜著,返回城內,向白橡老爷復命。 …… 白橡公馆內。 “司法官阁下,愚蠢的城门守卫必须要您的信物才会免除入城税,您知道的,我还没有这份荣幸获得您的信物,所以——”士兵鲁蒙特深深的弯腰,极尽谦卑。 儘管他所敬畏的白橡老爷,同样是一个小个子,一个比他矮了一头不止却又宽了不止一倍的矮人。 但事实就是这样,身份让白橡老爷和乌达拉吉享受了截然相反的待遇。 白橡老爷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士兵的话,又一个眼神,让其退下。 矮人老爷打量著地精的一身新装备,眼中充满蔑视,但又给人一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这世道,垃圾穿上一身垃圾都能变得人模狗样,嘖嘖……” “是乌达拉吉,不是拉吉。” 乌达挺直腰板,直勾勾的盯著矮人浑浊的双眼,为自己辩护。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不能被人污衊清白。 可隨即他就发现白橡老爷盯著他眼神不对。 惊讶、贪婪、饥渴…… 乌达下意识捂住屁股,急道:“俺从来不洗的!可脏了!” 未曾想,白橡老爷更加高兴了。 矮人直勾勾看著地精。 先前,他还只是觉得人靠衣装马靠鞍,地精的变化来自一身装备,现在的话……他可以用那在111年司法官生涯中淬炼出的毒辣眼光担保,和破烂装备没关係,绝对没有,变化来自於地精的精气神。 想到这些,那张令他心碎的捲轴再次牵动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虽然他一直对外说,那就是一张价值5000金幣的捲轴,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位大人赐下的捲轴完全保证了被召唤的邪魔对主人的100%忠诚,且不会对召唤者產生任何腐化影响。 那根本就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现在想来,那位大人的捲轴怎么可能出错,嚯嚯……这个小地精或许就是比肩魅魔,甚至更高级的存在。 赚大了呀! 不过,高级的地精,不也是地精吗? …… “垃圾,老爷心善,再给你一周时间证明你的价值。1周內赚100金幣,否则我相信会有法师愿意为你出这笔钱的,嚯嚯!” “好的,老爷!”顶著重如山岳的精神枷锁,乌达拉吉咬牙硬抗,心底狠狠烙下一笔……老登,你路走窄了! 第3章 善良又可爱的地精 出了白橡公馆,乌达拉吉的脸色比阴鬱的天空还阴沉。 无耻的矮子,竟要他一周赚100金幣,那蠢货一年的薪水都才15金幣,是怎么敢大言不惭让一个地精一周內赚到这么多钱? 好在他为自己爭取到一周的自由时间。 这一周內,只要不出城,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在截至日期前回去就行。 奴隶印记可以確保他会百分百回去。 不过,也好。 也多了一周时间找到血祭的目標和办法。 至於类地精诸神喜欢的战爭,他一只地精连炮灰都算不上,能发动什么战爭? 乌达很有自知之明,故意將自己弄得很脏,掩盖独特魅力后,毅然决然蹲在墙角,仔细观察行走的祭品和钱包。 “穷鬼,又一个穷鬼。” “这种人献祭给马格鲁比耶,只怕祂会觉得俺在侮辱祂,然后直接將下一道雷劈死俺。祭品得是些有实力,或者有身份的。俺还是觉得有身份的比较好,有实力的不行,但和俺打不过……绝对毫无关係!” 乌达蹲了半天,所见不是一身麻布衫的人类劳工,就是朴素的跟个农夫似的却贼眉鼠眼的半身人,就没看到一个穿金戴银。 这橡木镇经济不景气呀! 咦,那小不点的手竟然伸进旁人的口袋里,而那傻大个还全然无知。 “喂,那小子!”乌达纵身而起,一声大叫。 行窃中的小半身人被嚇了一跳,冲乌达做了一个鬼脸后,抓住钱袋,辗转腾挪间消失在街角。 “俺只是想说,能不能教教俺那一手,俺会分享俺的赚钱大计划……”乌达的声音越来越小。 唉,又一次错过一位良师益友! 心塞的一天! 乌达遗憾的摇头,瞥见白橡公馆高大洁白的围墙时,瞬间打开思路。 一句句惊世名言跃然心头。 『赚钱的手段都写在刑法上。』 『欺不如窃,窃不如偷。』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试问橡木富贵家,人人都说是白橡。』 …… “咦,原话是这样说的吗?” 乌达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绞尽脑汁却又一无所获。 心里总有莫名感觉……曾经拥有的一些东西正在消失。 是记忆吗? 好像不是。 算了,这不重要。 渡过眼前难关再说其他。 寻找祭品重要,但紧急性不如赚钱高,而且可以与后者同时进行。 赚钱的话…… 现在冒然回去,盯著白橡的金库,肯定会引起白橡警觉,导致计划泡汤。先去別的地方转转,等晚上再回去。反正,白橡那傢伙也不可能大白天就数钱。 乌达一边规划著名赚钱计划的步骤,一边朝酒馆去,路上行人匆匆避让。 接近酒馆时,思路成型。 第一,確认白橡的保险箱位置,如有可能找到密码。 第二,寻找三个关键人物。一个会开锁,一个会战斗,一个懂祭祀。前者为赚钱,后两个为了学习战斗和祭祀方法,为了血祭做准备。 第三,拿到钱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然后將钱上交给白橡。完成『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大计划。 其中,第三条最为简单。 【迷踪步】这一技能,可以让他传送到30尺以內的可视范围內,极其方便逃脱。且这道法术唯一需要的法术成分,只有咒语一项,没有法术耗材。只要念出来,就能发动。 之后再编个谎言,说钱是偷的。 只要白橡不是一头恶龙变身的,就不可能认识他的每一枚金幣,这一招就不可能被识破。而且橡木镇窃贼横行,没道理怀疑到他一只人畜无害的善良又可爱的地精头上。 “对,就是这样,简直完美,俺太聪明了,嘿嘿嘿。”乌达露出开心笑容,大步踏进酒馆“摇摇欲坠”。 万万没想到,前脚才进门,一支扫把就砸了过来。 乌达熟练的往旁边一闪,避开偷袭,冷哼一声:“乡巴佬,这点水平,还想偷袭乌达老爷,嘿……呸!” 一口浓痰,故意啐在店內。 “滚出去,垃圾,这里不欢迎你。”矮人老板夏洛克翻过柜檯,抓住地精的衣领,怒气重重的吼道。 大厅內的客人闻声放下酒杯,一个个怒气冲冲的瞪著地精,嚷嚷著:“杀了它,快弄死这只会祸害良善的怪物。” “夏洛克,杀了它,我保证以后天天来你店里消费。” “快动手呀,我早都想看那杂碎被拧断脖子。” “它可怜的亲戚们已经被杀了,就剩它一个了,杀了它,橡木镇將重新迎来和平。” …… 乌达被提溜著,双脚离开地面,却蔚然不惧,主动凑上脸,叫囂道:“来,你打一下试试。毁坏司法官的私人財產,看那老傢伙会不会让你赔的倾家荡產。噥,还有你们,有胆子就来打俺。来吧,唧唧歪歪的乡巴佬,来吧,別让乌达老爷等累了。” 司法官那几个字仿佛拥有一种魔力,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狗仗人势”的谩骂,也被克制在不被第二人听到的程度。 老板夏洛克气得鬚髮颤抖,在放下乌达时,也是轻手轻脚,生怕一个不小心地精就躺了。 亏吃的多了,自然会长记性,而且矮人是出了名的好记性。 只是一看到地精,他就实在忍不住,否则,今天也不会冒著被罚几个金幣的风险找事。 “一杯免费的淡麦酒,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矮人老板眼中满是悔意与哀求。 乌达双眼滴溜溜一转,笑嘻嘻道:“一杯热辣苹果酒,加上半只甜橘烧山鸭,俺的肚子会帮助俺失忆的。” 两样加起来不过7铜幣,对比动不动就是以金幣为单位的罚款,不过九牛一毛。 夏洛克含泪答应。 “喂,矮子,看著俺的眼睛,可別让它们看到你在餐点中添加不该存在的佐料,否则……嘿嘿。”地精得瑟道,“俺有一副好肠胃,吃不坏,嘖嘖,就怕你这乡巴佬的小肚鸡肠,会因为区区几枚金幣辗转难眠。” “无赖,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却不能侮辱我对美食美酒的忠诚。”矮人气呼呼的离开。 乌达吹著口哨,趾高气昂的穿过大厅。 眾人应激性的紧贴桌子,生怕地精不小心恶意跌倒,然后倒打一耙,来个恶人先告状。 直到乌达的小屁股坐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客人们才鬆了一口气。 一农夫一仰脖,灌下杯中酒,將酒杯重重一撂,破口骂道:“呸!明明是个下贱的小怪物、奴隶胚子,倒天天作威作福,活像个城主少爷!你们这群怂包软蛋,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达浪打心眼里瞧不上你们!”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开凳子,迈开长腿,在被乌达盯上前,果断摔门而去! “说得好,俺也鄙视你们这群无胆鼠辈!”乌达鼓掌庆贺,丝毫不在意其中对自己的谩骂。 不过,达浪这名字……他可记下了。 顷刻间,酒馆中,本就沉闷的氛围,越发阴沉。 清爽可口的啤酒变得苦涩,难以下咽,酒客们匆匆撂下酒杯,丟了些铜钱在桌上,转身离开。 不大一会儿,大厅內只剩下寥寥几人。 全都是乌达惹不起的人。 幸运女神神殿实习牧师,卫兵队队长,以及该死的马戏团团长。 一看到那傢伙阴翳的笑容,乌达就浑身颤抖。 还好,其他两人都是他的目標人物。 “嘿,夏洛,一杯爆裂蜂蜜酒。”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乌达惊喜回头。 只见,小半身人一个健步跳上高脚凳。 “啊,俺亲爱的朋友,你可算来了。矮子,把好朋友的帐记在俺的头上!” 第4章 目標人物 “咦,你这坏人好事的小怪物也能记帐了?”半身人阿尔顿一把推开主动凑上了乌达拉吉,將嫌弃直接写在脸上。 他的个头看著乌达差不多高,乌达甚至可以稍稍俯视他。 乌达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打心眼里认定了这个朋友。 乌达毫不在意朋友语言中的嘲讽,站在椅子上,双手叉腰,故作大方:“亲爱的朋友,俺在橡木镇还是有几分脸面的,记个帐小意思,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儘管点。” 酒馆老板的嘴角不断抽搐,几欲张嘴,最终还是忍住。 但地精还觉得不过癮,转向大厅,扯著嗓子嚷嚷:“其他各位朋友也一样,儘管点,今天俺乌达拉吉请客买单。” 眼见其余三位客人望来,矮人老板连忙摆手,尷尬笑道:“它开玩笑的,没有的事,请別当真!” “住嘴,乡巴佬,不想被俺讹诈,就乖乖按照俺说的做。”乌达狠狠瞪著矮人老板。 “哦,是讹诈呀。”半身人眯起眼睛,狡黠的笑著,“所以你想让他们以你的名义消费,然后回去就向贪婪的白橡告状,狠狠宰他们一笔,是不是,你这小滑头!” 闻听此言,卫兵队队长杰洛特抬起的手,悻悻放下,暗骂了一声,瞬间放弃大吃一顿的想法。 其余两人倒是满不在乎,慢慢品尝著酒水,看著吧檯上的热闹。 乌达撇撇嘴,只觉得冤枉极了。 他是真心想请大伙吃一顿,喝一杯,以此为契机好结识一番,至少留个好印象。 当然,那个看著就坏透了的马戏团团长除外。 “俺太可怜了,俺这么善良,竟然会被朋友们冤枉。”他往眼角沾了些酒,可怜巴巴的看著半身人。 “噗——!” 酒馆里顿时炸开一片喷酒声!客人们猝不及防,口中的麦酒化作数道水箭喷溅而出,呛咳声、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善良』?你?”杰洛特队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瞪圆了眼睛,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狂笑,“哈!哈!哈!小怪物,来,把你打从出现在这座镇子后乾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给大伙儿说清楚!说完了,你再摸著良心问问自个儿——你跟『善良』这俩字,有半枚铜板的关係吗?” 听到目標人物之一主动开口,乌达很是开心。 他面向队长,摸著胸口问:“是这里吗?” 队长点了点头。 地精昂首挺胸,满是骄傲:“它说,你是好样的乌达,最棒的,最善良的。你帮助司法官赚了刁民的钱,你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好处,反而招致侮辱和谩骂,这种捨己为人的无私精神,就是善良。你最善良了,乌达!要加油哦!” 话题被引导至司法官身上,队长再也笑不出声。 司法官级別比他,又是城主亲兄弟,不是他能得罪的。 为了掩饰尷尬,队长別过脸去,连连啜饮著酒,刻意显得很忙碌。 “您不用和它较真,队长先生。”实习牧师的声音如风铃般,有著安抚人心的作用,“地精是天生邪恶的生物,我们认定的邪恶,对它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善良。不用理会它的狡辩,也不可將它说的话放在心上,以免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入歧途。” 乌达努力憋著,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实习牧师实在太天真了。 卫兵队长在意的是司法官,又不是他这个小地精。 哎呀呀,简直天赐的纯洁小牧师……这下子获得祭祀方法有望了。 “那个其实队长不是——”半身人刚开口,就被乌达推了一把。 乌达不给半身人重新解释的机会,连忙说道:“亲爱的朋友,俺发现了一个大金库,就在城里,咱们可以一起把它偷了,怎么样?” “你走开,你这小怪物,你竟然还是个贼,还想拉我善良的阿尔顿犯罪!”半身人显得十分生气,完全不像是为了担心被人听到故意为之。 “唉……可是之前没多久,俺才看到你拿別人的钱袋呀,朋友。说话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乌达叫道。 “好了!”队长重重拍了拍桌子,“请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种违法乱纪之事,好吗?我相信將你关进监牢中几天,司法官阁下是不会追究的。还有,阿尔顿只是好奇別人隱藏起来的物品,看过之后会还回去的,不是真的偷,是好奇的种族天性,他是个好孩子和你这怪物不一样。” 半身人骄傲的点点头,然后跳到另一张椅子上,拉开距离。 “原来如此,俺就说嘛,好奇不犯法,偷窥不是罪。”乌达又凑在半身人旁边,“俺的计划变了,俺发现了一个金库,俺们一起去看看,然后再还回去。” 杰洛特队长心服口服……神官说得很对,和这种小怪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神污染。 队长撂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 “请您等等,帅气的队长。俺的新装备需要有人指点才能训练。您的帮助,白橡老爷会铭记於心的。”乌达信口胡说,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就不信,因为这点小事,卫兵队长也敢去找司法官確认。 队长顿了顿,没有回答便离开了。 沉默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乌达坚信。 目標人物之一,成功拿下。 乌达继续靠近半身人,却被对方先將了一军:“金库里只有钱,没什么意思,我不才去看那些无聊的东西。” 钱?无聊? 这世界疯了吗? 还是这半身人病了! 乌达真想撬开半身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如果说,里面有半身人美女写真集呢?” “嗯?”阿尔顿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支支吾吾道,“所以……真的只是去看看?” 乌达张嘴就来:“那当然了,俺以多元宇宙所有地精的声誉发誓!” 不料,半身人嘿嘿一笑,放下酒杯一溜烟跑不见了,只留下一句无情嘲弄。 “我想看,可以进澡堂里直接看,干嘛要看那种本子上的,你这小怪物,休想诱导我。” “就算你不想去,可以把你进女澡堂的本事教给俺呀,哎呦,是溜门撬锁和躲猫猫的本事。”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主要目標人物之二,攻略失败。 但……只是暂时的。 乌达跳下凳子,向目標人物之三——实习牧师——走去。 然而,神官冷哼一声,起身便用力掸了掸衣服,仿佛要掸去什么脏东西似的,未给乌达任何开口的机会,便扬长而去。 目標人物之三,暂时攻略失败。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乌达撅著嘴,绞尽脑汁思考著如何对这二人投其所好。 “有什么好计划,仔细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助你哦,不一样的地精!” 耳边忽然传来阴翳的笑声。 那句被强调了的“不一样”更是让乌达汗毛乍起,他连忙冲回吧檯,抓住还没吃的半只山鸭,火速逃离了马戏团团长的视线。 第5章 感知提升 夜幕遮蔽天空时,乌达拉吉回到了白橡公馆。 他小心避开庭院中的巡逻守卫,进入主堡大厅,又借著阴影躲过往来僕役的视线,最终悄然蛰伏在司法官的臥室门外。 正暗自诧异走廊內竟空无一人,死寂中,那扇虚掩的房门內,却丝丝缕缕泄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呻吟。 难怪没人…… “200多岁了,还这么懂得享受生活。”乌达摇摇头,趴在门缝边上,瞪大了眼睛,进行『批判性』的学术观察。 只可惜身高有限,掂起脚尖也只能看到伍夫加·白橡像一面墙的脊背。 “真没劲!”乌达撇撇嘴,將视线移动到其他方向。 对外的窗户,窗下的书桌,书桌上杂乱无章的文件,墙上似乎是爬山虎之类的彩绘,以及屋內各种顏色充满神秘情调的蘑菇灯。 地精的小鼻子动了动。 咦……空气中有让人热血沸腾的奇异香味。 这老傢伙真废物,竟还需要药物辅助,乌达妄加揣测著,思想不一会儿又被那撩人的娇喘带偏。 眼看就要走火入魔,他狠咬舌尖,瞬间清醒。 注意力也重新回到屋內布局上。 然而,门缝的宽度確保了他只能看到这么多。 想要看到更多,只能推开房门,但这木头做的门板无疑会发出吱呀声,惊动正在欢愉的二人。 反正时间还早。 乌达缓缓退了一步。 倏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墙上藤蔓彩绘诡异地一颤。 他猛眨了眨眼,定睛细看——藤蔓纹丝不动,彩绘依旧是彩绘。只是那盘曲的形態太过逼真,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肯定是眼花了。”他嘟囔一句,然后窝在门边的盆栽绿植后,静静等待著。 刚一蹲下,眼皮便陡然沉重起来。 睡意如山袭来,眨眼之间便合上眼,鼻息渐渐舒缓悠长。 …… “战爭、血祭!” 嘶吼声响天动地,震耳欲聋。 乌达猛然惊醒,干张著嘴,茫然左右查看,直到確认这里还是白橡的臥室门外,他才惊觉浑身冷汗。 风一吹,瘦小的身子不禁打起哆嗦。 屋內的靡靡之音消失,走廊里只剩下一盏照明油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映的一片惨白。 乌达这才敢继续呼吸。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梦里,只是一瞬间,再次见到类地精主神马格鲁比耶的一瞬间。 然后直接就醒了。 抬头望向窗外,明月高悬,但很难凭此判断此时的具体时间。 从屋內的动静已经消失分析,有药物辅助的白橡怎么也不可能是三两下结束战斗……少说也过去了十来分钟。 总之……夜还很长。 不知是否错觉,他觉得视力比以前更敏锐。 不是能看的更远,而是……而是可以看到视野內更微小、更微妙的东西。 准確说,应该是细节。 他低头瞥向花盆中的泥土,看到一对蚂蚁正在搬运一只飞蛾的尸体。 他能清晰的看到飞蛾翅膀的纹理,看到蚂蚁的触鬚,以及蚂蚁左前肢上的粉尘。 抬眼看向远处,躲在另一个角落中贼头贼脑的老鼠,被他一眼看到。 就好像,好像他的【感知】提升了,强化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繫,强化了观察力和洞察力。 “或许是直视马格鲁比耶强化了俺的能力。”他惊喜的幻想著,“或许是马格鲁比耶看俺太弱了,稍稍点化了俺一点。也可能是和神明交流的过程本身,会强化凡人的【感知】。” 他缓缓起身,握紧拳头,左右挥了两拳,然后引发了墙角老鼠的讥笑。 “不可能这么简单。”乌达不信邪,对著自己的肚子猛击一拳。 嘶…… 熟悉的打击力度,熟悉的疼痛程度。 力量、速度和防御,都与先前无二。 而墙角的老鼠,却笑得露出了肚皮。 “小心俺打你哦!”他狠狠威胁,却又不会真的动手。 地精的身体天生对狼和老鼠有一种好感,毫无理由的相信它们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无端伤害它们。 这是一种本能,和他的黑暗视觉一样。 儘管他確信自己不喜欢老鼠,但照样无法克制身体的本能。 而那只老鼠似乎也有这种本能。 可恶! 如果是只魔法老鼠,就能帮俺去拿到属於俺的钱了。 “走开,走开!”他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老鼠极其配合的钻进墙角洞穴中。 乌达来到臥室门前,大门已经紧紧闭上,用力推也纹丝不动。 今夜任务就此作罢。 夜色深沉,確实也无处可去。如果趁机去练武……自己瞎练可能会误入歧途、养成坏习惯,反而不好。 至於回狗窝…… 他大人有大量,把那可怜的地方大方让给那傻狗了。 这大厅里的餐桌就很不错,虽然没有铺桌布,但宽敞、平整又很长,足够躺下了四五十个地精,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乌达先去厨房里祸害一通后,扶著鼓胀的肚子,毫不客气地躺在餐桌上。 眼睛一闭,便美美睡著了。 “啊……你这该死的杂碎,你玷污了老爷的餐桌!” 女僕的尖叫吵醒了乌达。 在女僕的扫把打来前,他翻身而起,跳到地面,又绕著女僕,在她洁白的围裙上擦了擦口水,哼著欢快小调出门而去。 二楼主臥窗后,一个红皮肤的提夫林半偎在矮人身旁,娇声问道:“老爷,你当真由著那小怪物四处败坏你的名声?他还要去卫兵队祸害,你就不担心城主大人怪罪下来?” 听到“城主”二字,白橡眉头骤然锁紧,猛地將那提夫林推开,厉声呵斥:“闭嘴,贱人!摆清你的位置!你这下贱身子只配做一件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不多时,屋內又响起一阵阵靡靡之音。 …… 黑岩路尽头处,坐落著城镇卫军营。 乌达拉吉早早来到军营。士兵们仍在营房里酣睡,训练场上人影寥寥。 所幸队长杰洛特已在场中练剑。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动作缓慢而凝重,继而猛然发力,將重剑狠狠劈落。 每一次挥斩都用尽全力,剑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重的呼啸。 的確是个精通兵器技能的好手。 乌达很是满意自己慧眼识人,解下腰间的血斧,试著模仿了两下,却始终觉得滯涩彆扭——这刚猛的劈砍之道,终究不適於战斧。 “嘿,队长,该兑现你的承诺了!”乌达可没有礼让的觉悟,径直打断了队长的训练。 附近的士兵们目睹此景,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个个张大了嘴,隨即如潮水般迅速后退,爭先恐后地为队长腾出发怒的空间。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们却看到队长倏然变了一个人——他一言未发,默然抄起一把斧头,重新开始挥练起来。 明明昨天晚上见过司法官,回营地之后还大肆发泄一通,如今竟连一个地精……都不敢动手收拾。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章 武技训练 乌达拉吉没有贸然效仿,静静观察著队长杰洛特的动作。 这位队长一言不发,明显是在消极抗爭,试图以这种办法阻碍他天才的乌达拉吉学到真本事。 “哼,小样,马上就让你知道,天才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他冷哼一声,越发全神贯注的关注杰洛特的每一个动作。 提升的感知让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和方才不同,杰洛特以侧身位站立,膝盖微曲,双脚前后分开。未持斧的左手虚虚放在胸前,有些隨时可以进行招架的意思,又像是为了保持平衡。 他的右手握持斧柄末端,然后抬举至脑袋斜上方,骤然发力,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四分之一弧线,重重斩在大约胸前的位置。 伴隨著深深的吸气,斧刃再度抬起至偏右上位置,在呼气的瞬间,斧刃斜向左下斩击。 在斧刃重新落回左前位置时,突然暴喝一声,斧刃水平向右横扫。 一套动作做完,稍稍喘了一口气,便重新开始操练。只是这次,搭配了上滑步、垫步动作,在进攻后撤间辗转腾挪。偶尔会以侧移或环绕步,像是在避开敌人的攻击。又或者突然猛的向前一大步,或者骤然后撤拉开距离。 “好好好,真棒,这就是俺要学的。”乌达情不自禁的鼓掌。 这次真的是找对人了。 也不枉费在酒馆里一顿唇枪舌战。 念头刚起,就见杰洛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白了一眼,隨手便將斧头朝乌达甩去,隨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乌达喉头的唾液还未咽下,只觉得头顶骤然一凉——几缕蓝发飘然落下。 轰! 一声闷响自身后炸开。 他猛地扭头,只见那斧刃已然深深嵌入了木箱之中。 厉害呀! “老师,俺要学这个!”乌达兴奋的叫嚷著,並在心里大方的原谅了对方的无礼冒犯……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打不过。 绝对不是! 听到『老师』二字,杰洛特腿一软,差点跌掉,转过身愤然大骂:“你这无耻的混蛋,我没教过你,更不是你老师。你以后杀人越货,都和我没关係,休想拖我下水!” “好吧,好吧。”乌达撇撇嘴,嘟囔著,“这不重要,反正俺是跟你学的,俺会让所有人知道的。教官,你会因为教出一个天才而出名的。相信俺,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不过,不用谢俺,俺是个谦虚的地精,不经夸的。” 说完,乌达在一眾民兵惊愕的眼神中,瀟洒转身,开始正式操练。 今日对杰洛特而言,是残酷的。 而往后的岁月中,每当乌达拉吉杀人或大开杀戒的消息传来,无尽的谩骂与指责便会如潮水般淹没他,较之今天当空的乌云,更为厚重,更为窒息。 …… “嘿,正劈!” 乌达念叨著,同时斧刃从头顶重重劈下,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是头一次演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到左斜劈、右斜劈、水平劈削,同样完美。 旁观的民兵忍不住惊呼:“他简直是天生的战士,那动作……比我练了两年还標准!” “谁说不是呢,都说地精生下来就是为了战斗和劫掠的,现在看果然是这样。”旁人附和,“好在是个地精,那小胳膊使不出太大力气。” 坐在墙角的杰洛特虽不说话,但瞪大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他的惊讶。 別人不知道乌达原先什么水平,他可是一清二楚。 先前乌达被召唤出现时,为了防万一,他也在现场。之后还被白橡命令,试了乌达的战斗能力——完全没有能力,战斗力等同於5岁孩童。 现在简直就是……杰洛特不愿意承认那两个字。 但事实就在眼前。 乌达亦有同感。 天才本才! 现在一摸到斧头,他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一颗颗漂亮的后脑勺,这时,劈砍切削动作自然流畅。 就是差了点力度。 不如杰洛特那般刚猛霸道。 得多吃多练,他暗暗定下目標。 既然基础动作已经趋於完美,自然就得配合步伐练习。 乌达信心十足的后脚垫步,正要发力,却感觉两条腿像各自长了脑子,各走各路——前腿一绊,后腿一別,整个人险些狼狈地向前栽去。 “哈哈哈……” 训练场上顿时爆出一片鬨笑。 “这就对了嘛!枉我还担心以后回家路上会被这小畜生打埋伏呢。”一个声音嚷道。 “敢情是个站桩的天才,运动的废柴啊!幸运女神果然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另一个声音带著调侃响起。 “步法这玩意儿本来就难,我当初都练了小半个月。就凭这小怪物那丁点儿运动天赋?少说也得折腾俩月!”小队长篤定地分析著。 “那就好,那就好!差点以为老子还比不上一个怪物了,哈哈哈……” 最后这话引得眾人又是一阵鬨笑,有人甚至笑弯了腰。 杰洛特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同样的,乌达也放鬆下来。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没有运动天赋,现在听眾人这么一笑,豁然开朗。 不是他太差,是步法本身就难。 这又是第一次尝试,失败情有可原。 他没有著急进行第二次动作,而是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回忆先前失败的经歷,再对比杰洛特的步法。 待士兵们开始训练,他又观察他们的步法动作。 那位头盔上有红缨的小队长,明显步法比旁人更连贯,速度也更快,节奏规律,竟有些像跳舞一般。 嘀嘀嘀,噠,嘀嗒,滴滴嗒…… 乌达感觉隱隱抓住了其中规律,起身来到小队长身后,仔细盯著他每一次抬脚,记下每一次步伐距离和落脚点。 然后,他把斧头別在裤腰带上,跟著小队长,一步一步。 迈前脚,跟后脚。 左脚左移,右脚跟上。 重心稳,脚步轻。 前脚为轴,后脚弧线旋转。 乌达的步法渐渐有了章法,抬脚落脚间也带上了些许节奏。 然而,小队长骤然加速。他不再等脚步落稳,一个动作未至尽头便已变招,衔接得又快又刁。 乌达顿时乱了方寸。 刚刚稳住些的步法,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前后脚磕磕绊绊,不时绞在一起,更结结实实摔了好几个跟头,惹得围观人群又是一阵鬨笑。 唯有队长杰洛特,始终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这地精的进步……快得邪门!这根本不是常人能企及的速度。 整整5000金幣的召唤物,当真如此变態? 他眼角余光扫过训练场门口——一个士兵的身影正匆匆离去。 是司法官的护卫,鲁蒙特? 第7章 忽悠 两条手臂如灌了铅般沉重,两条腿再也不愿抬起半寸时,乌达拉吉暂停了训练,坐在训练场的草皮地面上。 抬头望望天空,太阳已经高过院墙外橡树枝头。 他一边揉著酸痛的胳膊腿,一边细细回想方才的训练收穫,认真记下每个细节。 俗话说得好:学……思…… 唉,是什么来著? 算了,不管了,反正学了就得思考。 待训练成果在脑海中分门別类,按照动作、发力点、节奏、呼吸一一归档后,身体也从睏乏中稍稍恢復了些。 他翻身而起,冲早已回到营房內的士兵挥手:“再见了,各位,明天见!” “滚开,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士兵大骂的同时,还丟出了一块石子。 乌达昂首挺胸,蔚然不动,笑看石子落在十尺开外。 “嘿嘿,俺就知道你们是爱俺的,既然你们这么热情,俺明天一定来,各位也要加油哦!” 说完,便哼著小调离开。 营房內,有士兵埋怨:“为什么故意打偏,让那个怪物头破血流多好!” “地上那么多石头,你又不是没长手,你怎么不打?”丟石头的士兵翻起白眼,讥讽道,“那可是行走的5000金幣,哪怕是刮破一点皮,都得值1金幣,你不打现在怂恿我打?你这人,比那怪物还恶毒。” …… 出了军营,乌达沿著被橡木夹在中间的街道,直奔镇中心广场。 那里一枚闪耀的银盘耸立在教堂尖塔之上,那是幸运女神泰摩拉的圣辉標誌,以纯银打造,直径超过3尺,厚度超过1寸。 它的价值绝对超过100金幣。 但它的下方,就是女神泰摩拉的教堂。 无数窃贼都对它垂涎三尺,可真正敢於出手的人寥寥无几,究其原因,正如镇民们所说的那样……如果你不担心被幸运拋弃,尽可放手一搏,放心,教堂里的牧师不会阻止,只会诅咒你。 很好,很充足的理由,很安全的防范措施。 乌达想了又想,同样觉得幸运可以不常在,但不能没有,更不能被幸运拋弃。 索性在这个大胆的念头成型前,便果断放弃。 不知不觉间,脚步已经踏入小镇中心广场。 行人步履不停,原色亚麻衣衫裹著高挑的身躯,各自奔忙於生计,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踩踏出杂乱的声响。 昨天见到的那位年轻的实习牧师,布兰,布兰·布莱特伍德,穿著一身显眼的蓝色长袍,边走边大声吆喝。 “幸运眷顾无畏者。” “一个生命,应当不畏风险,因为敢於挑战就是生活。” “橡木镇的人们,去吧,抓住每一次机会,追寻你的梦想、自由和財富,坚信自身运气。” “也请相信泰摩拉,相信自己。” “幸运常在,胜利可得!” “橡木镇的人们,人生苦短,活出泰摩拉期望的生活。” …… 来往的行人行色匆匆,鲜少有对其回应。 偶尔一两人停下,也只是脱帽行礼,以表达对牧师——哪怕是实习牧师——高贵身份和其背后女神的敬意。 这里是橡木镇。 矮人阿德里克·『大』橡树的城镇,他所崇尚的自然和神奇大橡树才是最主要的信仰。 哪怕他长期不在城中,幸运女神教会也没有多少机会。 看著布兰喊得面红耳赤,乌达能感受到这位实习生的努力。 然而,努力和收穫从来没有直接关係。 但这关他乌达拉吉大人什么事,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忽悠机会。 嘿嘿……只要投其所好,把这人类小子忽悠瘸了,届时还不是问啥,他说啥。 你不就是缺信徒嘛,小意思,看俺助你一臂之力。 乌达绕到布兰身前,打断其努力:“啊哈,牧师先生的努力真的是令人——呸,令地精钦佩。” 为了避免布兰装瞎子,他特意跳起来,挥了挥手。 这个高度刚好让人类的大个子看到。 实习牧师的脸瞬间垮下来,他白里透红的嫩薄脸皮无法支持他做出视而不见的举动。 “口號什么的,最没用了,你得让人们看到实惠,就像大橡木做的那样。”乌达指了指街边漂亮的鲜花、挺拔的树木和落在地上橡子,“你明白的。” 布兰本不想理会,但乌达说得不无道理。 人们很现实。 渴望收穫第一个信徒的心,盖过了对地精的厌恶,他没有挪开脚步。 乌达脸上一喜,循循善诱:“用你的能力,你的神术,让人们见到好处,就像大橡树做的那样,让土壤肥沃,让庄稼丰收,让牲畜健康。” “魔鬼的微笑通常是阴谋的前奏。”布兰目光骤然变冷,厉声呵斥,“你这恶棍,休想蛊惑我,女神的僕役,绝对不会向邪恶妥协!” 其声音终於不再是乏味的口號,立时吸引一大波群眾驻足。 “你看到嘍。”乌达摊了摊手,扫过眼神热切的群眾。 人们对热闹的好奇,对善与恶的交锋,显然胜过枯燥的传教。 实习牧师的脸红到了耳根。 他的努力仿佛是个笑话,而地精贱兮兮的笑,就像是抽在脸上的大嘴巴子。 那么响,那么痛! 就连路边的橡树也在北风的呼啸中,展开嘲笑。 『无能的牧师。』 所有的人和物好像都在这么说。 牧师晃晃脑袋,想要摆脱邪恶力量的无声侵袭,但这种举动,又让他更加尷尬……抵抗说明他正在被侵袭,而被侵袭说明他的意志和信仰不坚定。 他想离开,想要逃离此地。 但心声绊住他的脚步……走了就说明你输了,你的坚持在地精和邪恶面前,狗屁都不是。 刚刚抬起的脚,又突然放下,眼神却更加迷离。 乌达看见牧师突然间变得手足无措,顿感诧异。 小牧师也不像是认生的呀,他想不通,但隨即就放弃这个念头。 地精从不纠结! 他也不是来探究小牧师的內心,他是有任务的。 “喂,对就是你,看著就像是赌棍,又刚刚被打过的那个穷鬼。”乌达信手指向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 对方惊讶的张大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乌达眉毛一皱,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夷,无情嘲弄道:“大中午的,你两手空空,在街头閒逛,一看就是没工作没营生的。你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一看就是经歷过大挫折的。再看你头髮沾著碎叶,脸有淤青,嘴角血跡未乾,衣服上沾满泥土和马粪,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一顿,丟到街上的。有大橡树庇佑的镇子,努力生活的人,就不会过的太差。唯有赌棍是例外。” 旁观眾人注意到这些细节,心中自动相信了三分。 特別是那句对阿德里克·大橡树的评价,根本就是他们的心声写照。 有与那人相熟之人点头回应:“巴迪的確是个烂赌棍,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黑帮和討债的打的呢?” “这不重要,”乌达笑道,“只要他不是被老婆打的,就是俺说得没错。好了,那个无耻的赌棍,你诚心信仰泰摩拉,祂的牧师会帮你在赌场获胜的。” “不行,女神的力量不能,也绝对不会用在这种卑劣的事上!”牧师断然拒绝。 乌达仰头看著一脸正义的牧师,激动的询问:“难道……你的神,不愿意给一个可怜虫重新回归正经生活的机会吗?难道幸运也是嫌贫爱富的吗?” “幸运也是嫌贫爱富的吗……” 第8章 欺之以方 “原来幸运也是嫌贫爱富的。” 巴迪哭丧著,低声啜泣:“难怪我总输,难怪那些有钱人总贏,难怪……” “可不是嘛!我邻居佐孚罗,去年刚发跡,今年就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半精灵美人!普通人哪能接连撞上这等好运?肯定是泰摩拉眷顾了这位有钱人。”一位穿戴整齐乾净的妇女如是说道,眼中满是羡慕。 同样的话,若出自地精那沾著泥污的尖牙,或是烂赌鬼喷著劣酒气息的歪嘴,怕是连风都懒得捎带一句。 可当它从一位妇人唇间流出——她裙裾的剪裁如同律法条文般严谨——那话语便骤然有了分量,沉甸甸地坠入听者的心坎里。 霎时间,围观群眾开始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回忆类似的案例,在敘述到记忆模糊不清处时,则狠狠夸大其词一笔……反正也不会有人当下戳穿,戳穿了也能以记不清了混过去了,反正得说的夸张到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才行。 不消片刻,他口中的远方表弟的邻居的姑妈突然间贵不可言,她口中的老板受了某种庇佑后赚的盆满钵满……它说它因为一个契机,成了神灵选民。 “咦,你这怪物,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你还选民,那我就是太阳大法师!”一少年满脸嫌弃的啐了一口。 “俺说真的……好吧,当俺没说。”乌达放弃爭辩,面向实习牧师,最后拱了一把火,“所以,真的是这样吗,幸运也嫌贫爱富吗?” “当然不是,女神平等爱护每一个信徒。”牧师布兰手握胸前银牌圣辉,神色肃穆,字字鏗鏘有力。 那份庄严令人为之动容,群眾们不由得开始信了。 “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幸运过?”巴迪再次开口,痛苦的神情和一身悲惨形象瞬间將人们拉回现实。 人们动摇的心彻底倒向了弱者一方,纷纷责难:“对呀,为什么我也没有幸运过,还不是因为我穷吗?” “是女神看不起我们吗?” “是吗,你说话呀,牧师,是看不起我们吗?” “大橡树老爷免费为我们的土地施法,唯一所求只是让我们感谢自然、理解自然,你和你的女神,还要我们这些穷人捐赠,明明就看不起我们!” “你说清楚,快说!” …… 看著小牧师尷尬、委屈、被懟的说不话来的表情,乌达开心死了。 这一个月来,从未有过舒爽从灵魂深处扩散到全身各处。 不,不是一个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初和小妖精们亲亲我我时,都没这么爽。 啊…… 唉,正事,別忘了正事,心声在吶喊。 乌达咬住舌尖,让意识清醒。 “够啦!”他大喝一声,人群顿时安静。 “那个赌棍,对,还是你。”乌达指著巴迪的鼻尖问道,“就你这垃圾,年纪轻轻不务正业,好吃懒做,好逸恶劳,一心只想发大財。你这样的贱人要是都发財了,都被幸运垂青了,这世界还有王法吗?哪个正经人能接受?哪个?” 巴迪顿时怔住。 人群如鵪鶉般温顺地点头……巴迪这样的烂赌鬼就该穷,活该被打。 小牧师布兰有些鬆了一口气,终於有人说出他想说出,但因为身份,不能说出的话。 乌达趁势进逼,灼灼视线掠过人群,破锣嗓子炸响在广场: “还有你们,你们看看这混蛋,再看看你们自己,如果这都不叫幸运,那到底什么叫做幸运?” “你们幸运的获得了勤劳的精神,奋斗的信念,用你们的双手创造了你们的生活。” “你们幸运的不用担心下一顿饭没著落,不会担心出门被人打。” “这就是世间最朴实的幸运,啊,泰摩拉,你把运气平分给每个努力生活的生命!” “盛讚你,泰摩拉,儘管你从不回应我。” 话音落,一股比下有余的自豪,豁然间在人群迴荡。 人们对比的目標不再是老板、官员、骑士老爷,而是身边真实存在的巴迪。 巴德的穷酸相、被打肿的脸、咕咕乱叫的肚子…… 哦,落魄的巴迪! 真的每多看一眼,就会更加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美满,多么幸运。 “讚美泰摩拉!”有群眾开始对著教堂上的圣徽祈祷。 人群后,乌达看不到的高度和位置,身穿法袍的教堂牧师悠然离开。 人群中,布兰瞥见老师方才认可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都是这邪恶的乌达拉吉做的。乌达故意挑起信任危机,然后又化解危机,最后让人们对泰摩拉多了几分感激和期待,做到了他一直在努力却从未有收穫的事。 难道老师是在认可乌达吗? 他不明白。 乌达也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地精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呜啦,现在到你了,小牧师,你是否愿意用你和女神的神力,帮助这位可怜的巴迪,给他一个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机会,给他洗心革面的机会?” 人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热切。 乌达明白,那只是对见证神奇法术的渴望,而非其他。 他不知道小牧师是否明白,但方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小牧师不是一个坚决的人,不是一个敢於说不,不是一个敢於对抗多数的凡人。 儘管小牧师確实有施法能力。 “我……我还不是牧师,只是实习牧师,是学徒。”布兰有些紧张,手再次攥紧圣徽,“如果这位巴迪先生愿意洗心革面,我愿意用的我的戏法帮助他,但只是帮他摆脱债务,仅此而已。” “我愿意,我愿意。”巴迪激动的握住实习牧师的手,却完全忽略了促成此事的乌达。 哼,都混到这种地步了还有种族偏见,乌达恨恨的想,活该你受苦。 群眾簇拥著二人往街道尽头的赌场去,乌达连忙追上。 『有胆你就来』赌场门前。 布兰再三叮嘱:“记住,法术时间只有一分钟,还有记住你的承诺,只赚回你的债务。” “我以泰摩拉的名义起誓!”巴迪郑重发誓。 布兰重重点头,然后摘下圣徽,握在左手手心,同时食指和中指迅速变动,如蝴蝶般翩翩起舞。 忽然之间,左手中绽放出无限金光。 在群眾的惊呼声中,布兰轻声诵唱:“以泰摩拉之名,盖·顿斯!”左手在接触到巴迪的瞬间,金光一闪而逝没入巴迪体內。 这位赌棍拿著布兰赞助的1枚银幣,迅速衝进赌场。 暂时忘却工作的热心群眾紧跟其后。 “所以你做了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地……乌达拉吉。”布兰低头看向乌达,眼中没了曾经的轻蔑。 乌达笑答:“为了和你平等交流的机会,以及祭祀神明时的礼仪和步骤。” “只有这些吗?如果可怜的巴迪能完成誓约,我就告诉你。” “天真,你以为你的三言两语加上你的戏法,就能改变一颗被贪婪蒙蔽的心?他只会输的更惨,哈哈哈……而你,你的良心,你的善良,会让你说出俺想听的。儘管你知道这都是俺怂恿的,不是吗?” 第9章 无可救药 “你错了,乌达拉吉,你不懂【神导术】的效果。” 实习牧师布兰似乎找回了信心,再次变得沉稳。 听到法术,乌达骤然兴奋。他竖起尖耳朵,洗耳恭听。 牧师对地精没有反驳略感意外,但稍稍一愣,便开口解释:“原本公平的掷骰,会在神导术的加持下,將胜率提升到70%。巴迪只要不断玩下去,就不可能输,我会一直支持到他还完所有债款。” 话音刚落,赌场內就传出人们的欢呼声。 不用进里面看,乌达已经知道了巴迪贏了第一把。 虽然70%的胜率没办法保证巴迪每一局都获胜,但代表幸运女神神殿的牧师已经出现这里——赌场门前,赌场老板会识趣的停止作弊行为,更会识趣的让巴迪获胜。哪怕没有神导术也一样,这是黑恶份子的生存艺术。 可……『艺术』从来不是每个人能欣赏的。 这位实习牧师是因为见识,没有了解到这一点。 而那个赌棍,巴迪,则是因为猪油蒙了眼。 想到这些,乌达会心一笑:“如果巴迪今天最终不仅会输,还欠下更多债,除了祭祀方法,你还得把神导术教给俺。如果俺输了,保证在一周內,绝对不会再去『摇摇欲坠』或者其他酒馆蹭吃蹭喝,如何?” 赌场內再次传来了惊呼声,显然巴迪又贏了一次。 布兰不明白地精的自信,但也想不到自己会输的可能,而且单单就是为了让夏洛克等一眾老实的经营者免除骚扰,这个赌约他也是要接下。 再者,神导术是他虔诚祈祷三年,得到女神一缕残影回应后,在教会老师的指导下又苦练一年,才掌握的。 区区一个地精,只凭他教一次,后续无人指导,练习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掌握。 牧师伸出拳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乌达握紧拳头,轻轻碰了碰。 约定达成,他脸上乐开了花:“感谢俺吧,感谢俺为你上了宝贵的一课。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救赎,不是每个灵魂都有被救赎的价值,垃圾就该由俺们,”他指了指刚从门口出来的赌场老板,又指了指自己,“俺们——世界守护者,来清理,来送他们下到地狱去。” 矮人老板冯达尔·碎岩闻言,紧张的脸油然放鬆,双眼更是一亮,看向乌达时,那相见恨晚的感情跃然脸上。 “说的太好了。我们赌场向来秉持黑岩老爷,不,是大橡树——老爷的新称號,只针对那些枯枝落叶,从不主动祸害绿叶鲜花。就像地精兄弟说的,我们一直在致力於惩罚那些懒虫、恶棍,是橡木镇的地下守护者。” “胡说八道,没有你们,这个小镇,这个世界才是得到真正守护。”布兰冷哼一声,皱起眉头,转向教堂方向,不再理会二人。 只有当赌场內再次传来欢呼声时,牧师才会稍稍扭头。 一分钟时间转眼而逝,巴迪迈著激动的脚步来到街上,对著牧师千恩万谢。若非布兰及时阻拦,这个可怜人已经跪在地上了。 “太感谢您了,布兰大人,也感谢幸运女神,感谢神圣的教会。” “大人,只要再一次,您再对我使用一次高贵的法术,我就能还完所有债务,重新当个好人了。” 闻言,乌达和老板冯达尔相视一笑,相互调侃著『好人』二字,却在牧师再次使用戏法时闭嘴,全神贯注的观察。 就像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平民一样认真。 乌达看的格外仔细,留心手指变换的每个细节,留意牧师吐出的每个音节。在法术骤然成型的那一刻,他甚至感到冥冥之中存在的领域……或许是天界,投下一道金光,然后转化为法术力量,从牧师手中导入巴迪体內。 “以泰摩拉之名,盖·顿斯!”乌达重复同样的动作,復读同样的音节,將手按在自己身上。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和短暂沉默后,收穫了一阵嘲笑。 乌达全然不在意,盯著牧师手里的圣辉询问:“所以是因为它吗?俺需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一件。” “是它,更是信仰。”牧师哼了一声,再次扭过头。 “所以俺不该喊泰摩拉,应该换个喜欢俺的神祇名字吗?”乌达追问。 牧师嘴角抽搐,却忍住,没有回答。 乌达摸著下巴,冥思苦笑,忽然察觉肩膀上多了一只糙手。 “老弟,让神明喜欢你,可能太难了,但你想要一个圣徽的话,很简单。”冯达尔手指中心广场,“『下次再来』杂货铺就有卖圣徽,种类还不少,最便宜的5银幣就能买一个。布兰牧师的圣徽就是老牧师从店里买的。” “真的假的?”乌达满脸质疑。 『下次再来』杂货铺,他又不是没去过,也不止去过一次,可从来没见过能施法的法器。里面不过就是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小物件,和一些华而不实的漂亮工艺品。 冯达尔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真的,其实你在店里见过的,就是那些看著很花哨又没什么用,但价格很贵的,就是圣徽和奥术法器。那些都是冒险者或他这样的职业者买的,对普通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也不会花钱买那些东西。” “哦,那你先借俺5银幣,俺保证以后一定还钱。”乌达顺口说道,“你刚刚可说了,俺们是兄弟。” 矮人老板闻声变脸,后撤两步,声音转冷:“以后是什么时候?” “俺们的交情要说得那么清楚吗,好啦,好啦,二十年怎么样?”乌达主动凑上一步,伸出手。 矮人再次后退,冷笑道:“我活了快300年,就没见过超过10岁的地精,你给我说20年以后,你逗我玩呢?” “你瞎说,俺在妖精荒野都见过100岁走不动道的地精,你说没有超过10岁的,你当俺是没见过世面的萌新吗?” 说到『萌新』时,乌达特意瞥了一眼牧师,不满的嘟囔著:“小气就小气,藉口还不少!” “妖精荒野,我不知道,这里是橡木镇,这里是威尔海姆,这是物质世界。地精活不到10岁就会被冒险者杀掉,被怪物杀了,被其他地精杀了,饿死、病死。你几岁了?”矮人一脸坏笑的打量著乌达。 这些话有些匪夷所思,但乌达仔细想了想,城外的地精好像没一个有他年纪大。 额头顿时渗出细密汗水,喉结情不自禁的蠕动。 有限的记忆告诉他,他和小妖精们一起渡过9次欢大的盛典。 他……9岁了。 这时,巴迪再次出现,手上还多了一个鼓囊的钱袋:“牧师,快,快,再用神奇的法术帮我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只要让我再贏一次,我就洗心革面,信仰幸运女神。” 实习牧师怔住了,因为被欺骗脸色骤然铁青。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会那么生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还不断冒出奇异的光彩。 傻子都看出来,职业者暴怒了。 人们四散而逃。 承受了大部分精神压力的巴迪,直接瘫软在地上,尿湿了裤子,泣不成声。 乌达被惊醒,看到牧师就要发飆,很可能会波及自己,边退边吼:“你是善神牧师,泰摩拉的牧师呀,冷静,深呼吸。如果你真要发飆,请別殃及无辜,等俺走远了先,再等等……” 咚…… 悠扬而庄严的圣钟声自教堂方向盪开,牧师的躯体停止颤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平,骤然凝定如石像。 身体光环收敛,他闭上眼睛祈祷许久,再度睁眼时,不禁破口大骂:“滚,你这无信无义的瀆神者,信仰是救赎,是希望,是勇气,但绝对不是可以討价还价的商品。你这恶棍,女神不需要你的信仰,下地狱去吧。” 第10章 神术原理 终究,还是乌达拉吉输了。 赌棍被嚇破了胆子,扔掉手中钱財,落荒而逃。 “他只是怕了,並非真心改过了,你说的没错,是我输了。”实习牧师布兰抢了乌达准备说的话,令他错愕不已。 乌达保持著距离,做好隨时逃跑的准备,轻声询问:“所以呢?” “所以我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但神导术,我已经教过你了,只要你信仰的神愿意,你按照我的施法手势和发音,就能使用神导术。”布兰平静回答,脸上竟还多了一丝释然的微笑,“当然,还需要圣徽。如果你是奥术施法者,就需要用法器。” 闻言,乌达突然想到三个关键点。 一、神导术——甚至可能所有的神术魔法——的重点不在於修炼,而是在於和神明的意愿,也就是通过祈祷、或做神明认可的事,来获取法术。和法师等考研究、血脉觉醒等方式,完全不同。 二、神术和神明高度绑定。一旦神明想法改变,神术使用者就无法使用法术。 三、圣徽是一种施法道具。 他脱口而出:“那岂不是要受制於神?” “受制?”布兰眉尖微蹙,眼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茫然,那眼神仿佛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听到这个词汇关联的这句话。 实习牧师摩挲著手中的银制圣徽,用平和的声音询问:“如果你和神明的理念不同,你为什么要选择信仰祂呢?如果你们的理念相同,为什么会存在受制和限制的关係呢?我不理解你的意思,虽然我的老师和弟兄们常说我们是女神的僕役,但这是在说我们追隨祂的脚步,追寻祂的理想和期待,而非无条件屈从,像个奴隶那样。” “哦,就是同道中人,不过祂是先行者。”乌达有些感悟,但他的问题重点不在这里。 眼见这小牧师终於愿意交流,他便大胆追问:“如果有一天神明不高兴了,禁绝了俺的神术,俺该怎么办?或者俺去到没有俺信仰的神的世界,该怎样使用神术?” 万万没想到,牧师听到这句话,竟笑了……表情中似乎还有些果然如此的欣慰。 “果然是邪恶种,连自己信仰的神明都不信任。” “不是,俺——” 布兰摆摆手,打断地精的话:“即便是混乱邪恶诸神,即便是恶作剧之神,也不会轻易断绝信徒的神术。信仰是相互的,祝福和恩赐才是单向的。如果你不理解,就把神明当作自然,自然的一种规则,一种现象。阳光不会因为你是地精,就不照亮你。” “倘若有一天,你无法使用神术,请认真考虑,你的理想和信仰是否已经偏移。不要站在阴影中追寻阳光。” “我们的世界有太阳,其他的世界也有会太阳,或者类似的存在,你的理念、信仰和祂的相同,自然会给予你神术需要的成分。” 一番话,刷新了乌达的认知。 也就是说,如果他以后通过马格鲁比耶获得神术,坚持祂的战爭和征服之道,就不可能失去神术。 这方面更多取决於个人,而非神明。 就像小牧师说的,阳光不在乎你怎么样,你只要往阳光下站,祂就照在你身上。 如此一来,倒是安心不少。 而战爭和征服,地精不可能背叛它们。乌达感觉自己生下来就是干这两行的,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吁他拿起武器,砸烂、砸碎、以威慑建立统治…… 一瞬间,他產生了一种错觉……还是好人好,老实又诚恳,好拿捏,不像那个邪恶的矮人一听到借钱立马翻脸不认地精,一点亏都不吃。 坏人什么的,最討厌了! 乌达朝矮人老板投去鄙夷的目光,暗暗决定,以后离这种铁公鸡远些,以免浪费地精的宝贵时间。 矮人老板满脸狐疑,警惕的后退。 “祭祀仪式,最重要的是虔诚的心,其次是代表其力量的圣徽,接著是与其神职理念相吻合的三种物件,用来增强放大祈祷声音,最后是也可以没有的祭品。”牧师边说,边从口袋中摸出三件物品。 四叶草,代表幸运,匹配泰摩拉的幸运神职。 月桂树树叶,代表胜利,匹配泰摩拉的胜利神职。 蓝色风铃花,代表冒险,匹配泰摩拉的冒险神职。 “俺的神没有三个神职,或者俺只知道祂的一个神职,用一样物品可以吗?”乌达有些心虚。 他知道马格鲁比耶,但知道的不多。 对於马格鲁比耶的神职,他能肯定只有战爭这一领域,不过,这位大能者征服了所有的类地精神明,很可能有征服神职,或许还获得了其他领域的神职。 面对这个问题,实习牧师也陷入疑惑……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不知道自己信仰神明神职的傢伙。 布兰上下打量地精,確认乌达是认真的,不由问道:“你真的信仰你的神,马格鲁比耶吗?或者说,是库尔拜耶格?” 秘密被戳破,乌达瞪大眼睛,很是惊慌:“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矮人老板笑得前俯后仰,“难不成你们地精还能有其他选择?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其他神会庇护贪婪又弱小的地精,並允许你们死后进入祂的国度?” “你、你闭嘴,不用你管。”乌达恶狠狠瞪了一眼,坚持贯彻自己输人不阵的理念……反正小牧师在场,矮人也不可能动手打他。 “嘖嘖,”矮人手捋长须,直摇头,“原本我还想告诉你,我近300年的漫长人生中关於地精祭祀仪式的部分,现在你不听,那我走?” 说是要走,却始终不抬脚,反而一直关注著乌达。 乌达看在眼里,猜想这恶棍定是有要求,便转头看向『大好人』布兰。 谁知,幸运女神牧师说完该说的,已经转身,正在往教堂方向去。 他已经兑现承诺。 眼见只剩下和恶棍打交道一条路,乌达只好嫌弃的回头,然后笑脸相对:“哎呦,尊敬的冯达尔老哥,您就告诉俺吧,有什么条件您儘管提。” “这么上道?”矮人从浓密的鬍鬚间喷出一声嗤笑,棕红的眉毛高高挑起,“哦,是儘管提,反正你绝对不会办,我懂,我懂。” “和你这种人说话,真没意思,爱说不说,俺走了。”乌达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把抄起地上的钱袋,迈步离开。 每走一步,他都是时刻倾听著背后的动静。 然而,前脚已经迈过转角,矮人的声音依旧没有传来。 “是俺想多了,俺其实不重要?”乌达心里嘀咕,犹豫著是否要转头回去。 “老弟,等等,等等……” 矮人粗獷的声音传来。 乌达心中一喜,还是他贏了。 第11章 交易 赌场老板的任务太简单了,简单得令乌达拉吉无法相信。 殴打欠债的赌棍。 赌场明明有那么多孔武有力的打手不用,找他一个小地精? “就说你去还是不去,不去把钱还我。”矮人一只手按住乌达,另一只手摊开。 “俺捡到的,就是俺的,啊……痛痛痛,轻点,轻点。”乌达越挣扎,肩膀的力度越来越大,左右分別有一个人类打手围了上来。 乌达下意识的想要喊救命,却被路人脸上的惊喜堵住了嘴。 不会有人救他,他们不趁火打劫就算是好人。 他也不敢赌,冯达尔·碎岩,这个恶棍头子是否和司法官白橡存在勾结关係……一旦有,白橡肯定不介意他被冯达尔揍了,甚至被卸了胳膊腿。 好地精绝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而且他需要钱,去买一个圣徽。 他果断低下头:“好吧,如果你坚持,俺同意,但俺说好了,俺不一定打得过你的目標。如果俺被打了,也算完成任务。” 他的话引来一阵鬨笑。 “闭嘴。”矮人一声呵斥,打手们瞬间噤声。 矮人鬆开了放在乌达肩上的手,微微笑道:“小老弟,你是个上道,就是太弱了,不然可以跟著老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任务嘛……我想那些无赖也没胆子打你,你可是白橡的狗。” “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乌达的蓝髮根根竖起,踮起脚尖,梗著脖子,怒视矮人,“如果你长得和俺一般高,俺一定把你的头砍下来,插在木桩上。” “对,就是这种气势。”矮人不怒反笑,隨手將乌达按在地上。他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骤然提高声音:“都学著点,要的就是这种气势,要的就是这口气。该怂的时候一定要怂,但烂命一条,即便鱼死网破,也一定不能任由別人在你头上拉屎。哎,可惜了,怎么能是个地精呢。” 乌达这才回过味,感情刚才是对別人说的。 他循著矮人转头的方向看去,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门口藏了一个人,那人又威胁了矮人老板,但其更强,矮人老板不能正面或者不方便与其对抗,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態度。 可凭什么骂无辜的乌达……贱狗,乌达记住你了。 “因为你的无礼,乌达老爷生气了,现在马上告诉俺,仪式物品是什么,否则一切免谈!”乌达伸长了脖子,一副任刀刃刮的模样。 矮人冷冷看了乌达很久,再次笑道:“也不是不行,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直接告诉。不过,你想带走钱,仍然需要完成任务。” “什么问题?”乌达没好气的说。 “你要举办祭祀仪式,是想要地精主神帮你抹除印记,恢復自由?”矮人指了指额头的血色奴隶印记。 “当然。”乌达脱口而出。 矮人脸上出现一抹玩味的笑容,向一个打手努努嘴,后者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纸条:“接著,地精。” “地精的祭祀道具,血液、斧头、高台上的木桩,你不用怀疑,200多年前,我差点就被在仪式中献祭。”矮人说,“如果你祭祀的神明是库尔拜耶格,多放一根鞭子,最好是红黄色相间的。矮人绝对不会记错,更不屑对一个地精撒谎。” 其神色平静,乌达看不出撒谎的痕跡,也想不到矮人撒谎的必要,一把拽过纸条,转身离去。 “老板,是不是太便宜那个杂碎了。”打手望著乌达的背影轻声询问。 矮人淡淡的说:“不值钱的一句话而已,告诉它又怎么样,它知道又能怎么样?如果地精的祭祀仪式有用,它们也不用活得还不如野兽。” “为什么会没用?”打手瞪大了眼睛。 矮人摇摇头,走向店中,幽幽说道:“你短暂的生命狭隘了你的视野,兰德,马格鲁比耶忙於和兽人神系的战爭,无暇照顾地精,也不在乎地精。”踏入门框时,他停下脚步:“你听到了你的主人需要的信息,回去告诉他,该放人了。” …… 广场中心的大树下绿荫下。 乌达靠在树干上,一边捡起地上的橡子,隨便在地上擦擦,然后丟进嘴里,一边清点钱袋中的金额。 36枚铜幣。 还是36枚铜幣。 “还差14枚才够去买个圣徽呀,也难怪那贱狗会轻易让俺带走这袋钱。”乌达吐出刚塞进嘴里的橡子。 地精的尖牙可以轻易咬碎橡子的果壳,舌头和肠胃也能接受果仁中的苦涩,但生吃多了,仍旧可能会拉肚子。 钱不够买圣徽! 杂货铺老板狰狞面容上刀疤,也在提醒他,那是个危险人物,他寧愿凑齐了钱再去买。 欺负人的第一要务,便是看人下菜。 杂货铺的老板,显然不適合被欺负。 他耐心等待著,等待著纸条上的目標……车把式摩恩·埃文伍德。 摩恩发色金黄,绿眼珠,身高5尺,欠下赌场9银8铜,十分钟前进入『摇摇欲坠』消费,点了一杯麦酒和一份旅人燉肉。 从夏洛克老板那里確认摩恩身份后,他便在门口一直等待。 像所有的优秀猎手一样,要细心维护自己狩猎场。『摇摇欲坠』是他的第一猎场——蹭吃蹭喝的猎场,確保酒馆能正常经营,才能保证他一直有机会蹭下去,而不是为了多赚一顿饭钱,破坏其生意。 所以他愿意在店外等待,等其出来。 用完午餐的客人一个个从店內出来,始终不见摩恩的身影。 乌达的耐心和中午的时间一同流失殆尽。 中午的休息时间明显马上就要过去了。 “难道夏洛克或者其他什么人,给摩恩透露消息,让他从其他路径跑了?”乌达抄起手边木棍,转身冲入刺眼的阳光—— 酒馆大门处,一抹金色骤然刺入视野! 就是他,摩恩·埃文伍德,有钱吃饭却不愿还钱的赌棍老赖。 乌达毅然转身,回到大橡树下,就像享受中午的閒人一样半躺著,直到没有察觉异常的摩恩走远。 判明摩恩去向,他立刻拔足狂奔,抄近道疾行至前方,伏身於街角——那正是目標的必经之路,隨即一闪身,没入墙头垂落的藤蔓绿影之中。 一股悸动凭空乍现心底…… 地精就该躲进草丛! 第12章 陷阱 乌达拉吉绿色的皮肤和褐色的甲冑瞬间融入枝叶之中,那一捧天蓝色的头髮成了枝叶间的点缀,掛在墙上是那么的和谐。 一位抱著陶罐的人类大婶从旁边经过时,全然没有察觉。 不久,摩恩·埃文伍德出现,他同样没有发现紧贴墙壁站立的地精。 待其迈过一大步,乌达猛地从茂密的枝叶中跳出。 路人尚未来及发出惊呼,乌达手中木棍斜向上突刺,正中目標菊部。 “哦吼吼……”伴隨著痛苦的尖叫,摩恩脚尖踮起,身体前弓成圆滑的弧形。 乌达趁势前滑半步,双手紧握木棍末端,重重抽打目標左腿膝盖后弯处。 摩恩顿时矮了一大截,在跌倒之前,回头看到正在行凶的地精。 “地精,你找——”话还未出口,摩恩的脑袋便『咣当』挨了一记重击。 鲜血从人类的额头流入眼睛时,眼中的凶狠骤然消失,只剩下恐惧和泪水一起在闪烁。 “要你欠债,要你赌博,要你老赖,要你欠债……”乌达大声咒骂一句,就照著其脑袋狠狠打一下。 路人纷纷挽起袖子,准备出手相救,闻声停住脚步,又重新放下袖子。 帮助一个邻居可以,但是帮助一个欠债又赌博的老赖……值得吗? 他们或是摇头嘆息离开,或是驻足旁观,或是边看边连著杂碎和地精一起骂。 摩恩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蜷缩在地面哀嚎:“不敢了,不敢了,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人类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可乌达,面对一个整整比自己大了一號的成年人类男性,丝毫不敢有轻视和鬆懈之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对方一拳料到,手上动作也越发沉重,也没忘了可以保护自己的警告。 “这是冯达尔·碎岩要给你的教训,愚蠢的乡巴佬!” 听到赌场老板的名字,群眾路见不平的勇气彻底瓦解,纷纷后退,没有一人再敢多管閒事。就连喋喋不休的骂声,也在瞬间消失。 又两棍子,摩恩的呻吟声都变得弱了。 “够了地精,再打就会死人了!”一个人类大声叫喊的同时,一把抓住了木棍沾血的另一头。 乌达使劲抽了一下,木棍纹丝不动。他连忙撒手,伸手取腰间小斧头的同时,弯腰俯身,突进步拉开距离转身,与来人面对面。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他才看清,阻止他的是赌场老板的打手之一……比较厉害的乡巴佬。 “这么说,俺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乌达盯著打手,直到其点头又扔了手中木棍给,才放下戒备。 他快步来到被打的车把式身旁,摸到其钱袋,一把夺走。 “这是俺的战利品。”他留下一句话,捡起木棍,转身逃跑。 人群立刻让开其中一条通道。 乌达注意到人们眼中的厌恶,多了些恐惧。 直到回到白橡公馆门口,贴墙蹲下,他才鬆了一口气。 打开车把式沾满油污的麻布钱袋,將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1、2……6。 “真是废物呀,怎么能这么穷,都这么穷了还去酒馆消费,呸!真垃圾!”乌达骂骂咧咧捡起铜幣全部塞进自己的钱袋中,將噁心的麻布钱袋扔的老远。 心情渐渐平復后,他开始认真回想起先前战斗。 人类平民,哪怕就只是个车把式,在见到他拿著棍棒之后也不会重视,即便被打了,也会勇於反抗。就像那些想要插手的围观者,和刚挨了两下的摩恩。 但被狠狠打了之后,见了血之后,哪怕行凶者只是个拿著木棍的地精,勇气也会瞬间瓦解,开始像个弱鸡般只会求饶。 这足够说明,人类平民的胆量有限,而血——正在流淌的鲜血,是粉碎其勇气的利器。 那些胆子大的人类——如赌场打手,只是隨便一下,就能抓住他的武器,控制他的行动。这足够证明同为成年雄性,在力量方面,人类个体对他的压制性。 所以今后的战斗…… 绝对不能正面硬刚。 战斗,就要靠堂堂正正的偷袭,靠充满智慧的先手优势,瓦解目標勇气,否则就要儘快逃跑。 至少,在力气变大之前,成为真正的地精小怪前,应该坚持这种稳健战术。 或者……也可以依靠短弓。 念头刚起,他就摇头放弃。 殴打这些杂碎,城镇卫兵不会理会。就像现在,卫兵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 可要是用弓,万一射死人了,而且就他目前的箭术水平,恐怕目標中箭前,路人得先倒下一片。如果真的发生这种状况,就算司法官白橡亲自出面,他也得被关押在监狱里,等著被斩首。 还是慎重点好。 而且只是拿了打人钱,干出人命,就是超额完成任务,那岂不是便宜冯达尔·碎岩那贱狗。 不行,不行! 地精凭实力赚钱,绝不吃亏! 一个铜板的亏也不行! 主意已定,他再次折回“摇摇欲坠”酒馆,打听了第二个目標的情况后,便直奔其所在地。 …… 雪松街。 这是一条狭窄的街道,没什么行人,没几颗树,也没有太多方便躲藏的地点。 多恩·巴克曼家外。 乌达正在寻找適合的躲藏点,忽听屋內传来吵闹声。 “婊子,钱呢?不想挨揍就赶紧给老子吐出来,然后滚去接客!” 婊子、接客,乌达诧异,难道来错地方了吗?没说目標是开妓院的呀? 雪松街,16號。 没错呀,夏洛克那乡巴佬说的就是这里呀! “求你了,別再去赌了……家里都快空了!”屋內,女人带著哭腔哀求,“求求你了……”话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 乌达猫步潜行至窗边,踮起脚尖,趴在窗沿上。 万万没想到,只一眼便和里面的男人对视。 灰白髮,左眼下方有颗痦子,皮肤略黑,手不离酒……没错就是他。 “该死的怪物,你还真敢过来找死,你以为我是摩恩那种废物吗?”男人咆哮著,甩出手中酒瓶。 咣当! 玻璃应声而碎。 乌达只是慢了半步,便被飞溅玻璃碴划破了脸。 比起脸上的伤,他更震惊於对方竟然知道他会来。 他边跑边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夏洛克那个乡巴佬告密了吗?不可能呀,他离开酒馆后就直奔此地,夏洛克没有机会呀。 “回去,地精!”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鲁蒙特挡住了道路。 士兵奸笑著,拔出了腰间的剑刃,那表情分明不像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乌达不敢打赌,转身向另一侧逃跑。 然而,士兵盖尔出现在前方,並且同样拔出了剑。 没办法,乌达只能往回跑。 可是那酒鬼多恩·巴克曼已经衝出家门,手里拿著一根长棍堵在前方,冷冷笑著:“这是你们说的,只要我打死这地精,就替我还清债务。” 原来如此,乌达猛然惊醒,是陷阱。 但左右是白橡的两个愚蠢手下,前面是多恩,后面是墙。 想逃走,似乎只能使用【迷踪步】……但这无疑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真要为了躲避这些垃圾,暴露自己辛苦隱藏的保命手段吗? “去死!”多恩喉间迸出野兽般的咆哮,长棍撕裂空气砸下。 乌达被一棍击飞,撞在墙上。 啊……痛,太痛了! “乡巴佬,你死定了!” 第13章 鲜血的开始 身体被击飞,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剧痛从脊椎骨传至身体各处,几乎撕裂了乌达拉吉的意识。 “啊……乡巴佬,你该死!”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掷出木棍,露出尖锐獠牙嘶吼道。 人类被地精恐惧的表情惊嚇,愣在原地,没有躲过飞来的木棍。 伍夫加·白橡的两个人类士兵见此,脸上皆是一喜,没有参与对乌达的战斗,也没有阻止。 乌达鬆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血斧,盯著多恩,缓缓贴著墙边平移。 渐渐冷静的大脑,转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事到如今,如果不能躲过两个人类士兵,仅仅是逃脱该死的乡巴佬的长棍威胁,將毫无意义。 他们两个一定会抓他回来,把他丟到乡巴佬面前,迫使他重新开始战斗。 毫无疑问,这是白橡对他的新一轮试探,否则就这两个蠢货的脑子,一定会选择更高效的亲自动手,而不是依靠另一个蠢货。 战,必须战斗。 打死该死的乡巴佬,让其他乡巴佬再也不敢放肆! 而他的法术,將会是两个蠢货士兵的临死亡钟! 他紧贴著凹凸不平的岩石墙壁。 期待墙上凸出的窗台,能卡住对方的长棍。 而且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待身体上的剧痛平復……至少不会影响他的动作。 突然间,多恩手中的长棍动了,伴隨著撕裂空气的引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乌达左滑步的同时,下意识的矮下身子。 长棍从头顶扫过,差一点就会让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蠢货,你爷爷在此,打准一点。”乌达忍著痛大声叫骂,吸引人类的注意,好延缓他的小心思被发现的时间。 果然,多恩被气得浑身颤抖。 “该死,该死!”多恩叫骂著,长棍横批竖砸,舞得呼呼作响,每一下都包含著夺走地精性命的怒意,但毫无章法,起手动作比卫兵队长慢了太多。 乌达敏锐的感知可以清楚看到多恩动作的每一个细节。 看到长棍的手动之前的轻微颤抖,足够让他判断出长棍的攻击轨跡。 他滑步闪躲,躲开长棍轨跡。 不清楚是否痛苦激发了肾上腺素,他的步法越发灵活,每次都能提前站在攻击范围之外,却动作很小,不费力气,又能刚好躲过去。 即便被打中了,也只是擦过皮肤或头髮,並无大碍。 旁观的两个士兵惊掉下巴。 地精就好像是和愚蠢的酒鬼赌棍在演戏,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 即便换做他们自己都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老爷果然说的没错,地精变了! 多恩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酒劲导致的衝劲在迅速消失。看到地精像个泥鰍般狡猾后,思考的能力重新回归脑袋。 思考让他感到恐惧,地精狠毒的眼神让他后悔。他想要求饶,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旁边两个代表司法官的士兵更是让他无法放弃达成的交易。 乌达將一切看在眼中。 但战斗已然开始,在敌人死亡前,就绝对没有停止的理由。 而且在这种攻击下,他的步法在飞快进步……必须把握这个机会。 结束,绝无可能! 必须要刺激这贱种,確保他不会结束战斗! 乌达捂著肚子,表现出虚弱到隨时可能摔倒的模样,嘴上却骂个不停:“乡巴佬,来呀,杀了乌达,快杀了乌达,否则乌达早晚砍下你的脑袋,剥了你的皮,剁碎你的肉拿去餵狗!来呀!” 不堪一击的脆弱,和强硬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酒鬼多恩眼中的恐惧在减弱,憎恨和希望在增多。 “只要杀了你,我的债务就清了,我就能重新生活,杀了你……”多恩重复著念叨,再度变得兴奋。 原本虚弱的攻击开始变得凌厉。 “对,就是这样,再快点,再快点,就差一点就能打中乌达大爷了。”乌达碎碎念个不停,用自己都觉得刺耳烦躁的声音干扰对手。 对手本就不多的智慧,在挑衅和讥讽下,无法组建成完整的思绪,彻底失去对当前局势的判断。 攻击成了他的唯一反应。 只是出手动手越发混乱,速度越慢,呼吸越发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汗水。 与此同时,乌达身体的剧痛已经平復。 频繁闪躲中,他的力气消耗不多,仍然游刃有余。 他停止嘲讽,在对手长棍又一次戳空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 趁著长棍被抽回的瞬间,双足狠狠蹬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身体几乎贴著地面向前激射。 多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嚇到,浑身颤抖,本能的想要侧身躲避。 但他的反应岂能逃过乌达的感知和临场反应。 左脚仿佛一根钉子狠狠扎在地面,身体在惯性衝击下向前,却被左脚束缚,身体原地旋转。 速度太快,多恩看到地精突然衝过来,然后消失,紧接著便感到菊部被撕裂的剧痛。 “啊……”人类发出痛苦哀嚎,乌达已经抽出斧头。 鲜血飞溅,染红了地精的身体。 旁观的两个士兵惊讶的已经说不话来。 人类身体轰然向前倒下,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爬出门槛,露出满是淤青的脸,虚弱的请求道:“放过他,他只是被误导了,误入歧途,放过他吧。” 乌达瞥了一眼,染血的嘴角弯起恐怖弧线,踏步上前,高高举起血斧,斩下男人还握著长棍的手。 紧接著,是左手、左腿、右腿。 “够了,快停手!”士兵鲁蒙特大声制止,却看到满脸鲜血的乌达回头看来。那笑容是那么瘮人,一丝寒意凭空乍现,士兵闭上嘴,停住了脚步。 血色弧光从空中闪过,烂酒鬼的痛苦哀嚎骤然停歇。 街道上一片安寧,趴在门槛上的女人停止了啜泣,就连寻常的虫鸣鸟叫在此刻停止。 多恩尸首分离。 乌达再次原地,任由鲜血喷涌在自己身上,感受著来自灵魂和身体的双重悸动。 但这还没有完。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恐怖就要在鲜血和死亡中建立! 他捡起仍在喷血的脑袋,啐了一口吐沫,然后將其头髮绑在腰带上。 “哼哈哈哈……”他大笑著,扫过两位士兵,“这就是对抗乌达拉吉的下场,这就是敢欺辱乌达拉吉·薰衣草的下场。无论是谁,必將难逃一死!无论是出於何种目的,都將难逃一死!” 说罢,將断裂的两只手扔到二人脚下。 第14章 这是正当防卫 有了人头和一身血污,办起事来顺畅许多。 第三个目標侏儒卡密拉·灰炉,见到乌达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並以头触地。 咣当一声。 乌达尚未开口,那侏儒重重磕在地板上,额前鲜血如泉涌出。 接著,跪坐端正,低著头,双手捧起钱袋。 侏儒动作迅速、態度恭敬,看的乌达目瞪口呆,头皮还有些隱隱发麻。 风吹过街道,打破两人间的沉寂。 乌达拿起钱袋,晃了晃,叮叮噹噹响声不断。 估计里面至少有10枚铜幣。 为了不破坏自己当前的霸气形象,他没有当场数钱,若无其事的钱袋掛在腰间,然后淡淡的说:“哇,那小侏儒,你是小个子,俺乌达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没必要这样。” 话落,不给对方反应机会,瀟洒离去。 卡密拉这才起身,取出嘴中哨子,低声抱怨:“干,那你不早说,害我又浪费一个血包。”她用袖子在额头一擦,抹去血跡,露出不见伤口的光洁额头。 …… 中心广场水井旁。 乌达才吊了小半桶水,还未来得及冲洗,便被卫兵包围了。 队长杰洛特大步上前,利剑一挑,將乌达腰间人头拨正——確认是死者多恩·巴克曼。 他剑指乌达拉吉·薰衣草,朗声道: “乌达拉吉·薰衣草!以城主阿德里克·大橡树所授治安权力,我,杰洛特·暴风,以谋杀罪逮捕你。为你的性命考虑,我劝你不要作无谓抵抗!” 这是意料中的事,乌达並不惊讶,缓缓將水桶举高,让清水从头顶衝下。 小手在脸上一摸,仍有血跡,嘟囔著:“俺的教官,你能教俺战斗、杀人,想必愿意给俺洗漱乾净的时间。”说完,便再次將水桶放入井中。 “隨便你怎么说,但你杀人,不是受我唆使,和我没有关係。”杰洛特克制著心中怒意,佯装平静,却也没有阻止乌达继续打水。 然而,周围的群眾却不这么想。 “暴风大人,你为什么要教给一个地精战斗,它以前只是平民地精时就够祸害了,现在成了地精战士,这可让我们这些善良人怎么活?” “是呀,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我们还不够苦吗?” “你不会和那地精一伙的吧,它之前腰间还掛了一袋钱,你一来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拿走了。它之前杀人,也是你指使的吧?” …… 卫兵队长未作辩解,只抬手止住欲呵斥民眾的士兵。人群见状,越发喧譁,言辞愈发乖戾,竟有人鼓譟著要褫夺杰洛特的职务。 而那些说地精的,被乌达齜牙一瞪,立刻噤声,转而开始声討杰洛特。 此情此景,让乌达大笑不已。 “看吧,他们会因为你善良指责你、欺负你。” “闭嘴,怪物,等你被吊上绞刑架,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杰洛特大声警告,抢过水桶,倾倒在乌达头上,“好了,洗漱完毕,跟我们走!” “嘖嘖,跟你们走,凭什么?”乌达晃晃身体,抖掉水分,將湿漉漉的头髮拨向后脑,露出灿烂笑容,“你说俺谋杀,就是俺谋杀的?抓捕罪犯是要讲证据的,你有吗?” 杰洛特瞠目结舌,被地精的无耻发言怔在原地。 “这颗脑袋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指著掛在乌达腰带上的人头,说得斩钉截铁,却惹来乌达又一阵大笑。 “俺捡的人头,正要交还给家属,这是拾金不昧,是美德,你们表扬俺还来不及,竟然要抓俺!”乌达扫过四周,“因为俺捡了一颗人头,就冤枉俺杀人?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俺?这是对大橡树的褻瀆,是对橡木镇法律的侮辱,究竟是谁给你们胆子这么做?” 一番话说的眾人哑口无言。 他们的確是因为乌达带著一颗人头,联想到乌达杀人,而杀人的过程……没有一人亲眼所见。 “我们是没看到你杀人,但我们有阿玛芙里·巴克曼的证词,她是多恩的妻子,这就够了!”杰洛特提起乌达,就要將他带走。 “妻子!”乌达骤然提高音量,“有谁会让自己的老婆去当婊子,张开腿去接客?这样的家庭关係,丈夫死了,第一嫌疑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妻子,你们竟然来抓一个无辜的地精。说,你们是不是在为真凶创造逃跑的时间。” 眾人譁然。 儘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人肯定是地精杀的,但乌达这番话並非全无道理,多恩平常怎么对待阿玛芙里並非什么秘密,而且在场不少人都是阿玛芙里的客人。 但这无法解释乌达先前满身血污,毕竟只是捡到人头的话,不可能有沐浴鲜血的效果。 人们刚要指出端倪,就被幸运女神牧师突然到来打断。 “女神赐予我的老师判断真假的法术,將他们带到教堂,谎言將无所遁形。” 神奇的法术引发人们的喝彩,没有什么比观看法术更有趣的事了。 他们齐声欢呼:“去教堂,去教堂……” 但还是依旧人抱怨:“该死,又是因为討厌的法术,它已经害我们侦探丟了太多赚钱的大生意。” 作为正主的乌达全然不在意。 身体被卫兵队长提高,让他可以看到人群之后,看到正在赶来的两个士兵——鲁蒙特和盖尔——他的两个『救星』。 两人急匆匆赶来,显然不是为了凑热闹才如此击破。 “队长,请等等。”鲁蒙特挤过人群,挡在杰洛特身前,“我和盖尔见到了杀人事件的全过程,我们可以说明当时的完成过程,完全没有必要麻烦尊贵的牧师大人。” 不等杰洛特回应,鲁蒙特已经自顾自地对人群讲述。 “卑贱的小怪物趴在多恩窗外偷窥,惹怒了那个酒鬼,他又是丟酒瓶砸碎玻璃,又是衝出房屋,拿著长棍,大喊著要杀了地精。” “大伙都知道,我们对地精也没有什么好感,就看著酒鬼多恩发狂,祈祷著他能杀了地精。” “可谁知道……那傢伙真的是个废物,竟然被地精反杀。” “这件事我们已经报告给司法官,那位最公正的阁下已经做出判决,【这是正当防卫】,他的財產通过自救保护了他的財產,他很欣慰。” “听著可能有点绕,但事实如此,你也可以找白橡老爷確认。” “对了,你们也能找阿玛芙里·巴克曼对峙,她这会儿已经恢復平静了,会给出和我同样的证词。” 闻言,嘘声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白橡又开始包庇他的奴隶。 “我、我可以作证,是多恩先动手的。”阿玛芙里·巴克曼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后方,悲戚的脸上隱藏著若有若无的兴奋。 第15章 圣徽 阿玛芙里·巴克曼的证词『洗清』了乌达拉吉的嫌疑。 任凭卫兵队长杰洛特如何保证,会保护她的安全,会公平处理此事,都无济於事。 “至少我再也不用挨打了,至少我再也不用当个……当婊子。”女人眼角流下泪水,踉踉蹌蹌的离开。 这句话让城镇守卫们羞愧难当。 乌达当即被释放。 不过,乌达的战利品——那颗人头,被没收。 卫兵用一块黑布包裹人头,追上阿玛芙里,想要送还遗物,却被女人一把丟在地上。 “保护不了无辜之人不受侵害,却想要为施暴者主持正义,不愧是城镇守卫,真棒!有你们在,俺这样的优秀镇民太放心!”乌达笑嘻嘻的竖起大拇指,转身走向杂货铺。 群眾譁然:“我们善良的小民犯点小错,你们秉公执法,大奸大恶为非作歹、当街杀人,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还真的是专保恶人、专保权贵的恶犬吶!” 眾卫兵的羞耻心尚在,一个个低头离去。 案件彻底结束。 …… 『下次再来』杂货铺中。 墙面上层层堆叠,柜檯里满满当当,针线、皮革、书卷、饰品、衣裳、各式兽骨……林林总总,无所不有。看似杂乱,却各安其位,於喧囂中自成章法。 老板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躺在椅子上,悠閒的摇著蒲扇,哼唱著令地精听了都面红耳赤的小曲。对客人的到来,却不闻不问。 乌达正好也不想和老板交流,便走走看看。 新的知识扩展了视野,不一会儿,他就认出了柜檯內摆放的圣徽。 而且相比曾经,他对这些小玩意多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很微妙…… 第一件圣徽是一个长著苔蘚的石块,有巴掌大,表面好似被虫子拱出了两条弯弯曲曲的凹槽,每一条都有指头那么粗。 凑近了仔细观看,身体自然放鬆,仿佛回到了家里。 『家』,已经是个模糊的词汇,乌达渐渐被吞噬的记忆中已经找不到它的位置,但他很清楚,眼前的石头传递出的就是家的感觉。 但很快,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厌恶,让他噁心、想要作呕。 那种厌恶很强烈,很纯粹。 就像光与暗之间,决不妥协。 可乌达一抬起头,看向別处,那种感觉又会瞬间消失。 再次盯著石块时,感觉又会出现。 毫无疑问,它和他无缘。 杂货铺老板悠閒的躺在椅子上,瞥了一眼后,没有做出任何说明,不推销,也不会理睬他的贵客。 这样也好,乌达心想,他也不想和这个危险的老板打交道。 石块旁边,是一个微型铁锤和铁砧的组合。 只一眼,乌达就確定它是某位矮人神明的徽记,不是他的理想选择。 他需要的是那种偏地精神系的圣徽,或者偏中立神明的圣徽,或者单纯的圣徽不带有任何宗教標记。 接著是一个看著就很愚蠢的残缺牙齿,似乎来自某种大型海洋生物。 乌达继续查看下一个。 一个黑黢黢的硬头锤形状的小饰品跃入眼帘。 太黑了,看不出材质,可能是岩石、也可能是木头或者金属。 但有上面有一种令地精感到亲近的感觉。 乌达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那种感觉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亲戚,是血脉上的联繫。 “就它了,老板,多少钱?”他激动的睁眼,摘下钱袋丟在柜檯上。 硬幣相互碰撞发出的悦耳声音,將不称职的老板从躺椅上拉起来。 那道从额头贯穿至嘴角的疤痕,在似乎是微笑的表情下,显得十分狰狞。 老板跨步来到柜檯前,抓起钱袋,將里面硬幣尽数倒在玻璃檯面上,脸色瞬间变得阴冷:“不够8银,不卖!” 说完,又躺回椅子上,重新变得悠閒,就好像方才无事发生。 乌达数了数檯面上的铜幣,一共49枚。 差了31枚。 和赌场老板说的价格有差距,但並不离谱。毕竟不可能每一个圣徽都是同样价格,心中的喜欢让他觉得硬头锤圣徽值这个价格。 “31铜幣也就几顿大餐的价格,老板,你这么大的生意,不至於连这点小钱都要挣吧?”乌达试著激將,却毫无用处。 老板头也不回的说:“一分钱买一分货。” “那俺先欠著可以,等有钱了就给你送来,或者用俺的弓和箭抵债?”乌达取下弓箭放在柜檯上。 老板看也没看,隨口说道:“垃圾,卖不了,不要。” “你的这些小玩意,比如那个像坏掉的牙齿,看著都放了几十年了,不卖俺,或许再几十年也不会有买家。”乌达一边装钱,一边念叨著,“不如让俺带走,给你腾出些空间?” 心里却不抱有任何希望。 这位老板身体躺平,怎么看都不像热衷生意,反倒像极了前前世的躺平一族,看似隨意,对待某些事却极其固执。 劝说这样的人改变想法,不如儘快出去赚钱。 反正也没多少,乌达大人张张嘴,肯定会有人乐於奉上。 “那颗牙齿便宜,4银幣。”老板突然开口。 即將迈出门口的乌达诧异回头,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它真的是圣徽吗?” “诅咒让它便宜。它可能是某件魔法道具的残片,绝对可以当作圣徽使用。”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浑不在意地说著,仿佛那骇人的诅咒不过是一粒盐、一颗麵包渣,寻常得如同家常便饭。 乌达不由得好奇:“是哪种诅咒?” “不清楚。”老板倏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幽邃的笑意,“拿著它,一个小时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闻言,乌达当场炸毛:“你当俺是傻子?” 老板笑著摇了摇头,再次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表情。 或许刚才那两句话,已经是他对生意的最大努力,说完便再度躺平,哼唱那不知羞的歌词。 乌达骂骂咧咧的离开。 圣徽不过是释放法术的道具,本身又没有特殊能力,为了一个圣徽,背上一个诅咒……傻子都不会贪便宜,做出这种选择。 反倒是铜幣,找几个恶棍打一顿,就能轻鬆获得。出了事就说是赌场老板指使,简直完美。 他在广场上打量著,寻找乐善好施的目標,却看到了鲁蒙特正在快步靠近。 心中顿时迸发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是来找俺的,说不定是找到了更难缠的对手,或许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上过战场,杀过地精的对手。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和一个没有接受军事训练的平民战斗,几乎是稳贏。 和一个精锐士兵战斗,那和送死毫无分別。 即便用上法术,也无法挽回装备和战斗经验上的差距,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不! 绝对不能这样! 得儘快完成仪式,解除奴隶身份,否则早晚被这群王八蛋玩死! 而仪式,他缺少的最重要道具,只剩下一枚圣徽。 想到这里,他果断折回杂货铺,连忙丟下钱袋,慌忙喊道:“那颗牙齿,快快,快给俺!” 第16章 诅咒 残缺的动物牙齿一入手,乌达拉吉就感到脚底板钻心的疼痛。 他连忙脱下鞋子查看脚底情况。 长著肉垫的脚掌並无异样,两只都一样,没有流血,没有淤青,但在鞋子脱下的瞬间,刺痛奇蹟般消失了。 “原来如此。”杂货铺老板点著头,拿出一个小本子刷刷的开始书写。 “你不是说,要握著一个小时才会被诅咒吗,现在是——” 话没说完,乌达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误解』。 店主说的是一个小时后知道诅咒的具体情况,但没有说,一个小时后诅咒才会生效。 两者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我大概了解是什么情况了,一个小诅咒而已。”店主再次露出他瘮人的笑容,“去除诅咒前,不能穿鞋子。我只看到这么多,但我建议你握著它一个小时,获得准確信息,避免有疏漏。真是个有意思的诅咒,也许我该亲自试一试。” 其一脸遗憾的模样,简直令地精作呕。 不过,这对乌达来说,也算是坏消息的好消息。 坏消息,他不能穿鞋子了。 好消息,他可以不用穿鞋子,脚底肉垫会確保他不会被石头等硬物伤到脚底。野外的地精大多都不穿鞋子的,也无鞋可穿。 “作为你勇敢尝试的报酬,我愿意送给你一条免费的消息。”店主躺回椅子上,发出舒服的呻吟后说,“橡木镇没有能移除诅咒的人,包括那位牧师,包括大橡树。” “干,俺怎么这么命苦,今后都要当一个不穿鞋的野地精了。”乌达將两只小皮靴隨著怨气一起丟了出去。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能砸中正在进门的鲁蒙特。 人类士兵没有生气,也没有理睬乌达,反而极为恭敬的向店主鞠躬行礼,腰弯得比面对白橡时还深:“尊敬的斯泰雅诺伽大人,我的主人希望您可以过去一趟,有件物品需要您鑑定。当然,如果您不忙的话?” 店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忙,很忙,休息的时间可不等人,下次吧。” 忙著休息? 乌达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顿时觉得这老板也是个妙人。 这番话让鲁蒙特略显尷尬,但他似乎早有准备,三两步来到店主身旁,附耳说了几句。 乌达伸长脖子,竖起尖耳朵,仍旧没有听到半个字。 却看到店主翻身而起,盯著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比他看美女还认真仔细,简直变態一个。 然后,店主也不说话,大步离开。 乌达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被鲁蒙特一把提起,回到白橡公馆。 会客厅中。 白橡老爷靠在沙发上,一边让啤酒泡沫沾满鬍鬚,一边听著鲁蒙特再次讲述昨天在地精洞穴的见闻,同时还在留心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的反应。 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的指腹抹过斧刃上暗沉的血痂,双眉无意识的低垂:“这么说,除了这把斧头,再无其他异常?……比如,那只地精祭司的死?” 鲁蒙特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记忆的泥沼中艰难跋涉。良久,他才抬起眼,嗓音沙哑而篤定:“那只祭司……死法很怪异。我敢用命发誓——它是自己了断的。” 他望向罗曼维克手中的斧头,一字一顿: “至少……它身上最要命的伤,就是这把斧头劈出来的。握著斧柄的,只能是它自己的手,而且它似乎是在笑!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別的异常。” 很快,士兵盖尔给了类似描述。 当白橡要求乌达复述昨天经过时,乌达坦诚的將昨天的所有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当然,不包括感知到类地精主神。 为了防止被有心人说他记性太好,他还特意模糊了一两个细节,比如跳进河里洗漱这种被士兵看到又无关重要的事。 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闻言丟下斧头,盯著乌达看了好一阵子,才说:“他的確是有些不同了,不再像那些地精奴隶,开始有些像地精猎手。如果你们经常冒险,和地精打交道,你们会知道我说的意思。” 地精猎手也是地精,所有的地精战士、地精伏击者、地精狼骑士都是地精猎手,是地精中的精英。 白橡从兄长那里获得这些知识。 他清楚,这是大型地精部落才有的阶级种姓制度。 而乌达拉吉·薰衣草,他的姓氏薰衣草,已经说明说明他是地精群落中的底层——採集者或贱民。 这一结论和司法官心中所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顿时拉下脸,却又不愿承认他的法术捲轴只得到了一个废物。 “那把斧头呢,我相信你可以看出端倪……如果它有的话。”司法官的声音中难掩失望。 “一把仪式用的斧头,找个铁匠磨磨,会是把趁手的劈柴工具。”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又给自己杯中倒满酒水,喝了一大口。 酒水的畅快通过『嗝』声释放后,他才说道,“你关注一个很可能出自乡村铁匠之手的斧头,不如关注地精本身。它可是会主动成长的地精,即便是人类,能有这种主动性的,也不多。” “而且……”杂货店老板故意停顿,司法官连忙亲自为其酒杯满上,失望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些期待。 “这才像话嘛。”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品了一口,笑道,“我听说它拥有快速学习的天赋,你应该知道这对怪物来说,意味著什么。” “督军,你是说它有可能成长为统率地精战帮的高阶酋长?”白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著乌达时眼中冒出热切火焰。 只是很快,矮人司法官的眼神再次暗淡:“你知道的,这个小怪物一直在祈祷,万一它的神回应它,我不能保证那位大人的捲轴还能维持奴役印记。” “如果它崇拜的邪神真会显灵,”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的冷笑几乎淬出冰碴,“你头一桩该做的,是去把阿德里克召唤回来,杀死它,然后剿灭附近所有地精,而不是在这儿跟我磨牙!” 他猛灌下杯中残酒,將空杯重重顿在桌上: “阿德里克可比你明白——被神明眷顾的地精能掀多大的祸!……他亲口说过,当年他的鬍子还没钻出来那会儿,这片土地就是地精『血斧战帮』的前哨站!”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桌角的小酒桶,起身离去。 矮人司法官慌忙追上,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等等!那……那这小怪物怎么处置?” 罗曼维克的脚步毫不停滯,只拋回一句冷硬如铁的话:“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记著——” 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余音却钉入司法官耳中: “把你对那位异域大法师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写下来!天黑前,送到我的店里!” 漫长无聊的拉扯中,乌达惊讶的发现,牙齿圣徽除了诅咒,竟然还有第二个诅咒……准確说,应该是一项附带特殊异能的诅咒。 第17章 瑟寇拉的碎齿 就像杂货铺老板说的那样,只要握持一个小时,就会知道这件物品的具体信息。 破碎的牙齿中显化一股信息流,灌入乌达拉吉脑海。 【瑟寇拉的碎齿(武器残骸)】 【向巨鯊献上你的忠诚,愚蠢的凡人!】 【诅咒一:高贵的海洋生物不需要鞋子,低贱的穿鞋生物將永远承受脚底钻心之痛。你的灵魂……同样可以承受痛苦,如果你能捨弃肉体。】 【诅咒二:献上你的血,至高无上的瑟寇拉会为你带来最强大凡人形態。三次伟大的献祭,足够你永生保持高贵的海洋生物形態,永远忠诚瑟寇拉。快献祭吧,愚蠢的凡人,你还在等什么!!!】 信息简单明了。 圣徽牙齿曾经是某件魔法武器的一部分,带有製作者或使用者对邪神的疯狂崇拜,和对海洋生物的盲目崇拜。 诅咒一,乌达已经很切感受到了。 诅咒二,简而言之的就是通过自身血液,可以变身三次『最强大凡人形態』……海洋生物,而且准確的说,只能变两次,第三次就会彻底屈服邪神瑟寇拉,成为祂的狂信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但什么是『最强大凡人形態』呢? 一瞬间,乌达脑海中闪过无数生命形態。 鯨鱼、龙龟、深海大章鱼、来自未来的魔鱼、生活在海里的巨龙、水巨灵……深海巨兽利维坦! 所以是哪一种呢? 他甚至有些激动,情不自禁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管他是哪种,哪一种都比地精强大……当然,最好不要是鯨鱼、章鱼,水巨灵和利维坦会是最好的选择。实在不行的话,变成漂亮优雅的蓝皮肤海精灵,也不是不能接受。 “垃圾,你在傻笑什么?” 白橡那被鬍鬚掩盖的嘴巴一出声,就打破了地精的所有幻想。 “你的天赋已经暴露,你將成为老爷我最强的打手和赚钱工具,现在交出你今天的所有收入和那枚圣徽。鲁蒙特看到你花了我的钱,买了一件和你一样的垃圾。好了,现在交出来吧!” 你的钱,乌达觉得无耻二字已经无法概括白橡。 但他既然敢要圣徽,那就成全他。 乌达难以克制心中激动,小跑至矮人身前,张开小手,露出里面的圣徽。 “噥,就是这个,你愚蠢的士兵可以证明就是它,拿去吧,请不要客气,这就是俺特意为你买的。” 地精的坦诚和主动,特別是那笑意,让矮人眉头紧蹙。 “是的,该死的垃圾买的就是这件物品,我亲眼所见……嗯,还花了您的40铜幣。”鲁蒙特解释时,恨恨的盯著乌达,好像这样就能伤害到地精似的。 乌达再次伸了伸手:“拿去,再不拿走,俺就走了。” 未曾想,矮人竟然笑了起来。 “垃圾,你还想通过这种东西让老爷中招,嘖嘖……你还是太嫩了。”白橡低头看著乌达的光脚丫,“50铜是罗曼维克·斯泰雅诺伽的低价,低於的价格会以其他方式出现,比如,你的光脚丫。留著吧,垃圾,10铜带来的痛苦会激励你快速成长。” 看见矮人笑的前俯后仰,乌达恨不得给……来上一拳。 唉?要给谁来上一拳? 额头印记一闪,最关键的信息出现空白。 乌达环顾四周,將目標锁定为鲁蒙特和盖尔。 这两个蠢货最欠揍,最该死。 很快,被夺走的钱袋让他更加坚定心中憎恨。 士兵將硬幣倒在桌上。 白橡拿起一枚,手掂掂重量,再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硬幣表面,最后还放在嘴边吹一口气,紧接著送在耳边聆听。 那是铜幣呀,又不是金子,有必要检查的那么仔细吗? 乌达觉得白橡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第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离你的目標差的还很远。”矮人收起硬幣,將空钱袋丟给乌达,“拿著,我的硬幣在回来前,需要一个临时住所。” 不过,好歹是保住了圣徽。 乌达窃喜,如果之前买了一个好的圣徽,现在毫无疑问,会被白橡夺走。 “你的效率太低了,如果你不想在6天后被卖了,就儘快找些能赚大钱的办法,哦,对了,不能杀人,这是底线。不是每一次,老爷我都能救你。” 矮人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乌达已经不担心。 它直接在地上躺平,摆出任人宰割的模样:“卖吧,就现在。曾经俺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放过一个地精,但现在俺知道了。卖了俺,你就血本无归。但俺已经9岁了,是少见的地精长者,俺早都活够了。来吧,把俺卖了,俺不在意。” “很好,我也不在意。”矮人笑著拍手,“留一条命就行,动手!” 两个士兵立刻行动。 在人类大脚踹来前,乌达迅速翻滚。 毫无意义的皮肉之苦和能屈能伸两者,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单选题……先屈了再说。 他果断哀求:“好吧,是俺错了,俺会努力的,但你那100金的目標,真的不是俺区区地精能完——” “嗯?”矮人冷哼一声,两个士兵再度逼近。 乌达只得改口:“好吧,没有但是,俺一定会努力的。” 矮人满意的喝下一大杯酒,倚在靠背上,缓缓的说:“有一点你说的没错,区区地精。没错,你成长的太慢了。明天起,早上你去军营训练两个小时,然后去监牢里,那里有一些亡命徒,他们会培养你,用死亡的威胁帮助你快速成长。下午,就是你自由活动的赚钱时间。” 乌达被惊掉下巴。 让不到四尺高的地精去和亡命徒战斗,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还美其名为培养,呸! 奴隶主都不这么——不对,奴隶主就是这样无耻。 真叫地精无语。 乌达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和亡命徒战斗?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打红眼时,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届时白橡的命令算个屁。他们敢犯下谋杀大罪,就不怕橡木镇的法律,就不怕白橡的地位和手段。 贪婪蒙住了矮人的眼,现在说什么都只会多挨一顿打。 但绝对不能任由事態向白橡预期的那样发展。 计划必须变更,血祭必须提到第一位。 献祭所缺目前只剩下祭品。 乌达回头,视线扫过两个士兵。 打肯定是打不过。 但战斗,从来不只是面对面,从来不仅限於光明正大。 第18章 计划和变化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白橡为了防止他举办仪式,无所不用其极。 离开会客厅后,乌达拉吉左右各多了一个烦人精。 一个是鲁蒙特,另一个是盖尔。 两人和跟屁虫似的,乌达去树下方便,他们也一左一右跟著,还全神贯注盯著。 “变態!”乌达以地精语骂了一句,“连地精都看的大变態!” 两个人类听不懂,依旧我行我素的在一旁光明的正大偷窥。 夜晚睡觉时,乌达得到了新的住所……和两个臭烘烘的人类士兵同一营房,还有嘰嘰嘰叫个不停的老鼠。 他终於得到了一张床。 儘管只是铺了些乾草的木板床,但好歹是床,比狗窝宽敞,比躺在餐桌上舒服。 不过,也仅此而已。 两个士兵为了防止他夜晚行凶或逃跑,强行没收了他的斧头和弓箭,还扒了他的皮甲,用绳子將他绑了,丟在床上。 “你们绑住俺,俺晚上睡不好,明天精神不好不能好好训练,看白橡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乌达警告道。 “呵呵,”鲁蒙特一声冷笑,“放心,你对老爷重要,但对我们不重要,明天我们就给你安排一个半兽人死囚。那傢伙比杰洛特还厉害,又嗜血,又残暴,听说能以一敌十,明天肯定能把你撕成碎片。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还能听到你的小脑袋被他咬碎的声音。啊……想想就觉得悦耳动听!” “俺要是死了,白橡一定杀——” 嘴巴被破布堵上时,声音戛然而止。 乌达心里拔凉。 就像该死的士兵说的,白橡重视他,和他们没有关係,他们只要他的命。 而训练正是最好的藉口。 可现在身体被绑住,嘴又被堵上,愚蠢的盖尔还经常来检查他有没有割断绳索,让他无法行动。 没错,瑟寇拉的利齿还在他手中。 因为诅咒,两个士兵不敢触碰它。空空的脑袋里没有多少知识,能笑掉地精大牙的迷信倒是不少。即便是拿著一块布隔著,两个士兵依旧不敢触碰碎牙,生怕沾染上邪恶的诅咒。 所以两人便任由他將碎牙攥在手心,以定期检查作为防止意外的手段。 眼看毫无办法,乌达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或许是因为『天才』二字提升了身价,晚饭时,白橡破例给他提供了一块牛排。这会儿,肠胃中的食物正在快速分解,热量涌上脑袋,加重了瞌睡程度。 在第二十四次暗示『一定要在深夜时醒来』后,乌达睡著了。 等他再睁眼时,鲁蒙特已经躺在另一边的床上呼呼大睡,不时还在说著梦话。 盖尔则坐在桌旁,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口又一口的喝著酒,时不时抬头过来查看一眼。 好机会,乌达窃喜。 他一点点將碎牙挪到指尖,用其锋利的一面割绳……咦,碰不到绳子。 乌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乾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再度尝试。 可依旧割不到。 碎牙太小了,加上绳子绑的太紧致使手腕活动范围有限。 碰不到! 完全碰不到! 完美的计划还在第一步就失败了! 乌达气得想咬死给他绑绳子的盖尔。 啊……天吶,嘴也被堵著,咬不到! 一时间,乌达的砰砰乱跳的小心臟比夜色还深沉,还忧鬱。 短暂的失落后,他那散发淡淡青光的眼睛转来转去,四处打量著,搜寻著能帮他脱困的道具。 油灯的火焰,放在武器架上的各种兵器,以及两个人类。 当然,人类不行,就是他们绑的。天亮前,他们是不会解开绳子的。 如果想要借用油灯火焰,就需要跳到桌上,当著盖尔的面,烧断绳子。毫无疑问,盖尔就算是瞎子,他也不可能不发现如此明显的动静。何况,他还不是瞎子。 而那些兵器……武器架在门口,距离他的床有十多步距离。需要悄无声息的下床,不引起盖尔注意的情况下,靠近武器架。希望很小,但並未没有机会。 乌达没有立刻行动,眯著眼,一边计数,一边等待盖尔抬头。 第一次抬头计数,129。 第二次抬头计数,331。 两次计数的最少时间在两分钟左右,足够他偷偷摸过去,然后割断绳子。 瞥了一眼,確认鲁蒙特还睡得正香。 在盖尔第三次回头之后,乌达开始向床边蛄蛹。 他足够小心,每一次动作幅度都很小,儘管很慢,耗费了盖尔一次抬头的时间,但效果出奇的好。没有发出异响,盖尔抬头时也没有察觉异样。 不管人类士兵是困了,还是酒喝的太多,有些醉了,模糊视线。 乌达的第一步都成功了。 他没有著急行动,寻找著合適的落脚点,然后是通往武器架的路径,仔细检查路上的每一个小物件,確认不会被踩到时发出异响之物。 直到视线对上同样在认真观察的一对小眼睛——老鼠的眼睛。 走开,一边去,乌达在心里大叫,同时转动眼珠,给老鼠发信號。 可是老鼠不仅没有离开,还在模仿他的动作和表情。 滚开吶,乌达暗骂,要是俺踢到或是踩到你了,你肯定会製造响动惊醒人类的。 就是这么一耽搁,盖尔突然起身,拿著油灯踉踉蹌蹌的走到柜子旁,取出另一瓶酒。其间,差点踢到老鼠。 乌达的心跳都短暂停止。 那老鼠受到惊嚇,一溜烟衝到床上,躲在乌达背后,和他挨得很紧。他甚至能感受老鼠身体的颤抖。 盖尔拿到酒,重新在桌旁坐下,屋內再次变得安静。 一切恢復如常。 乌达的小心臟重新跳动,却瞥见老鼠爬到自己眼前,打量了一会儿,竟然咬住嘴里破布的另一头,使劲往后拽。 乌达目瞪口呆,但很快送入口中的清新空气,让他感受畅快和新的希望。 “快,给俺把手脚上的绳子咬开。”他低声用地精语吩咐老鼠,眼神和嘴巴不断努向脚踝上的绳索。 眼珠子都快瞪眼眶时,老鼠终於领悟,哼哧哼哧的咬断了绳子。 接著,不用吩咐,它似乎是爱上这种活动,又跑到背后咬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啊……”乌达痛的大叫,从床上蹦了起来,剧烈甩动胳膊。 愚蠢的老鼠竟然咬破他的手腕。 痛,太痛了! 看到顺著手腕淌下血液,手腕到处都是血,乌达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叫的,一抬头,便和盖尔面面相覷。 但紧接著,他就看到人类的瞳孔放大又张大了嘴巴。 而他,在一瞬间,骤然拔高了,比人类还高! 第19章 血祭 乌达拉吉的身体骤然拔高,很快就突破了6尺。 比人类士兵盖尔还高了小半头。 他的脸颊长出了鱼鰭,嘴唇两侧伸出细长的鬍鬚。头顶的鱼鰭一直延伸到多出的尾巴的末端,手臂、腿上也长满了鱼鰭,脚趾间多了厚厚的一层蹼。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奇异的蓝绿色,显得额头闪烁红光的奴隶印记格外鲜红。 这模样,简直比地精还怪物! 难怪盖尔会目瞪口呆。 短短的一瞬间,乌达確认了自己成了某种鱼人。 瑟寇拉的碎牙在沾染血液后,让他变身,暴露在士兵面前,彻底暴露。但碎牙信息中描述的“最强大的凡人形態”,只有『凡人形態』这部分描述是正確的,和『最强大』毫无关联。 乌达感受著身体中膨胀的力量,十分確定自己的判断。 只是这份篤定,让他確定无法碾压两个士兵,而且先前的偷袭计划也已然作废。 箭在弦上,犹豫就会败笔。 没有获得『最强大』的力量,但相比曾经的地精躯体,已经强了数倍。 这力量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干! 乌达绿油油的鱼脑袋露出瘮人微笑,佝僂双腿微曲,猛然发力。 士兵盖尔这才从惊愕中恢復,下意识的拔出腰间匕首,摆出格挡架势。 咔嚓一声,木製床板不堪重负,碎裂成两半,发出响亮的声音。 乌达的新身体瞬间躥了出去,没有选择盖尔,却扑向迷迷糊糊正要起身的鲁蒙特。 “什么事这么吵,呃……” 鲁蒙特刚半坐起来,一只手还在揉眼,脖子便被乌达强而有力的左臂锁住。士兵尚不清晰的脑袋,因为锁脖涨的通红,再也发不出声,两只手试图將脖子上手臂拉开,却无济於事。 窒息的时间越久,反抗的力度就越虚弱。 乌达一招奏效,右手食指中指,牟足了劲,插入鲁蒙特的双眼,迅速抽出带出鲜血。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向您——最伟大的征服者、战爭领主、最崇高的类地精之主神,奉献祭品!” 地精语祷文念诵的瞬间,鲜血持续人类双眼中喷薄而出,播撒在空气中,形成血色雾气。 压抑和沉闷感骤然出现,伴隨著雾气扩张,將整个房间笼罩在內。 突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战吼和廝杀的声音。 越是想摒弃杂念,那声音就越往耳朵里灌。 诡异的氛围颤抖士兵握持的手,迟滯他的脚步,让眼中鱼人的形象更加怪异、扭曲、恐怖,意识却不断闪回曾经在战场上的经歷。 这声音在乌达听来,却是再美妙不过。 血色雾气中的碎碎念是战场的廝杀,是钢铁碰撞谱出的美妙乐章。 “唯有战斗,唯有征服!”乌达自然而然的念诵出新的祷文,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脑海中的句子。血雾出现时,祷文自动出现。 紧绷的胳膊再次发力,感受到抵抗稍稍鬆懈,侧向一扭。 伴隨著轻微的『咔嚓』声,骨骼断裂,鲁蒙特的脑袋失去支撑,耷拉下去。 数秒间,解决一人,乌达信心倍增,抬头面向第二人。 却见盖尔如梦初醒,厉声嘶吼:“不!” “糟了。”乌达心中暗叫。 士兵的声音很大,很响,足够吵醒隔壁营房的士兵。 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不等他行动,两眼通红的盖尔彻底不再惶恐,好像受了刺激似的,手中匕首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频频刺出。 乌达来不及闪躲,匆忙抬起鲁蒙特的尸体作为盾牌。 即便如此,胳膊、肩膀仍然被割破多处伤口。 痛苦让乌达猛然意识到:身体突然变大,但灵魂和意识还是地精。他在闪躲时,仍旧考虑的是属於地精的部分,多出的部分並不存在意识中,会『坦然』面对攻击。 追根究底,他也才刚开始学习战斗,对肉体的掌控程度有限。 面对盖尔越发凌厉的攻击,他使劲砸出尸体。趁盖尔躲避之时,箭步冲向门边,一把抓住武器架上的血斧。 这件武器他最熟悉,也是他唯一会使用的。 其余的矛、剑,攻击范围更大,但不是他擅长使用的。 此时,时间紧急、性命攸关,只能选择最熟悉、最有把握的武器。 任何疏漏造成的时间耽搁,都会给白橡公馆內其余士兵察觉异常的可能,等他们过来,届时他將插翅难逃。 此时,稳妥反而会更快。 身后响起盖尔的脚步声,乌达甩起尾巴,拼著尾巴被割伤、斩断,短暂迟滯士兵进攻。 他回过头,忍住身体各处的疼痛,露出狰狞笑容,以通用语念诵:“麦提·泰普!” 银白色的雾气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將乌达身体完全笼罩。 身体骤然消失,【迷踪步】的效果,助他跨越空间,出现在盖尔背后。 士兵显然没有见识过这种法术,还在盯著乌达消失的空间。 “结束了!”乌达举起血斧,用尽全身力气,劈砍在士兵的后颈上。 冰冷的斧刃切入士兵皮肤时,他才察觉乌达的位置。 但是已经晚了。 斧头嵌入脖子,砍断了骨骼。 脖子没有断,但不要紧。 乌达拔出斧子,对准倒在地上尸体,又是一斧头,尸首终於捨得分离。 屋外响起了稀碎的脚步声,周边营房的士兵前来查看情况。 “鲁蒙特队长,你们还好吗?” “盖尔,出了什么事?” 士兵的询问和敲门声一起响起。 他们又问了一遍,得不到回应,便开始撞门。 透过百叶窗照进屋內的光亮,让乌达清楚,整座公馆都被惊动了。 他不敢耽搁,三两下斩了鲁蒙特的脑袋,將两颗脑袋都插在矛尖上,確保祭品的份量足够打动神明。 他跳上桌子——这是他能找到最高的地方,一手举著一根长矛,任由鲜血滴落至身上,滴落在血色斧头上。 代表神明神职的三件物品:血液、斧头、高台上的木桩,集齐。 虔诚火热的心,正在胸腔里跳动。 圣徽,攥在手心。 祭品,插在木矛上。 乌达抬起头,以前所未有的虔诚大声念诵。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请求你的大能抹去凡人对俺的奴役。” “你的期望將是俺的使命,你的仇敌將是俺的目標!” “俺將带领你的军团,让凡俗臣服你的统治!” “俺將带著你的赫赫威名,让世界颤抖!” “你最虔诚的使者,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恭请你的怜悯!” “唯敬拜大能者马格鲁比耶!” 轰隆,橡木大门被撞开。 第20章 逃脱 染成血色世界的房间,停止了士兵们的脚步。 他们忘了使命,愣愣看著屋內的一切。 两具无头的尸体,啃食尸体的老鼠,崩塌的床板。 刚进入血雾中,战鼓声和廝杀声便不绝於耳。 而位於一切中间的鱼人额头闪著微弱的红光,浑身染血,双手举起插著人头的矛,正在念诵陌生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屋內的声音骤然消失。 血色雾气凝聚成一只手,摸在鱼人额头之上,抹去了闪烁不停的印记。 浓重的血雾开始消散,鱼人的身体缩小,直到成了地精模样。 “俺自由了,俺自由了,俺再也不是奴隶!” 乌达癲狂笑著,甩出手中长矛,一把抄起血斧,在士兵们反应过来前,跳上木床,撞碎百叶窗,跳到院中。 起身之时,瞥见二楼灯火通明的窗前,矮人宽阔的身影,便边跑边喊:“伍夫加·白橡,你终將为你的愚蠢、你的狂妄、你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你终將成为乌达拉吉的祭品!你记著,俺绝不原谅你,绝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多个士兵们追上来,將他围困在墙角。 “你无路可逃了,垃圾,现在投降,我会原谅你的无礼和放肆。”白橡在窗口大声呵斥。 “做梦!”乌达嘿嘿一笑,扬起地上沙石,俯身从被藤蔓掩盖的墙角狗洞钻了出去,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乌达在夜风中奔驰,感受风中的自由,享受灵魂从枷锁中解脱的畅快。 只是等肾上腺素消失之后,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放鬆,疼痛感立刻袭击了他的两条胳膊。 先前,被匕首刺伤的部分在变身结束后,已经恢復。 伤痛来自於撞破百叶窗时,被木刺所划伤。 好在不致命。 不过,也是疼痛,让乌达意识到他沾满血液的双脚。 他放慢脚步,回头查看。 果然,地上出现了两行逐渐变淡的血印。 他连忙跳进街边的苗圃中,在土上踩了踩,然后一头扎进黝黑的小巷中。 不一会儿,白橡的士兵们举著火把,牵著狗,衝到了街上。 犬吠和士兵的喧譁,吵醒了广场,吵醒了沿途所有的住户。 人们骂骂咧咧,开窗看到街上反射寒光的兵刃,立刻噤声,关上窗户,加固房门,当作无事发生。 乌达躲在黑暗的小巷深处,他打算等到天亮后,城门打开后,再混出城区。 可没多久,耳边便传来若隱若现的狗叫声。 “糟了,白橡家养的傻狗闻著味就能找过来。”乌达暗骂一声。 去除气味从来不是一件难事,特別是在这种阴暗又潮湿的小巷子里。 他来到街边,打开排水沟渠盖板,钻了进去,再盖上盖板。 湿滑的排水沟內充满污秽的气味,足以掩盖任何气味,但即便是地精也难以忍耐。 为了摆脱傻狗的追踪,乌达只能屏住呼吸,在水渠中匍匐前进,暗示自己周围的污秽物不过是些变质的污水。 期间还惊跑了数窝老鼠。 水渠转折时,乌达再也忍受不住。 確认四周静静悄悄的后,他偷偷掀开盖板钻了出来,又小心盖上盖板,確保自己始终站在街边苗圃中。 大橡树推广的这些绿植帮了大忙,否则他现在身上的污秽落到地上,指不定就是给追踪者留下信的线索。 身上的气味已然改变,接下来该寻找新的一个安全的过夜点。 他四下打量著,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街道。 一次也没来过的街道,两侧儘是高墙,往西侧可以看到教堂顶端那面反射月光的银盘。 “至少,知道该往哪边跑了。”乌达嘀咕一声,抓住藤蔓爬到屋顶上。 居高临下,城镇內到处游走的火把清晰可见。 西北角,最为黑暗。 这也说明那个区域的搜捕者最少,或者士兵已经完成对那个区域的搜捕。 他趴在屋顶,躡手躡脚的往西北方向前进。 到房檐断裂处,便趁四下无人,下到街上,溜到对面,再次爬上屋顶。 渐渐的,他已经忘了是第几次爬上屋顶。 但酸痛疲敝的身体提醒他,该休息一会儿了。 他正要在屋顶躺下,忽地,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乌达的心骤然紧绷。 现在要是被发现了,他筋疲力尽,两腿像是灌铅了般沉重,毫无反抗之力,也逃不掉。迷踪步也已经用过了,真的就必死无疑。 他小心翼翼的转头,什么都没有看到,耳边却不断传来轻微的响动。 “喵!”清脆的猫叫打破了心中的担忧。 很快,夜猫子迈著轻盈的步伐出现在视野中。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他拍拍胸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躺平,闭上眼睛。 危机仍旧未解除,他根本睡不著,只是眯著眼,等待著体力恢復。 也不知过了多久,犬吠声彻底沉寂,四肢的酸痛感渐弱,拳头也稍稍有了些力气。 他趴在边缘小心查看。 街道上,游离的火光已经寥寥无几。耳边,正是有清风的呼呼响声。 显然,白橡的士兵们终於停止搜捕了。 乌达翻身而起,径直往城墙边上前进。 忽然,耳边再次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连忙转头,却一无所见。 “又是小猫咪吗?”他嘀咕著,却没有放鬆警戒,直到心跳了60次后,才再次行动。 “嘿嘿,果然是你,小怪物!” 嬉笑声从背后响起,乌达登时汗毛竖起。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一边质问,一边缓缓转头,看到是背著弓箭的半身人阿尔顿。 或许是对小个子的天生好感,他瞬间放鬆。 毕竟他们之间也无仇恨,阿尔顿更不是白橡的奴僕。 他挤出一丝和善微笑,轻轻挥手:“再见了亲爱的朋友,俺自由了,马上就会离开白橡镇,只能以后再向你学习了。” 半身人回以同样微笑,却取下了弓箭:“没有以后了,你这小怪物,咱们从来都不是朋友。今天,我阿尔顿,將代表正义,消灭你,消灭你这个天才地精,未来的督军。没有人会知道我为世界和平做出的贡献,但这就是我,善良的阿尔顿,不需要让人知道!”说罢,张弓搭箭。 儘管在其开口的瞬间,乌达已经纵身跳向一边,但仍然被羽箭扎在肩头。 剧痛让乌达几乎失神,他紧咬牙关,將碎牙按在伤口之上。 圣徽和血液一接触,身体再度膨胀为鱼人。 阿尔顿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嚇了一跳,仓皇后退,直到跑出很远,才发现鱼人乌达並未追他,连忙再次弯弓射箭。 然而,乌达的目標从来不是战斗,纵身一跃,跳下屋顶。 阿尔顿快步追来,勉强看到地上只有一根羽箭,地精却早已不见踪跡。 “怎么可能在中两箭坠楼后,还能逃跑?” 第21章 都是怪物 “嘘!”乌达將斧刃抵在女人后腰,压低声音威胁,“別出声,也別动,不然打死你!” 女人身体颤抖,捂著嘴,不敢出声。 不多时,窗外出现了一颗小脑袋,贼头贼脑的透过碎掉的玻璃往屋內窥探。 乌达和女人就站在对面,不到10步之外。 借著稀薄的月光,可以看到半身人的身影。 屋內一片漆黑,乌达可以確认,半身人根本看不到他和女人……半身人没有黑暗视觉,不能在黑暗中视物。 快走开,他在心里暗暗催促。 可半身人非但不离开,还將手伸进窗內,看样子是要打开窗户。 “有人吗,没有人的话,我就进去了!”半身人轻声喊叫的同时,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再不出声阻止,半身人就会进入屋內。 以他目前肩上插一箭的状態,不是半身人的对手,又跑不过半身人……將无路可逃。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说屋里有人,让他不要进来。”乌达小声威胁著女人,心里更是捏了一把汗。 一旦女人大喊,或说了別的,他照样死路一条。 “別,別进来,家里有人,不然……我会大叫的。”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好在她没有说別的话。 半身人停下了翻窗的动作,乌达不禁鬆了一口气。 “夫人,你好像有一点紧张。”半身人扒在窗沿边上,问道,“是有遇到麻烦,或不好的事吗?能点燃油灯,让我看看吗?我会帮助你的。” 乌达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可不等他想出主意,女人已经开口。 “没,没事,好心的先生,我丈夫白天刚死,我需要为他守夜,不方便点灯,请您走吧,我不会向卫兵报告您来过这里。” “向卫兵报告我?”半身人闻声惊呼,“夫人,您不用必须这么做。我走,我这就走,我绝对不是坏人,也不会对您做任何不好的事。夫人,您可以忘了半身人吗?” 沉默,是屋內的回答。 紧接著,窗外传出落地的声音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地精先生,他已经走远了,您可以——”女人感到背后的利刃已经拿开,缓缓转头,看到地精已经躺在地上。 “地精先生,您还好吗?” “地精先生……” 女人的轻声询问,没有得到回应。 她想点灯查看,又担心半身人去而復返,便摸黑,將手放在地精鼻尖处,感受到有气息吐出,才嘆了一口气,抱起地精的身体,將其放在床上。 …… “俺自由啦,俺自由啦!” 照进屋內的晨光终断了乌达的囈语,睁开他的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趴在桌上的陌生女人—— 不对,似乎有些眼熟。 昨日的记忆翻涌而出。 这个女人是阿玛芙里·巴克曼,被他砍掉脑袋的多恩的妻子。 昨夜,他从屋顶跳下,鱼人身体在摔死后,身体自动恢復成地精本体。看到打开的窗户,他便慌不择路的跳了进来,成功挟持了女人,威胁她劝退了要进屋的半身人阿尔顿。然后,他便昏倒了。再睁眼,便是现在。 地精的箭矢仍旧插在肩膀上,但已经不再流血,也只有一支。 身上各处都有些瘀伤。 变身时受的伤,不会带回本体,正如被射中的第二支箭没有留在身上。只有受到的伤害超过了变身形態所能承受的上限,超出的伤害才会返回本体上,正如跳楼时留下的瘀伤。 好在只有瘀伤,骨折等伤害被变身形態承担。 他慢慢起身,准备趁女人醒来前离开,然后混出城去。 可一落地,却不小心碰到了椅子腿。 “咯吱……”刺耳的声音在屋內格外响亮。 沉睡的女人幽幽转醒,她揉揉眼睛,看著呆在原地的地精,略显紧张的问道:“地精先生,您醒了?” 乌达没有理她,缓缓来到窗边,向外探了探。 没有卫兵,也没有看到半身人阿尔顿。 他回头,眉宇间拧满不解:“你没有告发俺?” “没有,地精先生。”女人低著头,双条胳膊耷拉在一起,声音压的很低,“是您帮我摆脱了多恩……我的丈夫。我一直想离开他,或者,或者……” 她的声音突然弱不可闻,即便是多恩已经死了,她仍旧不敢说出那个词。 “我没有勇气,做不到那种事,跑到哪里,都会被他抓回来。” 阿玛芙里微微抬起头,露出脸上比乌达还多的瘀伤,眼中闪烁著感激和解脱:“是您帮了我,我再也不用挨打,再也不用当妓女。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举报您的。城门的搜捕很严格,您出不去的。您可以在这里暂时养伤,然后我会想办法送您出城。” 说完,她从橱柜中翻出一块黑麵包,锯了一小块,放在桌上,又倒上一碗清水。 “我只剩下这些食物填肚子。”阿玛芙里的再次低下了头。 似乎是因为招待不周,感到羞愧。 乌达能隱隱感受到女人的真挚,但根深蒂固的逻辑思维让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件事……他杀了她的丈夫,她不怪他,还要感谢他,哪怕他是人人喊打的怪物。 对了,怪物。 他猛然惊醒。 阿玛芙里遭受的生活,或许在其他人,在她自己看来,也是『怪物』,也是周围格格不入。 或许她需要另一个怪物,好显得她比较正常。 当然,她说的感谢也是存在的,她也可以通过离开橡木镇去別的地方生活,重新开始,回归『人』的生活。 桌边另一张椅子上放置的包裹,正是她要逃离橡木镇的明证。 如果他昨夜没有偶然跳入她家,这会儿,阿玛芙里说不定已经离开橡木镇了。 而房间深处阴影下,老鼠爬在无头尸体上啃食,证实了她对曾经的丈夫並不在意。 暂时留在女人家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看到尸体时,乌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体。 瞬间,出城计策已经出现在脑海中。 噁心是噁心了点。 但是为了自由这都不算什么,就像这肩头箭。 “能帮我准备些止血药和乾净的布吗?”乌达挤出一抹笑容询问。 在等到女人拿来烈酒、药粉和绷带时,他紧咬牙关,折断箭支,从背后抠出后半截箭。 第22章 自由 橡木镇北门。 阿玛芙里推著板车,越靠近城门,心里就越发忐忑。 守卫们检查得太过严格。 出城的马车,会有士兵登上去检查。 货箱、麻布袋,会被逐个打开,一一確认。 就连出城的粪车,都会被打开盖子,用一根长棍在里面搅拌几下,搞得到处是令人作呕的恶臭才会罢休。 守卫们检查得过於认真,以至於出城队伍挪动得很慢。阿玛芙里足足排队一个小时,才达到城门哨岗处。 她很担心,藏在里面的乌达拉吉会被热死。 “喂,到你了,停下你的车,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守卫刚打开蒙在车上的帆布,就被抹著灰烬的尸体嚇住,张著嘴许久才出声呼喊。 “队长,快来,这个女人推来一具无头尸体!” 排队长龙瞬间没了秩序,人们一鬨而散。 “好了,老子看到了,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队长杰夫厉声呵斥,盯著尸体仔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惊慌的女人。然后,他將篷布重新盖上,面向附近的平民时,语气也柔和许多,“这应该是多恩·巴克曼,两天前被地精斩头的那位,大家不用担心,没有谋杀,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请有序排队。” 『被地精斩首的巴克曼』,可是近几天仅次於白橡老爷的地精逃跑的第二新闻,城里的人都听过。听队长一解释,眾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重新排队。 只是……都主动让出了紧邻阿玛芙里身后位置。 “我,我可以走了吗,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阿玛芙里害怕卫兵们看出她的紧张,低著头小声提醒。 这番表现在队长杰夫看来,却再也正常不过。 一个可怜的女人刚死了丈夫,儘管那位丈夫是个畜生,但到底是被当著她的面斩首,女人心中的恐惧迟迟未去也是能理解。 杰夫儘可能做出温和的表情。 在士兵匯报车底下和女人的包裹都没问题后,他善意的建议:“没有人会因为拋弃一个恶棍丈夫的尸体,而去指责一个可怜的女人。而且就像城主大人说的,一切终將回归自然……尸体丟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当然,前提是不能为他人製造麻烦。人生路还长,没必要因为一个混蛋惩罚自己。” 阿玛芙里诧异的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感激,这还是她近些年头一次听到不参杂交易的关心。 可是在看到队长的拳头重重砸下,她的心再一次悬到了嗓子眼上。 乌达的伤势还没恢復,如果忍不住叫出声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啊!”在拳头落下之时,她大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 太过大声,以至於她没有听到乌达方才是否出声。 好在卫兵们也没有察觉异常。 在眾人投来困惑的眼神前,她哽咽著,握住队长要再次砸下的拳头:“谢谢,谢谢你,队长老爷。呜……你真的是一位善良友爱的好人。愿自然之风,常伴汝身。” “也愿自然之风能庇佑你,女士!”杰夫略显尷尬的抽回了手,然后挥手示意,“放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尸体中因为高温和腐烂的臭味,乌达头昏脑涨,意识都有些迷离,又突然遭受一重击。若非早有准备,嘴里咬著换气的木管,刚刚非叫出声不可。 也是因为刚刚那一重击,让他稍稍清醒了些,听到『放行』的声音。 有惊无险,终於逃离橡木镇。 不过,一出城门,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碎石路。 乌达感觉身体都快被顛散架了,肩头的箭伤再次崩开。 疼痛和越发黏糊的感觉,让他清楚血液开始渗出伤口。 儘管掏空的尸体內外曾都涂满了灰烬,但仍然不能保证,高温下是否会有病菌从他的伤口渗入。 他很想询问阿玛芙里周围的情况,好让他赶紧出来,清洗伤口。 也正因为不清楚离开橡木镇多远和四周环境,担心贸然出声,可能引发新的问题,他始终不敢出声,咬著牙忍著。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去多久,剧烈的顛簸让他从昏睡中甦醒。 “薰衣草先生,你还好吗?” 尸体背面的线被割开,乌达的小身体被从中拽了出来。 疣绿的小脸因为热和缺氧有些发白,在接触到清新凉爽的空气后,开始迅速恢復。 “终於活过来了!”他有气无力的说著,心中欢喜,同时打量著周围。 这是一片森林的边缘处,附近有条流淌的小溪,森林外是杂草丛生的荒原,更远处金灿灿的地方似乎是麦田。 周围除了满脸担忧的阿玛芙里,没有其他人。 这是个好消息。 自由近在咫尺! “俺还好,你快走吧,去过你的生活。”他缓缓抬起麻木的胳膊,努力挥挥手,“去吧,过你的生活,阿玛芙里·巴克曼。俺也该去森林里了,再见!” 说罢,撑起身子,踉踉蹌蹌的往河边走。 人类该在村庄生活,地精该前往荒野。 出了城,就分道扬鑣,各奔前程。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现在正是分別时刻。 “我,我不叫巴克曼了,我会改回我父母的姓氏,赫尔德,阿玛芙里·赫尔德。” 身后传来女人渐渐坚定的声音。 乌达回头微笑:“好的,阿玛芙里·赫尔德,俺记住你的名字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俺將来会报答你的,报答你所做的一切,和承担的风险。再见啦,愿你信仰的神真的可以护佑你。” 女人挥手告別,推著空置的板车离开。 尸体被留在杂草深处。 乌达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河边,洗去身体的污秽,拆除绷带,將伤口处清洗乾净。 河边的岩石上长满了苔蘚。 前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苔蘚有杀菌止血的药效,没有药品时,可以作为应急使用。 他抓了一把淘洗乾净后,塞进嘴里嚼烂,然后敷在伤口上。 忍著剧痛,处理好伤口,然后將清洗乾净的绷带重新绑上。 河流是往森林外流的,他要去森林深处,便不能藉助水流前进。 同时,河流在茂密森林中是个很好的参照物。如果橡木镇的士兵来到森林中搜捕他,沿著河流前进会是第一选择。 他远离河流,感受和空气中自由的气息,向森林深处前进。 饿了就顺手摘些浆果吃,就像曾经在妖精荒野中那样生活。 第23章 规划 希尔密斯塔森林。 树木巨大而古老。 乌达拉吉·薰衣草靠在树根上休息,树冠就像是在天上,树身盎然屹立,稳固有如廊柱,枝丫隨风摇摆,带来自由的清新空气。 鸟儿鸣啼从树梢上发出,伴隨著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彻天空,在林木间迴荡。 一切都美极了。 乌达摸摸圆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欣赏著叫他看得眼花繚乱的画:粗壮的橡树呀,优雅的樺树呀,光滑的山毛櫸呀,密结丛集,相映成趣;还有那些榛树,庄严犹如圣者,傲然屹立,还有一些老朽的大树王,给金光闪烁的常春藤盘绕得像是穿了件寿衣。 咕嚕…… 一种低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好像熟睡人的鼾声,从灌木丛后发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乌达手脚並用,向树冠上攀爬,直到坐在离地面近二十尺的枝干上,为了缓解肩膀的痛楚,才暂时停下。 不多时,一头色彩斑斕的豹子破开蓝莓丛,迈著慵懒的步伐,在地上散步,蠕动的喉咙持续发出那种低沉的咕咕声。 乌达儘可能將自己蜷缩成一团,好让花斑豹没那么容易从地上发现自己。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拔出了血斧,小心警惕著。 这是他仅有的武器,也是唯一一件从橡木镇带出来的装备……弓箭和皮甲都遗落在白橡公馆中。 他警惕的观察著,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过,地上的豹子似乎並不饿,只在地上转了转,旁若无人的树根处洒下腥臭的尿液,悠閒的踏著猫步,带著它烦人的咕咕声离开。 花斑豹消失在林间阴影。 乌达鬆了一口气,但没有著急下树。 这已经是他进入希尔密斯塔森林的第三天,第无数次碰到大型肉食动物,且隨著深入森林,类似的遭遇越发频繁。昨天,就因为著急赶路,避开一只巨大蟾蜍后,立刻下树,却被折返的巨蟾蜍撞个正著。 那傢伙的大嘴几乎可以將他一口吞进肚子里,但好在巨蟾不愿意离开水塘太远,追了几步便方便,他才得以逃脱。 抱著侥倖心理行动,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是走不远的。 所以在树上多待一会儿,避免豹子折返,十分有必要。 不过,他也没有閒著,找了一根天然笔直的树枝,粗壮程度也適合小手握持,將其砍断,砍断岔枝,削出尖端。 一根长矛便出现了。 它或许不会参加战斗,但它的长度让它的存在充满意义。 紧接著,乌达砍下一些嫩枝和藤条,编成头冠,在上面插上竖起的小枝,然后戴在头上。 原本他的个头只有三尺高,现在已经超过四尺,接近五尺……大多数动物的智商无法判断头冠是否是他的一部分,会因为他增加的『高度』和『体型』,不敢贸然发起进攻。 而长矛的长度和锋利矛尖,会进一步加重野兽的错误认识。 这些都会为他提供保护,减少不必要的战斗,意义重大。 做完这些,他又割下一些细藤蔓,编织成简易背笼,赶路时,可以將顺手採集的浆果和坚果暂时放在其中,而不是只能放在肚子里。 夜色吞噬森林中的光线前,终於完成了所有工作。 黑暗无法遮蔽他的视线,但他不会在夜间赶路。 耳畔兮兮簌簌声和动物的嚎叫声渐渐稠密,森林好像活了过来,充满生机,也充满危险。 確认周围暂时安全后,用藤蔓將自身束缚在树枝上,稍稍闭眼假寐,同时思考著今后的去向和计划。 地精洞穴,是首先被排除的目標。它是他在希尔密斯塔森林中唯一知道的地点,白橡和他的属下也知道。他们若来森林中追踪他,第一选择肯定是地精洞穴,甚至可能已经在洞穴附近设下埋伏等他自投罗网。 越是危险的地方,那是真危险。 所谓『灯下黑』,不过是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去碰运气。如果他是泰摩拉的选民,他会大胆尝试,但他不是,他只是个地精,没有本钱的地精。 所以必须避开地精洞穴,往森林更深处去,寻找其他地精团伙,在族群中锻炼,借用族群的力量,献祭更多祭品获得力量。然后,活过10岁,碾碎所有敌人,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威尔海姆,建立属於地精的地上天国,完成他的誓言。 万一……希尔密斯塔森林只有一个地精团伙,已经被消灭的那个。 乌达的心情瞬间低落,孤独从黑暗的各个方向涌来。 “不,俺决不放弃。”他拼命摇头,甩脱失落,在心中吶喊,“如果真是那样,俺將独自战斗!俺一个,也可以是团伙,是部落,是战帮,是神圣的地精帝国。俺乌达拉吉·薰衣草,决不放弃!” 空荡荡的心房被勇气和信心填满。 一瞬间,生活再次充满希望。 他拍拍小脸,让自己冷静,平復心情后,开始考虑自己的特长和依仗,为长远做打算。 特长,无疑是优秀的战斗学习天赋。 他不確定,学习天赋是这副身体本身具备的,还是马格鲁比耶的降下赐福。 凭此特长,他能快速成长,在森林中获得棲身之所。不过,学习天赋不能让他成长为职业者的【战士】——战士职业需要传承。 依仗,则是类地精主神。 自从上次血祭之后,他一次也没有梦到马格鲁比耶,没有获得任何赐福式成长。但只要他祈祷,以虔诚的声音念诵马格鲁比耶的名號,意识中就会感知到一颗血色光球——代表神明的光球。 然后,他的【感知】就会微微成长。 成长量很少,若不是祈祷时光球稍稍明亮了些,他都感知不到。 这种成长是否存在上限,他不清楚。只要有效果,他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同时,隨著感知的提升,【神导术】的练习也卓有成效,似乎距离成功施展只剩下一层隔膜。 而更为关键的献祭,他验证了从前的猜想。 献祭没有战斗力的生物,如兔子、蠕虫、蚂蚁、草鱼等等,毫无用处,还让他感到心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直到祈祷以后肯定会献祭有价值的战斗目標,压力才消失。 马格鲁比耶不需要没用的祭品! 压力是马格鲁比耶的警告,下次再尝试,只有死路一条。 第24章 伍夫 耳边传来兮兮簌簌的声响,乌达拉吉猛然惊醒,紧靠著树干,一手持矛,一手拿斧。 他这么一动,声音突然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稍微挪动一下,查看树下情况,簌簌声再次响起,却渐渐逼近。 他连忙靠近树干,那道声音又神秘消失了。 肯定有猎手存在。 它正在潜伏等待时机,他想,同时脑袋微微转动四下打量。 黑暗视距的尽头,没有猎手的踪跡。 它可能躲在60尺外,也可能藏在60尺內某处茂密的枝叶后。 黑暗视觉的范围便是60尺。 更远的距离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未知让敌人蒙上一层恐怖色彩。 乌达尽力安抚自己。 慢慢呼吸,保持冷静状態,掩盖心臟怦怦乱跳时的紧张,不让猎手看出端倪。 这是比拼耐心和克制力的时候,稍稍露怯,或是暴露后背,都会让敌人认为有可乘之机。 儘管无法判断猎手是何种生物,但只要不是大型猛禽,危险度都会很高。 毕竟大型野兽一般不上树,上树的野兽一般都不大,在他能够应对的范畴。 高度是一种天然的保护。 他全神贯注的戒备著,留心每一个动静。 忽地,他灵机一动,突然趴在树枝上。 消失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在右侧上方。 他缓缓起身,盯著右上方,可目之所及,儘是茂密的枝叶。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猎手的形象和位置。 好在確定了方向。 他保持盯著右上方,再次挪动。 黑暗中没有动静。 他僵持不动,脖子快要因为长时间歪著僵硬时,视野中闪过一对碧绿色光亮,一闪而逝。 但这已经足够了。 猎手的位置暴露了,它和环境的完美融合被打破了,它的轮廓开始变得和枝叶的灰色格格不入。 是一只大猫。 大概在16、17尺之外的距离,似乎只要一个跳跃,它就能扑过来。 但它太谨慎了,或者是自製头冠发挥了作用,让它错估对手,迟迟不敢行动。 “或许是白天那只花斑豹,它是给俺送吃得来了吗?”乌达咯咯轻笑,声音低沉,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响亮、刺耳,甚至还有些瘮人。 花斑豹被嚇了一跳,险些从枝头掉下来,搞得树枝剧烈颤抖。 “不想吃地精就赶紧离开,俺没心情和你乾耗著,快走,快走!”他晃晃手里长矛,做出威胁动作。 野兽很吃这一套,示意到这是个不好招惹的存在,便『顺从』的转身,跳上远处枝头,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不愧是俺,一语嚇退豹子的地精勇者!” 声音刚落,树下传来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不一会儿,灌木丛中钻出一个小傢伙。 大概有半尺长,毛茸茸的,一对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是只小狼。 乌达很想下去將它抓上来,好好蹂躪一番,但还要提防花斑豹,不敢轻易行动。 对了,花斑豹。 乌达咽了一口唾沫,连忙用地精语冲树下喊:“小傢伙,快走,快去找你妈妈。” 不曾想,小狼听到声音后,呆呆的往上瞅,看到乌达时,迷茫无助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些惊喜。 它挪动小短腿,来到树干旁,扒拉著想要爬上来。 可离开地面就会马上滑下去。 “快回去,这里危险。”乌达再次挥手。 小狼听不懂,倔强的要往树上爬,还呜呜的叫个不停。 也是这时乌达意识到,一整天內,都没有听到过周围有狼嚎。而一只小狼,是不可能远离巢穴的,除非……它的母亲死了! 忽然间,花斑豹消失的方向传来枝叶被撞开的声音,和低沉的咕嚕声。 那只花斑豹去而復返。 乌达刚在黑暗中找到花斑豹的身影,就见其从枝头一跃而下,扑向小狼。 “麦提·泰普!” 千钧一髮之际,乌达消失在银雾中,在树下出现。 他和花斑豹面对面,近得能看到野兽眼中突然多出来的惊愕,和隨之而来的痛苦。 花斑豹柔软的肚皮直挺挺撞在木矛上。 强大的衝击力將乌达压的撞到大树上。 也得亏有大树支撑,木矛尾部抵住了树根,被压成弧形。 喀嚓,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木矛折断。 乌达目眥欲裂,血斧倾尽全力砸向花斑豹头颅! 斧刃过处,颅骨崩裂,那猛兽立时气绝。 “小狼,你在哪?”乌达连忙寻找,却见小傢伙从花斑豹尸体下爬了出来,亲昵的凑在他的腿边蹭脑袋。 如此举动,让乌达不禁怀疑,它是被地精豢养的,而非野生的。 可惜他不会说野兽的语言,狼也不会说话,无法交流。 距离天亮,不知道还有多久,呆在地上的危险性太高,必须儘快回到树上,还得把花斑豹尸体儘快处理了,以免引来其他野兽。 他將花斑豹翻过来,露出其肚皮,扒拉开要往伤口上凑的小狼。 顺著矛尖插入的部分,割开皮,取出心臟,切了一大块肉装备背篓里,又切了一小块丟给小狼。 然后,將花斑豹尸体劈成数份,分別丟在远处。 再翻开树下落叶,以土掩埋血液。 做完这一切,才咬住小狼脖颈,再次爬到树上。 小傢伙吃了肉,已经呼呼睡著了。 他找了根藤蔓,將小狼绑在树枝上,这才开始享用花斑豹心臟。 “呸呸!”他嫌弃的將心臟拋到远处,“狗都不吃这玩意。” 花斑豹心臟又硬又柴,带有极其浓重的腥膻味,嚼起来又有些苦涩味,还始终咽不下去。 换成里脊肉,顿时美味许多。 但腥膻仍旧很重。 最近天天吃生肉,也没改变他对生肉的厌恶。 如果有的选,他想吃熟的、肥瘦相间的。 森林里变得光亮时,小狼已经甦醒。 树下很安全,乌达便带著小狼离开。 因为已经用过【迷踪步】,加上有小狼这个『累赘』,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匆匆一周过去。 乌达肩膀的伤口已经癒合,捕猎更加得心应手。 天天蹭吃蹭喝的小狼“伍夫”,也长大了近一倍,开始能担当警戒任务,让乌达能安心睡会儿觉。 这一天,乌达被湿滑的舌头舔醒,跟著伍夫潜伏进入灌木丛中。 灌木丛之外,一头10尺高的双头巨怪扛著一棵树,牵著3个被绳子绑起来的黑灰色矮人,朝著北方去。 第25章 双头巨魔 双头巨怪,很高,比三个乌达拉吉加起来还高。 不像寻常巨人那样粗壮,反而略显纤细。 全身上下,只有下半身裹著一条破烂又骯脏……兽皮?太脏了,完全看不出材质。 裸露的皮肤疤痕密布,很多部位还长著黑黢黢的血疤。 很难想像这傢伙到底是受了多少伤,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同样显眼的是它的两条胳膊,极长,拽著绳索的右手在晃动时,几乎快要能触碰到膝盖。 怎么有第三只手? 乌达揉揉眼睛,巨怪不该存在的第三只手还在,还伸到树冠上,摘下一颗类似苹果的青色果子扔进左边大嘴里。 巨怪右侧的脑袋突然咆哮著陌生的语言,张开大嘴,一口咬掉了左边脑袋的右耳,嚼了两下,便咽下肚子。 自食? 乌达都看懵了……真怪物的世界,地精果然看不懂! 巨怪左侧脑袋骂骂咧咧,狠狠撞向右脑,在后者迷迷糊糊晃荡时,咬在右边脖子上,扯下一大块血肉,同样咽了下去。 右首不甘示弱,咬在左头脖颈处。 左右两只大手立刻爆发激烈衝突。 第三只手一会儿猛砸右头,一会儿又在左头上狂扇。 混乱,实在太混乱了。 一个生物硬生生打出了互殴实况。 乌达看得津津有味,嘀咕著:“对就要这样,狠狠咬,狠狠打,但不要打死,留一口气给俺终结你们,俺会谢谢你们的。” 三个灰黑色的矮人抓住时机,悄然后退,但实在不默契。才离开巨怪不到20尺,三个矮人就分別选了一个方向跑。串联的他们绳子紧绷,三个矮人一起摔倒,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巨怪的两颗脑袋瞬间停止战斗,齐齐望去。 矮人们再次成为俘虏,还成功制止了巨怪內斗。 全是猪队友,乌达忍不住想笑,直到看到巨怪鲜血直流的脖子眨眼间止血,结痂。 是巨魔! 是小妖精们最討厌的巨魔! 还是双头巨魔! 乌达想起从小妖精们那里获得的知识。 巨魔曾经是一种美丽的生物——不逊色精灵,也是妖精荒野的原住民之一,后来因为巨魔的贪婪和野心发动了对妖精们的战爭,被妖精们联合起来施展高等魔法诅咒,成了丑陋模样,大多被放逐出妖精荒野,更失去了美貌和魔法能力。 不过,巨魔强大的再生能力保留下来。 在没有接触到强酸或是火焰时,巨魔能够再生伤口,重新长出身体被切断的部分——甚至包括脑袋。被切断的四肢能够继续移动和攻击,还有机率能凭断肢长出一只新的巨魔。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偶尔,被切断的部分会长出更多的脑袋、胳膊、或腿。 巨魔生命力顽强度可称为变態。 眼前的巨魔正是如此。 而那三个灰黑色的矮人,更不是好东西。 他们是灰矮人,生活在地下的苦工、匠人,不享受一丁半点舒適,是严苛的自虐狂魔。 强迫其他物种、强迫他们自己劳逸,四处抓捕奴隶是灰矮人的生活。他们和橡木镇生活的盾矮人,乃至其他所有矮人,都有著自上古时代便存在的憎恨和战爭,毫无情谊。 因为出色的锻造能力和吃苦能力,灰矮人是比地精更令文明世界厌恶的邪恶生物。 这三个可怜虫,被巨魔抓住,唯一的下场就是进入巨魔肚子里。 乌达没有丁点营救自虐狂魔的想法,准备离开。 但隨即又改变了想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地精团伙,与其漫无目的的搜寻,不如先跟著巨魔一伙,如果能杀了巨魔献祭……乌达乐呵呵的傻笑,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件事。 换做別的稍弱一些的怪物,或是单头巨魔,他绝对会立刻转身离开。 但这是双头巨魔。 一个会內斗的双头巨魔,是一加一远远小於二、甚至小於一的存在。 还有三个灰矮人作为添头,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难得祭品。 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伍夫,俺们走,记住了不许叫唤哦!”乌达拍了拍小狼脑袋,又捏捏它的嘴巴强化意图。 小狼低声呜咽作为回应。 他们潜伏在灌木丛中前进,远远缀在后方,保持在安全距离以上,就算被巨魔发现了,也能从容撤退。 巨魔在路上留下的恶臭,方便他们追踪,也嚇退了周边的野兽。 大半个小时后,巨魔停在一片岩石坡地上。 三个灰矮人被绑在大石头上。 巨魔从白骨与尸体堆中拣出两根不知名动物的腿骨,丝毫不在意上面密布的蛆虫,往左右大嘴中各塞一根,隨后踱到附近一块形似雨棚的巨岩下,倚著岩壁歇息。 那里便是巨魔的巢穴。 开阔、奔放,不需要遮挡,不需要防御,仿佛周围是它的领地,它的王国……只有它欺负其他生物,而不用担心被欺负。 乌达正观察著周围情况,天上突然传来沉闷的雷声。 乌云密布,很快就要下雨了。 拍拍小狼脑袋,转身折返森林。 他们缺乏巨魔的自信,更畏惧暴露在开阔地。 暴雨天躲在森林中,有被雷击的风险,但比起暴露在开阔地会导致的危险,躲避林间仍是更优的选择。 不等他们寻到合適避雨点,豆大的雨点已然砸落。 雷霆轰鸣,仿佛要撕裂苍穹。 乌达就近选了棵稍矮的山毛櫸,將瑟瑟发抖的小狼裹进怀里,蜷缩在树冠之下,又匆忙扯过一片硕大的叶子顶在头上。 稀疏的树冠挡不住骤雨,雨势渐猛,头顶的叶片也很快形同虚设。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乌达,顺著他的下巴、肩头不断淌下,匯入怀中,小狼的皮毛也被彻底打湿。 眼见徒劳,他索性扔开那碍事的叶子,任凭暴雨冲刷。 他低头看著小狼眼中的可怜巴巴,怜爱的说:“不要怕,以后俺们也会有遮风挡雨的家,一定会有的!” “呜呜……”小狼以它特有的声音回应。 乌达微微一笑:“那俺们说好了哦!” 一只红色的小狐狸从灌木丛中窜出,瞥了一眼奇怪的地精和狼组合,迅速跳进另一丛灌木中逃跑。 小狼立刻从怀中挤出来,可刚迈开步要去追踪,又在一声炸裂的雷声响起时,哆嗦著躲回乌达怀中。 雨势骤歇。 林间湿润的土地上,悄然钻出朵朵蘑菇,五彩斑斕。 乌达眼前一亮。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对了,就是你们。” 第26章 加大剂量 多少毒蘑菇能放倒一只双头巨魔?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乌达抓了一只幸运的小兔子做实验。 只灌下一滴蘑菇汤,幸运兔当场眼睛泛白,口吐白沫,四只小短腿,扑腾扑腾踢了两下,便不动弹了。 “走得真安详呢!”乌达一把將兔子尸体甩至高空,见其掛在树枝上,才彻底安心。 这样就不用担心小狼误食中毒了。 瞅了瞅背笼中已经塞满的鲜艷蘑菇。 乌达仍然不放心。 那毕竟是巨魔,拥有强大自愈能力,对兔子有效的毒药计量,对其说不定很难奏效。 必须加大剂量。 將背笼掛在树干上后,他回头唤了一声:“小狼,跟俺走,做好警戒工作。” 小狼果断放下和蚂蚁的纠缠,欢快的跟上来,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在左右警惕,尽职尽责。 待枝叶上的雨水蒸发殆尽时,乌达已经採光了周边百步以內的蘑菇,积攒了整整三大筐,且个个娇艷欲滴,属於那种光看就觉得有毒的品种。 巨魔的气味仍在,周边暂时没有大型猛兽,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潜回巨魔巢穴附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巨魔的一颗脑袋耷拉著在睡觉,另一颗则瞪大眼睛,保持戒备。 “想要趁它睡著偷袭,看来是没戏了。”乌达嘀咕著,谨慎撤退。 “不过,也不用著急,它还有三个矮人当食物,估计能吃好久,暂时也不会外出行动,俺的时间也充足。” 返回临时定居点的山毛櫸下,乌达开始准备陷阱。 砍下三根粗壮的藤蔓,交叉辫成一股,两头分別绑在一颗大树上,中间部分恰好置於灌木丛中。 藤蔓绳索的高度大约在四尺,完全不会绊倒地精,也不会绊倒小狼。 站在灌木丛外观察,必须站得足够近,並以找茬的精神认真观察,才能发现藤蔓绳索的存在。 站在绳索位置,估算好巨魔绊倒后的位置,做好標记,又削了五根木刺插在標记位置。 5根木刺全部用毒蘑菇汁浸泡过,一字排开。就算巨魔跌倒的位置有偏差,也会至少被一根戳中。 还特意选用了周围硬度最高、韧性最好的紫杉木,且长度仅有两尺,仅留半尺在地面。这样一来就算巨魔皮肤坚韧,也很难折断木刺。 木刺周边的土壤也被一遍遍夯实,防止倾倒。 之后,他又多做了两条藤蔓绳索,方便发生意外时,能够爭取到逃跑时间。 乌达花费了大半天,才完成这一套工作。 也幸亏有巨魔的气息让周边没有猛兽,加之有小狼看护,否则光是不时確认周围环境,都会让这套工作多持续一天。 夜幕降临时,乌达特意选了一棵足够高的树枝——巨魔够不到的高度,先用藤蔓將小狼吊上去,然后才爬上去。 脑海中演练了一遍明日计划后,隨手斩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的小青蛇。 “可不能因为恐高就鬆懈哦,得亏俺感知高,发现及时,不然你就被它咬了。”乌达边说,边剁了头。 轻轻舔了一下蛇肉,舌尖没有麻痹感、刺痛感、火烧感。 切了薄薄一小片,含在嘴里,半个小时过去,仍旧没有异常。 然后,它才剥了蛇皮,分了一半蛇肉给急不可耐的小狼。 蛇头相比豹肉,更加鲜美、柔嫩,就是太短了,吃得不过癮。 將蛇皮当作腰带,系在身上,再一次確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开始日常的【神导术】练习。 神导术需要的四个必要因素:圣徽,咒语,施法动作,以及神明许可。 这四个因素已经完全齐备。 咒语和施法动作,也在近些日子的练习中已经是炉火纯青。 在心里默默向马格鲁比耶祈祷一次后,乌达握持碎牙圣徽,左手食指中指飞快跳动,一如小牧师布兰的动作。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盖·顿斯!” 地精语从喉咙中崩出,可惜和往常一样,神术光辉没有显现。 脑袋里更是懵懵的,就像看书看多了,里面多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同时,那种就快要学会的感觉也越发明显了。 就差一点点。 又练了一个小时,精力严重消耗,头脑昏昏沉沉,比练了一天的武技还累,以至於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狼眼中被映照出一闪而过的红光。 身体刚靠在树干上,沉重的眼皮被合上,再睁开时,天色已然大亮。 “嘿,伍夫快醒醒,该办正事了。”乌达喊了一声,迅速从树上滑下,解开绳索,將小狼放到地面。 小傢伙还迷迷瞪瞪的,一点都不清醒。 反正暂时不去远处,乌达便任由小狼窝在树根处休息,他则抓紧时间,在周边收集枯枝落叶。 待小狼睡醒,他已经成功搭起两座柴堆,並点燃一堆小的,又捡了几块石块丟在火焰中。 趁著石头被加热的空档,又在昨天降雨形成的水洼里,转移来一坑水,將剩下的毒蘑菇全都泡在里面。 石头变得通红之时,用木棍將其从火中挑出,丟进水坑里。 如此做法,单纯是凭直觉认定,加热会促进蘑菇里的毒性会加快融入水中。 蘑菇很多,全部加热浸泡很费时间。 他一边重复加热过程,一边留心周围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山鸡从草丛深处出现。 等待多时的血斧瞬间被甩了出去。 正中鸡头。 陷阱的最后一味素材已经齐集。 巨魔不在乎食物有无毛,乌达便省略拔毛过程,立刻破开山鸡肚皮,將其掏空,浸泡在毒蘑菇溶液中。 昨天掛在树上的野兔,也被做了同样的处理。 这一泡就到中午,期间他收集了篝火剩下的炭火,埋在土里备用,还练了会儿武艺。 透过林冠的光变得暗淡时,山鸡和野兔肚子里被塞满了毒蘑菇,肚皮用细枝穿起来,又放在炭火上烤了一小会儿。 一有肉香飘出,乌达连忙扛起美味烤肉,直奔巨魔巢穴。 短短一天,被绑著的矮人就只剩下两个。 “猪都没有这么能吃。”乌达看著辛苦烹飪的烧鸡和烧兔,有些担心巨魔鼓胀的肚子是否还有余地。 但来都来了,好歹试试。 將两只烤肉放在地上,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远处。 第27章 2后面是4 石头在天空划过弧线,落在岩石地面,叮叮噹噹的向前滚动,滚动……停在巨魔四五十步之外。 乌达紧盯著目標,同时做好逃跑准备。 巨魔清醒的右侧脑袋只向石块瞥了一眼,吧唧吧唧嘴,便一动不动,甚至懒得抬起眼皮……它只要稍稍往下看一眼,就能发现已经离开灌木丛的乌达。 可它偏不! 就好像往远处看一点,会费多大劲似的。 乌达又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丟出去,比先前远了四五步的距离,但同样不能没有巨魔的关注。 乌达稍稍往前走了一步,原地蹦蹦跳跳,又是招手,又是扭屁股,终於引起巨魔注意。 巨魔看了一眼,就一眼,眼神中散发出无尽嫌弃,便看向別处。 什么意思,乌达低头看了自己乾瘦的小身板……它是嫌地精肉少? 可恶! 真是气死地精了! “卑鄙的丑八怪,你竟然想通过懒惰自保,俺偏不答应!”他鼓足勇气,在和巨魔之间百步距离间大胆迈了半步,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又拿出烤肉诱惑。 巨魔扭过头,看向別处,全然无视。 乌达狠心,折回灌木丛,將死活不愿意出来的小狼拖了出来。 瞬间,肉变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风从坡下掠过鲜肉们,裹挟著肉香吹向坡上。 巨魔回头看向坡下多出来的肉,眼神中多了些纠结,而它正在昏睡中的同伴——左头,鼻尖动了动,眼睛尚未睁开,舌头已经开始舔舐嘴唇。 “肉,肉!”左头一睁眼,看到坡下鲜活的肉和散发著阵阵香气的肉,翻身而起,咆哮著巨人语,衝下山坡。 速度之快,以至於右头只来得及抄起一旁的树棍。 但见对方如山岳般从坡上衝下,乌达连忙扔了烤肉,放开小狼,撒腿就跑。 小狼这个没义气的,窜的贼快,眨眼间,就將伙伴拋在身后,甚至不回头看一眼。 身后地动山摇,乌达没时间谴责小狼,匆匆回头一瞥,只见巨魔一个健步,跨越数十尺,离自己只有不到50尺距离。 再两步—— 不,再一步,它就能挥舞手中树棍砸死他。 哎呀,真是玩大了! 怦怦乱跳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做好了隨时发动【迷踪步】的准备。 两条小短腿拼了命的蹬地。 轰隆! 仿佛山岳倾倒。 乌达闻声,再次回头。 巨魔摔倒在地上,巨大的身躯不断向前滑行,压倒一丛丛灌木,已经超出烤肉位置二三十尺。它的身躯拧成奇怪的形状,右头、右手、右腿向前,而左头、左手、左腿向后盯死了烤肉。 乌达又跑了几步,才停下,看著巨魔狼狈內容,激动的鼓掌欢呼。 巨魔右头双眼闪出伶俐恨色,右手树棍猛然甩出。 乌达敏锐的感知注意到巨魔右臂微动的剎那,就地伏倒。 用树干做成的巨大棍棒从头顶飞过,撞断了一个碗口粗的树。 乌达捏了一把冷汗,庆幸自己躲得快,否则下场,肯定会比那棵树惨。 巨魔右头不甘心的被向后拖拽,直到左手能够得著烤肉。 稍大一些的烤兔子,被左手一把抓住塞进嘴里。 “格鲁,你个废物,不是你,点心已经死——”看到左手还要抓住烤山鸡,右头停止谩骂,指挥第三只手打开左手,右手迅速出手,抓住山鸡,一头塞进嘴里。 甚至连缝肉的细纸一起嚼碎吞下,右头才略有遗憾的舔著手上的油脂说道:“啊,真香!” “鲁格,你得感谢格鲁大爷,不然你吃不到美味。”左头一脸骄傲,看向乌达的眼神都变了,“鲁格小弟,大爷建议咱们抓住点心,让点心给咱们把矮子煮了。等咱们吃了矮子,还能用点心解腻,你觉得怎么样?” 鲁格诧异的看著格鲁,这还是蠢兄弟头一次提出能散发出香味的建议。 “你说的有些道理格鲁小弟,但本大爷还是要再次声明,鲁格大爷才是本体,你不过是个寄生虫,是本大爷的怜悯!” “放屁,格鲁大爷才是本体,哎,不对,本大爷怎么觉得你变多,哦,更多了……” “哎,格鲁,你也变多了,点心也变多了,1、2、5、7、6……呃,很多,很多!” “2后面是4,你个蠢货,不过,点心真多,多得吃不完,嘿嘿。” …… 乌达看著双头巨魔摇摇晃晃的起身,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对巨魔强大体质的认识更上一个台阶。 能一滴汁液就毒死兔子的毒蘑菇,它们至少吃了上百朵,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交流。 变態的体质已经达到了凡物不能理解的地步。 跑! 乌达果断跑路。 巨魔迈开步子紧追在后,只是死活走不了直道,一会儿撞在大树上,一会儿摔在地上,吐出一堆暗黄色的浓汁,里面还有些碎骨、石块和树枝。 等两颗脑袋先后呕吐后,巨魔的步伐稍稍有点跛,但情况好了许多,偶尔才会撞向树木。 毒性在减弱。 乌达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抵达陷阱前,小狼不在附近,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丑八怪,这边!”他喊了一句,立刻衝进灌木丛中,在事先挖出来的土坑中,取出尚未熄灭的炭火转移到柴堆里。 噗噗,吹了两口气,乾燥枯叶被引燃,柴堆升起熊熊火焰。 噗通一声,巨大的倾倒声传来。 巨魔高大身躯倒下,被两根尖刺木桩透体而过,其血肉快速蠕动,竟有要將木桩一起长在身体的趋势。 巨魔的哀嚎声响起的瞬间,乌达投掷一支火把过去。 火苗接触到巨魔皮肤之时,伤口癒合立刻停止。 双头巨魔惊恐的起身,露出身上两个正在飆血的大洞,踉蹌著躲避火焰,却绊倒在第二根绳索上。 只凭这点程度还无法杀死巨魔。 乌达捡了最长一根火把,绕后偷袭倒地巨魔。 血斧斩在巨魔脚上,奈何巨魔骨头太硬,根本劈不动。他没有迟疑,抽斧,火焰紧跟著按在伤口处。 巨魔尖叫著,不断蜷缩双脚。 乌达太过专心『修脚』攻击,未注意到巨魔右头已经清醒的右头眼中闪过的厉色。 巨魔第三只手突然从挡下伸出,一把抓住乌达。 “点心,你死定了!” 第28章 献祭巨魔 双头巨魔的大手死死锁住乌达拉吉腰身,他拼尽全力也不能挣脱分毫。 小狼伍夫从草丛中钻出来,闪亮的双眸中儘是担忧。小短腿刚抬起,还未落地便缩了回去,不敢靠近半步,却在嗷呜嗷呜大叫著,好像这样就能嚇到巨魔似的。 听到小狼的声音,乌达心中一暖,因剧痛变形的嘴角咧出一丝微笑。 “麦提·泰普!” 咒语落下,迷踪步特有的银色雾气出现,巨魔的手抓空了。 乌达闪现至巨魔右头前方,双手握持血斧,全力砸下:“去死!” 先前斩不断巨魔脚上骨头,他特意挑选了巨魔头上最柔软的部位——眼睛。 巨魔格鲁始料未及,眼中的惊愕还未消散,右眼已被血斧凿烂,发出痛苦叫喊的大嘴几乎同时被燃烧的火把堵上。 乌达一击即退,嘴里还不忘了嘲讽:“不懂魔法,你终究是个战吊,垃圾。” 怕巨魔听不懂,他还特意指了指巨魔,再指指自己胯下。 然而,这极具侮辱性的举动,巨魔根本无暇顾及。它太痛了,扯出右嘴里熄灭的火把后,奋力咆哮著,三只手臂在空中狂乱挥扫。 匿於近处的飞鸟走兽,被恐怖的叫声惊得四散奔逃。 巨魔手臂的比乌达能使用的长棍都长,他不敢轻易靠近。找不到攻击的机会,便折返回篝火旁,向巨魔不断投掷燃烧的柴火。 火焰烧伤了巨魔的皮肤,又阻止了它的再生能力。身上被木刺留下的血洞和破碎的眼睛,鲜血如泉水般喷涌,却迟迟没有死去。 乌达不敢肯定是否因为双头三手,眼前巨魔的获得了更强大的生命力。 在注意到巨魔要起身的剎那,他连忙向后钻去,同时大声呼喊:“跑!” 小狼收到命令,眨眼间又消失在草丛深处。 暴怒中的巨魔死死盯著乌达,它的目標只有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散落一地的火把,一脚踩了上去。 木柴滚动,巨魔跌倒在第三道绳索前,左脚还被高温烫出一道疤痕。 乌达边跑边施展【神导术】。 一道红光从手心发出,接著笼罩全身。 奇特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接下来,他几乎所有的行为都会受到加持,他在进行的会更容易成功,他所逃避的会更容易失败。 不明显,但確有其事。 一瞬间,信心膨胀,听到巨魔摔倒,果断折返。 万万没想到,神导术血光只存在了心跳5下的时间,便结束了,被加持的感觉隨之消失。 乌达连忙剎车,在巨魔右手捡起一根树枝砸来时,侧身向一旁跳去,却因为戏法效果消失的惊愕,稍慢了半拍,左手被枝丫划开一道口子,手中的火把也掉在地上。 巨魔重新起身时,乌达也站了起来。 他绕著火堆,试图重新捡一根燃烧的木柴。 巨魔紧跟在后,儘可能的绕开火焰,在后追踪。 也是这时,乌达才注意到,巨魔的一步仍旧胜过他四五步,但步调慢了很多。它的左腿好像有些迟钝,左臂和左脑袋耷拉著。 似乎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虚弱,又或许是因为蘑菇的毒性还在生效,或者两者兼有。 不管是哪一种,这对乌达都是好事。 巨魔追不上他。 巨魔步履蹣跚,连带闪避能力也下降了。 而且它越是跑动,血就流得越快。 只要保持巨魔持续流血的状態,那恐怖的出血量就会要了它的命。 “太棒了!”乌达兴奋的大叫,甩出手中燃烧的木材。 果然,巨魔完全没有躲开,又一次被火焰烫伤,已经开始蠕动的血肉再次停止生长。 “点心,垃圾,杂碎,你死定了。”巨魔格鲁愤怒咆哮著,声音相比先前虚弱了数倍。 “什么,你说乌达是最伟大的?”乌达怪笑著,捡起又一根火把掷出,“俺的伟大是通过对你攻击建立的。” 有了先前教训,巨魔极力闪躲,险之又险的避开火把,但动作幅度太大,身体也在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这次一倒,巨魔再也没有力气站起,就连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乌达为防止有诈,没有上前,捡起一根又一根火柴丟过去,直到巨魔的身体已经被烤出糊味。 仍是不放心,他又丟了两颗石头,確认巨魔没有动弹,才又套上神导术,小心翼翼地逼近。 巨魔已经死透了。 他砍下巨魔两颗脑袋,收起已经卷刃的斧头,提著脑袋,唤了一声“伍夫”! 不等小狼跟上,连忙冲向巨魔巢穴。 这种在血祭仪式前就死掉的生物,是否能当作祭品,他不敢確定。必须用活著的矮人作为保证,以免再次触怒马格鲁比耶。 面对著超越生命等级的存在,必须慎之又慎。 否则,死亡绝对不是惩罚的终点,而是真正的开始! …… 巨魔巢穴。 乌达跑得气喘吁吁,赶到时,两个倖存的灰矮人正在自救。 可惜他们遇到了和乌达早先一样的问题,绳子勒得太紧,嘴巴咬不到。而手,被压到身后,早就因为长时间不能动弹麻痹了。 “嘿嘿,別急,马上就送你们上路。”乌达露出开心笑容。 他一边哼著小曲,一边找到木棍开始摆弄祭坛。 四个木棍,先插两颗巨魔脑袋。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向您——最伟大的征服者、战爭领主、最崇高的类地精之主神,奉献祭品!” 祭祀祷文念起的瞬间,血雾出现。 乌达手起斧落,斩下一颗矮人脑袋,捧起来插在第三根木棍上。 “俺绝对不是试探您,伟大的主神,俺懂的太少了,俺不知道正確的仪式,不知道需要避免的错误,只能以俺最大的努力向您祭祀。” 血色雾气开始浓郁,乌达意识中出现一只血色光球。 小狼顿时趴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浑身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动物的本能提醒它,出声就会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活著的那个矮人的灰脸被嚇得苍白,痛苦哀求著:“別在祭祀仪式中杀我,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我对你的神发誓,对拉杜格发誓,绝不背叛!” 乌达的注意力都在意识中,盯著代表神明的光球。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声略带惊诧的『嗯』。 两颗巨魔头颅瞬间衰败,成了一堆骨头。 第29章 知识之痛 空间因血雾出现而扭曲,现实世界和外层位面的距离在拉近。 空气中莫名跳动有如战爭廝杀的奇怪韵律。 血腥味瀰漫四野,吞噬了所有气味。 略显惊诧的『嗯』声落下,空气中瀰漫的血色雾气匯聚成一串串符文涌入乌达拉吉额头,没入脑海。 “啊……” 乌达抱头痛哭。 痛,实在太痛了。 符文中蕴含的知识几乎撑爆了他的意识。 脑子在膨胀! 知识之痛远胜刀剑加身。 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眨眼间便被知识砸晕。 尚未入脑的符文骤然崩解,重新散成雾气,捏碎了木刺上三颗只剩骨头的骷髏,卷著骨粉没入乌达蜷缩在一起的四肢和身体。 地精的躯体瞬间膨胀,额头多了一个血色战斧標记,在如气球爆炸前,剩余血雾再次散开。 一缕髮丝细的血雾没入小狼体內。小狼登时昏厥。 另一缕血雾冲入乌达手心碎牙。咔嚓一声,圣徽中传出清脆的破裂声,碎牙像融化般重新塑性。 最后一点血雾隱入灰矮人额头。 灰矮人连忙低下头,低到他能做到最大的程度,低到脖子被拉扯到身体剧痛。他痛苦的祈求著:“巴恩·火铸以灵魂发誓,永不背叛大能者之使徒,永生永世效忠血斧印记者。” 威尔海姆和外层位面的距离再次拉远。 诡异的韵律和呛人晕厥的血腥消失,落日余暉重新主导山坡,將坡地染成自然的艷红。 地精的身体恢復如初,也不再痛苦,安详的躺在地上酣睡。 小狼伍夫甦醒凑上近前,呜呜叫了两声,不见乌达甦醒,又像往常那样舔舔他的脸。直到听到主人均匀的呼吸声,才放弃,蹲在一旁,死死盯著灰矮人。 “小傢伙,我们是一伙的,快来,咬断绑著我的绳子。”巴恩的黑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极尽轻柔,“我会照顾你的主人,保护你们的安全,快来。” 呜…… 小狼呲牙相对,站起来,竖起尾巴,以示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矮人换了地底通用语,又说了一遍,然后又换了最简单的命令,可仍旧得不到小狼的认可。 矮人这才意识到,这头小狼可能听不懂矮人语,也听不懂地底通用语。 他只会这么多,眼见脱困无望,只能祈祷地精甦醒前,周边不会有怪物或猛兽袭来。 与此同时,希尔密斯塔森林边缘。 一只灰色鹰隼落在地面,变身矮人。 他的脸粗糙得和橡树皮別无二致,一对眼睛如天空般平静,如绿叶般苍翠的鬍鬚几乎拖到地上,穿著全无矮人风格的绿色布甲,手持比他高出两头的长杖。 矮人將手按在一株粗壮的橡树上,低声言语:“是个绿油油的小个子,蓝色的头髮,比我矮,没有同伴,拜託大家想想,最近有没有见过。” 橡树微微晃动树冠,传达出没见过的情绪波动,然后將矮人的询问通过树木间的联结,传向远处。 问题在森林间如般涟漪扩散,直到三里之外。 得到的答案大多都是“不知道”。 还有些回答是:“什么是小个子”、“什么是矮”、“没见过”、“绿是叶子的顏色吗”、“蓝色的头髮,那不是我吗,我一直在这里呀,但我比100个你还高呀”…… 年长的树木懂得多些,会给相对清晰的答案。 不到100岁的『年轻』树木,在理解力和表达能力方面,偏差太大,很容易將问题带跑偏。 矮人摇摇头,嘆了一口气。 地精已经逃跑十多天了,即便有植物可以问询,但希尔密斯塔森林广袤,搜寻仍旧是大海捞针。 为了周边未来数十年內的和平,又不得不去捞。 他再次化身鹰隼,飞向森林深处。 …… 晨曦洒在半坡上,撩拨跳动著乌达的眼皮。 眼角抽搐,眼皮缓缓睁开。 乌达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呀! 落枕了! 扯得脖子和后脑勺一起痛。 嗷呜。 兴奋的狼嚎刚响起,小狼就扑进了怀里,柔软的狼毛搔得乌达直痒痒。 “哎呦呦,又扯到脖子了,痛痛痛,赶紧走开!”乌达咧著嘴一把抱起小狼,丟了出去,轻柔的按捏著疼痛处。 瞥到一脸委屈呜咽的小狼,他突然发现问题。 咦,伍夫好像变大了些。 仔细看了一遍,不是好像,就是变大了,至少长长了一地精手掌,也更高了些。 不对呀,刚才俺明明很轻鬆抱起小狼丟出去了。 难道……啊哈哈哈,肯定是俺的力气更大了,不愧是俺! “感谢马格鲁比耶!”乌达握著圣徽,衷心感谢。 这种赏赏分明的神,实在太酷了! 祈祷完成,摊开手心,准备將圣徽收起来,才发现圣徽的模样变成了斧头形状,完全就是血斧的缩小版本。 仔细感受圣徽中传递出来的信息。 诅咒不见了,连带著能变身鱼人的能力也不见了……它成了真的圣徽,没有任何特殊功能。 乌达感动的有些想哭:『您倒是强化一下俺的武器呀,这种5银幣的玩意,丟了再买一个就是……哎,您真的是,真的是——』 低头看看落在地上的血斧。 果然,还是刃口捲起的残破模样,上面还有许多豁口,木头握柄上有些许裂纹。急需维修吶! 乌达晃晃脑袋,石头上拴著的矮人还在熟睡中。 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翻翻马格鲁比耶传来的符文。 这些符文都很奇怪,一会儿扭曲成蛇形,一会儿变成走兽模样,传递的意思却都很明確,在阅读时甚至能形成视频。唯独想要將它们说出来,写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它们是一种超出表达能力的语言。 其中包含了大量记录:类地精各种族信息,类地精战团,类地精诸神,类地精祭祀仪式,地精与兽人之战,多元宇宙构成,野外生存要领,武器训练要领,征服要领,魔法物品、奥秘符文等奥秘信息…… 信息內容极其复杂、庞大,简直就是一座资料库。 其中,內容的表达方式各不相同,好像来自不同作者的敘述,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又被丟了过来。 “那个……我是说,主人,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第30章 翻身做主人 “你说什么?”乌达拉吉眼中儘是疑惑,身体在微微摇摆。 矮人说的是矮人语,他在白橡公馆呆了一个月,是能听懂矮人语的,特別是对其中某一词语,印象极度深刻。 小狼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它能感受到主人很高兴,特別高兴,就像它吃到美味的小兔子时那样。 灰矮人巴恩不明所以,见乌达一脸认真,担心得罪这位新主人,认真回忆了一遍方才言语,確认里面並无不敬之语。他深吸了一口气,试著询问:“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不,不,不!”乌达头摇头像拨浪鼓,眨著大眼睛,用矮人语提醒:“是前一句。” “主人?”巴恩疑惑道。 乌达闻言乐开了花,笑得前俯后仰。 曾经他是奴隶时,他痛恨所有的奴隶主。 现在……他成了主人,虽然不確定矮人是否真心,但光是听到被叫作『主人』,就比看了美丽小妖精洗澡还兴奋。 他努力克制笑意,双手叉腰摆出自认为的上位者姿態,傲然道:“你再叫一声。” 巴恩一度怀疑眼前地精精神状態多少有些问题,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挤出微笑,恭敬的说:“主人。” “再叫一声。” “主人。” “再叫一声。” “主,人!”矮人喊得很大声。 乌达终於忍不住,笑得在地上打滚,直到实在难以忍受落枕引发的剧痛。 他咧著嘴,缓缓爬起来,深深呼吸平復疼痛和心情后,才认真说:“不要以为委曲求全,就能骗聪明的乌达拉吉放了你。俺放了你,你就会揍俺,或者逃跑,对吧?” “不,不。”矮人苦笑道,“主人,您的神標记了我,我又以灵魂起誓,我死以后灵魂必然会被祂收走。无论如何,我也是不敢得罪祂的使者——伟大的乌达拉吉。” “欸……哈哈哈,不要以为用事实讚美俺,俺就会骄傲,就会放了你,给出证据,否则休想!”乌达极其努力的控制笑声,儘可能做出淡然表情。 不成功,但他努力了。 矮人顿时愣住。 这该怎么证明? 总不能让他把马格鲁比耶喊出来询问吧? 瞥到乌达额头上的血斧印记后,他忽然想起,昨天他的额头上似乎也被刻印了標记,便说:“您稍微靠近我一些,或许就能感受到您的神明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当然,我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感受到,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確认矮人仍旧被绳子捆得好好的,乌达才尝试著靠近。 没想到,只走了两步,矮人额头出现一个红色斧头印记。 同时,他的额头有些微微发烫,能从意识中感受到矮人的存在……並非因为视觉產生的感触,他试著闭上眼,仍能感受到矮人存在,就像他们之间建立了神秘的联结。 再睁眼时,矮人额头印记已经隱没,意识中的感受还在。 但也仅限於此。 能做到的这种事,毫无疑问是马格鲁比耶。 但没有让矮人和他建立真正的奴役契约,他想,可能是他的祭品不够,不值得马格鲁比耶给出更进一步的奖赏。 不过,这样也好,不是真奴隶,矮人就不会那么牴触,不会穷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 乌达拿起斧头,斩断绳索。 矮人一脱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谢谢您,乌达大人!巴恩今后定当尽心侍奉。”矮人趴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乌达想帮他翻个身,却引起矮人一声惨叫。 “求您了,別碰我。只是被捆太久,四肢麻痹,过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乌达只好作罢,看了看附近,確认暂无危险,又安排小狼警戒后,开始了解矮人的情况。 矮人巴恩·火铸来自於黑曜氏族,是一名矿工,但和所有的矮人一样,对冶炼、锻造、建筑、雕刻多有涉猎。 五天前,巴恩和氏族同伴在新发现的地表铁矿洞中採矿时,遭遇巨魔偷袭,被抓到这里。 巴恩只是一个普通的灰矮人,真正的矮人平民。 准確说,是没有接受过正经战斗训练的灰矮人,平时挖矿,战时也需要扛起铁镐战斗。 巴恩和所有灰矮人一样,有天生的黑暗视觉、变巨和灰矮人顽石般的体魄——善於抵抗中毒、法术、幻术、魅惑和麻痹,並无战斗才能。 “能说说你的变巨才能吗?”乌达一脸羡慕的询问,“你为什么不通过变巨挣脱绳索束缚呢?” 巴恩稍稍缓过劲来,已经从趴著的姿势,转到躺著,边缓缓活动手脚,边回答: “变巨,需要足够的空间,绳子束缚了我,约束了空间。变大后,我的身体、力量都会增加一倍。但每一次变身后,都需要休息至少一小时,才能积攒到下一次变身的能量。” 说话间,矮人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现在肯定是变不了,大人,我……太饿了!” “俺也饿。”乌达的肚子像是被传染了,同样叫了起来。 闻声,小狼也凑了过来,呜咽著就好像在说它也饿了。 “好吧,俺们去打猎,好好吃上一顿,走。”乌达起身走了两步,回头却见矮人还坐在地上。 “原谅我,大人,我的腿还没恢復,肚子又很饿。”巴恩低著头,用极低的声音说,“我能在这里帮你磨好斧头,等您带食物回来吗?” 乌达眯起眼睛,盯著矮人,咽下去心中质疑——你是想趁机逃跑吧。 如果矮人想跑,不会因为他戳穿就不跑了。 如果矮人真的是走不动了,也没有逃跑的想法,说出来,反而在对方心里留下疙瘩。 作为资深奴隶,他有十足经验可以断言……对奴隶多一些信任,不至於让对方感恩戴德,至少不会在心里留下埋怨,不会影响奴隶的劳动积极性。 而且有马格鲁比耶留下的印记在,矮人大概率是不会跑的。 念及於此,乌达便放下斧头,笑著交待:“磨好点,最好再换个手柄。” 矮人万万没想到乌达会同意的这么迅速,抬头看著乌达的眼神里儘是惊愕。 “我,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矮人拍著胸脯保证,在看到手斧时,又说,“巨魔的骨头会是手柄的好材料,如果您能把它们带回来的话。” 第31章 牧师最棒 嗷呜…… 小狼伍夫狂奔,不时嚎叫,改变方向,將慌不择路的兔子赶向茂密的灌木丛。 “哇,吃俺一棒!” 兔子被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声音嚇了一跳,尚未来得及改变方向,就被一根骨头砸晕。 乌达从灌木丛走出,向气喘吁吁的小狼竖起大拇指:“果然,和俺在一起,伍夫也能成为出色猎手。” 捡起被敲晕的兔子,拧断脖子,和先前两只兔子串在一起。 “已经三只了,”乌达念叨著,“就算加上矮人巴恩,也足够俺们吃两天了,对吧,伍夫?你呜呜叫是在说,不够吃的话,你会自己狩猎的,对吧?也会连带著俺那份一起抓回来的吧?” 小狼眼神迷茫,小脑袋下意识的晃来晃去,踱步至乌达身旁,蹭来蹭去。 “哎呦,不管俺说什么,你都是这一招,哪怕你完全听不懂,是吧。”乌达宠溺的摸摸小狼脑袋,抓起兔子串,放在小狼背上。 他走在前边,扛著巨魔巨大的腿骨,边走边练习滑步。 骨头很重,没走几步,他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相比昨天,力量提升了至少一倍,奈何底子太弱。 乌达握紧拳头,猜测他的力量可能还比成年人类弱些,但应该差不得不是太多。 速度方面,倒不好说。 可能比可恶的半身人阿尔顿还是有不小差距。 “就是不知道比起真正的地精战士,到底是强,还是弱?” “算了,多想无益,不如再练会儿神导术,俺觉得俺已经在进步了。” 隨著咒语落下,红光乍现。 心臟砰砰跳了8次,神导术效果消失。 戏法效果持续时间在增加。 按照新获得的奥法常识所说,戏法神导术最多维持的时间只能持续一分钟,且需要用注意力来维持。 戏法维持时间內,如果分心——使用其他需要注意力维持的法术,或者受到伤害,或者失能或死亡,法术效果隨即终结。 不过,比较好的是,神导术只是戏法,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几乎很小。一旦成功掌握,就可以隨时施展。 神导术施展所需要的圣徽也不是必需物品,如果有晒乾的四叶草乾粉等材料,没有圣徽,同样可以使用神导术。其他法术或戏法,有对应施法材料或者需要消耗的材料。 圣徽或法器,承担了施法中普通材料的作用。 这些知识弥补了小牧师布兰没有介绍的部分。 同时,也让他对成为法师彻底死心。 法师的要求之一是【精通】高等数学。 前前世连微积分都算不明白,线性代数压根就没……哎,现在想想都揪心。 这法师不当也罢。 还是其他施法者职业好,不用和脑子较劲,靠血脉、靠艺术细胞、靠缔结契约、靠非凡工艺、靠誓言等等,还有牧师靠神明投餵。 牧师最棒。 至於不会施法的纯战职……想都別想,双头巨魔之死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拥有魔法虽然不能为所欲为,但没有魔法绝对不能为所欲为。 地精主神给的信息库中,没有直接成为牧师的传承,却指明了成为牧师的条件,而且他已经达成了最关键且最必要的条件——获得神明回应。 “俺一定要凭实力,抱上大腿,成为牧师。”他暗暗下定决心。 晃晃悠悠,回到巨魔巢穴。 矮人巴恩竟然还在,血斧已经被打磨得像新做的一样,更胜从前。 “主人,您辛苦了!”巴恩弯腰行礼。 乌达笑得合不拢嘴,仍旧客气道:“不用那么客气,叫俺乌达,或者乌达拉吉,都可以。” 闻言,巴恩心头一喜,正要谢恩,却突然想到……只是不用称主人,没说不用行礼。 呃…… 乌达没有理会矮人尷尬的脸色,將巨魔腿骨丟在地上:“足够製作斧头柄吧?材料够的话,再製作两把长矛,咱们一人一把,俺带你训练。” “够了,绝对够!”矮人回神,看看乌达的身高,又看看7尺长的巨魔腿骨,摇了摇头,“腿骨有膝盖关节,不是一体,能4根磨出矛,做不了长矛。如果拼接组装,强度和韧性都不好。” 不等乌达询问,他又解释:“脊椎骨弯曲弧度太大,做不了长矛。如果您坚持需要长矛,我建议返回铁矿坑,趁黑曜氏族派其他矮人接管前,偷偷开採一些铁矿。我可以造出钢製矛尖,配上一根木柄,或许……我是说或许会比骨矛好用。” 用巨魔骨头做长矛这种事,不过是基於刚好有这种材料,不浪费。乌达在这方面没有太多执念。 巴恩即便不是专业铁匠,但身为矮人,所听所闻无不是和锻造有关,在这方面强他无数倍。 『专业』人士的话,还是要听。 乌达点头答应,又问:“你会製作弓,或者弩吗?適合俺这种身材的。” “弩不会,里面有许多零件,我没有研究过。”巴恩回答的同时,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头,神色紧张。 奇怪的举动嚇了乌达一跳,他匆忙后撤,才意识到矮人似乎只是应激反应。 “你们氏族里,回答不会,是会挨打的吗?”乌达问道。 矮人一脸惊讶,然后点点头,连忙说道:“我见过製作弓的过程,我应该能做出弓和箭,但需要一段时间。” “好,先做好斧头和矛。”乌达微笑著,没有追问灰矮人氏族中的事,也没有询问弓箭的製作时间。 做弓,光是寻找合適木料,將之阴乾,就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的事。 很可能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別的手段获得一把弓了。 倒是矮人提议的去铁矿挖矿的事,很有意思。 有矿石,还有可能遇到祭品。 绝对是贏两次的好去处。 不过,也不急於一时,先搞好准备,再训练一段时间,做充足准备。 在他幻想著將灰矮人统统送上祭坛时,巴恩已经生起篝火,將兔子放在火上。 乌达连忙將兔子从火上取了下来:“烤兔子去除內臟,是常识吧?” “是常识吗,食物能吃不就行了?”巴恩呆呆的反问。 “没有这种说法,烤肉的事交给俺就行了,你去做装备!”乌达很是无语,挥手將矮人打发到一边。 他熟练的剥皮,开膛挖出內臟,清洗乾净后,將路上採到的浆果、坚果以及野菜通通塞进肚中。 食物,有条件时,该讲究还是要讲究一下的。 第32章 灰矮人的逻辑 灰矮人巴恩,坚持睡上光禿禿的岩石地上,身体和岩石之间什么都不垫不铺。 哪怕坚硬的石头会硌得身体不舒服。 即便如此,他还一再声称,这是对艰苦朴素的坚持,绝非『自討苦吃』! 当然不是自討苦吃,乌达拉吉在心里嘟囔著,是自虐呀。 变態! 连小狼伍夫都知道躺在落叶和乾草上舒服。 灰矮人拒绝舒適。 “舒適让矮人软弱,乌达。舒服毫无意义,也会让你变得和那些贱人一样矫情虚荣,请一定相信灰矮人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巴恩平躺在岩石上,声音极度诚恳。 贱人,说的是非灰矮人的所有矮人种族。 血和泪,说的是灰矮人被灵吸怪奴役的岁月。 乌达没有听过一百次,这五天內,也至少听巴恩说了有九十九次。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在巴恩附近,都会听到灰矮人对歷史的阐述,对盾矮人、金矮人等等的无尽谩骂,就好像灰矮人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是其他矮人造成的。 甚至被双头巨魔抓住这件事,盾矮人也得负一半以上责任。 儘管巴恩只是个年轻的矮人,才50岁,刚刚步入社会10年,从来没见过灰矮人以外的任何矮人,任何他之前也不知道任何一个非灰矮人的矮人名字。 “乌达,我可以拿我的一切做保证,如果不是上古时期,他们对我们的祖先见死不救,祖先就不会被奴役,不会遭受非人折磨……而我,也就不会被巨魔抓住。”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在意逻辑,也丝毫不在意其中一切是指一无所有。 乌达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不讲理方面,他愿意承认,灰矮人更胜一筹! 看著漫天繁星,他终於问出这些天压抑在心里的问题。 “巴恩,俺杀了你的同伴——那个叫贝里希的灰矮人,你真的一点都不恨俺吗?” “当然不。”矮人转过头,看向乌达,眼神清澈纯净,“我认真想过了,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盾矮人白橡,你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会来到森林,贝里希·熔炉也不会被献祭。这件事,白橡那个杂种和他该死城镇里所有的杂种,至少需要承担9成过错。而你,我的朋友——” “所以俺只有剩下1成的责任?”乌达已经震惊不起来。 闻言,矮人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不,剩下1成的责任在巨魔,没有它,我们就会不被抓。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被巨魔吃下去,拉出来了。至少……我个人是感谢你的。乌达,是你救了我,还教我练武!我想对你说,谢谢!” ? 乌达感觉自己没听懂,但好像又有些懂了,甚至开始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你说的没错,是俺救了你!”他嘿嘿一笑,心里终於放下此事。 同时,也暗暗决定,以后不再和灰矮人聊仇恨等话题。 这种话题毫无意义。 反正,总会扯到其他矮人身上。 灰矮人的逻辑总是那么简单:一切都是贱人、杂种和杂种神的错! 巴恩重新躺好后,夜晚再次恢復平静。 乌达看著夜空,静静回想著,这5天的收穫。 血斧换上了新的骨制握柄。矮人的手艺很好,它比之前更锋利,用起来也更顺手,投掷时飞行路径也更加平稳。 得到4根骨矛,可以近战使用,也可以投掷。1根分给了巴恩,他留下3根。 神导术愈发熟练,已经可以维持近半分钟。 两面盾…… 眼皮垂下,再睁开时,朝霞已经布满天空。 巴恩坐在一旁,接替警戒任务。小狼在窝里酣睡。 “早,巴恩。”乌达舒服的伸著懒腰,“你再休息会儿吧,之后咱们还要去铁矿洞,需要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 矮人没有坚持,躺下来后,几乎没有入睡的过程,便鼾声大作。 乌达和往常一样。 进行了日常的半个小时训练,在水坑里洗脸。 又去检查了附近的陷阱,收穫松鼠一只、山鸡一只、大青蛙一只。 將三只猎物带回营地,准备早餐。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准备了足够三日份的燻肉——作为应急准备口粮。日常还是以烤肉、浆果、野菜为主。 油脂滴在火焰上呲呲作响,香味在油脂燃烧时爆裂,隨风飘散。 小狼和矮人被烤肉的香味唤醒。 “等等,山鸡还没熟透!”乌达一掌拍小狼,將已经有些焦的青蛙塞在流著口水的狼嘴边。 小狼被烫得呜呜叫,又摆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乌达摇摇头,在烤青蛙上吹了两下,丟在地上:“给你说了多少次,会烫嘴的,你每次都著急,俺又不是不给你吃的。” 呼呼…… 小狼学著吹气,狼嘴的结构无法做出撅嘴的动作,只能笨拙的哈气,效果薄弱,急得它团团转。 矮人想要帮忙,反被误会,差点被护食的小狼咬了。 乌达將烤的差不多的山鸡递给矮人,笑道:“別理它,让它自己吃。” 他只吃了4只松鼠腿,就饱了 小身板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吃得少。 便將剩下的肉都丟给小狼。 饭后,各自又喝了杯已经放得有些凉的樺树蓝莓茶,將剩余的茶水装进新作的兔皮水袋中,收拾好行李,向铁矿洞出发。 铁矿洞位於巨魔巢穴东南约1里处,茂密的植被吞没了一切痕跡…… 包括洞口的位置、巨魔和灰矮人曾经留下的战斗痕跡。 哪怕是已经走到附近,在巴恩指明之前,乌达仍旧没有发现洞口的具体位置。 他们在洞口50步外驻足,仔仔细细確认了周边没有灰矮人,也没有其他怪物,才缓缓靠近。 在洞口,乌达將耳朵贴在岩壁上聆听。 静悄悄的。 岩石中没有传来任何开凿的声音。 太阳已经升高枝头,灰矮人矿工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在休息,但也没有办法排除这种可能。 乌达突然觉得身后有人窥视,回过头,却见一只松鸡从灌木丛中飞上枝头。 “让我去吧。”巴恩小声提议,“氏族战士发现我,也只会抽我20鞭,然后让我重新当矿工,不会怎么样的。” 確实不会怎么样,乌达在心里认同,反正不是俺挨鞭子。 按照巴恩所说,灰矮人战士有著能够【隱形】的魔法能力。不能识破隱形,很容易被当面敲晕。就算识破了,他们还能变巨。更有甚者,还有天生灵能法术,极难对付。 乌达不及思索的同意:“好吧,你的主动俺认可了。如果被抓了,就製造动静,俺会想办法救你的,不过可能要很久……” 第33章 殭尸 灰矮人巴恩进入矿洞后,乌达脊背一凉,再次感到身后有人窥探。 小狼同样警觉,死死盯住远处的灌木丛,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呜咽,蓄势待发。 “嘘!” 乌达將手放在小狼嘴边,示意它噤声,然后捡起两块石头,丟向灌木丛中。 石头在天空划过弧线,精准落入百尺外的灌木丛中。 未曾想,没有惊出一点动静,小狼却噌得一下窜了出去。 “別去,危险!”乌达忍不住大声呼喊,但仍旧晚了一步,小狼已经扑进灌木丛。 他连忙追上了上去,灌木丛中空空如也。 小狼动来动去,成功將枝叶折断,破坏了所有线索,还低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的摇著尾巴。 “以后,可不能——”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乌达猛地回头,只见巴恩正拼命奔逃,身后竟追著一大群殭尸!黑压压一片从矿洞深处涌出——四具面目狰狞的灰矮人殭尸,紧追在后的小个子,竟然是…… 地精! 乌达心头悲喜交加。 终於找到同类了…… 可惜,是死的,看样子还想要吃了他! 乌达匆匆投掷一根骨矛。 骨矛从巴恩头顶飞过,直击其后殭尸,却撞在殭尸身上胸甲,被弹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盔甲耍赖!”乌达心里酸透了。 连个殭尸都有盔甲,他只有一条兽皮做的小皮裙,完全是半裸状態。 “伍夫,战略撤退!” 眼看殭尸越来越近,他喊了一声就跑,可是小狼早都跑得没影了。 心中的酸楚又多了一层被拋弃的痛苦。 今天註定是俺乌达受苦的日子,他开始觉得,肯定是和出发前没有祈祷有关。 想归想,他还是主动放慢脚步,在巴恩追上时,念动咒语,將手按在巴恩身上。 魔法红光一闪而逝,矮人激动的难能自己,正要感谢,却发现他和乌达的距离在不断拉大。 “乌……乌达,怎么我跑得还是这么慢?”矮人脸色茫然,气喘吁吁的问。 乌达回头微笑:“那当然没有,神导术没有加持速度的效果哦。”他跳过拦在地上的藤蔓,“你像我这样,跳来跳去,它会让你更不容易摔倒哦。不过,只是稍稍降低了摔倒的概率,俺建议你最好不要尝试。” 巴恩本就喘不上气的肺,瞬间充满了气——生气的气,灰扑扑的脸变得铁青。 乌达全力奔跑,一拉开距离,手脚並用爬上一棵蓝叶树。 本想放下绳子拉巴恩上来,可看看灰矮人的体型。 毫无疑问,不是他能拉动的。 他毅然放弃,选择了一种稳妥的方式。 “巴恩,加油,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甩掉它们了。” 说不定? 巴恩充满生气的心,瞬间炸了。 殭尸不用喘气,也不会感到累,能追他追到世界末日。 就他这速度,越来越慢,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拿什么坚持? 『乌达,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主人。可恶,都怪那些杂种盾矮人!』巴恩在心里不停叫骂。 嗖的一声。 一支骨矛从天而降,正中一只地精殭尸脑袋,虽未杀地精殭尸,却被插在身上不断晃动的矛杆迟滯了速度。 又是嗖嗖一声。 又一个地精殭尸直挺挺撞在骨矛上,同样减慢了速度。 手上的矛用光了,乌达大喊一声:“你往別处跑,等我绑好绳子,再把它们引回来。它们是没有脑子的,肯定会被绊倒。加油,再坚持一小会儿。” 闻言,巴恩空洞受伤的心再次填满希望,眼中甚至翻出了感动的泪花:我甚至错怪你了,乌达。都怪那些该死的杂种,是它们让我误会你了! “啊……”灰矮人大叫著,身体顿时生出一股力气,脚下速度变快,带著殭尸们绕开乌达所在位置。 乌达迅速溜到地面,摘下绳索,绑在两棵树上。 为了以防万一,还將绳索隱藏在灌木丛中。 “巴恩,好了,快绕回来,跟著俺。”说话间,乌达迎了上去,在靠近之时,再次为巴恩施加神导术。 灌木丛,近在眼前,乌达跃起的同时大喊:“跳!” 巴恩不加思索跳了起来,身上红光闪烁。 突然变大的风吹动灌木枝叶,稍稍压低了绳索,灰矮人的鞋底几乎擦著绳索上方蹭了过去。 紧追而至的殭尸,一个个被绳索绊倒,摔在地上,后面的又压在前面身上。 巴恩来不及思考,就听乌达喊道:“快往树上爬,俺帮你。” 巴恩的思考能力早都和耐力一起损耗见底了,听到话,便机械的执行,抱住树干攀登,身上红光不断闪烁。 乌达在矮人下方推著矮人屁股。 魔法和助力的双重作用下,矮人终於爬上去一点。 乌达直到彻底够不到矮人,才转了另一个方向,爬上树。一坐到树枝上,便伸手將还爬在树干上的巴恩拉了过来。 矮人死死抱住树枝,像个树袋熊一般,一动也不敢动,不断喘著粗气。 尸群从地上爬起,围在树下,死死盯著他们,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智力的缺乏,让它们无法做出爬树等复杂动作,和乌达大眼瞪小眼。 这些殭尸除了身上的刀剑砍伤外,几乎和生前一样,显然死了並被復活才过去没多久。 但乌达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地精殭尸身上的装备——短弓、弯刀和兽皮甲。 弓和弯刀不太重要,甲很重要。 成为祭司的条件之一,便是能穿甲使用法术或戏法——轻甲、中甲。 灰矮人殭尸中,有一个特別显眼,准確的说,是它胸前的有著熔岩般色彩的护符。护符中心刻画著一支断箭…… 那是灰矮人的魔法与奴役之神拉杜格的圣徽。 “所以这个矮人殭尸还是位牧师?”乌达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的,他是布洛克·黑曜石老爷,黑曜氏族的天才,仅仅100岁就能成了拉杜格的高贵使徒,也是主管採矿的监工。”巴恩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煞白,“我们该怎么办?” 乌达微微一笑,附在巴恩耳边说了几句。 “真的不会出事?”矮人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不会有事的,俺会辅助你的,你確认已经休息好了吗?”乌达询问的同时,已经在准备神导术。 第34章 灰矮人的潜力 殭尸,不死生物的一种。 是尸体通过死灵魔法作用在尸体上的效果。 也会因为特殊地点……浓郁的死灵魔力,自发將尸体转变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灵魂的缺失,让殭尸只能执行最简单的任务,即便有操纵者指挥。 而树下的殭尸,乌达確信无疑都是通过第二种方式復活。 毕竟能一次操控十只殭尸的死灵法师,不是实力高深莫测,就是数量眾多,想要抓他和巴恩,绝对易如反掌,没有必要像当前这般乾瞪眼。 法师的时间宝贵,绝不会浪费在地精和灰矮人身上。 所以解决了树下这10只殭尸,此次危机便解除了。 可……小狼到底跑哪里去了? 乌达四下打量,始终不见小狼身影,心塞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我准备好了。”巴恩趴在树枝上,一手死死抱紧身下树枝,另一手抓著骨矛。 儘管身体在因为恐高而颤抖,还是拼尽全力的往下刺。 矛尖停在灰矮人殭尸头上,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比地精手掌宽度还短的那么一点,就能戳到殭尸,就能凭藉优势地形无伤杀敌。 “往下,再往下戳呀!”乌达看得著急。 要不是他胳膊短,身体也短,这么好的虐杀机会,他就自己上了。 他耐著性子,认真指导:“你两条腿勾住树枝,身体探下去,就能戳到殭尸,也绝对不会掉下去的。你要是太害怕了,可以闭上眼睛。” 一边说著,他还做了示范性动作:“你看,就是这么简单。” 他灵活的倒吊在树枝上,眨眼间又翻了上去。 “不行,我寧愿被杂种杀了,也绝不做那么危险的动作。”矮人说的乾脆,哆哆嗦嗦的抽了回手,以示没有商量余地。 好在还有第二计划。 “放心,我给你加持神导术,你绝对不会摔死的,也不会摔倒的。”乌达解释性的催促。 不给巴恩商量的机会,握著圣徽的手在空中翩翩起舞,接触到矮人身体的剎那,大喝一声:“盖·顿斯!” 魔力红光再次笼罩矮人。 同时,乌达握紧拳头,狠狠打在矮人腿上。 矮人吃痛,瞬间鬆开了树枝上,身体坠落。 “快,变大!” 树冠在急速远离,巴恩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听到乌达呵斥,空荡荡的脑子登时执行命令。 巴恩的身体忽然变大两倍,连带著后背的木盾和手里的骨矛,甚至是身上的衣服和下巴的鬍鬚,也同样变大两倍。 活脱脱成了一个灰白色巨人。 “快,把骨矛抡圆了!” 巴恩如同提线木偶,机械的执行命令。 轰隆! 巨大的身体砸翻了树下的殭尸。 儘管是用后背砸翻,和乌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放大的骨矛横扫,一下便击倒所有还站立的殭尸。 早先被骨矛插在身上的两个地精殭尸,更是在这一击之下被敲死。 “別愣著了,不用起来,打你左手边那两个,別管那么多,使劲了打、砸!”乌达大声指挥。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跳下去帮忙的。 可矮人实在太大了,力量也有些恐怖,一棍子抽飞3只刚刚爬起来的地精殭尸。 光是看那些地精殭尸身体凹陷的程度,乌达都能断定,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非得死在当场不可! “右脚,踢!” 声音才落,一头灰矮人殭尸被踹飞出去,撞到蓝叶树树干。 “右手边,扫!” “赶紧起来!” 乌达喊了一声,纵身从树上跳下,血斧紧紧握在手中,在落到地面的剎那,斧刃嵌入灰矮人殭尸的脑袋里。 殭尸的双眼暗淡,重新恢復成死者模样。 他回头一瞥,身后只剩下3只灰矮人殭尸,和1只地精殭尸。 其中,1只灰矮人殭尸被压断了一条腿,踉蹌著站不起来。 而成为『巨人』的巴恩面对这几个小不点,毫无廉耻的逃跑。那又粗又长的腿,一步就把殭尸们甩得老远。 好在巴恩还有算些良心,没有把殭尸往他这边引诱。 “你的骨矛长,回头打他们呀!”乌达绕到树后,儘可能避免引起殭尸注意,才大喊道。 慌张的巴恩如梦初醒,转身猛的挥出骨矛。 被击中灰矮人殭尸,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形。 地精殭尸的脑袋直接被砸碎。 只一棍,几乎就解决了问题。 乌达抓住机会,衝上前去,大吼道:“好了,剩下的这个残废交给俺,你休息吧。” 话音落下,粗长的骨矛也落下。 残废殭尸被砸的头骨凹陷。 “你过分了,抢俺的人头!”乌达闷闷不乐的撅著嘴,在巴恩略显抱歉的表情中,往旁边挪了一步,半依半躲在树干之后。 直到巴恩的【变巨】效果结束,他才站出来。 “我这么厉害的?”矮人愣愣的看著的双手,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切,更没有注意到乌达的提防。 “那为什么之前我们三个都用了变巨,还打不过双头巨魔格鲁鲁格,你一个就打败巨魔了?” “那当然是俺乌达大人天下无双,巨魔见了俺,就被俺的气势折服,趴在地上任俺宰割!”乌达仰著头,说得理直气壮。 巴恩瞥了一眼地上的殭尸,意思十分明確……为什么收拾不了殭尸。 乌达冷笑一声:“它们是死的,没有脑子,不懂乌达大人的气势,自然不会拜倒。但你要想想,如果没有乌达大人,凭你自己,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吗?这一次胜利靠得是谁,就不用俺多说了吧?” “是你,乌达拉吉·薰衣草,难怪你能成为使徒选民。”巴恩眼中的最后一丝疑惑消失,只剩下无尽崇拜。 “那可不!”乌达骄傲的哼了一声,“去,收集战利品吧。” 心里得意,头脑仍旧很清醒。 看著勤恳工作的巴恩,他看到了灰矮人的战斗潜力。 更是明白,三个灰矮人之所以打不过巨魔,最大原因是太怂,缺乏坚定的战斗意志。第二原因,则是贫瘠的智慧和浅薄的知识储备。 巴恩不知道巨魔的再生能力受火焰和强酸克制。 在他们看来,巨魔几乎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不过,想想也是。 巴恩只是灰矮人平民。 拥有战斗意志和知识的人物,不论种族,至少都能混个士兵当。 “这样也好,俺可以培养他,让他成为一个称职的打手!並且感激俺的打手!” 正说著,小狼回来了,嘴里还叼著一只兔子。 “你、你……”乌达气不打一处来。 战斗结束了,你就回来了。 太懂时机了! 第35章 语言专家 面对如此丰厚战利品,乌达拉吉满心欢喜,暂时放弃教训小狼。 4具灰矮人和6具地精尸体,足足提供了10套装备。 除了灰矮人牧师的胸甲外,其余灰矮人都装备鳞甲、盾牌、1把战镐和3把標枪,件件做工精良,品质上乘。 灰矮人牧师的护符看著极为精致,显然不是靠银幣就能买到的。而且矮人牧师敢隨身佩戴,就说明没有诅咒,或者诅咒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乌达將护符握在手心……按照杂货铺老板所说,如果它有特殊效果,持续一个小时的握持,就能知道详细信息。 如果它是一件魔法装备,那就发达了。 就算不是,它至少也是一个合格的圣徽,一件漂亮的装饰品。 『嘿嘿,果然战斗才是积累的最快途径!』他美滋滋的想著,將目光投向其他装备。 地精的装备,则十分统一,清一色的皮甲、弯刀、盾牌和短弓,款式完全一致。 统一的装备,意味著他们属於一个有秩序有实力的地精部落。 这也意味著,他很快就要找到族群,不用再过流浪生活了。 或者被族群找到…… 毕竟矿洞里死了6个地精战士。 任何一个部落,损失6个战士后,都不可能不闻不问。 说不定什么时候,地精部落就会派遣其他战士再来探查,正好遇到他,顺带把他带到族群中。 虽然地精族群可能不温暖、不舒適、也没有温情,但对同类的渴望,是生物的本能。 而且他可是神选,站在地精巔峰的神选地精。 想想就心潮澎湃。 脑海中更是出现一副美妙场景……眾地精恭迎神选乌达拉吉大人,部落酋长、祭司主动退位让贤,他从此上过幸福美好的国王生活。 “当然,俺地精生涯的污点,还是要清除的。”一提到白橡,他就咬牙切齿。 “乌达,这套皮甲虽然很垃圾,但是这些中最好的一件,也很適合你。”巴恩抓起一把落叶擦去皮甲上的发黑血跡,递给乌达,“如果你想要铁甲,采了铁矿后,我试著给你做一套,但不保证成功。你知道的,我只是个矿工。” 乌达没好气的撇嘴:“以后『垃圾』这种词附近,不要和『適合乌达』同时出现。” 灰矮人不明白乌达为什么突然变脸,但早已习惯他的变化无常,也就没当回事。 果然,乌达一穿上皮甲,马上又咧嘴傻笑起来。 巴恩心想,地精就是这样的。 “噥,这是牧师老爷的书,里面写了很多字,你要看看嘛?”灰矮人拿出一个本子。 乌达翻看了看。 除了里面代表日期的数字,一个个文字就像岩石的轮廓似的。 看不懂,完全不看懂。 毫无疑问,它们是矮人语,但他只会说,实际上根本不认识字。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他將摊开的书页凑到巴恩面前:“读读看。” 灰矮人瞪大了眼睛,手指自己:“我,巴恩·火铸,黑曜氏族平民,一天工作15个小时,你觉得我配,还是我有时间去学习老爷们高贵的文字?” “可你是矮人呀!” “那你是地精,你会写地精语吗?” “呃……这、这个不重要!”乌达双手叉腰,脸不红心不跳的转移话题,“俺会写精灵语、木族语、通用语,你会吗?” “所以你以前和小妖精生活在一起,不是骗人的?”巴恩几乎惊掉了下巴。 语言方面的常识,他还是听过不少的。 木族语,是许多精类的语言,也是小妖精的主要语言。 精灵语,是精灵的语言。小妖精几乎就是缩小般的精灵,不过长著翅膀,和精灵有相同的棲息地,之间感情也比较亲密,基本都会精灵语。 通用语,比较特殊,有专门的文字,起源无从而知。人类是通用语的最主要的使用者,也是诸多种族间最常用的沟通语言。 而和通用语名称较为接近的地底通用语,实际更偏向於精灵语。因为地底通用语的文字,就是精灵语的文字。巴恩听说,地底通用语的出现好像和生活在地底的黑暗精灵有关係。 现在,乌达能说会写的语言有三种,还会说矮人语。 这分明就是语言专家。 而且各种传说中都说,小妖精大多都生活在妖精荒野……这足够说明乌达真是异界来客。 巴恩对乌达突然感到陌生,但心中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 乌达被灰矮人的目光看得发怵,连忙捂住自己:“俺是正经地精,千万別对俺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没机会的,也不可以的!” “非分之想?”灰矮人挠挠头,疑惑道,“那是什么想法?” 原来是误会,乌达鬆了一口气。 为免灰矮人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咳了两声,转移话题:“矿洞里怎么样,还有其他殭尸吗?” “也许没有吧,我遇到它们就马上跑出来了,没看仔细。”矮人略显羞愧的低著头。 “那你再进去看一遍,我在外面等你,有殭尸了,咱们就还是老战术!”乌达说著,便坐在綑扎好的皮甲上。 万万没想到,穿好鳞甲的灰矮人不仅不去,还往后退了一步。 “除非你和我一起,不然我绝对不会再独自面对殭尸了。” “可俺需要帮你看守洞口,防止有人把咱们堵在里面。” “狼崽子也可以看守洞口,反正我一个人绝对不会再去。” …… 沉默成了两人间的主题。 小狼丝毫没有注意氛围,显摆似的把兔子凑在乌达边上,还不断晃尾巴,见乌达不看它,又咬著他的新皮甲要往一边拽。 与其乾耗著,也不是办法,小狼的拉扯又给乌达提了个醒——它也是能守洞口的。 乌达按住小狼脑袋,看著它的眼睛,严肃告诫:“好好看守洞口,有动静就大叫,或者进去叫俺,要是再不听话,敢乱跑,就把你皮剥了、燉了!” 呜…… 小狼的声音充满了委屈,扭头看看一边的灌木丛,又看看乌达,最终还是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將战利品搬到洞口隱秘处藏好后,乌达和巴恩一起进入洞穴中。 没多久,灌木丛晃动,出现大批身影。 小狼欢喜扑上去,却想起乌达嘱託,仰起头,准备示警,又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按在地上。 第36章 地精 铁矿洞穴中。 黑暗沉甸甸地浸在阴湿的空气里,水滴自岩顶渗出、坠落,敲打地面,发出空灵而断续的滴答。 越往里走,洞穴越加开阔,岩壁上还多了开凿的痕跡。 乌达跟在巴恩后面,亦步亦趋,同时留心著周围的动静,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 可是一路上,除了导致身体颤抖的阴冷空气外,没有別的异常,也没看到其他殭尸和尸体。 他觉得刺骨的阴寒,可能就是所谓的『死灵魔力』——能唤醒的死尸的根源。 他的戏法力量,是引动神明国度力量,並未直接对魔法能量的使用,实际上完全感受不到魔法能量。 毕竟魔法能量无处不在,比空气还普遍,还更加不容易被感知。同样,也难以被使用。几乎所有的凡人,包括法师,使用魔法都是通过间接的方式——魔网。 而寻常所说的存在魔法能量之所,一般是指魔法能量富集、或紊乱等特殊场所。 可惜周围没有尸体让他验证猜想。 洞外被杀死的不死生物尸体,是不能被再一次復活的。 而动物的尸体,他不是很確定能否復活。洞穴內,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只动物和昆虫或者它们的尸体……似乎阴寒的魔法能量引发它们的生物本能,让它们远离此地。 “就是这里,”巴恩停在一处开阔的子洞,突然开口,“我遇到了它们,那些尸体。也是在这里,我被巨魔抓走。” “哦,这么说,这里是你的不幸之地,你真的不该来这里。”乌达隨口说著,理所当然的无视矮人脸上的幽怨。 环顾四周。 前方岩壁边缘散落著柴火、潮湿发霉的乾粮、酒桶、堆积成小山的石块与矿石、以及各式工具和容器,还有一座熔炉。 熔炉的烟囱直通天花板,似乎那里有被遮挡出烟口。 炉膛內没有火焰,也没有余火。外壁是凉的,炉膛內也是凉的。 显然,至少最近一天,它没有被使用过。 熔炉旁,码放著一摞整齐的铁锭,足足有30块,每一块重量都在10磅以上。 “嘿,巴恩,这么多铁锭足够俺们用很久了吧?”乌达乐呵呵的说,“你这幸运的傢伙不用辛苦挖矿了,来,把它们装起来,俺们就能离开了。” 但巴恩没有回答,也没有行动,沉默的站在熔炉后。 乌达好奇的往前凑了两步。 只见岩石地面上有一个幽深的洞穴,仿佛通向了无底深渊。 不过,光是看巴恩脸上因思念引发的哀伤,就能知道,下方通向的是黑曜氏族,巴恩的家乡。 『难道你还有家人在氏族?』乌达很识趣的没有出声。 巴恩没有说过的家人,之前他还以为他们是一样的孤儿。 现在……他不確定了。 他没有再打扰,转身离开,进一步检查四周情况。留下巴恩独自发呆,以及思考去留问题。 熔炉洞穴还连著三个小洞,同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洞穴深浅不一,岩壁上留著人工开凿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碎石——显然,灰矮人曾沿著这三个方向寻找过铁矿。 幸运的是找到一个装满石头的箩筐。 乌达用尽全力推翻箩筐,將石头全部倒了出去,带走箩筐,返回熔炉洞穴,將铁锭全部装在里面。 “走吧,乌达。牧师死了,氏族很可能已经派遣精英战士前来调查。万一撞上他们,咱们肯定解释不清楚的。”巴恩灰扑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哀伤,背上箩筐,大步朝外走去。 很棒,乌达心想,你做出了这一生最正確的选择——追隨伟大的乌达拉吉大人。 他紧跟灰矮人在后,美滋滋的欢唱著『好运来』,刚看到洞外光亮,却见巴恩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来。 “乌达,外边有你的同类,很多很多,怎么办?” “同类?”乌达欢喜的叫了一声,绕过矮人,来到洞外。 真的很多地精! 21个。 他们都张弓搭箭,瞄准了巴恩……肯定是瞄准巴恩,总不可能是针对乌达大人吧! 还有10只被当作坐骑的大狼。 小狼伍夫被一头灰毛大狼踩著,一动也不敢动。 真是废物,乌达心中暗骂。 不过那头灰毛狼真的很大,仅肩部就足有四尺高,毛髮迎风飘荡,目光冷厉,威风凌凌,在群狼中出类拔萃,仿佛狼中王者。 乌达顿生羡慕,恨不得將其上地精一脚踹下来,换他骑上去。 抬眼望向灰狼背上的地精。 乌达大为震惊。 那小子看著比他年轻了不止一岁,却长得极为粗壮,胳膊比他的腿都粗。更气地精的是,那年轻小子似乎比他高,还穿了一身金属链甲衫,小脸稜角分明,只比他稍稍丑了那么一丟丟。 更高,更有钱,还帅,实在可恶! 忽然,一只绿毛小地精窜了出来。 乌达刚觉得有些眼熟,就见绿毛小地精手指自己,大声嚷嚷:“就是他,那个叛徒,把冒险者带进俺们洞穴,让大家都被杀了,还带走了所有属於部落的財產!” “干,你小子可不能乱说话哦。”乌达昂首挺胸,自豪介绍道,“俺,乌达拉吉·薰衣草,地精长者,马——” 眾地精轰然大笑。 “什么嘛,明明就是个贱民,还让俺们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切,垃圾!” “还长者,呸,明明是长得显老!” “乡巴佬的他奶奶的,一个贱民果然只能指认另一个贱民!” “那个乡巴佬贱民,低下头,做出贱民应该有的样子!” “那个贱民,你真丟脸,被矮子俘虏了竟然不自杀,你不配当地精!” …… 地精们趾高气扬地爭吵不休,引得群狼躁动,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彻四周。 乌达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揪住这群小子,挨个赏一记响亮的耳光。尤其那个骂『垃圾』的,非得扇到他脸肿不可! 他恨恨想著,將那小子残缺的左耳特徵刻进脑海。 这时,高富帅地精扬起手——场面霎时一片死寂。 地精骑手们如同被扼住喉咙,群狼也立刻夹紧尾巴,深深垂下头颅。 “那个乡巴佬,对,说的就是你,蓝发小子,告诉你的矮子主人,投降不杀!”高富帅地精冷冷说道。 第37章 以力服人 “蓝发小子?”乌达拉吉指向自己。 高富帅地精点头,注意力却几乎都放在灰矮人巴恩身上。 乌达再指向灰矮人:“他,俺的主人?” 高富帅地精点头,眼神已经多了明显的烦躁。 “年轻小子,俺说你们不能太年轻了。”乌达扶额嘆息,摆出一副长辈模样,迈开步子,便要上前进行谆谆教诲。 嗖的一声。 高富帅地精一箭射出,羽箭精准落在乌达身前一寸。 乌达被惊出一身冷汗,勃然大怒:“小子,你活腻了,是吧?” 原本他还认为大家都是地精,这些小傢伙不会对他怎么样,注意到高富帅动作时,也只当是恐嚇,才没有闪避。 虽说射箭仍旧是恐嚇阶段,没有伤到他,但……实在是太过分了! 只差一点点就要了他的命。 如果此时不让这群小子见识他的厉害,之后即便加入地精部落,也会受他们轻贱。 今日忍了,后患无穷! 还差两步就能使用【迷踪步】,再两步,就能让他们知道,乌达大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他盯著高富帅地精的眼睛,忽略地精们的哄然大笑,咆哮道:“俺,乌达拉吉·薰衣草,神明选民,本不想和你们一群傻子见识,现在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哈哈哈,笑死俺了,他竟然说他是选民,哇哈哈哈……”残耳地精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要是选民,俺就是森林之王!” “贱民就是这样,天天异想天开,那蓝发老傻子,说说看你是哪个偽神选民?”有地精叫囂道。 乌达迈出一步,沉声道:“马格鲁比耶,类地精主神!” 至高酋长的名字一出现,喧闹瞬间静止,地精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竟和身下狼一样在颤抖。 笑得最凶的残耳更是生生將嘴唇咬出血,也不敢出一声。 他们的首领,高富帅地精,竟也有一剎那,双眼闪动,面露惊恐。 好机会! 趁著马格鲁比耶之名带给地精的恐惧,乌达双足发力,狠狠蹬在地面,身体如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停下,否则——”地精首领吼道,却见乌达身体消失在银色雾气中。 “去死!”乌达闪现至灰毛大狼背上,站在地精首领背后,举起手中血斧,“谁也不能威胁乌达,谁也不能!” 万万没想到,斧头还没落下,地精首领已经回头,惊讶的双眼和他四目相对。 斧刃劈下剎那,地精首领消失,残耳地精出现在灰狼背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乌达微微错愕,手上力度骤轻,正劈轨跡也发生偏移。 但已经开始攻击,就绝对没有停下的道理。 血光闪过,残耳地精残缺的耳朵被斩掉。 斧刃落在残耳肩上皮甲时,地精吃痛落下狼背。 灰毛大狼意识到背上不是主人,厉声咆哮著,剧烈摇晃身体,想要將乌达甩下去。 “畜生,不听话,就得死!”乌达恶狠狠叫骂的同时,双腿紧紧夹住狼背,血斧重重斩在狼头。 “不——” 地精首领疾呼,意图张弓拉箭,被乌达一瞪,立刻跳下狼背,转身防护背后。 斧刃嵌入灰狼脑袋。 再稍稍用力,就能杀了灰狼。 鲜血飈溅,狂暴的野兽突然安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如先前的小狼一般。 一切发生的太快。 眾地精还未从『马格鲁比耶』引发的惶恐中回神,就看到头领发动技能【挡刀】,接著残耳被削去一只耳朵,躺在地上打滚哀嚎。 “咒术师,他是尊贵的咒术师,布耶格!”也不知道哪个地精喊了一句,眾地精心中惶恐更深先前。 绿毛小地精更是惊掉下巴,心中顿生出一股悔意。 法术,即地位! 施法者,不管是不是祭祀,都是族群中真正掌权阶层,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眾地精低头,表示臣服的同时,又全数瞥向狩猎队首领,部落酋长之子,阿鲁盖特·御狼者。 阿鲁盖特捏了一把汗,砰砰乱跳的心尚未平静。 刚才那一下,险些就要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乌达还能用几次法术,但他完全確定並且肯定,他的命只有一次,而且……眼睛捕捉到还活著坐骑和残耳,同为地精,暂时没有结下大仇,还有缓和余地。 更重要的是,万一乌达真的是那位主神的使徒,將其得罪狠了,別说是他,就连他的酋长老爹可能都要跟著倒霉,甚至会被祭司联合部民废除酋长位。 可该怎么结束对峙,又在部下面前保住威信呢? 阿鲁盖特正左右为难,耳畔忽然传来乌达的声音。 “俺,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你们这次。但……”乌达凶厉目光扫过全场,眾地精无不埋下脑袋,“无论是谁,胆敢再敢欺负辱骂俺,俺就斩下他的脑袋,拿去献祭!” 地精们的反应,让他清楚威信已立,危机暂除。 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 如果不是有马格鲁比耶传下的地精学识中,有地精对残暴主神的天然恐惧,有关於地精对施法者的敬重和崇拜,他也不敢行此险招。 毕竟稍有一项出错,迷踪步过后,他就会被地精们射成刺蝟。 好在……知识的力量更胜一筹。 他贏了! 成功立威,之后加入地精部落,也不用从最底层干起。 地精不敢追究他,被斩掉耳朵的残耳眼中更是只剩下深深恐惧。 阿鲁盖特缓缓靠近,表示要给坐骑灰狼治疗。 乌达低头一瞥,见灰色狼头已经被染红,再不治疗,很快就会死掉。他便离开狼背,踢了一脚还窝在地上的小狼,带著没出息的小崽子后退至灰矮人身旁。 而那只绿毛小地精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乌达,你刚才好厉害。”巴恩低声夸讚,慢慢放下举得有些僵硬的手,“已经搞定了吧,对吧?” “是的,但你最好暂时不要有大动作,就这样站著。”乌达同样压低声音回復。 地精洞穴的事,还是要向地精们解释清楚,省得將来误会和麻烦。 “那小子说俺是叛徒,俺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开口,就吸引所有地精抬头,“没错,俺先前是被盾矮人抓住,不是这种灰白色的矮人,而是森林外,住在城镇里的矮人。” 他特意指了指巴恩,强调两种矮人的不同。 “俺按照他们的要求和森林边缘的地精小部落交易,靠生意赚钱,绝对没有联合矮人或人类对付地精。” “而且地精部落是被冒险者消灭的,你们可以问那个绿毛小子,到底是谁杀死地精?” “俺去那里,不过是捡了没人要的垃圾。” “好了,现在带俺回部落吧,俺要见你们的祭司和酋长。” 第38章 杀或宽恕 已经被灭的洞穴小部落,和还活著的施法者,两者放在一起时,任何地精都会支持后者。 地精不笨,小小的脑袋里装著不逊色於人类的智慧。 听到乌达拉吉澄清,便纷纷表示支持。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贱民的话最不可信了!”已经成了独耳的残耳地精刚止住血,便率先发难,一脚踹翻了绿毛小地精。 独耳揪住绿毛的头髮,往乌达身边拖动。注意到乌达警惕的眼神,连忙停下,低下头,语气諂媚:“尊贵的布耶格老爷,这个贱民侮辱了你,需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您怕脏了手,俺,巴波拉克斯·铁刃,愿意为您割下他的脑袋,挖出他的心臟献给您。” 说话间,独耳已经抽出弯刀,架在绿毛小子的脖子上。 生锈的刀刃稍稍用力,便割破皮肤,鲜血潺潺流出。 残耳抬起头,恭敬地看著乌达,等待他的决策。 “对,杀了贱民,他侮辱了可敬的老爷!” 地精们非但不反对,还全都支持,完全忘记了方才他们对乌达的侮辱。 酋长之子,阿鲁盖特,沉默不语,瞥了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灰狼额头的伤口上。 绿毛小子泣不成声,哭喊著:“俺错了,俺错了!俺不该冤枉布耶格大人,饶了俺吧,饶了俺……” 乌达看著绿毛小地精,他可能只有5岁,甚至可能4岁,尚且属於地精少年。 放过绿毛小子,不是不行。 但…… 这小子真的像说的『知错了』吗? 还是暂时怕了,心中仍然存有怨恨? 他还没有窥测心灵的法术,也不看穿小地精隱藏在表情之下的真实。 不过,现在的选择,不仅只是杀了一个小地精这么简单。 选择,会决定他今后在眾地精,乃至部落中的形象地位。 杀了,则说明他杀伐果断,会强化地精心中的恐怖形象,让地精们害怕他。但只有恐怖,是无法收服人心的。而他自己,还不具备以1敌多、敌10、敌世界的能力,拥有忠诚的部署仍然极为重要。 不杀,或许会埋下小地精这一祸患,或许会让地精们感到他的软弱,又或许会让地精们感受到他有仁慈一面。 不同的地精,会有不同的看法。 就比如,正在表忠心的独耳…… 如果饶恕绿毛小子,很有可能也让独耳释怀,不再担心被报復,也没有必要背后阴谋算计他。 当然,饶恕也有可能被独耳视作软弱,再也不巴结諂媚。但也仅此而已。 而小地精的威胁,基本可以忽略。 乌达自信,他会越来越强。区区一只小地精,还是最底层的贱民,即便天资卓越,也不可能比他——神选地精——成长的更快。 综合来看。 宽恕,显然是更好的一种选择。 但是一个聪明的地精,从来只会选择——俺都要! 乌达扫过全场,跳上一块石头,站在上面,確保自己比所有的地精都高,居高临下高声道: “你们可能仍旧不信我是伟大神明的使徒,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俺的行为,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伟大的战爭之主。” “祂高高在上代表著流血、战斗和征服,而俺代表祂在物质世界,在威尔海姆的另一面。” “今天,俺將代表马格鲁比耶展现对地精部落,部落……” 他被迫停顿,看向独耳,后者心领神会,立马补充道:“血斧部落,大人,俺们是血斧部落。” “很好!”乌达继续扬声说道:“俺將代表马格鲁比耶,展现对地精,对血斧部落的宽容,赦免这只绿毛小子。但是……记住了,马格鲁比耶的宽容仅有一次,一次,再犯者,必將被祂的血斧屠戮,进入祂的国成为祂无尽战爭中的渣滓!” “为了马格鲁比耶!” 再次听到类地精主神的名字,眾地精冷汗直流。 地精曾经眾多的神明,被马格鲁比耶杀的仅剩一位,对战爭之主的恐惧已经刻进骨髓、血脉中。 就连酋长之子阿鲁盖特,也难以克制身体的微微颤抖。 如果有可能,他们会尽一切可能避免提到、听到祂的名字,除非成了祂的祭司,除非死亡来临后,不得不进入祂的国度。 乌达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无法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可以肆无忌惮的宣读祂的名號。 但他期待的响应没有出现。 地精们太害怕了,只是深深的埋著头,直到神明名字的余音彻底消散,才重新抬起头来。 一剎那间,乌达注意到独耳骤然放鬆的表情,也看到绿毛小子劫后余生的激动。 其余地精无不是像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效果出奇的好,『马格鲁比耶』大名的强化了恐惧效果,宽恕展现了他的仁慈,好处统统收到。 大半地精看向他的目光已然灼灼,满是敬佩;其余小半也神色肃然,保持著尊重。 唯有阿鲁盖特眼中残留著惊诧和困惑。 他的狼额头上被洒了某种药粉,血已经止住。 “你要和俺们一起回到部落,加入部落吗,布耶格?”阿鲁盖特靠近两步询问。 “当然。”乌达耸耸肩,看著酋长之子,“每个地精都需要部落。俺,乌达拉吉,也是一样。” 阿鲁盖特突然有些欢喜,但又及时克制,略显担忧的说:“俺只能带你回部落,但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加入部落,俺没有那种权力,希望你能理解,俺是希望你能加入的。你的布耶格很强!” 闻言,乌达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正要说“那当然”,突然想到自己是大人物,需要格调,便哼了一声:“知道了!” 事已谈妥,又沟通了矿洞情况后,阿鲁盖特一挥手,地精们鱼贯进入矿洞。 这是他们此行的真正任务,解决矿洞里殭尸,带走矿石,发现他只是顺带的。 返回部落的路上,乌达终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地精狩猎队无意间发现了矿洞,偷袭杀死了所有的灰矮人,但也因为灰矮人牧师垂死反击,损失惨重,暂时撤退。 之后,尸体復活,狩猎队返回部落求援,而先前队伍中的绿毛小子桑尼克斯被留在洞外蹲守。 正是桑斯克斯发现了乌达一行,小狼抓到的兔子也是他给的。他返回报信的路上,又遇到了正在赶来的狼骑队。再之后,便是乌达和狩猎队的交锋。 夜幕降临前,隱藏在山谷密林中的木製城寨终於显现。 他们到了! 第39章 地精城寨 地精领地外围,可以看到游离在森林幽暗处的碧绿眼睛。 数量极多。 成双结队,却默不出声,不时会点头似的晃动,然后获得狩猎队狼群的回应。 “那是与俺们部落结盟的狼群,是俺们的哨卫。”独耳巴波拉克斯·铁刃凑上前来介绍。 这傢伙过於諂媚,贡献了坐骑不说,还时刻在乌达左右晃荡,竭尽全力做出忠诚守卫的模样,却也惹得乌达十分厌烦。 “俺知道。”乌达冷冷说了一句,保持著他尊贵身份该有的冷漠。 “那是当然,俺明白的布耶格老爷都喜欢安静。”独耳脸上热情不减,拍著胸脯保证,“您有任何需要,巴波都会第一时间出现,为您服务!”话音刚落,便退后,凑在小狼伍夫身边,一个劲的夸讚。 乌达无奈的摇摇头。 布耶格,拥有施展法术能力的地精,不管出身任何种姓阶层,在能施展法术的剎那,便会自动成为四种种姓阶层中最高等级的【鞭笞者】。 独耳,不过是一个【猎手】,第二种姓。地位上的差距,让他產生一种盲目崇拜。或者……他的諂媚是有所图谋,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或晋升的阶梯,或者其他。 来日方长,乌达没有在独耳身上浪费时间。 当下,周围的环境才是重点。 前进的路上,两旁大树树干底部偶尔可见黑色標记——有些像狼头。黑色和树干的褐色交融,没有敏感的感知,即便仔细观察也很难发现。它们是標誌物,標记领地范围,也是地精之间的暗號。 顺著有標记的树干向上望去,果然,在茂密的树冠枝叶间,隱约可见地精摇曳的绿色身影,或是弓箭在绿意中的一抹突兀顏色。他们是部落真正的岗哨,打击入侵者的第一道防线。 有狩猎队陪伴,岗哨猎手並未对他和灰矮人发动突袭,也没有现身招呼。 乌达锁定一对眼睛时,眼睛的主人诧异的探头看了看,但又因为职责很快隱没在绿叶间。 继续向前,狩猎队有时会特意绕过某一区域。 直到走得足够近,他才发现隱藏完好的补网陷阱,脱套陷阱,以及落叶稍微有些厚的地面——下方很可能是陷坑。 血斧部落的外围防御做的足够扎实,如果没有部落成员带领,稍不留神就会误入陷阱和埋伏中。 狩猎队停下时,他们已经出现在木製城寨下。 城寨外围斜插著无数尖锐木刺,歪斜的木墙似倒不倒,拱卫著仅有15尺高的塔楼和略高於人类院墙的城门。 城墙和塔楼上的地精,可以被一眼看到的,大概在20个左右。 乌达暗暗心惊。 一路走来,狩猎队、外围岗哨,再加上城墙守卫,见到的地精战士已经超过了50个,比曾经地精洞穴部落的成员总数还多。 血斧是一个强大的地精部落。 嘎吱——原木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大门后,一座高耸的祭台赫然矗立。 祭台中间竖立一根焦黑的木柱,其上悬掛著一根带有红黄色条纹的鞭子——地精神库尔拜耶格的武器。祭台边缘摆放著大小不一的各种头骨,以动物头骨居多,还有些矮人、精灵、兽人等等类人生物头颅。 它是祭祀库尔拜耶格的祭坛,地精城寨的一切都是围绕它建立。 祭坛外围是熔炼炉、锻造工坊、一排排制皮架和晾肉夹、以及各种作坊旁的柴堆。 再外围是低矮的棚屋。 那些小屋子几乎是用木材边角料、灌木枝条和落叶拼凑起来,也就4尺略高,不到5尺的高度,仅仅地精能钻的进去。 一个窝棚中钻出又一个绿毛地精,很小一只,不到2尺高,长得和绿毛小子桑尼克斯很像,也一直在盯著桑尼克斯。慑於地精猎手,绿毛小傢伙不敢靠近分毫。 酋长之子阿鲁盖特经过时,窝棚里钻出一只又一只瘦弱地精,他们趴在地上,將头触到地面。直到狩猎队全部经过,他们才起身,重新钻进窝棚中。 他们是部落中的【採集者】和【贱民】,真正的底层。 窝棚更外围,则是一片片还算平整的土地,上面种满了各种浆果、蘑菇、以及攀爬在城墙墙壁上的葫芦藤。 祭坛后方,岩石坡体上分布著大大小小许多洞穴。 狩猎队进入其中最大一个洞穴。 洞穴很宽,足够20个地精並排通过;也很高,足够一头巨魔通过。岩壁平平整整,有打磨拋光过的痕跡。 灰矮人巴恩只是將手摸过岩壁,便愤恨说道:“是矮人的矿洞,不过是那些贱种的。” “这也能看出来?”乌达惊讶。 巴恩咬牙切齿:“贱种的虚偽、虚荣那么清晰。他们在完美的石头上刻上不该有的雕刻,捏造事实,编排灰矮人。” 乌达定睛看了看,岩壁上確实有浮雕,但表现的都是矮人的庆典和繁荣,完全没有看到出哪个部分编排灰矮人了。 他明智的忍住询问的衝动。 反正不管怎么问,都只会得到一个结果—— “他们的繁荣就是对我们的污衊和嘲讽。”巴恩的眼睛里能喷出火。 乌达心服口服,嘟囔著:“俺还什么都没问呢!你们的仇恨教育过於成功了吧。” 眼看灰矮人还要解释,他连忙转头看向別处,一点也不想討论上古时代——甚至可能都不是威尔海姆的上古时代——灰矮人祖先经歷的一切。 没几步,光滑岩壁上的粗糙洞口吸引乌达的注意。 洞口连著一个宽敞的洞穴,內部空间很大。崎嶇不平的地面和凹凸墙壁,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地精之手。太过粗糙,若不是加工痕跡太过於明显,很容易让人误解是浑然天成的。 它是一个狼窝。 狩猎队的狼主动进入其中,和它们的家族依偎一起。 狼穴中的卫生很好,没有腐肉,没有骨头残骸,也没有粪便的恶臭。 继续深入,又经过了牢房洞穴、一个个乾燥舒爽的猎手洞穴,最后停在一处高大宽阔的大厅內。 大厅同样出自矮人之手。 所有的建筑以岩石打造而成:高耸的天花板,威严廊柱,平整的墙壁和至今能发射火光的光滑地板,以及那个让部落酋长看著像儿童的高大王座。 第40章 证明 端坐在王座上的是一个年长的地精,可能有十一二岁,身体比阿鲁盖特还强壮,上下嘴唇被某种生物的牙齿穿过,一双手被染成了红色。 唇钉和血手,是地精身份的標记。 这类標记奇特且传统,乌达认可,但不接受这种对身体造成损害或污染的印记。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去除马格鲁比耶在额头留下的標记。 王座旁,坐著一只更加年长的地精,可能超过……十六岁,身形有些佝僂。黄红相间的油彩在脸上盘旋出鞭子形状,蔓延至脖颈,隱没於皮革以內,又在右手裸露的右臂显现。而他的右手上正握著一条皮鞭,同样是红色和黄色交相分布。 乌达能肯定,这两个地精,一个是部落酋长,阿鲁耶格·御狼者,一个是部落祭司,乌鲁耶格·制鞭者。 在大厅內的两侧地精,则是各鞭笞者家族的成员。他们的身上有代表家庭的標誌,比如那位掛著被雕成铁镐骨坠项炼的,是採矿者家族;用锻锤做装饰形状的,是锻造者家族……他们的地位来源於对战斗的精通,同时也来源於特殊的第二职业。 他们中,超过九岁、十岁的地精,並不少见。矮人赌场老板的话——地精活不过九岁,已经被打破。显然,漫长的岁月没有那个傢伙获得足够多的见识。 乌达继续打量,寻找疑似施法者的目標。 可惜,除了祭司外,剩下的地精身上都没有明显能代表施法者的標记。 大厅四周,则是一个个精壮的猎手。 地精们也在同样观察著他,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丝毫不在乎他是否会听到。 狩猎队的成员们,行礼过后,一一离开,只剩下酋长之子阿鲁盖特一个。 灰矮人巴恩被要求停在远处,由一打持矛地精猎手暂时看管。 忽然之间,议论声骤然停止,鞭笞者齐齐望向王座。 乌达回头,才见酋长阿鲁耶格举起的手。 他正要开口自我介绍,酋长却已纵身跃下王座,缓步上前,停在四十尺外——迷踪步的范围之外。 “所以你就是布耶格·乌达拉吉·薰衣草?”酋长嗓音粗糲如沙,姿態看似放鬆,可右手始终按在弯刀柄上,好像隨时会暴起拔刀。 乌达挺了挺胸,但还是矮了酋长一大截,便稍稍掂起脚尖,朗声道:“是俺,乌达拉吉·薰衣草,註定要成为祭司的地精贤者!” 神选的头衔,暂时没有被提及。 这种事,光是靠说,没有地精会相信的。 就像狩猎队的地精,在见识过他的魔法后,也只承认他是布耶格、一个地精施法者,对神选身份只字不提。 说话时,他留心酋长表情的同时,同时瞥了一眼祭司。 这位最年长的地精身体不由得颤抖一下,眼神中多了些异彩……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警惕。距离有些远,乌达看不真切。 他很清楚,血斧部落有些实力,但並不算强大,比橡木镇弱了不止七八倍,无法供养太多不事劳作的施法者。他的出现很可能引起祭司的不满。 反倒是酋长,从始至终保持著淡漠和警戒,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你需要证明你的施法能力,布耶格。”酋长的声音传达出不容拒绝的態度。 “如你所愿!”乌达微微一笑,缓缓摊开手心,展示了血斧圣徽,进一步降低地精们的戒备后,说道,“俺需要一个目標,一个承受法术的目標,一个能勇敢说出感受的目標。当然,这是一道没有伤害的戏法。” 大厅內安静的可怕。 没有一个地精愿意做一个未知法术的目標,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毕竟……乌达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 指不定就被杀了,或下了莫名其妙的诅咒。 “让俺来吧!”阿鲁盖特打破沉默,但隨即被酋长否定。 阿鲁盖特带回来的地精,再由阿鲁盖特检测,是无法服眾的。 “还是让俺来吧。”猎手中走出一个身穿链甲地精。他和酋长、阿鲁盖特很像,略矮一些,是乌达能够平视的高度,也是一个可能刚成年的地精。 地精来到乌达面前,咧嘴笑道:“尊贵的布耶格,你好,俺是哈鲁乌鲁克·御狼者,希望你能用一个温柔的法术。” 是谁都可以,乌达欣然同意:“安心,小子,俺乌达最是善良温柔。” 听到温柔,阿鲁盖特嘴角抽搐,脑子里都是乌达差点將他劈死的那一斧头。 “盖·顿斯!” 咒语声响起,乌达將手按在哈鲁乌鲁克身上,红光顿时將其笼罩。 大厅內顿时响起一片惊诧呼声。 “是真的,他是布耶格!” “他释放了法术,和尊贵祭司老爷不一样顏色的法术!” “哈鲁,快说,你获得了什么?” …… 哈鲁乌鲁克,在眾地精期待的眼神中,皱起眉头,动了动手脚,又挥了几拳,满是沮丧:“什么也没有,俺保证,真的什么也没有!” 咦…… 嘘声响起。 乌达拽了拽哈鲁背上的弓,在后者回头时说:“你试试射箭,你现在可以射的更准。当然,它不止这一个效果,但是最能直观体现法术效果。” 闻言,哈鲁乌鲁克也不废话,当即弯弓搭箭,对著60尺外一人粗的石柱连射10箭。 十支箭,有五支正中目標。 哈鲁乌鲁克呆呆看著自己的双手。 大厅內一片寂静。 乌达汗顏,后悔没有先问问这废物的箭术水平。 他正要开口解释,建议再试试別的,酋长先一步开口:“確实有效!哈鲁平时只能射中一两箭。” 『嗯?』乌达眉毛挑起,心中诧异,『这也可以?』 环顾四周,鞭笞者们眼神中已多了些敬意。 看来所有地精都是了解哈鲁平日里是有多废物的。 很棒,顺利过关! “布耶格,证明你不是其他部落或种族的奸细,证明你对血斧部落的忠诚!”酋长再度开口。 证明? 乌达猝然抬眼,惊愕之色一闪而过。 需要证明是缺乏信任的体现。 而信任,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建立的,需要时间,需要积累。 以此为前提,一个无人认识外来户会落入自证陷阱……越是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越是容易让对方找到新的“攻击”点,反而会加深误解。 没什么好证明的,他也不打算证明! 第41章 以追隨为名的监视 面对周围目光,乌达毅然不惧。 他努力掂起脚尖,和酋长平视。 不曾想,酋长之子阿鲁盖特误认为他要发动法术,连忙闪身父亲身后,拔出弯刀,大声吆喝:“小心背后,他还会瞬移!” 此话一出,大厅內瞬间变得紧张。 鞭笞者们两两背对背戒备。 猎手们背靠墙壁或石柱,张弓搭箭,瞄准乌达。 唯有酋长、祭司和哈鲁乌鲁克没有动作。 乌达捏了一把汗,一动不动,生怕再度引发误会,被猎手们乱箭射死。但脸上表情始终坚毅。 时间流速,在霎那间变慢,一秒钟仿佛有一年之久。 “不得对布耶格无礼!”祭司老迈而威严的声音传来,紧张氛围顿时消散。 地精们不等酋长同意,放下武器,各自归位。 原来如此,乌达露出会心笑容。 地精部落,可以以酋长为首领,也可能以祭司为首领,还有可能如眼前这般,酋长是明面上的首领,祭司是真正掌权者。 那和一个传话筒,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绕开一脸古板的部落酋长,站在祭司能看清楚的位置后,微微点头,朗声道: “地精、熊地精、大地精,所有类地精的荣誉和权力,来自於战爭,来自於对类地精神明的血祭,而不是无聊且无意义的口舌。” “俺,乌达拉吉·薰衣草,只用向神明证明,只对神明负责,而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乌达已经表达过敬意,向你们证明过一次,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们可以追隨在乌达身边,见证神明对乌达的信任,和乌达对类地精种族做出的伟大贡献。” “当然,你们想將这种追隨理解为监视、考察,那是你们的事,伟大的乌达不在意!” 地精们已经做好乌达使用神名恐嚇的准备,直到听到他的话,顿时愣住,心里莫名平添一股好感和激动。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不喜欢任何形式的威胁和恐嚇。 现在布耶格不仅保全了他们的面子,还释放善意,又特意想好了藉口……以追隨为名的监视。 啊,太棒了! 监视。 监视一位施法者,想想就激动。 乌达是不是真心加入部落,已经没那么重要。 监视乌达时,万一……不小心,库尔拜耶格庇佑,突然就学会了神秘的魔法呢!虽说『突然』很离谱,但所有地精都知道,祭司老爷以前一直服务前代布耶格,有一天突然就成了会魔法的祭司老爷。 地精的事,就是这样,总是那么突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光想想就觉得浑身痒痒,恨不得马上开始监视布耶格。 “俺,俺,”有锻锤饰品的鞭笞者首先举手,“可以全天监视,啊,不,是照顾尊贵的布耶格!” “想得美,俺可以陪著布耶格,任何时间做任何事,是任何事哦!” “夹紧你的屁股,贱货!凡事都讲究长幼有序,俺今年10岁,应该第一个!” “够了,不要再爭了!这种苦差事,交给俺哈鲁就好了!” “嗯?” …… 酋长平息了爭吵,转头看向祭司,后者默不作声。 沉默便是默认。 不等酋长开口,乌达已经知道通过考验。 “布耶格,”酋长冷冷说道,“你可以暂时留在血斧部落,不得离开部落范围,不得擅自行动,不能离开部落战士的陪伴,直到为部落做出贡献,获得部落认可。” “俺的奴隶,那个灰矮——”乌达刚要询问,就被酋长挥手打断。 “库尔拜耶格赋予地精奴役的权利,你可以保留你的奴隶,但他同样不能离开部落范围。”酋长手指哈鲁乌鲁克,“他会像你说的,追隨在你左右,也会隨时向俺匯报你的动向。” 阿鲁盖特见到兄弟被指定为监视者,瞪大了眼睛,厉声提醒:“布耶格是俺带回来的。” 瞬间,大厅內嘘声四起。 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客们脸上写满了期待好戏的雀跃。乌达亦是其中一员。 可惜,好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酋长对长子的抗议置若罔闻,只是稍稍一顿,便继续说:“布耶格应当享受应有的待遇。哈鲁,待他离开后,务必照料好他的一切。” 哈鲁乌鲁克兴奋得辫梢仿佛都要翘起来,一把挽起乌达的胳膊,热切道:“走吧,尊贵的布耶格老爷!” 乌达仍盼著酋长父子爭执,奈何阿鲁盖特竟就此偃旗息鼓。 四周传来一阵阵遗憾的嘆息。 胳膊上传来的拽力骤然加重,乌达只得跟著酋长次子离开。 重返庭院后,乌达被领至北侧最边缘的一处洞穴。 “它很偏僻,也很安静,没有嘰嘰喳喳的懒散乡巴佬。”哈鲁指了指四周。 前方是月光笼罩下的蘑菇田,没有一个窝棚,也没有一个採集者或贱民,右侧是木柵栏墙,上方是陡峭的岩壁,右侧20步外才有第二个洞穴。 巡逻猎手许久才来转一次。 的確很安静,虫鸣鸟叫声清晰可闻。 见乌达沉默,哈鲁以为他不喜欢,便提议:“或者您住我那里,我的洞穴就在大厅边上,很热闹。” “不用,这里就很好。”乌达摇了摇头,领著灰矮人进入洞穴。 洞穴很矮,灰矮人稍微踮起脚尖就能触碰到天花板,也不宽敞,內部仅有一张不算平整的石床和一张石桌,就像显得有些促狭。 巴恩放下背笼后,洞內空间更紧张了。 以目前状况来看,巴恩就只能睡地上了,而要全天监视的哈鲁,就只能站著。 “布耶格老爷!” 洞口处传来声音,乌达转头一看,是独耳和小狼。 那傢伙抱著两卷野猪皮,胳膊上还掛著一只小木桶。 乌达凑近了一看,木桶里都是些木碗、木勺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牙齿。 这傢伙是准备搬过来住? “俺一听说您要住在这里,就立刻把俺的东西给你送来了,就是……”独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头,“有点简陋,希望您不要见怪!” “是送礼呀!”乌达恍然大悟,“俺收下了,回去告诉所有地精,想送礼的抓紧时间,俺有些累了,待会儿就不想收了!” “嗯?”两个地精满脸诧异……收礼还嫌累,还得分时间段? 他们稍稍怔了片刻,一回神,便抢著离开。 两地精走后,灰矮人当即开始收拾,还念叨著,要动手扩大洞穴。 乌达终於消停了,握持在手里的护符终於达到一小时,物品信息骤然出现。 第42章 牧师就职条件 【虔信护符】 类別:魔法奇物。 品质(稀有度):非普通。 使用条件:牧师或圣武士同调。 物品特性:当佩戴这枚护符时,你在你法术的法术攻击命中和法术豁免获得加值,加值取决於护符的稀有度。当你穿戴这枚护符时,你可以使用一次你的引导神力特性而不產生负担。此属性使用后,直到下次黎明前,不能再次使用。 …… 看到这些信息,乌达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 这是一件魔法装备。 物品描述中规中矩,没有製作者的恶趣味,也没有对信仰近乎变態的狂热。 虽说物品信息中没有诅咒的部分,乌达还是从头到脚检查自己一遍又一遍,確认身体和精神都没有异常,但仍旧抱著警惕……部分诅咒需要时间才能显现效果,比如持续变瘦、持续长个子。 其中所说同调,是使用者和魔法物品建立的一种精神连结。符合条件的使用者,握持1小时,期间不进行剧烈运动、不使用法术,便能成功建立连结。 同调很麻烦,但保证了战斗时,装备被对手夺走后,不能被直接拿来使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它暂时没用,等俺成了牧师,就有用了。”乌达嘟囔著,將徽章別在胸前。 成为牧师的意念也因此更加坚定。 坐在灰矮人刚铺好的兽皮上,乌达开始认真考虑,成为牧师仍旧欠缺的条件。 马格鲁比耶投送的知识《奥秘之职业常识简述》中有提及,除了神明回应外,想成为牧师还要满足其他五个条件。 一、高感知,能够在祈祷中沟通伟大存在(神、不朽者、自然意志等等)。 二、熟练掌握至少两项技能,可以是歷史、洞悉、医药、游说、或者宗教。 三、武器和护甲熟练,掌握至少一种简易(非军用)武器,完成轻甲、中甲和盾牌训练。 四、掌握两种戏法。 五、选择成为专精战斗的【保护者】,或者专精戏法的【奇术者】。 保护者,需要掌握至少数量使用一种军用武器,並完成重甲训练,確保穿著重甲时可以照常施法。 奇术者,需要至少能使用三种戏法,並且掌握奥秘和宗教知识。 “一,已经完成,天天祈祷感知还在上升中。”乌达掰著手指头数著,“二,有马格鲁比耶灌输的知识,足够学习歷史和宗教两项,而且这段时间內,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 “三,还差中甲和盾牌训练。” “四,还差一种戏法。” “五……” 眉毛皱在一起,吧唧著小嘴陷入纠结中。 按照《职业常识简述》中描述,职业面临抉择时,无论有多少选择,都只能选择一种。即便针对所有选择训练,成为职业者时能生效的只有一种,而且很可能不是自身更倾向的那种,还无法改变……除非一位真神干预。 “虽说因为这种事浪费一次献祭奖励,可能太奢侈。”他双拳紧握,下定决心,“世界上的脑袋多的是,该砍就砍,该献祭就献祭,不能浪费。反正俺都得试试,看看哪一种更好。” 五个条件,只剩下两个半没有完成。 其中,最困难的还是差一个戏法。 血斧部落中,就祭司一个地精会法术,想要学习只能去找祭司。 否则,总不能去林子里找野兽或大树教学吧! 想到的这里,乌达开心的笑了起来:“还是俺机智,待会儿把送来的礼物,挑几件好的,送给祭司,作为学费让他教俺一个戏法。如果不行,就拿神导术和他换。如果能学到两个就更好了,嘿嘿嘿……” “嗯,你在笑什么?”收拾卫生的巴恩回头问道。 “没什么,自娱自乐。”乌达隨后说道,“对了,俺们的洞穴,你有挖掘规划吗,需要给你找几个帮手吗?” 听到挖掘,灰矮人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上的活,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边画边讲。 在巴恩的设计中,洞穴会有两个臥室,一个乌达的,一个他的。还有一个小型狼窝,一个会客厅、一个小型训练场、一个工具间和一个仓库。家具会儘可能嵌在岩层中或以岩石打造,包括橱柜、衣柜、书桌、凳子等等。 设计还是多层的,通过螺旋楼梯,一部分——如休息区——会向山上延伸,另一部分工作区则向地下延伸。 “不需要地精帮忙,我一个顶四五个地精,还不会出错,还不会搞得乱糟糟的。”巴恩郑重其事的强调,“但是……有没有可能,你去搞一块土地,种一些大麦,酿点可口的麦酒。你知道的,矮人需要麦酒,就连那些贱种都需要麦酒。” 一说到『麦酒』,矮人两眼冒光,舔著嘴唇,好像再回味麦酒能齁死人的甜腻。 这痴迷表情,让乌达確信,巴恩一定是喝过麦酒的。 没有阳光的地下世界,自然是不能种大麦的,但地下世界盛產刁民和怪物,时不时就会来地上劫掠,坏事比地精干得还专业,能抢到麦酒不足为奇。 可是部落庭院就这么一小片土地,得种长得快又高產的蘑菇。而那些浆果丛,虽然没人介绍,但大概率就是为了酿酒才种的。 而且就算庭院里全部土地用来种大麦,也种不了多少。大麦產出周期长,產量又低。 部落肯定不会答应的。 为这种小事,和部落协商,实在不明智,也犯不著。 “不行,绝对不行!”乌达摇头,在矮人失落的垂下眼皮时,突然大笑道,“兄弟別慌,想想俺们是干什么的,以后找机会抢,让那些卑鄙的村里人和城里人给咱们上贡。到时候,別说麦酒,就是香辣葡萄酒,都要多少有多少……” “我就要麦酒。”巴恩耿直的打断了乌达的幻想。 “行行行,麦酒,真没品味!”乌达拉著脸,烦躁的挥手,“去忙你的活。” 话音刚落,洞穴传来一阵嬉笑声。 送礼的地精都来了,为首的竟然还是部落里的六个鞭笞者家族,酋长之子阿鲁盖特也在其中,他们后面还跟著十来个地精猎手。 第43章 有礼便是兄弟 洞穴实在太小了,站不下那么多地精。 乌达来到洞外,热情接下所有礼品,管他是什么锄头、榔头、铁锤、皮革、酸梅酒……送什么,收什么,主打一个绝不放过。 礼收下了,眾地精的心也安了。 阿鲁盖特刚张开嘴,就被乌达制止。 乌达跳上一块石头,俯视眾地精:“各位兄弟,今日之礼,俺乌达绝不相忘。你们的目的,俺也清楚。过两天,等俺安顿好了,各位儘管过来,派你们的兄弟、小崽子过来也行。俺保证,跟著俺乌达混,顿顿有肉吃,天天有酒喝。” 眾地精眼中期待瞬间暗淡。 “有没有一种可能啊,布耶格老爷,”独耳避开乌达的目光,低声咕噥,“俺们现在就是天天吃肉,天天喝酒。” “哦?”乌达诧异,见眾地精都在点头,才意识到自己又陷入思维误区了。 地精贫苦,不代表所有地精都吃苦,刻板印象几乎都来自外界对【採集者】和【贱民】的评价。这些猎手,天天出去打猎,不可能没肉吃。浆果酿造的酒水,也是为他们准备的。 肉和酒,已经不能触动地精內心。 得更好的东西才行! 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地精身上的甲冑,残破、锈蚀,稍微好的几件做工也不精良,重量分担在肩膀上,压的地精都有些驼背和高低肩。 “发矮人製作的鎧甲和武器,量身打造、铁製品,来者都有份。” 每一次断句停顿,都会引发地精们的欢呼热潮。 “布耶格老爷,您真的是太慷慨了。”独耳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俺的盔甲还是俺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这把弯刀也是俺爷——” “放屁,那刀是老子给你老子做的,再敢胡说,小心老子抽你!”鞭笞者·哈摩尔·锻锤推搡开眾地精,那比脑袋还粗的胳膊一把薅住独耳,將其像小鸡子一般提了起来,大耳光就要往下抽。 独耳缩著脑袋,委屈巴巴的像个贱民,不敢反抗一点,还惹来眾地精嘲笑。 乌达连忙咳了一声。 地精铁匠哈摩尔·锻锤很给面子的放开了独耳,搓著手,老脸上挤出很曖昧的表情:“布耶格老爷,俺不要盔甲,能不能让你的奴隶,去俺的铁匠铺看看,提点意见。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指点指点?” 就这么简单? 乌达心里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馋他伟岸的身躯,那就一点问题没有。 见乌达迟疑,哈摩尔以为是送的礼不够,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俺铺子里的装备,您看上哪件拿哪件,要是看上俺家乌乌安娜,儘管带走。” “乌乌安娜,听著像个雌性?”乌达不由得好奇。 “是他女儿,那胳膊比俺的都粗。”阿鲁盖特回答时,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显然,他曾经和那位乌乌安娜之间有过不太美好的回忆。 “胳膊粗才有力气,才能挥动铁锤。你们年轻地精,还是太年轻,不懂什么欣赏。”哈摩尔一脸不屑,但面对酋长之子,他完美的保持了克制,只把凶狠的目光投射在其他憋笑中的地精脸上。 乌达確信,这个时候敢有地精笑出声,肯定会挨这个老东西一大逼兜。 说到底,还是这老东西馋他宝贵的肉体,不过是执行地精换成了老东西的女儿。 果然,地精不能太优秀! 为了趁早断绝这类非分之想,他郑重其事声明:“俺们都是弟兄,不要那么客气,乌乌安娜是个好孩子,留在铁匠铺就行,千万別来!” 闻言,哈摩尔遗憾的直摇头。 跃跃欲试的皮革匠灵光一闪,询问:“要不俺家小崽子??” 乌达差点被空气呛住,刚喘上气,便破口大骂:“滚!” “別呀,布耶格老爷,俺是说听您差遣,不是你想的那样,俺莱瑟·熊皮绝对没有那样想。”皮革匠一本正经的脸上挤出几分坏笑。 乌达冷哼一声:“没有那样想,你怎么知道俺是咋样想的,你个老东西,蔫坏,一点不正经!” 眾地精鬨笑一片。 “布耶格老爷,祭司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突然出现的喊声让洞外再次变得安静,地精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祭司说找俺干什么了吗?”乌达跳下石头,一边询问,一边从眾多礼品中挑选最合適的礼物。 最终,一串兽牙耳坠、一桶散发清香气味的果酒、以及一只纯银酒杯,被抱在手中。 “祭司老爷没说。”传信猎手没有催促,反而见到每个地精手上都捧著礼物时,在身上摸索一番后,摘下金项炼,硬是塞进乌达手里。 光是那沉甸甸的分量,就让乌达觉得是真金,当即收下,丟给灰矮人,准备日后再慢慢把玩。 “兄弟够意思!往后有事儘管找俺乌达,包在俺身上!”他重重拍了拍传信猎手的肩膀,大咧咧夸下海口,换来对方感动目光。 跟隨传信猎手离开前,他再次回头向一眾送礼地精保证:“两天,记住是两天后,儘管来哦!” …… 祭司的洞穴竟也不在主洞穴中,而是和乌达的洞穴一样,在部落最边缘,一南一北,紧靠围墙。 刚踏进一步,乌达差点就被浓郁的草药味熏晕。 晃晃脑袋,深呼了好几口气,意识才稍稍稳固。 “难怪猎手只站在洞外,不肯进来。”他嘀咕著,往里走。 这个洞穴十分乾燥,过道两侧掛满了各种草药和风乾的动物。部分草药稍稍一碰,就碎了,显然已经掛得太久了。 没走几步,洞穴向左转折,进入一间相对宽鬆的大厅,4个地精正在忙活或嬉闹。 他们应该就是祭司的家人。 “你们好呀!”乌达微笑著打招呼。 4个地精这才注意到他,瞪著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 “蓝头髮,你就是爷爷说的布耶格吗,什么嘛,看著也就比俺帅了那么一点点,你真的会魔法吗?”最小的一个地精蹦蹦跳跳过来,缠著乌达,央求道,“教教俺,好不好,俺再也不想做了鞭子了,太无聊了。” 乌达有些摸不著头脑:“你为什么不找你爷爷学?” “爷爷教——”小地精的话还没说完,大厅东南的小洞中便传出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乌达拉吉!” 第44章 先当个大夫 当乌达步入房间,祭司乌鲁耶格正手持捣杵,碾磨著不知名的草药。 粉碎的药草不断迸发出刺鼻的气息。 乌达嫌弃的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可惜毫无用处,气流带来的新风同样不好闻,將礼品放在显眼处后,立刻找个离得远些的石凳坐下。 “法术有限,终归还是要依靠草药来治疗伤病。”祭司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物,继续捣著草药。 这点常识,乌达还是懂的。 法术(非戏法),使用时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所以並不能无限使用。这就是常说的法术位,充足的休息前所能使用的法术数量。 法术位有限,所以日常生活中的大多数时间,还是需要依靠非魔法能力解决问题。 他点点头,隨即又耸肩摊手:“但这不是你把洞穴內搞得空气浑浊的理由。地精需要空气,新鲜的空气、成长的空气、健康的空气。” 未曾想,板著脸的祭司竟然抬头展露笑容,连手上的工作都停了。 “需要新鲜、自由的是树精、妖精、精灵。地精,只需要活著!” “你这样说,话题就沉重了哦!”乌达一边和呛人的气味做斗爭,一边抗辩,“你们都交出权力,跟著俺混,保证大家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把考虑这种沉重话题的机会让给別的生物!” 祭司怔住了,眼神在一霎那间空洞,似是在想像乌达所说的生活,但隨即又恢復如初。 “这是部落,它需要延续!”祭司沉闷的声音,让话题显得更加沉重。 “芫须?”乌达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香菜。 他很清楚,说的不是香菜,而是延续,只是那个词不知怎么的就蹦了出来。 心情,也变得烦躁。 带来烦躁感受不是香菜,而是这个话题的意义和沉重氛围——每次扯大旗时,都是这样。 他喜欢扯大旗。 但前提得是他扯旗,让別人做出牺牲。 “休想,俺最多只能接受等价交换。”乌达先声夺人,表明立场。 这番话直接把祭司说懵了。 老地精抓抓脑袋上已经没剩几根的头髮,许久才反应过来,老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俺只是在说,考验你、不让你直接融入部落,是为了血斧部落的安全。製作草药,也是为了部落,不是让你做牺牲。你是布耶格,活著的布耶格永远比死了的对部落更有用!” “那你直接说清楚呀,害俺瞎紧张!”乌达撇撇嘴,然后把桌上的礼物,往前推了些,“噥,这些送你,把你会的戏法教给俺!” 老地精哭笑不得:“老弟呀,你是不是没有听懂俺说什么?在你的考察期结束前,你都不算部落真正的成员,你凭什么觉得俺会教你戏法?” 正说著,祭司的眼睛扫过乌达胸前护符时,视线突然停止移动。 乌达匆忙捂住护符:“休想!” “矮人的魔法物品,”祭司摊开了手,“给俺看看,戏法的事俺可以重新考虑。” “这你都能一眼看出来,瞎矇的吧?”乌达没有鬆开手,更没有交出魔法护符。 虔信护符,毕竟是牧师专用道具。要是老地精看了之后不还,他好像也抢不回来。唉……不对! 老地精要是硬抢,他现在就保不住。 看老地精那自信模样,分明是谈不妥,马上就要发挥地精本色——抢! 还没挨打,乌达就觉得脸疼。 他鬆开手,试著谈判:“你先说说,你都会什么戏法,让俺挑挑看。还有……说好了,只是看让你看看,还没答应送你。” “俺当了快10年祭司,还是头一次有地精敢和俺討价还价。”老地精一阵无语,和乌达对视许久才说,“光亮术、圣火术、奇术。” 说罢,又从身后的箱子里摸出一本书,递给乌达。 “戏法说明,都在上面,你自己看吧。” 乌达瞥了一眼,看著像蛆虫扭动般的文字,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俺识字?” 老地精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未动。 忽地,老地精眼中闪过一束寒光,空气中突然多了些肃杀之意。 乌达身上汗毛竖起,连忙起身警告道:“俺是神选,你对俺出手,就是对马格鲁比耶出手,俺劝你善良!” “祂就算要惩罚俺,那也得等俺咽了气!”祭司脸上的皱纹沟壑里仿佛积满了愤怒,“你这样懒惰的地精,像个贱民,连字都不识,让俺看不到一丝前途!还敢说要带给类地精所有种族荣誉和权力,还敢以神祇之名招摇撞骗,还敢说你是神选?褻瀆!” 洞內的空气,都被老地精这声暴喝震得翻涌起来。 乌达敢肯定,若不是先前確认他能使用戏法,此时老地精已经动手了。 老地精在等他的解释。 他咽下一口唾沫,做好开溜的准备,同时著急忙慌的解释:“俺只是不认识地精语而已,再说了,俺一个野生地精能去哪里学习地精语?俺会精灵语、木族语、通用语,还会说一点点矮人语。俺学习很快的,只要有人教,很快就能认识地精文字。” 说完,老地精脸上的肃杀消退,但仍旧不吱声。 他又把自身经歷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你也看不懂矮人语?”老地精嘆了一口气,重新將书塞回身后箱子中。 “那你能看懂?”话一出口,乌达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该死!竟忘了装逼的铁律——只能在弱者面前显摆。 面对强者……那得暂时夹起尾巴,日后再装! 好在祭司没有再生气。 老地精呵呵一笑:“俺能!” 也是此时,乌达豁然想起,血斧部落原本是矮人遗蹟。 第一批来此的地精必定找到矮人留下的物品、书籍,很有可能以此获得了矮人知识。 乌达拿出先前矮人牧师留下的书:“那你替俺读一下上面写了什么。” 祭司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书。 “好吧,好吧,给你。”乌达摘下护符,摸了又摸,才別过头递了出去。 心头在滴血吶! “行了,去吧。”老地精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指腹仍在摩挲著那枚护符,声音里儘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明早天一亮,来俺这儿学识字和草药学。学得够好,俺再教你戏法。” 乌达悻悻离开,怎么想,都觉得老祭司刚刚是在故意嚇他,为的就是逼迫他学习和鼻子过不去的草药学,还顺带坑了他的护符。 干! 战神神选,还要先当个大夫? 第45章 圣火术 “吃下一口琉璃苣,勇气加持,势不可挡!” 乌达撅著屁股,一边大声嚷嚷著,一边摘下阳光下的一朵紫色小花,小心放进背笼內。 “就这,能让怂货变成莽夫?” 他严重怀疑,便又掐了一片嫩叶,直接丟进嘴里。 哇……这能吃? 比白橡家的狗粮都噁心。 难怪庭院里野生了很多,竟没有一个贱民偷偷采了吃。 “呕……” 身后传来一阵阵呕吐声。 乌达一回头,便见哈鲁乌鲁克和一群小地精,一个个弯腰呕吐,手上都拿著被咬过琉璃苣叶子。 “呸,狗都不吃它。”哈鲁丟了草叶,踩了两脚,小手在舌头上刮来刮去,用噁心来克制噁心。 一群小地精爭相效仿。 乌达看著就觉得噁心,一不小心竟將叶片咽了下去。 瞬间,口腔內苦水泛滥,肠胃开始痉挛抽搐。 干,俺中毒了,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不適的感觉迅速消失,胸腹中涌出一股清凉,鼻尖能闻到淡淡清香。 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体內扩散的清凉感,渐渐涌上心房,衝上脑门,顿觉神清气爽。 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如果感知不高,甚至可能都发现不了。 从平復心情的角度来说,琉璃苣也算是间接提升勇气了……不过,顶多是让服用者没用那么慌张。 他连忙拿出石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上歪歪扭扭的地精语,记录下感受,写下祭司说的草药效果——利尿、抗抑鬱、提升勇气。 简直完美,一举两得,认识了草药,还练了字。 “你学的这么快?才一周,字就比俺写的好了?”哈鲁凑上前来,大惊小怪。 乌达冷笑一声:“可笑,俺乌达,天才吶,能是你们这种小趴菜能比的?喂,小崽子们,別把琉璃苣薅光了。对,说的就是你——祭司他孙子,把手从花上拿开,真不好吃!” 这一片琉璃苣得以倖存。 乌达只觉得心累。 加入部落这一周內,每天不仅要学习、训练,还要指导这群两尺高的小崽子。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高过树梢。 “好了,好了!”他拍拍手,吸引所有小地精注意,“拿好你们的石子,让俺检查。” 10个小地精闻声,迅速排成一行,从腰间口袋里摸出打磨好的石头子。 石头子,顏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很硬,很结实。 乌达捻起一颗。 分量適中,有指头尖大小,表面扁平,打磨平整,重心居中,是很好的投掷武器。 转了一圈看了看,全都做的差不多。 “不错,今天回去告诉你们父母,就按照这个標准打磨。”乌达手指北墙新立起来的靶场,“今天投掷距离20尺,注意俺教的动作,优先热身,然后练习惯用手。投掷十次,能稳定命中五次目標的,可以先去祭坛祈祷。” 话音未落,小崽子们已经欢呼著冲了出去。 这可是他们最喜欢的训练,没有之一,还能为將来练习投掷標枪和射箭打下一点基础,他们的父母也很支持。 乌达摇了摇头,看到哈鲁还赖在身旁不走,便踹了一脚:“过去看著点,千万別让他们把石头砸进俺家里了。” “那是不是也该教俺一点真东西?”哈鲁揉著屁股,边走,边嘟囔著。 乌达白了一眼,竖起中指:“神明不理你,俺能有什么办法?听俺的,你没那天分,想走祭司的路,少说得祈祷个十来年。哦,你还得能活够10年才行!” “干,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鲁骂骂咧咧的离开,顺路踹了路边贱民一脚。 乌达离开前,瞥了一眼在农田里干活的绿毛兄弟。 他早就注意到,这两兄弟每天都会很凑巧在他附近劳作,特別是当他指导小地精们做各种练习时,那耳朵竖得老高。 “能不能练出成绩,就靠你们自己了。” 时间不早了,他快步来到祭坛上,坐在代表马格鲁比耶的木柱下方。 它是这两天新立的,原本代表库尔拜耶格的木柱,被移到边缘,高度被降至低於马格鲁比耶的木柱……就像祂作为从神,侍奉马格鲁比耶那样。 来此练习戏法倒也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在部落中製造一种的误导——你看,布耶格老爷,就是因为对神明虔诚,才获得魔法。 藉由误导性常识,或许会有地精效仿,坚持祈祷,说不定哪天就获得神明回应了。 部落或许能诞生新的施法者,壮大部落力量。 即便不能获得回应,也发展了忠诚信徒,也算是他的传教努力,在马格鲁比耶心中留下好印象。 至於爭抢库尔拜耶格的信仰,完全不存在。 凡人是能同时信仰多为神祇的。 心够大,就能信仰所有神明,甚至成为多神共选。 当然,如果想要同时信奉战爭之神与和平之神,难度比较大……那颗心必须足够茁壮,那颗脑子必须足够灵活,能辩证的看待战爭与和平,將之统一起来,並落实到个人生活中。 “不行,俺的心还是没有那么大,暂时就马格鲁比耶和库尔拜耶格好了。”乌达嘟囔著,开始念诵悼词,“讚美马格鲁比耶,讚颂库尔拜耶格……” 简单的祷告后,圣徽滑落手心,右手拇指、食指、小指轻快起舞。 动作即將停止的剎那,口中暴喝:“费姆·斯克雷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缕红色火焰自指尖跳动而出,倾泻在飞舞的苍蝇身上,瞬间將其燃成灰烬。 刚刚从洞穴出来的老祭司几乎惊掉下巴。 “昨天才教的,今天就学会了?真的是神选?神选就能这样无视努力?”老祭司心中酸水泛滥。 【圣火术】可是他辛苦练了数月才掌握的戏法。 【神导术】,他练了一周,才刚刚摸索到窍门。 曾经……他也是血斧部落的天才吶! 地精比地精,真的要气死地精呀! “哇哈哈哈……”乌达起身,看著老地精一脸羡慕模样,心里別提多带劲了,“怎么样,是不是被乌达老爷的天分所折服。別犹豫了,把你会的统统教给乌达老爷!” 不清楚是否为攻击性戏法的原因。 圣火术练的相当快,而且丝毫没有当初练习神导术的生疏。 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之所以昨天没有一次成功的原因,倒是十分清楚了。圣火术的目標必须是生物,不能对物品使用。 正得意时,城寨大门洞开,狩猎队惊惶涌入,数量比清晨出发时少了近一半。 猎手们个个浑身是血,几乎是掛在狼背上。 隱约可见,他们的腿上和狼背上都有白乎乎的东西,有点远,看不真切。 第46章 蜘蛛来袭 乌达拉吉头一次看到老祭司跑得那么快,简直像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眨眼,就衝到大门处。 老祭司双手按在阿鲁盖特身上。 绿光乍现,鲜血顿时止住,昏迷中的地精酋长长子,眼皮跳动似乎就快清醒。 老祭司几乎没有停歇,又开始为第二个地精猎手治疗。 重伤的地精已经超过10个,单单凭藉老祭司的法术位,绝对无法救治所有地精,以及他们的狼。 “哈鲁,快去准备清水!” 乌达大吼一声,三两步跳下祭坛,冲向老祭司洞穴中,拿了止血药、疗伤药和绷带后,又匆匆冲了出来。 绷带,是他近些天,搜集部落里所有原色纱布,多次用开水蒸煮后准备的。 不曾想,今天就派上用场。 “让一让,没事的赶紧去城上防御,小心敌人尾隨而至。”乌达吼了一嗓子,地精猎手们猛然警觉,奔向城头的同时吹响號声。 酋长阿鲁耶格衝出洞穴,瞥了一眼受伤的长子,便匆匆前去组织猎手们,前往各防御点。 鞭笞者们早已放下手上工作,拿起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原本嗷嗷叫唤著训练的地精崽子们,被家长一嗓子吼得缩起脖子。齜牙咧嘴地朝洞穴走去,却个个磨磨唧唧的一步回三次头,就好像这样做,就会出现奇蹟——被允许参加战斗。 唯有採集者和贱民没有收到任何命令,却依旧麻溜钻进窝棚里。 部落已经进入战备状態。 就这么一小会儿,老祭司的法术位已经用光了,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还有三个地精猎手和五头狼急需治疗。 “他们就交给俺了,你先休息吧。”乌达露出安心的微笑,双手往水盆里哗啦一搓,抄起布巾便俯身开始处理伤口。 清洗伤口,撒上止血药,再打上绷带,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周的练习没有白费。 再加上有哈鲁在一旁打下手,盆中水刚脏,马上就会换上新的一盆,节约了大量时间。 不多时,伤口便全部处理完毕。 骨折的,脸变蓝还不断口吐白沫的——显然是中毒的,都超过他目前的能力。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地精猎手身上的白色,有点黏,似乎……是蛛丝? “让我来吧。”稍稍恢復了些的老祭司,来到独耳身旁,手上金光乍现。 一霎那间,中毒地精脸上的蓝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再次恢復成健康的疣绿色。 “你的法术位这么快就恢復了?”乌达惊讶。 正常来说,至少都需要持续休息8小时,才能恢復全部法术位。 老祭司摇摇头:“当然不是,年纪太大了,一次性放不了太多法术。他们的伤都不算致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俺就先喘了口气。剩下的,不用你帮忙了,去城上看看什么情况。” 祭司所说印证了他的猜想……全军昏厥,却能掛在狼背上回来,除了敌人有意纵容,別无其他可能。 乌达正好想去见见到底是什么敌人,答了一声,便起身。 还没有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阿鲁盖特虚弱的声音。 “是很多巨蜘蛛,一个人形蜘蛛指挥它们,从树上跳下来,偷袭了俺们。” 人形蜘蛛,乌达皱起眉头。 第一时间想到了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蜘蛛的怪物形態。 蛛后罗丝? 不对,不对,蛛后是神,不能降临物质世界,也用不著靠偷袭杀几个地精。再说了,如果是蛛后,酋长之子的描述应该是“有著绝美精灵脸的半人形蜘蛛”才对。 顷刻间,乌达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张嘴时却大声喊道:“快生火。两个地精拿一个火把,可以烧蜘蛛的网!” 话音未落,便快步衝进铁匠铺。 管它是什么蜘蛛,反正都会吐丝,丝都怕火烧。 他拿起一根木柴,插入燃烧的炉膛內引燃,然后一脚將柴推踢倒至铁匠棚外,將手里燃烧的木柴丟了进去。 不用吩咐,哈鲁已经上前来帮忙。 悠悠转醒的狩猎队成员也一一上前,拿著燃烧的火柴来到城门处,就近又生了一堆火。 木柴不比火把,比较容易熄灭。 地精都有黑暗视觉,用不上火把,部落中也没有准备火把和类似物品。 所以临近生一堆火,方便隨时有燃烧的柴火可以用。 乌达拿上一根火把,来到城墙上,正要开口提醒酋长,儘快召回在城外树上的哨岗。 却见一群地精正在往城里跑。 独耳也在其中,他们都是今天负责执勤的哨兵。 乌达微微转头,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身旁冷静的酋长,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认可。 显然,酋长在此之前注意到城內的发生的事,知道敌人是蜘蛛。而城外茂密的树冠,毫无疑问是蜘蛛擅长的领域,留哨兵在外,很容易被蜘蛛全部杀了。所以提前发送信號,通知了哨兵撤退。 再看看四周,猎手们已经被分成7小队。 6个地精武者(猎手)1小队,以1个地精老大(鞭笞者)作为头领。唯有酋长这支小队,一共11个地精,负责防守最重要的城门塔楼。 1个地精显然不是巨蜘蛛的对手,但6个地精武者加上1个地精老大,应对1只巨蜘蛛绰绰有余。或许……两只巨蜘蛛也不成问题。 而且將队伍分散开,还能避免被蜘蛛吐网时一锅端。 阿鲁耶格·御狼者,这位部落酋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难怪老祭司能安心在后方工作。 乌达在心中默默给出评价,但不肯休息的脑子,很快拋来一个问题。 为啥俺没听到撤退信號? 难道是刚才俺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听? 奇怪,他抬头望向天空,总觉得那只盘旋的鸟儿在盯著他。 鸟儿飞得实在太高,从轮廓看好像是一只……鹰? “嘿,布耶格老爷。” 独耳的叫声將乌达注意引回城外地面。 “你是特意来拯救俺的吗?俺太感动了!” “废什么话!”乌达手插著,咧著嚷嚷道,“跑快点,等会儿巨蜘蛛来了,非把你的脑子吸乾了不可!” “不会,怎么可能那么快!”独耳满不在乎,毕竟城门近在咫尺。 忽然,树冠中传出密集的沙沙声,枝叶开始剧烈晃动。 乌达敏锐的感知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振声喊道:“快跑,怪物来了!” 话音落下,十多只巨蜘蛛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匆匆回头的独耳正是它们的目標之一。 第47章 战斗,哇 巨蜘蛛体型堪比大型犬类,头上伸出的一对螯钳有半尺长,末端覆盖翠绿色的致命毒液。 它们从树冠一跃而下。 或者扑向正在往城內逃亡的地精哨兵背后,或者就近扑向城墙。 稍稍拉近距离,巨蜘蛛肥硕的大屁股开始扭动。 心知这是吐网的徵兆,乌达拉吉当机立断,手指如蝶翼般在风中舞动,口中低声呢喃:“费姆·斯克雷德!” 血色火焰从指尖倾泻而出,烧穿刚刚张开的洁白蛛网,落在正扑向独耳的巨蜘蛛背上。 蛛网如油遇火,眨眼间燃烧殆尽。 巨蜘蛛刚刚发出低沉啸声,又被两支箭矢插在身上,打断了攻击和『飞行』轨跡,重重砸落在地上独耳身后不到半尺,奄奄一息。 独耳险之又险衝进城內,大门隨之关闭。 乌达余光扫过各处。 箭矢击落蛛群。 沉寂许久的心砰砰直跳,再次沸腾,全身细胞无不在呼喊,『再多些,再多些,让战斗来的更猛烈』。 仿佛是世界在回应。 眨眼间,林冠中跃出更多巨蜘蛛,数量比先前还多了两倍不止,至少在30只以上。 伴隨著一声尖啸,一个紫色人形蜘蛛怪物出现在枝头。 它有成年人类大小,脑袋完全是个蜘蛛头,身体却如略显臃肿的人类躯体,四肢均为两趾鉤爪。也不见它抓住树枝,却能稳稳站在上面。 很好,乌达盯著怪物,认定那丑陋模样具备的脑袋会是个合格的祭品。 来吧,快来吧,丑东西! 乌达老爷的血斧早已饥渴难耐! “布耶格不应该在最危险的前线。”酋长突然冷冷说道。 乌达明白他的意思,並不理会,只侧身躲在城垛后,藉由原木护住身体,盯著怪物头领,又不时留意观察地面情形。 落地的蜘蛛已经趴在外墙上,正垂直向上攀爬。 空中,又有近40只巨蜘蛛在飞速逼近。 “优先解决爬在墙上的巨蜘蛛!” 耳边再度传来部落酋长的吼声,乌达迅速调整攻击目標,將火红的圣火火焰引向贴在城墙上的巨蜘蛛。 火焰不偏不倚落在蜘蛛头上,將其一只眼睛烧得焦黑。 巨蜘蛛吃痛,掉下木墙,被木刺刺穿,身体抖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其余各处,巨蜘蛛向上吐出的蛛网被地精用手上火把烧乾净,又在箭雨攻击下掉下城墙。 两只巨蜘蛛跳上没有地精把守的城墙区域,很快便被刚返回城中的地精哨兵拦下。 而城外,空中的巨蜘蛛先后落在地面,没有一个直接跳上城墙。显然,酋长先前的判断是及时且正確的。 乌达心中豁然警醒,战爭不是战斗,更要关注整体局势,做出最快、准、狠的决策,而不是仅仅关注一个敌人、一次斩首机会。 又学到了! 人形蜘蛛怪厉声尖啸。 刚落在地面的蛛群集体摆尾吐网。 一张张蛛丝大网没有飞向城头,却铺在城下木刺尖上,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几乎没有停歇,蛛群开始向新网上衝锋。 “快,扔火把!”乌达意识到不妙,首先向城下丟出燃烧的火柴。 可万万没想到,火柴在空中转了数圈,竟然在即將靠近的蛛网时,熄灭了!火柴尖端残留的高温在蛛网上烫出一个洞,落在地面。 地精士兵们听到非酋长的命令时,犹犹豫豫,只有廖廖两个丟出了火柴。 但已经晚了! 火焰还未触碰到蛛网,踏在其上的蛛群身体下压,竟凭藉蛛网的弹性,高高跃起,直扑城头。 近40只巨犬大小的巨蜘蛛跳至空中,连成一片灰褐色阴云,压在城头,显得地精们本就瘦小的身体越发藐小。 地精战士们开始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后缩,以至於只有酋长和6个鞭笞者地精射出弓箭。 一剎那间,乌达心中竟也微微颤抖。 好在他反应及时,轻咬舌尖后,厉声咆哮:“以马格鲁比耶之名,战斗!” 声波在城头荡漾,所过之处,地精战士恍惚的內心被新的恐惧侵袭,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恐惧在战神之名的压力下,激发了地精血脉深处蕴藏的战斗狂热。 “战斗,哇!” “战斗,哇!” “战斗,哇!” …… 就连酋长阿鲁耶格也不由得喊出:“战斗,哇……” 儘管他们仍旧不敢喊出战爭之主的名號。 但颓废的士气顷刻高涨,慌乱顿消。 乌达率先拿出小圆盾,拔出腰间血斧,在头上巨蜘蛛落下前,拇指、食指、小指再次起舞。剩下的两根手指已经足够握住武器,又丝毫不会影响到施法动作。 “费姆·斯克雷德!” 血红火焰烧在下落中的巨蜘蛛下腹。 呲…… 好像清水滴落在滚烫的铁块上,发出刺耳的音啸,伴隨著热气蒸腾。 一股焦糊味荡然飘散。 还在空中的巨蜘蛛蜷缩起八条腿,坠落城头时,又翻滚落入城內。 乌达匆匆瞥了一眼,已经恢復的酋长之子正在组织狩猎队,围杀进入城內的巨蜘蛛,城內暂时无忧。 又一只巨蜘蛛落下,他已没有空閒顾及其他。 在巨蜘蛛螯钳咬下来时,斜举盾牌,俯身突进,钻入巨蜘蛛八条腿中间。 “去死吧,怪物!” 斧刃划过巨蜘蛛的大肚子,破开一条口子。 黄白相间的污秽汁液顿时喷涌而出,被盾牌挡下大半,没有直接浇在他的头顶。 巨蜘蛛吃痛,大屁股高高翘起。 乌达抓住机会,继续突进,斧刃横扫蜘蛛左侧两条后腿。钻出怪物身下时,猛然转身,藉由惯性斧刃狠狠斩击在蜘蛛右侧后腿。 力道之大,硬生生將其后腿打折。 巨蜘蛛的后半身体顿时矮了一半。 战术奏效,乌达心头一喜,將全身重量压在盾牌上,双脚用力猛踩,盾牌压在已垂下的蜘蛛屁股上。 『哇』的一声大叫,力气尽数集中在盾牌上,將本就有倾倒趋势的巨蜘蛛推得踉蹌,摔下城头。 蜘蛛屁股上的伤口,鉤到地精粗製滥造的木墙枝杈上,被划拉开更长更深,仅剩的一口气隨之消散。落在地前,已经成了尸体。 几乎是秒杀敌人,乌达信心倍增。 可一抬头就见城內近乎垂直的山体上,坠下又一个人形蜘蛛怪和30只巨蜘蛛。 第48章 巨人衝撞 地精不会飞,不擅长攀爬,地精的认识中大多数生物也都是如此。 长而久之,便默认近乎垂直的山体是天险,忽略了对空中的防守。 部落力量不足也是造成这一结果的重要因素。 当又一个人形蜘蛛怪,带著30只巨蜘蛛从『天』而降时,部落措手不及,几无招架之力。 部落战斗力几乎都被吸引在前面城墙上,阻拦正面进攻的巨蜘蛛。 后方仅有老祭司一个在勉励支撑。 霎那间,乌达拉吉脑海中百转千回。 余光扫过,酋长阿鲁耶格一脸焦急,刚推开压在身上的巨蜘蛛,又被两只巨蜘蛛压在身下,完全脱不开身。 其余各处,地精战士竭力抵抗。 巨蜘蛛凭藉自身庞大体型,压制地精。 一只鉤住墙壁的巨蜘蛛,趁地精武者正在战斗,螯钳抓住他的腿,一个甩头便將战士甩出城外。 城內,老弱的老祭司刚用光了所有法术位,正处於虚弱状態,根本无力抵抗蜘蛛怪的偷袭,举著盾牌,紧贴墙角苦苦支撑。狼群从洞穴中衝出来帮忙,但面对体型更大的巨蜘蛛,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仅仅只是一波吐丝,狼群大半成员就被兜住,挣脱不了。 部分巨蜘蛛冲向棚屋,开始绞杀,一边尖叫、一边逃亡的贱民和採集者。 此时此刻,如果前线地精战士不退入城內防守,部落內部老幼弱被屠戮一光,几乎成了註定之事。 但如果临战撤退,必定会死伤惨重。 付出巨大伤亡勉强撤退,又无了地形优势,巨蜘蛛数量还多,部落只怕全军覆灭。 短短一瞬,乌达急得满头大汗。 找到部落后,他再也不想当流浪地精了。这里不美好,但至少夜里睡得安稳,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还有一群地精天天巴结諂媚说那些好听的话。 眼珠子飞快转动,瞥见正在探头观望的灰矮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你们在城墙上坚守,给俺一分钟,保证清理掉城內的怪物。”他冲旁边大叫一声,果断跳下城墙,踩爆了巨蜘蛛的尸体。也是藉由此缓衝,一落地,便稳住身体,向城內衝锋。 “巴恩,巨人衝撞!”乌达嘶吼著,侧滑步闪身躲过扑来的巨蜘蛛。 同时,右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 圣火火焰出现,倾泻在第二只拦路蜘蛛的头上。 盾牌正面挡下巨蜘蛛猛然砸下的螯钳,手臂都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发麻。 好在是挡住了。 前方,人形蜘蛛怪人立而起,前爪上正抓著被高高举起的老祭司。 “乌达,你快跑,別救俺们,你不死,血斧部落就不会灭亡,快跑!”老地精看向乌达,脸上褶皱挤出苦涩微笑。 人形蜘蛛怪另一爪子已经举起,只要戳下去,老祭司必死无疑。 乌达心中焦急。 可距离老祭司还有近百尺,迷踪步根本到不了那么远,中间还有七八只该死的巨蜘蛛拦截,喊了半天的灰矮人迟迟没有动静。 那傢伙又临战害怕了吗? 果然……还是靠不住吶! 忽然之间,地面开始颤抖。 “巨人突击!” 震耳欲聋的矮人语口號响起。 战斗甚至为之一停,地精和巨蜘蛛不由得转头看向声源。 一只巨人高度的矮人,顶著一扇城门大小的门板,大踏步冲向巨蜘蛛扎堆处,也是人形蜘蛛怪所在的位置。 数十张白色蛛网四面八方围向矮人,將矮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比呼吸还短暂的片刻,巨大矮人扯断身上蛛丝,一往无前,撞进蜘蛛群中。 蛛群凹陷,断裂声和沉闷的破裂声不断。 高大的矮人一脚就踩爆巨蜘蛛的大屁股,挡在身前一掌后的门板,拦住了正面一切攻击,如同奔驰大运,撞飞漫天巨蜘蛛。 人形蜘蛛怪和老祭司也被一同撞飞。 乌达看的头皮发麻。 就连一旁的巨蜘蛛都八肢颤抖,有趴在地上的趋势。 眼见一头大狼飞扑,在空中叼住老祭司,乌达紧张的心为之一松,避开身旁巨蜘蛛,边跑边高声呼喊:“巴恩,巨人大逼兜!” 衝过头的矮人急停,双脚在泥土中磨出深深痕跡,因惯性前驱的身体在即將倒下前,反手挥出门板。 空气因为大力挥拍发出音爆。 坠落中的巨蜘蛛在门板接触的剎那变形,粉碎,成了一团肉酱,沾在门板上。 可惜被拍碎的蜘蛛怪中,没有那只人形蜘蛛怪。 矮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轰鸣,又引发一阵地动,门板也已经脱手。似乎摔得太重了,乌达连呼数声,也不见巴恩回应。 矮人始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方才威势在,倖存的巨蜘蛛也不敢靠近矮人。 乌达盯著人形蜘蛛怪,向其坠落点狂奔,却见怪物突然甩出一条蛛丝绞索,鉤在岩壁凸起上,轻轻一盪,换了个方向,靠近刚刚被大狼接住的老祭司。 怪物吐出一张蛛网,將祭司和大狼一起困在其中。大狼完全挣脱不开,老弱的祭司更加无能为力,手又被蛛网黏住,不能使用戏法。 “丑东西,来这边,来,让乌达爷爷杀了你。”乌达叫囂著,却只引起怪物匆匆一瞥。 然后,它再次回头盯著被困的老祭司,就好像认定了必须优先击杀老祭司。 几乎同时一声尖锐音啸响起,庭院中的巨蜘蛛放弃追杀贱民,开始围攻乌达。 眼见四面八方都是巨蜘蛛,乌达为自身加持神导术的同时,脑袋左右转动,发现祭坛方向没有巨蜘蛛,突然转向,贴著地面冲了过去。 巨蜘蛛群扑了个空。 乌达顺手捡了一根燃烧的柴火,三两下跳上祭坛。 蛛网从各个方向张开,接触火焰的剎那,便被烧尽,在空气中留下一阵焦糊味。 距离人形蜘蛛怪,还有50尺的距离。 他全力衝刺,抵达祭坛边缘之时,双腿猛蹬,纵身跃起。 空气中传来桀桀桀的笑声,怪物回头露出阴森笑容,口中吐出一张蛛网,迎面撞向乌达。 身体即將和蛛网接触的剎那,双方之间仅剩30尺。 银色雾气在空中瀰漫,乌达的身影骤然消失。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血祭!” 血色斧刃从虚空中跳出,正中蜘蛛怪面门。 乌达藉由下落的趋势,將斧刃死压在怪物身上,剖开三尺长的血口。 第49章 血祭震慑 猝不及防的攻击,將人形蜘蛛怪开膛破肚。 鲜血涌著肠胃流了一地。 怪物痛苦嘶鸣,一对爪子胡乱拍打,竟不倒地,也还未死去。 生命力竟如此坚韧。 乌达拉吉早有准备。 落地瞬间,他就地一滚,出现在怪物身后,站起时身体迴旋,血斧重斩怪物膝盖后弯。 高大的身体轰然跪倒。 怪物匆匆回头,恰好看到血斧正劈向脖颈。 痛苦再起,脑袋已和身体分家,尚未落在地上,就被乌达一把抓住穿在木柴上。 速度之快,以至於先前包围他的巨蜘蛛还在涌向祭坛。 乌达瞥了一眼,城內蜘蛛数量还在20只左右,城头上战事焦灼,地精战士死伤惨重。 祭品已有,血雾已经开始瀰漫,隨时能够完成献祭。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够结束战斗。 他必须在高处,让所有地精、所有怪物看到献祭,感受到强大神力出现时的震撼,激发部落士气,进而扭转胜败。 顺手用还在滴血的斧刃割开蛛网,释放老祭司和大狼。 大狼刚站定,还要帮助老祭司脱困,乌达已经跳到狼背上。 “快,去祭坛!” 大狼不动,还在施救主人。 “听他的。”老祭司声音虚弱,却有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狼嗷呜一声,转过身,载著乌达向祭坛狂奔。 “盖·顿斯!” 神导红光覆盖在大狼身上,它的步伐越发灵敏,左闪右跳,躲过扑来的巨蜘蛛。 一张白色蛛网正面袭来,左右皆是数只巨蜘蛛,眼看已经无法躲避,大狼四肢发力,纵身而起,竟越过蛛网高度,落在祭坛边缘。 对乌达来说,近百步的距离,对它来说,只是几个跳跃。 巨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大狼。 天上的鹰隼竟然飞扑而下。 千钧一髮之际,乌达跳下狼背,贴著地板,堪堪避开攻击,冲向祭坛最高处。 还未站稳,便高举祭品头颅,咆哮:“以马格鲁比耶之名,献祭!” 霎那间,空中的血液蒸腾,勾起洒落在各处的鲜血。 血色雾气出现,笼罩祭坛,映照出亿万类地精和兽人正在廝杀的幻影。 震耳欲聋的廝杀声响彻四野。 幻影中,渐渐凝聚一道庞大身躯的轮廓。 血雾翻滚,慑人心魄的威压,瞬间笼罩血斧部落。 巨蜘蛛张开的螯钳僵住,八条腿同时瘫软。 城外那只人形蜘蛛怪刚上城头,进入血雾范围中,瞬间僵住,不敢动,也不敢逃。 狼群停止嚎叫,呜咽著,低头夹紧了尾巴。 就连被攻击中的大狼,也放弃了抵抗,任由巨蜘蛛咬住身体。 灰矮人巴恩稍微清醒了些,感受到熟悉的恐怖再度降临,索性趴在地上,听天由命。 地精们,无论是在战斗中的战士,还是躲在棚屋中瑟瑟发抖的贱民,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分毫。唯有酋长和6个地精老大,与阿鲁盖特在稍稍愣神后,再度战斗。老祭司刚爬出蛛网,见识到主神幻影,两行老泪落下,激动的跪在地上祈祷。 俯衝中的鹰隼羽毛根根竖立,慌忙张开双翼,落荒而逃,滑向天边。 乌达居於血雾中心,看到祭品被血雾蚕食成白骨,开始风化。 喀嚓一声,自体內传来,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此时此刻,敌人被震慑,正是趁机杀敌、扩大献祭的好时刻。 “斩下它们的脑袋,向马格鲁比耶献祭!”声音未落,他便纵身扑向身旁巨蜘蛛,手起斧落。 斧刃红光乍现,似乎为它加持了锋利,接触蛛头时,竟如抽刀断水般丝滑。 一颗蛛头应声落地。 乌达心中激动,手上动作不停,反手又是一斧,再斩一颗蛛头。 这颗脑袋还未落地,前一颗脑袋已经风化。 祭品被接纳了。 地精老大们闻声,纷纷改变战斗方式,进行斩首。 他们斩下的脑袋同样在风化,主神同样接纳了他们的祭品。 地精老大个个热血沸腾,越战越勇,手起刀落,咆哮著:“战斗,战斗,献祭!” 完全是一面倒的战斗热情,感染了地精武者。他们的手脚一恢復知觉,就迫不及待的加入战斗。 巨蜘蛛的脑袋刷刷落下。 血雾变得更加浓郁。 有蜘蛛动了,显然是脱离了震慑状態,但恐怖的氛围还在,它没有片刻犹豫,飞速冲向远离祭坛中心的位置。 短短片刻,乌达已经斩下8颗蛛头。 与此同时,狼群也在恢復,载上骑手追逐慌不择路的怪物。 城门塔楼上,酋长阿鲁耶格终於杀穿蜘蛛群,来到人形蜘蛛怪身旁。怪物头领眼中闪过一丝阴森,两只爪连续挥舞,却见马上就要被击杀的地精酋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举著盾的地精。 鉤爪打在盾上发出噹噹声响,沉重力道压得地精武者跪在地板上。 怪物头领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剧痛从左腿传来。匆匆向左侧吐出一张蛛网,便跳下城头。 有巨蜘蛛尸体阻拦蛛网,地精酋长没有被束缚。 阿鲁耶格弃刀挽弓,瞄准人形蜘蛛怪。 羽箭嗖嗖飞过。 地精老大们不约而同,从各个方向射出6支羽箭。 4支箭扎入怪物头领后背。 怪物在哀痛中落在地面。 阿鲁耶格和地精老大手上弓箭不停,將怪物射成了马蜂窝。 最后一个人形蜘蛛怪被杀,战斗结束。 血雾席捲尸体,匯聚成一道,涌入乌达体內。 血脉膨胀、肉体生长的撕裂感再现,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咬紧牙关,双脚抠紧地面,勉励支持著身体不倒下,努力转头,视线扫过四周,確认战斗胜利,確认倖存的地精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额头青筋暴起,面目因撕心裂肺的疼痛而狰狞,但胜利和被崇拜的喜悦亦充盈全身。 痛,並快乐著! “嘿嘿,俺,乌达拉吉!”他竭尽全力挤出一丝微笑。 血雾涌入头脑中,標记出希尔密斯塔森林中一个位置和其他信息,剧痛隨之击碎意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笼罩在部落中的血雾顿时消散。 献祭结束了。 怪物尸体残余的粉末隨风而散。 33具地精尸体还在,灵魂已经被接引至那个战斗永不停歇的国度。 部落之外,鹰隼仓惶逃至橡木镇,落入领主城堡。一化作人形,便立刻召集左右:“发布千金悬赏,召集冒险者,务必剿灭地精血斧部落!” 第50章 邪神也要排面 “啊,爽呀!” 乌达拉吉伸个懒腰,缓缓睁眼,看到自己的臥室,和躺在地板上酣睡中的灰矮人巴恩,心里自然放鬆,然后打了哈欠,又躺了下去。 透过岩壁上的小圆窗,能够外边还是一片漆黑。 时间还早。 周围安全。 铺了近十层兽皮的小床柔然舒適。 一切都感觉良好。 睡不著,但只这样躺著,也很开心。 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回想起血祭后获得信息——一个地点和一道戏法。 该地点是个山洞,洞口的轮廓毫无规律可言,可以確定,是天然洞穴。洞口之外,有长著红色小果实的野草……似乎是蛇莓。除此之外,比较醒目的是掛在洞口边缘的一圈脑袋。 山洞位於血斧部落正西方,具体距离不清楚。能確定的只有,步行一天是绝对到不了的。因为加入部落前,他就是从西方来的,西边一天路程內除了巨魔巢穴,没有特殊地点。 这个地点有什么作用,不清楚。 不过,神明不会给出一个无意义的地点,那里必定存在著什么。 “好吧,等天亮后,再找大家商量商量。”乌达嘟囔著,又想到了灰矮人出没的铁矿洞。 那座洞穴,部落隔三差五也会派出猎手查看,只是並未再见到任何一个灰矮人。 就好像有什么事,牵制了灰矮人黑曜氏族,让他们无心来地上矿洞挖洞,也没有时间確定他们的牧师情况。当然,也可能是对牧师太过於信任,迟迟未曾派遣其他成员上来,也就不知道牧师和其他灰矮人死亡的消息。 灰矮人也是一个威胁。 暂时记下,他迫不及待的检查新获得的戏法。 【黯蚀祷词】:污秽语言,引动冰冷的黑暗,腐化弱小者的身与心。周围5尺內,能看见且被选择的生物,必须通过一次体质豁免,否则受到黯蚀伤害。 “嗯?”乌达眉梢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之前学的圣火术,就和別人的不一样。 老祭司的圣火术,引发的是火焰一样的光芒,以高贵的光耀伤害,烧灼敌人肉体並让心灵过载。 而他的圣火术,引发的是火焰一样的火焰,以普通的火焰伤害,焚烧敌人肉体。 现在竟还学了一个“黯蚀祷词”,不该是“光耀祷词”吗? 黯蚀祷词,效果和它的名字一样,製造黯蚀伤害,腐化物体並侵蚀心灵。 作为不寻常的伤害类型,黯蚀伤害,勉强能和光耀伤害同称高贵。就是没有光耀伤害那么明晃晃的,不容易唬人。 “算了,好歹是范围攻击,能用就行。” 乌达不再纠结。 至於法术效果中的“体质豁免”,他很清楚,在奥秘常识中有记载……豁免代表生物面对法术、陷阱、毒素、疾病或其他类似威胁时所作的抵抗。 如体质豁免,便是肉体生命力、耐力被动抵抗的过程,和当时的承受伤害的身体部位和时机等等都有关係。 黯蚀祷词,或许侵蚀不了一个强壮生物的胸肌、腹肌等部位,但侵蚀眼睛、口、鼻、耳等部位,大多情况下是没问题的。如果目標没有察觉,则会更容易被侵蚀。 所以强壮如巨人,也是有可能被这道小小戏法伤害的。 而且,施法者的能力越高,戏法的伤害和豁免强度也会隨之提高。 嗡…… 蚊子的聒噪打断了乌达的沉思。 他嘴角咧出坏笑。 正愁没有目標练习戏法呢,这就送上门来。 很好,有5只。 他手握圣徽,低声叫骂:“去死吧,混蛋!” 圣徽毫无变化,戏法未成功。 蚊子的嗡嗡声,越发刺耳,仿佛在嘲笑施法者的无能。 乌达撇著嘴,咕噥著:“黯蚀祷词,不需要施法动作,咒语也没有强制要求,为什么没成功呢?难道是骂的不够情真意切?好吧,重来!” “吃屎吧,虫子!” 圣徽一动不动,蚊子倒被嚇了一跳,四散飞逃。 乌达追上,调整好表情,重新喊道:“给老子死!杂碎!” 蚊子安然无恙。 “下地狱吧!狗东西!” 蚊子不退反进,蹬鼻子上脸要吸血。 如此囂张,乌达暴怒:“俺要宰了你们,贱种!” 蚊子吸完收工,满意飞走。 “干!”乌达有些心塞,脸还痒的不行。 不过,他仍旧全神贯注盯著蚊子,直到蚊子安全飞出窗户,对『干』字的最后侥倖心理,也破灭了。 “怎么会这么难?” 黯蚀祷词的施法要求如此宽鬆,俺,堂堂天才神选,竟然屡试屡败。 “不行,不能这么认输!” 他追上尚未饱餐的蚊子,口吐芬芳。 这辈子、上辈子,所有能想到的污言秽语都说了遍,毫无用处。 “混蛋,你们倒是乖乖接受制裁呀!”他有些崩溃,头髮揉的乱糟糟的,对著蚊子大叫,还一不小心踩到了酣睡中的灰矮人。 “谁,怎么了,混蛋在哪?是贱种盾矮人,还是杂碎金矮人?”矮人巴恩迷迷糊糊的坐起,刚睁眼,却见乌达兴奋的舞动双拳,踩著他的肚子,跳到床上,然后跪在那里,哈哈大笑。 “乌达,你疯了吗?”巴恩弱弱但一脸认真的问道。 乌达闻声转头,指尖还捏著两具乾瘪的蚊子尸体……被黯蚀祷词杀死的尸体。 “嘿,你看。”他將蚊子递到矮人面前显摆,忽见一只蚊子落在矮人脸上,顿时欣喜喊道:“接受制裁吧,垃圾!” 圣徽中涌出比夜空还漆黑的黑暗,瞬间吞噬蚊子生命。 蚊子乾瘪的尸体幽幽飘落。 “耶,俺真是天才!”他再次从矮人身上踩过,拿起石板和炭笔开始记录。 污言秽语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彰显神明权威的词语。 关键字:制裁+任何侮辱性词汇。 “就是这样,想引动神明之力,至少得有些排面,不能太下三滥。”他一边念叨,一边写下心得。 “好吧,疯子应该不会写字,你还没疯。”巴恩打了哈欠,拍拍身上的脚印,抄起身旁的铁镐,准备今日份工作。 灰矮人的原则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既然醒来了,那就绝对不能閒著。 刚挥起铁镐,巴恩突然想到地精祭司的留言,便提醒道:“乌达,你的祭司让你找他,还说你们部落死了很多地精,要你醒来后,儘快过去。” 第51章 部落周边 儘快也是要看时间的。 直到晨光乍现,部落庭院中响起鞭笞者们的呵斥声,贱民开始工作,乌达拉吉才结束研读脑海里的奥秘知识,大步离开洞穴。 “穿上鞋的感觉真好,再也不会被误认是贱民了。” 低头瞅了一眼脚上柔软的虎皮靴,眼角中瞬间弯起笑意。 麻烦的『不穿鞋』诅咒终於被移除了。 身体再度得到强化。 他握紧拳头,还未挥拳,就能感受到更强的力量。 纵身跃起,身体更加轻盈。落地距离更远,也更加平稳。显然,敏捷也增强了。 眼神瞄到周围投来尊敬且含有恐惧的目光时,正要打向自己的拳头,突然僵住,又鬆开。 好险! 这要是一拳打下去,把自己打得吐血,指不定会被大伙当成疯子,或者……脑海中瞬间映照出某只老鼠,贱兮兮的笑容。 体质还是用耐力检测,稳妥些。 “嘿嘿,大家忙,俺还有事!”他隨口应付一句,快步奔向庭院另一头的祭司洞穴。 边走,边想著此次献祭的收穫总结。 相比上次献祭双头巨魔,这次得到的强化和知识,只能说少的可怜。 不过,倒也容易理解。 巨蜘蛛和伊特怪——饲养蜘蛛的人形蜘蛛怪——比巨魔的实力差远了,哪怕是数量眾多也无法扭转这种差距。 所以,献祭一头强大生物,胜过无数普通怪物。 有进步总是好的。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强化至超越凡人的地步。 倒是奥秘知识得抓紧学习了,否则连怪物的种族都搞不清楚。 正想著,已经来到祭司洞穴前。 和几乎所有的地精洞穴一样,祭司的洞穴也是没有门的,向看守的卫兵打过招呼后,便屏住呼吸,快步穿过晾药洞,进入大厅。 祭司的孩子们正在进行武技训练。小傢伙们终於学会礼貌,一一点头鞠躬。 乌达招了招手,绕过他们,进入祭司的房间內。 难得一次,老祭司没有再研磨乾草药,而是生了一个小火炉,正熬煮药草。更奇怪的是,老地精身后的堆放了一大坨白乎乎的东西。 乌达揉揉眼睛,又往前走了两步。 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蜘蛛丝,比地精还大的一坨蜘蛛丝。 “你收集它们做什么,还要搞纺织吗?”他下意识的询问。 巨蜘蛛的丝线,不是普通蛛丝能比的,被其捆住极难脱困,其坚韧度远胜大多数同等粗细的线,完全可以用於纺织。 用巨蜘蛛丝做出衣服更轻盈、结实,价值更高,远超丝绸。 即便是在橡木镇,也有收购各类蜘蛛怪物蛛丝的纺织匠。 可是……血斧部落中,就没有会纺织这类精细活的地精。 “是的。”老地精抬起头,露出认可且饱含敬意的眼神,“部落死了一堆贱民,还死了12个战士,需要补充力量。最近会出击从周边抓些奴隶,说不定里面有会纺织的,到时蛛丝就有用了。” 说罢,祭司从药锅中盛了一勺热气腾腾的药汤,递给乌达。 乌达连连摇头:“俺,健健康康的,不喝药。” 他稍稍一顿,盯著汤勺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惋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那破勺子,整个部落的地精都直接上嘴喝,贱民都碰过,太脏了。你们就是太不讲究了,吃的不卫生,喝的不乾净,才老得快,才短命。” 老祭司不气恼,也不反驳,收回胳膊,將汤勺凑在嘴边,吸溜起来。 那神情,一脸陶醉。 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在喝什么美酒。 乌达对这种『我行我素』的不听劝,领教颇多,懒得劝了,也省得浪费口舌。 药汤终於吸溜光了,老地精拿出一张羊皮卷。上面是一副草图,密密麻麻標记了周边的草药分布、动物和怪物情况。 最新的標记则是南边的铁矿矿洞,其上特意引出一条线在边缘,做了专门標註:“联通幽暗地域,灰矮人黑曜氏族,务必小心!” 除此以外,周边还有毒气孢子林、野猪人部落、鬼婆、巨鹰、鷲马巢穴、蛇鸡兽、孢子人群落、木精灵村庄、被划去的巨魔巢穴等等。 最特殊的標记是一棵大树——远古蓝叶树树人,谨记“禁止在能看到它的位置砍树,注意它会移动,儘量別挡它的道”。 反倒是昨天来攻的蜘蛛群,並不在地图中,显然是最近从別处迁移而来的。 乌达看来看去,小脸越发沮丧:“你这图上的,就没有俺们能欺负了的,都是隨便欺负俺们的,你不妨直说要干啥!” “俺们倒也不算最弱。”祭司手指孢子人群落,又指向蛇鸡兽,意思明確。 “可孢子要是站著不动,根本分辨不出来,费劲逮住,也言语不通,很难奴役。”乌达又指向蛇鸡兽,“被这小东西咬了是会变石头的,真的要冒这种风险吗?” 闻言,老祭司脸上露出欣喜笑容:“看来你最近的確有认真学习,不错,不错!” 正说著,又话锋一转:“可如果不抓它们,就像你说的,別的都是不是俺们能惹得起的。为了部落,必须试试,除非——” 话到嘴中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乌达注意到祭司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血斧圣徽,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除非马格鲁比耶给予帮助。 这绝对是不可能,『帮助』从来不在这位主神的字典里。 对於马格鲁比耶来说,失败是无能的表现,成功是应该的,奉献也大概率不会贏得祂的回应。 “你先別管那些。”乌达手指地图左侧,“这个方向,马格鲁比耶昨天给俺指的。你这图上,什么都没有標记。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俺觉得应该优先去看看。” “真的?”老祭司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当即对著祭坛方向下跪,虔诚祈祷。 乌达等得不耐烦,嘟囔著:“你这样没用的。关键不是你多崇拜神明,而是神明有多爱你。比如俺!” 老祭司起身摇了摇头,没有回应,却转身往洞外走去。 “你要干嘛去?”乌达连忙问道。 老祭司脚步不停,回头说道:“安排阿鲁耶格,让他带著战士们和你儘快过去!” “不用,俺觉得应该先去侦察,去的地精多了不好。”乌达绕到祭司身前拦住,“安排一两个猎手就行。巴恩要留下继续给俺锻造重甲,等俺回来,重甲差不多就完成了。等完成重甲训练,俺就能成为真正的祭司了!” 第52章 祸水东移 日上三桿之时,血斧部落大门打开。 乌达拉吉骑著祭司的坐骑大狼,率先出去。 独耳和哈鲁乌鲁克一前一后,小狼伍夫屁顛屁顛地跟在小队最后,它还得要些时日成长才能成为坐骑。 乌达前后瞅瞅。 小队成员都背盾,佩弓,持矛,还带著弯刀或斧头,穿著不会影响躲藏和隱匿的链甲衫,腰间绑著水袋和应急口粮袋。 成员少,行动方便,更容易避开的麻烦,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刚离开部落时,小队穿梭在林木间,速度极快。 偶尔遇到猛兽出没,才会稍稍停下或绕路。 刚过了中午,太阳西斜,小队已抵达巨魔巢穴附近。 巢穴被两头巨兽占领。 它们长著猫头鹰的脑袋,有著熊一样的身体,却通体覆盖羽毛,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清澈透亮,还不断向外释放可爱、纯真和无辜。 它们是梟熊,和熊完全没有关係,是卵生怪兽,比最大的棕熊都大的多。 似乎还是一公一母,正在耳鬢廝磨,十分亲昵。 乌达很想上去摸两把。 但为了不给梟熊加餐,还是明智的躲在草丛里观看。 “没有梟熊蛋,不然能偷一个带回养养看。”哈鲁咕噥著,“要是成功了,俺就能叫御熊者。不成功,小梟熊的爪子肉质也是很鲜美的。” 乌达难以置信的瞥了一眼,同时咽下一口口水。 “俺也没吃过,只是听说很好吃。”哈鲁解释道。 喀嚓。 身后传来清脆的断裂声,隨即又一块石头被撞飞,滚向开阔地,发出『噹噹当』的声音。 乌达回头,小狼踩著枯枝,正懵懂无知的和他对视。 嚯…… 梟熊咆哮声响起,紧接著地面开始震动。 “跑!”乌达喊了一句,轻踢大狼,率先冲了出去。 小队紧跟在后。 惹了祸的小狼更是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先出发的大狼。 暴怒的中梟熊紧追不捨。 哪怕是以耐力著称的狼都跑得气喘吁吁,浑身冒汗,两只梟熊仍旧不放弃。 沿途遇到的一头花斑猛虎本要对他们发动攻击,发现两头梟熊后,当机立断,落荒而逃。 可恶的梟熊不去选择更肥美的虎,竟还盯著他们不放。 “不就是打扰你们缠绵了,至於要赶尽杀绝吗?都半个小时了呀,放弃吧!地精真不好吃!”乌达回头嚷嚷。 却见梟熊越来越近,身下的狼反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继续逃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被迫战斗。 如果只有一头梟熊,或许还能凭藉数量优势和其周旋,但两头,只怕独耳和哈鲁都得死在梟熊爪下。 酋长次子哈鲁扭身回头射了一箭,箭支在梟熊体表滑落。 地精短弓的威力弱了,距离远,破不了防。 哈鲁瞬间慌乱了:“乌达,怎么办,要跑不了,要被梟熊杀了!” 独耳也频频转头,小脸上满是焦急。 “冷静,冷静!”乌达喊道。 既是说给两地精,也是说给自己。 眼睛滴溜溜转著,打量周围环境,小脑瓜飞速转动,检索著周围怪物的信息。 祸水东移! 必须东移! 目標必须足够强,看不起地精,还不怕梟熊。 条件整顿清晰,两个名字跃然浮现。 鬼婆和木精灵。 木精灵直接排除,这些森林的宠儿说不定会用奇怪的方式和梟熊沟通,然后配合梟熊一起杀他们。而且木精灵的村庄,离得稍微远了些。 鬼婆,好。既残忍又变態,还有实力,若是对地精有兴趣,血斧部落早就灭亡了。 “往西北鬼婆小屋那里去。”乌达连忙喊道,“看到枯树、沼泽、迷雾,就绕开,千万別进去。” 哈鲁和独耳打小就知道部落周边的威胁。 听到要去靠近鬼婆,心里担忧,但现在也没有更好摆脱梟熊的办法,便跟在后面,时刻观察周围环境。 约莫十分钟,惊扰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鹿后,前方出现了一圈扭曲枯树。 枯树圈中,云雾繚绕,隱约能看到依靠山石建立的小屋轮廓,和屋下的散发出一阵阵恶臭的水潭。 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鬼婆小屋只是很小的一片。 和地图上標记的『至少存在三个小屋』也不同。 “找错地方了吗?”乌达严重怀疑。 身后的咆哮越来越近,已经容不得耽搁。 他指挥著大狼绕著枯树外围转圈,看到疑似陷阱的区域,便大声提醒:“跳!” 四头狼一起跃起。 稍稍片刻,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一根圆木从空中砸下,砸在梟熊身体,將略小的一头梟熊撞翻了个。可惜似乎没有什么伤害,梟熊翻了个身,再度追赶。 巨大的响声没有引出鬼婆。 看著毫无动静的鬼婆小屋,乌达不禁怀疑:“难道鬼婆现在不在小屋里?” 好在梟熊沉重的身躯和巨大惯性,让它们在衝锋时难以灵活转弯。而且暴怒中的梟熊不管不顾周围环境,蛮冲直撞下触发一个又一个陷阱,速度大大下降。 只是和先前一样,梟熊则凭藉强横的身体,一路淌过所有陷阱。 哪怕身上被插了数十根针,被绳索绊倒数次,被原木砸了多次,被捕兽夹夹住再成挣脱后,依旧能追上他们。 一圈还没跑完。 梟熊还能坚持,藏在小屋內的鬼婆却受不了,用尖锐的声音骂道:“滚开,地精,除非你们想被割掉头皮!” 闻言,乌达大喜,连忙扯著嗓子喊道:“別这么客气,鬼婆,俺来给你送宠物了,快来接收!免费的,俺保证!” “带著梟熊滚开,蠢货,姐姐我不需要宠物。”鬼婆说话时,迷雾驱散,露出了小屋的完全面貌。 透过刚刚打开的窗户,乌达看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人类女人,皮肤有如云彩般洁白,脸就像是精雕细琢的玉器。 乌达发觉自己看呆了,连忙狠抽了自己一嘴巴,暗骂道:“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她的幻术把俺迷惑了! “你们俩不要看了,虚假的幻术下是比老祭司那张老脸还老、还噁心的老太婆的脸。”他向两个同伴喊道。 独耳和哈鲁闻言嘴角抽搐,差点就吐了。 “该死的地精,你才老,你才噁心,你们全家都噁心。”鬼婆探出上半身,骂骂咧咧,却又在看到地精狼狈逃窜时,不禁哈哈大笑,“乾的漂亮,梟熊,咬死它们,快,我最喜欢看愚蠢的凡人受苦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地精指挥狼,跳进了枯树圈內。 “快出去,它们会毁了我刚建成的小屋!”鬼婆慌了,直接从窗户跳了出来。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 剎不住车的两头梟熊像『大运』般撞向小屋。 又是一声巨响,樑柱倾倒,小屋应声而倒。 “啊……” 鬼婆要疯了! 第53章 卡蛋的老母鸡 鬼婆幻术加持的姣好容顏瞬间消散,显现长满黑痣和肉瘤的乾瘪面孔。 一双手死死抓著头皮,指节几乎要嵌进髮丝里,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 那副濒临崩溃的抓狂模样,乌达真的是越看越噁心,也越开心。 “俺最喜欢看你们这种怪物,无能狂怒的模样了。”他骑在狼背上回头嘲讽,“你简直就是马戏团里,被蛋卡住屁股的老母鸡。好了,你以后就叫『卡蛋的老母鸡』。不用谢,俺,伍夫加·白橡最是慷慨!” 话音未落,狼已载著他奔出数十尺。 鬼婆欲哭无泪,刚要迈腿追赶,就听身后的轰隆声再起。 小屋彻底塌了! “伍夫加·白橡,佩奇奶奶记住你了,奶奶一定会诅咒你身上生疮、头髮掉光、满脸——”轰隆声再起,小屋废墟中冒出的绿色烟雾,鬼婆厉声哀嚎,“啊……我的小屋,我马上就要研製成功的延寿药剂!该死的梟熊,蠢货,禽兽,下地狱去吧!” 咒骂声响起,刚从废墟中爬出的梟熊,面上骤然浮现痛苦之色,被恶毒言语中的魔力所伤。 鬼婆枯爪箕张,猛地向空中抓去! 霎时间,天昏地暗,百尺巨龙盘空,龙吟声如雷裂四野。 两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梟熊,竟筛糠般剧颤,蜷缩在地,如同遭龙威震慑的野兔,弱小,无助。 嗖嗖两声。 鬼婆猝不及防被一支箭命中后背,剧痛打断了戏法专注,巨龙幻影和龙吟声瞬间瓦解消散。 “小熊熊,快跑!” 摇曳林冠中传来一阵风铃般低语。 鬼婆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恨,匆匆瞥了一眼声源处,便隱身不见。 又是嗖嗖两箭,射在鬼婆原先位置,却一一落空。 两头梟熊还未从方才巨龙恐怖威压中缓过神,但见没了敌人,四肢狂蹬地面,沿著来路,急速逃亡。 林冠间,两道纤细影子稍作踌躇,隨即如蝴蝶般倏然掠向乌达逃窜的去处。 …… 一个小时后,绿鬼婆佩奇奶奶的身影逐渐显现。 箭还插在后背,但血早已止住。 她弓著腰,踱步在废墟中翻找。 大锅倾倒,熬煮的药剂撒了一地,淹没污染了辛苦收集到的草药。 毁坏的货架压倒了瓶瓶罐罐,盛装药水的玻璃瓶几乎都碎了,只剩下一瓶顏色鲜红的药水,还有一只小银瓶。 “啊……”佩奇奶奶抓心挠肺,尖利指甲抓破了皮肤,乾瘪的脸开始扭曲,浑浊眼睛中燃起熊熊烈焰。 “毁了,都毁了,我辛苦数十年的努力都毁了。” “我就不该来到这里。” “不,是该死的地精,都是该死的地精,都是愚蠢卑鄙无耻恶臭下贱的伍夫加·白橡造成的。” 她嘀嘀咕咕地咒骂著,反手探向后背,猛地一撕!硬生生扯下一块模糊的血肉,鲜血隨之溅射! 瞬间,血色尽失。 凝视著那支精灵风格的箭支,鬼婆呲牙咧嘴:“啊,痛死我了,我好恨,多事的精灵,没脑子的梟熊,伍夫加·白橡,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仿佛为了记住这痛苦,直到痛得快晕厥,她才拔掉鲜红药剂瓶塞,一口饮下瓶中药水。 流血顿止,剧痛消失,面色再次恢復,血肉缓慢生长。 佩奇骂骂咧咧不停,不断在废墟中翻找,打包走所有笔记和契约,装好小银瓶,扛起大锅,收拾了所有能带走的物品,往西北方去。 路上,脑海里儘是两位姐妹的冷嘲热讽。 “为了报仇,我得忍,得忍!” 不多时,一片宽阔的迷雾沼泽林显现。 佩奇顿生后悔。 迟疑许久,始终迈不开第一步。 想起当初和两姐妹闹翻,恶毒的话出口成篇,独自离开时那份果断和『绝不再回来』的决绝,只觉得脸颊像是贴在烧红的烙铁上,又热又痛。 她几度回头。 可刚走出两步,胸中燃烧的恨意又会迫使她再度折回。 “不行,我一个灭不了整个地精部落。” “只有名字,我一个人的力量也完不成诅咒,必须依靠她们,必须!” “可……她们会拿走我的一切,还会笑话我。” “愚蠢的佩奇,被地精玩弄的佩奇,鬼婆之耻……她们肯定会这样骂我,笑我!” “但……没有她们的力量,该死的地精很可能还未受到惩罚,就会被野兽吃了。”她疯狂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它必须受尽诅咒的苦头,才能死去!” 终於下定了决心,抬起了迈向枯树林的脚。 一棵枯而不倒的橡木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几乎是同时,佩奇注意到那只眼睛——她和姐妹们一起製作的鬼婆之眼。 环绕枯树林的迷雾让开了一条通道。 姐妹们在发出邀请。 佩奇烈火灼烧的心中骤然涌出一股清凉舒適,眼中不由得闪烁出点点晶莹,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她们是需要我的,肯定是,不然现在迎接我的,应该是无尽的嘲笑。” 佩奇的脚步愈发坚定。 等她原来的小屋映照在眼中时,她產生了一丝怀疑。 “她们肯定先毁了我的小屋,需要我时,又恢復了我的小屋,肯定是这样。就算我不来找她们,她们也会去找我,求我!” 迷雾中,隨即响起两声嘆息。 最大的那栋小屋,房门自开。 已然恢復自信的佩奇大踏步进入其中。 高个的小薇洛祖母,矮个的大莎格婆婆,正盯著一口大锅。直到她踏进房间,地板发出吱呀声,她们才回头。 佩奇昂起头,盯著天花板,过了仿佛一年的一分钟,却始终没有听到一句咒骂和笑声。 她们果然是需要我的,她想。 “如果你们愿意帮我灭了地精部落,我愿意——”佩奇刚开口就被独断。 小薇洛祖母眼神冷漠,语气冰冷:“不行,你已经不是我们的成员,享受不了集会优惠,你付不起那么高的代价!” 佩奇心里咯噔一下,推翻了先前所有的幻想……她们还恨她! 她低著头,放低姿態:“那么诅咒,我有一个名字,地精的名字,和我一起诅咒它,我愿意付出国王的眼泪和我的大锅。” “你確定是地精,只是普通地精?”小薇洛祖母询问。 佩奇点点头:“是的,我看到它了,它身上的魔法量只是平民级別。” 薇洛和莎格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么,付出你的头皮,两份!” 第54章 將咒 “可以在诅咒完成后,再给出头皮吗?没有头皮我的力量会减弱,诅咒失败的风险会变大。”佩奇奶奶將头埋的更低。 两鬼婆没有回答,从货架上拿出毒蛇腺体、蟑螂触角和恶臭鼠牙,一起倒入大锅中,不停搅拌。 姐妹们已经同意了。 佩奇连忙加入其中,开始吟唱:“以风的名义诅咒你,以月的名义诅咒你,以太阳的名义诅咒你,伍夫加·白橡,诅咒你身上生疮直到太阳永不升起为止,诅咒你头上——” 诅咒还未吟唱完毕,大锅中的液体自发旋转,形成一道漩涡。 三姐妹的身体涌出三色魔力,没入大锅中。 魔力抽取渐渐不受控制。 “停下,快停下,那不是地精,不是!”小薇洛祖母痛苦哀嚎,然而无济於事。 “该死的佩奇,你故意回来害我们,你该死,你该死!”大莎格婆婆破口大骂。她伸出爪子想要掐死佩奇,但快速流失的魔力让她身体虚弱,完全动弹不了。 作为施咒中心的佩奇更是有口难言,虚弱让她张不开嘴。 三姐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直到皮包骨头,蜷缩成只有地精大小,大锅才停止抽取魔力。 三姐妹昏死过去。 诅咒之力降临在最近的同名目標身上。 远在橡木镇,白橡公馆中,欢愉中的矮人丝毫没有察觉房间內的藤蔓动了,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並迅速乾枯衰败。风吹入房间,枯枝碎成粉末。 白橡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浑身痒痒,指甲抓挠,直到抓破了皮肤,鲜血直流仍旧止不住痒。 “贱人!”他死死掐住身下提夫林的脖子,“你的身体有毒!” 提夫林被掐的喘不过气,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与此同时,黑岩路上,马戏团团长望向白橡公馆,又看了看远方森林,喃喃自语:“有意思,小地精竟然能驱使鬼婆集会发动诅咒。嗯?好像不是!”他抬起头,一对碧绿竖瞳一闪而逝。隨即,他在岩石墙壁上打开一扇门,返回被遗忘的国度。 …… 离开鬼婆小屋后,乌达小队狂奔了半个小时,坐骑狼彻底跑不动了,才停下歇息。 乌达没有閒著,用乾枯的树枝在周边围成了一个圆圈。 “你这是在做什么?”哈鲁边用应急肉乾餵狼,边问。 正在收拾乾柴的独耳也转头望来。 “鬼婆会隱身。”乌达捡起一根枯枝轻轻一折。 清脆的喀嚓声响起。 一切已经明了。 乌达隨口解释道:“隱身只是让自己和隨身物品变得透明,和外界物品作用时,还是会出现动静的。” “布耶格老爷,真的是太机智了。”独耳一脸崇拜,当即放下手头工作,先来帮忙。 他们一共做了两个警报圈,才停下休息。 透过枝叶的阳光越发稀少,黑暗渐渐吞噬森林。 他们在周围捡了许多橡子、榛子,又采了些浆果,吃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作为备用口粮。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时,篝火隨之熄灭,只剩下隨时方便重新引燃的炭火。 担心鬼婆可能追来,乌达留下守夜,让哈鲁和独耳先睡。 不肯休息的小狼,在他身边蹭来蹭去,十分精神。 露水渐起,气温骤降。 哈鲁睁开眼睛,悄悄钻出兽皮袋,坐在乌达身旁:“你先別走,就一会儿,俺有事想问你。” “不会是支持你和你大哥竞爭吧?”乌达警惕性的拉开距离,“俺不参与这些无聊的事,只要你们以后都听俺的,谁当酋长无所谓!” “不是这个,俺没想过当酋长,大哥比俺高,比俺壮,俺竞爭不过。”哈鲁连连摇头。 乌达纳闷了。 除了这事,还能有什么別的事? “俺也想成为职业者,俺想问,你有没有办法?”哈鲁黄澄澄的眼睛中满是渴望,一双小手更是紧紧抓住乌达的手。 “咦!”乌达嫌弃的抽回手,抬起胳膊,隔开距离。 成为职业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要是有办法,就批量生產职业者,那就一年扫平森林,两年杀到橡木镇,殴打白橡,三年统一世界,四年返回妖精荒野,五年…… “想远了。”他轻拍脸颊,注意到哈鲁眼中失望,便说道,“俺是说自己想远了。想成为职业者太难了,要么你生下来就是,要么你就得靠运气,要么就得靠伟大存在喜欢。可俺们是地精呀!” 闻言,哈鲁眼中的失望更加浓郁:“俺知道了,没有神喜欢地精,就连俺们的神也不愿意关照俺们。” 这倒是实话。 乌达获取的信息中有明確说明,『大督军』库尔拜耶格,地精唯一真神,是一位次级神,但极其吝嗇,不喜欢赋予祂的追隨者神圣魔力,只有偶尔才会赋予个別地精超自然能力。 老祭司,乌鲁耶格·制鞭者,就是血斧部落数十年来,唯一一个幸运儿。 其余地精不管如何努力,几乎都不可能获得这种机会。 哈鲁尝试过,失败了。库尔拜耶格对他不屑一顾。 至於改信其他神……那还不如碰运气,专注於库尔拜耶格,万一哪天这位神明多杀了几个兽人,心情好了。 哈鲁的祭司之路基本上確定了,没戏! 不过,这並代表全然没有机会。 “正常途径,俺是真的没有办法,但……”乌达故意停顿,见哈鲁眼中闪过希望的光彩,才幽幽说道,“那个铁矿矿洞的魔法之力,比较浓郁,你可以试试在那里呆上一年半载,说不定死灵魔力就能改造你的身体,让你获得超自然之力。就是——” “就是什么?”哈鲁很急切。 “即便不能成功,你也有可能会变成半死不活的状態,就像死了很久的尸体……殭尸。那毕竟是死灵魔力,你懂的。” “俺不怕,俺只怕无能!” “俺也不怕!”独耳突然插了一句,见两地精转头,嘿嘿笑道,“有点冷,俺就醒了,不是故意偷听的。” 乌达摇头嘆息:“只有不死人才知道不死人的艰难。你们最应该做的不是別的,而是先学会地精老大的能力——挡刀(重定向攻击)。” “可是想当老大、学习挡刀好难,得有人类一样的力量和领袖的魅力,还得学会连续攻击。”独耳低声嘟囔。 “那也肯定比成为职业者简单呀!”乌达信誓旦旦。 儘管他暂时也学不会【挡刀】。 第55章 表哥 烤肉的浓香猛地唤醒了咕咕作响的肠胃,乌达倏地睁开双眼。 篝火上,鹿腿正滋滋作响,油星四溅,诱人的焦香瞬间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唇齿间不受控制地涌出大股口水。 远处仍是昏沉一片,离晨曦破晓尚有些时间。 环顾四周,哈鲁和独耳一个在晨练,一个在拆解鹿肉分给呜呜低吟的四头狼。 乌达翻身坐起,从灌木丛叶尖掬了些露水,拍洗脸颊。 之后隨手薅下几片薄荷叶嚼碎,接著用碎叶仔细搓洗牙齿,再就著露水漱了漱口——一套简单利落的晨间梳洗便告完成。 “布耶格老爷,你每天都过得这么细致呀!”独耳眼里满是羡慕。 “那可不!”乌达傲气仰头,又想到或许应该改变地精——至少部分地精——的生活习惯。 但是……简单的命令一时有效,很快就会被懒惰的本能吞噬。 应该换一种方式,能让地精打心底觉得卫生有足够的好处。 直接的好处。 瞥见独耳饱含敬意的目光时,灵光一现。 地位、尊卑! 他清了清嗓子,信口胡诌:“俺在妖精荒野时,有身份的地精都这样,只有贱民才邋邋遢遢,隨遇而安。” 独耳闻言,眼中满是羡慕和神往,思想似乎已经飘到那个神奇的世界。 乌达拍拍胸脯,振振有词:“俺,乌达拉吉,生而高贵,自然得生活细致,可不能和脏兮兮的贱民一样。” 言下之意,不仔细的都是贱民。 独耳听出来了,羞愧的低下头,低声嘟囔:“那,那……俺也可以像你一样吗?” 乌达大笑,三两步走到独耳近前,搂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当然可以,通往高贵者的第一要务——” 在独耳诧异抬头时,乌达提高语调:“自觉高贵。做高贵的事,和卑贱划清界限。比如,俺,乌达拉吉,就是你最好的榜样!向俺学习吧,小子,你的路还很长!” “嗯嗯,俺会努力的。”独耳眼中冒出了星星。 完成训练的哈鲁一回头,就看到乌达和独耳基情满满,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直到听到他们的谈话內容,才鬆了一口气。 独耳开始洗漱时,哈鲁自觉不能比独耳低贱,便也开始洗漱。 眼看哈鲁要脱衣服清洗全身,乌达连忙拍手制止:“没有那么多水。还有这里是野外,俺们有任务,简单洗漱就行,等回到部落后,再好好清洗。” 两地精这才作罢。 空气中,飘来焦糊味时,他们这才想起早餐。 小个子们的胃口都很小,三个加起来愣是连鹿腿的一半都没吃完。 將剩下的肉烤乾,装进口粮袋,足足攒了两天份的口粮,等狼吃饱,才熄灭篝火离开。 第一缕晨光落在已经变凉的篝火余烬时,两道曼妙身影出现。 “这边,快点,它们的狼速度快,我们得抓紧了,可不能让它们有破坏森林的机会。” …… “乌达,你確定俺们没有走错方向吗?”哈鲁第三次提出同样质疑。 转头看向独耳,这傢伙眼神坚定,无条件的相信乌达的所有决定和指引,哪怕他们已经在附近兜兜转转半个小时。 乌达没有回答,盯著地上红彤彤的蛇莓果。 蛇莓果有了,还差掛著一圈脑袋的洞口。 四周倒是有层峦叠嶂的山峰和丘陵,有出现山洞的条件,可就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洞口。 拿出草图比了又比。 这图太简略了,根本不能从山峦起伏的形状,判断出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只是大概知道他们的方向没有错,正在部落的正西方。 “继续前进,好运会眷顾有耐心的地精,而你们,只要相信俺,再提供些有用的建议。”乌达轻轻踢踢坐骑,大狼加快了脚步,“注意留心所有疑似山洞的存在。” “好的,布耶格老爷。”独耳跟上。 哈鲁別无选择,愁著小脸,跟在最后,不时留意背后的情况。 太阳居於最高空时,林木开始变得稀疏。 火辣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在身上,乌达浑身滚烫,汗流不止,身下的狼也开始气喘吁吁。 目標洞穴仍旧没有出现。 这么难找,心中不免有些动摇,想要放弃。 回头看到独耳不减半分的热情和哈鲁的萎靡不振,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出发前,已经在部落里夸下海口了。 这要是找不到就回去,辛苦建立的威信绝对会一落千丈。 不行,不行,得坚持! “先休息会儿,补充点水分吧。”他手指山坡下的阴凉地,率先赶了过去。 “乌达,不管怎么样,俺们都该先找到水源。”哈鲁慢慢悠悠赶来,晃了晃几乎乾瘪的水袋。 他说得没错。 炎热的天气里更需要补充水分,等水袋里的水喝光了,再去寻找就有些晚了。 乌达喝了水,又给大狼和小狼餵了些后,水袋里已经所剩无几。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哈鲁虽然爱牢骚抱怨,但不是那种只会抱怨,什么事都不乾的类型。 现在这个提议就很好。 “再休息会儿,等太阳没有这么毒辣了再去吧。”乌达望了一眼天空,估摸著还有少说也得等上一两个小时。 谁曾想,仅仅半个多小时后,一群野猪竟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目不斜视,显然根本没把地精和狼放在眼里。 一共6头野猪。 最小的一头都有牛犊大小,比大狼长一尺,宽了不止一倍。 而最大的那头,简直像头小象,嘴边长著一对尖锐獠牙。 “乌达別动,小心惹怒它们。”哈鲁低声提醒,“它们和梟熊一个样子,暴脾气,死脑筋,但只要俺们不动,不激怒它们,它们就不会对付俺们。” 淦! 乌达服了,堂堂地精和狼,竟然还怕激怒野猪。 往后这…… 又看了一眼巨野猪的体型,当即变了想法——算了,大人有大量,不和野猪一般见识。 只是转念一想,大中午的,这么热,野猪还出来活动,大概率就是要去找水。 “走,跟上它们。”乌达当即翻上狼背,远远跟在巨野猪群后。 果不其然,才二十分钟,远处出现一片植被环绕的水塘,野猪们哼哧哼哧冲了过去。 忽地,灌木丛中4个人形的影子。 他们的体型比人类还大,浑身多毛,长著尖耳朵,跳出的瞬间,只一下就砸翻了最大的那头野猪。 “表……表哥?!”哈鲁瞬间瞠目,舌头像打了结。 第56章 熊地精 表哥? 乌达拉吉满脑子问號。 那长毛怪物一转身,露出正脸,他也不由得惊呼:“果真是表哥!” 四个表哥,熊地精,抄著沾满血污的钉头锤,只一下就干翻了最大的一头巨野猪——巨野猪首领。 杀猪声刚响起,另一侧灌木丛中又跃出四个熊地精。 显然,他们的节奏慢了。 可能只有一眨眼的功夫,未受到攻击的一头巨野猪,猪突猛进,一下便將一个熊地精撞飞落到水塘中。 光是远远看著,乌达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要是撞在他身上,恐怕当场就没命了。 而那被撞飞的熊地精,很快便游了回来。其腰部被野猪獠牙捅穿的地方,血流不止,却依旧加入和巨野猪的战斗中。 只是其虚弱的身体,配合另一个熊地精,攻击最小的一头巨野猪,也稍显费力。 剩下五个相对瘦小些的表哥,完全拿巨野猪没办法,被撞得七仰八翻,再得不到支援,很有可能就会被巨野猪撞死,或践踏致死。 反观最先跳出来的大表哥,简直是將巨野猪头领摁在地上猛捶,兽血与脑浆飞溅四射! 奈何巨野猪皮糙肉厚,生命力又顽强,虽反抗不了,但一时半刻也死不了,还在地上剧烈挣扎。 大表哥焦急同伙安危,却也不敢放开身下野兽。 “你们的攻击很可能破不了野猪厚实的皮,留在这里,俺去支援表哥。”乌达交代一声,轻踢大狼,衝上前去。 “表哥,俺来救你们了!” 熊地精们只是瞥了一眼,並未將突然出现的地精和狼放在眼中。躲避和攻击时,也丝毫不顾及可能会伤到乌达。 好在乌达早有准备,注意到熊地精的眼神时,便指挥大狼拉开距离。 握著圣徽的右手舞动,投射红色火焰落在巨野猪首领身上。 巨野猪发出痛苦的哀嚎。 皮糙肉厚对圣火毫无抵抗力,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第二发圣火术落下时,大表哥的钉头锤也同时砸下,巨野猪首领终於停止哀嚎,不再动弹。 “吼!”大表哥奋力咆哮,手中钉头锤猛然砸出。 另一头巨野猪即將刺穿熊地精身体的獠牙,应声而断。它庞大身躯惯性不减,贴地滑行时,撞飞一头塌鼻子熊地精。 大表哥动作不停,纵身跳起,手中钉头锤连续砸出,立时结果倒地巨野猪的性命。 乌达堪堪用出第三发戏法,干扰了又一头巨野猪的攻击。 顷刻之间,巨野猪首领死了,巨野猪也死了一头,恐惧吞没了剩下的四头巨野猪的暴怒。它们撞开身旁熊地精,四散奔逃。 大狼急忙跳开,避开猪群衝撞。 乌达手指最小那头巨野猪,也是血流的最多那头,投射出红色圣火火焰,將其生命燃烧殆尽。巨野猪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直到撞在树干,才停止滑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哦,魔法!”熊地精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难道刚才就一点没看清吗,乌达在心里吐槽。 面上还是掛著微笑,使了劲鼓掌称讚:“表哥们实在太威武了!”不等熊地精们回答,便招手示意哈鲁和独耳靠近。 “小子,別废话,快用你下流的魔法,给克鲁的兄弟治疗,否则克鲁会拧下你的脑袋!”熊地精首领克鲁低头俯视,冷漠的眼神没有丁点玩笑成分。 他不是在开玩笑。 类地精之间的表亲关係,对他来说,狗屁不是! 乌达顿时恼了:“呦,俺客气一下,叫你一声表哥,你还当真了,还敢给俺来硬的!” 他驱使大狼拉开距离的同时,抬手制止正在靠近的哈鲁和独耳。 “杂种,你找死!”克鲁一跃而起,手中硬头锤舞出残影。 “老大,好样的,乾死该死的地精杂碎!”熊地精们不去治疗伤员,反而嗷嗷叫个不停。 乌达手指滑动,按在狼背上时,轻声念道:“盖·斯顿!” 红光在大狼身上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大狼纵身一跳,尾巴几乎擦著熊地精的武器,避开攻击。 “乌达,需要俺们帮你吗?”哈鲁一脸关切。 而独耳却十分激动:“不要掺和,这是类地精一对一的公平决斗,俺们不能帮助,否则就是对布耶格老爷的侮辱。俺相信,布耶格老爷一定会贏的。” 你相信个锤子,乌达在心里大骂,没看到俺已经被撵得到处跑了吗? 可话出口时,还是变了。 “区区熊地精,绝对不是俺的对手,看俺轻鬆拿捏他,打得他叫爸爸。” “啊,杂碎你找死,看克鲁打得你叫爷爷。”熊地精暴怒,不管不顾地肆意攻击。 乌达指挥大狼,来到开阔地。 熊地精首领高大,有7尺高,但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 乌达不时回头,以圣火术攻击,消耗克鲁生命力。 克鲁打不到乌达,气急败坏之下,捡起石头投掷。然而,不是被大狼躲过,就是砸在乌达的盾牌上,毫无建树。 生命力在圣火燃烧下流失,熊地精首领的身体渐渐虚弱。 乌达还没受伤,他就已经脸色煞白、气喘吁吁了。 观战的熊地精唏嘘不已,在克鲁和乌达间指指点点,倒是再也没有一个继续辱骂乌达……就算地精有魔法,熊地精老大也不该败。 只是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熊地精,也无人理睬,只能按住伤口,呻吟著,希望能博得关注,甚至奢侈的救助。 克鲁突然停止追逐,举手喊停:“卑鄙的小子,是类地精,就不要用魔法战斗,有胆子,你就和克鲁堂堂正正的战斗。”他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殴打比自己矮了一半、瘦了不止一倍的乌达,是理所应当的堂堂正正。 厚脸皮这块,乌达是佩服克鲁的。 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小身板大概只能挨熊地精首领一下,而此时的克鲁,被圣火术烧了19次后,估计也就能再挨一下攻击。 他跳下狼背,面向熊地精首领。 “大蠢货,俺和你打,但你输了怎么办?” “输了?”熊地精首领挺身而立,砂锅大的拳头在身上砸得邦邦作响,“克鲁不可能输,克鲁是最强的。” 见他不上鉤,乌达主动提议:“你输了,就以你的神——赫鲁格克——之名发誓,永远屈服於乌达拉吉·薰衣草,你敢还是不敢?软蛋!” “我敢!”克鲁咆哮著,扑向乌达。 第57章 以拳头说话 “呦,敢和俺比不讲武德!”乌达拉吉轻笑一声,隨手甩出斧头,不退反进,冲向克鲁。 飞斧撕裂空气,划过一条血色弧光。 熊地精首领克鲁左臂急抬,用臂鎧格开飞斧。 下砸的钉头锤去势未消,轰然砸落地面,炸开一个大坑,泥土块四射飞溅。他的身体也跟著攻击趋势,弯了下去。 嗖的一声。 乌达奔跑中,甩出刚从后背拔出的投矛。 万万没想到,克鲁竟在千钧一髮之际,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投矛落空,插在观战的熊地精群身前。 熊地精们慌忙退到伤员身后,仍旧不忘了喝彩。 “打,继续打!” “乾死地精!” “乾死克鲁!” …… 眾熊地精因兄弟的迷惑性发言,陷入呆滯。 “布耶格老爷威武,打死熊地精,让他们知道俺们地精才是最猛的!”独耳扯著嗓子吆喝。 哈鲁小脸揪成麻瓜状,却在大声支持:“乌达加油,打死不知好歹的蛮子!” 嗷呜…… 狼群也在以它们特有的方式助威。 决斗场上,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还未起身的克鲁伸长手臂横扫。 乌达瞥见他起手的剎那,纵身跃起,躲过攻击,手中投矛斜向下戳。未击中克鲁手臂,却也在触及地面的反作用力下倒飞半尺。 也多亏多退了半尺,熊地精首领咆哮起身时,胳膊回扫,硕大钉头锤几乎贴著乌达脸庞。 势大力沉的攻击带起呼啸的风,吹乱了乌达满头蓝发,吹得两只长耳朵呼呼摇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仿佛死亡之风从面前吹过。 乌达再次確认,熊地精的攻击速度至少比他快了一倍,已经和地精老大有一拼,几乎他攻击一次的时间,克鲁就能连续攻击两次。 和克鲁战斗,简直就是在高空钢丝上跳舞…… 危险和战斗交织在一起,实在太酷啦! “来吧,笨熊,使出你的全力,让乌达快乐,快!”他咧嘴大笑,俯身冲向熊地精首领。 第三根投矛已经出现在手中,一往无前刺向熊地精大腿。 “蠢货,你中计了,克鲁抓小鸡!”熊地精眼角弯起奸猾笑意,空置的左手毒蛇般暴起噬出,锁向乌达轻轻一握就能被折断的脖子。 长毛大手触碰到乌达的皮肤,却像摸到了油光水滑的泥鰍……抓不住,根本抓不住! 蠢熊,这就是敏捷的优势,乌达在心中得意,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骨矛插入熊地精首领腿甲未覆盖的部位。 克鲁发出痛苦哀嚎,庞大身躯踉蹌著就要倒地,却仍旧不认输,右手丟弃钉头锤,反手再度抓向乌达。 感受到空气被拍打到后颈的凉意,乌达嘴角翘起,顺势再度缩头弯腰。 大手再次抓空。 乌达也不拔矛,继续往前衝刺,顺手捡起地上的血斧,双脚蹬地,身体凌空大迴旋,藉由惯性,猛击熊地精另一条大腿。 熊地精首领终於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乌达连连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拿下背上的短弓,弯弓搭箭后,才震声威胁:“不投降,就射死你!” “快投降,废物!”独耳在旁边大喊。 哈鲁在大狼耳边低语两句,拍拍它的后背。 大狼奔到乌达身旁,趴在地上。乌达明白其意思,便骑在狼背上。 有狼的速度,就绝对安全无忧。 观战的熊地精们哑口无言。 就连方才支持乌达的熊地精也转头看向別处,嘀咕著:“我只是说说,哪能想到克鲁会真输给地精。哎呦,真废物,他不配当首领!” 熊地精首领克鲁趴在地上,双手抓住草皮,眼中满是羞愧,张著的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殴打区区地精,不让地精骑狼,也不让地精使用魔法,堂堂正正的正面战斗,被打中两次不说,连他最引以为豪的【快速擒抱】技能都失败了。 赫鲁格克在上,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我克鲁是最弱熊地精首领? 难道我克鲁能欺负的,只有我的兄弟和小崽子?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落在克鲁眼前。 乌达骑著大狼已经来到他的身前:“这是最后的警告,否则你的脑袋,也会成为祭品。” 弓弦拉动的声音响起时,克鲁再也不敢消极抵抗。 “停停停,住手! 克鲁匆忙双手抱头。 “我投降!” “我,熊地精克鲁·大只佬,以勇气和暴力之神赫鲁格克之名起誓,永远效忠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如有违背,甘心接受赫鲁格克的闪电和格兰库尔的恶疾惩罚,甘愿让斯奇格瑞特永远像现在这样俯身!” 闻言,乌达大喜。 没白冒险! 熊地精的誓言比想像的还好。 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是唯二倖存的熊地精神明,也是兄弟两个。大哥赫鲁格克,凶猛且狡猾。二哥格兰库尔,狡猾且凶猛。 而,斯奇格瑞特,不过只是熊地精在逃跑、投降时,为自己懦弱行为开脱的藉口。类地精万神殿中没有这个神,或许祂曾经存在,但现在所有不屈服於马格鲁比耶的类地精神都被祂杀了,即便通过其他方式还活著,也不过是条残魂…… 也就熊地精相信,斯奇格瑞特还活著,但他们也不会祭祀祂,更是很少提及祂。 以这三个神明的名字起誓,晾克鲁也不敢乱来。 克鲁,身为部落首领,都投降了,他的兄弟和姐妹几乎没有犹豫就投降了。 就是这熊地精部落的人,实在是少了些。 “那个,不能先救救库兰,再不救他……他的血就要不流了。”一个熊地精大叫著,隨手抓起一把泥土敷在库兰伤口处。 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库兰,当即被痛醒了过来。 乌达看得无语。 这熊地精的治疗方式,还是真的是粗狂……伤员不仅需要和流血、感染作斗爭,还要和同伴的帮助做斗爭。 “起开,都离远点,让俺乌达大人来!”乌达挥挥手,向克鲁丟下一小包止血药,骑著狼靠近伤员。 库兰脸色煞白,唇无血色,好歹还活著。 水塘里的水也还算清澈。 乌达捧来水后,將伤口清洗乾净,为其撒上止血药粉,再打上绷带。 可惜,野猪獠牙的贯穿伤实在太大了。 止血粉的药效有限,不一会儿,绷带就被血液浸透。 乌达拍拍伤员的脸,等其涣散的眼神集中在自己身上,又鼓励道:“不用怕,你咬咬牙,坚持活两天,到了俺们部落,就是感染、生虫了,老祭司也能救你。” “为什么不用你的魔法治疗库兰?”有熊地精询问。 乌达白了一眼:“俺的魔法只会杀人,不会治疗!喂,那傻大个,你那什么眼神,你不服?” 第58章 熊地精的警报器 熊地精队伍欢欢喜喜的扛著最小一头巨野猪,和伤员,领著乌达拉吉一行,返回巢穴。 刚到洞口附近,乌达就愣住了。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他指著洞口上掛满的脑袋,兴奋大叫。 马格鲁比耶的指引,就是让他来收服这群肌肉发达的打手。 熊地精们纷纷投来疑惑目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哪个熊地精部族巢穴外不掛满『警报器』。有格兰库尔的恩赐,这些小玩意看到敌人靠近,就会『哇呀哇呀』的叫唤,好用的很。 “乡巴佬地精,肯定没有见过这种高级玩意。”熊地精首领克鲁低声嘟囔著。 虽然他儘可能压低了声音,但总保持能让乌达听到的音量大小。 乌达白了一眼,竖起中指:“呵呵,用你的屁股想一想,你越厉害,越优越,而打败你的俺,乌达,是不是更加优秀出色!” “嗯?”克鲁挠挠乱蓬蓬的棕色头髮,眼睛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说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熊地精是用脑袋思考的,你连这都不知道,足够说明你是笨蛋、蠢货。还有我的誓言只是不背叛你,没有说不能骂你!” 闻言,乌达大笑:“就你这脑袋,早就和思考告別……算了,说贏傻子,俺也不会高兴,隨你怎么想。” “脑子和思考,告別?”克鲁不明所以。 一个熊地精稍稍靠近,主动解释:“克鲁,老大的意思就是说,你的脑袋还如屁股聪明,建议你用屁股思考,一定是这样的。嗯嗯,我觉得很有道理,不愧是老大说的。” 回答熊地精的是克鲁的铁拳。 吵吵闹闹,穿过毫无陷阱的洞穴通道,他们来到一处宽阔的岩洞大厅內。 四个年轻的熊地精,个个都有四五尺长,横七竖八,躺在铺著兽皮的乾草堆上,呼呼大睡。 周围堆满了吃乾净的,和未吃乾净的骨肉、腐肉。苍蝇、蛆虫、蚂蚁、小蜘蛛等等到处都是,实在噁心。空气里的恶臭,几乎能呛死人。 乌达捏著鼻子,环顾四周,愣是没见到一副能称之为工具的物件。 晾晒的兽皮,不仅没有將腐肉刮乾净,就隨意掛在木桿上。显然,没有考虑过做一个晾皮架,將兽皮拉平整方便晾晒。 这些傢伙身上仅有的护甲,东一片、西一片,一个部族都凑不出完整一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尸体拔下来的,也不管合不合身,就往身上硬套。 熊地精部族的生活,只能说…… 淳朴、天然。 比野兽强了一点点,但也强得有限。 “难怪都说,熊地精的族群很少有超过12个成员的。就这生活作风,还能活到成年,全凭赫鲁格克、格兰库尔两兄弟庇佑。”乌达摇摇头,更加觉得自己不是在奴役熊地精,而是在救赎。 “好了,叫醒你们的小崽子,跟著俺走!这破地方,就连地精贱民都呆不住!”乌达当即转身。 “可是我们还要收拾行李。”克鲁嘟囔著,一脚踹醒还在睡觉的熊地精小崽子,嚷嚷著,让他们赶紧收拾。 乌达回头大骂:“收拾个屁,你们还能有好东……不对,把你们的警报器带走!” “好的,老大!” “是的,老大!” 不等克鲁吱声,熊地精们已经主动接下任务。 克鲁已经是失败的过去式,没有熊地精会在意一个失败者的牢骚。 很快,熊地精们就收拾完所有警报器。 乌达挨个检查了一遍,除了眼瞼全部被割掉、嘴巴全部保持张开、也不会腐烂外,它们再无共同特徵,有兽人、精灵、蛙人、孢子人等等。 而那些已经腐烂的、成为白骨的头颅,则是失败品。 不是每一颗脑袋,格兰库尔都会喜欢,並赋予其等同於【警报术】的效果。 不过,格兰库尔和祂的兄长一样,作风简单,不需要祭司或者萨满,也从来不告诉熊地精祂们需要什么。 熊地精中,从来没有过祭司,只用最简单的方式——敌人的脑袋——向神明献祭。 当他们的祭品和行为惹恼兄弟神明时,赫鲁格克会降下闪电,格兰库尔会让他们暴病失明甚至死亡。这样,倖存的熊地精就知道他们错了。 乌达边走边想,今后对熊地精的安排。 这些傢伙身强体壮,很適合当『暴徒』,装备一身鎧甲后,就能跳进敌人军中,大力挥舞著武器,在敌人的阵型上撕开缺口。 或者成为『盾卫』,扛著大盾,建立防线,或者直接带盾衝锋,將一切拦路之敌拍飞到一边。 或者『杀手』……这一点,他有些怀疑。 缺点就是数量太少,生长发育缓慢,出生后得16年才能成年。 好在目前这四个小崽子,已经是十四五的年纪了,也能拉出去参加战斗。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让熊地精走『盾卫』路线合適。 盾卫偏重防御,会减少熊地精的死亡率,同时建立稳固阵线后,地精就能在后方稳定提供远程打击。 有了这些傢伙,正好去把那个卡蛋的老母鸡收拾……省得那臭东西,唧唧咋咋的叫唤,说不好以后还会潜伏在部落周边伺机报復。 “乌达,你看那傢伙。”哈鲁指了指一旁的灌木丛。 乌达顺著看了过去,刚开始什么都没发现,直到灌木丛突然枝摇叶晃,克鲁的身体突然暴露出来。不一会儿,克鲁进入下一个茂密的灌木丛,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因为已经被注意到,克鲁的隱匿就没有那么完美了。 他瞬间惊觉。 克鲁的隱匿能力很高,身体庞大,却能完美融入周围环境。 “淦,熊地精之神太偏心了,给了体格和力量,还给隱匿能力。”乌达心中泛起酸水,同时也明白了熊地精能成为杀手的原因。 “不是吧,好像就克鲁一个可以完美隱匿,你看其他熊地精,都很明显。”哈鲁又指了指。 果然,熊地精就算进入灌木丛中,仔细观察也是能被发现的。他们都有隱匿天赋,但天赋也是有高低的。 克鲁无疑是其中佼佼者。 队伍行进至昨日休息点,天色渐晚,便原地休息。 刚刚追上来的两道身影,见类地精队伍壮大,正犹豫不决时,恰好和乌达的视线交会。 “美妞,吃肉不,俺请你们!”乌达惊喜喊出精灵语,两道影子却惊慌逃离。 第59章 这是浪费 “接受制裁吧,卑鄙的蚊子!” 一声低语,盘旋在乌达身前五尺近百只蚊子唰唰落地。 看得周围地精、熊地精和狼,好一阵羡慕。 平时,森林中就多蚊虫,杀不光,赶不走,不时就飞过来吸两口血,辛苦从食物中获得养分都被它们祸害走。 偏偏清晨小雨过后,蚊虫骤然剧增,更加恼人。 同伴们极力拍打,仍旧收效见微。 小狼主动凑到乌达身边,一边舔舐蚊子尸体,一边蹭著主人的身体,呜呜叫著。 乌达低头一看,小狼身上、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蚊子。 再不帮忙,小狼就得被叮死。 【黯蚀祷词】只是戏法,却能直接抹杀小狼、山羊、老鼠、豺狼、猴子等等小型动物。他儘可能的在选择目標时,不去想小狼。 “接受制裁吧,该死的蚊子!” 又一声低语,蚊子连带著一些附在狼背上的吸血虫一起死去。 小狼瞬间变得轻鬆。 这么一下,剩下三头狼也全部涌了过来,摇头晃脑的,討好之意十足。 “好了,你们全都在俺身前站好。”乌达一开口,狼群马上站成一旁。 伴隨著又一次咒骂,狼群身上的蚊虫尽数死去,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乌达瞬间感觉有些晕。 戏法没有什么负担,但为了防止误伤狼,在意识中標记这数以千计的目標,著实消耗脑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下些水。 他还没缓过劲,地精和熊地精就都凑了过来。 这要是一个个搞,非给他累晕了不可。 “乌达,帮帮俺——”哈鲁刚开口,就被乌达抬手打断。 灵光乍现,他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你们都剧烈晃动,对,大幅度晃动,然后快速跑到俺身后。” 同伴们不明所以,但见哈鲁带头后,也一一照做。 被暂时驱散的蚊子在空中盘旋成黑压压的一团,像坨乌云。 眼前已经没有需要避免误伤的目標,乌达大踏步上前,蚊群汹涌扑来,在咒骂声响起的剎那,被圣徽中涌出的黑暗尽数抽乾生命。 单个標记费劲,但全选所有,只是一个念头。 蚊群被解决,只剩下不成气候的零散蚊子。 趁周围的蚊子涌上来前,队伍加快赶路。 乌达主动接过开路工作,在最前方吸引蚊虫,施法灭蚊。 奇怪的是,才离开先前位置不到百尺,蚊群突然消失了,森林又重归正常模样。 搞不明白状况,乌达只能归结於,森林的神奇。 队伍没有停歇,加快速度,向鬼婆小屋赶去。 路上有遇到適合投掷的石头,捡起来。 有了足够多石头,之后遇上鬼婆,光丟石头都能砸死她,便不用进入她的法术范围,免得被她使阴招玩弄。 快靠近鬼婆小屋前,乌达再次交代战术安排。 “只丟石头,不要衝过去和她近战,明白了吗?” 熊地精们撇著嘴,十分鄙夷这种不野蛮的战斗方式,但克鲁答应后,也一个个点头表示接受。 ……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保证不会威胁森林!” 小屋方向突然传来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利声音,刺耳、聒噪。 这种令人无法接受的声音,乌达一下就听出,来自鬼婆,前天遇到的那个绿鬼婆。 事情有变,他当即抬手制止行动,然后独自潜在草丛中,悄悄向声源处靠近。 坍塌的鬼婆小屋前,鬼婆正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她乱糟糟的头髮不见了,头皮也不见了,头顶血淋淋的。 不知是否错觉,乌达感觉鬼婆的身体好像比前天变小了些,也更瘦了些,几乎就是裹著皮囊的骷髏。 鬼婆一左一右,各20尺外,分別站著一个弯弓搭箭的精灵。 女性精灵。 哇,那碧绿短裙下的小腿纤细、结实,匀称光滑的皮肤仿佛包裹著森林的青春与活力。 稍稍抬头。 哇,那腿长…… 简直了,比地精的命都长。 哇,香,太香了。 小鼻子不由得耸动,鼻腔中凭空出现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 乌达舔著嘴唇,继续抬头…… “哎呦,你是来干嘛的!”小手狠狠在脸上抽了一下,顺带擦去口水。 疼痛,驱散了头脑中自动生成的色、香、味。 异香瞬间消失。 意识重新回归到眼前事件中。 为了防止再度心猿意马,眼睛停在鬼婆能让人呕吐的脸上。 “哼,你们这些坏种最可恶了,说的都是谎话,只有杀了你,森林才不会被腐化!”右边的精灵说道。 声音甜丝丝的,乌达的耳朵像是喝了蜜糖般舒服。 “我离开森林,永远离开森林,可以吗?求你们了,科瑞隆的血脉,你们和祂一样善良、公正、拥有博爱的心!” 鬼婆尖利的声音,瞬间让蜜糖中加了老鼠屎……耳朵要吐了。 乌达心中鄙夷,其低劣的求饶方式。 竟然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就凭一句“科瑞隆的一样的博爱”,就想换一条小命。 天真! 真当精灵是未见过世面的小可爱? 果不其然,精灵不为所动,甜美的声音中还多了几分嗔怒:“休想,尊贵的科瑞隆也有愤怒的一刻!” 精灵再度拉弓。 “等等!”鬼婆大声求饶,“我会製作药剂,迷情媚药,让你喜欢的异性,深深迷恋你。同性,同性也可以!” 嗯?乌达满脑子都是疑问。 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精灵美女说出如此褻瀆的话语。 万万没想到,精灵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 还两个都是。 看到她们严寒秋波、眉目传情,乌达的心仿佛被一万头野猪践踏了……天空在灰暗,生活变得乏味,口水都开始变得苦涩! “我还会製作延寿药剂,不,不时,只差一点点就能只能製作成功。”鬼婆继续求饶。 乌达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说辞,当即跳出草丛,在两个精灵之间指来指去,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浪费,你们这是浪费呀!” 两个精灵看著突然跳出来地精,一脸茫然……明明这傢伙昨天还会说精灵语的,今天到底在鬼叫什么。 草丛晃动,类地精以为乌达的怪叫是信號,全都涌了出来。 精灵看到要被包围,也有些慌了。 “小地精,你敢坏我们的事?好的,姐姐记住你了,你等著!”撂下狠话后,两个精灵飞身逃走。 乌达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用精灵语大喊:“唉,没有!俺只是出来打个招呼,不是来掺和你们的事的,真的!忘了俺,好吗?” 话音未落,精灵已经不见踪跡。 第60章 回归部落 看到乌达拉吉还活蹦乱跳,绿鬼婆佩奇奶奶心中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如果不是这个地精胡乱说名字,她和姐妹们的將咒也不会出错。將咒不出错,她们就不会被吸乾魔力。姐妹们也不会觉得这是她故意这是的陷阱,也就不会让她在连戏法都用不出来的虚弱时刻,被赶出迷雾领地。 该死,该死,都是你! 她在心中叫骂不停,但见乌达左右还多了一群野蛮的熊地精,又很明智的將愤怒锁在心里,躡手躡脚的后退,以期不会引起关注。 “站住,丑八怪!” 乌达余光扫到鬼婆动作,就立刻拔出標枪,用通用语大声威胁。 眾地精、熊地精一起掏出石头,跃跃欲试。 鬼婆立刻停住脚步,张牙舞爪,扯著嗓子,厉声恐嚇:“地精杂碎,不想死的话,就带著你的走狗,滚远些!” 闻言,乌达顿时乐了。 他不清楚鬼婆刚才为什么对两个精灵摇尾乞怜,但很明显,鬼婆无法反抗那两个精灵。 而两个精灵,在看到他们人多势眾后,果断逃跑。 所以…… 地精团伙>两个精灵>鬼婆! 而且,鬼婆现在真要是有能耐的话,肯定会主动发起攻击,而不是和他废话。 同时,如果鬼婆现在不行的话,应该隱身逃跑才对。 她偏偏选择了第三种,浪费口舌! 那么……鬼婆现在肯定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没错,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推理了。 刚刚鬼婆好像说过什么『延寿药剂』……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能够延长寿命。要是能让这傢伙做出药剂,让老祭司多活几年,好像比拿去献祭划算呀! 乌达的眼睛弯成两条细缝,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的微笑:“丑八怪,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把自己绑起来,或者,嘿嘿,被俺们打死!” “哦,一个鬼婆,俺觉得,马格鲁比耶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一挥手。 哈鲁当即从狼背上取下绳索,交给熊地精克鲁。 “弄死她,斩了脑袋,献给赫鲁格克多好,根本不用绑起来。”克鲁抱怨著,全力甩出绳索。 绳索落在鬼婆脚边,她偷偷乾咽了口唾液。再抬起头时,仍然佯装镇定,用瘮人的狰狞面容冷笑道:“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奶奶不——” 嗖的一声。 投矛落在鬼婆身前半尺,嚇得她不由得尖叫出声。 乌达伸出三根指头,弯下第一根时,冷冷喊道:“二!” 地精团伙全都举起了手中石头。 “不应该从三开始的吗?”鬼婆慌了。 “一!” “我投降,我绑,我这就绑!”鬼婆大声求饶,见乌达没有继续动作,连忙拿起绳索將自己五花大绑,再也没有先前的虚张声势。 果然猜对了,乌达心中欢喜,同时又交代:“绑好了就趴在地上,不准抬头,不准侧头,不准出声!否则,嘿嘿,你知道后果!” 鬼婆一一照做。 大多数法术,需要施法动作或咒语。 更多的法术,需要能看到施法目標。 按照奥秘学识中的说法,一些有天生施法能力的特殊怪物可以不受这些限制施法,但鬼婆,仅能做到无材料施法。 有这些措施,足够保证她不能发出法术。 等鬼婆趴好,乌达摘了一根细藤蔓,又为自己施加了神导术,才小心翼翼靠近过去。 哈鲁和独耳想跟上去,被他阻止。 …… “俺会用绳子分別绑住你的每根指头,只要你不反抗,之后再堵上你的嘴,就行了。”乌达刚靠近,便先打个预防针,“你不是会製作延寿药剂吗,放心,俺绝不会杀你的,只要你不犯蠢!” 鬼婆呜咽两声,算是回应。 乌达这才用细藤蔓將其每根手指都绑好,確保其彻底失去施法动作。接著,用未用完的绳索勒住她的嘴,確保其彻底失去念咒能力。最后,找了一片布,缠住其眼睛,確保其失去施法目標。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一口气。 安排独耳和哈鲁警戒后,便要求熊地精们开始搜刮。 可惜,鬼婆倒塌的小屋中,没有一件完整或是有价值的物品。 担心精灵带来同族,乌达没有耽误,带著队伍离开。 再度经过梟熊巢穴时,也远远避开。 克鲁昨夜睡了一晚,身体恢復,完全可以单独应对一头梟熊。而他们,也完全能够杀死另一头梟熊。 没有必要。 梟熊又不会轻易搬家,留它们在这里,说不定还能繁殖出梟熊蛋……有利於可持续性收割。 此次外出,收穫了12个熊地精,弥补了部落的战力和人手,还收穫了一个鬼婆奴隶。收穫足够丰厚,没有必要因为梟熊肉耽误时间。 天色也不早了,小队没有耽搁径直朝部落前进。 终於在天黑前,返回部落中。 熊地精的出现,在血斧部落中,引发轰动。 地精们,就连躲在窝棚里的贱民,都在观察新来的成员。 不像熊地精对地精的鄙夷,部落地精对这些大个子表亲又怕又喜。 唯有老祭司乐得合不拢嘴,吩咐地精,將鬼婆关进原本为鸡蛇兽和孢子人准备的牢笼后,当即勒令贱民在祭坛上竖起削尖的木桩,插在祭坛边缘。 它们代表对熊地精兄弟神——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的敬意。 木桩上插上合適的脑袋,便能取悦祂们,同时还能体现祂们在马格鲁比耶统治之下,从属但又相对独立的状態。 熊地精们看不懂,但见到祭坛中心高掛的战斧,还是纷纷低下了头,表示臣服,愿意加入部落……像他们的神那样成为类地精万神殿的成员,拥有一定的独立权。 当烤肉和宽敞的洞穴被分配给熊地精后,大个子们心中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不过,为了双方之间地位的高低。 老祭司和克鲁约定,明天进行一对一较量。 老祭司对战克鲁,七个地精老大分別与七个成年熊地精交手,四个不到7岁的地精武者和四个不到15岁的熊地精幼崽战斗。 哪一方贏得数量多,哪一方就享有更尊贵的地位和对王座大厅的占有权。 乌达担心老祭司不行,才提议由他代打,就被老祭司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制止。 第61章 板条甲 乌达还未踏进家门,就听到地板下传来叮叮噹噹的开凿声。 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是灰矮人巴恩在进行他那永不停止的工作……儘管洞穴已经足够大,住下十来只地精再加上一个灰矮人,都绰绰有余,巴恩已经觉得不够。 和灰矮人討论休息,毫无意义。 底层的灰矮人將工作当成生命的意义,和对神明的奉献,而他们的贵族,则负责驱使並监督他们。 乌达明智的没有打扰,爬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休息区。 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正要先躺下睡一会儿,目光和身体同时被一套崭新的板条甲吸引。 月光自窗欞泻入,落在光洁的甲面上,辉映出碎银般的点点寒芒。 它掛在床头和他几乎等高的假人身上,大小完全合適他的体型。 这套护甲由狭长的笔直铁条构成,铁条严整如尺,稜角分明,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它们被铆接在穿於垫衣之外的皮衬之上,关节部位则由灵活的锁子甲提供防护。 底层皮衬选用的是厚实的熊皮,也能提供不俗的防御力。 整套盔甲,能够覆盖躯干、上臂和大腿,还包含了一套放在正放在床上的布甲、一双铁手套和一顶铁头盔。 取下盔甲,掂了掂,显然超过了20磅重,比他的体重还重。 “也就是俺了,换其他地精肯定穿不了这么重的甲!”乌达一边得意洋洋的念叨著,一边研究著如何穿戴。 甲冑的皮革扣环都在身侧,很不方便自行穿戴。 好在他也只是试试,套上布甲后,再套上板条甲,扣环没有拉紧,头盔也是松松垮垮的戴著,最后穿上铁手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没有镜子可以照照,但光是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不由得感觉又英俊威武几分。 只是与此同时,铁手套严重限制了手指的灵活性。 原本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內,就能完成的施法动作,此时手指就像灌了铅似的,极难自由活动,施法动作很难做到位。 “重甲对施法影响太大了,难怪要专门训练!”乌达紧皱的眉头隨即放鬆。 需要练习就能学会的都不算什么。 可怕的是那些耗费时间和汗水,也不会有收穫的。 褪去甲冑,重新掛好后,坐在窗前桌旁,开始记录此次出行的见闻,写下心得。 特別是关於梟熊、鬼婆和精灵的见闻。 再补充上,先前和老祭司交谈时得到的看法。 梟熊,被备註上『可能会產仔,注意定期收割』。 鬼婆,被標记上『奴役中』。这件事,老祭司会负责,他只用在旁边观看,並学习地精的奴役方式。 精灵,被標记上『需要提防』。但老祭司对此別有看法……只要不肆意破坏森林,杀戮超过生存所需的动物,精灵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不会横加干涉,就像过去的数十年那样。 “可是……部落需要扩张,势必会对森林產生负担,也必定会激怒精灵,甚至是可怕的树人。”乌达嘀咕著,写下自己的看法——严加提防。 足足写了三块石板,才完工。 窗户外,篝火已经熄灭,贱民的嬉闹声也早已停止,只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动来动去。 “是那两个绿头髮小子?”他不敢肯定。 天黑,距离又远了,看得不太清,好像是在……锻炼? 楼下的叮叮噹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乌达伸了个懒腰,梳洗一番后,躺到床上,开始整理脑海中的奥秘学识。 “祂把脚踩在强大的库尔拜耶格的脖子上,约束了赫鲁格克的意志,並迫使诺莫格·嘎雅服从命令。无论地精、大地精、熊地精,在它们的神向马格鲁比耶臣服之前,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而今,他们都是马格鲁比耶的追隨者……” 困意压过对知识的探索,眼皮沉重落下,呼吸越发平缓而悠长。 响动声唤醒意识时,窗外已经亮了。 哈鲁和独耳杵在床边,小脸几乎要贴上那簇新的板条甲,眼睛像被吸住似的拔不出来。四只小手反覆摩挲著鋥亮的甲片,嘴里嘰嘰喳喳的议论声,雀跃得如同枝头的雀鸟啁啾。 乌达坐了起来,在房间內四下一扫,不见灰矮人的踪影。 隨即楼下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动,告诉他灰矮人的去向。 “主动工作的打工人,真好!”他打著哈欠跳了起来。 “啊,乌达,你终於醒了。”哈鲁说话时还是在盯著盔甲,“祭司让你去找他,好像要商量把警报器换到更合適的地方。” “这种小事都要找俺呀,看来俺果然是最重要的。”乌达笑呵呵的,顿觉一天的动力都有了。 盆中早已换上了清澈的水,洗漱用品也都在旁边放好,桌上还放著一盘早点浆果和清水。 灰矮人的服务总是这么周到。 乌达快速洗漱完毕,吃好早饭,撑开双臂喝道:“小的们,来给乌达老爷著甲!” “又不打仗,你穿重甲干什么?”哈鲁询问时,也在配合独耳为乌达穿戴。 “练习就要在平常,融入生活,哪能等真要用的时候再练!”乌达语重心长的解释。 他喜欢这种给人说教的感觉,尤其是当独耳投来崇拜目光时。 “对了,和熊地精的比试,你们两个不用参加吗?” 闻言,哈鲁和独耳略显羞愧的低下头,低声嘟囔著:“要是轮到俺们参加这种活动,部落基本就该灭亡了。你想观看的话,得快点了,等熊地精们睡醒,就会直接开始比试。” “那就不用急。”乌达嘿嘿一笑。 等熊地精睡醒,那至少都得日上三竿,还早的很。 板条甲上身。 乌达试著迈了两步,沉甸甸的分量压下来,好在重量被腰背与肩膀均衡分摊开去,倒不觉得吃力。关节处衔接的链甲提供了足够的灵活,奔跑、跳跃乃至挥砍劈刺,动作基本不受阻滯。 唯二不足:铁手套束缚了指掌的精细动作,鋥亮甲片彼此碰撞摩擦,鏗鏘之声不绝於耳。穿上这身行头,潜行与背刺,算是彻底无缘了。 “给俺也做一套,轻点的,差点的也可以,求你了,俺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哈鲁和独耳异口同声。 乌达回头,弯起嘴角,开起玩笑:“不给你们鎧甲,你们也得给俺当牛做马!” 第62章 奴役 部落祭坛,代表地精神库尔拜耶格的鞭子已经被取下,拿在老祭司手中。 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抽打声,鞭稍甩出,就像有了生命般,自动穿过牢笼木柵栏的间隙,精准抽在鬼婆的后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 鬼婆浑身颤抖,嘴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附近旁观的地精无不胆战心惊,庭院里干活的贱民和採集者们更在鞭声响起时,颤颤巍巍,念叨著『宽恕、保佑』之类的话语。 啪啪,又是两鞭子。 鬼婆的身体开始像蛇般扭动,剧烈颤抖,只短短数十秒的功夫,便昏死过去。 老祭司隨即收起鞭子,用双手將鞭子高高捧起,超过头顶,缓缓走到祭坛上,將鞭子重新掛在代表库尔拜耶格的柱子上。 “凡物必將向你屈服,礼讚库尔拜耶格!” 老祭司恭敬行礼,然后快步离开祭坛,回到牢笼旁,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將药粉撒到鬼婆鲜血淋漓的背后。 鬼婆刚刚消停的身体,再次开始剧烈颤抖。 乌达光是看著都痛。 就在他以为老祭司准备说出威胁性的劝降话语时,老祭司反而收起药瓶向他走来。 乌达指了指鬼婆,试著提醒:“你是不是忘了说什么了?” “嗯?”老祭司顺著手指方向,回头一瞥,再看向乌达时,老脸上挤出笑容,“不用说,接受了库尔拜耶格的关照,她会主动屈服的。” “这么自信?”乌达一脸狐疑。 想到和库尔拜耶格有关时,又开始觉得不是不可能。 库尔拜耶格的神职,便有“奴役”。 不过……要是这么好用,以后他完全可以看见谁逮谁,甚至抓几头龙关起来,依靠库尔拜耶格的权柄进行奴役。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太强大的生物不行,意志太顽强的也不行。”老祭司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瞬间击碎了他的美梦。 这岂不是直接排除了巨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排除了成为龙骑士的梦想? 乌达有些不甘心,闷声询问:“能奴役的最强大生物是什么?” 老祭司眯起眼睛,又捏捏下巴,像是在脑海中搜寻,不一会儿昏暗的眼睛中亮出光彩时,终於有了答案。 “多头蛇,长了至少5颗脑袋的大蛇!虽然不能让多头蛇完全听命,但还是能指挥它参加战斗的。就是不容易抓,它太强了,部落一起上,可能就只够它吃一顿。你明白俺的意思吧?” “明白,当然明白!”乌达嘴角弯起开心弧度,“当不了龙骑士,当个蛇骑士,也不是不行。俺能接受,你放心!” 老祭司愣住,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是自己刚刚没解释清楚,便拉著乌达,语重心长的解释:“不是让你抓多头蛇,是不让你去抓,咱们部落全都送进多头蛇肚子里,都抓不住的。” 乌达摇头,完全不能接受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说辞。 但和老祭司这种保守的老傢伙討论,用动弹的眼光看待问题,是不明智的,还会浪费口舌的。 反正只要有机会,他必须抓一个多头蛇回来。 “俺听说,你要重新安置警报器,这种事还要找俺商量吗?”乌达引开话题。 老祭司鬆了一口气,仔细说明情况。 熊地精首领克鲁毕竟是被乌达打败的,有他参与这件事,熊地精就不会阻止,否则还要和熊地精解释原因。 “就那种脑子,俺觉得还是免了解释比较好,你觉得呢?”老祭司反问。 乌达耸耸肩,表示同意。 他跟在老祭司身后,巡视部落各处,检查防守薄弱处和重要地点,確定了警报器设置处。 首先,是城门和城墙。 城门上方悬掛一颗,城墙视野死角处,分別悬掛一颗。 不在城墙之外布置,则是因为警报器虽然在格兰库尔的赐福下,能够识別敌我,但它们看到靠近动物时,也会发出警报。將其布置在森林里,它们就会不停的叫唤,失去原本作用。 其次是,祭坛上的四个方向,每个方向设置一颗,正好也可以监视庭院內各处。 最后,则是洞穴岩壁一线。 在主洞穴、祭司家和乌达家入口处,分別掛一颗。 剩下的所有警报器,留在祭坛边缘,作为对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的敬意。 分配完成后,乌达突然脑子一抽问道:“俺们动这些祭品,不会惹怒熊地精兄弟神明,给俺们投上一发闪电吗?” 老祭司闻言连忙缩回手。 地精神库尔拜耶格和熊地精神赫鲁格克是盟友,但不是说他乌鲁耶格,也和熊地精神是盟友。赫鲁格克丟下闪电將他劈死,完全不会影响和库尔拜耶格之间的友谊。 “要不,你来?”老祭司迟疑片刻,才解释道,“你有主神庇佑,就算赫鲁格克不高兴,祂也会看在至高酋长对你的眷顾,放过你一码!” “真是的,俺就那么一说,神明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乌达撇嘴转头,避开老祭司灼热的目光。 四周看的地精太多了,他就仰头看向天空。 总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活,他不干! 老祭司见他这副模样,只好妥协:“好吧,那等比试之后,再让熊地精来弄!” “你真的有自信能打过克鲁,满血版的克鲁?”乌达认真询问。 老祭司摇头笑道:“俺只是老了,不是不行了。俺年轻时,能打他这种两个!你放心就好了,到时候別插手,省得熊地精输了不服气。” …… 儘管有派地精催促,熊地精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和森林里的强大野兽一样,特別能睡。 懒虫们起床后,比试也正式开始了。 比试场地,选择在庭院里。 规则只有两条:不能离开庭院范围,打到对方认输。 为了让更多眼睛见识这场比赛,除了在负责站岗放哨的卫兵外,部落里所有的成员,包括小崽子们、狼、灰矮人,甚至贱民,都被要求观战。 乌达站在祭台上,看到老祭司和克鲁就位,当即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就见老祭司身旁出现了四个恶鬼般的血色虚影。 第63章 灵体卫士 骤然出现的恶鬼虚影,散发出诡异的血色灵光,环绕在老祭司周身15尺范围內,仿佛血色泥沼,要吞噬所有——包括目光。 熊地精克鲁被这诡异恐怖的画面嚇到,匆忙后退,拉开距离。 围观地精、熊地精无不倒吸凉气。 乌达拉吉更是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讚嘆:“厉害!” 当初伊特怪带蜘蛛群来袭,如果不是老祭司施法消耗过度,凭藉这个法术,就能杀死伊特怪。 恶鬼血光跟隨著老祭司前进,恶鬼始终主动去战斗。 乌达脑海中的奥秘学识,终於找到吻合眼前法术的……三环神术【灵体卫士】。 灵体卫士,表现出的效果会和施法者的善恶观直接关联。善良的牧师使用的灵体卫士,会出现天使环绕的神圣景象。邪恶的牧师使用,就会如同老祭司一样,周身环绕恐怖恶灵。 法术实际效果是一样的。 非施法者指定的目標,进入灵光范围內,就会像陷入泥沼般,动作变得迟缓。同时,还需要以自身感知对法术进行豁免。豁免失败,將会承受对应善恶的光耀或是黯蚀伤害。即便豁免成功,也会承受一半法术伤害。 除非打断施法者的专注,否则,在施法者主动撤除这道法术前,它將会持续十分钟。 克鲁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在老祭司缓缓靠近时,不断逃跑,还厚脸皮叫嚷:“不行,你不能用法术!类地精间的较量,不能用法术!” “你够了!”乌达大声呵斥,“你之前和俺战斗,俺年轻,俺已经妥协一次了。老祭司那么老,本来就是施法者,不让他用法术,你说让他怎么战斗?如果你不用手和脚战斗,俺可以替你做主,老祭司也可以不用法术,和你公平战斗。” “厚脸皮的克鲁,有本事你不用手脚!”地精们齐声呼喊。 他们再度见到老祭司的法术,经过最初的害怕后,无不手舞足蹈的喝彩。 观战的熊地精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暗自庆幸不是自己和祭司战斗,然后將矛头指向正在战斗中的同伴:“克鲁,你个失败者,真是废物,打不过就赶紧投降,別丟脸,別耽误我们战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饶是克鲁的厚脸皮,在全场指责下与动物讥笑般的嚎叫声中,也红成猴子屁股。 一道火焰般的辉光倾泻向克鲁时,他扭动身体堪堪躲开,便如炮弹一般冲向老祭司,抡起手中巨大钉头锤。 场外响起一阵惊呼声。 乌达更是瞪大了眼睛,却见老祭司不急不缓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以熊地精的速度和力度,这棍子肯定能砸中他。 当克鲁进入血色灵光后,速度忽的变慢,就像进入了慢动作。他的手、胳膊、探入血光的前半身,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生命力被血光抽走。 老祭司只是轻轻往侧后方退了一步,躲开攻击的同时,手中圣火倾泻在克鲁身上。 克鲁整个身体都进入血色灵光,仿佛陷入泥沼中,抬起的脚迟迟不能落下,连续攻击的反手第二击又被老祭司轻鬆躲过。 只片刻时间,所有观战者都看出克鲁的皮肤像是被火烧过,发黑、碳化。 法术造成的神秘效果,让他们心惊肉跳。 “是克鲁在对抗祭司,不是我,伟大的格兰库尔请您降下诅咒时,一定得看清了……”熊地精库兰一会儿看向祭坛,一会儿看向天空,低声念叨著。同时,他又在悄悄后退,好像这样做,能方便他的神降下惩罚时不至於殃及无辜。 克鲁还在坚持战斗,但在他的同族眼中,他已经彻底败了。 一阵耀眼亮光突然爆发,乌达的视线被拉回战场之上。 老祭司左手的盾牌明明晃晃的,闪烁出太阳般的光辉,映照在克鲁脸上。 “啊,我看不到了,看不到了!”熊地精怪叫著,两只手胡乱挥舞,攻击著前方不存在的目標。 老祭司边绕著熊地精转圈,边投射辉光圣火。 熊地精的眼睛稍稍睁开,老祭司就会高举盾牌,以亮光晃其眼睛。 克鲁深陷灵光之中,动作缓慢,现在又被亮光炫目,无力反击。 血色灵光和圣火不断抽取熊地精的生命,克鲁快变成枯如乾尸时,终於丟下武器,双手抱头:“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我以后绝对听你的!” 老祭司停止攻击,一直撤退到安全距离,才结束法术。 这么稳重,乌达心中认可,同时振臂高呼:“第一场,地精胜!” 地精们欢欣鼓舞,高呼:“乌鲁耶格!乌鲁耶格!” 熊地精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纷纷避开克鲁,不愿和连续失败两次的失败者为伍。 克鲁竭力避开所有目光,一言不发,躲在最后面,沉浸在被失败和人言可畏的包围中……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贱民。 “喂,失败者克鲁。”乌达在大叫,“过来,俺有事交代你,拿上警报器,跟著俺……” 剩下的纯莽夫战斗,已经不重要了,他也不感兴趣,便將主持人的位置让给老祭司。 万万没想到,爱抱怨的克鲁竟然一声不吭,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吧,输一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乌达想踢他的屁股,奈何够不到,就只在熊地精小腿上踹了两脚。 即便如此,克鲁还是一声不吭,灰暗的双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失败者的悔恨和羞愧。 不行! 乌达连连摇头。 好不容易找到的打手,可不能允许他就此消极墮落了。 “你就是见识太少了,听俺的,保证你不出一周,绝对能轻鬆打过老傢伙!”乌达仰头盯著熊地精的表情。 见到熊地精眼中一闪而逝的光亮,他知道熊地精的心还没彻底死去。 乌达循循诱导:“他不就是会让盾牌发光吗,俺找人给你做个挡强光的镜片戴著,你不就不怕晃眼睛了。” 闻言,克鲁灰心丧气的表情开始消退。 乌达继续鼓劲:“他不是会法术吗,你这么大的个子,跑得比他快多了。你跑呀,跑到他法术用光,你不就能轻鬆获胜。就算你不想跑,你可以多准备些远程武器,站到远处射他。他能让你减速,绝对不能让脱手的武器减速,你还是可以轻鬆获胜!” “真的?”克鲁將信將疑。 “当然,俺乌达,向来不骗傻子!”乌达拍著胸脯保证。 “阿鲁耶格!阿鲁耶格!”庭院里爆发出欢呼声。 第二场比试结束了,速度竟比第一场还快。 第64章 晋升条件齐备 第二场比试,地精酋长阿鲁耶格·御狼者轻鬆碾压熊地精,获得胜利。 之后的比试中,酋长长子阿鲁盖特和鞭笞者哈摩尔·锻锤、莱瑟·熊皮、提甫提·尖刺,四个地精老大凭藉装备优势和精湛的连续攻击能力,成功击败对手。 即便是战败的三个地精老大,也给不会连续攻击的熊地精造成不小伤害。 其余地精武者,哪怕是面对熊地精幼崽,也都是一触即败。 地精和熊地精的比试,最终以6:6打平。 熊地精虽然成绩上未输,但最强的克鲁败了,加上对两个地精施法者的担心,自愿表示接受管理。 乌达拉吉带著克鲁安装完成所有警报器时,老祭司正在做出安排。 以克鲁为首的7个熊地精,成为血斧部落鞭笞者种姓,可以参与部落会议,监督採集者和贱民,但需要无条件接受祭司、酋长和乌达的领导。 剩下5个熊地精均为猎手种姓,需要参加部落的狩猎、侦查和保护城寨的要求。 熊地精的巢穴被设置在乌达的洞穴旁,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足够容纳所有熊地精。 “还要保持卫生。”乌达接上老祭司的要求,朗声道,“凡是脏兮兮的熊地精,必须接受惩罚,天不亮就得起床工作,天黑了才能休息。屡教不改的熊地精,需要降级为採集者,直到成为贱民。地精也是一样!” 熊地精们听到地精也是一样,心中的抱怨顿消。 只要不是专门针对他们的,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俺也有一个想法!” 准备解散时,哈摩尔·锻锤突然举起手:“俺需要一个或是两个表哥帮助俺打铁,打铁需要力量。” 说完,他还指了指熊地精高大的身材和粗壮的胳膊。 乌达尤为赞同。 打铁,力气不是最重要的,但绝对是必须的,也是极为关键的。 熊地精那比灰矮人还大的力气,如果不去打铁,简直就是浪费。 熊地精出力,哈摩尔负责技巧环节,两者相配合,毫无疑问,能打造出质量更好的装备。 可惜,当即就遭了熊地精们的反对。 “熊地精的任务只有战斗和休息,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能打扰我们!”熊地精赫兰拍著胸脯,说得振振有词,好像不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战胜了对手。 乌达抬手制止正要开口的铁匠,目光掠过熊地精身上的伤口。 除了克鲁外,所有熊地精身上都有被弯刀割除的痕跡。不同之处,只是伤口数量和伤口深度罢了。显然,它们是在刚才的比赛中造成的。 乌达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微微一笑:“可以,俺接受你的想法,但……如果你们不需要金属装备的话。反正如果是俺被地精打败,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贏回来,洗刷耻辱。金属装备,绝对是取胜的关键道具。好了,散会,各忙各忙的去吧!” “等等!”赫兰大声制止,“既然老大说了,那我觉得熊地精是可以打铁的。那个失败者克——” “嗯?”克鲁皱眉哼了一声。 赫兰悻悻转头,转头看向另外两个浑身是伤的成年熊地精,呵斥道:“你们两个失败者,就你们了,去打铁,为我们製作武器!” 此举深得其余熊地精的支持,被指定的两个傢伙不得不接受。 向老祭司和酋长確认没有別的问题后,乌达解散了队伍,单独留下铁匠。 按照先前预想的,训练熊地精成为【盾卫】,就必须有合適他们尺寸的盾牌。 目前部落中的盾牌,都是適合地精的小圆盾,这种尺寸的盾牌,对熊地精高大的身材来说,就是一面护心镜。 听了乌达想法后,铁匠皱起眉头:“俺觉得给他们配把大刀,让他们大开杀戒,会好一点。” “就12个,死不起!”乌达淡淡说了一句,打消铁匠的念头。 “那俺需要和提甫提·尖刺商量。”担心乌达不懂,铁匠还特意將盾牌翻到內侧,露出木头材质。 部落中的盾牌,都是蒙铁皮的木盾。 这种做法,一来轻便,適合力量弱小的地精;二来省铁。 部落中的铁矿早都挖光了,现如今,用的还是他从铁矿矿洞带回来的那一大筐,用一点少一点。 灰矮人黑曜氏族是个什么情况,暂时未知,也不敢贸然派地精去挖矿。 乌达想了又想,决定在自己晋升牧师並且训练好熊地精前,不去找灰矮人麻烦,便同意铁匠说法:“就这样,你们去商量吧。” 铁匠离开后,等待许久的地精幼崽们一哄而上,嚷嚷著要乌达检查他们的训练成果。 生活开始回归指导学徒、学习、训练的日常环节。 板条甲穿了两天,施法方面还是毫无进展。 铁手套对手指的灵活性影响太大,施法频频受阻,十多次施法,偶尔有一次才能成功。 乌达认真排查所有问题,尝试各种方式,终於认清现实。 想要带著手套施法,只能使用关节更灵活、轻便的手套,但这显然已经超出巴恩和哈默尔的锻造能力。 除了放弃铁手套外,只在不用施法的手上戴铁手套也是一种办法。 惯用手是右手,施法和持斧都是右手。 而左手持盾。 持盾的左手有盾牌保护,对铁手套的需要很少,完全可以让左手握持圣徽施法。 训练左手施法,显然比训练戴著铁手套施法,容易太多。 为此,他专门让巴恩更改了左手盾牌的皮革套环,让其能加顺畅的左手和左臂间滑动。 等巴恩的更改完成时,他的左手施法也已经训练完成。 儘管还是比右手施法动作慢了些,但已经能够百分百的成功率。 更改后左手盾也达到预期效果,完全不会影响施法动作。 为了儘快完成重甲训练,施法训练一结束,他就会寻找地精酋长阿鲁耶格战斗,期间不使用任何法术辅助。 身体和重甲的协调度越来越高的同时,身上的伤也是越来越多。 阿鲁盖特的武力值,他早有预料,身上的伤有老祭司的疗伤术治疗,几乎当时就恢復了。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阿鲁盖特和克鲁每日对战中,竟然还胜过两次。 而克鲁和其他地精老大战斗,无一例外,都是以克鲁一棒子將地精击飞而结束。 一周后,在和阿鲁盖特的又一次战斗结束后,乌达感觉到自己已经完成了晋升牧师的所有条件。 “是时候献祭猎物,晋升祭司了!” 第65章 祭司 晋升前的献祭,不是必须的。 达成晋升条件后,进行祈祷就能成为祭司。 但献祭是场仪式。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要有一场献祭!”乌达扫过祭坛下的一群牢笼。 有了熊地精的加入,这一周来,部落抓捕了大批俘虏。 数量较多的鸡蛇兽、孢子人、几乎没有人形处於崩溃边缘的绿鬼婆、以及一个浑身长满鬃毛的半猪半人。 半猪半人是兽化人的一种,野猪人,有著和熊地精首领克鲁相近的体格,近乎钢铁般的皮肤。 昨夜的月圆之夜,野猪人的兽化诅咒发作,横衝直撞出现在部落外,落入陷阱。 月落日升后,兽化结束,野猪人力竭,躺在陷阱中,未回归人形,而是保持著半兽半人的形態。 这是他和兽化诅咒做抵抗失败的表现。 兽化人无时无刻不需要和体內嗜血兽性做斗爭。 只有很小一部分兽化人意志坚定,能够在对抗中保持理智,成为拥有变形能力的战士。但即便如此,他们同样无法抵抗月圆之夜的诅咒之血爆发,会变成野兽,无情杀戮周边所有生物,包括他们的亲人。 而屈服於嗜血欲望的兽化人,则会像牢笼中这位,先成为无法主动恢復人形的半兽人,在被兽性完全吞噬后,將彻底沦为一只疯狂的野兽,直至被消灭。 这傢伙,留下来作为奴隶,会成为一颗隨时引爆的炸弹。 先前,克鲁等熊地精將其从陷坑中拖出来时,还被力竭的兽化人暴起打伤,其威胁性可见一斑。 献祭是这头兽化人唯一的结局。 至於会激怒野猪人部落…… 祭品,从来不嫌多! 乌达站到祭坛上,拍拍手,被五花大绑的野猪人被押了上来。 “今天,俺,乌达拉吉·薰衣草,向战爭之主、至高酋长、大能者马格鲁比耶,献上祭品,庆贺俺成为部落祭司!” 乌达举起血斧振臂高呼。 响亮的声音,瞬间传遍部落。 老祭司、酋长、各位鞭笞者等部落高层,闻声迅速赶来。 无论训练还是劳作的地精与熊地精们,纷纷停下工作,目光投向祭坛。 这仓促的决定令祭坛下的目光充满迷惑,然而紧接著,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快,把所有俘虏带出来,进行献祭!”老祭司的双眼冒出狂热,大声催促著酋长儘快行动,被乌达摆手拒绝。 这些祭品,大多已经驯化了三四天,接近可以被奴役的状態。 而且它们太弱了,不值得被献祭。 乌达回头,面向代表马格鲁比耶的战斧,庄重祈祷:“俺,乌达拉吉,將秉持你的意志,让地表、地下,战爭不断,让所有凡物屈服在你的光辉之下。” “俺,乌达拉吉,將秉持你的意志,建立严苛统治,让勇武的居於高位,让懦弱的沉沦卑贱,以绝对力量构建永不瓦解的秩序!” “俺,乌达拉吉·薰衣草,今日將成为血斧,代表你的意志,宣扬你的威名!” “为了马格鲁比耶!” “为了血斧!” 声音落下,血色弧光划过野猪人脖颈。 鲜血如泉喷涌。 “为了马格鲁比耶,为了血斧,为了乌达拉吉,哇……”眾地精振奋欢呼。 血液在空中凝成雾气,捲起下落的头颅,吸收其血肉、骨头,形成一道战斧標记。 乌达额头的血色战斧印记发出明亮光芒,与血雾印记遥相呼应。 剎那间,乌达耳中的欢呼声消失,眼前的景象消失。 细弱蚊虫般的繁杂碎碎念,不可阻挡的衝进耳中。 血色符文蕴含的知识,灌入脑海。 身上每一处血肉和骨骼都在断裂、粉碎,仿佛有无数虫蚁在撕咬,同时又有无数不可见的纺织工,以超过肉眼所见的速度缝合血肉。 单薄的地精躯体,在血光爆发中,涌出勃勃生机。 生命力得到提升。 耳中的碎碎念声,不再聒噪,成了对类地精主神的颂讚和歌唱。 眼中的血色符文,转变为两道法术的咒语、施法动作、施法素材和效果信息——一环法术【治癒真言】和【净化饮食】。 法术没入脑海后,剩余符文分成了战斧標誌和燃烧的血焰標誌。 它们分別代表著,专精武艺的【保护者】道途,专精戏法的【奇术师】道途。 两道符文相向旋转,迟迟不肯落下。 和奥秘常识中记录的,两种的道途会隨机选择的情况不同,它们像是在等待著抉择。 既然有的选…… 『全要,俺全都要!』 心声出现,两道符文相互环绕旋转,在意识中形成一道血色红圈,但仍旧不肯落下。 选择,无效吗? 必须二选一吗? 耳中持续不断的颂唱,恰逢其会的出现『是』字音节,就好像在回应他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选哪个是好? 先前,太过於相信奥秘学识中的记载,以为结果是隨机的,並未在这方面深思熟虑,以至於现在陷入抉择难题。 两个都很好,真的很难抉择。 乌达陷入纠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血色符文在渐渐变淡。 台下正在观看的眾人,见空中血雾渐渐消失,而乌达双眼紧闭,额头冒著细密汗水。 “肯定出问题了。”地精议论纷纷。 老祭司亦有同感。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祈祷完成,便直接成为祭司,根本没有乌达现在所面临的花里胡哨。 但他能肯定,乌达一定是陷入麻烦中。 一旦血光消失,乌达还没有醒来,很可能就会晋升失败,甚至往后重新晋升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阿鲁,快,带俘虏上去斩首,延长献祭时间。”老祭司果断命令。 鸡蛇兽和孢子人,一个接一个被斩首。 血色雾气停止溃散,渐渐恢復。 只剩下绿鬼婆一个俘虏时,酋长犹豫了:“她可是能让您恢復年轻的希望!” “乌达,才是一切的希望!”老祭司始终盯著台上的乌达,未曾挪开一眼,声音急切,“斩了!” 酋长不愿,但终究还是听令,拖著如同垂死的猪玀骤然哀嚎的鬼婆往祭台上去。 斧头即將落下时,酋长听到乌达好像念叨一句,『可俺就想两个都要!』,手上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乌达的意识中。 暴涨的红色符文仿佛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停止旋转,一起没入脑海。 一瞬间,所有军用武器的使用技巧融会贯通,又多了一道戏法【亡者丧钟】! 乌达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被斩首鬼婆,拦住了酋长。 第66章 法术和奴役契约 侥倖存活的绿鬼婆终於屈服,愿意割下自身皮肤,签订效忠契约。 乌达拉吉沉浸在晋升职业者的喜悦中,没空理她。 成为职业祭司后,力量、速度、感知等基本素质没有变化,但在晋升时获得法术和技能,全部融匯贯通,不需要再进行修炼。 【净化饮食】,一环变化系法术,可以净化指定点,周围5尺以內的非魔法饮食品,並驱逐其所浸染的所有毒素和疾病。无需施法材料,可以通过『仪式施法』,以十分钟缓慢的施法速度,免除法术对身体和精神负担。 有了净化饮食,今后也不用担心部落的饮食安全问题。 【治癒真言】,一环防护系法术,可以对60尺內任意可视目標进行治疗,令其恢復部分生命力。质量强度,和所使用的法术环位和感知能力有关。无需施法动作,无需施法材料,仅需要咒语即可发动,不能进行仪式施法。 治疗效果相比同为一环的疗伤术差,但可以远程治疗,適合战斗时使用。 两项法术,全都和杀戮没有直接关联,完全不符合马格鲁比耶崇尚暴力的风格。 若非通过【保护者】直接掌握了所有军用武器的使用,就好像练习了很多年似的,又通过【奇术师】获得了戏法【亡者丧钟】,他险些怀疑马格鲁比耶突然弃恶从善了。 【亡者丧钟】,死灵系戏法,以哀悼的钟声撼动60尺內目標脆弱的內心。若目標无法通过感知豁免,会受到黯蚀伤害。若目標在此之前已经受伤,又豁免失败,戏法伤害加重。无需要施法材料。 “难道是马格鲁比耶觉得一环攻击性法术,不值得学习?”乌达暗自揣测著。 法术,想要变强,只有通过升环施法。但法术本就对身体负担大,需要升环使用一环戏法的情况,大多直接用高环法术就解决了。 戏法,隨著施法者能力提升变得更强。 戏法可以无限制使用,且伤害上早晚会超过不升环的一环法术,適用性更强。 “嗯嗯,肯定是这样!”乌达自言自语的念叨著,全然没有注意旁人奇怪的眼神。 “俺要回去记录法术,你们不要跟著俺!” 不等回应,乌达已跳下祭坛,一溜烟跑回家里,拿出笔和石板开始记录。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法术的名称和效果都可以出现在石板上,但咒语和施法动作等部分,就会像著了魔似的,字符扭来扭去,完全无法辨认。 “难道是地精语,不配写这么重要的东西?” 念头一起,他就立马擦去无法辨认的部分,用精灵语书写。 可惜,书写的每个动作都是对的,写出来的文字却是自己都无法辨认的鬼玩意。 换成通用语,不行! 换成木族语,还是无法辨认! 真就奇了怪! “写不出来的。”姍姍来迟的老祭司,结束了乌达的烦恼,“神术不是戏法,是神给的,是神明对法术的转化,俺们只是进行利用,並非真的理解和掌握。” 真的理解法术,那不就成法师了吗? 乌达瞬间死了心。 牧师学的就是神灵发的简化版法术,不需要和复杂的法术结构『做斗爭』。 可转念一想,如果神术不能被写下来,那神术捲轴是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也是法师抄的? 似乎是看出乌达的疑惑,老祭司笑著解释:“如果你精通奥秘学识,再使用特殊的墨水和纸张,就能把神术写下来,一样可以沟通神明伟力、发挥法术效果的。” 原来如此。 乌达再次看到希望。 不过,抄录捲轴所需的魔法墨水和纸张都比较贵重,部落里是没有的,也没有地精会製作。 他所掌握的知识中,也没有相关內容。 老祭司掏出一张血淋淋的皮革,放在桌上。 无血的外皮上写著绿鬼婆的契约条款。 內容很长,但有意义的就三条。 第一,绿鬼婆佩奇奶奶永远忠诚於乌达拉吉,不做出任何为对抗或会侵害到血斧部落的事,否则灵魂归於马格鲁比耶。 第二,佩奇奶奶完成任务后,血斧部落不得苛责佩奇奶奶,特別是不能拿鞭子抽她。 第三,除非乌达拉吉主动解除契约,否则契约永远有效。如果契约文件被毁,契约將永远无法解除。 “这是她用自己的皮,虽然不是头皮,但效果应该差不多。”老祭司解释道,“鬼婆的怪诞魔法会確保她的约束力。她是你抓的,应该由你负责。” 乌达拿起捲轴,透过窗户,望向庭院里正在狼吞虎咽的鬼婆。 原本束缚鬼婆的枷锁全部解除。 两天前,受尽折磨的鬼婆曾表示过,要屈服,要接受奴役,被老祭司拒绝……当时,他觉得她不是真心屈从。 老祭司从对库尔拜耶格的祈祷中,得到这一点。 至少他是这么声称的。 现在选择接受,大概率又是从地精神那里得到启示。 乌达看了又看手中的真皮捲轴,还是忍住了將其毁掉的念头。 留给鬼婆一线重获自由的希望,她或许会更加卖力的工作。 洗掉捲轴上的血跡后,他將其收好,放在石板柜內侧,回头时瞥见老祭司满意的点头。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铁矿洞?”老祭司坐在蒙了兽皮的石凳上,四下打量著乌达的房间。 “明天吧。”乌达简单回应。 铁矿洞的铁矿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灰矮人。 巴恩,一个灰矮人矿工,都掌握了比部落铁匠更精湛的锻造技艺。若是能抓捕灰矮人铁匠,部落的锻造能力將大大提升。先前承诺给弟兄们每人一件的铁甲,也能兑现。 而且灰矮人当真吃苦耐劳,工作主动性极强。 巴恩一个,便能抵上三四个地精的工作量。再加上他超长的工作时间,一天的工作量比七八个地精还多。 没有比灰矮人更加优秀且高质量的劳动力。 现在,部落有了熊地精,战斗力得到加强,是时候去会会灰矮人黑曜氏族。 再者,还能让独耳和哈鲁去铁矿洞试试,万一真的变异成死灵地精…… “俺觉得该这样……”乌达侃侃而谈,介绍起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 橡木镇。 巨额赏金的诱惑如同无形的牵引,將冒险者引至了领主城堡的阴影之下。 第67章 北风之刃 “是北风之刃,上次就是他们清剿了希尔密斯塔森林的地精。” “听说他们最近还解决了,祸害红枫丘陵的鼠人部落。” “不愧是拥有本地英雄称號的队伍,要是我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就好了。有钱,有实力,还有美女,嘿嘿……” “天真,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布拉特队长一人,一把大剑,就能突入鼠人群中,大杀特杀。你能行吗,你对付的了一个鼠人吗?” “美丽的提夫林,奥丽安娜小姐,能吐出龙息一样的火焰,你可以吗?” “半精灵罗洛先生,让人流口水的脸蛋……不,我是说他箭无虚发,还有追踪猎物踪跡的本领。” “神官娜塔莉小姐,胸怀雄伟,啊,真的好大呀!” “娜塔莉小姐,我爱你,求你让我跪在你的裙摆下,沐浴女神的光辉!” “滚开,一个人不能无耻到连吃带拿。我不是人,娜塔莉小姐,让我来!” …… 围观者的议论声飘入耳中,牧师娜塔莉的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地向队长身侧挪近。 仅仅一寸,当她纤细的身影没入他挺拔身躯投下的阴影时,紧绷的神情便骤然鬆弛下来。 队长布拉特闻声回头,嘴角漾开太阳般温暖的笑意,娜塔莉只觉得心尖一颤…… “大家不要怕!”布拉特朗声道,披风隨著他利落的转身颯然扬起。 他微微侧身,挺直脊背,迎向阳光,让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轮廓:“橡木镇的和平,由我们『北风之刃』来守护!” “哇!太帅了!”场中女人们的欢呼顿时抑制不住地响起。 男人们眼中满是羡慕。 但当提夫林小姐曖昧地依偎在队长身上时,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羡慕化作了赤裸裸的嫉妒。 一个个鄙夷地撇著嘴: “不就是帅点、有钱点、还壮点吗?装什么装?我们橡木镇太平得很,哪用得著你来守护?” 布拉特听在耳里,乐在心里。 “遭人嫉妒,是强者的特权。”他轻拍著即將暴怒的提夫林,等她稍稍平静,又挑眉看向神官,“我说的对吧,娜塔莉小姐?” “嗯嗯……”神官小姐蚊子般应了一声,脸颊早已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城堡大门敞开,卫兵通报了领主的邀请。 北风之刃小队迈步而入。 城堡內部,岩石的踪跡已然不见。 地面铺满茵茵绿草,门窗、墙壁与立柱上缠绕攀附著苍翠的藤蔓。 一株巨大的橡树撑起穹顶,亭亭如盖的树冠成为飞鸟与昆虫棲息的乐园。 黑岩氏族花费数十年,以岩石建造的辉煌城堡,儼然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微缩森林。 四人瞠目结舌。 难怪橡木堡鲜少开门,这……根本就无法待客嘛! 矮人成了德鲁伊后,竟然转变得如此彻底! 忽然间,覆盖大厅大门的藤蔓仿佛活了过来,蔓条如活蛇般蠕动著退开,露出其后紧闭的门扉。大门隨之无声开启。 一个矮人自门中走出。 他披掛著斑斕的叶片与藤蔓,浑身花花绿绿,宛如自巨树中诞生的精魂,然而那粗獷的轮廓与神情,却带著矮人特有的豪迈,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气质。 “领主黑岩,不,阿德里克·大橡树。” 布拉特嘟囔一声,当即示意队友们一起鞠躬行礼:“向您致敬,尊贵的橡木镇领主,黑岩氏族族长,自然守护者,阿德里克·大橡树。愿自然之风,常伴汝身!” “愿自然之灵,同样庇护你们,冒险者!”大橡树微微点头,粗糙的手掌拂过身旁藤蔓,低头轻声念叨几句如风声般的话语。 藤蔓再次活了过来,在庭院里,交织成座椅板凳的形状。 “请坐!”大橡木就地坐在了地上。 提夫林奥丽安娜眉毛皱起,抱怨道:“难道不应该请我们进入屋內,坐在真正的椅子上吗?” “他是德鲁伊。”半精灵罗洛平静说了一句,和大橡木一样,盘腿坐在草上。 奥丽安娜不明所以,又听娜塔莉低声解释:“也,也许是领主大人所属教派中,在自然气息浓郁的地方待客是一种尊重。” 神官小姐整理好长袍,同样坐在地上。 “尊重,那很棒!”提夫林很满意的点点头,大方坐下。 布拉特指了指自己的全身板甲,正要开口时,猛然意识到对方是300多岁的矮人,改变信仰前,锻造出的板甲比他见过的都多,根本不会相信『穿著板甲坐下不去、站不起』这种鬼话。 “抱歉!”队长最后一个坐下。 “悬赏任务,想必你们也看到了。”矮人眼中儘是难以隱藏的担忧,最终看向提夫林,“地狱之血在你体內流淌,我听见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女士,请问你可以使用火球术吗?” “我,我当然——”提夫林刚开口,就被队长打断。 “领主大人,我们敬重您,但也请您,不要再做出打听我们能力这种失礼之举。”布拉特语气坚定,“您发布任务,讲清楚任务难度和细节,我们会自行评估能否接受。” “哎……”矮人幽幽嘆了一口气,將当日在血斧部落的见闻,如数告知。 “什么!”提夫林猛然站了起来,“大邪神都出现了,你让我们去送死,不行,不行,这个任务我们绝对不会接的。”说罢,就要拉起队友们离开。 然而,其他三人均是不动。 “冷静点,奥丽!”布拉特扶著额头,无奈道,“是大邪神幻影,是大邪神的话,领主大人,已经死在那里。而神,不会在意我们这种小角色。只消灭一个地精部落,对我们四个来说,绰绰有余!” 布拉特的自信让矮人心中一喜。 听了邪神消息,还能如此沉著冷静,肯定是有依仗在身……或许正是提夫林的地狱血脉气息,掩盖下的那件魔法道具。 矮人点头道:“正是!若我再靠近那里,恐怕会引得邪神降下化身——届时整片森林、橡木镇及周边土地都將被摧毁!但各位不会惊动邪神,对森林造成的伤害,不到半个月它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那为什么不派遣你的军队,进入森林,消灭地精呢?”提夫林问道。 第68章 区区地精 “我还是不能接受!” 摇摇欲坠旅馆客房內,提夫林奥丽安娜依偎在布拉特怀中,仍然对矮人领主所说的理由抱有质疑。 “说什么是和自然的约定,不会派遣军队进入任何森林。” “可是……如果他真的认为,区区地精能成为世界的威胁,他不应该为了世界和平,打破誓言吗?” “明明善良人的承诺,都那么灵活!” 布拉特停止吮吸提夫林的粉色头髮,鼻尖在她的小角上蹭了蹭,露出自信笑容:“你知道的,奥丽,大多数德鲁伊崇尚平衡,不偏向善,也不偏向恶,固执的坚守平衡。而且,他还是一个矮人!矮人!” 闻言,奥丽安娜眼前一亮,咯咯笑道:“我知道了,矮人加德鲁伊,等於双倍固执,不懂变通的大笨蛋!” “可是……” 提夫林突然坐了起来,罕见的露出愁容。 “如果地精真的是神选,它已经逃跑半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已经成长到……我们需要仰望的高度?仅靠一条火球项炼,我们真的能打败神选地精吗?” “如果真是这样,”布拉特在提夫林唇上轻轻一点,凝视著她的双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我们就赚大了,奥丽!会有法师愿意花上万金幣,就为得到一个神选者的素材……” 话音未落,他的双唇已覆上她的。 灼热的情慾瞬间席捲而来,吞没了奥丽所有的思绪和担忧。 楼下,旅馆大厅。 半精灵罗洛和牧师娜塔莉採购完补给品,坐在吧檯上,一边用餐,一边向老板打听关於地精乌达拉吉的消息。 “它是个无赖,但说真的,除了骗吃骗喝外,他没有为难过我。”老板夏洛克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或许该去找那边的杰洛特队长,是他教会了小无赖如何杀人。如果你们愿意请他喝一杯好的,我相信,他会解答你们的疑惑。” 不等两个冒险者同意,夏洛克熟练倒上三杯深橘色酒水,然后摊开手掌。 “矮人香料酒,每杯仅仅2银幣,谢谢惠顾!” 冒险者尚未出口的感谢,顿时噎回肚子中。 可是当他们端著酒水来到卫兵队长身边时,只收到队长一个白眼、冷冷一句话和一道离去的背影。 “那不是教,我只向它表演过如何使用斧头,只有一次而已。” 半精灵起身追了上去,拦在门前:“拜託,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客观说明它的实力。” “民兵的技巧,幼童的力量,普通人的速度,脆弱的身板。”杰洛特队长拨开半精灵,“至少我最后一次看到它时,是这样的。” “可是我听说,它能变成鱼人。”半精灵追问。 杰洛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精灵,我只说我看到的!” 罗洛瞬间感受到比队长布拉特还强的一股威压,点头表示感谢后,不再追问。等杰洛特的背影快要消失时,才想起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大声强调:“半精灵,不是精灵!” 酒馆里响起一阵鬨笑。 “精灵,你不能只在需要人类帮助时,才说你是半精灵!” 罗洛嘆了一口气,没有反驳。 这种不公平的看待隨处可见……在精灵社群中,他被当作人类;在人类城镇中,他被当作精灵,永远的局外人。 回到队友身边时,布拉特和奥丽安娜从楼上下来,加入其中。 四人坐在一起,匯总了信息。 “地精,乌达拉吉,特徵蓝色头髮,疑似神选,身体素质地精嘍囉水平,武技能力民兵水平,身负不能穿鞋的诅咒,有突然瞬移一段距离的魔法,有可以从手中喷火的魔法,可能会戏法神导术。” 罗洛介绍完,下意识地询问队伍中的术士:“你知道那些是什么魔法吗,奥丽安娜?”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提夫林白了一眼,没好气道:“法术就是法术,biu一下就用出来了,只有那些书呆子才去研究这个那个,还专门起一些奇奇怪怪又不好记的名字。” “好吧,当我没问。”罗洛悻悻闭嘴,瞥了一眼牧师,见她也在摇头,便断了心思。 “反正已经知道法术效果,到时候小心提防就是。”布拉特接过话话茬,进行总结性发言,“所以任务的难点,还是地精的数量和那个灰矮人。不过,地精嘍囉都没有什么战斗力,杀了那些狼骑兵、伏击手,它们就会溃散。为了稳妥,我决定先击败它们外出狩猎或劫掠的队伍,削弱部落实力后,再进去抓捕乌达拉吉!” “抓捕?不是杀死吗?”罗洛和娜塔莉异口同声地惊叫。 但见周围顾客闻声看来,两人又连忙捂住了嘴。 顾客们的视线移开,大厅重归喧闹后,提夫林靠近队长的同时,得意微笑:“你们不知道了吧,就算它只是假的神选,肯定也有书呆子愿意为它付大笔酬劳的。到时候,我们就能赚两倍、三倍酬金,罗洛你就有钱买一把好弓了,娜塔莉你也有钱去帮助那些穷鬼了,队长也有钱去战士学院学习,嘿嘿……” “可是——”牧师刚开口,就被提夫林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这可是队长说的。他还说我们儘快解决了地精,还能去天堂山脉看看,听说那里有龙和龙的宝藏,嘻嘻!” “那……”牧师偷偷瞄了布拉特一眼,低头说道,“那好吧!” “好了,计划已定,大家早点休息!”布拉特举起酒杯,“明天我们进军森林,为了橡木镇的和平!来,乾杯!” …… 希尔密斯塔森林,血斧部落。 夜色下。 乌达拉吉站在祭坛上,清点队伍。 8个熊地精,全部装备大盾、3把投矛和1把钉头锤,还带了辅助工具——麻绳、兜网和枷锁。 3个地精老大,全部骑狼,装备链甲衫、弯刀、小圆盾、短弓和1壶铁箭。 16个地精武者,全部骑狼,装备皮甲、弯刀、小圆盾、短弓和1壶铁箭。独耳和哈鲁,也在其中。 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乌达骑上已经老祭司的坐骑狼,带著队伍,向铁矿矿洞出发。 鬼婆和灰矮人留在部落里,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第69章 灰矮人的科技 午夜时分。 铁矿矿洞传出的隆隆声,很像暴雨天时的雷鸣,连绵不绝,时而伴隨著岩石爆炸的声音。 音波有岩层的阻隔,但洞外的乌达拉吉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 同伴们趴在地上时,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乌达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后退。 直到离洞口足够远,他才停下脚步,轻声解释:“灰矮人牧师的笔记上写著,他们有两种可以用来挖矿的构装体,听声音应该是构装体·尖啸者,数量明显只有一个。” “那还等什么,让我去,锤爆了那铁疙瘩再说!”熊地精克鲁跃跃欲试。 近些天,他从殴打一眾地精老大中,找回了逝去已久的面子,正期待一场真正的胜利证明他的优越性,重归熊地精首领的地位。 好在熊地精只是衝动,还没有达到鲁莽。 乌达招招手,让所有耳朵凑近些。 “矮人不可能只派一个机械来地表,洞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矮人。你们按照原计划,检查周边环境,设置绊索陷阱,等待信號。俺去洞里看看情况!” 话落,便张开双臂。 穿著这套盔甲进洞查看,和拿著大喇叭宣传自己来了,毫无分別。 哈鲁和独耳明白他的意思,默契上前,为他褪去板条甲。 “要不还是让俺去吧?”酋长长子阿鲁盖特略显担心。 乌达摇头拒绝,语气坚定:“俺就算被发现了,也能逃出来。你们被发现了,就死路一条。听俺的,按照计划行事!” 眾地精只好听令离开。 只剩自己时,乌达再一次盘点计划。 战场会定在洞外,而非洞內,这样虽然会给灰矮人创造能变成巨人的空间,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洞穴狭长,空间太小,在外面完全才能发挥地精的数量优势……如果灰矮人数量更多,那就战略转进。 同时,地精有狼跑得快,再加上陷阱,配合周密的话,完全能消耗灰矮人最大的优势——变巨。 如果能將战斗拖延至白天,阳光会影响灰矮人的视力,让他们的实力进一步削弱。 “似乎……还是优势在俺!” “就是那个疑似尖啸者的构装体,可能比较难搞!” 拍拍大狼、小狼屁股,两狼顺从离开,前去和狼群匯合。 乌达提著几乎快被嚇死的兔子,潜伏近洞口30尺,心里暗暗估算著时间。 洞口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凹凸不平的岩石轮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安排岗哨,还是说岗哨在更隱蔽的地点?” 他没有贸然行动,耐心等待著。 约莫一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三长两短的狼嚎声。 几乎同时,洞口处有微弱的银光一闪而逝。 『小子,你暴露了。』乌达嘚瑟著,贴在灌木丛中,又往前凑了两步。 盯准方才银光闪烁的位置,岩石轮廓渐渐开始勾勒出一个宽矮的人形——矮人哨兵。 岗哨附近,不管如何勾勒,都找不出第二个人形。 担心离洞口较近的灌木丛中潜伏有灰矮人,乌达捡起几块石头,砸了过去。 石头划过枝叶的声音、落地声,清晰可闻。 其间,没有掺杂第三种声音。 与此同时,洞口的岗哨被声音吸引,向声音最响的右侧灌木丛靠近。他一动,背上的金属矛尖再次在月光下闪烁。 乌达瞅准时间,快步在左侧灌木丛中穿行。 矮人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查看时,他连忙放出手中兔子,在屁股上拧了一下。 兔子瞬间恢復生命活力,衝出灌木丛,冲向灰矮人的方向。 灰矮人的视线从灌木丛挪开,被兔子的动静吸引。 乌达越过最后距离,成功进入洞穴。 “谁?”灰矮人猛然回头,望向洞口。 剎那之间,一道庞然身影从其背后跃出。 灰矮人来不及出声求救,就被两柄利刃,刺破喉咙。身体倒下前,被熊地精稳稳接住。 熊地精动作麻利,扛著尸体,捡起地上的武器,再次返回灌木丛中。 乌达潜入矿洞通道,躡手躡脚地摸向熔炉大厅。 沿途没有遇到一个巡逻守卫。 他停在大厅边缘。 大厅內,有9个灰矮人。 3个身穿链甲的灰矮人,围在1个穿著皮甲的灰矮人周围,且对后者態度十分恭敬。显然,后者才是他们的头领。 皮甲灰矮人不穿防御性更强金属鎧甲,大概率是因为其有魔法能力,金属可能会干扰他的施法。 在他们旁边,还有5个同样穿著链甲的灰矮人,躺在地板上酣睡。洞內的轰鸣声已经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仍旧无法掩盖他们的鼾声。 所有的灰矮人都一样,腰间佩戴著短剑。 而他们的其他装备,如盾牌、標枪等,则放在墙角位置。 大厅內,再也没有其他值得的注意的物品。 乌达悄悄后退,贴著岩壁,进入一旁机器轰鸣的矿洞中。 每向前一步,声音都会越发响亮。 “呆久了,会不会把俺的內臟震出血?” 担心这种情况发生,他加快脚步。 原先的三岔小洞,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洞穴和一个7尺高的人形机械。 它的外壳上儘是金属骨骼,透过密集骨骼的间隙,隱约可见一个矮人被装在构装体內。那个矮人似乎没有意识,机械的抬起双臂,將手臂末端的旋转钻头插入岩石缝隙,开凿出一个又一个圆洞。 雷鸣般的隆隆声正是从构装体的两个钻头髮出。 忽然间,一声更加响亮的轰鸣从构装体头部扩散。 岩石墙壁骤然坍塌,整面墙体沿著构装体切割出的圆形轮廓整体剥落。 坍塌断面光洁如镜,直径约八尺,深度恰好与先前切割的圆洞一致——深约一尺。 乌达瞠目结舌。 这工程量,血斧部落得挖上一整天!即便是灰矮人巴恩亲自动手,少说也要耗去两小时。 而尖啸者,不过短短数分钟。 所消耗的,仅仅是其中一名灰矮人。 更確切地说,尖啸者真正汲取的,是灰矮人体內的心灵能量——只要他们活著,这能量便源源不绝。 归根结底,其代价不过是一个灰矮人维持生命所需的食物和饮水。 “矮人科技,当真震撼人心吶!” “你说得对,地精。”毫无徵兆地,一道冰冷命令刺入乌达心底,“转身!” 第70章 虚假火球术 一道不可抗拒的声音,从乌达拉吉心底深处响起。 瞬间汗毛炸起。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转去。 『不要听,不要动!』他在心中吶喊,拼尽全力对抗那股精神力量,却无济於事。 双腿僵住不过须臾,仍带动身体转了过去。 直到转身动作完成,两条腿重归控制,施加在心灵中的力量才骤然消失,就像它出现时那么突然。 50尺外,穿著镶钉皮甲的灰矮人低头俯视著他,苍白的双眸中闪烁著鄙夷和怨毒的魔法灵光。 “灰矮人心灵大师?”乌达下意识地念出曾在矮人牧师笔记上看到的名词,眼睛和耳朵轻微翕动,关注著周边。 灰矮人尖啸者仍在持续发出尖啸,对突然出现的白瞳灰矮人毫无反应。 而那个白瞳灰矮人独自佇立,周围也並无其他灰矮人。 灰矮人嘴角勾出冷酷的微笑,也不见其张嘴,声音却再度出现。 “有见识的地精!跪下,臣服於索林·黑曜,你將获得此生最大的荣耀!” 沉重威压隨声贯顶,直透精神与躯壳。 乌达竭力抵抗发软的双腿,浑身颤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施加在心灵的压力,竟如烙铁般灼烧著每一寸血肉! 身体的抗拒非但无用,反令心臟如被无形之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压迫感汹涌而至。 须臾之间,时间凝滯如年。 精神枷锁瞬间崩解。 “豁免成功!”乌达心中暗吼,身体却维持著下跪姿態。 “区区地精,哼!”灰矮人眼中掠过轻蔑光芒。 乌达双脚狠踏地面—— 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气流暴射而出! 如果不趁现在心灵大师轻敌之时逃跑,等其他灰矮人、尖啸者包围过来,將是死路一条。 身体弹射出去的瞬间,左臂上的小盾顺势滑到手上,掩盖了施法动作。 “盖·斯顿!” 他轻声念咒,神导术红光在身上乍现。 “嗯?”灰矮人索林挑起眉毛,再次通过心灵感应命令,“停下!” 乌达身体一震,压迫感再次袭来,隨即恢復,速度不减冲向灰矮人。 “地精,你成功勾起了索林大人的好奇心!”灰矮人摆出战斗架势,拔出腰间短刃。 刀刃完全出鞘后,闪烁出魔法般的白色光芒。 乌达只瞥了一眼,就感到头皮发麻。 灰矮人在刀刃上施加了心灵能量,也许……只要被刺中一下,就会被杀死。 可只有10尺距离了! 唯有破釜沉舟! “费尔·比拉——火球术!” 乌达暴喝矮人咒言,右臂凌空疾划! 圣焰骤然在掌心绽出,炽光刺破周遭黑暗! “火球术,你竟然会火球术!”索林冷酷的脸庞猝然变色,仓惶缩起身体,向一旁跳跃,在心灵感应中暗骂:“疯子,你会一起被火焰吞噬的。” 话音还落下,圣火术的小火苗落在矮人先前站立的位置……熄灭了! 矮人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火……火球术呢? “地精,你耍我!” 矮人暴怒,咆哮声响彻洞穴。 乌达早已如脱兔般疾掠而出,狂笑声裹著唾沫星子砸向身后: “出来混的——靠的是这个!”他食指猛叩太阳穴,“废物!凭你也配驱遣本大爷?” 啐声刺破狂笑,在岩壁间錚然迴响! 闻声赶来的一眾灰矮人,只看到一个小个子飞一般逃出通道。 “还愣著干什么!”索林將愤怒发泄在眾人身上,厉声咆哮,“上呀,活捉地精!” 灰矮人不敢迟疑,蜂拥衝出洞穴。 尖啸者停止工作,跟在索林身后。 …… 铁矿洞洞外。 乌达一出来,边跑边吹口哨。 黑毛大狼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保持相同速度,跑在乌达身旁。 乌达翻身跳上狼背,取下弓和箭,右脚轻踢狼腹。 大狼减速,停在洞口外70尺远的位置。 乌达竖起耳朵,听到洞穴方向传来沉重脚步声,立刻弯弓搭箭。 第一个灰矮人衝出洞穴的剎那,他鬆开箭矢。 羽箭划过空间,叮的一声,如脆枝般弹飞,那身链甲上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乌达嘆了一口气,遗憾【保护者】只是让他熟练掌握武器使用,但並没有让他成为武器大师,也没有获得百发百中的箭术。 现在的箭术水准,也就比入门级弓手强了一点点。 想要射中灰矮人没有被头盔保护的面部,还是太难了些。 好在不用单杀所有灰矮人,只要把他们勾引进入陷阱即可。 而且完全確定,索林的心灵支配是有距离限制的。 灰矮人逼近三十尺內,反手抽出脊背后標枪—— 乌达轻唤一声:“走吧,大黑!” 大狼得了命令,向狼群所在位置狂奔。 嗤! 標枪撕开它上一瞬停留的空气,楔入泥土中。 每次要甩掉灰矮人之前,乌达就会示意大狼减速,等灰矮人追上,总保持敌人差一点就能追上的距离。 也是因此,乌达注意到,构装体——灰矮人尖啸者——的速度较慢,渐渐被灰矮人队伍甩开。 然而,灰矮人却丝毫没有等待尖啸者的意思。 前方黑暗中亮起一对碧绿狼眼时,乌达知道第一处陷阱到了。 坐骑显然也记得这个位置,开始加速,还不等他命令,已经跃起跳进灌木丛中。 “蠢货索林·黑曜,你永远抓不住本大爷!”乌达在灌木丛后,扯著矮人语大声叫囂著,“俺会让森林所有生物都知道,索林·黑曜是被火球术名字嚇到腿软的蠢货、软蛋!” 灰矮人心灵大师隨著疲劳渐渐消除的火气,腾的一下,再次冒了起来。 “地精杂碎,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把你的脑袋做成提灯!” 灰矮人怕被责罚,纷纷加快了脚步,衝进灌木丛中。 轰隆隆…… 摔倒声不断。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眼看马上就要罩住所有灰矮人。 两个未摔倒的灰矮人身体变大如巨人,撑起大手,分別扯住大网一头,硬生生將特意以加粗麻绳製作的大网撕碎。 乌达心头一颤,不觉咽下一口唾沫,强行平復紧张,齿缝间挤出笑声:“蠢货,你们中计了!兄弟们,上!” 四面八方,顿时亮出一对对碧绿色的眼睛,狼嚎声四起,箭雨落向正在起身的矮人群。 索林·黑曜鼻腔里碾出冰渣般的冷哼,“杂碎再多都是杂碎!士兵,碾碎它们!” 灰矮人战士虬结的肌肉猛然賁张,骨骼噼啪爆响,暴涨躯体如山峰崩般拔地而起! “撤!”乌达心中窃喜。 作战计划第一步,成功! 第71章 俺的药水 8个『巨人』横空出世,当真骇人。 地精们骑著狼,分成两波,阿鲁盖特和哈摩尔各领一路,逃向左右。 乌达单独往中间一路转进。 “地精杂碎,別以为这样你就能跑了!” 身后传来灰矮人心灵大师的尖啸,乌达匆忙回头,只见索林·黑曜被一个巨人抓起,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坐骑牟足了劲狂奔,但距离仍旧在拉近。 大约60尺时,索林的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命令那畜生停下!” “那畜生停下!”乌达无意识的重复一句,心灵压迫骤然消失。 坐骑大狼只是奇怪的呜咽一声,並未放慢脚步。 『飞行』中的灰矮人一脸茫然。 乌达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血斧部落和狼群结盟,將所有的狼当做盟友和同伴,从来不会以畜生这种词汇说狼,狼自然不懂得『畜生』说的是谁。 呜咽声,就是大狼的反问。 矮人的迷茫则是对魔法效果成功,却没有取得预期效果的惊讶。 这也让他明白另一件事,灰矮人的心灵支配只能对他,或者说能交流、能听懂语言的智慧生物,对狼这类动物是完全没用的……否则,索林应该优先支配大狼,而不是他。 而且,心灵支配无法要求太复杂的命令,或者伤害被支配者的行为……否则,他现在应该向矮人跪地投降,然后自杀! 复杂的念头在现实中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瞬间。 乌达再次弯弓拉箭,瞄准灰矮人,以矮人语大喝: “法术·流星落!霍尔·殆!” 索林闻声瞠目结舌,脸色纠结,终究还是担心万一这从未听过法术是真的。在羽箭射出前,他以双臂护脸,同时隱去身形。 终归是慢了一步,咚的一声,哀痛的钟声凭空出现,响彻在空中。 灰矮人的嘴角流出鲜血,还完成的隱形顿时被破。 “哈哈哈……索林,你果然是蠢的!”乌达这才鬆开箭。 矮人避无可避,突然以右手按胸,身体猝然间缩小到原本的一半大,比乌达还小。 箭矢落空。 乌达双眼瞪得浑圆,愣在那里,片刻后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 “终於……终於……”他太过激动,一时竟语塞,“来了个,比俺还小的!” “马格鲁比耶庇佑!” “看俺玩死他,然后献祭给你!” 他舔著嘴唇,仿佛盯著一块可口的点心,左手拳头攥紧,轻声喝道:“霍尔·殆!” 哀悼钟声再起,已经近在咫尺的矮人眼角淌出两行血泪。因痛苦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悔意,但一闪而逝。 “放弃抵抗!”心灵支配声再次响起。 压迫感袭来,乌达竭力抵抗,然而双臂不由自主的放鬆,双手摊开,弓箭顷刻间落了下去。 几乎同时,矮人覆盖心灵异能的银色短刃刺来,刺入乌达左胸,却被骨头挡住。 缩小的矮人拼尽全力也不能往前刺入丁点……身体缩小影响了力量发挥。 即便如此,刀刃上覆盖的心灵伤害远远超过了金属的刺伤,几乎冰封了乌达的心臟,撕裂意识。 一股寒意瞬间刺透全身。 死亡的阴云沉沉压在灵魂深处。 只差一点点……就被杀死了! 但,这也让他摆脱了心灵支配的效果。 对死亡的恐惧激发了他的求生欲和愤怒,右手仿如蛇头急速探出,抓向『小』矮人。 小矮人如同猴子一般,稳稳站在顛簸的狼屁股上,身子一扭,躲过擒拿。不过,他也错过了抽出还卡在乌达胸前的短刃。 乌达左手抽出短刃,因剧痛抽搐的嘴角勾出冷笑:“嘿呤!” 血光乍现,身上的伤口癒合。 濒死感骤然消失,跳跃的心臟泵出温暖鲜血,冰冷消解。 小矮人没了武器,又小又弱的拳头打在乌达身上,绵软无力,和挠痒痒简直没有区別。 “该俺了!”乌达刺出左手匕首,右手在空中虚划。 “放下!”小矮人命令的同时,双腿一蹬,像是杂技演员一般,躲过了攻击,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在地面。 剎那间,乌达抵抗心灵支配成功,低吟亡者丧钟咒语。 钟声又一次响起。 小矮人跃向一旁闪断,但依旧被钟声震伤,双耳流血。 索林·黑曜脸色煞白,毫不犹豫朝巨人轰鸣之地衝去,大喊:“快来救我!” 巨人早甩开距离,没入黑暗。林中咆哮四起,吞没索林的呼救。构装体尖啸者正疾驰而来,但还得一会儿。 没人能救得了他。 攻守之势逆转! 乌达心中冷笑,『跑吧,跑吧!只要你还在施法范围內,逃不出俺的视线,你孱弱的感知力永远无法豁免死亡的钟声。』 他轻踢狼腹,命令它转身追击小矮人。 狼四腿如飞,转眼追上。 相距60尺,乌达勒住坐骑。 这是亡者丧钟的最大施法距离。 只是……也足够索林使用心灵支配。 矮人频频回首,以心灵支配术干扰施法,屡屡得手。然每次失败,都令他愈发虚弱,离死亡愈近。 乌达从容缀行。 胜利在望。 他沉醉於猎物垂死的无助……如此美妙,远胜长腿女精灵! “嗯?”乌达惊诧。 矮人突然从腰包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仰头喝下,转头露出得意笑容。 药水,绝对是治疗药水! 乌达勃然大怒:“住嘴,那是俺的战利品,俺的药水!” “霍尔·殆!” 念动咒语时,稍稍重踢狼腹。 大狼立刻加快了速度,拉近和矮人的距离。 绝对不能让剩下的战利品,浪费在愚蠢的矮人嘴里。 万万没有想到,矮人竟然一溜烟爬上一棵大树,顿时没了惊慌,张狂叫囂:“杂碎永远都是杂碎,地精永远都是地精。等我的士兵捏死你的同胞,下一个就是你,地精!” 尖啸者轰鸣迫近,就像是在验证他的说法。 然而,连续的轰隆闷响自黑暗深处传来,重物接连倒地,又像是在嘲弄矮人的自信。 “第二阶段目標,已达成!”乌达望著树上正在变大的矮人,冷笑,“是你的死期到了,愚蠢的灰矮人,索林!” 银雾乍现,矮人惶恐的眼神中,已没了乌达踪跡。 第72章 真正的火球术 乌达拉吉出现在矮人身后,血斧顺势劈下。 灰矮人没有被镶钉皮甲包裹的大腿,伤口深到腿骨。索林·黑曜在痛苦的哀嚎中从枝头落下。 “去死!”乌达双手紧握斧柄,从树上一跃而下,以千钧之势重击灰矮人头顶。 咚的一声。 仿佛西瓜被锤爆! 但没有真的爆开,斧刃没能破开皮製头盔,將力度全部倾泻在灰矮人头上。 矮人还未站起身,就踉蹌著摔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乌达一个翻滚卸去身上衝击力,正要回身补刀,却被雷鸣炸响时的一道音波掀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 大狼更是被音波压在地上,嘴角咳血。 尖啸者来了。 灰矮人还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退后!”乌达向后退的同时,向大狼摆手。 狼呜咽著跑开。 乌达转身跑向另一侧,左手调整角度,瞄准地上的灰矮人,轻声念颂:“霍尔·殆!” 哀钟响起,灰矮人的身体开始抽搐。 构装体的轰鸣声中,隱约可以听到一声声痛苦呻吟。 灰矮人还没死! 尖啸者再次发出音波尖啸。 一道无形音波从其周身扩散,压倒了四周的草、灌木,晃动了头上树枝,最终停在乌达身前3尺。 它的音波攻击距离只有15尺。 一得出结论,乌达便快步后退。 笨拙的构装体追不上,他便溜著它,绕著灰矮人的身体转圈。 原本他还计划,將索林押回去,套一些灰矮人氏族情报再奴役,或者献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现在有尖啸者干扰,那就是只能送他提前下地狱了。 亡者丧钟的目標锁定灰矮人。 不確定索林是否已死,便连续使用戏法5次。 如此攻击伤害,杀死一头野猪都绰绰有余。 灰矮人先前就有伤,此刻必然已死! “机器,停下,你的主人已经死了!”乌达用矮人语命令。 尖啸者可是个好宝贝,带回部落中,绝对能大大提升生產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聒噪的轰鸣声,以及间歇炸响的音波攻击。 “投降,否则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乌达再次命令。 构装体內的灰矮人和他的机械外骨骼一样,生硬、毫无情绪波动。若非胸腹还在起伏,乌达已经怀疑他是具尸体而非活物。 机会已经给过,乌达不想再浪费口舌,以戏法攻击。 尖啸者的钢铁身躯,无法阻拦施加在感知上的音波伤害,其內灰矮人顿时口鼻流血。 又是5发戏法,尖啸者站在原地不动,轰鸣声也消失了。 为了以防万一,乌达又补上一发圣火术。 尖啸者內部矮人毫无反应,的確已经死了。 乌达这才鬆了一口气。 周围已经重归安静。 视野外的黑暗中仍旧有地精和熊地精的杀喊声,但在渐渐变弱。 第三阶段,似乎也要完成了。 …… 酋长长子阿鲁盖特,一路。 矮人突然变巨时,他带著同伴们向著最终埋伏点前进。 巨人的大腿长有大步伐优势,但同时也让他们的脑袋经常磕绊在较低的树枝上,视线也受到干扰。 因此,狼仍然比巨人跑得快。 確认情况后,阿鲁盖特下令:“哈鲁,你在前面指引狼群方向。其他地精,隨俺一起射箭,集火最中间的傻大个乡巴佬!” 原本矮人没有覆甲的面部只有正常大小,现在脸隨著身体增大一倍,射击难度下降了不止一倍。 他们这一路,两个地精老大,八个地精武者,除去哈鲁一个,还有九把可以射箭的短弓。 阿鲁盖特嗖嗖连射两箭,正中目標面目。 老大莱瑟·熊皮,同样连射两箭,其余地精武者各射出一箭。 顷刻间,三支箭射偏,八支箭直插巨人面门。 巨人顿时倒了下去。 其余巨人一边抬起手上盾牌,一边拔出后背標枪。显然,下意识的动作完全没有考虑树枝的高度,举起的盾牌遮挡面门的同时,进一步挡住视线。 “散!”阿鲁盖特一声令下,眾地精驾驭狼四散分开。 巨人没了视野,胡乱投出的三根標枪,要么深深没入地下,要么插进树干中。 如此恐怖威力,阿鲁盖特小脸嚇得煞白。 若是被標枪射中,绝对会连地精带狼一起被穿透。 “散远点,加快速度,不要攻击!”阿鲁盖特匆匆改变命令,心里估摸著时间。 一分钟。 灰矮人只能变大一分钟。 时间一到,就会恢復原形。 可是按照灰矮人现在的跑步速度,一直在和树枝较劲,只怕到不了陷阱位置! 念头刚起,就听轰的一声。 转头一看,一个巨人撞倒一根水桶粗的树枝,直接躺在地上。 剩下两个巨人躲了过去。 三个巨人彼此拉开距离。 又是一个未曾预料的新变故,阿鲁盖特暗呼糟糕。 但计划已经开始执行,再强行更改命令,士兵们猝不及防,反而容易生出更多乱子。 “別管摔倒的大个子,继续前进。”阿鲁盖特大声下令,丝毫不在意灰矮人能听到……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听得懂。 巨人们穷追不捨。 短短一分钟,匆匆过去。 巨人的身体缩小成为矮人大小,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离陷阱还差了有四五十尺距离。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剩下三个灰矮人而已。阿鲁盖特大吼一声:“表哥,到你们了。” 话音落,陷阱后方的灌木丛中衝出三只持盾熊地精。 他们的盾牌有一人高,几乎將身体全部遮挡在盾牌后。 灰矮人没了巨人的身体,勇气骤衰,胆怯开始占据上风,刚有逃跑想法,熊地精已经持盾冲了上来。 灰矮人拼死架起自己的盾,竟然挡住了熊地精的衝撞,还有要压回去的趋势。 阿鲁盖特这才意识到,这伙灰矮人的力气比巴恩大得多,也比熊地精大。不过,还没有大到可以扭转局势的地步。 阿鲁盖特转身挥手:“上,近战支援表哥!” 地精狼骑兵整齐转身,呼嚎著,从各个方向向灰矮人发动攻击。 不等地精骑手靠近,灰矮人士气已经崩溃,推搡开熊地精,便立刻往回跑。 其中,一个灰矮人竟然还在逃跑过程中隱身。显然,他忘记了狼的鼻子有多灵敏。 三个灰矮人先后被追上。 一个被杀。 两个重伤后,被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哈摩尔一路,在克鲁撕碎一个灰矮人后,同样结束了战斗。 可隨即,那个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第73章 地精的命运 黑暗中的森林重归平静,忽地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声隨之而来。 除了大名鼎鼎的火球术,乌达拉吉想不到其他任何法术会出现这种效果。 他眼皮狂跳,就连身下的坐骑也一个踉蹌,差点將他甩下去。 心臟怦怦跳动,每一下都是警告……快跑,乌达,那不是你能应对的! 『別过去!』 坐骑像是感受到他的紧张不安,低声呜咽著转头,加快速度逃离不远处危险之地。 “停下,回去!” 苦涩略带颤抖的话语传入耳朵,一瞬间,乌达怀疑这真的是自己所说。 坐骑听命折向火焰处。 但,他……有些后悔了。 林木燃烧的噼啪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所有的动静都在牵扯他的神经。每靠近爆炸点一步,都会让他更加紧张,以至於汗水打湿了衣衫,也全无察觉。 “冷静,冷静,去看看,大家还都在那里,只是去看看!” 他轻声嘀咕著,一遍又一遍安抚慌乱不安的心。 可是—— 当穿过丛林,亲眼见到现场的情形时,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作燃料,愤怒之火骤然升起,吞噬了一切。 九个地精、九头狼、一个熊地精的尸体在火焰中燃烧。 一个半精灵举起手中长剑,刺入熊地精库兰张开的口中。 一道能量光束从提夫林指尖射出,没入熊地精赫兰后背,赫兰倒下……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跳进灌木丛,就能—— 熊地精克鲁,在板甲战士和链甲衫女人的联合攻击下,扛著盾牌节节后退,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愤怒主动了行动。 坐骑跳入战场,乌达锁定板甲战士,唇齿轻启。 哀悼的钟声猝然响起,战士布拉特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举起的大剑隨之斩偏。 “跑!” 乌达刚喊出声,克鲁抓住时机,躲过女人投射的火焰,飞身跳入黑暗丛林中。 冒险者小队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至乌达身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大狼四条腿发力,载著乌达跳过火焰,消失於黑暗中。 提夫林匆匆射出魔能射线。因为火光干扰,射线落在树干上,留下半指深的凹陷。 “是它,就是它,蓝头髮地精!” 激动的声音传入乌达耳中。 一切骤然明了,冒险者们接了任务,来杀他,伙伴们只是狩猎过程中的牺牲品。 乌达回头一瞥,咬破嘴唇,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大狼嗅著地上的气味,找上了克鲁。 熊地精首领正在泥土上打滚,用泥腥味掩盖被身上的焦糊味。 克鲁脸上惊恐未消,眼神中又充满了感激:“乌达,如果你不来,我可能死——” 乌达打断克鲁的话,將一瓶治疗药水递了过去:“从矮人手里得到的,喝下去,能帮你恢復伤势。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俺还要去找阿鲁盖特他们。” 不等克鲁回应,他已经骑著狼离开。 未曾想,克鲁竟然追了过来。 乌达只好让坐骑放慢脚步。 “我……我,不知道躲去哪里。”克鲁气喘吁吁解释。 “嗯!”乌达没有注意,脑子里想的都是冒险者的事。 只是匆匆一眼,完全无法確认他们的具体职业和实力,正好也需要克鲁说说当时的情形。 不多时,返回先前灰矮人心灵大师尸体处时,阿鲁盖特率领的小队已经集结在那里。 看到他们十个地精、十一头狼、三个熊地精完好无损,乌达竟有些感动。 还不算最糟。 他们杀了一个灰矮人,活捉了三个灰矮人。 哈鲁主动迎了上来:“乌达,其他——” “死了,哈摩尔也死了,冒险者杀了他们!”乌达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瞬间,悲伤笼罩了黑暗的森林。 地精的命运就是这样,每一次外出都面临著巨大死亡的风险……猛兽、怪物、冒险者等等,都是他们的灾难。 死亡隨时都会发生,但……无法接受。 即便是见惯了死亡的莱瑟·熊皮,也心绪难平! “去报仇,杀了他们,给大家报仇!”哈鲁攥紧拳头,吆喝著。声音又很低,显然是担心扩散的太远,被冒险者们听到。 地精们群体激愤。 阿鲁盖特还算冷静,挥手制止,又安排两个地精去放哨后,看向乌达:“向主神献祭,乌达,你可以变得更强,这样或许俺们有希望杀了冒险者!” “献祭,对献祭!” 地精们拖来俘虏和尸体,就要开始行动。 乌达摇头拒绝:“献祭后,俺可能会昏迷。在这期间,冒险者说不定已经找了过来!俺反而会拖累你们!” 闻言,地精们一个个都拉下小脸。 献祭后昏迷,他们见过。 方才爆炸的命令火光,他们也见识了……那恐怖的威势,绝对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 “大家不要怕,”乌达环顾四周,鼓励道,“也许冒险者没有俺们想像的那么厉害,俺刚才过去,他们都没有伤害到俺一根汗毛!” 他站在狼背上,转了一个圈,好让大伙看著仔细。 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但隨即,眼尖的独耳的一句话,又让大伙再次紧张。 “你的胸口!” 所有的眼睛都看了过去。 伤口已经癒合,衣服被刀刃破卡的口子和残留的血跡还在。 乌达拿出索林的短剑,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是灰矮人留下的,他可以操控心灵,都被俺打死了,俺觉得,或许……俺能打败冒险者!对,一定可以!” “俺也相信布耶格老爷可以!”独耳紧跟著附和,只是他那闪亮的眼中显露的是比乌达更加浓郁的信心。 信任隨之扩散到所有地精、熊地精和狼群。 很快,乌达发现自己竟然也在莫名的信任和崇拜下,凭空生出一股胆气! 所以这就是信任之力吗? 他搞不懂,但也没有纠结,转而询问熊地精克鲁遭遇冒险者的全部经歷。 “我们刚把灰矮人绑好,他们就突然出现。” “那个长有角和尾巴的魔鬼——” “是提夫林,和俺们一样的凡人!”乌达提醒一下,打消大伙对神秘异界生物的恐惧,然后示意克鲁继续。 地精们刚刚绷紧的脸,闻声放鬆。 “那个魔,不,提夫林,从项炼上摘下一颗珠子砸了过来,忽然就爆炸了。” “小地精和灰矮人都被烧死了!” 第74章 你上当了 能摘下珠子,然后丟出去爆炸,形成大片火焰的项炼饰品…… 乌达拉吉第一时间的先到的是,魔法奇物·火球项炼。 它最少有5颗珍珠般的珠子,每个珠子都能丟出去,產生三环法术【火球术】的效果。每次丟出去的珠子越多,火球术威力就远大。 不过,珠子不是真的火球术,飞出60尺后,就会自动爆炸。 火球项炼是一次性道具,珠子用一颗少一颗,较为珍惜。 如果那个提夫林,或者说整个冒险小队,有能够使用【火球术】的,大概率都不会优先使用道具,而非亲自施法……毕竟身体因施法產生的疲劳,是能恢復的。 也就说,冒险小队中无人会火球术。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换个角度重新考虑,一队冒险者遇到一群地精和熊地精,第一反应是使用珍稀的魔法道具……不是太富裕,不在乎魔法道具的价值和稀缺度;就是太紧张了,认为解决不了这么多类地精,必须使用珍贵道具。 “通过杀地精赚赏金的,只有缺钱的新手冒险者。” “而且,就白橡那吝嗇鬼,也不会为了抓俺,给出太高的悬赏金额,所以他们一定是还是新手冒险者!” “新手意味著经验不足,能力不全面,容易犯错,更容易被打败!” 乌达信心大增,连忙拋出关键性问题:“你还记得提夫林的项炼上,还有几颗珠子吗?” 如果项炼上还有八九颗火球术珠子,道具珍稀性直线下降,冒险者用起来不会那么肉痛。短时间內,他们也就不要想著復仇了。 “我,我没有看清!”克鲁脸色尷尬。 “嗯,这么紧要的事儿,咋能——”乌达话衝出口,才觉出不妥。 换作是他,在敌人突然出现的剎那,也不会仔细观察一串项炼。 他低了低头,声音闷闷的:“不怪你,是俺太激动了。说说看,你觉得那些冒险咋样,都有什么特徵?” “乌达,听你们说的,冒险者应该离俺们不太远,咱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阿鲁盖特抢先开口,手指一侧,“俺们应该转移了,你们可以边走边说!” 这是个稳妥的建议。 乌达同意。 转移途中,克鲁说了他看到的。 乌达结合自己看到的,有了大概分析。 冒险小队四人。 穿著板甲的是没有魔法能力的人类战士,使用双手大剑,能使用大剑连斩,攻击势头很猛,但他的力量稍逊克鲁一筹。战士身上,还带有十字弩。 穿著链甲衫的人类女性,能够从手上投射圣火术,是一位使用硬头锤的施法者。圣火术是只有牧师才会的戏法,结合其他两种特徵,足够確认她就是牧师。 半精灵背著弓,拿著长剑,一身打扮绿油油的皮甲,大概率是游侠。 提夫林穿著普通的长袍……乌达吃不准,她可能是法师、术士、邪术师中任意一种。提夫林一族具备魔鬼血统,让他们成为术士的可能性更高些。 战士、牧师、游侠、术士,组成冒险小队,倒也常见。 结合新手身份。 毫无疑问,四人中,人类牧师是最弱的。 提夫林是威胁性最大,但也最容易被杀死。 人类战士有一身板甲,最难被杀死。 半精灵的长弓有一定威胁。 “所以俺们要优先杀了那个牧师?”听完乌达的分析,阿鲁盖特几乎是脱口而出。 其他同伴也是相同意见。 “不!”乌达语气坚决,从包里摸出来一瓶红色药水,“这是治疗药水,俺从灰矮人身上得到的,冒险者或许也有。所以,即便没有牧师,他们也能快速治疗。” 闻言,阿鲁盖特眼前一亮,和独耳不约而同道:“所以要先杀提夫林!” “对,先杀了提夫林。”乌达点头肯定,“不管怎么样,俺们需要第一时间清除威胁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解决的,至少力爭一次攻击能杀死一个目標!你们过来,听俺的计划……” 话落,同伴们当即分头行事。 独耳被留下看管三个灰矮人俘虏和战利品,哈鲁返回部落报信並请求援军。 乌达带著剩余同伴,返回寻找冒险者。 伙伴们对冒险者来说,是未知的,所以远远跟在后面,以免太早暴露。 乌达骑著大狼缓缓穿行在灌木丛中,凭藉著灵敏的感知,探知周围的一切。 走的很慢,但几乎没有动静。 一直抵达同伴们的死亡地,都有惊无险。 火焰早已熄灭,冒险者也已离开。 担心现场可能有冒险者留下的陷阱,他特意兜了一个大圈,绕了过去,才让坐骑嗅探冒险者的踪跡。 回头看时,伙伴们静悄悄的,同样保持著相同的路线。 继续前进,未曾想还不到100尺,就看到前方有微弱的火光。 乌达小心折返同伴身旁,低声吩咐:“你们散开,听到俺的命令就衝出来,集火提夫林,记住了看到目標就射击,然后立刻逃进黑暗里。” “俺年轻,让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吧?”阿鲁盖特主动提议。 “执行命令!”乌达没有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酋长长子悻悻离开。 伙伴们全都消失在黑暗中后,乌达小心翼翼靠近光亮处。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里是一个枝条围起来的小型营地,人类战士、人类牧师和提夫林都躺在篝火旁,唯有半精灵靠著一颗树坐著,不时转头查看四周情况。 半精灵的对角处,还摆著一堆柴火。 这种规模的营地,显然不是结束战斗后的短时间內,能修建起来的。 而是在此之前…… 乌达恍然大悟。 並非冒险者突袭了哈摩尔他们,而是他们的设置陷阱的位置太靠近冒险者营地,隨后和灰矮人的战斗声惊醒了冒险者。 乌达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他指了这个方向,哈摩尔他们就不会遭遇冒险者,就不会死。 可如果不是他坚持兵分两路,或许此时所有伙伴都已经死在火球突袭之下。 而现在,冒险者们刚战斗就休息,显然是在引他上鉤。 “可惜,俺並不是一个人,不是猎物,俺才是猎人!”乌达冷笑著,在原地等待著冒险者鬆懈。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主动上前。 没几步,突然响起一声贱笑:“地精,你上当了!” 第75章 激怒 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地上也没有机关,却还是触发了警报。 警报声也不是冒险者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乌达拉吉周边响起。 他能肯定这是法术。 营地里,冒险者迅速起身,向这边看来。半精灵更是拉开了弓,但並未鬆开箭。 “地精,快投降,我们不会杀你的。”半精灵罗洛冰冷的声音解答了乌达的疑惑。 其余三人背对半精灵,盯著其他方向。 乌达不確定他们是发现了埋伏在黑暗中的地精,还是在执行標准防御战术,但能肯定,如果现在让同伴们衝出来,突袭必定失败。 冒险者没有主动攻击他,还有谈判的意图。 那么正好可以依託交涉,麻痹他们,为伙伴们创造机会。 主意已定,乌达装出紧张模样,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求……求你了,別杀……俺,俺只是个地精,不值钱的!” “嘻嘻,值不值钱,可不由你说了算。”提夫林奥丽安娜扭过头,吐著舌头,轻笑,“有老爷为你开出了1000金幣的赏金哦!” “多少?”乌达脱口叫道,一脸惊讶。 什么样的疯子愿意为了区区地精付1000金幣? “奥丽!”人类战士布拉特大声呵斥,“注意你的任务。” 正要回答的提夫林皱起眉头,最终还是回头,监视她负责的一面。 半精灵明显鬆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是1000金幣,你很值钱的。投降吧,你不可能有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他稍稍一顿,碧绿瞳孔转动,又一次扫过周边。 “另外告诉你的熊地精主人,让他出来,站到我们能看到的地方投降,我们会放过他的。”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话不足以取信,半精灵又补了一句,“嗯,熊地精不值钱,哪怕你的主人是熊地精精英,也不值钱,不值得我们动手。” 闻言,乌达心中冷笑。 熊地精就该奴役地精?多么刻板的印象,多么武断的结论! 老练的冒险者,绝不会如此轻易下判断。 他信心更足。 酝酿好情绪,鼻子抽动两下,立刻进入了状態,呜呜咽咽地哭诉起来: “可……可是主人跑了,不要俺了。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地精哇,俺这辈子没干过一件坏事……俺就想活著,求求你们……” 冒险者们忍俊不禁的笑声吞没了乌达的话。 提夫林没有再次转头,笑道:“你,善良?你在橡木镇抢狗粮、欺压商贩、杀害平民,也算善良?那我,奥丽安娜,一定是圣女,世界上最纯洁最美丽的女人。” “但……这和美丽有什么关係?”乌达冷冷问道。 既然这伙人已经在橡木镇调查过,了解他的过去,再装模作样下去就有些小丑行为了,没必要! 他的语气突然变化,让冒险者们一愣。 “你丑的就跟你的魔鬼先祖一样,还不要脸的敢说美丽?啊呸,俺离这么远都能闻到你的骚味,婊子都比你纯洁。”乌达大声拱火,紧盯提夫林的反应。 “你,你……该死!”提夫林被气得颤抖。 眼看其就要转过身来发飆,却在战士的轻轻一拍和安抚下重新稳定情绪,只是恨恨威胁:“我一定会把你卖给书呆子,亲眼看他剥了你的皮,欣赏你在痛苦中哀嚎的表情,那一定,一定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画面!” 没能一次彻底激怒提夫林,乌达不灰心。 至少確定了提夫林是个暴脾气。 这样的人最容易衝动。 多试几次,把那个多事安抚她的人一起激怒,结果也是一样的。 乌达身体又往树后缩了些,张口便来:“哦?说到『世界上最』……那你一定是世界最廉价的女人,你旁边的姘头,从来没有给过钱吧!” 提夫林头上粉毛根根竖起,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但她没有直接发飆,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人类战士,等著恋人为她出头。 “哎呀,俺一说就中,果然有姘头,还是不给钱的白嫖客,嘖嘖……如果你是个精灵的话,就这身段,即便这么贱,俺也一定会光顾的!”乌达话未说完,便踢了一脚坐骑,窜向黑暗深处。 身后提夫林的暴怒已经凝成实质。 “我杀你了,杀了你!”提夫林怒吼著,脱离队型,快步追了上去。 魔能射线从手中激射而出,斩断了沿途所有枝叶,却没有挨到乌达一根汗毛。 “奥丽,冷静点,小心地精有埋伏。”队长布拉特大声提醒,但无济於事,只得和左右二人跟上。 牧师娜塔莉双手舞动,点亮硬头锤,驱散黑暗。 没几步,他们就听到乌达逃跑的方向传来一声暴喝。 是他们听不懂的地精语。 骤然变化的局势让陌生的语言不再重要。 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野兽奔驰的声音,狼吼声此起彼伏,且在急速靠近。 “是陷阱!奥丽安娜,快回来!”三人迅速背靠背,齐声呼喊。 但提夫林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森林的变化,还施展法术,一个跳跃跨越数十尺。眨眼间,便拉近了和乌达的距离。 也拉近了和所有地精、熊地精的距离。 乌达听声回头,一眼看到提夫林瞪圆眼睛中的惊讶、后悔、以及几乎要流出来的泪花。 她终於知道怕了! 但这是你主动找死的,那就该死! 他右手紧握,轻声念诵:“霍尔·殆!” 钟声响起的剎那,10支羽箭、5根標枪,一起射向提夫林。 猝不及防之下,提夫林匆匆撑开一道悬浮的力场护盾。 这样的防御,对亡者丧钟,毫无用处。 从后方飆射的两个標枪,裹挟著音爆声,撕裂空气,贯穿提夫林的身体。 三名冒险者刚施以远程援手,一只浑身焦黑、毛髮尽焚的熊地精便猛地衝出!它一把攫住提夫林,如同拎起一只破布娃娃,那沉重的身躯竟似轻若无物。 眨眼间,眾地精没入浓稠的黑暗,消失无踪。 “奥丽——!”布拉特猛地剎住脚步,目眥欲裂地嘶吼。 黑暗已重归死寂。 队友生死未卜,前方黑暗又可能暗藏杀机,他们不敢贸然闯入。 担忧、悔恨、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在冒险者们心中翻涌交织,沉甸甸地压著。 不一会儿,乌达沙哑的大笑猛地从黑暗深处炸响:“別著急!下一次,就轮到你们了!” 第76章 表演变態 乌达拉吉递给中箭的熊地精赫库一根木棍:“咬紧了!” 使了一个眼神,克鲁立刻上前,死死擒住赫库。 乌达迅速抓住箭杆,猛地用力。 两支箭连皮带肉,被一起扯了出来。 鲜血喷涌。 熊地精呜咽著,浑身剧烈颤抖,但被克鲁压制,挣脱不得。 一旁的阿鲁盖特连忙打开治疗药水,倒在伤口上。 鲜血立止。 治疗药水的疗伤能力有限,伤口还在,並未癒合,但浑身冒汗的熊地精赫库已停止抖动。 乌达取出疗伤药粉洒在伤口上。 赫库再次颤抖,没有先前那么剧烈,只一小会儿,乌达打好绷带前,已经恢復平静。 “好了,下次突袭,注意拿好盾。算了,你再受伤可能会死,还是回去,和独耳待在一起。”乌达拍拍克鲁手臂,后者鬆开了伤员。 赫库犹豫不决,被克鲁踢了一脚后,才依依不捨离开。 乌达这才有时间查看提夫林。 儘管身上插满了箭和標枪,地精们还是用绳子把她绑了起来,按照对付施法者的方法,蒙住了眼睛,堵住了嘴。 手放在提夫林鼻尖时,已经没了鼻息。 脖颈凉凉的,也没了跳动。 “死了!”乌达说话时,在其身上一顿摸。 不一会儿,便找到一瓶治疗药水,一个装满了各种常见魔法素材的材料包,两把匕首,带有弩箭的轻弩,一大把金幣、银幣,还有最关键的项炼。 仅仅是拿在手上,乌达就能感受到浓郁的火元素跳动。 它正是火球项炼。 可惜只剩下一颗珠子。 高高举起火球项炼,乌达向同伴们说道:“它就是那个能製造大火球的魔法物品,被俺的得到了,冒险者没了最厉害的攻击手段,已经不能一次性將俺们一网打尽。” 眾地精爆发一声欢呼。 “闭嘴,听布耶格说!”阿鲁盖特一声呵斥,恢復现场安静。 乌达环顾四周,確认大伙脸上没了恐惧,一个个保持著杀死冒险者的兴奋,甚至有了几分骄傲。 这种情绪下很容易轻敌、犯错,出现更大伤亡。 他清了清嗓子,等小脸都看过来,严肃强调: “俺们不能轻敌,冒险者的攻击力很强。如果刚刚被射中不是赫库,而是俺们地精,俺保证,就是阿鲁盖特和莱瑟,都会死的!” 效果是显著的,地精们无条件的相信他的话,就像是相信神明的旨意那样。 一张张小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紧张,却和先前的恐慌有著明显的区別。 “都凑过来,同一个战术很难生效两次,俺需要微调……” …… 冒险者营地。 布拉特三人小心翼翼的退回篝火旁,在周围生了一圈火,將四周照的通明。 半精灵罗洛站在树上,几乎融入树冠,满是悲戚的双眼一遍遍扫向四周,关注一草一木的动静。 “別怕,娜塔莉,坚持到天亮,我们就能离开森林。”布拉特戒备的同时,轻声安抚著身旁的牧师,“有足够的火光,它们靠近不了,我们是安全的!” 牧师轻轻嗯了一声,握紧盾牌,盯著营地外,但一对通红的眼睛不停有泪水淌下。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的身体骤然紧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持续紧绷的神经开始疲惫。 森林里静得只剩下昆虫的嗡嗡声。 似乎地精们早已离开。 牧师娜塔莉再也撑不住,双肩剧烈地颤抖著,泪水决堤般涌出:“都怪我!要是我跑得再快一点,跟上奥丽……也许,也许……只要再一步!我、我就能施法救下她了!都怪我,都怪我,呜呜……” “不!”队长没有回头,声音斩钉截铁,却压不住那份沉痛,“这不是你的错。太突然了……我们救不了她,谁都救不了!” “哈哈哈……胸怀天下的女人当然不会有错,错的是你,白嫖怪!”西方黑暗中传来地精的笑声。 小队三人瞬间紧张,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半精灵眼疾手快,向声源处射了一箭。 “射中了吗?”布拉特连忙询问。 不等罗洛回答,再次响起的声音已经说明了答案。 “虚偽的人类,如果你给了她钱,就不是白嫖,不是白嫖,她就不会愤怒,不愤怒就不会犯傻!” 布拉特脸上青筋暴起,拳头捏的叭叭作响,克制著衝出去的衝动,唇齿间迸出怒吼:“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爱人!” “哦,俺懂了,打著女朋友的名义,就不用付钱了。”乌达躲在树后讥笑,“你不用解释,你看你都不愿意为她报仇,你就是白嫖,就是!” 人类的克制完全在意料中。 但是人,特別是穿的光鲜亮丽的年轻男人,很容易为了面子而衝动。如果这个面子还和女人有关,那几乎是一点就著——就像火药。 现在欠缺的只是火候和力度。 乌达摸著粗糙树干,就像对待一位身材曼妙的女郎,用近乎呻吟的油腻声音开始表演。 “啊,宝贝,对,就是这股骚味,俺们变態最喜欢了!” “啊……好软!” “好酥!” “啊……你叫呀,你为什么不叫呢?” “嘿嘿,因为你死了!” “俺要为你拍张照。嗯?什么是照?不管了,俺要为你画张画,让兄弟们一起——” 人类战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女友受辱的画面。 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摧毁了理智的枷锁,也终断了乌达的表演。 板甲踩在地面的沉重脚步声响起时,乌达快步撤退,但又冷笑著拱了一把火。 “兄弟们一起上,要趁热吶!”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起,像是在回应並接受他的『变態』邀请。 “队长,快回来,那是陷阱!”半精灵的吆喝阻止不了怒火攻心的战士。 他正犹豫著,却见牧师举著魔法点亮的盾牌,以前所未见的速度跟了上去,就像是在弥补先前的愧疚和遗憾。 就这么片刻,两人已经跑远,只剩下黑暗中的一点光亮。 “要死也得一起死!”半精灵嘟囔一声,跳下树。 他还未迈开一步,就听四周一片响动快速逼近。 羽箭和標枪一起落下。 半精灵就地翻滚,躲过所有攻击,还未起身,就见无毛熊地精扛著盾牌冲了过来。 八个地精和其他两个出现,將他包围在中间。 “原来我才是他们的目標!”半精灵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微笑,弯弓射箭时,鼓足力气吶喊,“布拉特、娜塔莉,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第77章 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羽箭嗖嗖飞过。 羽箭和標枪一起射向半精灵罗洛。 他鬆开弓弦,竭尽全力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瞬。三支利箭狠狠钉入后背,剧痛之下他踉蹌几步,几乎栽倒。 熊地精首领克鲁举著巨盾,已然衝到面前! 如同疾驰衝撞的马车,狠狠撞向半精灵。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中,半精灵的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 还未落到地面,又被从对面衝出的两个大盾撞飞。 克鲁大步追上,钉头锤猛然砸下,直到半精灵的胸腹凹陷,眼神灰暗,才拧下他的脑袋掛在腰带上。 地精们吹响口哨。 西方正和乌达一起逃窜的狼群转向,绕过人类战士和牧师,迎接它们的战斗伙伴。 克鲁带著两个熊地精兄弟姐妹,先一步向乌达方向追去。 …… 乌达骑著坐骑在前方悠悠逃跑,吊著战士布拉特和牧师娜塔莉。 他忽地回头,嘴角咧开一抹恶毒的嘲弄:“嘖嘖嘖……这指尖上,还沾著她的气味呢!乡巴佬,这味道……你一定刻骨铭心吧?” “我杀你!”布拉特的咆哮撕裂空气,如同受伤野兽的战吼。他双腿筋肉賁张,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支离弦的怒箭,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一倍! 乌达被嚇了一跳。 好在战士只衝锋了大概六十尺的距离,距离尚远,速度恢復正常。 他想,这应该是战士磨礪肉身,锻炼出来的战斗技巧。 或许还有其他攻击性技巧。 很危险! 千万不能被靠近! 乌达不敢大意,踢了踢坐骑,示意它再稍稍快一些。 直到双方距离再次拉开六十尺以上距离,恰好在黑暗视觉的极限范围,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这个距离,战士唯一能威胁他的武器,唯有负於背后的那柄弩。 然而,这威胁也仅止於此了……人类目不能视於黑暗,浓重的夜幕將严重吞噬弩箭的准头。 更何况,暴怒中的战士只顾埋头狂追,全然没有停下取弩的意思。 牧师追不上使用战技的战士,已经被拉得越来越远,她为战士提供的光照也逐渐减弱。 局势竟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乌达肩头一懈。 计划原本便是由他引开战士,再由埋伏的同伴去料理那半精灵与人类牧师。 …… 口哨声响起,狼群转向离去,乌达確认半精灵已死! 身后的战士多次使用战技后,气喘吁吁,有慢下来的趋势。 『不榨乾你的体力前,俺是绝对不会容许你休息的。』乌达得意笑著,又总觉得这用词怪怪的,但计划要紧,也就没多想。 他再次回头,露出邪魅笑容:“告诉你哦,那个有著地狱血脉的杂碎,已经被俺脱光了,掛了起来,就在前面哦。俺抓紧时间,还能再去摸上两把,你要一起吗?” “啊……”战士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速度再度提升。 等他意识到已经被黑暗彻底包围,身后的光源彻底消失不见时,才猛然惊醒,停止追击。 “嘿嘿,晚了哦!”乌达在黑暗中大笑,但隨即变换位置。 为了防止大狼泛光的瞳孔暴露自己的位置,他还特意跳下狼背,让它跑远了些。 “是不是在疑惑,你的同伴怎么还不来找你?”乌达轻笑,刺激著战士的神经,“因为他们已经被我的伙伴杀了,蠢货,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牺牲两个还活著的同伴,一定会很后悔吧?” 战士没有回答,拿出弩箭,对著声源处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弩箭落在乌达跳跃前的位置。 刚落地,他再次跃起。 战士不断转身,向声音声源处射箭。 箭箭落空。 不是射偏了,就是射远了、近了。 闪躲间,乌达已经足够接近。 他向一旁丟出一颗石头,再丟出一颗石头。 第二道落地声响起的剎那,战士再度射箭。 乌达趁机进入施法法术內,敲响哀悼的钟声,隨即又跳向一旁。 战士仿佛是在和他配合似的,丟掉弓弩,如风一般衝到他的施法位置,势不可挡的一击,刺破空气。 刺空了。 乌达已经绕到战士身后,再次单手掐动法咒,释放沉闷的钟声。 空气中顿时多了一道血腥味。 “你受伤了,蠢货!”乌达躲在树后讥笑。 战士急速回身,手中大剑连斩。 剑剑落在树干上,坚韧的树皮被斩断剥落。 听到嗖嗖向上的声音,战士轻声喝斥,身上短暂亮起一道银光,本已经结束的斩击竟如潮水再起,斜刺向上方,完全没有起手动作,就好像是先前斩击的一部分。 加持在乌达身上神导术红光连连闪烁。 树干上,一处常年因昆虫啃食的乾枯树皮突然剥落,稍稍挡住了剑尖,为乌达爭取了须臾时间。 乌达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刺痛,好在顺利爬上枝头。 树枝很高,战士跳起来了,也打不到他。 “你既然是神选地精,为什么不敢下来和我堂堂正正的决斗!”战士怒吼著,“你的神会因为你的怯懦行为而蒙羞!” “蠢货,就是蠢货,我的神不在乎你所谓的虚名。杀了你,不管什么手段,祂都会高兴的。”乌达兴奋大笑,“你可是职业者、冒险家,比那些怪物更能令祂高兴。霍尔·殆!” 法术钟鸣在话落时响起。 战士脆弱的感知没有豁免,又吐出一口鲜血。 “有本事你跑呀,乌漆嘛黑的,看看你是先被俺杀死,还是先撞死在树上!霍尔·殆!”乌达再次以施法收尾。 战士似乎认命了,脸上露出绝望,没有狼狈的逃跑,而是摆出战斗架势,像是在维持身为战士最后的尊严,承受著乌达的每一次攻击。 乌达心中更加高兴。 马格鲁比耶喜欢充满战斗精神的灵魂。 “地精,杀了我们,將来会有无穷无尽的冒险者来杀你,毁灭你的部落?”倒地前,战士发出诅咒式的威胁。 趁著他还没咽气,乌达补上最后一击:“还有这好事?那岂不是说,以后俺可以批量献祭冒险者?你真的是个好人吶!” 战士绝望的神情中瞬间多了疑惑和诧异,又快速转化成悔恨。 生命即將终结时,他问:“所以你在橡木镇故意作恶,是故意创造理由,让我们来杀你?” 是这样吗,乌达惊诧,但隨即承认:“没错,就是这样,一切都在俺的计划中!” 狼嚎声靠近,同伴们来了,援军也到了。 战士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78章 鬼婆的孩子 “她肚子里有孩子,有孩子啊!” 隨援军赶到的绿鬼婆佩奇奶奶,一见提夫林的尸体,登时激动得手舞足蹈。 她那枯爪忽地探向尸体,却又像怕碰碎稀世珍宝般,倏地缩了回来。 乌达拉吉不由得瞥了一眼。 提夫林腹部平坦,哪里有怀孕的跡象? 这老妖婆怕不是失心疯了? 再说了人都死了,就算腹中真的有孩子,还能活著? 这老妖婆肯定是疯了! 万万没想到,绿鬼婆竟“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涕泪横流地哀求: “求您了,乌达老爷!把她赏给我吧!我就能……就能再得一个女儿了!求您发发慈悲!我什么都肯给,什么都愿做!哪怕……哪怕是我的姐妹们!” 鬼婆那近乎癲狂的渴求模样,让乌达心中一动:“当真有孩子?” “千真万確啊,老爷!”鬼婆那张丑陋的脸因极度的渴望而扭曲,“魔鬼的血脉还在维繫著小东西的生命。求您了,乌达老爷!我的女儿叫人害了,我非得再有个女儿不可!她就是您赐给我的女儿啊!我发誓,一定会重重报答您!哪怕……哪怕要我立刻去杀了姐妹,剥下她们的皮,我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这下,乌达心头那点疑虑算是压下去了。 可不知怎的,总觉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俺觉得吧,”乌达眯起眼,盯著鬼婆,“你对你的姐妹,没有亲情,只有恨意?怕不是想藉机会,让俺帮你解决她们吧?” 佩奇奶奶浑身一僵,枯爪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浑浊的眼珠慌忙躲闪,愣是不敢对上乌达审视的目光。 “哼!”乌达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透著十足的不耐烦,“俺懒得管你们这些丑八怪的事!你取你的『女儿』,只要不耽误俺的献祭,隨你折腾!” “不会!绝对不会!”鬼婆尖声叫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低下头,獠牙狠狠咬向自己的右手小指! “咔嚓”一声脆响,枯指应声而断! 她强忍剧痛,將那截断指高高捧起,声音因痛苦和狂热而颤抖:“以此指为凭,血誓为证!” 隨即,她將那截仍在滴血的断指,颤抖著、却无比郑重地递向乌达。 乌达嫌恶地皱紧眉头,两根手指捏著那黏腻的断指末端,像甩掉什么污秽之物般,在粗糙的树皮上反覆剐蹭。 直到断口处不再有血珠渗出,他才面无表情地將这枚“信物”揣进了口袋。 这誓言,分量够重。 “开始吧。”乌达隨口道,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话音刚落,绿鬼婆的枯爪已如毒蛇扑咬般,“嗤啦”一声撕裂提夫林的裙摆,闪电般探入其下!手掌缩回时,掌心赫然紧攥著一团尚在微微搏动的血肉。 她甚至未多看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將那团血肉囫圇塞进裂至耳根的大嘴中,喉头滚动,猛地咽下! “嘿……嘿嘿……哈哈哈哈!”鬼婆骤然爆发出嘶哑刺耳的狂笑,双臂怪异地高举向天,“我又当妈妈了!小薇洛!大莎格!听见了吗?我永远压你们一头!永远——!” 她笑得浑身乱颤,活像一具在狂风中癲狂舞动的破败木偶。 乌达一脸嫌恶地扫过地精们那一张张惊愕的小脸,手指猛地戟指向仍在癲狂大笑的鬼婆,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 “都给俺看清楚了!瞧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得意忘形,丑態百出!像块发了霉、淌著脓的烂果子,看一眼都污了眼睛!” 他目光如刀,狠狠剐过每一个地精,厉声喝道: “俺们万万不能学她这丑模样,否则,你们就会像她一样可笑!” 刺耳的狂笑,戛然而止! 鬼婆脸上的癲狂凝固,化作一团混杂著惊愕与难堪的僵硬神情,枯爪无措地绞著破烂的衣角。 然而,就这片刻时间—— 她那原本乾瘪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吹胀的皮囊般诡异地鼓胀起来! 呼吸之间,已然撑得溜圆。 她真的怀孕了。 乌达看得目瞪口呆,心中讚嘆——鬼婆,果然不是正经生物。 “乌达,临时祭坛搭好了,虽然祭品不是必须现杀的,但死亡太久的,灵魂会被他们的神接走的。”老祭司的话將乌达的注意力拉到祭祀上。 临时搭建的祭坛,只是个简易的木架子,上面掛著代表马格鲁比耶的斧头。 可是连库尔拜耶格的鞭子、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的木刺,也都在。 老祭司竟然比他还贪婪。 一份祭品还想一次性献祭四个神! 尸体已经被准备好了。 一眾地精、熊地精、鬼婆,皆跪在祭坛前。 狼群亦趴在地上。 乌达跳上祭坛,斩下战士的脑袋,让鲜血流淌,紧接著开始诵唱: “颅骨为冕,鲜血为河! 吾等所过,皆成焦土! 献此生魂,祭祀吾主—— 战爭与征服之主、至高酋长马格鲁比耶! ……” 血雾蒸腾。 一对巨大的火红瞳孔在显现,恐怖威压隨即出现。 类地精、鬼婆、狼群、俘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巴不听使唤地开始念诵马格鲁比耶的名號……儘管他们並不想念。 目光停留在乌达身上。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像是被神明瞳孔中的火焰烤焦,脊背渗出的冷汗立时蒸乾。 与此同时,血脉沸腾,浑身竟充满了力气,心中竟然莫名感受到神明视线中传递出来的满意。 既然如此…… 他迅速斩下其他三个冒险者的脑袋。 血脉越发沸腾翻滚,仿如涛涛大河滚滚向前。 感知力猝然暴涨。 恍惚间,他看到四道虚幻的影子,正是冒险者四人,被一只大手提起,投入血色战场之中。 紧接著,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骨骼碎裂,身体顿时瘫软,缩成肉团。 痛苦撕裂了他的意识。 昏迷前,他好像听到一句提示……向赫鲁格克献祭灰矮人的脑袋。 血色雾气灌入身体。 碎裂的骨骼开始癒合。 新生之力远远超过毁灭之力,意识顿消,整个人昏迷过去。 血色雾气消失前,火眼所过眾地精,分出两缕血丝,落入两个地精老大体內。 第79章 大提升 “常见的鬼婆有5种,妖鬼婆、冬灵鬼婆、夜鬼婆、海鬼婆、以及生活在阴暗森林中的绿鬼婆。” “鬼婆通过夺走和吞噬类人生物的婴儿,製作更多鬼婆,她们以此生下的女儿,在进入生命的第十三年时,就会转变为鬼婆。” “为了创造一个由她主导的鬼婆集会,她会在短期內连续重复进行两次或者多次的生育行为。” “如果她生下一对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她的后代可能会有额外的、非同寻常的能力。” “……” “鬼婆生下的第七个孩子,会传承罕见的魔法。” 吹进窗户的风,触动了乌达拉吉的眼皮。 他从昏睡中清醒,脑海中翻涌的奥秘知识再次沉寂。 关於鬼婆的知识,並未像梦境一样隨著睁眼而逝去,清晰无比的保持在脑海中,和仔细学习钻研过毫无分別。 “原来如此。”乌达眼中精光一闪。 他已经清楚绿鬼婆佩奇奶奶的目的——鬼婆集会。 “想要组成集会至少三个鬼婆,可孩子得十三年才能成为鬼婆,这计划也太长远了吧?” 他摇摇头,在舒服的床榻上滚来滚去,乐呵呵的笑著:“她肯定不知道,她自以为是的计划已成了俺计划中的一环。” 再次转过头时,乌达猛然发现,自己的黑暗视觉可以看得更远处。 大概有90尺远。 比先前足足提升了一半。 黑漆漆的窗外,一只蝙蝠飞过,翅膀扇动的轨跡在提升的视力下是那么明显。 竖起尖耳朵,灰矮人的鼾声不绝於耳。 视觉、听力……准確说,感知力再次大幅度提升。 乌达兴奋得从床上一跃而起。 未用全力,身体却弹起比平时高了一倍! 眼看脑袋就要撞上天花板,他猛地抬手撑住,指尖点在天花板上。 落下时,他轻巧落地,稳稳站定,宛若杂技演员般灵巧。 “感谢马格鲁比耶,你真的是太慷慨了!” “俺再试试力气!” 乌达双手扣住花岗岩石桌的边缘,猛地发力向上一掀——未曾想,沉重的石桌竟被他轻易抬起!巨大的惯性让他连人带桌向后踉蹌,险些栽倒,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昨天,他拼尽全力,也不过能让桌面勉强离开地面。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涌上心头:有没有可能……俺的力气,已经超过熊地精克鲁? 可惜天还没亮,不方便直接去试试—— 不对呀! 等他睡醒,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俺才是老大,俺为什么要等他,为什么要照顾他的情绪? 想到就做。 他麻利穿好鞋子,衝出洞穴。 路过鬼婆小屋时,乌达被屋內的灯光和轻声哼唱吸引了。 他停下脚步,仔细聆听。 “宝宝乖乖,我的乖乖,妈妈给你起名乔治娜好不好?是不是很开心?”鬼婆一边低笑,一边用手轻抚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若非那声音太过刺耳,容貌也丑陋得嚇人,乌达几乎要以为,她真的是一位慈母並,且爱著腹中的孩子。 不过,有现成的鬼婆还找熊地精干什么。 佩奇奶奶长得皮包骨头似的,但力气比普通熊地精大得多,也比首领克鲁力气更大。 她才是一个值得一试的对手。 乌达大步踏进小屋,惊得鬼婆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乌达大人,您……您怎么来了?”鬼婆紧张地护住肚子,声音发颤。 乌达没有理会,目光扫视屋內。 小屋空间逼仄,陈设拥挤不堪。 天花板低矮,鬼婆只能猫著腰站立。 室內陈设简陋:一口架在篝火上的小铁锅,一张藤椅,一张石桌,以及一束束尚未晾乾的草药。 “你只要不用魔法把部落腐化得臭烘烘的,就允许你盖一座合適的房屋。”乌达跳上石凳,將手肘垫高,“当然,你得先和俺掰手腕,你贏了后才可以。” “可……可万一俺贏了,大人你不会记恨我、报復我吧?”鬼婆迟疑著,枯爪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然而一座体面的房屋,一个能让孩子安稳长大的家——这诱惑实在太过炽烈。 最终,渴望压倒了疑虑。 不等乌达再开口,那只嶙峋的手已猛地伸了过来,鬼婆粗大的指爪轻易便將乌达的小手连同手腕包裹在內,就像抓了一根脆弱的牙籤。 “开始!”乌达一声令下,骤然发力! 鬼婆的手背竟被狠狠压向石桌,发出一声闷响。 高下立判! 鬼婆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错愕……竟然扳不过,她一爪子就能拍死的地精? “不算数,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重来!”鬼婆尖声嚷嚷著,急切地將胳膊重新竖起,石桌被震得嗡嗡作响。 乌达本就是来测试力量大小的,多试一次也好。 他活动了下手腕,爽快地再次架起胳膊:“行!这回俺让你先发力,你发完力,俺再喊开始!” 未曾想,鬼婆竟然卑鄙到他话音未落,就已经发力。 “呃啊——!”一声怪吼,鬼婆手上青筋暴起,全身力量如山洪暴发般倾泻! 乌达的手背瞬间被压得离桌面仅剩毫釐,小手更是被捏的剧痛。 千钧一髮之际! 他强忍剧痛,使出全身力气,稳住局势,在鬼婆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一点一点將鬼婆的手腕扳起。 速度很慢,但局势已然变化。 “砰——!” 鬼婆的手背被重重砸回冰冷的石桌!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响亮,更加乾脆! 鬼婆彻底懵了,巨大的身躯僵在石桌前,低头看看自己再次落败的手,又抬头看看喘著粗气、眼神得意的乌达,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小的地精。 但一想到昨天献祭时的场面,又觉得理所应当。 受神明瞩目的地精越与眾不同,才越正常。 “大人威武,是我输了!”鬼婆略带哭腔的恭维,又低下头表示臣服。 获胜的乌达很是高兴,还是同意了鬼婆重建小屋的心愿。 他的力气虽然没有压倒性的强过鬼婆,但还是强了那么一些,比起曾经大了一倍不止。 神明果然更喜欢冒险者作为祭品,赐下了更加丰厚的奖励,更是超过了献祭双头巨魔。 力量、敏捷、体质、感知全面大幅度提升。 而且他还收穫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能力——小个子之怒。 第80章 小个子之怒 【小个子之怒】:对大个子的嫉妒,点燃了你胸中的火焰。 嫉妒之火將附加在你的攻击和法术之上,比你体型更大的生物,將承受额外的伤害。 你的实力越强,火焰將越发旺盛。 …… “真不错,以后谁再敢说俺小,俺就跳起来打碎他的膝盖,让他笑不出来。”乌达拉吉仰起头,傲娇的哼了一声,迈著悠閒步子离开鬼婆小屋。 晨光乍现,部落甦醒。 阿鲁盖特和莱瑟·熊皮一出现,就抱著乌达的手,不断亲吻,哈喇子都流到乌达的手背上。 “感谢您,最尊贵的布耶格老爷!至高酋长奖励您的同时,也奖励了俺——小个子的怒火。俺比以前更强了!” “俺也是!” 两个地精老大激动得就差蹦起来。 闻言,乌达抽回手,在阿鲁盖特衣服上擦乾手背,嫌弃的表情立刻转为高兴。 一个好汉三个帮。 一个好地精,也得有三四亿个好帮手才行。 “来,试试你们的力气。”乌达同时伸出左右手,向两个地精老大发出邀请。 阿鲁盖特跃跃欲试,伸出手时又犹豫了:“你要是输了,不会故意刁难俺吧?” 莱瑟同样忧心忡忡。 乌达顿感委屈,撇了撇嘴:“一个个都这样看俺,你们真的是太邪恶,专门欺负俺这种老实地精。但是……嘿嘿,老实说,俺想刁难你们的话,根本不会专门找理由!俺就是这么直率的类型!” 两个地精老大只好伸出手。 不过,他们才发力,就被乌达轻鬆扳倒。 “俺才用了一成力气吶!”乌达鬼扯一句,在两个地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瀟洒离开。 个人实力已经得到验证。 马格鲁比耶给的提示,还要儘快去完成。 未曾想,刚来到祭坛旁,就看到灰矮人心灵大师、以及其他6颗灰矮人的脑袋都被插在木刺上,已然完成了对赫鲁格克的献祭。 7颗灰矮人的脑袋中,唯有心灵大师的脑袋没有被苍蝇环绕,已经成为警报器。其余的,都生满了虫,显然熊地精的兄弟神没有看上它们。 “难道是老祭司他们也听到了主神的提示?”乌达不太確定。 不过,他能確定自己没有收穫来自熊地精神的任何回报。 “难道是奖励给其他地精、或是熊地精了?”一瞬间,他心里空落落的,很是不舒服。 “唉,算了,算了,奖励给別人也一样,对部落同样有利。” “俺要大度!” “对,要大度!” 空落落的心再次被填满,身体骤然轻鬆。 他哼著小曲返回家里。 此次外出的收穫还堆在一楼大厅內,先前下楼时就注意到,这会儿正好仔细检查检查。 9套做工精良的矮人链甲,包含內部衬里、护手和头盔。 可惜都是矮人体型的。 对地精来说,太大了,也太重了。 对熊地精来说,又小了点,挤不进去。 “留给巴恩一套,其他的……唉,要是能贸易,那就好了!”乌达略有遗憾。 邪恶族群想要建立正常的贸易关係,实在太难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 2套镶钉皮甲。 两者放在一起,属於灰矮人的那套更加特殊。他能感受到微微魔力在镶钉皮甲表面流转,似乎……是一件魔法装备? 通过触摸鑑定耗时太久,他暂且放下,检查其他装备。 8把矮人短剑、8面矮人盾牌、16把矮人標枪,还有来自冒险者的板甲、链甲衫、巨剑、长剑、长弓、重弩、轻弩、硬头锤、衣服、项炼、一把钥匙、四瓶药水、以及灰矮人尖啸者的金属外骨骼。 除此以外,还有一小堆花不出去的金幣、银幣、铜幣。 “鬼婆帮你鑑定过这些物品了。”巴恩突然从地下室钻出来,灰头土脸的。 他拍拍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乌达:“都写在这上面,俺怕丟了,才带在身上的。” 乌达接过纸条,满脑子疑问。 装备都这样堂而皇之的放著,不怕丟,怕记录装备信息的纸丟了? 到底是怎么想的? 鬼婆还会鑑定? 刚才怎么也没说? “乌达,乌达,你病了吗?”巴恩的提醒打断了乌达脑海里不断涌出的问题。 乌达这才將注意力放到纸条內容上。 只一眼,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物品中竟然有6种魔法道具,分別是: +1魔法巨剑、+1灰矮人镶钉皮甲、神秘钥匙、修补之衣、治疗药水、念珠项炼。 除了念珠项炼外,其他物品均不需要同调,便能直接使用。 神秘钥匙,有5%的机率打开任意一把锁,但打开后,它会消失。 修补之衣,能否自动修復日常磨损,但不能修復破损。 治疗药水,治癒一定程度的伤口並恢復少量生命值。 这三种都是普通稀有度的魔法物品,效果有限。 +1巨剑和+1皮甲,都是珍稀级別的魔法装备。前者,能够提升攻击命中和伤害。后者比寻常同类护甲有更高的防护力,且能够自动適应穿戴者的体型……除非体型差过大,如小体型和大型,则无法自適应。 念珠项炼,是一件珍稀级奇物,需要牧师、德鲁伊或圣武士同调使用。 它一共有四颗顏色各异的宝石,分別是橙色琥珀、红色血石、黄水晶、和绿色珊瑚石。 每颗珠子中,分別蕴含了一道法术,按照顏色顺序依次是:一环的祝福术、二环版疗伤术、五环的高等復原术、二环的闪耀斩。每种法术,每天都能使用一次。 “还好里面没有火球术,否则这一次真的会死得只剩俺一个了。”乌达拍拍怦怦乱跳的心臟,当即將念珠项炼掛在脖子上。 +1镶钉皮甲套上身上时,自动贴合身体,不松不紧,比量身订做的还合身。 摸了摸口袋,还剩一颗珠子的火球项炼还在。 +1巨剑,他不准备用。 毕竟个头还没剑一半高,能轻鬆拿起,但太长了,不顺手。 “给克鲁用,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个……乌达,”巴恩一直没有离开,支支吾吾的开口,“能不能不献祭我的同胞,他们可以为你工作的。他们都是最好的劳动力,我保证,而且维特还是一位真正的铁匠,他会为你的部落锻造盔甲和武器的。” 第81章 地精的伟大蓝图 “抓灰矮人就是要当劳动力的,没打算杀呀!”乌达拉吉嘿嘿一笑。 想到巴恩可能是见到献祭的灰矮人脑袋,產生了误会,他还专门做了解释。 一番话的功夫,成功消解了灰矮人的担忧。 “这台尖啸者,你知道操作方法吗?”乌达指了指地上的构装体。 巴恩刚刚放鬆的表情,骤然紧绷。 灰矮人迟疑许久,才支支吾吾的说:“它其实是一台刑具,用来惩罚被指控散布流言蜚语或密谋对抗上级的同胞。” 乌达闻言,震惊不已,但见灰矮人的神情,也不觉得是在撒谎,便静静听著。 “老爷们会剪掉犯人的鬍子——不管它们是多么长、打理的多漂亮,然后將他们关进去。”灰矮人心有余悸的解释道,“每当鬍子长出来,他们就会割掉它,摧残摧残的心灵,让他们痛苦。机器抽取痛苦转化为灵能能量,作为动力进行採石挖矿作业。野蛮的抽取又会產生新的痛苦,它就能一直工作,直到犯人死了。” “那你们还真的是容易痛苦呢!看俺,就是把俺全身的毛都剃光了,俺也不会痛苦。”乌达眯起眼嘿嘿笑道,心里已经想到加快驯化灰矮人的办法。 似乎看穿了乌达的想法,巴恩慌忙说道:“犯人放进机器后,心智就会被彻底摧毁了,即便是关进去一小会儿,也是一样的。” 乌达不禁有些失望。 没有心智的奴隶意义不大。 不管是种地、挖矿、冶金、锻造,都不是仅仅机械性重复某一动作就可以的。 不过,好像巴恩的话有漏洞。 他摸著光禿禿的下巴,眼睛一转,瞬间有了主意:“一小会儿不行的话,就关进去,马上再放出来。只小小折磨一下,俺觉得心智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崩溃的。感谢你的建议,你可以拿走一套链甲。” 说完,他便欢欢喜喜离开,去向俘虏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巴恩愣在原地,迷茫的看著构装体,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分不清,他的话到底是救了同胞,还是害了他们。 “维特、哈比、莫兰,我——” 一阵清风吹过,灰矮人猛然惊醒,急忙慌的追了出去。 结果,却见乌达正在部落的大锅旁施法。 三个灰矮人俘虏在地精祭司的皮鞭下哀嚎。 巴恩顿时鬆了一口气。 被鞭打得皮开肉绽,但也只是肉体上的疼痛,养几天就好了。 要是进了尖啸者,精神崩溃,人就废了。 …… “以马格鲁比耶之名,驱散霉菌、病菌、疾病,净化此锅中食物、此桶中清水。以马格鲁比耶之名,驱散……” 乌达以极低的声音一遍遍重复著【净化饮食】的施法祷文,两只手掌源源不断地冒出绿光,环绕在大锅四周。 魔法绿光每旋转一圈,就会引发围观小崽子的一声惊呼。 乌达很满意这种喝彩和受人瞩目。 他不竭余力的重复著只用念一次的咒语,用低声和抑扬顿挫的语调、各种语言,来增强神秘感,偶尔他还是跳两步,迷惑小地精们。 仪式施法的枯燥十分钟,顿时变得有意思。 如果换成正常施法,浪费了一个法术位不说,还没有享受不到小崽子们的崇拜。 仪式结束时,烹煮的猪肉蘑菇汤也已经好了。 乌达当仁不让的给自己呈上第一碗,坐在祭台下开始享用。 接著,是老祭司和酋长的家人们盛饭。 再然后依次是,鞭笞者家庭、猎手家庭、採集者家庭、贱民和奴隶们。 一切井然有序。 老祭司端著碗,坐到乌达身旁,一边小口吃著,一边说:“昨晚,那个灰矮人脑袋被献祭后,说了很多黑曜氏族的情报。” “哦?那奖励呢?”乌达眼中闪出好奇。 老祭司嘆了一口气:“能获得灰矮人氏族的情报,已经是神明的恩赐,作为凡人不能太贪心,免得哪天惹怒……哎!” 闻言,乌达心里美滋滋的。 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垄断了祭祀奖励所產生的优越感——俺果然是最特殊的。 他努力克制不笑出声,认真听著老祭司讲述黑曜氏族的情报,並在脑海中做了整理。 黑曜氏族,位於幽暗地狱黑曜堡垒,拥有战兵63人(不包含昨天被杀和俘虏的9人),氏族成员超过400人。如遇外敌入侵,可以紧急徵募300以上兵力。 除了灰矮人战士外,黑曜氏族还拥有岩石守卫(3个被俘虏的灰矮人都是岩石守卫)、心灵大师、凯沃拉蛛骑兵、魂刃使、牧师、和被称为督军的氏族首领。 而且氏族中,还有3台凿岩者和1台尖啸者、大量精良装备。 黑曜氏族的实力远强於血斧部落。 老祭司一脸忧愁。 显然,他並不看好部落和灰矮人氏族继续交恶的后果。 乌达则一脸兴奋,丝毫不觉得敌人强大有什么问题。 他拍拍老祭司的肩膀,鼓励道:“这是好事呀,等俺们打败他们,他们的实力就都是俺们的了,俺们得高兴。不过,在此之前,俺觉得要先增强部落实力了。那两个鬼婆、野猪人部落、鷲马(骏鹰),俺们都得收编了。” 老祭司皱起眉头:“鷲马?俺们需要那些会飞的鸟儿有什么用?它们还那么大,那么危险!” “它们会飞呀,能带著俺们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找到更多地精加入俺们,建立属於俺们的王国,所以俺们的第一步,必须先抓住鷲马。”乌达越说越兴奋,“而且它们是杂食的,智力也不高,是所有可以驯养的飞行坐骑中,最容易驯养且最为忠诚的,但是最好不要用你那套皮鞭子奴役法驯化。” 老祭司已经无法想像乌达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曾经,他觉得只要能在森林里立足,和精灵平起平坐,就是部落的伟大胜利,但这些,对於乌达来说,似乎远远不够。 森林外的世界,那会是什么样的呢? 文明种族,真的会允许俺们地精在森林外立足吗? 还是说……这是主神的期待? 他实在想不明白。 此刻,他只想按乌达的路线试试……反正部落已经这样了,就算失败,还能再糟到哪里去? 第82章 小镇的担忧 橡木镇,摇摇欲坠旅馆。 北风之刃小队离开后的半月內,酒客们对冒险者归来的殷切期盼转变为担忧,到现在的沉默,不愿意再提及。 几乎所有的客人,包括老板夏洛克,都认为冒险者全军覆灭了。 否则,不可能离去这么久都音信全无。 对地精的恐慌前所未有地瀰漫,寒意渗透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夏洛克忧心忡忡,手中的抹布已经在同一区域来回抹了数十次,仍旧浑然不觉。 “你也是在担心乌达拉吉以后会报復吗?”农夫达浪猛地灌下杯中酒,脸上儘是苦涩和自嘲,“当初,我还骂它是『下贱的小怪物』、『奴隶胚子』。它现在厉害了,一定会报復的。我都不敢离开城门回家,担心一开门就看到它坐在我家里,准备割下我的脑袋。毕竟……毕竟——” 他没说完。 但夏洛克却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那么强的冒险者很可能已经被乌达拉吉杀了,杀他们和杀鸡简直毫无区別。 达浪突然凑近,还特意压低了声音:“要不咱们去找那个婊——不,那个女人——阿玛芙里——求情,都在传是她將地精藏在她男人的尸体里运出城的。她对地精有恩,也许,也许她的话有用。” 闻言,夏洛克也有些意动。 但终究还是放弃。 他们都能听说的消息,司法官白橡肯定听说了,就算现在大橡树老爷在城里,『流脓者』白橡也有一万种办法整死阿玛芙里·赫尔德。 就算领主老爷善良,但面对他唯一的兄弟,他还是会选择原谅,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就像那个提夫林女人被在床上捏断脖子一样。 如今,阿玛芙里没死,人还好好在金麦村生活,就说明这件事是假的。 “真的,咱们一起去找阿玛芙里吧,城里如今除了司法官阁下和半身人阿尔顿,就属咱们两个和它有仇。它肯定会报復咱们的。”达浪近乎哀求。 “不能去!” 一道坚毅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侧头才看到卫兵队长杰洛特凑了过来。 杰洛特面无表情,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没有明说,乌达逃出城和阿玛芙里是否有关联,因为他去看过尸体。 儘管尸体当时已经被野兽破坏,但仍旧能发现里面的空腔,之后在阿玛芙里原本城內家里的炉灰中,也发现了人类的內臟,基本可以確定乌达就是通过尸体出的城。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是乌达胁迫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曾经他没有秉持正义挽救她,至少现在清除了残骸的痕跡,不让这件事再牵扯到这个可怜人身上,不给白橡为难她的藉口。 不管是否出於愧疚,他都不会让这两人將已经几乎平息的议论再翻出来,牵连无辜。 叮铃…… 旅馆大门上铜铃发出清脆声响,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进来,快步来到杰洛特身边。 “队长,领主召见,请您即刻动身!” “知道了。”杰洛特应声,將几枚铜幣按在桌上,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夏洛克和达浪的脸:“倘若让我听见一丝风声,说你们胆敢去骚扰那个善良无辜的人……我的眼睛,就钉在你们背后了。” 说罢,快步离开。 橡木堡前,他解下身上佩剑,交给侍卫。 领主大橡木每次都说不用如此麻烦,但杰洛特仍然坚持……不佩戴金属武器出现在一位德鲁伊面前,是一种尊重。 刚进门,杰洛特就听到巨大的爭吵声。 “你应该亲自过去,而不是找那些废物冒险者!你那么强大,你可以杀了地精,杀光它的族人,而不是让我每天承受流脓的痛苦。” “你的诅咒和地精无关,我能感受到它来自另一种邪恶生物,或许是森林里的鬼婆,或许是她们联合起来施法举行了降咒仪式。” “那……也一定是该死的地精指使的,否则,我和鬼婆毫无仇怨!” “它还只是个地精,至少在我看来,它还没有强大到能指挥动三个绿鬼婆。” “你非要等它杀过来,杀了我,你才会出手是吗?” 白橡声嘶力竭,眼中满是恐惧。 杰洛特惊讶的发现,白橡脸上、脖子上、胳膊上的脓疮全都消失不见。 想到前几天领主花重金採购了钻石和一张魔法捲轴,杰洛特可以確认,绝对是领主老爷用神奇的自然之力治癒了白橡。 但是白橡所说的和鬼婆毫无仇怨,似乎並非真相…… “隨便坐吧,队长!”大橡树和煦的微笑著,“我记得你曾经和梅利安涅家族有些渊源。” “是的,我的大人!”杰洛特行礼后,坐在领主对面,“六年前,我追击盗贼团伙进入希尔密斯塔森林,被双头巨魔击伤,正是梅利安涅家族的泰雅长老和她的同伴救了我。我有幸能在木精灵的村庄中,修养了一个月,也算和她们有些交情。” 听到木精灵,白橡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是那种明显的色慾。 杰洛特心中厌恶,便儘可能忽略司法官,將注意力集中在领主身上。 “很好,希望你还能找到进入梅利安涅村的路。”大橡树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將它交给泰雅长老,她会自行决定是否清除地精。另外,带去我的问候和上次不辞而別的歉意!” “遵命!”杰洛特接过信件,在白橡开口前,快步离开。 刚踏上街道,他便瞥见那位神秘的马戏团团长——威奥斯马杜隆——正从一扇门內踱出。一眨眼,那扇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面严丝合缝的岩石墙壁。 看著团长威奥斯马杜隆瘮人的微笑和隨风飘荡的绿色头髮,他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环顾四周,整条街行人往来如常,好像只有他,窥见这一幕。 …… 血斧部落以东,一处无名山峦上。 乌达和克鲁身上绑满了灌木枝条,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盯著山顶处的一对鷲马夫妇。 它们很年轻,体型和普通马匹差不多大,羽毛呈现金棕色,腹部偏白。 单是看著就觉得很温顺,不像它们的同类喜欢挠地精的脸。 “就你们了。”乌达摸著脸上还未痊癒的伤疤,愉快的做出决定。 第83章 鷲马 鷲马,前半身是鹰后半身是马,一对宽大羽翼仿佛遮天云彩。 传说,它们是通过狮鷲和马结合而成的嵌合魔法怪兽。 有了前两次抓捕失败的经验,乌达拉吉充分了解了鷲马的相关知识……智力远逊於白龙,夫妻感情深厚,是狮鷲和双足飞龙最喜欢的食物。 “目標,那只体型较小的雌性,咦——”乌达正轻声向一旁的克鲁交代,突然看到鷲马夫妻身后钻出两颗小脑袋。 中奖了! 抓一送一的生意,一下子变成了抓一送三。 “怎么办,要改成幼崽吗?”克鲁小声询问。 “不!”乌达摇摇头,“抓幼崽,成年鷲马会发疯,和咱们拼命的。抓住雌性,雄性和幼崽都会乖乖跟在后面。” 他四下打量,光禿禿的山峦上,和鷲马巢穴大约1000尺的距离中间,唯一显眼的只有他和克鲁偽装的两束灌木丛。其余的,不是岩石就是杂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也没有其他危险生物。 环境有利! 乌达挥手下令:“行动!” 两束灌木丛缓缓的向鷲马巢穴处移动。 鷲马一家忽然转头看来,他们立刻停止,一动不动的,任由风吹动身上的枝叶,像极了野生的灌木丛。 鷲马一家瞪著好奇的眼睛,嚶嚶鸣叫,似乎是在交流。 一个小傢伙扇动翅膀起飞,落到父母身前,鹰嘴抢地,啃了一嘴草,迈著欢快的步子奔向灌木丛。 乌达心中一惊。 要是被这小傢伙提前发现了,惊动了鷲马一家,『抓一送三』的生意就只能『抓一』了。 “走开,走开,俺身上没浆果,没吃的。”他在心里念叨,只盼著这个比狼还大的小傢伙快些走开。 可小傢伙铁了心似的,扑腾两下飞起,摔在地上,爬起来后,又会坚定的往这边前进。 它的兄弟或是姐妹,也加入其中。 两个雏鸟笨拙的靠近。 再不阻止就要被发现,乌达连忙捡起一块小石子,弹射到远处。 小石子滚动果然吸引了两个小鷲马的注意,它们跑去追逐,鷲马夫妻也转头望过去。 乌达鬆了一口气,加快速度向巢穴靠近。 每当鷲马一家的视线再度投来,他便故技重施,以滚动的石头吸引鷲马的注意。 屡试不爽。 乌达庆幸没有选择巨鹰当做飞行坐骑目標。 巨鹰飞行速度更快,但敏感,又聪明。换成是巨鹰,肯定已发现灌木丛有问题。 傻乎乎的鷲马有著鹰的视力,智商贫瘠,完全搞不清状况。 距离还剩80尺。 乌达和克鲁躲在一块巨大石头后,稍作休息。 继续前进的话,鷲马这种笨蛋,也可能凭藉怪兽的直觉感受危险,带著幼崽升空。 上上一次抓捕失败,便是因为这一点。 乌达没有赌鷲马不会察觉的小概率,和克鲁最后一次確认计划。 听到所说和计划完全一致,乌达开始脱去身上偽装,放下头盔上面甲。 未曾想,刚刚还在嬉闹的一头小鷲马突然落在他们身旁。 三对眼睛面面相覷。 乌达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小鷲马的尖嘴,让其出不了声。 “快,行动!”他一声令下,紧接著念诵咒语,引导神导术加持在自身,然后鬆开小鷲马,一脚踹了出去。 小鷲马被踹的头晕目眩,蹲在地上,发出尖锐鸣叫。 发呆中的克鲁惊醒,抓起乌达,用尽全身力气,向山巔拋了出去。 乌达在空中翻滚,高速逼近鷲马夫妻。 他的出现惊嚇了鷲马夫妻,它们即刻升空。 体型小的成年鷲马担心幼崽的安危,从乌达头顶飞过,缩短了和乌达间的距离。 银色雾气乍现,乌达消失,再出现时,双手已经抱住鷲马的脖子。双手一用劲,便翻到鷲马背上。 鷲马剧烈挣扎,一对翅膀扇得极快,速度骤然拔高。 这要是被它带到高空,乌达確信,如出意外,绝对会摔死自己。 他果断向后一翻,倒骑著鷲马,两条腿死死夹住鷲马身躯,手指发力,按住鷲马羽翼根部。 巨大的力气压制了鷲马翅膀扇动幅度。 鷲马极力对抗,但翅膀还是被慢慢压向身躯。升力减弱后,它开始急速下落。 即將贴上地面前,乌达鬆开双手。 鷲马羽翼瞬间展开,空气浮力再现,下坠速度减骤降。 鷲马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落在地面。 克鲁冲了过来,手中晃动著绳索,丟出之时,大声提醒:“乌达!” 闻声,乌达侧头伸手。 可惜只差了一点点能抓住。 鷲马翅膀扇动,试图再度起飞。 但已经在地面了,乌达就绝不会给再给它机会,双手再次按压羽翼根部,压制其翅膀。 鷲马只能在地上奔跑。 两只小鷲马嚇坏了,不敢上前营救,扑腾著翅膀,又飞不起来。 飞上天空的雄性鷲马见到配偶被抓,张开前肢利爪,尖啸著扑向乌达。 上一次就是在这个环节,被鷲马抓伤了脸,被迫放弃已经擒住的另一头鷲马。 这一次乌达早有准备,转头看向急速靠近的鷲马,计算著双方距离。 待雄性鷲马进入五尺范围,面甲下的小脸露出微笑:“接受制裁吧,畜生!” 漆黑魔力笼罩鷲马,吸取它的生命。 雄性鷲马吃痛,爪上力度骤减,抓到面甲时,只发出刺啦一声,並未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惊慌升空。 “乌达,接住!” 克鲁声音再次响起时,乌达双脚勾住鷲马脖子,身体前倾,堪堪抓住绳索。 绳索在雌性鷲马的狂奔下开始拉直,到达极限之前,乌达已经將套圈缠在鷲马脖子上。 绳索紧绷剎那,鷲马身体被拉住。脖子上传来的收束力几乎要了它的命,它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上。 克鲁狂奔而来,取出第二条绳索,將鷲马的一条前腿和一条后腿绑在在一起。 乌达掏出鬼婆製备的迷幻蘑菇汤,灌进鷲马嘴里,然后掏出一截短绳,將它的尖嘴绑了起来。 这样它便站不起来,也无法啄断绳索,更无法飞行。 『抓一』环节完成! 乌达扫了一眼它的家人,微微一笑:“甭管它们,俺们走。” 克鲁闷声扛起鷲马,走在后面。 两只小鷲马屁顛屁顛地紧隨母亲,而那只雄性鷲马一直在他们头顶盘旋,不离不弃。 第84章 非必要不施法 天黑前,乌达拉吉和克鲁返回血斧部落。 鷲马一家始终跟在后面。 他们走得很慢,確保小鷲马跟在正確道路上,不会误入陷阱中。 城寨大门打开后,四处站满了地精、熊地精和灰矮人奴隶。 他们都在好奇的打量著神奇的飞行生物——以往不敢招惹的致命威胁。 “都散开,躲在隱蔽处,或洞穴里,別发出声音,別嚇到鷲马!”乌达吆喝著,挥手清退所有围观者。 庭院变得空旷后,迟疑不前的小鷲马终於有了勇气迈步,跟著母亲的行进轨跡,进入早已准备好的牢笼中。 克鲁放下雌性鷲马,用铁镣銬將其一条腿锁在笼子上,解开了所有绳索。 乌达和克鲁一起离开笼子。 克鲁抓住一根绳索,使得笼门一直保持著打开的状態。 乌达返回家中,站在门口悄悄观察著。 两个小鷲马趴在母亲身边嚶嚶鸣啼,但很快咕咕乱叫的肚子,又將它们吸引到装满浆果、橡子和肉汤的食槽中。 天上盘旋的雄性鷲马厉声鸣叫,声音中传出恨铁不成钢的哀伤。 两个小鷲马偶尔会抬头,望向天上,欢快的叫著,就像是在招呼父亲下来吃东西。 雄性鷲马不肯降落。 两个小鷲马吃饱喝足后,依偎在母亲身边休息时,雄性鷲马终於按耐不住,降低高度。 它的鸣叫声越大,却仍旧不肯落到地面。 乌达耐心等待著,同时示意躲在草丛中的克鲁做好准备。 只要不出现意外惊扰,雄性鷲马就一定会自动进入牢笼中。 只要部落里的小崽子们不衝出来…… 小崽子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瞪著好奇的眼睛,丝毫不觉得危险,若不是被他们的父母拉著,此时已经冲了出去。 狼群则在酋长父子的安抚下,待在狼穴中,不出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乌达都盯得有些睏倦时,雄性鷲马终於落到地面。它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像个小偷似的,关注著风吹草动,缓缓迈步靠近牢笼。 乌达的心提到嗓子眼上,祈祷著,千万不要在这种关键时期出现么蛾子。 『往前,继续,对继续,俺们部落探索世界的希望!』 鷲马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步一步向前。 安静的环境降低了它的戒心,步伐渐渐变大,迈步进入牢笼中。 待其完全进入笼中,低头蹭著雌性的脑袋,一遍一遍鸣叫著想要唤醒配偶时,大门骤然落下。 乌达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离开洞穴,来到牢笼旁,锁上铁锁……钥匙只有他和老祭司才有。 躲在四周的部落成员也纷纷出来,近距离打量著鷲马一家。 突然间,雄性鷲马一声悲鸣,开始用头猛烈地撞击牢笼,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两个小鷲马被吵醒,看著发疯的父亲,和围在周围的一对对眼睛,惊慌缩成一团。 “快把雌性唤醒,它可能觉得它的配偶死了,想要自杀。”酋长阿鲁耶格·御狼者提醒。 乌达转头看向绿鬼婆佩奇奶奶。 鬼婆摇著头:“没有,没有解药。肯定是你们用药太多了,快用法术,用法术呀!” “哼,还用得著法术?”乌达嘴角翘起,纵身跃起,单手死死按住雄性鷲马的脑袋,將其压在地上,另一手抓住牢笼,喝道,“给它也灌点迷幻药。” “哇!”地精们惊呼,看向乌达眼神中满是崇拜。 鬼婆看得头皮发麻。 那么大的鷲马一下子就按到地上。 稍稍迟疑,她赶紧掏出药瓶,递给酋长。 迷幻药灌进雄性鷲马口中后,它挣扎了片刻,陷入昏睡中。 老祭司过来为鷲马受伤的额头洒了些止血药,同时还向乌达教学:“这种能不用法术解决的,儘量不用,以免发生意外时,没有法术可以用。” “知道,知道了!”乌达隨口应和。 刚才使用念珠项炼中的高等復原术,就能唤醒鷲马,而且因为是通过魔法物品施法,不需要承担它昂贵的施法成本。 没有用就是像老祭司说的,没有必要。 “安排两个靠谱的兄弟,晚上守著鷲马。”乌达刚开口,酋长一把將长子推了出去。 阿鲁盖特一愣,隨即明白父亲用意。 亲自驯养鷲马,学会培养鷲马的方法,甚至將来成为鷲马骑士,就能保证御狼者家族在部落的尊贵地位。 而且他有丰富的驯狼经验,也是部落中仅次於酋长父亲的饲养专家。 毫无疑问,他是第二合適的地精。 乌达看出酋长的用意,没有拒绝,而是强调道:“餵食时,只餵让两个小鷲马饿不死的分量,大的饿两天后再餵。每次餵食时,注意给它们吹口哨或是做出別的暗示。” “俺明白,俺会像对待狼群一样,对待它们的。”阿鲁盖特拍著胸脯保证。 乌达微微一笑,吹了一声口哨。 小狼伍夫从地精群里钻了出来,蹲在乌达身旁。 它比它的同类长得快许多,已经有成年狼的体型,足够驮起乌达。 “克鲁,带上你的兄弟。”乌达骑上小狼,同时喊道,“莱瑟,带上你的骑兵,跟俺出发。” “遵命,布耶格老爷!”莱瑟·熊皮立刻去召集属於他管辖的猎手。 “我都累了一天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赫鲁格克说,这是熊地精休息的时间。”克鲁赖在原地不动。 乌达回头,皱眉质问:“你说什么,大点声,俺没有听清楚。” 克鲁瞬间换了一副表情,脸上掛起微笑:“我是说,跟隨你的脚步是我的荣幸,血斧老大!” 眾地精轰然大笑。 “再笑,就打爆你们的脑袋!”克鲁转头时又换了一副表情,咆哮道。 眾地精心有余悸,一鬨而散。 队伍整备完成,乌达率先出门,奔向著铁矿洞穴。 自上次和冒险者战斗后,哈鲁和独耳就一直被留在那里,一方面等待机会渺茫的突变,一方面等待著灰矮人落入陷阱中。 除了他们,灰矮人巴恩和莫兰也被安排在矿洞中採矿,还有其他三个地精猎手和两个地精贱民。 每隔两天,乌达就会带队过去查看情况。 同时,也是为了侦查可能从橡木镇来的冒险者。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 第85章 灰矮人诱捕器 咚…咚…咚…… 沉闷的挖矿声在矿洞中持续迴荡。 自从进入铁矿洞,这声音就未曾停歇。 好在乌达拉吉早已在灰矮人巴恩的『锻炼』下,习惯了这永不停歇的敲击。 地精战士们嫌弃地皱著眉,但一想到挖出的矿石將会变成他们的盔甲,便也咬牙忍耐著。 熊地精和在家毫无分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丝毫不受影响。 乌达仔细检查了哈鲁、独耳以及矿洞中所有地精、熊地精、灰矮人的身体,无一例外,都没有出现类似尸斑或超出年龄的衰老跡象。 矿洞里的死灵魔力没有转变他们。 至少目前没有。 本就是碰运气的事,乌达也没放在心上。检查完毕,他便坐在兽皮垫子上,凝视著通向幽暗地狱的入口。 洞口之上,新增了一座金属牢笼。 牢笼的所有部件都由近三指厚的冰冷钢板製成,足以保证灰矮人无法破坏。 它空间够大,能塞下七八个灰矮人,却不够高,限制了灰矮人施展“变巨”技能所需的空间。 栏杆的间距更是极窄,即便是瘦小的地精幼崽,也只能勉强伸出一条胳膊;灰矮人的心灵大师即便把自己变小,也绝无可能钻出。 牢笼四角的底部和顶部分別楔入岩石的凹槽之中……被关在里面的灰矮人,休想將它抬走。 而牢笼的底部,也就是幽暗地狱的入口处,还设下了机关。 独耳正守在机关触发开关旁,屏息凝神地监视著牢笼中的动静。只要放在入口边缘的乾草叶有丝毫异动,他就会立刻关闭牢笼底盖。 一旦灰矮人落入陷阱,只需在洞穴中点燃篝火,升腾的烟雾便会令其窒息昏迷。待其甦醒,便会发现自己已铁链加身,“光荣”地成为了血斧部落的奴隶。 而那些顽固不化的奴隶……正好构装体尖啸者缺少能量源。 想法很美好,就是黑曜氏族迟迟不派人来,很让人著急。 如此完美的『灰矮人诱捕器』发挥不了作用,就很让乌达著急。 虽说黑曜氏族和石盲蛮族正处於战爭中,但怎么想,灰矮人氏族也不可能打不过近乎原始人的蛮族。 不过,若能抓到石盲蛮族,也不赖。 尖啸者向来,来者不拒。 凡是能感知痛苦的活物,皆可成为它的食粮。只不过,比起拥有灵能天赋的灰矮人,从这些生物身上汲取能量的效率要稍逊一筹。 “乌达,怎么办?”哈鲁在乌达身旁坐下,轻声询问,“除了冷,俺感觉不到一点变化。要是当时俺留下来和你一起战斗,说不定主神也会像祝福大哥那样,祝福俺。” 闻言,乌达不由嗤笑:“就你,都6岁了,连地精老大都当不了,至高酋长能看得上你?” “那你……不也不是吗?”哈鲁埋头嘀咕。 说起这个,乌达也觉得奇怪。 他始终学不会成为地精老大的两个重要条件,连续攻击和技能【挡刀】。 老祭司同样不会挡刀,但会连续攻击。 这就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牧师职业干扰他学习职业外的能力。 仔细想想…… 地精老大是战斗序列,和种姓鞭笞者有些许关係,但並非对应关係。 前者是武力能力,后者是掌握武力之外的技能。 別的地精老大,包括酋长,都是通过刻苦训练,並在天长日久的狩猎活动中,日渐掌握这两项能力。 而且,【挡刀】技能最重要的是,队友发自內心的信任或者恐惧到不敢抵抗,然后为老大挡下致命攻击。 乌达眼中转动,心中琢磨,『可能,俺欠缺的是经验,战斗经验以及和同伴们合作的经验?』 咳咳…… 夹杂在挖矿声中的咳声吸引乌达的注意。 声音来自贱民绿毛兄弟。 等他看过去,兄弟俩已抿住嘴,將头埋在岩石地面上,让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个。 “生病了就滚远点,別传染给俺们!”哈鲁嫌弃的骂了声。 两个小地精不敢抬头,慢慢爬向正在挖矿的分支洞穴方向。 他们刚离开没几步,一声微风灌入洞穴,乌达闻到空气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似乎是血腥味。 只是隨即又消失了。 乌达转头想看小狼反应,搜索不见踪影,才想起,担心狼群的吼声暴露他们,便让狼守在洞外,同时和警报器一起担负警戒任务。 噼啪一声,篝火迸溅出火星。 烤肉的焦香与未散尽的血腥味隨之弥散开来,瞬间盖过先前那股奇怪气味带来的困惑,又勾起肠胃的饥渴感。 困惑隨之遗忘。 “啊,终於到吃饭时间了。”克鲁眼都未睁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兄弟姐妹们也是一样反应。 生存的本能,早已刻进每一次呼吸。 “嘖,还真是令地精羡慕的轻鬆態度吶!”乌达酸溜溜地摇了摇头。 烤肉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未尽的情绪隨之淡去,很快便被一种温吞的满足感取代。 饱腹的困意袭来前,乌达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向神明低语祈祷,温习烙印在灵魂里的奥秘知识……直到意识也终於沉入无梦的怀抱。 …… “兽化,最古老最可怕的诅咒之一,可以將文明的生物肆虐的野兽。” “兽化种类:熊人、鼠人、湖人、狼人、野猪人。” “后天兽化诅咒,可以通过三环法术【移除诅咒】移除,先天兽化——” “野猪人脾气大且粗俗不已,力气大且皮糙肉厚,在半人或野兽形態下的獠牙攻击有机率传播兽化诅咒,常住在原理文明的偏远森林地区,以小家庭团体生活,有时会和兽人结盟。” 『兽人』出现在脑海时,乌达转醒,心底凭空產生一股恨意。 兽人必须死! “乌达,你的早餐。”哈鲁的声音响起,伴隨著盛满清水的木碗和几颗缀著晨露的蓝莓。 天亮了?乌达猛地坐起,睡意隨著眼中恨意消失。 昨夜仿佛只是闭目再睁眼的一瞬,长夜便悄然滑走。若非精神饱满,脑海中那熟悉的知识依旧清晰可辨,他几乎要疑心,是谁在暗处盗走了他的时间。 “能带俺一起去抓野猪人吗?”哈鲁弱弱问道。 乌达瞥了一眼:“不行,你需要坚持,而不是朝三暮四,否则你永远不能强大。” 第86章 以德服猪 伯曼村。 也是野猪人村落。 满月刚刚结束的清晨,一片狼藉的村庄显得格外安寧。 乌达拉吉和带著另一队狼骑兵的酋长阿鲁耶格,在村外的山坡上相会,一起观察著山下的情况。 它只是一个窝在山坳中的小村庄,没有城墙,没有围栏,被没了树皮的枯树和荆棘环绕著。 內部稍微平坦的土地上,林立著接近地精窝棚的圆锥形房屋。 它们由原木搭建而成,圆锥顶部並不在中心位置,偏向东,或偏向西,完全取决於哪一侧的原木更长一些,凌乱粗獷。 但並非全部。 所有圆锥木屋——乌达数了又数,是16座小屋——的正中心,是一座標准房屋,有著属於人类和文明风格的气息。它由各种大小不一的长方体堆积而成,顶部则是平滑的斜坡,简直就像坐落在蛮荒之地的城堡。 也正是这座代表著文明的『城堡』。 乌达放弃了『以力服猪』的想法。 可以交涉,可以『以德服猪』,减少地精和奴隶猪的伤亡,那是最好的。 “你確定那些乡巴佬会和俺们交涉?”酋长抓耳挠腮,脸上写满了怀疑。 “当然,这是它们最虚弱的时间。俺们冠冕堂皇的出现在这里,凡是有脑子的,都知道要来问问俺们的意图。”乌达自信的仰起头。 酋长哼了一声:“猪,也有脑子?” “那当然!可別被它们粗野的外表和那副贪婪相给骗了,它们的智慧也就只比俺们差那么一丁点儿。”乌达期待著讚美。 然而,酋长揣著明白装糊涂,反而冷笑道: “那还不是没多少脑子?” “淦!你还不如哈鲁和独耳!这种时候,他们只会高歌俺的智慧!”乌达气呼呼地扭过头,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跟这种毫无“上进心”的地精多费口舌。 就在这时,山下村庄晃动的身影,瞬间扭转了他的想法。 “看吧,他们出来了!跟俺设计好的分毫不差!”乌达满意地点头,对野猪人的识时务与配合感到十分欣慰。 酋长还未吱声,周围已经响起对乌达的讚美。 “布耶格是智慧的典范,是……是最哇的!”地精们搜肠刮肚,就想了这么一句。 好在崇拜的眼神是真挚的、火热的。 这就够了。 …… “滚开我的村庄,杂碎!” 粗鲁的咆哮先於身影炸响。 紧接著,野猪人首领罗曼维克的高大身躯才完全显现。他背著一面盾,手中握剑。他的个头与克鲁相仿,一对棕黄色的眼睛比他左右两人的大上许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压,以及深深的疲惫。 而他左右两位虽然体格同样壮硕,但眼神中却只有赤裸裸的、目中无人的狂妄,那神情,直接让乌达想起曾经对自己视若无睹的巨野猪。 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此刻都维持著人类的形態。 乌达紧盯著中间的壮汉,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野猪人?” 壮汉明显一怔,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好眼力,还有颗好脑子!本村长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宽恕你的冒犯。说吧,地精,你的来意?” “头,和一个地精废什么话,直接宰了,也好趁早回去。”其左手边名叫达尔文的野猪人说得轻鬆写意。 虎人没有理他,乌达也没有。 “不是野猪人,也能统领野猪人——”乌达开心地点著头,这个发现让他心思活络——那地精,当然也可以! 这会是个好的开始。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壮汉粗暴打断。 “地精都能领导熊地精,虎人统领野猪人又有什么稀奇?”壮汉眼中掠过一丝睥睨的骄傲,“废话少说,地精,我的耐心有限。” “你的耐心,关俺屁事!”乌达咧开嘴,发出一声轻蔑嗤笑。 “对,关俺们屁事!”他身后的地精们鬨笑著怪叫起来。 虎人诧异地皱紧了眉头。 野猪人达尔文脸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扑上来动手,却被虎人闪电般伸出的手臂死死拦住。 “地精,你这是在玩火!”虎人压抑著愤怒,说话时,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地精、熊地精和闪著寒光的弓弩。 乌达注意到虎人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几乎倾巢而出,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只有彰显力量,才会让人,哪怕是敌人,安静的坐在一起交流。 显然,目的达到了。 乌达轻轻踢了踢小狼,它善解人意地低吼一声,驮著他跃上旁边一颗巨石。 终於……比虎人高了。 乌达的心里极其舒坦,居高临下得意道: “说得你好像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好了,生气只会显得你很无能,听俺的,加入血斧部落,保证你和你的村民都能活命!” “你是认真的?”虎人仍旧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眼神中充满了荒谬感。 “吼——”首领被羞辱的羞愤、以及乌达那居高临下的姿態,彻底点燃了达尔文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鼻翼賁张,猛地挣脱了虎人,指著巨石上的乌达咆哮:“只会躲在石头上的矮矬子!有本事你下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架,看我不把你的绿皮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场面瞬间安静,地精和熊地精都瞪大了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莫名的死寂和怜悯的目光,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达尔文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左右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达尔文,回来!”虎人罗曼维克厉声呵斥,同时一步踏前想要抓回这个莽夫。他意识到了危险——那地精首领的眼神变了。 但,晚了。 “如你所愿!”乌达的轻笑声如同死神的低语响起。 话音未落,身影如鬼魅般从狼背上一跃而下!下坠之势混合著全身力量,血色战斧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劈向因惊诧而动作稍显迟滯的野猪人头顶! 达尔文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眼中满是惊骇——这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血斧劈开了格挡的手臂,深深嵌入天灵盖! 在野猪人难以置信的凝固眼神中,乌达左手快如闪电,猛地抓住达尔文粗壮的脖颈,借力稳住身形,同时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胸膛上! 噗嗤! 血斧带著红白液体被拔出,达尔文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乌达稳稳落地。 第87章 助人『清醒』 乌达拉吉的脚掌重重碾在野猪人尸体的头颅上,粘稠的鲜血顺著血斧的锋刃缓缓滴落。 他盯著伯曼村的村长——虎人罗曼维克。 死寂笼罩了现场,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弓弦紧绷的微响。 血斧部落的地精和熊地精们强压著嗜血的兴奋,手中弓弩指向罗曼维克和他身边仅存的野猪人护卫格拉尔。 罗曼维克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棕黄色的瞳孔里翻涌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 然而,这怒火最终被他摁回心底。 他甚至用尽全力,死死按住了身旁因暴怒而即將失控咆哮的格拉尔。 满月的狂潮刚刚褪去,伯曼村的村民们还沉浸在释放兽性后的深深虚弱之中。 即便是他们三个,此刻也仅仅是勉强恢復了些许力量。 这些地精……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必然知晓村子的虚弱! 他们的健硕身体没有如预期般恐嚇地精,反而激发了眼前蓝发地精乌达的疯狂与血腥。 如果继续对抗,伯曼村的下场恐怕只有一个——鸡犬不留。 如果拼死抵抗,就算他能独自逃脱……那又如何? 这诅咒的血脉,最终还是会让他沦为孤家寡人,躲在世界的角落苟延残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屈辱和怒火一同咽下,声音变得沙哑刺耳:“……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嘖,”乌达撇了撇嘴角,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轻蔑地扫过野猪人格拉尔,“俺还以为,至少得再宰掉一个,才能换来好好说话的机会呢?”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小手。 身后的克鲁立刻会意。 哐当两声,两副沉重的铁质枷锁被丟在罗曼维克和格拉尔面前。 “自己拷上。”乌达的声音淡淡,“臣服血斧部落,你们將获得……嗯,庇护、食物、安全,以及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呃,说顺嘴了,把你们当成喜欢工作的灰矮人了。放心,是每天『可以』做完的工作。別激动,”他抬手指了指欲言又止的虎人,“等俺说完!” “表现好的,”乌达的声音带著蛊惑,“可以成为战士,成为领导者,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呸!你做梦!”格拉尔再也按捺不住,一口浓痰狠狠啐出。 乌达只是微微滑步,便轻鬆躲开。 “人啊,”他遗憾地摇著头,仿佛在嘆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总是搞不清楚状况!”他冰冷的目光锁定格拉尔,小手轻轻一点,“还好,俺最擅长的就是助人『清醒』。放箭!” “嗖嗖嗖——!” 悽厉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死寂!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蜂群,朝著罗曼维克和格拉尔当头罩下。 电光火石之间,罗曼维克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矮身,左手闪电般从背后抽出圆盾,同时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將格拉尔拽向自己身后! “吼!!”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半旋,將圆盾儘可能大地护住自己和格拉尔的上半身要害! 鐺!鐺!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和破入血肉声混杂响起! 大部分强劲的弩箭狠狠钉在坚韧的盾面上,震得罗曼维克手臂发麻,木屑纷飞,盾牌瞬间变得如同刺蝟! 几支刁钻的箭矢却越过盾牌边缘,狠狠扎进了罗曼维克暴露的肩膀和大腿。 鲜血飆射。 被拽到后方的格拉尔也未能倖免,羽箭嵌入小腿、胳膊和身体。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衝击力让两人踉蹌著连连后退,最终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圆盾脱手滚落一旁,上面插满了箭矢。 罗曼维克和格拉尔身上都带著箭伤,鲜血染红了皮毛和地面,虽然避开了致命要害,但伤势不轻,加上之前的虚弱,此刻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死亡!” 乌达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铁刮过岩石,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立刻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紧绷的“嘎吱”声! 痛苦与屈辱如同毒藤,死死缠绕住罗曼维克的心臟。 此刻,再想逃跑已是痴心妄想——冰冷的箭鏃早已封死了所有退路。 格拉尔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山下的村里,村民还要至少三个小时才能恢復。 而地精的攻击,瞬息可至。 似乎已经別无选择。 “你……”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毫不掩饰、几欲焚毁一切的怒火,“必须说到做到!不伤害我的村民!否则——”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嘶哑变形,“就算死,我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狱!” “地狱?”乌达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缓缓摇头。 没神要的恶棍,死了后才会下地狱! 他的归宿,只能是永恆的修罗场,投身於马格鲁比耶永无止境的杀戮盛宴!死亡並非终结,不过是一个更加刺激的开端。 这就是他的宿命,神选者的宿命! 將这残酷的真相告诉眼前这头濒临崩溃的虎人? 不,那只会彻底碾碎对方仅存的理智,徒增变数。 於是,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含义不明的低沉轻笑。 罗曼维克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 他別无选择,沉默地拾起冰冷的铁枷,先將自己粗壮的手腕銬住,发出沉重的“咔噠”声。 接著,他俯下身,动作近乎轻柔地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格拉尔也扣上了锁扣。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声音乾涩嘶哑,带著前所未有的卑微:“乌……达……大人……他快不行了……求您,救救他……” “如你所愿。”乌达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指尖轻点,低语治癒真言。 一道充满生机的金光落在野猪人格拉尔染血的躯体上。 汩汩流淌的鲜血奇蹟般地止住了,粗重的、濒死的喘息声也迅速平復下来,胸膛开始规律起伏。 “法术?!”罗曼维克瞳孔骤缩,震惊得几乎失语。 就在这时—— “举盾!山下有东西!”酋长阿鲁耶格厉声咆哮! 第88章 森林的规矩 嗖!嗖! 两支流转著淡绿色微光、尾羽宛如翠鸟翎羽般精致华美的长箭,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从下方茂密的林间阴影中激射而出! 篤!篤! 精准无比地钉在了熊地精们仓促抬起、厚重如门板般的巨盾之上。 箭尾兀自震颤不止,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那箭矢的形制精美复杂,做工精良仿佛艺术品,而非杀人利器。 会在杀戮之器上倾注如此“无用”心血的,放眼整座森林,除了那些寿命悠长得发慌的精灵,还能有谁? 山坡下,两道纤细身影正急速掠近的身影,瞬间坐实了乌达拉吉的猜测。 精灵!果然是他们! “嘖,真是群爱管閒事的尖耳朵,呸!”乌达狠狠啐了一口,同时抬手果断制止了身边同伴意图反击的动作。 现在就和这些尚未摸清实力的森林钉子户结下死仇? 绝不明智! 不多时,两名精灵在百步开外骤然止步,弓弦依旧紧绷,闪烁著寒芒的箭簇死死锁定乌达一行,形成对峙之势。 儘管他们手中仅仅两张弓,在血斧部落三十余张强弓劲弩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可笑,但这反常的镇定却让乌达產生怀疑——莫非林中还藏著更多精灵伏兵? 他飞快扫过四周林莽。 一片死寂,毫无异动。 坡下负责警戒的哨兵也未曾发出任何警报。 两个精灵身手了得,能瞒过哨兵耳目潜行至此尚可理解。但若真有大批精灵……除非哨兵都瞎了,否则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眼前这对精灵虽姿態戒备,却隱隱透出一种孤军深入的紧绷感……乌达隱隱怀疑:只有他们俩! “喂,坡下的朋友!”乌达扯开嗓子喊道,脸上挤出几分“真诚”,“那位看著眼熟的美丽小姐,还有旁边这位新面孔的先生!过来聊聊唄?俺们保证不动手!俺乌达拉吉,说话算话!” “呸!信你这小地精的鬼话才怪!”木精灵席琳粉腮圆鼓,活像只塞满了松果的松鼠。 一旁银髮如瀑的木精灵明达提斯,目光在乌达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严阵以待的眾地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出乎意料地,他竟缓缓垂下了弓弦。 “明达!別信他!”席琳急声劝阻,声音里带著惊慌。 然而,明达提斯已迈开步伐,步履沉静而优雅地向坡上走来。 “哎!等等我!”席琳懊恼地一跺脚,活像只受惊又不得不跟上母兽的幼崽,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手中弓虽未放下,却已失了准头。 乌达见状,也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地精和熊地精们纷纷放下武器。 明达提斯在距离野猪人仅一步之遥处停下脚步。 他扫过枷锁加身、气息萎靡的罗曼维克和昏迷的格拉尔,最终抬起那双沉静的眸子,望向已重新高踞巨石之上的乌达拉吉,声音清越而平和:“我不知你们为何要拘禁他们,但,请释放他们。” “哦?”乌达夸张地眨了眨睛,脸上堆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明达先生,您的希望,俺收到了。俺,非常尊重您的希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誒?真……真的?就这么简单,答应了?”席琳那双明亮的翠绿瞳孔瞬间瞪圆了,里面塞满了难以置信和浓重的怀疑,“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明达提斯也微微怔了一瞬,但隨即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轻轻拍了拍席琳紧握弓箭的手背,示意她放鬆:“冷静些,席琳。他说的只是『尊重』我们的希望。” 言下之意,尊重归尊重,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女精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羞恼的红云——自己竟然又被这狡猾的地精耍了! “你!你果然是坏到骨子里的绿皮坏种!”席琳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指著乌达怒道,“你等著!橡木镇的人类已经向我们长老求援了。等长老做出裁决,一定会把你们这些祸害彻底驱逐出森林!” 此言一出,明达提斯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完蛋了”的无语,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气,几乎想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番话在乌达耳朵中,信息丰富。 他转动脑经,霎那间理清思绪: 一,人类,只有可能是橡木镇的人类——他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类,向精灵求援了。 二,精灵长老的裁决,最大可能是“驱逐”而非“剿灭”。 这让他心头那块悬著的巨石稍稍落下。 如果精灵真的要对部落斩尽杀绝,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就很好,最差也不过是打不过精灵,离开森林,重新找个定居点。 然而,他这片刻的沉吟,却被席琳误读为畏惧。 “怎么样?怕了吧?”女精灵骄傲地哼了一声,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种『看你还敢囂张』的得意,“怕了就立刻放人,然后带著你的臭烘烘部落,滚回你们自己的地盘去!” “凭什么?” 乌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冰冷彻骨的厉喝,如同冰锥般刺向席琳! 他根本不给对方回嘴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质问劈头盖脸砸下: “森林是自由的!兔子吃草,狼吃兔子,俺们地精抓俘虏——这是刻在树根里、写在风中的森林铁律!” “你凭哪片叶子、哪根树枝来指手画脚?” “就因为你长得漂亮,就能把森林的规矩踩在脚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哈……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披著精灵漂亮皮囊的魔鬼吗?怎么哪儿都有你多管閒事?” “你……你……你……!” 这一连串恶毒、刻薄、顛倒黑白又极具煽动性的指责,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席琳单纯了百余年的心灵。 她纤细的手指颤抖著指向乌达,嘴唇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气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无意义的“你”字在喉间滚动,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碧绿的眼眶中倔强地打著转。 “诚如阁下所言,强存弱汰,亦是这森林亘古不变的律法之一。精灵更强。” 明达提斯的声音依旧清浅平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如同无形的巨石,將那份沉甸甸的压力精准地掷到乌达肩头。 第89章 看人下菜 “你们!你们可是『善良』的精灵啊!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乌达拉吉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急躁:“该死!要不是俺目光如炬,又天生机灵,最会『看人下菜』。如果你们俩不是梅利安涅家族成员……哼,已经被乱箭射成刺蝟了!” 木精灵明达提斯依旧静立如古树,波澜不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旁的席琳却早已將方才的羞恼拋到了九霄云外,得意得小巧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明白我们是你,这种小地精,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了吧!” 这番突如其来的“认怂”宣言,如同在血斧部落的地精群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克鲁长满绒毛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挠了挠头,粗壮的臂膀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又放鬆。 酋长阿鲁耶格绿豆眼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和乌达接触不多,但从两个儿子和老祭司那里听了太多关於乌达的事。乌达如此光速变脸、諂媚入骨的姿態,绝对不正常。 其他地精们更是面面相覷,武器差点脱手,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迷茫和错愕。他们习惯了乌达的狠辣、狡诈和强势,眼前这点头哈腰、唾面自乾的形象……实在太过陌生,太过……惊悚了! 然而,错愕仅仅持续了一瞬。 紧接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地精心中蔓延开来: “啊……俺懂了!布耶格又在演戏!”一个机灵点的年轻地精,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著自以为看透的兴奋光芒。 “肯定是!乌达拉吉老爷最聪明了,他这么做一定有我们这些小脑瓜子想不到的深意!”另一个老地精捋著稀疏的鬍子,一脸篤定地“分析”道,仿佛在传授人生经验。 “对!对!老大肯定是在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智慧迷惑精灵!”克鲁也恍然大悟般重重捶了下胸口,憨厚的脸上迷茫消失,只剩下对乌达的无限崇拜。 阿鲁耶格迅速收敛了惊愕,绿豆眼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挺直腰板,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內心却疯狂吶喊:“淦!这蓝毛小子的脸皮和脑子,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就在部落成员们完成这近乎同步的“心理建设”后—— “是是是!您教训得是!”乌达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到近乎滑稽的嘴脸,对著席琳就是一阵点头哈腰。 他把前生今世的所有谦卑都堆砌在脸上:“是俺错了!俺刚才说话太大声,太冲了,惊扰了尊贵的精灵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极力迎合著女精灵那点显而易见、急需满足的虚荣心。 降低精灵的戒备。 只可惜—— 他炉火纯青的表演功夫,对席琳有效果,但在那位始终沉默的明达提斯面前,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嘖,这银毛尖耳朵油盐不进,真难搞欸!乌达心中暗骂,脸上却丝毫不显。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指向被枷锁束缚的罗曼维克和昏迷的格拉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蛊惑的腔调: “喂,精灵!俺们在这儿掰扯多没意思,不如问问他们的意思?”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虎人和野猪人:“也许他们巴不得加入俺们血斧部落呢?往后吃香喝辣,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被人当怪物看!再也不用担心满月过后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一番话理直气壮,完全不在乎他现在就是宰割虎人之人。 紧接著,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如鉤子般刺向两个精灵,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暗示的狡黠笑容: “嘿嘿……最重要的是——再也不用担心,被某些『好心』的邻居一天到晚拿眼睛『盯著』了,对吧?” “如果不是天天盯著,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巧,就突然出现,对吧,席琳小姐?” “你——!” 席琳的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颗完整的橡实,翠绿的瞳孔因震惊和某种被戳破的羞恼而剧烈收缩! “我们……我们只是担心他们发狂后会伤害无辜!才不是什么监——” 席琳衝口而出的辩解快如闪电,连身旁的明达提斯都未来得及完全阻止。 “监”字,已然如同出笼的鸟儿,暴露在所有人耳中。 乌达在心里为席琳『小可爱』竖起了大拇指。 明达提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凝重。 而就在这一瞬间—— 虎人罗曼维克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那双棕黄色的兽瞳之中,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憎恨与屈辱,再也无法抑制地喷射出来,死死钉在席琳身上。 精灵的“监视”,他早都知道。 看似保护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日日夜夜提醒著他们身为“潜在威胁”的卑微地位,提醒他们,他们都是怪物、发了疯的野兽。 和那些將他们驱赶出家园的人类,又有什么分別! 只是,面对精灵的力量和伯曼村的虚弱,他只能咽下口苦水,听之任之。 现在被乌达当眾血淋淋地揭开,又被席琳这无脑之言坐实,那积压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若你愿意,我们可以为你们爭取自由——以梅利安涅之名。”明达的声音轻得像拂过枝叶的风,悄然抚平了虎人眉宇间的暴戾。 自由? 虎人的眼神倏地恍惚起来。 “哦?是吗?” 乌达突然怪叫一声,刻意的粗嘎瞬间攫住虎人的注意力,硬生生掐断了他心中可能正在掂量的天平。 “可要是换了俺,天天被人这么盯著,当怪物似的打量,俺铁定受不住——唉哟呦,不对呀,俺本就是怪物,受得住!可惜哟,没人肯监视俺们,真是太可惜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像淬了冰的针,直刺向虎人:“那你呢?村长先生。你究竟是个有尊严的人,还是只被圈养著、时刻被监视的怪物呢?” 闻言,虎人心中刚被压制的怒火骤然爆裂,直指木精灵! 第90章 神圣裁决 “有尊严的人,还是被监视的怪物?” 罗曼维克內心动摇。 他猛地挣动铁枷,沉重的镣銬在岩石上撞出哐当巨响,赤红的兽瞳死死钉在乌达那张绿脸上,咆哮道:“闭嘴,地精!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不要精灵的怜悯,更不会向你妥协。如果你还是战士,就来用战士的方式了断。” 乌达瞠目结舌。 虎人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求他治疗野猪人时的低声下气了? 还是说,虎人准备利用精灵的干涉,殊死一搏? 他还没想清楚,虎人已经转向精灵:“別假惺惺的,看到你们,老子就噁心!” 两个精灵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料到好心会被当成驴肝肺。 罗曼维克指向乌达:“乌达拉吉!我,罗曼维克,伯曼村村长,以我最后的尊严、以全村的命运为注,向你发起『神圣裁决』!” “败了,任你处置,但我贏了,你也得任我处置。” “你敢吗?” 他的声音很大,其中颇有一份胜券在握的自信。 而所谓神圣裁决,就是决斗。 最原始、最古老的沟通手段。 “罗曼维克,你疯了!你还有伤在身!”席琳失声惊呼。 明达提斯棕色的眸子骤然一凝,嘴唇微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虎人已彻底失去对他们的信任——强行干涉的话,即便能阻止地精吞併野猪人村落,与那些强占村落的地精又有何异? 不都是將意志强加於他人吗? 这符合自然孕育的自由精神。 他只能沉默。 乌达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已经足够確定,虎人就是要利用精灵的干涉脱身,甚至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至於决斗嘛…… 嘿嘿! 打一个虚弱的虎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在虎人和精灵显然不知道他的实力。 只要先装出怯战的模样,让精灵误以为虎人胜算更大,同意决斗,基本上就大功告成。 他这小身板,看著就不像是虎人的对手,大概率是行得通。 不过,为了確保一定能贏,还得表演得更夸张些,爭取到更多有利自己的条件。 他偷偷回头,给地精们递去一个“尽在掌握”的眼神,隨即转向虎人与精灵。 乌达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小短腿“噔噔噔”连退三步,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滑稽模样竟让紧绷的席琳“噗嗤”笑出了声。 “除非你戴著铁镣銬,不然你那么大只,俺这么小个,那不公平!”乌达拍著胸脯故作慌恐,却又梗著脖子喊道,“不然,俺绝对不会接受!” 席琳难得没有反驳,清澈的眼眸在两人间来回游移,心中默认了乌达的说法。 但她绝对不会承认。 这时,一道浓郁的绿光骤然笼罩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像是被家人朋友包围。 虎人转头瞥见是明达提斯施法,心中厌恶却也不愿意阻止。 眨眼间,箭伤已癒合,正剩下箭簇仍嵌在腿上、肩上。 他信心更足,没有斑驳乌达的提议。 “升环版疗伤术。”乌达暗自思忖,从癒合速度看和老祭司使用二环法术位施法时,几乎相当。 “为防决斗陷入僵局,我提议划定范围与时限。”明达提斯又开口,话语让乌达暗自皱眉,“决斗圈直径二十尺,限时两分钟。地精作为主攻方,超时未胜则判负;率先出圈者也算负。” “这个提议太棒了!”席琳鼓掌赞同。 乌达呲牙咧嘴地跳脚:“你们就是针对俺!不公平!太不公平!”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公平!”地精们立刻附和起鬨。 “如果你能获胜,我以木精灵梅利安涅家族的名义起誓,绝不干涉血斧部落与伯曼村之事。”明达提斯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以精灵主神科瑞隆之名!”乌达语气坚决。 “以科瑞隆?拉瑞斯安之名!”明达提斯右手按胸,郑重承诺。 乌达这才“勉强”应下。 决斗圈被画在平整坡地,没有任何可供小个子藏身的巨石。阿鲁耶格与克鲁凑近询问:“要不要动手脚?” 乌达摇头拒绝。 打个双手被束缚的虎人,还动手脚,就太丟人了。 圈界一划,他率先踏入其中。 虎人罗曼维克刚进圈,不等精灵下令开始,已化作上半身野兽下半身人类的半兽形態。 隆起的肌肉撑爆亚麻外衣,露出坚实的躯体和仿若章鱼般的漆黑刺青。 老虎身上纹章鱼? 乌达诧异,但虎人黄黑相间的庞大身躯已经扑来。 如狂风卷过,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势不可挡的威势。 乌达怪叫著『连滚带爬』地躲闪,背对著精灵的瞬间,左手红光按在自己身上。 本就敏捷的身形愈发灵动,侧身、低头、迴旋步,在虎人狂暴的攻势间屡屡险象环生地穿梭,像狂风中飘忽的枯叶,看似隨时会被撕碎。 地精们配合地发出阵阵惊呼。 席琳看得激动,嘀咕著:“对,就这样,让它好看!” 明达提斯却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要提防周围的地精,並不能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决斗圈內。 “太慢了,太慢了!村长先生,你没吃饭吗?你的家人和村民们,也没有吃早饭吧?”乌达一边“抱头鼠窜”,一边用嘲讽。 听到家人和村民,罗曼维克火冒三丈,攻势更猛。 就在罗曼维克倾尽全力猛扑时,腿上未拔的箭簇牵扯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滯—— “哎哟!”乌达脚下一滑,仿佛被苔蘚绊倒,整个身体向前扑去! 电光火石间,他精准抓住虎人腿上的箭簇,顺势狠狠一拔。 【小个子之怒】的加持下,箭头倒鉤撕出大片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嗷——”罗曼维克惨嚎。 剧痛令虎人瞬间失衡,庞大身躯轰然砸地。 机不可失! 乌达半蹲起跳,手中血斧抡圆,斧背裹挟全身之力与坠势,狠狠砸向罗曼维克飆血的腿弯。 几乎同时—— 虎人身上章鱼纹身疾走。 斧骨砸实腿弯的剎那,虎人痛吼,一条墨黑触手破体暴出,馋向乌达。 场外惊呼炸裂! 没人料到,虎人竟有如此后手。 所有精灵、地精瞳孔骤缩,其中儘是惊愕。 “魔法刺青——缠爪刺青,一旦被缠住,就会遭受其上附加的力场伤害,就凭地精的小身板,只怕……”明达提斯念头刚起,便见场內银雾乍现。 乌达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 碧绿小手,死死攥住插在虎人肩头箭羽! 第91章 有仇必报 虎人的痛苦嚎声响起,乌达脚尖点地后撤。 黏糊糊的触手抓空了。 乌达持续后退,直到决斗圈边缘才停下脚步,將带血的箭扔在地上,静静看著,期待著虎人还能带来其他的意外之喜。 触手长度有限,又受限虎人的躯体,徒劳的挥舞,触碰不到他分毫。 虎人咬紧牙关,双手撑地。 可惜飆血的肩部、重伤的腿部引发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蹌,又重新趴在地上。 他试了几次,都无法站起来。 似乎……也没有別的后手? 乌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展露笑顏。 能收穫一件魔法道具——魔法刺青可以化作针头取下,已经是幸运。 “该结束了,罗曼维克。”他取下背上的弓,【小个子之怒】加持的箭矢射在虎人完好的右腿上。 虎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毫无尊严的呻吟。 “俺有24支箭,但你绝对承受不了24支箭。”乌达冷笑著,又射出第二支箭。 区区二十尺的距离,箭矢正中虎人右臂。 接著是左臂,再到左腿。 虎人的意志在痛苦中消磨,飞速流逝的血液让他难以维持注意力。 “住手,他输了,他……他会死的!”木精灵席琳全无形象的大叫著,但终究还是克制著自己,没有衝进圈內,打破神圣裁决的公平性。 乌达瞥了一眼,一字一顿的说:“言而无信,必死无疑!”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明达提斯与目瞪口呆的席琳,最终落在脚下抽搐的虎人身上,声如洪钟: “罗曼维克,下一支箭將射穿你的脑袋,你降还是不降?” 乌达的冰冷声音唤醒了虎人最后的注意。 咆哮的衝动卡在喉咙,化作濒死的嗬嗬声。 他赤红的兽瞳扫过已经骑在狼背上、隨时准备冲入村庄的地精,最终盯在乌达身上,眼中燃烧著怒火汹汹,高昂的虎头却如断折般,沉重地、缓慢地向下。 “我,输了……” 话音未落,便再次一头扎在地面,昏死过去。 魔法触手瞬间缩回虎人身体,重新变成漆黑刺青。 “到你们了。”乌达转头,弓箭瞄向木精灵明达提斯。 眾地精纷纷弯弓拉箭。 明达提斯短暂惊愕后,神色恢復平静,按住席琳尚未抬起的手后,朗声道:“梅利安涅,言出必行!你贏了,地精,我们不会再干预,但是……” 『还有但是?』乌达心中恼怒。 但对这种转折,他早有预料,便盯著银髮精灵的眼睛,静静听著。 “我会將这件事,以及你们如何处置野猪人俘虏的过程,上报精灵长老会……”明达提斯关注著乌达的表情,见他始终不为所动,悠悠嘆了一口气,咽下未说完的话。 他手指轻轻滑动,引发眾地精紧张。 那是疗伤术的施法动作。 乌达一眼看出,便挥手制止地精们。 不消片刻,明达提斯微微张嘴,疗伤术的绿光再次笼罩虎人,伤口癒合,生命开始恢復。 席琳抿著嘴唇,数次欲言又止。 保护弱者和维护誓言,两者在心中斗爭,在柳条般的细眉间纠缠,握紧的拳头鬆开又握紧,再鬆开…… “上!”乌达一声令下。 两只地精从队伍中跳了出来,拿出乾净的布条,缠住虎人双眼。 明达提斯瞳孔放大,重新审视周围地精。 直到此时,他才確认这伙地精到底哪里不对。 乾净、整齐、精神气十足。 就连熊地精也是。 狼群也是。 和传统认知上邋遢、骯脏、懒惰,完全不同。 『他们开始朝文明的方向发展?』明达提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事实摆在眼前。 当阳光落在標枪矛尖,反射出闪亮的金属光泽,显露出超越地精锻造技艺的武器上时,他不由得信了。 地精的卫生、武器、精身面貌都在发生变化。 而且竟然还知道阻挡视线,就能让大部分法术无法生效,这种隱秘之事……虽然有可能是误打误撞,但种种的线索,以及乌达方才的【迷踪步】,让他篤信,地精们就是知道。 地精不仅在改善生活习惯,还在普及宝贵的奥秘知识,但唯独没有改变暴力和奴役的本性。 难道蓝发地精,真的像人类所说是神选地精? 如此放任他们发展下去,岂不是真的像人类所说,將来会成为威胁周边,乃至威胁世界和平的隱患? 情报必须立刻——赶在杰洛特离开前——上报给长老会。 可……如果他和席琳都离开,地精们没有监视,会不会屠杀村里的野猪人,以及那些没有继承诅咒血脉、尚未被送走的幼童? 不行,至少必须留下一人,让地精不敢胡作非为。 明达提斯瞬间做出决定,附在席琳耳旁低语。 “不行,我会衝动,说不清楚见到的事,长老们不会信的。”席琳哭丧著,但隨即又眼前一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决,“明达,你去吧,我会看著他们,不让他们伤及无辜的!” 席琳所说,也是明达提斯担心的。 席琳是个好的弓手,有成为游侠或奥法骑士的潜力,但太年轻了,才120岁,缺乏冷静,又不善於运用脑海中的智慧。 “喂,”乌达的喊声打断了两个精灵的遐思,“如果你们要商量什么事,可以离俺远点,俺听到了,虽然俺不想承认的,但你们那磨磨唧唧的劲,会耽误俺去村里搜刮、绑人。留著席琳小妞在这里吧,俺保证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美丽的席琳小姐可是一件『珍宝』,没有她,虎人怎么会衝动?” “放心,就算是为了从她口中套你们精灵的情报,俺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放心回去报信吧。” “你…你……”事实气坏了席琳,她又反驳不了,手指著乌达,泪花在闪亮的大眼睛中打转。 但只有一瞬间。 她再次变得坚定:“我会证明我自己,绝对不会向你们说出村子的任何情报,任何一句!” “隨你,”乌达撇撇嘴,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无论你们谁回去报信,请转达俺的一句话——森林养活不了大军团,俺早晚会离开的。森林始终是你们的,但……如果你们非要针对俺,像该死的伍尔夫·白橡那样。” “也请记著,俺不会永远这么弱!” “地精,有仇必报!” 第92章 软肋 晨光洒落。 乌达拉吉带著队伍进入伯曼村,打破了村庄的安寧。 面对地精的箭矢,又听了村长罗曼维克的劝说后,大部分村民跪在地上,选择投降——就像他们曾经驱逐出文明世界的村庄那样顺从。 但不是所有人都肯忍气吞声,和这群真正的怪物过活。 有对野猪人夫妻,犹豫著不肯跪下。 “投降吧,我们別无选择!”罗曼维克声音沙哑。 他的话音未落,那男人当场变作半猪半人的模样,朝著乌达拉吉冲了过来。 “俺正需要杀鸡儆猴,你们就主动送了上来。”乌达冷哼一声,后退半步,让开位置。 克鲁咆哮著扑了出来,钉头锤砸在野猪人肩膀,只一下,便將其击倒。 女人见势不对,转身就往森林里跑。 阿鲁耶格和莱瑟?熊皮同时搭弓,四支箭齐刷刷射中她的大腿。 女人倒在地上,哭喊著:“饶了我,我投降,投降!” 乌达没有理会他们,面向仍旧被蒙著眼的虎人,轻声笑道:“你应该听到了,是他们要逃跑的,作为惩戒,也是对其他人的警告,他们將成为构装体的养料。” 说话间,他已经站到『城堡』前的高台上,转向正在相互捆绑双手的野猪人:“你们该庆幸,部落现在缺人,你们不会直接成为奴隶,而是成为部落的一员,成为贱民。” “不行,你怎么能让他们当贱民?”木精灵席琳激动的握紧拳头。 她以锻炼自己为名,坚持留下来,躲在远处,监视著村子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乌达没有理会精灵的天真。 规矩,必须一开始就建立。 同时,也得让这些人看到希望,不至於拼死抵抗、或者一门心思逃跑。 他扫过所有野猪人,一共四十三人,里面还有八个不到十岁的人类孩子。其中一个,还不会走路,被抱在母亲的怀里。 数量和罗曼维克说的,完全一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乌达提高声音: “在血斧部落中,没有人会把你们当成怪物,排斥你们。满月后的虚弱期会有人保护你们,直到你们恢復。安心为部落服务,凭你们的体力,很快就能晋升为採集者、猎手。 但……敢反抗部落、不听从高位者的號令,你们的脑袋,將成为祭祀马格鲁比耶的祭品!” “可是…我的孩子是人类,他没有继承被诅咒的血脉,他可以当个普通人类,他可以去村庄里当个普通人,不用像我一样。”抱著婴儿的女人哭诉著,“求你了,地精大人,让我把他放在一户好心人的家门前,我保证会回来的,永远为你服务的,永远!” “我的孩子也是人类,普通的人类,放过他吧!”其他父母也开始哀求。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乌达愣住。 的確,兽化人生下孩子並不一定都能遗传兽化血脉。 同一代孩子中有天生兽化人的,也有是普通生物的——人类、精灵、半身人、矮人等等类人生物。 还有比较特殊的隔代遗传,一代人都是普通类人,但再下一代,必定出现至少一个兽化人后代。 现在女人一说,知识瞬间在脑海中唤醒。 不过,意外从来不代表不幸。 只要利用的好,这无疑是野猪人们的一个软肋,不能放弃的软肋。 所以必须慎重抉择! 如果放他们的孩子离开,无疑会让他们的父母更忠诚於部落,但……小孩子的嘴是个未知数,可能和席琳的嘴差不多,很容易就会把秘密、把他们父母被部落奴役的消息泄露出去。 “如果你担心他们趁机逃跑,可以把孩子交给我。”木精灵举起手,放在胸前,“我会保证,以我,席琳·梅利安涅之名,橡树末家族成员的名义,保证绝对將他们平安送到森林之外的村庄。” “俺拒绝!”乌达没有丝毫犹豫。 儘管这个女精灵的行为本身对部落,毫无害处,但她那张嘴,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让她参与,只会让事情往糟糕的方向转变。 而且软肋,得抓在自己手里才行。 野猪人女人听到拒绝,被泪水打湿的眼眶中闪烁出愤怒的火焰,死死盯著乌达,就像在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有机会便要將他撕成碎片。 乌达看在眼里,一声大喝:“著什么急!” 野猪人心中正在酝酿、升腾的仇恨,剎那间被打断。 “你们去了部落后,如果仍旧觉得部落的生活配不上你们的孩子,仍旧觉得他们会在村庄里有更好的前途……” 他稍稍一顿,確认野猪人的眼神在变化,才继续说道:“那等他们十岁了,隨你们的便,想把他们送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真……真的吗?”抱著婴孩的女人难以置信的张著嘴。 她的孩子最小,如果送去村庄,不能儘快找到好心人接受,很可能连一天都熬不过去。如果能看护孩子到足够能自立的年纪,再送出去,她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真的,俺,乌达拉吉,向来言而有信!”他瞪了一眼精灵,再次气得精灵握拳跺脚。 “你,你——”席琳火冒三丈,但一想到明达提斯的叮嘱……少说话,多观察,你代表的是梅利安涅,不是你个一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动动脑子。 这样一想,她更加生气了。 咦……席琳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准备和地精拼命的女性们不仅平静了,还开始对地精千恩万谢。 就连那些男性,也好像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搞什么,它可是要奴役你们呀! 为什么? 为什么? …… 乌达很满意这一结果。 即便野猪人放弃生活,自暴自弃的得过且过,也仍旧对他们的孩子抱有期待,希望孩子们能过得更好、更安全。 大大小小的野猪人全部被捆好后,带队去搜刮的地精也回来了。 战利品中竟然有很多崭新的布匹、装满麦酒的酒桶、一大包钱幣,一堆武器和护甲、以及很漂亮的蓝色玻璃水瓶。 新布和麦酒,说明伯曼村要么会出去周边劫掠,要么会偷偷去森林外进行交易——毕竟他们不变形时,仅从外表看,和人类毫无区別。 而那个水瓶,里面有水的声音,但瓶口朝下却不会有水洒出。 第93章 不能接受 乌达拉吉端著细口水瓶。 瓶身上依次排列著三个精灵语短句,『溪流』、『源泉』、『喷泉』。 他拿起瓶,对著空旷处,大拇指压在『溪流』字眼上,轻声念诵。 瞬间,瓶口喷涌出一股水流,远超瓶体所能容纳的体积,更是远超仅有瓶身2磅的重量,而且在此过程中,瓶身重量没有任何变化。 见此,乌达会心一笑,从脑海中的奥秘知识中,找到了对应这件魔法水瓶的信息。 【无尽水瓶】:非普通级,奇物。 可以通过三个咒语分別流出1加仑(3.79升)、5加仑、30加仑的淡水,或者咸水。 如果使用『喷泉』咒语,喷出的水流將带有强有力的衝击力。 “在沙漠、海上都很有用,但在希尔密斯塔森林,只能说,有好过没有。”乌达心满意足的收下,抬头时瞥见精灵的欲言又止。 可能这件无尽水瓶和木精灵有关係,甚至就是他们製作的。 毕竟虎人、野猪人,如果真有製作魔法道具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基础的非普通级道具,也不会因为区区兽化血脉被驱赶出文明社会。 不过,就算它真的是精灵的失窃之物,想让他还回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是抢的,不是偷的,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没有理会精灵,转过头时,虎人也已经结束对魔法刺青的同调,一根银针从其肩上自动剥落,掉在地上。 乌达將银针捡起,细细端详。 它是一种特殊的银色金属製作的,他能肯定不是白银,或许是秘银,但不能肯定。 细小的针体上绘画著章鱼图案,和先前在虎人身上一模一样。 可能是因为变小了,章鱼显得更逼真、更活灵活现。 他將针別在衣服上收好。 虽然没有鑑定术这种方便的魔法,但已经见识过刺青的能力,他大概判断出,它便是魔法刺青【缠爪刺青】。 而效果,正是召唤出一根墨黑色触手,发动缠绕攻击。 很適合出其不意的偷袭。 此次行动,虽有波折,但总体来说,抓住了兽化人最虚弱的时期,一举擒获几乎所有兽化人,比预想中的还顺利。 搜刮完所有战利品,乌达当即下令撤退。 未曾想,木精灵席琳一直跟在队伍后面。 直到他们回到部落范围內,木精灵在部落外转悠了很久,终究还是离开了。 …… 部落中。 俘虏们统统丟给了酋长阿鲁耶格。 他的任务还包括:从这些地精俘虏里挑出那些意志足够强悍的傢伙,为把他们批量改造成兽化战士铺路。 乌达找到了老祭司,又喊来了还大著肚子的绿鬼婆佩奇奶奶,说明了此次遭遇。 “俺们真的要为了躲避精灵,离开森林吗?”老祭司老脸的褶皱中满是担忧。 “那些贱人仗著有几分姿色,管天管地,天天喊著自由、正义。”佩奇手舞足蹈,尖叫著,“实际上,精灵,虚偽、噁心,把他们的亲族逼到地下,还说是他们发动了叛乱。不能相信他们,不能,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省得被他们堵住!” 乌达嫌弃的一瞥,轻声斥责:“认清你的身份,鬼婆。俺让你开口时,你再吱声,真是的吵死了。” 鬼婆訕訕地闭上了嘴。 “还有,”乌达佯装乾呕,“就算是假的,好歹也用幻术遮掩下。太丑了,简直是在毒害俺的眼。连声音也一道儿变了,省得折磨俺的耳朵。” 话音刚落,鬼婆苦手爪子从丑脸前划过。 剎那间,那布满色斑、乾瘪鬆弛的皮肤,变得饱满、光亮、白皙而富有弹性。 如果不是知晓底细,乌达几乎想伸手去捏一捏。 目光下移,鬼婆身上的破布烂衫也化作农家妇人常穿的粗麻束身外衣,显得肚子圆鼓鼓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个孕妇。 这是鬼婆的特有【易容术】,能维持一整天,而不是只能维持1小时的寻常版本。 这种特殊和鬼婆的怪诞魔法本质有关,乌达羡慕,却学不了。 他摇摇头,將杂乱的思绪甩开,又清了清嗓子。 “俺们的安危,不能寄托在精灵虚偽的善良,俺们得主动,俺们的命运,只能由俺们来把握!” “不是吧,就凭你们——”鬼婆刚脱口而出,瞥见乌达瞪来的目光,慌忙改口,“呃,是我们。我是说,就凭我们这点人去打精灵的村子?那跟送死有啥两样!听我的,跑吧。精灵办事磨嘰,光开会就能扯上十天半月,咱们有的是时间跑路!” 老祭司沉默著,凝重的神情表达了相同的態度。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去精灵村庄有迷锁,没有他们邀请,你永远只能在村在外面徘徊,进不去。”鬼婆一边说著,一边著急忙慌的整理她的物品。 “哦?这么说,你打算放过你那两个『好』姐妹了?”乌达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鬼婆的动作骤然僵住。 “依俺看吶,”乌达的语调带著一丝蛊惑的凉意,“就算要跑路,也得先把她们逮住。让她们也尝尝……失去自由的滋味。得活得跟你现在一样糟,不——”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得比你现在,更糟。你说呢?” 短短一瞬间。 鬼婆的表情从惊慌到迟疑,从犹豫到兴奋。 “你真的是……”她声音发颤,仿佛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太,太善良了,乌达老爷。加入部落的每个晚上,只要想到那两个贱人还在逍遥自在,我的心就会流血。同为姐妹,她们无耻的享受了我不能享受到的生活。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接受!” 好极了,乌达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佩奇老太婆,比他预想的还要疯魔。 不过……疯得好。 这才好拿捏! 他像驱赶苍蝇似的隨意挥了挥手,示意佩奇噤声。 “所以俺的想法,趁现在,精灵还没有做出最终裁决,俺们抓紧时间,突袭小薇洛和大莎格。” “请务必让我参加,我知道她们所有的陷阱、所有伎俩。”佩奇跃跃欲试,眼中的兴奋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乌达漫不经心地『画』了张大饼:“很好,等抓住她们,就交给你负责,让你当她们的老大,隨便折磨她们,再给你提升至贱民。不,给你提升到採集者。” “啊,乌达老爷,你让我的心都要融化——” “打住,不要出现那么可怕的想法!”乌达猛地打了个寒噤。他赶紧搓了搓胳膊,驱散那股恶寒,隨即压低声音,开始与两人密谋对付那两个鬼婆的法子。 第94章 鬼婆领地 乌达拉吉从长眠中被唤醒。 “时间到了,乌达。”老祭司和他的孩子们正站在床边,放下了特別加工镣銬,“机关在里边,轻轻拨动就能打开。” 乌达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头扎进水盆中。 清凉的山泉水唤醒了意识。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已经恢復,【迷踪步】也可以重新使用。 抹去脸上水珠,定睛看了看老祭司。 老祭司穿上了魔法镶钉皮甲,身上掛著做了偽装的虔信护符,脖颈间可以看到比夜色更黑的魔法刺青痕跡,眼神坚定。 显然,装备和精神方面,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很好。”乌达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张开双臂。 老祭司的孩子们开始为他穿戴板条甲。 整备完成,拿上从巨蜘蛛尸体中提取的毒药,乌达离开洞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庭院里,绿鬼婆佩奇奶奶已经做好准备。 “真的只用我们三个吗?”佩奇四下打量,確认没有其他人,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清楚,两个姐妹的实力和她不分伯仲。现在她都从那场失败的降咒仪式中恢復,两个姐妹肯定一样恢復了。 就她和两个地精,即便能按计划偷袭成功,只怕也很难拿下小薇洛和大莎格。 “没问题,不要怕,区区鬼婆,只要能靠近她们就行!”乌达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鬼婆张著嘴,最终还是吞下了担忧。 该说的早都说过了。 “让俺去吧,祭司,您太老了。”酋长阿鲁耶格出现在庭院里,又一次试图挽回老祭司的决心。 然而,老祭司只是微微一笑。 他已经说过很多次。 三个鬼婆在一起,组成鬼婆集会,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为此,部落必须抓住其他两个鬼婆。 如果换其他地精去,实力不够;换熊地精去,又很可能会误事,所以必须他和乌达去。这样数量少,也能降低小薇洛和大莎格的戒心。 至於带部队前去…… 按照佩奇所说,小薇洛和大莎格一定会开启鬼婆领地的防御,除了让部落损失惨重外,不会出现其他结果。 所以,这次的风险必须由他亲自承担。 城寨大门打开。 老祭司骑上坐骑,出发前,还是忍不住再一次交代:“如果俺们不能回来,释放所有俘虏,精灵会放过部落的,不要太固执,不要为俺们报仇。” 不等酋长回答,乌达回头,瘪嘴吐槽:“別说这种丧气、又不吉利的话,俺们一定会回来的!” 他比出一个胜利手势,然后面向酋长:“仔细筛选意志坚定的地精,特別是生过孩子的,让他们日出前在祭坛上祈祷,为俺们的兽化计划做准备。” 说罢,跟在佩奇身后,离开部落。 …… 小队穿行在漆黑丛林中。 有绿鬼婆佩奇奶奶带路,她妖异邪恶的气息,特別是那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惊退了不少野兽。 晨曦將要到来前,小队终於抵达绿鬼婆领地百尺外。 前方是枯树围绕起来的浓浓雾气,里面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鬼婆微微招手示意。 乌达和老祭司立刻带上镣銬,由佩奇牵引著,就好像她的两个小宠物。 两头狼则被要求留在原地等候。 “记住了,如果不是必须要嚎叫,就儘量不要叫!”乌达严厉强调。 大狼乖巧的点点头。 小狼左盼右顾,直到乌达抓住它的耳朵,狠狠的又交代一次,才呜咽著同意。 “该走了,在这里留太久,也是会引起她们警觉的。”佩奇低声提醒,“还有一定得按照我的路线走,不然,周围所有的动物、植物都会攻击你们的,还有可能迷失在雾气中。” 乌达和老祭司点头答应。 小队通过一棵枯萎的橡树后,进入雾气中,便正式踏入鬼婆领地。 一瞬间,乌达感受到极其浓郁的自然气息,甚至有一点点接近妖精荒野的感觉。 难怪佩奇曾经提过,只要再多两个绿鬼婆姐妹,集会的力量更加强后,就能打开此地和妖精荒野的薄弱屏障,在两个世界间建立稳定的联繫。 正想著,如同死水般的雾气开始移动,周围却没有一点风。 空气中,传来强烈的腐臭味,就像置身於沼泽、粪坑之中。 乌达忍不住想要乾呕。 然而,一旁的老祭司竟然意外的和鬼婆一样,面对这种恶劣的环境,面不改色,神態自若,就像是早已习惯。 『这到底是经歷了什么,才会习惯这种环境。』乌达完全无法想像老祭司的过去。 忽然,耳朵中传来兮兮簌簌的声音,连绵不断,就像无数蛇虫在逼近。 他下意识的左右查看,但什么都看不到。 雾,太浓了。 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有佩奇这个带路党在,虽然耳朵传来的声音很瘮人,让他忍不住想要对周围放一把火,但仍旧忍耐著。 “別磨蹭,地精杂碎,走快点,否则就拿你去餵毒虫。”佩奇啪的甩了一鞭子,抽打在乌达身上。 这是鬼婆表演的一部分。 但乌达也能肯定,这个丑八怪是在藉机报復。 不过,他有板条甲在身,鞭子打过来就和挠痒痒毫无分別。 倒是佩奇所说关键词『毒虫』,验证了他的猜想。 神奇的是,在佩奇喊了没多久,兮兮簌簌的声音开始远去。 “姐妹们,”佩奇兴奋的尖叫起来,“你们终於发现那只是个意外,终於原谅我了吗?啊,我不枉我带来导致我们失败的地精杂碎。啊,快放我进去,我们一起剥了地精的皮,熬出它的油点灯。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愚蠢的佩奇,你还是那么愚蠢。”迷雾中传来另一道刺耳的尖叫,以及瘮人的笑声。 “地精没有肉,榨不出油!” “另外,放下你的宠物,然后滚出去,不然,我们先扒了你的皮。” 雾气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更加浓郁。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震动。 乌达咽了一口唾沫。 光这动静,就知道过来的是大傢伙。 “停,快让那些树人停下来,我错了,我带著地精离开,好吗?”佩奇声音颤动。 奸笑声再次响起:“我说了,你滚出去,留下两个宠物。” 第95章 多少有点精神问题 迷雾散开,前方显现出一座在摇曳灯火中若隱若现的扭曲小屋。 四面八方,棵棵枯萎的巨树拔地而起,盘根错节的树根成了它们的腿,正迈著大步,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一步一步逼近。 树上树下,爬满了成群的蜘蛛、毒蛇、毒蝎之类的生物。 其中一棵树上悬掛著一只硕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佩奇奶奶和她的两个小宠物。 乌达拉吉冷汗直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简直就是怪物巢穴。 难怪佩奇奶奶会说没有她的指引,绝对进不了鬼婆领地。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佩奇奶奶嘶吼著,对著逼近的毒虫和树人张牙舞爪,“回去,都回去,你们这些垃圾,別忘了,你们也是我创造的。回去……” 然而,毫无用处。 树人和毒虫仍旧在逼近。 小屋中传出阵阵奸笑,衬得佩奇的言语和动作愈发可笑。 “愚蠢的佩奇,你以为我们剥夺不了你对它们的控制权?你以为我们还会让你拿愚蠢可笑的把戏,伤害到我们?滚出去!否则——死!” 笑声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四周的树人捡起地上的岩石,做出了投掷的架势。 乌达头皮发麻,眼神狂跳。 那些石头比三四个他还大,要是被砸中了,绝对会粉身碎骨。 小屋中的绿鬼婆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四面八方不是树人,现在即便是想逃也晚了,就是毒虫,即便使用迷踪步,也无法穿过怪物群。 老祭司喉结蠕动,咽下一口唾沫,脸上写满担忧与探询。 乌达给予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连连向佩奇使眼色。 好在佩奇不留痕跡的转头,看到了他的暗示。 她当即鬆了一口气,没有片刻犹豫,直接举起双手,边退边向著小屋喊道:“我走,我走,行吧。不过,你们记著。不管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姐妹相濡以沫的岁月,我,最聪明的佩奇,是一定不会忘了的。总有一天,我们会重建集会,就像曾经那样,一起合作,一起施法,一起作弄愚蠢的凡人。” “不可能,佩奇,你死了这条心。”小屋的窗子打开,一个小个子鬼婆对著佩奇大骂道,“滚远点,贱人,去和那些令人噁心的精灵待在一起,让他们愚蠢的善良腐化你。” “滚远点,贱人,我们寧愿找那些和蛆虫没有分別的男鬼婆合作,也不想再见到你。”窗口后,又探出一个高个身影。 还真是姐妹情深吶,乌达听的津津有味,心中的紧张感瞬间消除一大半。 后方的树人和毒虫刚让开一条道,佩奇迈开大长腿,一溜烟冲了出去,速度比逃跑的兔子还快,完全不考虑『小宠物』的安危。 她前脚刚走,树人与毒虫后脚就封锁了道路。 小屋中,霎时响起一片更加亢奋的笑声。 “哈哈…”佩奇停在远处,“小薇格,大莎格,你们两个蠢货加在一起都是瞎子,都没有看到我的肚子,我怀了宝宝的肚子。我走了,等我生下孩子,我一定……定会带她来嘲笑你们的愚蠢。贱人们,该死的地精就留给你们了。” 小屋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鬼婆面面相覷。 移动中的树人和毒虫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瞬间凝固,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黑夜陷入短暂的安静。 “不……”两个鬼婆抓耳挠腮,抱头大喊,“这不公平,快回来,佩奇,把孩子给我们,咱们还能……当……姐,妹!” 回应她们的,只有夜晚的寂静。 “不……” “假的,一定是假的!” “愚蠢的佩奇最擅长骗人,对,一定是骗我们的。” “可……那可是孩子,我们最宝贵的孩子。” …… 两鬼婆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大笑,忽然痛哭,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全然忘记乌达和老祭司。 乌达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趁机闯过树人和毒虫,强行抓捕她们。 提醒她们,他们还在。 或者保持现在惊恐的模样,像地精贱民一样怯弱的后退,让鬼婆主动意识到他们还在。 几乎是瞬间,他拉著老祭司,悄悄后退,『不经意』间晃动手上的锁链。 果然,鬼婆的议论瞬间停止。 她们齐齐看向乌达和老祭司。 “奴隶,你们跑不了的,进来,告诉祖母,你们愚蠢的主人从哪里获得的孩子?”小薇洛一招手,通往小屋的方向立刻腾开一条道路。 “不要杀俺,俺什么都说。”乌达猥琐著,走一步停一步,左顾右盼,不时摔上一脚,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滑稽模样,惹得两个鬼婆哈哈大笑,也让她们忽略了土地上多出的小药瓶。 似乎是嫌他们走得太慢了。 也是为了看到他们更加滑稽的表现,四周的怪物再次开始靠近。 “啊,不要呀!”乌达抓住老祭司,尖叫著,开始向唯一的生路衝去。 见此,两个鬼婆笑得前俯后仰。 如此喜怒无常,还喜欢看別人受苦出丑,乌达更加確定,能当鬼婆的多少都有些精神问题。 他们到达小屋门前。 门上悬掛的南瓜灯,骤然变亮。 门上打开一个小格子,一只眼睛从中盯著他们。 “转身,让我看看你们的后背。”大莎格在门后命令。 乌达和老祭司顺从的照做。 “你为什么有板条甲,地精?”大莎格质问。 “它是俺的,俺的战利品。”乌达抱在胸前,缓缓后退。 突然,门廊后衝出一根藤蔓將他死死缠住。 他差点就使用【迷踪步】逃跑,好在来之前佩奇曾提醒过这种情况,让他克制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几乎同时,老祭司也被另一根藤蔓抓住。 他们剧烈挣扎。 乌达不能確定老祭司能否挣脱,但他完全不敢使劲,生怕一不小心,將藤蔓扯断。 房门打开,藤蔓把它们拖进门內。 两张皱巴巴的丑脸骤然出现在乌达眼前,他忍不住乾呕起来。 “啊!该死的地精!你、你什么意思——”大莎格破锣般的嗓音戛然而止。她凑近乌达身旁,像检查牲口般仔细审视著他:伸手撩开他的刘海,又翻开他的眼皮,最后捏住他的嘴,迫使他露出牙齿。 “你…不是普通地精!” 第96章 鬼婆 “放了俺,俺什么都说,都告诉你,求你了,俺快要窒息。” 乌达拉吉剧烈挣扎著,趁机扫过房间。 从外面看扭曲怪异的小屋,里面方方正正的,四面墙壁上镶嵌著一层层货架,上面放著晒乾的草药、耳朵、青蛙標本、装满密封的玻璃瓶、一副描绘平静田野的画作、以及一大张被装裱起来掛在正中央的……头皮? 所有物品放在一起,极其怪异扭曲。 一想到,它们是属於鬼婆的,又毫无违和感。 房间內,两个乾巴巴的绿鬼婆,披散著长发,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矗立在一口比地精还高的大锅旁。 高个子鬼婆肩头,站著一只因掉毛严重露出皮肤的乌鸦。 它很安静,静得不像是乌鸦。 她们的身边放著各种瓶瓶罐罐。 其中就有佩奇所说的那个银瓶——装著国王眼泪的药剂瓶,製作延寿药剂的主材之一。 可惜……鬼婆离得有点远。 “蠢货,根本没有勒住你的脖子,你不会窒息的。”矮个鬼婆大莎格轻蔑的哼了一声,隨即发出『咯咯咯』的瘮人笑声:“我知道了,她让你们来偷走泪水,还有她的头皮,对不对?” 乌达诧异得瞪大了眼,甚至忘了挣扎。 计划中没有这两条呀。 “肯定是,肯定是这样,那个贱人。”不等他回答,大莎格已经恨恨的作出了判断。 乌达趁机哭丧著:“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放了俺和乌鲁,俺告诉你她所有的计划。” “还有其他计划?”两个鬼婆异口同声,脸上的褶子皱得比海斯特海沟还深。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然,她当然有计划!”乌达努力挤出两行泪水,眼睛眨动著,“求您了,好心的大人,俺一定都告诉您,告诉你们她和矮人的勾当!” “和矮人有关?”大莎格用捲曲发黑的指甲刮挠著铜锅,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隨即她一招手。 缠绕老祭司的藤蔓鬆开,老祭司摔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老地精,告诉祖母,”大莎格的声音淬了冰一般,“把佩奇那蠢货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祖母。祖母可以大发慈悲,收你做个小玩意儿,饶你这条贱命。” 老祭司惶惑地抬起头,目光在大莎格狰狞的脸上茫然扫过,又仓皇地瞥向一旁的乌达。 计划?哪有什么別的计划!唯一的计划就是抓住你们这两个鬼婆! 这能说吗? 矮人? 库尔拜耶格在上,俺保证,俺也是和你们一样,刚刚才听说和矮人有关。 但乌达不断眨眼。 电光火石间,老祭司猛地想起乌达常掛在嘴边的那个名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喊出来:“伍夫加·白橡!” “伍夫加·白橡!”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 两个鬼婆瞬间暴怒! “咕嚕嚕——!”铜锅里的液体骤然剧烈翻滚。 小薇洛对著乌鸦不知说了什么,禿了毛的乌鸦张开翅膀,怪叫著,从窗户飞了出去。 “果然!”大莎格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吞噬。 她一步跨到老祭司面前,枯爪般的手铁钳般扼住他细瘦的脖子,將他提离地面,“果然,果然……都是那贱人和该死的矮子串通好的!说,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佩奇想干什么?” 老祭司双脚悬空乱蹬,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是…是乌达。乌达告诉俺的…別…別的俺真不知道啊!” 闻言,大莎格像丟垃圾一般,將老祭司甩到墙角。 扑通一声,货架倾倒,瓶瓶罐罐倾倒,砸在老祭司蜷缩的身上,几乎將他埋在下面。 他痛苦的呻吟著,却未得到一份关注。 大莎格招了招手,藤蔓拖著乌达向她靠近。 乌达瞥了一眼老祭司,眼神中自然流出担忧。 真情流露,让他表演更加逼真,原本已经停下的藤蔓在鬼婆再次招手后继续往前。 只有5尺距离了。 乌达轻轻拨动镣銬机关,传出微弱咔吧声。 几乎同时,藤蔓鬆开,大莎格一把锁住他的脖子,锋利的指甲潜入肉里,把他提了起来。 藤蔓隨即退出屋內。 “不管你有多特殊,说,否则……啊!”大莎格脸上愤怒,突然变成剧痛的尖叫。她的两根指头反被乌达捏住。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手指被折断。 “杀了他们,杀了——”大莎格大叫著提醒姐妹,同时张开左爪,从指尖发出一道碧绿射线。 乌达鬆开鬼婆右手,一侧身,射线贴著甲冑外壳射了出去,正中从门口突入的藤蔓。 只一下,手腕粗的藤蔓便枯萎,没了生机。 乌达眼皮狂跳……三环版的【致病射线】果然恐怖。 他动作不停,脚掌挨到地面的瞬间,双脚发力,猛地向前撞在鬼婆右腿上。 鬼婆失去平衡,摔倒地板。 小薇洛刚要救援姐妹,就瞥见屋內突然多了四只恶鬼。她连忙念起怪异的咒语,手指向老祭司。 老祭司就地扑倒,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致病射线,反手从手中射出一道闪光。 小薇洛似乎早有预料,施法完成的瞬间,直接下蹲,躲在大锅后,让光导箭失去了目標。 她唱起怪异的咒语。 屋外响起兮兮簌簌的声音,一大群蛇虫,从房屋的各个缝隙里涌入,围向乌达和老祭司。 “愚蠢的地精,去死。”小薇洛指挥著一群毒蛇扑向乌达。 乌达一抓住大莎格顶在前面,回头一瞥,手中圣辉涌出无限黑光,吞没了前方五尺內的所有毒虫。 毒蛇刷刷落下,化作乾尸。 更多毒虫扑来前,老祭司周身环绕的血色灵光已经將他吞入其中。 蛇、蜘蛛、毒蝎进入灵光范围內,瞬间全都死去。 “你们,不是佩奇的奴隶。”小薇洛瞪大了眼,“你们是她的帮手。” 乌达折断大莎格左手手指,用她的身体护住自己和老祭司,冷笑道:“她是俺们的奴隶,而你们,也会和她一样。” “做梦!”小薇洛將一只乾瘪的青蛙丟进沸腾的锅里,光明瞬间被魔法的黑暗吞没。 第97章 怪诞魔法 黑暗视觉无法看穿魔法性黑暗。 乌达拉吉眼前一片漆黑,竖起耳朵,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四周的毒虫前赴后继的扑进灵体卫士范围內,瞬间被邪恶灵体榨乾生命,仿佛是放在火上烘烤,以至於噼里啪啦声不断。 双手被反著禁錮的鬼婆大莎格哀嚎声不绝。 各种嘈杂声音中,乌达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按倒老祭司。同时,激发念珠项炼附带的祝福术,不用圣水便將对抗攻击和法术豁免的效果施加在自己和老祭司身上。 法术刚完成,黑暗中亮起一道碧绿射线,避开了大莎格,几乎是贴著他们的发梢掠过。 射线的起点和咕咕响的大锅方位一致。 但它出现得太快,乌达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断,半蹲著,缩在已经被禁錮的大莎格身后,质问道:“你为什么能看穿魔法黑暗?” 未曾想,哀嚎中的大莎格突然停止尖叫,讥讽道:“蠢货,停止卖弄你的小聪明,薇洛不会上当,更不会开口暴露她的位置,你这个纯——啊,我的屁股!” 淬了巨蜘蛛毒的斧刃砍在大莎格屁股上,让她认清了现实。 毒性开始麻痹她的意识。 “別以为你们对俺有多重要,抓不到你们,俺就先杀了这个丑八怪,再一把火烧了你们的房子。”乌达拔出血斧,再一次狠狠砍了下去。 大莎格痛苦呻吟成了他更加有力的威胁。 即便如此,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道突然射出的碧绿射线。 射线落在板条甲上,受了祝福的甲冑银光闪烁,致使射线反射弹开。 黑暗中传来鬼婆懊恼的嘆息声。 咔噠一声,老祭司摸黑给大莎格拷上了枷锁。担心乌达没有听到,他低声提醒:“好了,你做好准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嗯!”乌达轻声回应。 “迪斯…佩尔-玛·吉克!”老祭司轻声念诵咒语,一双小手在黑暗中挥舞,猛地向前一按。 黑暗骤然消失。 霎时间,灯火通明。 “解除魔法?”小薇洛惊呼,隨即又掏出第二只乾瘪的青蛙,奸笑道,“祖母倒要看看,你这小东西,能解除几次。去吧,黑暗蟾蜍!” 话声未落,又一只青蛙被拋向大锅。 与此同时,她瞪大眼睛中,映照出乌达自杀般冲向四尺高、被加热得滚烫的大锅。 这地精……疯了吗? 小薇洛眼皮狂跳,匆匆后退,双掌合十,身边凭空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她。 三个小薇洛快速移动,彼此之间,以肉眼不能察觉的速度交换位置。 正在施法的老祭司瞬间分不清哪个才是鬼婆本体,手中投掷的圣火落空。 青蛙落入沸腾的大锅中,魔法黑暗再次笼罩四周。 扑通一声,撞击声传来。 乌达肩头顶在大锅上,双手按在铁锅外壁,爆喝一声,大锅隨之倾倒。 锅內沸腾的液体撒了一地。 黑暗再度消失。 毒虫群的攻击陷入短暂停止,很快,它们又以更快速的速度退出房间。 远处正在赶来的乾枯树人也停下了脚步。 但他的左手也因高温被烫伤、烤熟,飘散出诱人的香味。 剧痛打断了他的专注。 祝福术的魔法灵光一闪而逝。 不过,这是值得的。 乌达冷笑著,推倒了鬼婆的大锅,减弱她们和领地的联繫,让她们许多怪诞魔法不能使用。 “疯子!”小薇洛尖叫著,从指尖发射治病射线,却见乌达消失在银色雾气中。 “你还会迷踪步?”鬼婆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没有片刻犹豫,她大步冲向老祭司。 乌达现身,手起斧落,站在鬼婆后颈处。 没有鲜血。 没有尖叫。 鬼婆像泡影一般破散消失。 它只是道镜影分身。 小薇洛本体和另一道分身,停在灵位卫士范围之外,显然她清楚这道法术的效果和威力。 她从腰间不起眼的口袋中,摸出一个装满蜜蜂的瓶子和一把钥匙,投掷在大莎格附近。 瓶子和钥匙落在地板上,应声破碎。 蜜蜂群涌向扑在大莎格屁股上的伤口,用它们的尾巴刺针,像裁缝一般,缝合伤口。神奇的是,伤口竟然真的癒合了。 铁质枷锁在钥匙碎裂的剎那,咔噠一声,自行打开、脱落。 乌达看得目瞪口呆,內心在滴血:那都是俺的战利品,俺的…… 小薇洛阴仄仄的笑声渐起:“起来吧,我的姐妹,和我一起杀了他们,啊,不,地精你不能这样对她!” 只见老祭司掏出一把匕首,向上直刺大莎格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使劲往前一刺,再一拧。 大莎格一声尖叫。 痛! 实在太痛了! 她两眼泛白,抽搐著,嘴角泛起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抱歉,俺只能够到这个位置。”老祭司嘴角勾出邪恶弧度,和环绕在四周的恶鬼灵体相得益彰。同时,在心中將大莎格改为不受灵体卫士影响的目標,以避免她被杀死。 “投降吧,小薇洛,俺会饶了你,就像饶了佩奇那样。”乌达一边给左手浇上治疗药水,一边缓步靠近鬼婆。 小薇洛眼中冒著火焰,扫过乌达和老祭司,恨恨的说:“休想,你们等著,我早晚会回来的,让你们不得安寧。”她的身影隨之消失。 乌达瞪大眼睛,关注著房间內声音,倾听可能出现的脚步声,但什么都没有。 鬼婆的隱形太过於完美,根本找不到。 好在他早有准备。 无尽水瓶出现在手中,拇指按在『喷泉』字符上,低声念诵。 瓶口顿时涌现大量清水,喷洒在房间各处。 靠近门边的位置,水中勾勒出鬼婆的身影。 乌达调转瓶口。 水流顿时涌向鬼婆方向,巨大的衝击力之下,鬼婆的隱形顿时被打,身体也被掀翻在地。 不等,小薇洛爬起来,另一道乾瘦高挑的身影拦在门口。 “啊哈哈,我的姐妹们,看到你们这副模样,我,我……”佩奇掐住小薇洛的脖子,锋利的指甲陷入血肉,看著血液流出,癲狂大笑,“终於让我等到这一天了,我太高兴了。乖宝宝,你看到了妈妈的伟大胜利了吗?啊,真的是太美妙了!” 第98章 怪诞道具 “佩奇,別以为你收了两个厉害的宠物,我就会向你屈服,做梦!” 小薇洛眼里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对著佩奇,猛然啐了一口。 佩奇早有防备,侧头躲开的同时,一个大嘴巴反手抽了过去,讥笑道:“蠢货,你不是屈服於我,而是屈服於至高无上的神选祭司,乌达拉吉大人。而我,佩奇,將是他的最忠诚、最聪明的顾问,替他管理你,还有莎格。” 她阴笑著,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抽搐的大莎格,撇了撇嘴唇:“如果,嘿嘿……她还没死的话。” 小薇洛被其认真眼神和语气震惊到无以復加的地步,以至於忘了反抗。 许久,她才愣愣的询问:“你给地精当狗?” “狗?”佩奇皱起眉头,轻蔑一笑,“你这样说,只会侮辱你自己。我愿意称之为,弃暗投入更加纯粹、野蛮的黑暗中,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你的。” “少囉嗦,抓紧办正事!”乌达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小薇洛身后,將其两条胳膊反手扣在背后。 “好的,乌达老爷!”佩奇恭敬点头,同时鬆开了小薇洛。 小薇洛想趁机溜走,被乌达猛地一脚踢膝盖后弯,跪倒在地。不等她反应过来,头上已经被戴上了黑布头套。 紧接著,一根绳子从后面勒住了她的嘴,让她的叫骂声变成让人听不懂的呜咽。 乌达转过头时,老祭司也完成了对大莎格的束缚。 “抓捕鬼婆计划,完成!” 將两个鬼婆拴在一起后,交给老祭司一起照看后,乌达问道:“屋外已经安全了吗?” “安全了。”佩奇拿著小银瓶,头也不回的说道。 乌达站在门口看了又看,確认虫群消失,枯树重新化作树木,才吹响口哨。 不多时,大狼和小狼先后进入屋內。 乌达取下大狼身上的口袋,开始一股脑的打包鬼婆的所有物。 鬼婆的奇特造物很多。 在佩奇的介绍下,乌达一一有了了解。 那颗拳头大的光滑圆石,是一块寻水石。把它放在地上,它就会自动滚向2里以內,最近的新鲜水源。 那幅描绘平静田野的画作,实际是天气预报画作。每天午夜之后,它会自动改变,並描绘出第二天的天气。如此时画作的阳光明媚,便代表天亮之后的好天气。 一本厚厚的、满是灰尘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细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文字。但如果仔细研究,就能发现,它上面写的是三年前在橡木镇的金麦村里,一年之內,出现过的所有人的每一次对话。虽然……没什么用,但真的很神奇。 乌达听得目瞪口呆。 除此以外,还有能製造黑暗术的乾瘪的青蛙、装在瓶子里能提供疗伤术效果的蜜蜂、检测死灵生物的牧师眼睛、產生匕首之云效果的华丽手镜、一个次元袋等等。 “延寿药水的製作材料够了吗?”乌达问道。 之前便是缺少最关键的国王眼泪,导致佩奇一直没有办法製作药水。 “当然,在这里。”佩奇晃了晃手里的小银瓶,得意的说道。 平静了好了一会儿的小薇洛,突然发出『嚯嚯嚯』的诡异笑声。 哪怕乌达丟了一块石头,砸在她身上,她仍旧像个疯子似的,笑个不停。 “她可能想否定我的配方,嘲笑我。”佩奇满不在乎的猜测。 反正她已经胜了,之后有的是办法驱使两个姐妹为她服务。 嘲笑什么的,她不在乎。 也不会给她们嘲笑的机会。 “等会儿,”乌达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便皱眉质问,“所以你的药剂配方还没有成功製作出药水?” “差一点就成功了——”佩奇没有说下去,没有点明乌达需要为此负责。 乌达冲老祭司招了招手,后者立刻鬆开了小薇洛嘴上的绳索。 “蠢货,你的配方还缺少另一个关键的素材,你成功不了的,我们都试过了。”小薇洛语气一变,商量道,“放了我,放了莎格,我就告诉你们最后一个素材是什么。” “呵呵,还想和俺谈条件?”乌达摇摇头,看向佩奇,“俺相信你的能问出答案,相信你把握这个藉口折磨她们。” 佩奇刚要辩解,听到“折磨两姐妹的藉口”,眉开眼笑地应下,心中对乌达的敬佩又更深了一层。 这出人意料的转折让小薇洛当场呆住。 不等她再开口,老祭司的绳索已重新勒紧了她的嘴。 两个鬼婆积攒的物品很多,各种道具、草药、不知道从哪坑蒙拐骗得到的一堆金幣、以及最为关键的鬼婆头皮。 “使用它,你可以增加力量、敏捷、体质、智力、感知、魅力中,任意一种。”佩奇摸了又摸装裱起来的头皮,咬著牙,將其递给乌达,“但是,强化量很低。而且……你可能各方面都比我强,导致我的头皮强化不了你。” 说完,她紧盯著乌达,期盼他能放弃那块头皮。 儘管割下的头皮对她已无大用,但终究曾是身体的一部分。若能用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自是最好。 乌达读懂了鬼婆眼中的不舍。他暗自掂量: 六种基础素质?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向马格鲁比耶献祭,能换来更全面的强化。若拿去强化地精,就像佩奇所说,提升微乎其微。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留给佩奇,既能换她几分感激,又能让她更卖力地服务。 “自己留著吧。”乌达隨手將头皮拋了回去。 “你……您真是我的恩人吶!”佩奇慌忙攥紧头皮,感动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搜刮一空,直到所有口袋都塞得鼓胀、次元袋也装不下,乌达一行才钻出鬼婆小屋。 借著破晓天光,他们不再停留,匆匆踏上归途,朝著部落的方向疾行而去,身影逐渐隱入林间。 …… 梅利安涅村。 古木环绕的村中心草坪上,三位木精灵长老——泰雅·梅利安涅、贝里安·夜风、比蕾尔·利亚顿——围坐於此。关於是否驱逐地精的议题,她们已爭论了整整一天一夜。 即使明达提斯详细转述了在野猪人村庄的见闻,长老们的討论进度依然如古藤般缓慢而胶著。 当晨光终於驱散夜雾,三位长老最终决定,將决议权交予她们最尊贵的客人:蛇人武僧宗师,伊莎华·纳塔尔。 第99章 蛇人武僧 梅利安涅村。 人类的求助、地精的行动、长老们的会议,对村民们,毫无影响。 他们和往常一样,站在大树顶端,迎著风,陶醉在阳光和微风中。 或是採集露水,摘取花蕾,为酿造精灵酒做准备。但没多久,又会放下手中工作,沉浸於鲜花的美丽和方向,感染在动物和昆虫顽强的生命力中。 或是乾脆站在路边,盯著树干的纹路,眼神的焦点却不在其上,似乎已经隨著他的意识漫游至精灵神国所在的阿梵多。 时常可见像雕像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精灵。 一切都显得鬆弛,没有急迫感,似乎给人一种让时间静止的感觉。 青春留在每个精灵的脸上和形体上。 鲜有人能从外表判断他们的年龄。 哪怕是五六百岁的精灵,依旧青春靚丽,皮肤像清晨露水一般饱满、晶莹剔透,茂盛的头髮比草木更富有生命力,腰板挺得比三十岁的人类还直。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是村中最主要的活力。 他们追著脸上满是倦怠的师傅,要求学习各种作为成人所需要的知识与技艺。 当蛇人离开鲜花点缀的小屋,那对蛇形竖瞳出现在街上时。 那股天然的危险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破坏了村庄的和谐,所有的目光被吸引至她身上。 她只是缓缓走过,道袍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在扭曲。 一道无形、但哪怕是幼童都能感知到强大屏障,包裹在她的身上。 和所有的传说中一样,蛇人是一种危险、恐怖的生物,比深渊里恶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的强大,和那种一视同仁的冷漠,让所有精灵都意识到不同。 他们对她知道的不多。 也很少有精灵愿意主动与这位强大的武僧攀谈。 精灵们知道伊莎华来自异界,敬佩她可能已经臻至武道巔峰的境界和为之付出的努力,讚嘆一招便击败三位长老的实力,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猜测她的年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看著仅仅20出头。 但她散发出的实力,让所有精灵都相信,她实际已经钻研武道数百年。 精灵们不由得跟了上去,想听听长老们要和她说什么,她又会如何应答。 伊莎华跟在明达提斯身后,来到广场,向精灵长老们以及那位人类战士微微頷首后,和他们一样,盘腿坐在草坪上。 “长老,伊莎华阁下到了。”明达提斯附在泰雅长老身旁,轻声提醒。 泰雅结束出神,眼睛中浮现的向上弯曲的新月形眼翳立时消失。 “你的生命即將走到终点,女士。”伊莎华的声音和目光一样冰冷。 泰雅,乃至周围的所有精灵,非但没有感到气愤,脸上还洋溢著不加掩饰的欣喜和羡慕,但在其中,也有著挥之不去的哀伤。 “是的,阁下。”泰雅頷首微笑,声音像吹过林间的风一般温柔,“莎罕妮·月弓已打开阿梵多的门扉,我隨时都会回归,重新沐浴在科瑞隆的光辉之下,追隨祂的脚步。” “恭喜!”伊莎华点头回应。 进入『超度』期,然后回归阿梵多,是几乎所有精灵的追求。 而那些没有经歷过超度便死於衰老的精灵,被禁止进入阿梵多,灵魂会前往其他位面並且不得转世。精灵的亚种黑暗精灵,便不会经歷超度,他们的神明也是一样。 伊莎华回想著从大法师处学到的知识,衷心祝福这位740岁的精灵长老。 “人类带来了地精神选的消息,我族爭论不休,无法抉择是否该趁现在驱逐地精。”泰雅长老开口,眼中却不见一丝迷茫。 另外两位精灵长老,相对而坐,眼神针锋相对。 伊莎华猜测矛盾便於来自贝里安和比蕾尔,泰雅选择中立……毕竟泰雅见识过曾经地精帝国,见识过曾经的地精神选,见识过无数兴起衰落的国家和英雄,对一切已经看开了。 和那位大法师一样…… 她本不愿干涉这个世界的事务,但想到自己此行是为修行炼心而来,也是顺带为追风小姐发现商机……不参与其中,又如何锤炼心和体,控制著暴乱的心灵能量,又如何完成朋友的叮嘱,获得木精灵村庄里的精美羽箭和法术捲轴纸张? 听完明达提斯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伊莎华思虑片刻后,反问:“所以他做了什么事,需要各位商討將他和他的部落驱逐?” 人类想要解释,被泰雅长老挥手制止。 泰雅长老看向贝里安·夜风,后者才开口回答:“他奴役了熊地精、灰矮人、鬼婆和野猪人,听说……还献祭了孢子人。” “这和我们没有关係,贝里安。”比蕾尔主动强调。 贝里安不甘示弱:“但他们早晚会威胁到我们。” 比蕾尔振振有词:“可是他们说了,会离开森林的。就像曾经的地精帝国,他们会去征服森林外的世界,直到无仗可打后,自然衰落、奔溃!这和我们木精灵毫无关係,他们对我们不感兴趣,我们对他们,对森林之外的世界,也不感兴趣。我们之间不会有交集,除非你非要插一手,让他们憎恨我们。而我们,永远不可能杀光所有地精。” “这不一样,他是神选,会带来不一样——”贝里安嗓音突然变高,但被泰雅抬手打断。 伊莎华已明白精灵长老们的爭论点。 贝里安·夜风希望防患於未然,趁早將地精赶出森林……或许其中有利用其他种族、势力,比如眼前人类所在的橡木镇,消灭地精。 比蕾儿·利亚顿代表了传统的木精灵思想,不要干涉村庄之外的事,不要干涉木精灵之外的事,以免惹祸上身。而且类地精势力確实和她说的一样,没有战爭的刺激,很快就会崩解衰落。 两位长老对地精乌达拉吉在森林之外做的事,一致的漠不关心。 他们也没有去看过地精的生活,只是凭藉人类和族人的描述,以及对地精的刻板印象,就要单方面决定地精的去留。 赛洛媞亚蛇人近千年被驱逐、奴役的岁月,她的族群,便是因为这种草率和独断,受尽折磨。 理由同样只有一个——蛇人可能威胁到其他种族。 伊莎华仔细考虑后,给出一个建议:“不如,我去一趟地精部落,把你们的所说的地精神选请来,和你们当面对峙,解除可能存在的误会。” “麻烦你了。”泰雅点头致谢,又给出了保证,“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同意村庄和你的朋友贸易。” 第100章 部落教育 血斧部落。 新抓的两个鬼婆被丟进牢笼后,乌达拉吉径直来到祭司台上。 被筛选出的7个地精——7个地精老大,酋长和他长子,以及5个鞭笞者家族头领,正跪在代表马格鲁比耶的血斧之下。 他们双手合十,低声念诵著『马格鲁比耶』的名號。 儘管额头渗出细密汗水,身体颤抖,始终都在坚持著,对抗著血脉深处对主神的恐惧。 在这种精神折磨中,磨礪精神。 乌达凑近了些,阿鲁盖特的念诵词顿时清晰可辨。 “俺將成为你的斧,斩杀你的敌人;俺將成为你的盾,防御你的敌人的攻击;俺將秉持你的意志,征服脆弱的地表种族;俺將在『马格鲁比耶之子』的带领下,消灭一个又一个敌人……” 『马格鲁比耶之子』? 乌达不记得在祷词中加了这一句。 他念诵两遍后,隨即想起,所谓马格鲁比耶之子是指祂的崇拜者。 在血斧部落,这位崇拜者,当然就是他,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 “是个有觉悟的地精。” 乌达满意的点头,並未打扰地精老大们祈祷。 这样的祈祷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直到地精们老大们,可以承受对马格鲁比耶的恐惧,对抗血脉深处的本能,精神磨礪得越发坚韧。 坚韧的精神,將会帮助他们对抗兽化诅咒的狂暴。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断念诵的祷词,將会成为誓言的一部分。不管马格鲁比耶的是否会投来目光,关注他们,长期虔诚祈祷发下誓言和与之相符的行为必將成为力量的一部分,成为他们抵抗兽化狂暴的另一股力量。 有些类似圣武士的训练。 但缺少圣武士训练的核心办法,並不能获得圣武士一般的强大力量。 在他的设想中,以兽化诅咒提升地精的力量,以精神和誓言压制狂暴缺陷,辅助以定期杀敌释放嗜血欲望。 “不一定有效,先试著,反正后天兽化诅咒只用三环法术【移除诅咒】,就能去除。” 乌达念叨著,离开祭坛。 部落里的孩子们立刻离开关押鷲马的牢笼,围了上来。 老祭司的小孙子,库尔拜尔,指著鷲马,嚷嚷道:“老师,跑步、丟石头、採药、认字,俺已经学累了,俺要当鷲马骑士,你教俺。” “俺也要当骑士!”小地精们异口同声,闪亮的眼睛中充满期待。 一个个早都厌烦了学习,都盼著能学点不一样的。 而,鷲马一家,又酷又颯,显然就是不一样的。 直到乌达揪住库尔拜尔的耳朵,小地精们才立刻噤声,一个个低下小脑袋。 鬆开库尔拜尔的耳朵后,乌达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一味学习同一种知识,重复性训练、记忆,確实枯燥乏味。 可学习……不坚持,终究是一场空。 孩子们终究会像他们的父母那样,通过一场场战斗,在生死搏杀间,成长进步……损耗实在太大。 统一教学,为的是培养士兵,让小地精们面对各种场景都有能力处理,或者能找到应对策略,减少6岁成为猎手后的死亡率。 不过,话又说回来。 威尔海姆,存在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强大生物。 一个强者,胜过一支军队、一个国家,並非是夸张。 部落也需要有这样的强者。 这就需要先发掘精英,然后进行专项化培养。 而发掘精英,首先得让他们接触更多。 “老师,老师……”库尔拜尔摇了摇乌达的手指,见他回神,指著天上的太阳,老气横秋道,“你再不抓紧时间,就到俺们跟著俺爷爷学习祈祷的时间了。” 乌达没有理他,左右看看,注意到堆积在庭院的柴堆时,豁然想到了新的低成本训练方式。 他手指柴堆:“去,都找一根比你们略矮的直棍,得小手能握住。今天教你们练剑。” “哇!”小地精们一鬨而散,跑回各自家里。 不多时,便都拿出一根直棍。 乌达不禁笑了笑。 人类也好,地精也罢,小傢伙们都会珍藏一根心仪的直棍,作为『宝剑』。 这也省了找棍的时间。 从握棍,到站姿,再到发力姿势和挥棍,对小傢伙单独纠正指导,直到太阳升至最高处,才完成训练。 “好了,今后每天上课前,先挥棍一百下,解散!”乌达说完,便直接离开,不给小傢伙们抱怨的时间。 还没走几步,就被虎人罗曼维克拦住。 罗曼维克还带著枷锁,被绑在树上。 “你可以让我的孩子们,和你的孩子一起学习,他们肯定比小地精学得更快、更好。” 话音未落,在庭院里劳作的野猪人纷纷望了过来。 显然,这是他们的请求,而非虎人这个光棍的意愿。 这些傢伙的镣銬和脚镣还没摘,就想著要子女学习。 乌达冷哼一声,摇了摇头:“贱民的子女不得学习,这是规矩,是部落的秩序。另外……想要向部落索取前,先问问你们自己,到底为部落奉献了什么?” 他稍稍一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俺时刻关注著你们,努力的、有价值的忠诚成员,將会得到提升,享受接受教育的机会。” “机会在你们手中,而不在於俺。” 野猪人们陷入討论,不多时,拋出一个问题:“那我们怎样才能展现忠诚,体现价值,让我们的孩子获得受教育的机会?” “好问题!”乌达拍手称讚,“等俺確定你们不会隨时狂暴后,俺会安排一次战斗,能在战斗中斩获的人,会晋升为猎手。猎手可以住进单独的房间里,子女能接受教育。” “我们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兽化人……除了满月。”罗曼维克爭辩道。 “这种事,俺最好亲自確认,而不是听你们的一面之词。”乌达微微一笑,不再解释。 就在这时,哨兵吹响號角。 乌达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城墙,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敌人只有一个。 一个女人。 她迎著漫天箭雨,閒庭信步。 箭矢击在她的麻布长袍上,仿佛撞在金石之上,噼啪作响,却根本破不开分毫。 当乌达对上那双蛇形竖瞳的剎那,女人身形一晃,已从城下消失,直接出现在他身旁。 一道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响起:“你便是乌达拉吉·薰衣草吗?” 第101章 不可战胜 “你是乌达拉吉·薰衣草?” 来人语气淡漠,不掺杂丝毫感情,却让乌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莫大压力。 並非单纯心灵的上的压力。 而是物理上的。 仿佛重力骤然暴增,挺直的腰板像扛了一块无形的巨石,每一寸肌肉都不堪重负。 乌达神经瞬间绷紧,警铃在脑海里疯狂炸响…… 强者! 绝对无法抗衡的顶尖强者! “抱歉,请原谅我控制不好外溢的心灵能量。”伊莎华頷首,像是致歉,声音依旧冰冷。 乌达只当这是强者的傲慢嘲弄,不敢再多说半句,猛地转身便从城墙跃下。 可双脚还未触到地面,下方的地精与熊地精已举著武器涌了上来,他瞳孔一缩,急忙厉声喝止:“退回去!不准进攻!” 话音未落,一股诡异的吸力突然从上方传来。 乌达只觉天旋地转,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倒飞,衣摆、髮丝、脖颈间的项炼全都“垂”向天空,仿佛脚下的地面成了“天空”,头顶的苍穹成了“大地”,整个世界的重力都被彻底扭转。 他浑身发凉,在空中徒劳地挣扎著:无处借力,也无计可施。 【迷踪步】在之前抓捕鬼婆时已经用掉,现在连最后的脱身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就算【迷踪步】还在,面对这能操控重力的诡异能力,又能逃到哪里去? 从未有过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冰冷的绝望顺著脊椎往上爬。 难道……俺的命运就要在今天结束? “女人,报上名来!总有一天俺会復活,总有一天俺会报今日之仇!”乌达咬牙切齿,眼角余光瞥见同伴们还在冲向女人。 伊莎华左手微抬,连拍三掌。 下一秒,三个熊地精便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 紧隨其后的十个地精猎手握著利刃扑来,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女人,或被掌风拍中,或被脚尖踢中,同样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奇怪的是,他们落在地上时,没有发出半分重物砸地的沉闷声响,反倒像一团团棉花般轻轻弹了一下,而后平稳落地。 地精们愣了愣,下意识地摸遍全身,却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只余下满脸的难以置信。 “別再抵抗了。”伊莎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让所有蠢蠢欲动的地精都瞬间僵住,“我没法保证,下一次出手还能精准控制住力度。” 连最粗鄙、最没见识的地精都懂了:这女人太强了。绝不是靠数量就能堆死的,甚至不是他们踮著脚就能仰望的强者。 乌达看在眼里,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鬆了一丝: 她有能力轻易杀死俺和克鲁他们,却刻意留了手……或许,她根本没有要杀俺们的意思?情况,或许还没到最糟的地步? 趁著身体还在飞向伊莎华,乌达急忙对著下方的地精们大喊:“都退下!把武器扔了!她不会伤害俺们的!” “乌达!”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庭院入口传来。 老祭司快步走来,看到被女人抓住的乌达,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他转向伊莎华,声音里带著焦急与质问:“你为什么要抓乌达?俺们部落从未招惹过你,更没与你结过仇怨!” “不是抓,我只是请他去一趟梅利安涅村,不会伤害他。”伊莎华淡淡说道,目光扫过庭院。 当那些被粗铁链锁著、颈间套著沉重项圈的奴隶,以及蜷缩在铁笼里、浑身是伤的俘虏映入眼帘时,她原本淡漠的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憎恨。 一瞬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杀光所有奴隶主,立刻解救所有奴隶和受困者! 但呼吸间,心中誓言猛然响起……不要、也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事务,除非与洋基人或蛇人有关,除非毒牙大人许可。 两种念头剧烈碰撞,失控的心灵能量骤然爆发开来。 她身上的粗麻布长袍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散落在脚边的地精弯刀、斧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哐当”一声尽数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碎成了木屑与铁渣;就连被她提在手里的乌达,也像断线的风箏般在空中晃了晃,脖颈被攥得发紧,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伊莎华猛地回神,连忙收束心神。 狂暴的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回体內,周遭的空气重新变得平稳,乌达悬著的身体也落回了她的掌下。 乌达想要反抗,但被女人捏著,四肢酥麻,根本使不上劲。又见女人突然狂暴又隨即平静,心里七上八下,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惹这个女人。 眾地精噤若寒蝉,方才还攥著武器的手,这时全都死死垂在身侧。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盯著地面,连抬头看伊莎华的勇气都没有。 伊莎华摇了摇头,看著乌达眼睛: “去,还是不去,皆在於你,我都不会勉强。但我会如实把我看到的,告诉木精灵长老会。如果你们没有人到场进行辩护,不用怀疑,你们会被武力驱逐,你们所有的俘虏会被释放,你们的祭坛会被摧毁。” “让俺去,俺是祭司,血斧部落真正的首领。”老祭司咬著牙站出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乌达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嘱託,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像极了临终前交代后事。 乌达有一剎那被感动到,很快又笑出声:“他们要见的是俺,你去不行的,留在部落里。如果俺回不来,就放了鬼婆之外的所有俘虏,离开森林。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俺们安身立命之所。也別担心俺……俺就算死了,也会从修罗场爬出来,碾碎一切仇敌!乌达拉吉,永生不灭!” 眾地精振奋,高呼著乌达的名字。 也是这时,乌达才注意到伊莎华的脖子上细密蛇鳞。 仔细想想,女人说话声中,有很微弱的嘶嘶声,像是蛇类会发出的声音,还有那蛇类竖瞳。 “你不是人?”他脱口而出,顿觉后悔。 明明刚刚才想清楚不要得罪这个女人,现在竟然管不住嘴,说这种话。 他很想抽自己一嘴巴。 第102章 梅利安涅 好在伊莎华还是那副冰冷模样,轻轻『嗯』了一声,隨即又说:“你不用怕,我能把你带过去,也能把你平安带回来,暂时还不用考虑被杀之后的事。” “只是暂时吗?”乌达心塞。 他想准备一番再去精灵村庄,但又害怕这女人突然翻脸,一下把他捏死,便哭丧著:“好吧,俺同意去,俺们什么时候去找精灵?” “不要抵抗。”伊莎华轻轻点头。 也不见女人念咒和任何动作,乌达感受到魔法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只要他想,就能立刻抵抗这种作用。 不过,也瞬间明白女人所说『不要抵抗』的意思,这就是女人特殊的类法术能力,连忙在心里同意。 一眨眼,他们便出现在城外。 紧接著,又再次传送。 他刚看清周围状况,又又开始下一轮传送。 儘管每次传送的距离都不算远,但一直在传送,短短几分钟,已经传送近百次。 他想了想自己的迷踪步……每天只能用一次,还不能带人。而这女人的传送,简直就像是呼吸般简单、自然。 “大人,能告诉俺,您的名字吗?”他弱弱的问了一句。 “伊莎华·纳塔尔。”伊莎华还是那么平静,“如果你想要报復我的话,请不要牵扯无辜,也请儘快,也许今天日落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或者你可以离开物质世界,前往外层位面,去混沌海,在那里,你有机会打听到我的去向。” “不,不,不。”乌达嘴唇哆嗦,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俺没有那种能力,俺也绝对没有那种想法,至少……现在没有。”后半句,他是以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的。 “是吗?”伊莎华微微一笑,没有明说她其实可以感受到乌达的內心波动。 “你是法师吗?”乌达隨口找个话题。 他很清楚法师通常不会徒手格斗,但女人如果愿意回答的话,会直接给答案;不愿意说,怎么问都没有用。 隨便问问,也能旅途不那么无聊就好。 万一能打听些有用的情报,就更好了。 “是武僧。”伊莎华並不避讳。 “不可能,武僧不是只会跳到屋顶吗?” “不是那种武僧,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造物师,到了!” …… “造物师?到了?” 乌达一脸诧异。 这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还没搞清楚『造物师』具体是个什么职业,咋就到了? 不过,四周的瑰丽景象和一个个瞪大眼睛的尖耳朵,除了是精灵村庄外,又还能是什么地方呢。 环绕在外围的树木,树干笔挺、枝椏眾多,外形很像橡树,却高得的多。 粗壮的枝干上搭建著一栋栋被藤蔓和鲜花环绕的木屋。 『搭建』並不准確,这些树屋就是从枝干上长出来,和树是一体的,就像是它们故意长成房子的形状,专门为精灵提供遮风挡雨的所在。 更神奇的是它们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光芒相互勾连,在高空之上,形成一条彩虹搭建的天幕。 微风拂过,枝叶晃动的沙沙声仿佛被拨动的琴弦。 堰树,乌达猛然意识到它们的名字。 最昂贵、稀有的树种,每一颗都在精灵、妖精、或树人的保护下生长。 它们无法被普通火焰点燃,叶片能维持魔法光亮,枝干是天然的魔法乐器材料,耐用且富有弹性。用它们製作的乐器音色温暖而清澈,共鸣音永远不会失真。 一棵堰树的价值甚至超过一座小镇。 眼下光是能看到的,就已经不止20棵。 树下堆满了厚实的落叶和橡子般的果实,成了鹿群的食物和舒服的软床。 这些胆小的生物,在精灵周围异常的平静,趴在树下,就像它们和他们是一个整体,都是鹿群的一部分。 堰树圈中,是平整的草地。 柔软的小草统一整齐,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其中没有一株带刺杂草。 草坪中,每两米中间便有一圈鲜艷的花,或红、或橙、或黄、或绿等等,每一圈都是同一种花,同一种顏色,一共有七圈。 精灵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青色花圈之中。他们部分装备著长弓或是长剑,有些拿著笛子、竖琴、鲁特琴等乐器,更多的则是什么都不拿两手空空的站著。 乌达一眼便看到那位不太聪明的精灵小姐,席琳。她正皱著眉,撅著嘴,显然並不欢迎他的到来。 席琳周围的精灵们正对他指指点点,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重归伊莎华,惊嘆她的速度……他们甚至没有演奏完一首曲子,她就离开又回来了。 大多数精灵对他不怎么感兴趣,即便是拿著武器的精灵,也只有不到一半数量,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这样很好,乌达紧绷著的心稍稍一松。 咦……橡木镇的卫兵队长,杰洛特,竟然也在其中,和那位叫作明达提斯的银髮精灵站在一起。 人类队长的表情复杂。 乌达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绝对不可能是想要和他敘旧。 精灵孩童们伸手在腰间比划,然后哈哈大笑。虽然没有明说,但乌达能感受到,他们是在嘲笑他的小个子。 他张嘴,露出尖牙,衝著小精灵们邪魅一笑,將未见过世面的精灵孩童嚇了一跳。 草坪最中间的是直径为7米的紫色花圈,3个穿著碧绿轻纱的精灵坐在其中。 很薄的轻纱,薄得能看到轻纱之下。 但是她们不加掩饰的慷慨,加上纤细但贫瘠的身材,其中还有一个男的,让乌达瞬间没了偷窥的心情。 精灵就是这么不上道。 乌达心中鄙夷,目光落在中间女精灵的脸上。 “您的速度远超我等预料。感谢您,伊莎华阁下。”中间的银髮女精灵微微点头,在武僧回应后,转向乌达,用堪比溪水流动的轻柔语调询问,“你便是马格鲁比耶的选民,乌达拉吉·薰衣草,来自妖精荒野的小妖精?” “是俺,但俺觉得在询问別人前,自报姓名是最好的礼貌,当然无礼的人,可以不用在意这一点。”乌达仰起头,猛然想起,那位强大的武僧好像也被他讽刺了。 他连忙转头致歉:“您除外,您的强大就是最完美的礼貌。” 伊莎华安静的站著,就像一棵树,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第103章 虚偽的善良 银髮女精灵並未在意地精的讽刺和差別对待,只是微微一笑。 那种温柔让乌达的心瞬间化了,以至於他只注意到她的名字是,『泰雅·梅利安涅』。 至於她还说了什么,一点也没进脑子。 不过,似乎没有精灵阻止他往前。 他径直往前,直到被泰雅身旁肤色赤铜的男性精灵制止。 他停下脚步,学著精灵的模样,盘腿坐下。 精灵好歹是讲理的,也愿意讲理,不是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怪物。乌达这样想著,同时暗暗给自己打气。 就在他坐下时,赤铜色肤色精灵贝里安,板著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张著嘴,但久久未说出一字,给人一种噎住了的感觉。 就像是想藉机发飆,但突然间没了藉口,憋得难受。 而贝里安对面的黑髮女精灵则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还衝贝里安扬了扬下巴——动作很轻微。 如此反差,乌达隱隱有一种感觉,黑髮女精灵和赤铜色男精灵属於对抗的双方,就像他们的位置一样。 男精灵毫无疑问,是针对他的一方。 “我们听说了你的事,伊莎华阁下,刚刚又分享了她在你的部落所看到的。”泰雅突然开口,向周围复述了蛇人在血斧部落中看到的情况。 闻言,眾精灵瞬间义愤填膺,议论纷纷。 “坏种,竟然敢奴役自由的生灵,奴役可爱的骏鹰,杀了他,不能让他离开。” “地精就是天生的坏蛋,最討厌了,邋遢、又懒……哎?他怎么不邋遢,也不是脏兮兮的?” “是呢,好像他抓的鬼婆、野猪人、灰矮人,也都是坏种,怎么感觉好像还减少了森林的威胁。完了,我是不是被他的神选能力迷惑了,成了坏种的一员,怎么办,怎么办?” “丽莎姐姐,不会的,他那么小个,我都能打十个他,你不用怕他!我会保护你的。” …… 乌达闻言,鬆了一口气。 精灵的意见並不统一,要惩罚他的精灵也是少数。 他脑筋一转,反驳泰雅:“她什么时候和你说了,俺怎么没有听到?” “就在刚刚,通过心灵感应,她的心灵力量可以建立这种联结,並不需要传出真实的声音。”泰雅耐心的解释完,话锋一转,郑重质问,“所以,乌达拉吉,你真的会按照你对席琳和明达提斯承诺的那样,带著你的部落离开森林,永远不侵犯梅利安涅的土地和树木?” “不行,不能让他离开,去祸害世界,去危害那些——”贝里安显得很激动,但仍旧在泰雅的手势下,重新坐定,恢復平静。 围观的眾地精刚要声援长老,见状悻悻闭嘴。 她们一起盯著乌达,仿佛这样就能看穿他的心,或是让他受到压迫,在群眾的目光下颤抖。 乌达感受到他们的注视,回头环视一圈,看著他们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中高兴极了。 当视线重新与长老泰雅对视时,他已经想好了策略。 面对一群地精,其中还有三个不知年岁的长老,或许他们光凭藉生活经验,不需要藉助任何魔法,就能判断他是否说话。 因此与其撒谎,不如坦然面对。 反正精灵讲理,就算愤怒,也不会直接拿他开刀。 “是的,但也不是。”他儘可能做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胡诌道,“你们中一部分精灵想杀掉俺,俺可以感知到。没有人会在遭受攻击时不反击,俺也一样。” “別把我们说得像你一样无赖,我们都是善良的,绝对不会主动伤及任何无辜。” 身后传来女性的反驳。 乌达转头,惊讶的发现声音的主人不是席琳,而是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位女性。 “善良?”乌达冷笑道,“俺被大橡木的兄弟奴役时,请问你是否发挥你的善良?没有,你没有,没有任何人救俺,没有任何人愿意提供帮助。哦,你可能会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机会善良。” 他伸手指向杰洛特:“这位人类队长在这里,他知道橡木镇內无数的邪恶,去问他,去执行你的善良吧。哦吼,你犹豫了。嘿嘿……你害怕矮人的军队,惧怕大橡木的势力和实力。你又气又恼,只想、也只敢拿俺这种小地精执行你的正义?” “我,我……我没有!”女精灵气得浑身颤抖。但见周围一对对眼睛看来,顿时又觉得被地精说中了,委屈的不知所措。 “好了,艾蕊茉,我们了解你。”泰雅的声音仿佛有著抹平人心的魔力,瞬间让女精灵恢復平静。 她看向周围,轻声说道:“孩子们,你们大多数都没有离开过希尔密斯塔森林,甚至没有离开村子,没有见识过真实的世界,但这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追求善良与正义的错。守护我们能守护的,才是我们的善良。” “对,就是这样,我们只保护我们能保护的森林,比如消灭地精。”武斗派精灵们振振有词,一起將压力再度给到乌达。 乌达早有预料,迎著他们的目光质问:“请问如果有人腐化土地,让溪流变成臭水沟,让橡树、山毛櫸、枫树,变成狂暴的怪物,纠集大批毒虫作为武器,你们的善良和正义管还是不管?” “请问如果有人一月圆,就发飆,像个疯子,在森林里发疯,你们的善良和正义管还是不管?” “请问如有一个强大的怪物,肆意虐杀弱小生物,你们的善良和正义管还是不管?” “请问有邪恶的地底生物,衝到地面上抓奴隶,你们的善良和正义管还是不管?” “好了,请回答!” 几乎的精灵都知道乌达说的是什么。 绿鬼婆、兽化人、双头巨魔、灰矮人。 他们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些怪物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將他们驱逐出去的想法。 便是泰雅长老也沉默不语。 乌达嘿嘿一笑:“你的善良不过是有限的,你们担心牺牲,担心你们本就稀薄的人口凋零,不敢对付那些强大的怪物。你们的善良在心中煎熬你们,俺们地精,弱小的地精一露头,你们马上就发现了机会,要对俺们喊打喊杀。” “但是……”他站起来,“俺告诉你们,俺虽然坏,但那些真正的威胁,都是俺解决的。而你们,什么都不是。呸,虚偽的善良!” 第104章 有限善良 短暂的沉默后,精灵长老贝里安冷笑一声:“按照你这滑头的意思,我族应该改变,或许拿你们地精部落开刀,是践行和平与正义的新开始。” 一眾发愣的精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喝彩,声援长老。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乌达非但不怕,反而往伊莎华身旁退了一步,张开双臂,朗声喝道:“来吧,动手吧,还在等什么呢?” 眾精灵瞥了一眼蛇人武僧,顿时傻眼,再看看狐假虎威的乌达,心中充满鄙夷。 “有本事你过来,离伊莎华阁下远一些,咱们堂堂正正比试一场。”叫做艾蕊茉的精灵鼓起勇气,挑衅道。 乌达摇了摇头,邪魅一笑:“俺好怕,求你了放过俺一个小小的地精,好不好?” 如此低姿態,却让艾蕊茉愣住。 她不明白刚刚还很囂张的地精,为什么突然转变,不禁担心是阴谋。 见其沉默,乌达转向贝里安质问:“你可以转变,那是你的选择,俺很欢迎。来吧,先灭了俺的地精部落,然后去橡木镇,杀死维护恶人的大橡木,消灭他的军队,消灭所有的恶人,再去消灭威尔海姆世界所有的不公。” 他稍稍一愣,指向人类杰洛特:“是他教了俺使用斧头,俺才能杀了一个恶棍。俺以前在橡木镇碰瓷、勒索——” “什么是碰瓷?”席琳的提问打断了乌达话。 一眾精灵竖起耳朵,等他解释。 乌达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俺抱著一只便宜的花瓶,在俺的前主人司法官伍夫加·白橡的授意下,在街上奔跑,故意撞向那些有钱人。砰的一下,花瓶摔碎了,旁边就会衝出来两个士兵抓住那个倒霉蛋,就是俺撞的那个人。” “然后,你们就说那其实是很贵的花瓶,勒索他赔钱,不然就把他关起来?”席琳惊讶的张大了嘴。 木精灵惊呼不断。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卑贱的人,这么恶劣的行径。 “你说的没错,但不止这样!”乌达竖起大拇指,侃侃而谈,“有时候,俺,还是在白橡的授意下,故意骂那些路人,让他们打俺。然后,他们就会被以损害司法官的私人財產为名起诉,或者主动掏出一大笔钱选择和解。” “俺说的对不对,队长先生!”乌达转向杰洛特,“也许,你还能补充一些,你帮助白橡抓捕的好人,掩盖过的丑事。说说吧,俺相信精灵愿意听!” 杰洛特羞愧地低了头。 虽然没有回答,但已经说明了一切。 眾地精嫌弃地和人类队长拉开距离,还嘟囔著:“人类,果然不可靠!” 乌达向后退了两步,直到他和贝里安之间的距离大於杰洛特和精灵长老的距离,然后摊开手说:“好了,这位助紂为虐的恶人离你更近,执行正义吧,长老,俺看好你呦!加油!” 瞬间,贝里安赤铜色的脸比红色的鲜花还红,灼烧般的痛感直往皮肉里钻。 眾精灵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贝里安张著嘴,喉间像是堵了铅,许久吐不出一个字。 说什么都是打脸。 除非他能先杀了杰洛特。 但……这意味著和大橡木宣战。 那位大德鲁伊说不定会放弃曾经的誓言,组织军队,联合森林里最古老的树人,將梅利安涅村夷为平地。 他不这么做,就是否定自己刚刚才说的『转变』。 即便如现在什么都不做,也坐实了地精的讽刺……欺软怕硬的有限善良。 眾精灵的议论已发生反转。 曾经支持驱逐地精的武斗派精灵开始审视自己,审视自己的善良是出於乐於助人的精神,还是出於自我对『善良』的渴望。 只有一小部分坚定的將乌达归类为,会蛊惑人心的魔鬼。 长老泰雅和比蕾儿,静静看著,倾听著村民的议论,不干涉,就好像这是她们所期待的。 伊莎华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乌达,豁然想起毒牙所说……纯粹的坏人,善於利用周围的一切,最终会偽装成大善人,建立名为国家的统治,以最高效的手段聚拢財力、实力和武力。 她不清楚乌达是否会走向这一步,但突然多了一个想法,可以经常来威尔海姆看看。 乌达的目的已达成,便面向长老泰雅,换了副诚恳的嘴脸,郑重承诺:“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最多一个月后,俺都会离开森林,也会带走鬼婆、灰矮人、兽化人、鷲马。” “为什么?”比蕾尔眼中满是好奇。 “森林很繁盛,但缺少文明,俺的部落连纸都没有,这不是俺们坏种该呆的地方,也无法让俺的部落繁荣壮大。”乌达嘴角勾出微笑,“俺需要更广阔的世界,让部落,让所有地精、类地精,享受文明。”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带领族人开拓创新的英雄似的。”席琳终究还是憋不住,冷哼了一声。 乌达回以微笑:“如果拋开偏见,俺不就是英雄吗?俺杀的、抓的、欺负的,哪个是好人?俺比你们对善良的贡献更多,如果有以善良为神职的神,祂应该奖励俺。” “可你还杀了冒险者!”艾蕊茉反驳,但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篤定。 “他们是为杀俺而来的,而且连交涉都懒得进行,直接杀了俺12个同伴,不,还有9头狼,是21个同伴。如果你的同伴被杀了21个,请问你会放过他们吗?”乌达咬牙切齿,恨恨说道。 一回头,重新看向泰雅时,他已经重新掛上微笑:“至少俺对你们是友善的,也首先释放了善意。” “善意?”眾精灵不解。 “当然是席琳小姐。”乌达指向目瞪口呆的女精灵,“昨天,俺不確定能否杀了明达提斯,但百分百可以杀了你,席琳小姐。这就是俺的善意哦。” 席琳气恼,但又无从反驳。 “感谢您,伊莎华大人,俺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请带俺离开。”乌达快步走到蛇人身旁。 精灵们没有阻止他离开,也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毕竟『驱逐地精』的目標已达成。 伊莎华环视一圈后,带著乌达传送离去。 待他们消失,长老泰雅做出了决断:“此事,已有定论。此外,一个月后,我將亲手彻底关闭迷锁。这屏障会在此后百年间保持封禁,直至时光流转百年,才会自行解开。若有想去外界探索天地、践行理想的年轻人,眼下便是离开的最后时机。” 第105章 迁移准备 “辛苦你了,伊莎华大人!” 一回到部落中,乌达拉吉便规规矩矩的低头行礼。 可一抬头,却见蛇人武僧消失在映照璀璨星河的镜子中。 “七环法术,异界传送!”绿鬼婆惊声尖叫,“你,你招惹了一位至少高阶法师,竟然还能活著回来!” 眾地精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乌达隨口应和,心里想著七环法术的事,对伊莎华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可惜没有与之结交的机会,更没有机会学习她那神奇的造物师能力。 “好了,好了。”乌达招招手。 在大伙安静后,他郑重说道:“大家別担心了,他们只是木精灵,不是更加傲慢且不讲理的高等精灵,就是一群躲在森林里的隱士,不会对俺们怎么样的。不过,俺们还是要离开森林。” “为什么,我觉得森林里挺好的,不愁吃不愁喝,还有架可打。”克鲁避开乌达目光,小声嘟囔著。 乌达跳上祭坛,扫过庭院。 俘虏、奴隶脸上的失望是那么明显。 鬼婆们神色复杂。 地精们是那么兴奋。 “俺们不是逃离,是主动离开。”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乌达清了清嗓子,望向一张张迷茫的小脸,高声呼喊:“俺们需要更多的部落民,需要更多士兵,需要更大规模的战爭,小小的森林满足不了俺们。俺们需要衝向文明世界,收拢威尔海姆的所有类地精。俺们需要攻下城市,建立属於俺们地精的文明。俺们需要点燃战火,让世俗的君王屈服在俺们脚下,让世界在地精面前颤抖。” 眾地精陷入安静,眼神恍惚,想像不出乌达的梦想。 说的复杂了,乌达心想。 不过,没关係。 他握紧斧头,振臂高呼:“为了血斧!战爭!征服!” 理解的光彩在眾地精眼中闪烁。 他们齐声欢呼:“战爭,战爭,征服!为了部落!为了乌达!” 就连畏畏缩缩的贱民也加入其中。 一股神秘的氛围环绕在部落中,浸透每个地精、熊地精的心中,包括乌达。 对战爭和征服的狂热,让所有类地精充满激情,浑身充满干劲。 就连小崽子们,也开始更加用力的挥剑训练。 乌达暗暗记下:部落需要激励。 …… 王座大厅內。 乌达、老祭司、酋长和克鲁聚在一起,定下了这一个月目標。 部落迁移需要大量准备工作。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確定迁移位置。 大伙对於森林外的世界都是两眼一抹黑。 即便乌达,也只知道橡木镇,对其他地方和势力仅仅听过名字。 森林西边和北面是大海,是可以直接被排除的方向。 而南边基本都是橡木镇的辖区。有大橡木,这位强大的独立领主存在,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东方是唯一的选择,但仍旧需要更多的了解。 这件事,老祭司主动接下。 兽化人和鬼婆会提供帮助。 第二,准备迁移所需的食物、饮水、草药和装备。 草药最是简单。老祭司多年来积攒大量药草,再少量补充一点即可。 食物和饮水,有乌达【净化饮食】的法术在,不用担心变质问题,准备部落消耗一个月的量即可。 装备方面复杂一点,会牵扯到挖矿、冶炼和锻造。 不过,在先前要逃跑的兽化人被装进尖啸者后,挖矿效率大大提升。 冶炼和锻造有专业的灰矮人铁匠在,几乎不用担心。 这些事,都比较简单,便安排给克鲁。 也是因为简单,乌达又交代克鲁,如果发现巨蜘蛛巢穴,带回一部分巨蜘蛛卵。 第三,消化部落中所有的俘虏,主要是让俘虏们屈服,努力工作,並驯化鷲马。 最难搞定的两个鬼婆,有佩奇折磨,不需要考虑。 兽化人方面,主要监督他们是否会突然狂暴。 最难的,还是驯化鷲马。 这些事由酋长主动揽下。同时,他还需要负责监督各位地精老大的祈祷训练。 第四,抓捕更多的灰矮人。 乌达决定亲自负责。每天完成教学任务后,赶去矿洞,天亮前回到部落。来回奔波,正好锻炼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牧师,只需要祈祷,就能提升等阶。 等待灰矮人上鉤时间,也不会浪费。 在铁矿矿洞,还能提防来自森林外的冒险者。 “那万一那些木精灵来了,你说的那些比较激进的来了,怎么办?”老祭司询问。 乌达觉得这种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毕竟他已经做出让步,承诺会离开森林,木精灵没有必要对他们斩尽杀绝。 不过,凡事都没有那么绝对。 木精灵族群中出现几个激进份子,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尖耳朵都驻顏有术,让人无从判断他们的年纪和接受训练的时间,很难確定他们实力,冒然和其衝突,很可能会被秒杀。 思前想后,乌达摇了摇头:“如果他们不主动出手,就不要和他们起衝突,离他们远些,不给他们动手的理由。特別是你,克鲁,千万別衝动。说不定你觉得毛都没长齐的精灵,其实是一个四五百岁的老怪物,是一位高阶游侠。” 克鲁虽不服气,终究还是在乌达严厉的目光下屈服。 会议一结束,乌达便带著十个猎手,前往铁矿洞。 一连三天过去,铁矿洞中唯一的动静,还是只有尖啸者挖矿的隆隆声。 与此同时,杰洛特返回了橡木镇。 他带去了十六个木精灵,还有乌达在精灵村庄的回答,以及长老泰雅封锁村庄的消息。 大橡木嫌恶的看了一眼白橡。 兄弟做的那些事,他何尝不知,只是苦劝无用,惩罚、约束亦无用。 在注意到白橡瞥向木精灵席琳、艾蕊茉一眾,毫不掩饰的色眯眯的表情后,大橡木勃然大怒,再一次令下,剥夺白橡司法官职位,进行为期三个月软禁。 只是这样的举措,没有挽回木精灵的心。 明达提斯带著超过一半木精灵离开,剩下的木精灵也表示,只是暂时在橡木镇落脚,很快就会离开。 精灵们都离开后,大橡木眼中闪过寒芒,向队长下令:“你准备准备,半个月后,带领一队士兵去禁忌谷。甦醒的巨龙嚇跑了谷外的商业同盟和同盟的军队,洋基红龙骑士还在沉眠中。谷內正缺少阻止地精的力量,他们一定会去那里。在他们臣服巨龙,获得庇护前,杀光他们。为了…自然!” 第106章 转变 “多元宇宙中的世界都是充满魔法的地方,其內所有存在都浸透著魔法的力量。” “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每一个活物,甚至是空气本身都蕴含著未开发的潜在能量。” “凡人无法直接使用这些原生魔法,但却可以借力於一种魔法的织造结构作为连接施法者意识与原生魔法原料的桥樑。” “施法者们对这种桥樑的命名和认知各不相同,有些世界將它称之为魔网,但不管如何称呼,没有『魔网』,原生魔力就被锁定而无法触及。” “並非所有的土地都像自然所期待的那样繁荣生长,它可能充斥著更加能浓郁的原初魔法能量,长期暴露在此魔力中的凡人,可能將会发生改变。” …… “咳、咳……” 黑漆漆的铁矿矿洞中。 剧烈的咳嗽声將乌达拉吉从梦中惊醒,也中断了他在睡梦中的学习。 他张开眼,环顾四周。 『灰矮人捕捉器』仍旧空著,和过去的一周一样,毫无收穫,就好像黑曜氏族已经放弃了这座矿洞,也放弃了寻找丟失的成员。 同伴们横七竖八的躺著,鼾声四起。 熔炉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不断向四周辐射热量,和死灵魔力导致的冰冷形成一种平衡,不冷也不热。 负责守夜的独耳认真的盯著洞口,在咳嗽声响起时,会皱起眉头,瞥向分支矿洞。 每当咳嗽声响起,很快,空气中的血腥味就会变得更加浓郁一分。 乌达站了起来,追寻著气味的来源缓缓前进。 咣当! 靠在岩石墙壁上的武器,被不小心碰到,发出清楚的响声。 “谁,是谁?”哈鲁还没睁眼,就叫著爬了起来。 『机敏,但不够机敏。』乌达摇了摇头,在哈鲁睁眼时,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哈鲁一个激灵醒来,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 但奇怪的是,咳嗽声停了,再也没有出现。 这时,乌达才猛然意识到,尖啸者停止工作了。 难道是作为尖啸者能量源的兽化人咳的? 他隱隱猜测,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宽敞了十多倍的分支洞穴。 为了防止岩层垮塌剥落,很多地方都架起了木柱和支撑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矿洞尽头,尖啸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可能累了。”哈鲁用极低的声音说,“大概每两天需要休息三个到四个小时,吃喝的时间另算。” 毕竟能量源还是凡人,还需要吃喝,才能產生更多的痛苦,维持构装体运转。 不过,构装体的能量转化效率很高,它还会帮助能量源消化食物和饮水,减少能量源的排泄次数。这三天才排了极其乾燥的一小坨,只有指头尖大小。 乌达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继续往前。 没想到才走了两步,就看到蜷缩在矿石堆后的绿毛兄弟。 哥哥正用手捂住弟弟的嘴。 看到乌达和哈鲁出现,他一脸惊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齐齐不是故意出声的,不是故意吵醒老爷们。”他手指一旁的构装体,“是它,它停了,没有声音了……求你了,放过齐齐吧,他还小。” “卢卢克斯,俺们没有问你。”哈鲁狠狠瞪了一眼,隨即看向乌达。 乌达注意到卢卢克斯手上的鲜血,也看到齐齐克斯嘴角的血液,以及那张煞白的小脸。 那张小脸有著不同寻常的苍老。 和老祭司满脸褶皱不同,齐齐克斯更接近於乾尸。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小脸上几乎没有肉,皮包著骨头。脖子上、胳膊上、手上长满了一块块黑黢黢的斑点。小傢伙的胸腹起伏的频率很低,正常人呼吸四五次,他才呼吸一次,且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咳嗽声隨之响起,血雾隨之喷出。 乌达想起上一次来到矿洞,便闻到血腥味。 如果从那时起,小地精就开始咳血,以他的小身板,只会儿早都已经死了。 但他没死。 维持著一种『活不好,也死不了』的状態。 是否会一直持续下去,乌达猜不到。 乌达走上前去,提起小地精,仔仔细细检查。 確实没有受伤。 看著不也像生病。 乌达不太確定,便激发念珠项炼,直接使用了一次【高等復原术】。 可小地精的状况仍然不见好。 这便足够確定,小地精没有生病,也没有受诅咒或其他负面效应。 难道他在转变? 乌达隨即使用【治癒真言】。 这道法术不能治病,只能恢復生命力,但对构装体和不死生物无效。 法术在小地精身上生效了。 苍白的脸上多了其他顏色,黑暗中只能看清黑白,但毫无疑问,那是血色。小地精的呼吸频率在恢復正常,咳嗽声隨之减弱,闪烁的大眼睛中已经能挤出泪水。 终於,他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乌达赶紧將他放在地上。 小傢伙一落地,马上扑进哥哥的怀里。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哈鲁迫不及待地询问,眼中满是担忧。 乌达看出来了。 这货不是担心一个贱民,而是担心贱民获得了他追求的东西。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继续呆在这里,等他完成转变,就会获得法术能力。”乌达信誓旦旦说道。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他太小了,可能撑不过被死灵魔力转变时消耗的生命力。每天带他来找俺一次,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两兄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乌达拉著哈鲁走远,才想起感谢,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熔炉洞穴內。 哈鲁的脸比猴子的屁股还难看,喋喋不休的咕囔著:“凭什么,凭什么,俺这么优秀,凭什么不是俺转变?” 本该要休息独耳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酸,也睡不著了。 乌达也想不明白,被转变和不被转变的区別在哪里。 他的记忆中,自身也是后天获得的法术能力【迷踪步】和【祝福术】,但没有经歷痛苦。在和小仙灵的日常过家家中,忽地就多了法术能力。 很突然,也很自然。 要说和齐齐克斯的相同点…… 身高。 他当时也只有两尺多高,是个未成年小地精。 第107章 牧师领域 “老师,三天了,为什么俺没有转变?”库尔拜尔黏在乌达身边,撅著小嘴问个不停。 乌达结束祈祷的手势,双眼睁开时脸上还带著慍怒。 把库尔拜尔带过来,是验证小地精是否更容易被转变,结果这傢伙,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鬼叫』一次。 极其烦人。 乌达探手揪住小地精的耳朵,拉到面前检查。 老祭司的孙子不仅没有被死灵魔力转变,反而身上的肌肉快快隆起,一天比一天结实,还未成年,就有了成年地精的强壮程度。 再看他身后的齐齐克斯,站在库尔拜尔身边,竟显得单薄得可怜,足足矮了半截、瘦了一圈。 “或许是你爷爷把你养得太好,又天天给你施法消除训练留下的隱患,导致你的身子骨太结实,抵御了魔力侵蚀?”乌达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低声咕噥。 他对这个猜测没十足把握。 可库尔拜尔压根没听出他的不確定,皱著小脸抱怨:“都怪爷爷!就是他,让俺没机会成布耶格了!” “你本来就没多少机会。”乌达没好气地又拧了拧他的耳朵,直到小地精疼得齜牙咧嘴,才鬆开手,“別在这磨嘰,快去训练!” 库尔拜尔也没走远,拿著木棍对著假人,叮叮噹噹的劈砍。 只是没几分钟,就厌烦了,开始东张西望。 乌达隨手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小地精吃痛,揉了揉脑袋,连忙抓起木棍继续训练。 乌达无奈的摇摇头。 地精都是这样缺乏耐心,即便是具备了成为施法者的条件,也很难通过天长日久的训练掌握。 若是想要通过祈祷成为祭司,可偏偏库尔拜耶格並不那么喜欢与他的追隨者分享祂的神力。 若走邪路,和异界存在签定契约成为邪术师,但那些授予力量的异界宗主们,知道一只地精没有多大的可能坚持完成他们定下的任何交易。 想要靠血脉出身一步登天,更是没戏。部落里还没有能將天赋血脉遗传给后代的强大地精。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寄希望於,『兽化转变』和『魔力转变』两种方式。 他继续检查其他小地精。 一个个,都没有太大区別,除了被死灵魔力影响有些萎靡外,没有丁点转变跡象。 唯有齐齐克斯,皮包著骨头,指甲和头髮明显变长,一对眼睛灰白如岩石,几乎成了乾尸模样。还是和之前一样,必须施法才能保住这个小傢伙的命。 “有感觉自己突然掌握一些法术吗?”乌达轻声询问。 绿毛小傢伙抿著嘴,摇了摇头。 “那你的祈祷有用吗?有神回应,或者看到、听到异象?”乌达再问。 可惜依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继续坚持。”乌达挥手示意一眾小地精离开,然后重新开始个人修炼。 小傢伙们进展缓慢不同,他的进步可谓神速。 他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指尖亮起明亮的白光。这是戏法【光亮术】,只花了十多分钟,便轻鬆掌握。 这几天,感知力也有所提高,还摸到再次晋升的门槛。 他想了想。 如果威尔海姆有职业等级存在的话,他现在应该是一级牧师,而老祭司则是五级牧师。 按照威尔海姆更常见的说法则是,他是一环施法者牧师,老祭司是三环施法者。 不过,老祭司的职业道途有问题。 老祭司只是单纯的牧师,没有子职业,或者说专精於某一领域,没能成为战爭牧师、生命牧师、光明牧师、秩序牧师等等中的任意一种。 专精某一领域,代表对这一领域的强化。 一个职业者的一个职业,只能习得一个子职业。 不专精领域,並不能习得领域內的特殊能力。 显然,专精某一领域是更好的。 “难道是因为老祭司没有经过系统化学习,没有对某一领域进行专精化训练?” 仔细想想。 似乎老祭司从来都没提过领域的事,说不定,压根不知道领域的存在。 他觉得极有可能。 毕竟是地精,没有足够的传承来告知他这些事。 “今天回去后,和老头子好好聊聊,说不定,他有机会专精某个领域。” “俺呢?” 乌达有些犹豫:“专精於哪一个领域好呢?” 牧师可选的领域很多,有生命领域、光明领域、诡术领域、战爭领域、知识领域、自然领域、风暴领域、死亡领域、奥秘领域、坟墓领域、秩序领域、和平领域、暮光领域、以及许多不在记录中的领域。 想要掌握某一领域,不仅需要专精化训练,还需要信仰对应的神祇有对应的领域。 马格鲁比耶具有的主要领域是,秩序和战爭。 比较遗憾的是,战爭领域,名为『战爭』,实位『战斗』,並不能让士兵和盟友获得增益加持。而牧师本身又不以战斗见长,只能和同级別职业者比,低等级时很强,高等级时很弱。 秩序领域,相对战爭领域更优。 关於牧师领域的知识在脑海中流转,眼中闪出精光时,终於確定了目標。 奥秘领域! 精通奥秘领域之后,可以习得法师职业的六、七、八、九环法术各一道,將会远远强於所有其他牧师领域。 更重要的是,奥秘领域代表的是魔法知识和奥术力量的传承,提升的是整个部落,乃至族群的力量。很难短期见效,但收穫的是未来。 如果將来能培养出一个地精九环大法师,嘿嘿……什么大德鲁伊大橡木、橡木镇统统镇压,把白橡吊起来,天天折磨。 他暗暗决定,现在除了祈祷和教学外,主要的精力都在研读奥秘知识,为將来专精奥秘领域做准备。 至於奥秘不在马格鲁比耶的相关领域之內,並代表祂没有。 毕竟祂几乎杀光了类地精万神殿,掠夺其他类地精神的神力掌握祂们的领域能力,也不是不可能有奥秘领域。 而且现在类地精万神殿中,还有库尔拜耶格、赫鲁格克、格兰库尔、拜格瑞耶克和诺莫格·嘎雅。 “俺全都信了,就不信拜不出一个奥秘领域。” “实在不行,就多抓俘虏,多献祭。马格鲁比耶开心了,一切就都好说。” 正想著,许久没有动静的『灰矮人诱捕器』终於响了! 第108章 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终於有希望了。 乌达连忙招呼一眾地精离开熔炉洞穴。 小地精们被统一带出洞外。 乌达躲在熔炉后的机关旁,悄悄观察著。 不多时,堆积在地下洞口四周的乾枯落叶被踩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 视野內空无一物,但声音和枯叶被踩得凹陷,都在说明了有人进入笼子中。 灰矮人战士大多都会隱形。 黑曜氏族在丟失两波人后,再次派出的士兵会警觉一些,一出现就隱形,倒也正常。 当然,进入笼子里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会隱形的生物。 乌达更加欢喜。 管他是什么,里面就是进了头龙,今天也得给他打包带走。 没一会儿,枯叶被踩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仅凭如此,实在难以判断具体有多少人。 乌达透过熔炉和墙壁间留下的缝隙,盯著枯叶凹陷的移动轨跡,心里祈祷著,让更多人进入牢笼之中。 笼中隱形敌人似乎发现落入陷阱了,脚步挪动的越来越慢,直到脚步挪动至牢笼边上,铁栏杆被晃动,牢笼中出现似曾相识的语言。 是地底通用语! 乌达猛然警觉。 如果笼中只有灰矮人的话,以灰矮人的性格,他们之间只会以矮人语交流,而不是地底通用语。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他更加兴奋。 现在抓捕的四个灰矮人,有矿工和铁匠,已经足够了。 如果能多些其他种族,那是再好不过了。 “地表的贱种,我看你了,快出来。”笼中传出声音。 乌达没有理会。 但见脚步开始向地下洞口挪动时,他立刻拉动机关。 铰链转动的声音响起,隱形怪物们加速速度冲向地下洞口。 乌达不再躲藏,拿出无尽水瓶,对准牢笼。 一股激流喷射而出,穿过铁栏杆,打在洞口附近,將一个刚刚靠近的灰矮人击退一步,也让其脱离隱形状態,现出身影。 无尽水瓶横扫,五道身影顷刻显现。 四个肩宽体胖的大鬍子灰矮人。其中,三个灰矮人拿著长枪,剩下一个骑著蜘蛛。 还有一个瘦如麻杆的尖耳朵。 精灵? 他穿著装饰有蛛网图案的黑色调长袍,脖子上拴著一条尖刺向內的项圈,那对眼睛是鲜血般的猩红色,也是黑暗中唯一的彩色。 黑暗精灵,卓尔。 “奇怪的组合。”乌达冷笑一声,缩回熔炉之后。 三个拿著长枪的灰矮人,从枪尖喷出熊熊火焰,但还是晚了一拍,没能伤到他。 嘎达……嘎达。 铰链转动,牢笼底部的盖板关上,四个灰矮人和卓尔被关在其中。 灰矮人咚咚砸著钢铁地板,毫无用处,破口大骂:“懦弱的地精,让你的主人出来,和我们堂堂正正的战斗,把我们关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这么坚固的牢笼,肯定是贱种金矮人或者盾矮人做的,怪不得,氏族的战士接连消失。” “出来,贱种,別像你们懦弱无能的神那样!出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恨。” 唯有那个卓尔默不作声,冷眼旁观著,就好像和他没有关係似的。 乌达冲洞口摇头,示意伙伴们暂停点火生烟。 卓尔是个变数。 和所有的精灵亚种一样,卓尔的祖先也是源自科瑞隆血液中诞生的原初精灵。科瑞隆的血液让他们比其他种族,更容易诞生拥有魔法天赋的后代。说不定眼前的卓尔,便有魔法天赋的,能使用【迷踪步】之类的法术,跳出牢笼。 儘管卓尔身上没有施法需要的材料包,但是迷踪步也不需要是特殊的魔法材料,有法器就能使用。 如果现在製作烟雾,他必须得离开洞穴以免窒息,而卓尔就有可能抓住机会,跳出笼子,从外面打开机关。 但这样乾耗著,也不是办法。 乌达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他抄起血斧,斩断机关握柄。反正部落就要迁移了,这次很有可能便是最后一次抓捕灰矮人,留著机关也没有用了。 噹噹两下斩断橡木握柄,他还把断裂握柄收进次元袋中,以防卓尔会【修復术】能將其修復。 这样一来,就算卓尔能从笼子跳出来,在被烟雾窒息前,都没有可能打开机关。 灰矮人们还在絮絮叨叨叫个不停。 而卓尔还是老样子。 这让乌达不禁怀疑,卓尔和灰矮人不是一伙儿的。 他眼睛一转,暂时放弃离开的想法,用最近才学的地底通用语,结结巴巴的喊道:“喂,精灵,你不帮助他们的话,俺放你走,可以吗?” 原本还沉稳的卓尔瞬间脸色大变,嘴角抽搐。 而灰矮人则像发现了生路一般,猛然惊醒,纷纷呵斥道:“奴隶,去打开牢笼,否则,哼哼……你知道后果。” 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卓尔身上,乌达贴著墙壁,一溜烟跑到同伴身旁。 一回头,才见项圈尖刺扎进卓尔的脖子中。 卓尔咬著牙,没有出声。 项圈一恢復,卓尔便消失在银色雾气中,再出现时,已经在金属牢笼之外,开始在四周摸索。 乌达一眼认出,这就是【迷踪步】。 三个灰矮人萨隆长枪兵开始对著牢笼释放火焰,试图加热让金属软化,方便將其折断或者掰开一条口子。 乌达早有准备,一拉通道中的开关。 哗啦啦,天花板上顿时落下大批乾柴。 灰矮人猝不及防,没能及时撤回火焰,瞬间將乾柴点燃。 大火烧得很旺,灰矮人尖叫著,用长枪將乾柴从笼子里挑出去。卓尔再次恢復了事不关己的態度,站在岩壁一角静静看著,直到灰矮人发出命令,才开始帮助他们將柴火都推远。 卓尔没有主动离开,乌达猜测,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那个项圈就是他和灰矮人在一起的原因,也是他不能离去的原因。 不过,不论如何,火已经生起来。 给一些时间,所有的灰矮人和卓尔都会窒息。 等同伴们全部撤了出去,他才最后一个退出。 眾地精开始往通道里丟乾柴,再加上干狼粪、马粪和湿草皮,顿时浓烟滚滚。 熊地精们架起盾牌守在洞口。 閒著没事干的哈鲁咕囔著:“原来这些灰矮人和俺们是同行呀,不过他们抓的是精灵,不像俺们,只能抓些臭鱼烂虾。” 第109章 卓尔 烟雾繚绕的铁矿矿洞。 尤德占特·德安苟睁著猩红的双眼,凝视跳动的火焰,仿佛在那炽热的光芒中又一次看见了那一日——他,作为德安苟家族的第三子,正被推往献祭的命运。 那些面容扭曲的女人,他的姐妹们,眼中闪烁著毒焰般的恨意,派出冷酷的爪牙一路追杀,將他逼至绝境。最终,他落入灰矮人布下的陷阱,成为囚徒,往日荣光尽数碎裂,只剩下眼前的火光与记忆中无尽的黑暗。 “从祖先选择跟隨罗丝,背叛科瑞隆之时,就註定了男性卓尔悲惨的一生。”他仍旧记得巴瑞森·德安苟说这话时,脸上的悲戚。 就好像命中注定了,男性卓尔只是女性卓尔的玩物、隨时可以拋弃的工具、甚至是用来取悦罗丝的祭品……儘管那些女性是他们的生母或姐妹。 『巴瑞森,我会让你知道,绝对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尤德占特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我终將自由,掌握属於我尤德占特的命运。” 浑身被汗水浇透,高温与烟雾灼烤著他的肺腑,几乎窒息,但逃出生天的信念却在心中燃烧,越发坚定。 就像曾经那样。 需要的只是耐心和坚持。 他摸了摸尖刺项圈。 该死的灰矮人造物和灰矮人骑兵连结,一旦远离灰矮人,尖刺就会发动,让他横死当场。 卑劣的灰矮人! 眼中映照出灰矮人在火焰中惊慌失措的模样时,他会心一笑。 洞穴中烟雾越来越浓。 尤德占特拼命张大嘴呼吸,却只吸进满肺的浓烟,头脑像被重锤敲过般昏沉。 牢笼內,骑在骑蛛背上的凯沃拉骑兵剧烈咳嗽,不得已站到地面。 萨隆长枪兵们的状態稍好,可他们长枪前端喷吐的火焰正一点点变暗,显然他们也不好过。 尤德占特眼眸一亮。 是了,烟雾会向上飘,所以矮个子在这种环境中多了那么一点优势。 他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只要他能比灰矮人坚持的更久,等他们昏迷,再跳进笼子里,拿到钥匙,解开项圈,他就自由了。 而那些地精…… 他们帮他创造了绝佳的逃命机会,那他也该“好好回报”——让他们死得痛苦些。 咳咳…… 他假装喘不过气,弯著腰咳嗽,身体踉蹌著,靠近似乎有微微空气流动的將要,脑袋几乎贴在地上。 他的行动吸引了灰矮人的注意。 凯沃拉骑兵声音沙哑的喝斥道:“卓尔,快……用你的魔法,熄灭火焰。” “我,我……只有,咳咳,生火,火……的魔法。”尤德占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咳上两声,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然而,愚蠢的岩石脑袋根本不听解释。 尖刺再次发动,刺入脖颈,只差一点点都能刺破动脉时骤然停住。 这是警告。 无奈,尤德占特只能咬著牙抬起手,指尖划出细碎的魔法微光,故意放慢动作,在身前勾勒出繁复的魔法纹路……【魔法伎俩】只是个戏法,並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施法动作,但灰矮人又不懂,他们只知道“卓尔会魔法”,只会觉得他在拼命施法,正好能多拖些时间。 不过,他没有拖延很久。 在灰矮人即將失去耐心前,魔法伎俩终於发动,笼子旁的火焰“噗”地一声灭了——只有火盆大小的一簇。 四个灰矮人脸上浮现喜色,忘了咳嗽,扯著嗓子欢呼。 可欢呼声还没落地,先前熄灭的地方就被崩飞的火星重新引燃,火焰窜得比之前还高。 “蠢货!用你那能召冰雪的魔法!”灰矮人的骂声里混著剧烈的咳嗽,唾沫星子溅在护栏上,满是气急败坏。 尤德占特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嘲讽:“那是四环法术,【冰风暴】,而你们的项圈限制了我和魔网的连结,我用不了。”话落,他继续使用魔法伎俩,在和火焰做斗爭。 戏法熄灭火焰的速度低於火焰引燃的速度。 四个灰矮人陷入纠结。 “放了他,让他用魔法。”一个长枪兵提议。 “不行,放了他,他一定会先用魔法对付我们,然后逃跑。”凯沃拉骑兵咬著牙摇头,声音里满是警惕。 “不放?”长枪兵猛地挥动锤子,狠狠砸在笼子护栏上,“咣当”一声脆响,护栏连晃都没晃,反震得他虎口发麻,“咱们迟早要被熏死,要么被火烧成焦炭!” 他喘著粗气嘶吼,唾沫混著血丝呛得眼泪直流:“贱种们把护栏做得比岩石还硬,火焰烧一个小时都不会变软!难道你还指望一里地外的督军,能组织人手在我们昏死前挖开通道?还是能回到氏族带来挖掘机械?” “现在只能自救,让这卓尔发誓!以罗丝之名发誓!”第二个灰矮人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调了,“卓尔最怕罗丝,他不敢骗我们!” 说话间,一个长枪兵已经吸入了太多的烟雾,倒在了地板上。 这也成为压倒骑兵的最后一丝稻草,他动摇了,按照同伴所说,要求卓尔发誓。 尤德占特没有拒绝,当即起誓: “我,尤德占特?德安苟,德安苟家族第三子,以蛛后罗丝之名立誓——今日获得自由后,在今日之內,绝不以魔法伤害灰矮人,且会尽我所能用法术熄灭火焰。若违此誓,便让我被家族抓回幽暗地狱,永世做罗丝的祭品!” 灰矮人相互点了点头,一致认为誓言中没有对他们不利的內容。 骑兵取下腰间的钥匙,丟了出去。 钥匙尚未落地,就被一只蓝色的透明爪子抓住,送到尤德占特面前。 尤德占特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狂喜,指尖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轻响,尖刺项圈弹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再掩饰,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嘲讽:“愚蠢的石头脑袋!你们早把我的法术材料包搜走了,就算没有项圈,我也用不出【冰风暴】!” 说罢,卓尔便在灰矮人能杀死人的眼神中,在四周清理出一个无火区域,蹲在墙角,用【魔法伎俩】维持著周身的微风,阻止烟雾靠近。 直到笼中的灰矮人全都昏倒,直到洞穴中传来脚步声。 尤德占特趴在地上,假装昏迷。 第110章 过于谨慎 “烟都熏了半个小时,他们就算还活著,也已经都昏了吧,用得著这么谨慎吗?” 哈鲁跟在乌达身后,低声嘟囔著。 乌达用无尽水瓶扑灭火焰,伸手摸了摸岩壁,已经不烫了,才回头讥讽道:“你的命死了就死了,反正不值钱。俺的命金贵,那可是1000金幣,不能轻易死。” “哈?”哈鲁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洞外的库尔拜尔大笑:“老师在骂你贱命一条,哈哈哈,笑死俺了,俺一定让大伙都知道。” “小屁孩滚一边去。”哈鲁握紧拳头,见小地精缩回脑袋,才老气横秋道,“俺的命也金贵,俺只是故意逗逗你们,嘖嘖,年轻地精果然太年轻。” “別閒扯了,你要跟著,就把蒙汗药拿上,看到有人没倒下,就丟过去。”乌达拉吉回头,將两个小药瓶塞到哈鲁手中。 这两瓶蒙汗药是鬼婆佩奇特製的,是挥髮型的。 一整瓶足够让一头巨型野猪昏迷。 即便矮人一族都有天生的毒性抗性,基本不可能因为这一点蒙汗药昏迷,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灰矮人呼吸了半个小时烟雾,就算还没倒下,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蒙汗药將会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精灵,虽然不会因为魔法陷入沉睡,但这是药,毒药,足够保证精灵像婴儿般安眠。 然后,他把无尽水瓶塞到独耳手里,交代道:“看情况,该用就用。” 不等独耳回答,他一挥手,两个熊地精扛起大盾顶在最前面,刚开卡住进洞通道,另一手拿著標枪。 乌达和哈鲁、独耳位於中间。 十二个地精分成三排,持弓走在最后。 担心灰矮人可能有办法夺走构装体·尖啸者的控制权,便没有让它进来。 待洞內烟雾稍微弱了几分,队伍开始深入。 越往里走,烟雾越浓,能见度很低,呛得他一直流泪。被熏得漆黑的岩壁仿佛烙铁般滚烫。 独耳拿著无尽水瓶,几乎不停时的使用『喷泉』命令,让清水打在天花板上,形成降雨,给四周降温。 行至熔炉洞穴入口时,队伍停下。 乌达透过盾牌的缝隙向內观察。 四个灰矮人和骑蛛倒在笼子里。 黑暗精灵的腿露从熔炉后露出一截,看样子,也是趴在地上的姿势。 “別装了,俺知道你没事,快起来投降,不然俺就放箭了。”乌达衝著洞內大声吆喝著。 洞內一片安静,仅有水滴从钟乳石上滑落,在岩石上溅起清响,一声,又一声。 乌达从独耳手中拿过无尽水瓶,大声吩咐:“对著他们一人射一箭,先射矮人。”说完,还特意用地底通用语磕磕绊绊的复述一遍。 “太谨慎了吧。”哈鲁刚嘀咕出声,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你懂什么?这叫万无一失!”乌达瞪了一眼,重新看向洞內。 独耳想要挤过熊地精,被乌达一把拉著。 他指了指上面。 独耳才爬到熊地精身上,踩著宽阔的肩膀,弯弓射箭。 这小子箭术不错,只一箭就命中一个灰矮人。 乌达看到灰矮人中箭的腿,抽搐了一下,耳中传来微弱的低沉呻吟声。是那种本能的反应,而非清醒时的哀嚎。 第二箭射出,又命中灰矮人。 还是一样,有本能的反应。 灰矮人昏迷了,但没有陷入深度昏迷。 这也意味著,待会儿只要把他们抓出去,让呼吸点新鲜空气,就能恢復过来。 乌达没有出声,独耳就一直射箭。 虽然没有先前精准,但两三箭总能射中一个目標。 熔炉后,卓尔尤德占特·德安苟的心提到了嗓子上。 魔法伎俩製造的微风一直环绕在他周围,他只吸入了很少的烟雾,意识尚且清醒。 他离得牢笼很近,灰矮人的呻吟和射箭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明白下一个被射的就是他了。 这和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地精不是该傻乎乎的,没有什么耐心,一股脑衝上来,然后被他全部撂倒吗? 先是虚张声势,然后再试探性攻击。 地精能谨慎到这种地步? 难道……外面的不是地精? 还是说,书里为了丑化地表生物,故意给地精加了『不存在』的缺点? 他很想看看,但不敢大动作,生怕发出声响,提前遭受攻击。 尤德占特·德安苟有苦难言,更加恨透了灰矮人的岩石脑袋。 如果不是那些蠢东西,收走了他的材料包,现在一发五环【寒冰锥】就能解决洞口的那群蠢货。 该死! 现在能够使用的只有戏法、魔法飞弹、迷踪步,还有后天觉醒的妖火和黑暗术。现在离得又远,这些法术也发挥不了作用。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巴瑞森,当个战士,否则此刻就能凭藉精湛的武艺杀出去了。 又一声灰矮人的呻吟传来,尤德占特·德安苟知道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下一个被射的目標就是他。 一旦被射中,就彻底失去逃生的机会。 羽箭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猛然抽回腿,躲进熔炉之后。 “啊哈,俺就知道,你们黑精灵最狡猾了。”乌达兴奋叫著,还故意回头瞥了哈鲁一眼。 “你,你……真的是太神了!”酋长次子已经惊讶的语无伦次,对乌达的敬佩已经拔高到无以復加的地位。 熔炉后传来,精灵的声音。 “地精,我是德安苟的使者,我觉得你不会想触怒伟大德安苟家族。” 他还用的是通用语,而非地底通用语。 “哦,伟大的德安苟家族?”乌达眼中冒出兴奋光芒,“你们有多少黑精灵?你出来,俺保证一定不攻击你,出来吧,让俺们聊聊。” 熔炉后突然晃出一道影子。 嗖、嗖…… 羽箭齐飞,伴隨著一只药瓶落地,並未射中目標。 “无耻,你说了不会攻击的。”卓尔背靠在岩壁上,咬牙切齿,“骗子,无耻的地表生物。” “愚蠢的地底爬虫,俺说了是你站出来,俺不攻击,没说你要缩回去,俺不攻击。”乌达摇摇头,“你们这些混蛋,从脸黑到心里,还把善良的俺想得和你们一样黑心。算了,退,继续放火烧,俺就不信不能熏死你。” “等等……” 第111章 卓尔专骗卓尔 “等等……” 熔炉后传来卓尔尤德占特·德安苟急切的声音:“也许我们可以协商,达成交易,比如……协助你抓到更多石头脑袋,灰矮人,我是说灰矮人。”话音落下,一阵能咳出肺腑的声音传来。 乌达拉吉挥手制止同伴们的行动。 能和平社交解决最好,也能避免继续放火时,笼子里的四个灰矮人支撑不住死掉,或者横生变故。 正好也等等瀰漫在空气中的蒙汗药发作。 “俺觉得可以。”乌达笑了笑,“你先站出来,让俺看到你。” “不行,我受伤了,行动不便,你最好亲自过来谈判,还有我的施法材料包丟了,用不了法术,你完全可以放心。”尤德占特又咳了两声,听起来很是虚弱。 乌达等待著蒙汗药发作,没有回应。 不久,卓尔又郑重保证:“真的,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能施法,也没有能力伤害你,你可以放心过来。” “好呀。”乌达答应的乾脆。 卓尔怔住,正在怀疑这么好骗时,只听『咣当』一声,一条枷锁砸在附近,上面还裹著一块黑布。 “我都发誓了,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用这种手段让……让我害怕。”熔炉后的语气急迫又诚恳。 “你在教俺做事?”乌达挑起眉毛,佯装愤怒。 不等精灵回答,他一挥手:“撤,放火生烟,熏死他,让他还敢教俺做事!黑精灵多的是,少他一个不少,俺们退!” 为了演得逼真些,在他眼神示意下,同伴们製造出大动静开始后退。 尤德占特突然一阵头晕,怀疑自己吸入太多烟雾,快要撑不住了,便不敢耽搁,当即站了出来,著急忙晃的喊道:“我投降……” 他一边喊著,一边慢慢蹲下给自己锁上镣銬。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块黑布竟然是个头套。 这遮挡眼睛的头套,除了阻挡视线,还能有什么用途。而阻挡视线,不正是阻止施法者施法的有效手段吗? 一个地精竟然懂这些? 卓尔的脸上露出苦涩笑容……果然,卓尔的书专骗卓尔。 该死的卓尔! 卑贱的罗丝! 深深嘆了一口气后,尤德占特戴上头套,跪在地上,心中苦楚:难道我的一生,就要不断重复这种被捕,然后逃跑的生活吗? 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逃不了。 反而更加坚定的相信,只要些耐心和坚持,就能再度自由。 听到脚步声靠近,尤德占特熟练的用起奴隶的谦卑语气,主动澄清: “尊敬的大人,我是一位法师,善待我,我会对你和你的部落提供巨大帮——” 『帮』字声刚起,乌达的斧面已经砸到精灵后脑勺。 精灵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瘫倒在地。 “嘖嘖,怎么不早点说!”乌达咂了咂嘴,惋惜下手轻了。 法师这种智力天才,花花肠子最多,拥有他没有的智力,能解开他都看不懂的题目,最为討厌、可恨! 呸!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轻轻放下举起的斧头,挥手喊来独耳和哈鲁,配合著一起把黑暗精灵五花大绑。 就这么一小会儿,他都感觉吸入的烟雾太多,有点晕眩,连忙打开熔炉口,用无尽水瓶將炉膛內火焰浇灭后,匆匆离开。 烟雾找到出口,涌入熔炉內,顺著天花板上的烟囱排到洞外。 乌达在洞外喘了口气,带著巴恩,拿上工具,再次进入洞穴。 烟囱效应发挥了巨大作用,洞穴內烟雾仍旧浓郁,但至少不会像先前那样——呛得人流眼泪。 灰矮人巴恩趴在机关前好一阵研究,抬起头时,满面愁容:“破坏的太严重,就算勉强接上,我担心也拉不开。要不拆了机关,再把尖啸者喊进来,让它拉著铰链,可能能升起闸门。但这样做了,如果再想把它修好,得至少花费两天时间。” 乌达转头看了一眼关在笼子里的灰矮人。 一个个躺在地上面若死灰,胸膛几乎不再浮动。 毫无疑问,再不儘快抢救,他们撑不了多久。 “照你说的尝试吧。”乌达点点头。 下一波灰矮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与其花费时间在这里乾耗著,不如儘早离开,回部落准备建议事宜。 他召集眾地精和小地精,一起开始转移洞穴內铁锭。 至於尚未熔炼的铁矿石,通通被留下。 铁锭运回部落都已经有上千块,加上这里的五六百块,已经足够部落锻造武器和盔甲。 机关修好后,果然和巴恩预料的一样,拉不动,牢笼闸门升不起来。 最终,构装体加上所有成员,一起拉动铰链,才將其升起。 四个灰矮人都还活著,只有那头骑蛛死了。 骑蛛和普通的蜘蛛外观几乎没有分別,个头和巨蜘蛛差不多大,能攀在墙上、树上,但不会吐丝,没有经济价值。 乌达利落斩下骑蛛八条长腿,架在火上翻烤。不过片刻,焦香四溢。他撒上一把粗盐,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鲜嫩,带著一丝奇异的清甜,竟比那肥美的大磅蟹还要鲜美。 一眾地精吃得饱饱的。 熊地精们仍旧意犹未尽,乌达又把骑蛛腹部烤了。 只是蛛腹的卖相实在太惨,棕黄色的一坨,好像被踩得稀巴烂的泥泞,气味中也有著挥之不去的腥臭。不过,熊地精们吃得开心。 吃饱了喝足,收拢了灰矮人的装备和武器。 其中比较特殊的是萨隆长枪兵的火焰长枪,它们依靠的是灰矮人的灵能。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灵能的生物,只能把它们当做正常长枪(矛)使用。 除此以外,就是灰矮人的定製板甲和鳞甲、重弩,没有特別特殊的物品。 而那卓尔,更是可怜的只有一身长袍,和一颗被嵌在胳膊里的小型水晶法器,连本法术书都没有。 矿洞中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乌达便让哈鲁带著伙伴们一起返回部落。 他带著齐齐克斯留了下来,等待著小傢伙完成转变。 同伴们离开后,齐齐克斯低著头,囁嚅道:“俺真的可以吗?” 乌达摸了摸小傢伙已经开始脱髮的脑袋,笑道:“当然可以,这是比运气,又不是比出身。来,跟著俺学习施法理论,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成为法师,那个卓尔或许会成为你的老师。” 第112章 助人为乐 “存在位面,是传说与神秘之地,远非简单的『另一个世界』,而是从精神和元素之理中成型的次元。” “存在位面的分为五大类:物质位面、中转位面、內层位面、外层位面、正负位面。” “物质位面是哲学与元素之力交融碰撞之处,几乎所有的凡人世界都存在於物质位面之中。” “妖精荒野和墮影冥界是物质位面的迴响、映射,在多元宇宙中占据了相同宇宙空间,它们的地貌大同小异,但妖精荒野天马行空、不可思议,墮影冥界则淒凉无望、散发不详。” …… 咚、咚咚…… 清脆的敲打声將乌达拉吉从梦中惊醒。 睁眼所见,周围仍旧是熟悉的黑暗。 空气中的阴冷和潮湿感,让他清楚意识到,现在还是晚上……大概是午夜刚过的黎明。 敲击声清晰入耳,趴在地上倾听时,会更加明显。 声音正是来自地下。 能来到这里的,大概率是幽暗地域的灰矮人黑曜氏族。 至於警报器没有报警,肯定是被灰矮人提前发现后,敲碎了。 “至少有四把铁镐正在同时敲击,听声音还得几个小时才能挖开。”乌达嘀咕著,抓紧时间在墙上刻下矮人语,再划出一副简易的地图——通向橡木镇的地图。 “我想,大橡木和他的兄弟会感谢俺,把他们的仇敌引过去的。” “黑曜氏族的兄弟们,不用谢俺,也不用问俺的名字,俺的名字叫作善良,特长是乐於助人。” 画完最后一笔,乌达总觉得差点意思,还是在末尾加上了名字和种族。 可爱又善良的阿尔顿,半身人。 “对嘛,想必小阿尔顿看到灰矮人杀进橡木镇时,是会为了正义挺身而出的,然后被灰矮人剁成肉泥。” 写完名字,心里顿时舒畅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小狼从洞外跑了进来,迷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询问般的摇摇身体。 “等等,还得叫醒那个小傢伙。”乌达摇摇头,伸手一指鹿皮下缩成一团的齐齐克斯。 小狼立刻扑了上去,爪子在小地精的脸上拍了几下。 等小地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它还故意齜牙咧嘴,嚇得小地精眼中瞬间泛起泪花。 乌达一脚將小狼踢开,鄙夷道:“別的不学,这势利眼、欺软怕硬,你倒是学得挺快的。” 小狼眯起眼睛,呜呜叫了两声,就像是在笑一般。 还有些得意。 也是这时乌达才注意到,小地精没有像平常那样咳嗽,嘴角也没有血跡。 仔细看看,小傢伙身上的尸斑反而比昨天少了许多。 今天也没有给他治疗,就能维持活著的状態。 头也彻底禿了。 难道是转化成功了? 他不能肯定,便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齐齐克斯抽泣著鼻子,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小狼,才摇了摇头。 闻言,乌达更加確定心中猜测,克制住心中激动,儘可能平淡的询问:“那你有获得法术吗?” 小傢伙一脸迷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又摇头。 “你在逗俺玩的,是不是?”乌达脸色一冷,“回答俺,有还是没有?” 小地精缩得更小,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刷刷落下,终究还是在乌达凶狠的目光下囁嚅一声:“俺,俺不知道。” 这个回答顿时让乌达懵了。 能力,不就和胳膊腿一样吗? 即便不睁眼看,也能感受到是存在的。 总不可能是俺比较特殊,能感受到自身具有的能力,別的生物都是靠实验和估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拍拍脸,让自己脱离虚假的优越感,提起小地精,捲起狼皮,一起放在小狼背上。 未曾想,小狼竟然窜到前面,不让小地精骑上去,还转过头来大叫,眼珠上翻。 那模样就和哈鲁训斥贱民是一样的。 乌达试著强行將小地精放上去,但他一鬆手,小狼就会剧烈摇晃,直到把小傢伙甩下去。 “哎呦,俺就不信了,还不能让你听话。” 乌达举起手,就要扇它。 小狼竟然呜咽著趴在地上,前爪捂住头,就像他第一次见它时那样可怜、无主。 乌达终究还是没有下去手,商量著:“那俺提著他,不让他碰你,总可以吧?” 小狼犹豫一会儿,才答应。 检查一遍,確认洞穴內没有留下明显的地精物品后,乌达骑上小狼,一手抓住小地精离开。 路上,乌达循循教导:“如果你获得了法术,你集中精力去想那个法术,如果它是危险、狂暴的,一定把目標对准別处,如果是温和的无害的,就对准你自己。算了,还是別对准你自己,万一——” 话还没说完,齐齐克斯已消失不见。 手上的分量没有减轻,悬在空中的鹿皮毯子也没有落下,小地精在低声的怪叫著什么。 “是【隱形术】!”乌达兴奋的叫出声。 隱形术也是二环法术,效果便是隱形,但是在隱形时攻击或使用法术,就会自动结束隱形状態。即便如此,它也是一个毫不逊色於迷踪步的优秀法术。 “还有別的吗?”乌达晃了晃小地精,连声问道。 话落才想起,小地精应该不懂如何解除隱形状態,便仔细说明:“你把注意力从法术上挪开,別再想它,就能看到你自己了。” 齐齐克斯照做后立刻现形,他愣愣盯著自己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当乌达再次询问时,小地精伸手指向树上的猫头鹰。 一道碧绿射线射出,猫头鹰顿时从树上落了下来。 “是一环的死灵系【致病射线】。”乌达点点头,没有过多评价。 “等回到部落,俺就把你升为鞭笞者,你以后跟著俺学习就行!” “哥哥呢?” “当然也是,不过他不能跟著俺学习。” …… 晨光乍现时,铁矿洞地面被挖出一个大口子。 数十位全副武装的灰矮人士兵出现。 一个灰矮人心灵大师来到墙边:“督军,这里写『此地为橡木镇领主,盾矮人阿德里克·黑岩,所有。热心的半身人阿尔顿,留。』上面画著一副地图標记了橡木镇的位置。” “黑岩!我知道他,是诸多贱种中最贱的之一。”黑暗中传来沉闷冰冷的声音。 第113章 献出真心 又多了一个施法者布耶格,成了血斧部落的喜事。 齐齐克斯,从贱民一跃成为最顶级鞭笞者,更是成了地精们羡慕的对象,也是最经常被提到的话题。 部落搬迁在即,也没有给他安排专门的洞穴,暂时借住在乌达的洞穴。 “你吃饱东西,然后去大祭司那里学习认字,不用一直跟著俺。”乌达抬手阻止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找到正要外出狩猎的克鲁,告知了灰矮人可能已经来到地表的消息。 “所以不用外出狩猎了?”克鲁脸上写满了失望。 “是的。”乌达说。 迁徙所需的食物已经足够了。 毕竟数量最多的地精吃得少,吃得多的熊地精和兽化人数量又少,不需要准备太多。 见克鲁一副失魂落魄模样,乌达指向仍旧被锁柱子上的虎人:“想打架就找虎人,別给他解开锁链,別把他打死,其他隨你。” 克鲁闻言,瞬间变得兴奋,解散狩猎队后,一刻不停的冲向虎人,发起战斗。 閒来无事的狩猎队员,要么跟著去观战,要么学著酋长等老大,在祭坛上祈祷,尝试克服血脉深处的恐惧。 『兽化转变』的准备方式,在部落中,是公开的。 他们只是没有被选中,並不是不能跟著去练。 万一猎手中真出现意料之外的天才,也是可以成为第一批兽化地精战士的。 这些事都是酋长负责,乌达没有干涉。 他站在一旁静静观看著,默默计时。 短短一分钟,20个地精猎手,超过一半,浑身颤抖著趴在地上,汗水打湿衣衫,甚至还有两个地精口吐白沫,像是癲癇发作。 “让他们主动向马格鲁比耶祈祷,还是太难了。”乌达嘆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20个地精猎手,仅仅剩下3个还在勉励支持著。 『独耳』巴波拉克斯·铁刃,竟也在其中。 而哈鲁,则虚脱了,成了趴在地上的一员。 地精老大们,个个汗如雨下,面容因竭力而扭曲,却仍在死死咬牙坚持。 其中,以阿鲁盖特和莱瑟,两个状態最佳,看样子还能再坚持个十多分钟……应该和马格鲁比耶赐下的【小个子之怒】有关。 不过,此训练最重要的是,在精神压力中坚持对抗恐惧,將来好对抗嗜血欲望。一旦不恐惧了,这个训练也就没有太大作用,所以单纯坚持的久,没有太大意义,要的是在对抗中坚持。 至於要做到什么程度,乌达心中也没有概念。 说到底,通过祈祷直面马格鲁比耶所带来的恐惧,虽强烈却短暂——一旦停止祈祷,它就隨之消散。 而兽化之后那股嗜血的渴望,却长久蛰伏於体內,无时无刻不在隱隱跳动。 两者截然不同。后者的衝动平时或许不如前者剧烈,但它会不断积累,如同涓滴雨水最终匯成摧毁一切的山洪。 因此,对抗恐惧的训练,就仿佛是在精神世界中铸就堤坝,自然是越坚韧越好。 “照目前状態,將一小时作为目標,应该不算高要求吧?”乌达瞎琢磨著,“反正又不是俺练,就这样!” 他的『隨心所欲』让地精兽化战士吃尽了苦头,但也在日后获得了【恐慌抗性】。 …… 鬼婆小屋。 佩奇建设了半截的小屋,已经停工,脚手架尚未拆除,堆积在一旁的木料也没有被运走,活脱脱一个建筑工地。 乌达打量一眼,跨进大门。 小屋內比先前还侷促。 不过,部落马上就要迁移,继续建设小屋也是浪费。 看到佩奇时,他惊呆了。 佩奇挺著大肚子,躺在摇椅上,手里攥著两根绳锁。 一根绳子的尽头是一个带著尖刺的项圈,拴在小薇洛脖子上。另一根绳子的尽头,也是一个带著尖刺的项圈,拴在大莎格脖子上。 两个鬼婆还带著手銬、脚镣,嘴巴里塞著木丸,眼睛被用针线封了起来。 她们跪在摇椅前,弓著腰,撑起佩奇的小腿。稍有鬆懈,佩奇就会拉动绳索。尖刺刺入她们的脖子,不致命,却让两个鬼婆发出痛苦的呜咽。 “还真是美妙呀,大点声,我说了大声!”佩奇用力甩动绳索,在两姐妹的哀嚎中,咯咯大笑。 而她的大肚子,在哀嚎声响起时,竟然会一跳一跳,就像是在喝彩。 乌达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魔鬼的血脉遇到了鬼婆,这种母女组合还是真的是最强变態,和她们一比,俺善良纯洁的像朵白莲花。” “啊……乌达大人,您来了。”瞥见乌达,佩奇连忙从躺椅上起身。 动作之灵敏,幅度之大,完全没有受到大肚子的影响。 “她们还不愿意投降,向部落献出真心吗?”乌达找了高脚凳,坐在上面。 “早都要都投降了。”佩奇满不在乎的嬉笑。 “嗯?”乌达愣住,转头看了看,小薇洛和大莎格还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点头。 佩奇凑近乌达耳边低语:“我只是为了等您来,您主动说放她们,我再放她们,她们就会感激您的。虽然不多,但肯定会有一点的。” 乌达皱起眉头,一点也不相信,鬼婆会看不穿这种小伎俩。 “她们是变態,真的会的。”佩奇一脸认真的解释。 乌达惊讶的头髮都竖了起来,嘴里差点蹦出那句……你才是真变態吧。 好一会儿,他才平復心情,淡然说道:“那让她们交出契约和心臟,就放了她们吧。” “听到了吗,贱人们,这是乌达大人的恩典,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佩奇说话间,重重甩了一下绳索,才依依不捨的放下。 回头时,佩奇脸上已经重新掛起微笑。 在其动手前,乌达想起来意,便问:“俺们地精能学习你们的魔法吗?” “不能,鬼婆的魔法只有鬼婆才能学!”佩奇说话间,提起小薇洛,锋利的指甲在她的胸前比划著名,似乎在研究如何下手。 乌达本就不抱有多大希望,確认了心中猜测,径直离开了鬼婆小屋。 他能指导小地精学习奥秘理论和施法尝试,唯独无法解构法术模型,这事得真正懂魔法的人才行。 既然鬼婆不行,就找卓尔。 这位可是真法师。 “他肯定感谢俺,给他找了一个学徒,或者……很多学徒。”他念叨著,快步走进关押卓尔的牢笼。 第114章 卓尔的绝境 “嘿,精灵,不必感谢俺免除了你本该承受的鞭刑!” 乌达拉吉站在牢笼外,打量著被禁錮的卓尔。 听巡逻的地精们说,这傢伙自打被关进笼子之后,就一直安静坐著,一声不吭。 就像现在这样,不回答他的问题。 这样很好,也省得他还得费脑子和口舌去思考、去辩解。 “答应帮俺培养七八十个法师,俺就放了你,怎么样,很划算吧!”乌达大方的提出建议。 可是这个无礼的傢伙,仍旧在假装闷葫芦。 唯一的反应只有脑袋微微转动了下。 “你那是惊讶的反应吗?”乌达搞不清这个闷葫芦的真实想法,两条细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反正卓尔还带著头套,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可以不用表情管理,掩盖自己的迷惑和心里没底。 “不是吧?”他故作夸张,唏嘘道,“你堂堂法师,竟然连培养七八十个地精法师学徒做不到。你真的是法师吗?” 卓尔的脑袋明显向后缩了一下。 乌达可以確定,这已经不是惊讶,绝对是震惊,卓尔张大的嘴里一定能塞进一颗鸡蛋。 “地精,还想成为法师?”卓尔尤德占特·德安苟抑扬顿挫的语气中充满嘲弄,“我还有700年可以活,这么短的时间內,做不到神明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杀了我吧。” 说罢,他仰起头,做好受死的准备。 “淦,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俺们地精,就算……那是实话,你也得先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乌达无语的翻起白眼,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捅了捅精灵,转而笑道,“俺好像刚刚听到你说,杀了你爸。杀了你爸,你就会给俺们地精当老师吗?他在哪里,他什么水平,有什么特长,有什么势力?” 然而,卓尔並未配合他的冷笑话,再度化身闷葫芦。 乌达瞬间感觉使不上劲。 对方是个黑暗精灵,还是男性。 各种体罚、刑罚,就是日常生活,像呼吸那么平常,动用暴力肯定是不行的。 想要其配合,还得投其所好。 一个黑暗精灵法师,能有什么需要呢? “卓尔,男性,法师……”乌达嘀咕著这三个关键字,绕著笼子转了一圈,刚刚才休息的脑袋瓜,被迫营业。 法师好说,需要未曾见过的魔法捲轴、魔法书、各种实验素材、支持他们实验的大量金钱、母地精、以及一个安静的实验环境。 乌达掰掰手指,想了想,现在他唯二能提供的只有安静的场地和母地精。 实在太……磕磣了! 要不给他画张大饼,先哄著? 隨即又放弃这个想法。 饼,划给没见过世面的木精灵还行,这种自小生活在魔窟里的黑精灵,而且还是法师,大概率不吃这一套。 那男性卓尔呢? “对了,你是一个男性卓尔,一个!”乌达大笑起来,终於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尤德占特扭过头,还没询问,乌达已经笑嘻嘻的说道:“你是叛逃者,你们的族群,不对,你的家族那个叫什么德安苟家族,一定会派其他卓尔来追杀你的吧?” 卓尔浑身一颤。 乌达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禁嘚瑟:“你,一个男的,那些母卓尔肯定不会信任你这种卑贱生物,更不可能指派你单独出城的任务。你还是法师,就算你们的城市和灰矮人发生战爭,你也是站在后排,几乎不可能被抓。所以……已经很明显了,你是一个叛逃者,费劲千辛万苦,逃离你的家乡。然后被灰矮人抓了,又丟了施法材料和法术书。” “你真的是地精?”尤德占特惊诧道。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乌达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你这种叛逃者,是会被追杀的。一个卓尔,『邪恶』的本身都不足够形容你的种族,没有任何文明社会会接纳你的。”乌达双手叉腰,自信说道,“就算俺放了你,你又能去哪里?躲在世界的角落,提心弔胆等著卓尔赏金猎人的到来?还是混跡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和那些老鼠、扒手为伍,当个小贼。” “哦吼吼,法师小贼……嘖嘖,怎么感觉也不是不行,是俺太没底线了吗?”乌达陷入自我怀疑中,但只有一瞬间。 卓尔又一次沉默。 不过,他高傲的头颅低了下去,肩膀垮,腰也弯了。 肢体语言体现了他的赞同——他別无去处。 “怎么样,跟著俺混?”乌达循循善诱,“在俺的神面前发个誓,再以魔网起誓,俺的部落可以帮你杀死追杀者,给你提供学习环境和可以交流的同道,以及部分实验素材。然后,你能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比如每七天休息两天,允许你自由活动,管吃管住。” 见卓尔不说,他咬著牙,心一狠说道:“你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反正俺也没有,他在心中嘀咕。 过了好久,乌达都觉得闷葫芦可能睡著时,一声嘆息响起。 尤德占特反问:“你不担心我在誓言中使诈,在你放了我后,逃跑,或者夺取你的头领位置,控制你的部落?” 闻言,乌达笑得合不拢嘴。 “你可以跑,俺可以把你的信息送到幽暗地域,有的是卓尔收拾你。” “至於夺权,不是俺看不起你,一个被地精抓住的法师,哈哈哈,你说夺权?” “俺建议你认真一点,態度端正一点,俺是个严肃的地精,不喜欢笑,你別总逗俺。” 话锋一转,乌达已经板著脸,语气冰冷:“你如果真的敢跑,俺一定会抓住你,斩下你的脑袋,献祭给马格鲁比耶!” 尤德占特哆嗦了一下,就像被寒气侵袭。 “但你说的,教会七、八、九、十个地精实在太难了,没有人能做到。”他说。 乌达喜不自胜:“多少?你说九十个?可以呀,俺同意,就这么办,你发誓指导九十个地精成为法师,俺就放了你,给你真正的自由!” “我说教九个地精或者十个地精太难,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尤德占特再次梗著脖子,“如果你坚持九十个地精,请把我送回幽暗地域。” 第115章 免费的一课 “如果我,黑暗精灵,尤德占特·德安苟,以魔网之名起誓,未经过地精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同意,擅自离开血斧部落范围、或伤害、或谋划、或参与对血斧部落不利的行动,便永远失去和魔网的连接!” 卓尔將手放在胸前,郑重发誓。 在此之前,他已经向马格鲁比耶发过誓,內容上多了魔法教学部分和获得自由的条件。 誓言隨著声音落下而消失。 没有异象。 乌达很確定光凭口头之言,很难保证卓尔会完全照做。 毕竟马格鲁比耶没有投来目光关注此事。 不过,法师对魔网的起誓,似乎多少能起些作用。 法师的施法能力便是通过意识,沟通魔网,用法术模型让魔网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来撬动原初魔力,塑性成为各种法术效果。 在魔网被阻绝的地方,即便是最强大的法师,也休想用魔法点燃一根蜡烛。 失去和魔网的连接,等同於站在魔网被阻绝的区域,彻底失去施法能力。 而魔网本身,遍布在原处魔法存在的所有角落,甚至在无数世界的各种传说中,它是有意识的,也是一位神祇,一位极度强大的神明。通常,凡人们称呼祂为魔法神,或魔法女神。 他不能肯定,魔网是否会关注一个卓尔的誓言,但他能確定,在这件事上,卓尔不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他能承受卓尔逃跑、甚至卓尔重创部落的风险。 卓尔必然不敢承担失去施法能力的风险。哪怕只是和魔网的连接受干扰,也绝对不是一个法师敢於尝试的。 “作为学识渊博的法师,尤德,你应该知道,信任难以建立,但只要一条伤口就能它彻底崩塌。”乌达打开牢笼,摘掉精灵的头套,注视著那对猩红的眼睛,淡淡的说,“善用你的智慧,而非小聪明。” 说罢,便拿出钥匙,为其解开枷锁。 “等等,乌达。”老祭司在身后喊道,昏暗的眼睛里满是猜忌。 “就算是他发誓了,也该先让他带著枷锁,观察一段时间。” 乌达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没有停,直到完全將两道枷锁都打开后,才转头面向老祭司,將脆弱的后背留给卓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是考验,也是信任。 他能听到卓尔正在起身的动静。 好在没有让他失望,卓尔没有动手。 乌达这才笑道:“用人不疑,再说了他是法师,拥有知识的力量,俺们需要对他保持应有的敬意。” 老祭司手捏圣徽,全神贯注的盯著卓尔动作。 那紧张模样,卓尔只要稍有危险动作,他就会立刻施法。 周边的猎手们也纷纷拿起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大家不用紧张,都散开吧,尤德不会怎么样的。”乌达挥了挥手,又点点头,猎手们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乌达按住老祭司蓄势待发的手,耐心解释道:“他是个聪明人,他的知识让他清楚这个世界对卓尔的恶意。知识,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禁錮他的真实枷锁。就算他最终还是会逃跑,也会呆到对周围环境足够了解之后,收集到施法材料之后。那个时候,俺相信他会意识到只有俺们能平等接纳他,给他想要的,他也会心甘情愿加入俺们的。” “可他是卓尔,背叛就是他的信仰——”在乌达坚定的眼神下,老祭司终究只是嘆了一口气结尾。抬起看向尤德时,他的话却充满了警告:“俺会盯著你的,卓尔!” 尤德占特轻蔑的笑了一声,眼神隨即落到乌达身上:“那你的枷锁呢,地精?” “弱小!”乌达回头盯著卓尔的眼睛,一脸认真。 尤德呆呆怔住,隨即没有恢復平静模样。 乌达瞥见站在远处的一抹绿色晃动,便招了招手。 齐齐克斯蹣跚著,小跑过来,被乌达推到尤德面前:“暂时就他一个,把他培养成法师。他不听话,就打他,只要不打死就行。” “一个被死灵之力侵染的地精幼崽?”尤德扫了一眼齐齐克斯身上的尸斑,眼中满是嫌弃,冷哼道,“这种顶多能成为什么都不懂、只会放火的术士。重新找个机灵点,我会花十年时间,让他成为能用戏法的法师学徒。” 闻言,乌达皱起眉头。 部落能出现一位术士自然是好的。 不过,相比於诞生法师,性价比太低了。 术士靠的是发掘自身血脉能力施法,天生有就有,天生没有就得像齐齐克斯这样靠变异,成长上限和自身血脉有关係。毫无疑问,术士能传播到下一代的概率太低。 而法师凭藉是学习,难以培养,但能传承,且不局限於血脉之內。 更重要的是,一位强大法师的后代,即便学习能力不佳,当不了法师,也是有概率遗传先祖的施法能力,成为天生的术士。 “不行,必须让他成为法师,除非他笨得不能开窍,再考虑术士。”乌达语气坚定,“其他人选,你自己在部落中找,你看中谁,就让他成为你的学生。” “你这样做无异於折磨他的本性,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尤德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种从想像他人苦难中获得扭曲满足感的欢愉,已然浮现在他脸上。 “他是地精!”乌达只此一句,没有正面回答,但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卓尔眼中光芒闪动,似乎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乌达向小地精简短交代了一句,便转身朝鷲马牢笼走去。 可他刚迈出几步,身后便爆发出连珠炮似的尖叫: “你……你连通用语都说不利索?” “开什么玩笑!” “你既不会写,也不识字?” “就这,还想成为法师?” “疯子……全都是疯子!送我回幽暗地域,我寧愿死在向罗丝献祭的祭坛上。” …… “伊莉丝翠在上,怎么会有穷得连纸和笔墨都没有地方,教学,教个屁的学!” “乌达拉吉,你骗了我!” 乌达回过头,冷笑道:“俺只是蒙住你的眼睛,从来没有给你说过俺们部落怎么样,骗你的是你的『想当然』。不用谢俺,这是你人生中宝贵的一课,也是免费的一课。” 第116章 驯鷲马 处理完卓尔,乌达拉吉快步来到鷲马笼子旁。 笼中的两只成年鷲马早已適应了部落生活,正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旁若无人地耳鬢廝磨,脖颈相缠间满是温情。 它们的两个孩子则像撒野的顽童,在笼子周边肆意嬉闹。时而突然衝出去,將蘑菇田里忙碌的地精撞得东倒西歪;时而偷偷啃咬几口未成熟的蘑菇或草药枝叶,尝出苦涩便立刻吐掉,小脑袋还嫌弃地甩了甩。 简直和熊孩子毫无分別。 乌达躡手躡脚地靠近其中一只小鷲马。 这只名叫『蓝天』的雄性幼崽,是阿鲁盖特取的名,性子机警却透著股憨气。 他刚往旁挪了两步,蓝天便倏地转头看来,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傻乎乎地晃著脑袋,隨即还眯起眼,鼻尖轻轻蹭了蹭空气,像是在表达亲近。 “它是想让你摸摸它的头,但小心,別碰它的眼睛和嘴巴。”阿鲁盖特的声音从身后轻传来,带著对鷲马习性的熟稔。 乌达站在小板凳上,然后踮起脚尖,將手轻轻覆在蓝天的头顶。 指尖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小傢伙还在手下轻轻蹭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嚶嚶声,显然很享受这份亲昵。 他的手缓缓从柔软的脑袋滑下,顺著羽毛的纹理捋到脖颈——那触感轻柔细腻,竟让他莫名联想到传说中的钻石,儘管从未真正摸过,却篤定钻石的质感也该如此美好。 蓝天的鸣叫愈发欢快,脑袋蹭得也更用力了。 它的姐妹『白云』闻声小跑过来,也学著哥哥的模样低头闭眼,小脑袋凑到乌达手边,一副『求摸摸』的模样。 乌达无奈又好笑,只好也伸手揉了揉白云的头顶。 “它们可以飞行了吗?”他转头向阿鲁盖特问道。 酋长长子在贱民端来的水盆里,匆匆洗了把脸,抹去水珠,说道:“可以飞,但好像不喜欢飞。” “不喜欢飞?”乌达愣住,仔仔细细看了看两个小傢伙。 名字叫鷲马,是马,也是鷲。 是鸟,还有不喜欢的? 看著也身材匀称,一对翅膀发育健全,不像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懒鸟。 “可能它们的父母关在笼子里,没人教它们飞,或者不愿意离开父母太远?”阿鲁盖特不是很確定,尝试著建议,“要不把它们的父母,放出来一个试试?” “他说的没错,幼鸟確实需要父母教导才能学会飞行。”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著几分戏謔,“你也可以找个悬崖把它们丟下去——换做是我,肯定会这么干。” 乌达闻声转头,只见黑暗精灵尤德占特正站在山体投下的阴影里,眯著眼睛看向这边,周身仍透著地底生物对阳光的排斥。 乌达没理会他的餿主意。 鷲马一家总共才四只,部落培养了这么久才安抚好情绪。 照黑暗精灵说的做,万一摔死两只幼崽,不仅损失惨重,还会让成年鷲马彻底发狂,简直愚蠢至极。 相比之下,阿鲁盖特的办法稳妥得多。 乌达拍拍阿鲁盖特的肩膀,吩咐道:“给笼子开个缝,放一头出来。” 雌性鷲马的体型比雄性小些,笼门刚开到能容地精通过的高度,它便立刻钻了出来,急切地冲向两只幼崽。 或许是久居笼中腿脚发软,没跑两步竟踉蹌著摔在地上。 两个小傢伙见到母亲,立刻扑了上去,一左一右依偎在它身边,小脑袋不停地蹭著母亲的羽毛。 阿鲁盖特早已招呼两个採集者,端来了部落早上剩下的肉汤,还在里面加了干蘑菇、鲜嫩的青草,又撒了一大捧酸甜的蓝莓。 食盆还没完全放下,雌性鷲马便迫不及待地伸头进去大口吞咽,那狼吞虎咽的模样,那样子符合饿了一周多的表现。 笼子里的雄鷲马,看到配偶安全后,停止挣扎,一对大眼睛盯著食物,里面充满了渴望。 未曾想,雌性鷲马吃了几口,突然抬起头,嘴里叼著一块肉,转头將肉递到笼边,送给望眼欲穿的雄鷲马。 “呸!”乌达翻起白眼,啐了一口,“噁心!” 说归说,他还是抱著食盆,端到笼子旁雄鷲马可以够得到的地方,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 怕鷲马一家分不清地精,他还摘掉头盔,缕缕满头飘逸蓝发。 “如果你是想让他辨认你的发色,我可以告诉你,鷲马,分辨不出蓝色。”尤德占特的讥笑声再度响起。 乌达不怀疑他的学识,也不质疑他第一次来地表,如何知道鷲马的习性,也不理他,让他的嘲讽落不到实处。 他撩起额前刘海,露出完整的血斧標记,在鷲马一家面前晃悠。 同时,还吹起阿鲁盖特教的口哨。 双重条件反射刺激下,黑暗精灵终於停止笑声,闷闷不乐的回到洞穴中,开始准备他的法师教育计划。 鷲马两口子还没吃完,地精老大莱瑟·熊皮和他的家人们,送来了一套马鞍,和一件宽大的蟒皮披风。 披风轻薄,不美观,但很结实。 乌达试试了,用尽全力,也不能直接扯断。 估摸著自己的小体格,不到20磅,有这件披风提供的浮力,就算飞行时出点意外,也能保证不被摔死。 没有著急將马鞍放在鷲马背上,他轻轻摸著它,就像之前摸著它的孩子那样,给它一个適应期。 雌性鷲马回头瞥了一眼,重新低头进餐。 担心它可能和狗一样,在进食时,会比较暴躁,乌达继续等待著,直到它停止吃喝,才慢慢的將马鞍放在上面。 它突然回头,眼神中充满迷茫。 在马鞍接触它的背后时,它像身上爬了跳蚤的似的,开始剧烈摇晃,好在没有做出更过激的举动,也没有站起来。 乌达迅速將马鞍拿起来,吹著口哨安抚它的情绪。 等雌性鷲马重归平静,他又试了一次,在它生气前拿开,如此重复,直到意识到马鞍並不是威胁,也不再抗拒。 拍拍它的屁股,它听话的站了起来。 莱瑟·熊皮和阿鲁盖特一起慢慢靠近,开始固定马鞍,调整鬆紧度。 在此期间,乌达已经脱去甲冑,穿上披风。 等阿鲁盖特示意完成,他一个箭步,跳到马背上。 它出乎意料的温顺,只回头看了一眼,便重新安静。 也是这时,乌达才发现,早先抓捕时完全忽略的一点。 他的腿太短了,夹不住马背。两条腿几乎在马背上放平,脚则够在马鐙上。 这种动作根本不是骑乘,分明就是耷拉在上面的掛件。 好在拍拍它的脖子后,还是顺利起飞。 第117章 森林之外 乌达拉吉紧紧抓住鞍座前缘,鷲马宽阔的翅膀在他两侧扇动,每一次拍打都在带来令人眩晕的上升感。 风吹动头髮,沿著头缝,梳成了標准的三七分。 披风在风中啪啪作响,像海浪般翻滚。 他向下看去,胃部猛地收缩。 熟悉的黑森林不再是他认知中那座无边无际、幽深可怕的迷宫。它变成了一张墨绿色的、被阳光分割成无数斑块的地毯。曾高不可攀的古老橡树,在脚下逐渐变小,最终成了一抹难以分辨的绿色。 缩小的部落渐渐远去。 雌鷲马一个侧身,转向上升气流,高度再次急速攀升,並『让』世界旋转、展开。 乌达倒抽一口冷气,俯下身体,牢牢抓住鞍座。 两个小鷲马——蓝天和白云,跟在后面,使劲拍打著翅膀,嚶嚶啾鸣,就好像在喊著『妈妈等等』。 等雌鷲马撒了欢、玩得尽兴,一回头,部落已消失不见,小鷲马也渐行渐远。 它极速俯衝,几乎要撞上树冠时,扇动翅膀,贴著林冠,侧身转向,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蓝天和白云身后,开始滑翔。 小傢伙们脸上的恐慌消失,跟著母亲的节奏,张开羽翼,乘著气流滑行,让旋转的世界恢復平稳。 乌达眼中世界开始变得清晰。 拍打他的风终於变得温柔。 他慢慢地,非常缓慢地鬆开了紧抓鞍座的一只手,试探性地伸向那无边的虚空。 一缕流云掠过指尖,冰凉而柔软。 鼻腔里不再是熟悉的潮湿泥土、腐叶和蘑菇的气息,而是某种清冽、冰冷、稀薄的东西,带著阳光和羽毛的味道。 下方传来的不再是森林永不停歇的低语,而是风永恆的呼啸和鷲马强有力的翅膀切割空气的声响。 “疾风,就叫你,疾风。”乌达愉快的做出决定。 不等鷲马回应,他已经重新沉浸在无垠的蓝色之中。 恐惧像冰块一样在体內融化,被一种翻涌上来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是单纯的兴奋感,而是一种震撼性的领悟,关於渺小,关於广阔,关於一切他从未知晓的可能性。 正如远处山峦上屹立山岩上的蓝色巨树。 它高耸入云,独自撑起一片天空,无数鸟儿环绕在它周围盘旋鸣叫,像是在歌唱,也像是在朝拜。 “森林的守护者,远古蓝叶树树人。”乌达嘆为观止,更加坚定了离开森林的想法。 有这个绝对已经超越传奇的强大生命存在,在森林里作威作福,绝对是找死。 他挠了挠疾风脖子左侧,它转向东方。 不曾想,远处的沼泽中,竟然探出七颗硕大蛇头,扎入空中的巨鹰群中,大口猛地將七只和鷲马体型接近的巨鹰吞下。 眨眼间,蛇头落下,坠入沼泽深处,渐起巨大波浪。 待水面恢復平静,四周再度变得寧静祥和。 “七……七头蛇蜥。”乌达激动的语无伦次。 原来梦想的坐骑竟然一直就在森林中心地带。 疾风和它的两个孩子也见到蛇蜥吞下巨鹰的那一幕,身体颤抖著,拼了命的扇动翅膀,远离那个危险的区域。 沼泽消失不见,疾风才发敢啼鸣庆贺。 乌达不断纠正著方向,让它们沿著森林的边缘区域——部落所在区域,向东飞行,一直到森林的东部边缘显现。 那是坐落在水晶河畔的一座小镇。 虎人提到过的伐木小镇——闪电哨站,一座繁荣的小镇。 如今,它已经成了被野火肆虐过的废墟,乌黑一片。 本该是街道的位置,遗留著大量焦黑的人形尸骸。 显然,野火出现的太过突然,镇民们没有时间逃跑,被活活烧死。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也许……这场野火,並未过去太久。 因为就算是在空中,下方那股混杂著腐臭和焦糊味也能熏得人眼睛发酸。 一座荒废的小镇,似乎是个理想的迁移地。 乌达没有妄下决定,驱使疾风继续向东。 废墟东侧,紧邻著水晶河的是小镇得名的那座哨塔,闪电哨站。 这座上古矮人用岩石垒出的杰作,仍然屹立不倒,只是有些发黑,顶上能看到焦黑的人形尸体和损害的猎龙巨弩。 龙,肯定是没有猎到,但猎龙的人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按照虎人讲的传说。 在水晶河大桥对岸,是古代洋基霸主统治的疆域。 传说,他们自星界而来,骑乘著远古红龙,控制了水晶河两岸的区域,以禁忌谷建立统治。 远古红龙死后,爆发了山火,吞噬了周边,洋基人隨之消失,洋基人统治的国家隨之覆灭。 如今那片土地,成了水晶联盟的范围,一个鬆散的商业联邦。 被毁掉的闪电哨站,也是属於联盟的一部分。 不过,两百年前,有一头年轻的红龙出现,占据了禁忌谷,驱赶谷內居民,之后神秘的陷入沉睡。 在各种传言中,红龙的沉睡都和燃烧结社有关。 而且结社的领袖,木精灵卡塔库斯,曾经预言过,红龙会在两百年后甦醒。 『两百年后』大概就是如今。 因此,毁灭闪电哨塔的,很可能就是那头红龙。 这一结论,让乌达有些不知所措。 一头至少200岁的红龙,绝对是成年红龙,部落里的地精给它打牙祭,估计都会被嫌弃肉太柴、太少。 不过,巨龙的这种傲慢,对弱小者並非绝对的坏事。 “要不,先抱大腿,给红龙大人当个搓澡工,猥琐发育几十年,然后再『翻身农奴把歌唱』,收它为坐骑?”乌达盯著波光粼粼的水晶河,陷入沉思。 周边也没有其他定居点。 希尔密斯塔森林以东,唯一的定居点就是闪电哨站。 往南就是该死的大橡木统治的橡木镇范围。 继续往东不是人类王国,就是高等精灵帝国。那些地方,只怕红龙过去了,都会被打残。而且太远了,部落徒步迁移,只怕没有到达人类疆域,就会被冒险者消灭在半路上。 他还没得出结论呢,疾风已经掉头,攀升高度,折返森林。 不用说也知道,这傢伙肯定是思念它仍旧留在部落中的配偶了。 “这才飞了半天,俺还想去水晶河东看看呢……”乌达撅嘴嘟囔著,但没有真的要求鷲马听命。 第118章 目標水晶河岸 夕阳染红天际时,乌达终於回到了部落。 疾风一落到地面,便去安抚她孤独寂寞的配偶,她的两个孩子则兴冲冲的扑进食槽中,『没心没肺』的大快朵颐起来。 看得乌达的肚子都咕咕乱叫。 正要去找些吃的时,佩奇捧著两个陶罐过来。 小薇洛和大莎格,已经被解除束缚,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像是两个侍女。 “乌达大人,这是她们的誓约,还是热的呢。”佩奇依依不捨的递上陶罐。 乌达没有感受到陶罐內的温度,先一步感受两颗心臟的活力。 砰、砰…… 就像是还在体內那样跳动。 它们的主人,两个鬼婆,除了脸色苍白些,也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完全不需要检验它们的真实性……毕竟换做其他生物,心臟挖出来,当即就死了。 说到底,鬼婆是寿命超过巨龙的神奇妖精。 是凡人,却非凡物。 “大人,不是我多嘴,我建议你提防那个浅灰色的尖耳朵,他还是个法师,更应该小心。”佩奇压低声音,两个眼睛像小贼一般鬼鬼祟祟的打量著,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和姐妹们可以帮你永除后患。” 小薇洛和大莎格眼睛里冒著止不住的精光,后者更是吐著舌头舔舐嘴唇。 这一看,分明就是有预谋的。 乌达將陶罐交给刚过来的巴恩,嘱咐他放在臥室储物架上,才转回头,笑道:“搞死他,能帮你们进阶?” 佩奇犹豫了片刻,眼睛还在偷瞄著周围,低声说:“应该可以。” “可是你们三个加起来才能用五环法术,他一个人就能用,俺觉得你们该担心自己被绑上实验台的可——”乌达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三个鬼婆瞪大眼睛。 “打扰了,乌达老爷,如果有可能的话,请您忘记刚刚的谈话。”佩奇说完,一溜烟跑回小屋內,她的两个姐妹跟在其后,然后关紧房门,又锁上了窗户。 如此识时务,让乌达哭笑不得。 “俺还想说,你们有价值,不用怕他,俺会保护你们的。”他笑著摇摇头。 在老祭司招手时,他从庭院的大锅里盛了一碗肉,又从餐桌上拿了些浆果,跟著进入王座大厅內。 部落的主要成员们,都在大厅內。 就连卓尔法师尤德占特和虎人罗曼维克都在,不过后者还带著枷锁。 “既然你们信任一个卓尔,那更应该相信我。”虎人晃了晃手上的锁链,环顾四周,却无人回应。他咧著嘴,嘆了一口气,视线最终落在乌达身上:“事到如今,我別无选择,也別无去处,我觉得你们可以放了我,也放了我的人。” 闻言,尤德冷哼一声,猩红的眼睛能翻到天花板上。 “急什么?俺都不急。”乌达一边吃著肉,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著。 兽化人加入部落,也才过了一周。 距离上一次满月兽化狂暴,也才过了一周时间。 此时他们的嗜血欲望还没积累到巔峰,放了他们,万一狂暴了,部落將损失惨重。 按照原计划,考察期为一个月,就是下次满月之后。 忽视虎人愤懣的眼神,乌达说了今天的见闻。 听到蓝叶树树人和七头蛇蜥时,眾地精惊讶不已,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即便老祭司,也只见过树人,头一次听说七头蛇蜥。 当他说出闪电哨站可能是被成年红龙毁灭时,连卓尔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毕竟树人、蛇蜥再强大,也只会窝在领地中。 龙不一样,特別还是残暴的红龙,能闻著財宝的气味,杀到世界尽头。 一瞬间议论纷纷。 克鲁这种除了吃,就知道打架的货,也一脸惊恐的摇著头,嘟囔著:“要不咱们还是不要去东边了,找个没龙的乡下,先发育一段时间,不行了就继续迁移,或者像鸟儿那样,到处迁移?” 此话一出,竟获得大部分地精老大认可。 “对,离龙远些,省得它一顿就把俺们部落吃光了。” “至少也该偷偷溜过龙的领地,去一个安全的、没有龙的地方,最好也是个森林。” “俺倒觉得俺们应该出海,去一个海外岛屿,离开巨龙,也离开討厌的精灵。” “海外岛屿?哈鲁,你从哪里听说,海外还有岛屿的?” “没有吗,俺觉得应该有,就说了,俺不知道呀!” …… “要不……俺们去幽暗地域,攻下灰矮人的城。” 酋长阿鲁耶格的话,瞬间打开了所有小脑袋、大脑袋的思路。 只是很快,就被精灵的冷笑声打断。 “你有话就说,装高傲、冷酷,只会显得很可笑,俘虏。”乌达重重强调了后两个字。 尤德的脸瞬间僵住,在地精们的鬨笑下,立刻尷尬得通红。 他张著嘴,却不出声,像是在抉择……说话好一点,还是会更难堪?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你们去找灰矮人,那就是找死,他们的督军索拉丁击败了石盲蛮族的部落后,还杀了控制石盲蛮族的成年阴影龙,单,杀!” “如果你们必须要去的话,请先解除我的誓言契约,给我自由。” 单杀巨龙? 大厅內陷入沉默。 即便阴影龙在龙类中並不算强,但好歹成年阴影龙,也是能和成年白龙一较高下的,完全不是血斧部落能碰瓷的。 能单杀成年阴影龙,毫无疑问,也能单杀血斧部落。 乌达撇著嘴,暗自庆幸没有冒险去幽暗地域探索。 同时,也更庆幸在矿洞中的留言。 而根据灰矮人俘虏所说,此次带领他们来地表的首领正是索拉丁·黑曜。 就凭灰矮人对盾矮人的憎恨,只要有可能,他们都会放下手上工作,第一时间去干盾矮人。一天都过去了,灰矮人没有出现在部落周边。很有可能,就是去橡木镇和盾矮人战斗,或者正在前往橡木镇的路上。 灰矮人首领竟然有屠龙的实力,大橡木就算是真的大德鲁伊,也未必是其对手。 可惜……不能去观看他们战斗。 当所有目光看来时,乌达做出决定:“所以,俺们不能去幽暗地域,要去禁忌谷,去到红龙眼皮下,给他上贡黄金,然后俺们就能藉助他的威势,在水晶河岸作威作福,甚至夺取水晶同盟的领地。” “不过在此之前,俺需要一个人,至少长得像人类或正经生物的『人』,去水晶同盟了解情况。”他的目光落在虎人身上。 整个大厅里,看著还算正常的,就他一个。 第119章 部落秩序 罗曼维克圆睁双目,虎耳倏然竖起,唇边鬍鬚轻颤,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 可不一会儿,乌达带来了变成人类模样的绿鬼婆佩奇。 所有成员的目光都投向佩奇圆滚滚的大肚子,又转向罗曼维克紧绷的脸。 不用说,佩奇是前往水晶同盟探查的另一个成员。 乌达盯著虎人金瞳,唇角勾出冷笑:“有孕妇隨行,会降低文明世界凡人对你的戒心。还有…俺相信你会努力完成任务,你的村民,那些野猪人,也可以相信你,对吗?” “他会的,他一定会!”佩奇摸扶著大肚子,眯成细缝的眼里浮起幽光。黏腻的笑声从她鼻腔里渗出:“我让他按照你的心意行事的,嘻嘿嘿……” 乌达撇嘴,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佩奇立即收声。 如果不是她一开口就像个邪恶的巫女,用她幻化出来的姣好面容,完全可以独自去水晶联盟完成调查任务。 可惜吶……长了一张嘴! 虎人本就拧巴的脸,看向鬼婆时,眉头皱得更紧。 显然,他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不过,他的想法不重要,乌达不会在乎。 乌达拍拍手,在佩奇和罗曼维克看来后,做出安排:“做好准备,明天出发,俺会將你们送到闪电哨所。你们有一周时间行动,一周后,还是在闪电哨所,俺会去接你们。” 说话间,乌达从次元袋中摸出三枚金幣和七枚银幣,又隨意抓了一把铜幣。 它们都是从冒险者和鬼婆手里得到的,留著没用,但不能给多了,否则还容易让佩奇和罗曼维克被扒手和恶棍盯上。 至於各地区官方货幣不同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贵金属货幣的价值取决它们的含金、银、铜的量,上面的头像、花纹和金额大小都是次要的,不同地区照常使用。 钱全部被放在佩奇手上。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乌达大人。”佩奇咧著嘴保证。 乌达挥挥手,让她和虎人离开。 大厅內剩下眾人交流了食物准备情况、装备锻造情况、以及俘虏驯化情况,確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后,会议便解散了。 …… 老祭司的洞穴里,药草气味依旧浓得呛鼻,像陈年的苔蘚混著腐烂的根茎发酵出的浊气。 乌达绷紧下頜,强忍著不適,继续向老祭司说明专精领域之事。 “子职业?专精领域?”老祭司停下捣药的手,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缓慢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眨了几下,眉头逐渐拧成一团乱麻般的褶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果然,乌达心想,他的確不知道。 “那么多领域,俺该选哪一个,或者说库尔拜耶格和哪个领域相关,你知道的,其他神不会回应俺的祈祷,不会理俺的。”老祭司眉头舒展,眼中闪烁著期待。 乌达来之前就想清楚了。 他不知道库尔拜耶格和哪个领域相关,老祭司也不知道。 现有的所有领域都是凡人的推测和总结,包括他从马格鲁比耶获得的各种奥秘知识,都是凡人的研究成果,並非询问神祇后得知的。 领域,和职业等等一样,对神祇毫无意义。 祂们按照自己的意志和理念行事,赐予信徒法术,不关心,也不会回答凡人提问的领域问题。 但凡人想要在职业道途上进阶,特別是牧师,除了凭藉神祇的关照外,最好按照职业道途进行修炼——因为职业,是那些资深职业者,那些多元宇宙大能者的总结,是最优的训练方式。 就牧师而言,领域是和神祇理念的契合,通过固定的训练,更容易吸引神明注意,从而赐予某些更有用的能力,而不是隨心所欲赐予一堆没用的能力,或者乾脆不予理睬,让牧师无法进阶。 因此,职业和领域都是是有跡可循的,是可以通过对应神祇的神职和偏好进行推测的。 库尔拜耶格是马格鲁比耶的『监军』,维护著地精一族的阶级秩序,神职中还有奴役、压迫,又鼓励祭司们挥舞鞭子,惩戒奴隶和不服从的地精。 社会阶层,便是秩序的一种体现。 “秩序,秩序领域。”乌达几乎是脱口而出,“建立一套明確的秩序,通过精心设计的法律,让库尔拜耶格追求的等级秩序,明確贯彻在部落中。让合法的统治者受到服从,让他们秉公执法,让受统治者恪尽职守,以此为基础,编制属於部落乃至类地精族群的秩序,而不是依靠传统或者『俺觉得』的统治。” 他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而俺们祭司,將成为法律的监督和执行者,代表库尔拜耶格统治。” “对,对,就该这样,俺怎么没想到,库尔拜耶格一定会喜欢的,一定会……”老祭司同样站起来,在洞穴里转来转去,脸上的皱纹因为兴奋而舒展。 他突然停下,拿出碳笔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乌达凑近了一看。 竟然是重新规定部落的阶级秩序。 一共是三大层级,贵族、平民和奴隶。 贵族层级,分为鞭笞者、猎手。 鞭笞者,细分为战斗序列、生產序列、施法者序列、祭司序列。掌握工艺和特殊技术的地精老大们是生產序列,克鲁这种只会战斗的部落首领是战斗序列。单是施法者序列的,只有齐齐克斯。而祭司序列,当然只有他们两个。 四个序列中,老大和首领平级,都需要尊重並接受祭司领导。施法者,没有领导权,但也不被领导,遵守部落律法即可。 猎手,不做细分,只要是部落的战斗人员,都是猎手。 所有贵族阶层及其家族成员,可以接受部落教育和训练,也必须接受部落教育,必须参加战斗。 平民阶层,分为採集者、贱民。 採集者,负责收集食物、耕种、养殖、检查陷阱,担当厨师、僕从等基础工作。 贱民,负责清理动物围栏、清理厕所、苦力、挖矿等最辛苦的工作。 平民不用参加战斗。 奴隶阶层,不单独细分,从事贱民都不愿意做,或做不了的工作,可以被贱民支配。 在老祭司的笔落下时,乌达捡起笔加上一句:所有阶层允许被晋升或降阶,但需要获得祭司的同意。 第120章 晋升 专精於秩序领域,不仅需要创立合理的阶层社会,还需要细化律法的方方面面,明確违法的条款,並將其付诸实践。 就像侍奉神明那样虔诚,恭敬。 不过,剩下的部分乌达拉吉没有继续参与。 担心过於投入,很可能在將来领域选择时,偏向於秩序领域。 离开前,老祭司还在托著下巴深思,乌达便提醒一句:“或许不应该只是想像,可以参考矮人、人类、精灵的法律,挑选那些符合俺们的直接用,可能会好一点。对了,別忘了,將你的计划向库尔拜耶格祈祷,你需要让祂知道,直到你真的投入秩序领域中。” 不等老祭司回应,他已经走出洞穴,叮嘱库尔拜尔不要吵闹,影响老祭司。 当他返回自己的洞穴一层大厅时,齐齐克斯正拿著炭笔在地上写写画画,练习今天学到的文字。他的哥哥跟在一旁学习。 而卓尔,尤德占特,坐在大厅最深处,从一堆杂草、果实、乾燥的蝙蝠粪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挑挑拣拣,不时捻起一颗塞进一旁的兽皮口袋中。显然,他是在准备施法材料。 唯有巴恩不在洞中。 进来之前,在庭院里,他有看到巴恩正在和其余灰矮人在铁匠铺中忙碌。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乌达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来到二楼,在石板上梳理今天的见闻。 夜幕渐渐笼罩天空,记录即將写完前,他忽然感到灵魂中產生一股悸动,身体隨之发出舒服的呻吟,就像是睡了懒觉后,不由自主的伸懒腰,那样自然而然。 几乎是同时,他意识到自己又多了两道能力——神圣火花、驱散亡灵。 “俺这就升级了?” “可今日祈祷功课还没做呀?” “难道是帮助老祭司梳理部落秩序,也算是践行了马格鲁比耶的理念,还是说……是库尔拜耶格关注到俺了,帮俺升级了?” 他挠挠头,搞不清当前的状况。 不过,牧师嘛,从来不像其他职业,侍奉神祇,践行祂们期待的理念,获得祂们的青睞,就能一帆风顺。 反正是好事。 他不再考虑这种事,也打消了通过祈祷询问的念头。 毕竟,不管是马格鲁比耶,还是库尔拜耶格,如果觉得他有必要知道某件事,祂们会主动降下提示或神启。 不然,问也是白问。 他集中精神,开始探索新获得的两种能力。 一种奇特的感觉出现。 只要他想,就能接引来自外层位面的神圣能量,准確的说,是修罗场的神圣能量,引导產生魔法效应。 这两种效应,分別就是【神圣火花】和【驱散亡灵】。 手掌在血斧圣徽上轻轻抚过,圣徽瞬间被点亮。 极其微弱的血光,接近萤火虫的光亮,仅仅產生光点,却不足够照亮四周。 他清晰地感知到,圣徽中已经被灌输了神圣能量。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用这股能量,来治疗,或是產生光耀伤害或是黯蚀伤害。这便是【神圣火花】的效果,它会隨著感知力和牧师等阶的提升而提升。 老祭司有类似的能力,但不能治疗,只能在近战攻击时附加光耀伤害。 他挥手散去圣徽中的能量,重新抚摸圣徽,它被重新点亮。 血光依然微弱,但却形成一个跳跃的光圈,扩散至周围三十尺以內。 进入光圈的亡灵,必须进行感知豁免,否则將会陷入【恐惧】和【失能】效果。 此亡灵將在一分钟內,被迫后退,且无法说话,无法攻击,无法施法,中断正在维持的法术效果。除非,它受到攻击,或者引导【驱散亡灵】的他也陷入失能状態或死亡。 【驱散亡灵】,是老祭司不具备的能力。 这就是野路子职业者和正统职业者的区別。 “只能以后帮他慢慢转到正统路线。”乌达摇了摇头,散去圣徽中的神圣能量。 像这样【引导神力】,他每天只能进行两次。之后,进行为期一个小时的短暂休息,可以恢復一次能力,进行为期八个小时的长休,可以恢復所有能力次数。 不过,现在每天的一环法术位多了一次,从原先的两次,增加到三次。 “咦,又获得一道神术。” “怎么是主持宗教典礼的典礼术,每次施法还要消耗价值25金幣的银粉?” “看著花里胡哨的,条件苛刻,时效又短。” “哼,垃圾法术!” 【典礼术】的仪式很多,有:赎罪仪式、祝福圣水、成人礼、献身仪式、葬礼仪式、婚礼。 其中,成人礼额和献身仪式,受术目標,前者要求刚成年24小时以內的类人生物,后者要求自愿转变宗教的类人生物,效果等同於一次戏法【神导术】。 而葬礼仪式,可以確保被祝福的尸体,7天內,不被任何弱於祈愿术的方式变为不死生物。但过了7天,就可以了。 婚礼仪式,不错。 自愿接受婚姻的束缚的成年类人生物,在接下来的7天內,若处於彼此30尺范围內,就相当於多了一面无形的盾牌保护自身。丧偶后,重新婚配,就能再次获得此祝福。 乌达顿时心生一计:“可以每7天死一个配偶,然后马上结婚……就是只对类人生物有效,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丧偶仪式,还起名婚礼,哼!” “对吧,俺相信,所有懂婚礼仪式的牧师和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最后的祝福圣水,是把一瓶水,快速转化为圣水的办法。 圣水,可以对邪魔或不死生物產生大量的光耀伤害,也可以作为很多法术和仪式的施法材料,比如他一直没有用的【祝福术】。 就是这一小瓶圣水的成本25金幣,实在太高了。 而且一次製作圣水的仪式,需要持续一个小时。 典礼术不是唯一製作圣水的方法,但绝对是最快的一种。 总之,没有【典礼术】一点都不可惜。 宗教仪式,不需要法术又不是不能举办,只是没有法术效果而已。 有了【典礼术】,还得想办法赚钱,搞圣水,否则这法术就真的白有了。 “不对,不对,绝对有问题!” 乌达捏著下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难道这是马格鲁比耶在提醒俺,已经太长时间(半个月)没有举办仪式了,太久没有向祂献祭了吗?” “所以才故意赐下垃圾法术提醒俺?” “对,一定是这样!” “附近的怪物们,俺只能单方面通知你们,你们有『福』了。” 第121章 怪力少女 “啦啦啦……我是善良的小追风,漂亮,又可爱。啦啦啦,我是缺钱的小追风……” 银髮的双马尾人类少女,唱著歌,蹦蹦跳跳穿行在闪电哨站的废墟中。一对闪亮的大眼睛在转来转去,微微上翘的鼻子触动著,就像是在空气中辨別什么似的。 “嘿嘿,小可爱,姐姐发现你了。你先忍一下哦,等姐姐收拾了那几个坏蛋,就要拯救你们,把你们加入姐姐的宝库里。要乖乖等姐姐,千万不要跟著坏人走了嘍。” “咦,那只鷲马又飞回来了。” “哎……鷲马上的小地精身上的小金、小银、小铜,怎么都不见了?” 两只白皙的小拳头顿时攥得紧紧的,小嘴抿著,银眸中竟闪出委屈,就连一身闪亮的珠宝饰品都在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开始变得暗淡。 “我,我……太可怜了,都快成年了,才只有不到80万金幣36726银幣115998铜幣,和101枚铂金幣。今天还放跑了小可爱,呜呜……连小地精都来欺负我。” 耳坠突然轻轻晃动,少女顿时皱起眉头。 “再等等嘛,我很快的,就一分钟,抢救了小可爱马上就回去,我保证。” “呦——” 废墟后突然冒出5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一个带著单眼罩的中年男人,一手提著弯刀,另一手拿著火枪。 其余4人,有人类、有提夫林,同样一手刀一手枪,身上的镶钉皮甲被废墟灰烬染得黑黢黢的。 “生得这么標致,老子本来还想发发善心,留你一条活路……”眼罩男啐了一口,浑浊的独眼仍旧黏在少女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嗤笑一声:“没想到是个傻子。八十万金幣?哼,老子在闪电哨所拼杀了二十年,顶多也就想攒够一万金幣收手从良。你张口就敢说八十万?水晶同盟的总会长都没这个数!妈的,比老子还会做梦!” “头儿,看她这模样,准是哪个贵族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旁边生著黑色羊角的提夫林艾克蒙咧著嘴笑,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少女那对摇曳生辉的祖母绿耳坠,“怕是吟游诗人的胡诌故事听多了,真以为外面世界是她家后花园。” “管她傻不傻,这货色——精灵堆里都挑不出这般极品!”另一个疤脸男人呲牙咧嘴,焦躁地摩擦著嘴唇,双耳因兴奋微微抽动,“头儿你要是看不上,就让我先来。这次的分成,我一个铜子儿都不要!” 闻言,少女不但不怕,反而骄傲地昂首挺胸,轻声嘟囔:“小追风当然是最漂亮的…才不像笨蛋姐姐,变成平平板板的精灵,整天酸溜溜地嫉妒我。” 隨即她扫过5人,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身上都有坏蛋的气息,很好,我会送你们下地狱的。赶快说出遗言,別耽误姐姐的时间。一分钟能挣好几十金幣呢。” “头儿,你没说错,果然是疯的,都搞不清楚咱们是谁,就敢让咱们说出遗言。”提夫林眼中满是同情和惋惜。 可惜少女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叫囂,只是低头掰著手指,仿佛在默默计算著什么。 提夫林,本来还满心期待她会惊恐地问一句“你们是谁”,现在就像一拳打在了空处,憋得难受。 他忍不住这番尷尬,乾脆自顾自摆起架势,高声恐嚇:“听好了!我们可是水晶同盟境內第一匪帮——厄运之喉!我们老大,卡夫卡大人,曾经从禁忌谷龙穴全身而退,就算是同盟第一的战士,也未必能打败——” 话音未落。 独眼卡夫卡的脑袋轰然迸裂。 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溅进提夫林张开的嘴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倒映出少女依旧平静的身影——以及她那只沾满红白之物的拳头。 “什么嘛,就这种水平也能从龙巢脱身?”她歪了歪头,语气轻蔑,“他去的是白龙巢穴吧?” “怪、怪物啊……”血水沿著额头流入眼中,提夫林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著,转身疯狂逃窜。 另外三人早已魂飞魄散,朝著不同方向狼狈奔逃,一个个速度比受惊的野兔还要快上几分。 少女,正要追赶,耳坠又开始晃动。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去,真討厌……明明我才是老板了。” 她头也不回,一把夺走独眼匪寇腰间的次元袋,双脚在地上一点,眨眼间,逼近了和一个匪徒的距离。一掌拍碎匪徒的脑袋,另一手抓住匪徒的口袋。前脚迈过土匪身体的瞬间,手上戒指一闪,身前凭空出现一面水波荡漾的门扉。 完全没入门扉前,她回头一瞥,正好和归途中的乌达拉吉对视。 方才一幕,乌达拉吉看得真切。 一息之间,少女秒杀两个壮汉。 又用出疑似【传送法阵】的魔法,传送离开。 强,太强! 前有蛇人武僧伊莎华。 今天送佩奇和罗曼维克前去水晶同盟,又出现一个银髮怪力少女,这世界……实在太危险啦! 乌达能確定少女的回眸一定是看到他了,儘管之间隔著数千尺的距离,也毫无疑问看清了。 他的心揪成一团。 又无比庆幸,少女离开了。 “没事的,没事的,俺今天还都啥事没干,她就是好人,也不可能凭白来杀俺。”他轻拍胸口,直到颤抖的心平復。 不过,瞥见地上正在逃窜的三人时,他想法立刻转变。 来都来了,神秘少女又走了。 眼下下方,就这三人。 他们之间又分开了,正好逐个击破,向马格鲁比耶献祭一次。 “不能浪费机会呀。”他眼神一凛,心下一横,轻拍疾风的颈侧,驾驭鷲马朝最近的提夫林疾追而去。 提夫林头也不回,发足狂奔,听到身后风声迫近,更是拼尽全力向前衝刺。 然而,双脚终究快不过飞行的羽翼。 就在即將衝出废墟边缘的一刻,疾风如影隨形,追至提夫林身后。 “怪物去死!”提夫林猝然转身,抬起火銃——“砰、砰!”就是两枪。 疾风身上红光闪烁,一颗子弹擦著身体掠过,另一颗陷入体內。伴隨著一声痛苦的哀鸣,几缕鲜血飞溅而出。 乌达鷲马背上一跃而下,扑向正在装弹的提夫林。 第122章 火銃 乌达拉吉从鷲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形尚在半空,血斧已滑入手中。 忽然间,提夫林脸上的惊恐尽数褪去,转而浮现出近乎残酷的惊喜。 斧刃眼看就要劈中提夫林的皮甲,却见对方手中弯刀骤然扬起,精准地格挡在斧刃之前。 这一击快得超乎乌达的预料,他甚至未能看清动作,攻势已被拦下,身体向下坠去。 反应技能,他想。 这类技能的特点,便是速度极快,能在须臾间发动,且不会影响攻击或施法动作。 “小地精,你找死!”提夫林狞笑著,从指尖射出一道火焰箭。 乌达匆匆举起盾牌,还是晚了一步。 火焰落在脖子上,瞬间生出一股焦糊味。 乌达忍著疼痛,举起盾牌,挡下提夫林隨即斩下的弯刀。 “咦?”提夫林一声惊诧,使尽全力,向下压去,却始终无法將小地精按倒。他嘴角弯起,一对眼睛仍旧在警惕四周,也在提防著鷲马。 见鷲马没有行动,只是一味的舔舐伤口,立时笑起:“有意思的地精,跟著老子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做梦!”乌达冷哼一声。 他已经在地上站稳,便骤然发力。 盾牌將弯刀顶了上去。 提夫林更加欣喜,手中弯刀连斩。 乌达就地一滚,已经出现在提夫林背后,血斧朝著对方肌腱劈下。 万万没想到,这个角度,提夫林竟然再次举刀挡住了。 乌达错愕不津,提夫林的格挡技能强得有点超出预料。 但见斧刃突破不了格挡,没有片刻犹豫,他脚尖轻轻点地,后撤步,离开距离。 提夫林倒也不追击,收刀入鞘,收手时,顺带从腰间弹药包中,摸出两发弹药,装填进入火銃之中。 明明就是一把燧发枪,动作却出奇得快。 简直和弯弓拉箭的速度有一拼。 砰砰两声。 两发铅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急速飞射,竟然一左一右,有高有低,要封锁乌达的逃跑路线。 子弹的轨跡在乌达眼中极为真切。 滑步后撤的同时,他低头向左侧闪躲,避开左侧较高的那颗弹药,举起盾牌护住右半边身体。 子弹的速度太快。 嘭的一声,竟然在铁皮盾牌上破开一个小洞。 眼看就要打中身上的魔法皮甲,甲冑表面神导红光一闪,弹丸擦著皮甲边缘发生偏折,落到一旁。 瞥见鷲马疾风还活著,他不禁鬆了一口气。 坐骑训练时间还短,不帮他战斗,也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勉强,反而面向提夫林,出言讥笑:“不过如此!” “哦,是吗,那你再试试。”提夫林已经重新装好弹药,话落之时,又是砰砰两枪。 有了先前经验,乌达不再慌乱,看准弹药轨跡后,向后下腰。 提夫林在视野中消失前,亡者丧钟的咒语已然念完。 咚。 加持了【小个子之怒】的哀悼钟声响起,提夫林耳中渗出鲜血。 几乎同时,乌达躲过了两发子弹。 “你,你……是施法者?”提夫林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一对眼睛瞄向一旁,已然有了逃跑的打算。 不过,在注意到视野尽头,两个同伴归来时,刚刚抬起的脚步顿时落下。 “哼,等老子的兄弟来了,就算你是施法者,也得束手就擒。”提夫林叫囂著,手上动作却不停。 乌达躲在一面断壁之后,看到提夫林射击,便立刻缩头。 只是这么一来,目標在视野里丟失,戏法也失败了。 奇怪的是,枪声竟然没有响。 担心可能是敌人计谋,他往墙內挪动半步,换了个位置,猛地跳起来,视线越过了半墙。 那提夫林正垂手顿足,狠狠敲打著火枪。 乌达乐坏了。 那火枪卡壳了。 威尔海姆世界有火器,但就是稳定性极差,像提夫林手中这把,能开六枪才卡壳的,绝对是幸运。 能稳定激发的火銃,绝对不是一个盗匪能买的起的。 毕竟一把普通火枪的价格,几乎就能抵得了一件+1的魔法武器。 而那些特製的精良火枪,价格更是不逊色+2的魔法装备。 然而,这么贵的火銃威力也就一般。 真正厉害的枪枝,是那些从未来开著飞船跃迁而来,或者高度发达的科技世界穿越者带来的雷射枪和反物质枪械。不过,这些枪比魔法装备还罕见。 那些未来来客秉持著不干扰歷史进程的態度,很少出售,除非被冒险者们打得不得不卖,或者被抢走。 提夫林拿的这种老『古』董,普通人用一分钟能开三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像这个提夫林这种开枪速度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而是类似老祭司一样的野路子职业者。 耳边响起脚步声,乌达知道对方正在衝来。 瞧瞧远处正在跑来的两个人类。 估摸著少说也得一分钟才能靠近,他暗暗决定,一分钟內,拿下提夫林。 没了火枪威胁,他从半墙后跳了出来,口中轻斥:“霍尔·殆!” 哀钟敲响,提夫林眼耳流血的同时,再次从指尖射出火焰箭矢。 乌达抬起盾牌,轻鬆挡下火焰。 在提夫林即將靠近三十尺內,转身便跑。 腿虽短,但他的速度远远快过提夫林。 距离一拉远,即將超出六十尺的亡者丧钟施法距离时,便回头施法。 匪徒的火焰箭戏法屡屡被乌达挡下,却始终无法豁免哀悼的钟声。 攻守之势逆转,提夫林转身便逃。 乌达追在他屁股后面,不停的使用亡者丧钟。 不料,提夫林气急败坏之下竟然扑向鷲马,还大声威胁著:“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的鸟。” “霍尔·殆!”乌达左手虚握,施法完成,才大笑道,“你是不是傻,它是鸟,会飞!” 话落,吹了一声口哨,鷲马立刻升空。 提夫里扑了个空,脸上惧色显现,丟下武器,双手抱头:“放过我,地精老爷,我可以帮你建立黑帮,帮你赚钱,帮你抓奴隶,成为你在城镇里的內应。” “好可惜,俺只想要你的脑袋。”乌达冷笑著,再次敲响丧钟。 而那提夫林则眼中厉色闪现,射出火焰箭。 只是结果终究还是一样。 火焰箭被挡下,丧钟却震得提夫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以防没有死透,又冲其丟了一发圣火。 此时,剩余两人至少还在三百步开外。 第123章 下次一定 哀悼钟声响起,人类匪徒应声而死。 身后传来弩箭破空的声音,乌达拉吉侧向滑步,转身,將最后一个匪徒映入视线后,露出尖牙迸出咒语:“霍尔·殆!” 人类七窍流血,当即倒地身死。 “普通人的生命力也太弱了些,俺还想问问他们,竟然连一个戏法都撑不住,太过废物。”乌达遗憾的摇摇头。 確认四周再无其他敌人后,乌达吹响了口哨。 鷲马疾风缓缓降落在他的面前。它腹部的伤口仍在流血,铅弹深深嵌在其中。疾风低垂著头,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呻吟,眼中写满痛苦。 乌达轻抚它的肚侧,疾风温顺地伏下身子,將脑袋低至与乌达齐平的高度。就在这时,乌达突然亮出匕首。 金属的寒光闪过,疾风本能地缩紧脖颈,惊慌地拍动翅膀试图后退。乌达迅速用左手牢牢按住它的脖子,低声安抚:“放鬆,很快就好了,甚至不会感到疼。” 话音未落,匕首已精准地探入伤口,利落地剜出了子弹。 剧痛让鷲马发出一声悽厉的长鸣,全身剧烈挣扎。乌达全力压制住它,双眼骤然迸发出炽烈的红光,聚焦在伤口之上。 红光触及之处,血流瞬间止住。 疾风的哀鸣也戛然而止。它茫然地低头查看伤口,纯真的眼睛里先后闪过困惑、惊讶,最终化为激动的光芒。 不一会儿,它亲昵地蹭向乌达,发出轻柔的“啾啾”鸣声,仿佛在向他表达衷心的感激。 “好了,去玩吧,俺还要打扫战场。”乌达推开疾风的脑袋,走向匪徒们的尸体。 疾风站了起来,盯著不再流血的伤口,扑腾翅膀,左右跳来跳去,然后再看看伤口,重复著確认它已经康復了这一事实,直到乌达搜颳了所有战利品。 两套镶钉皮甲,三套皮甲,五把弯刀,两把火銃,三把轻弩,两袋弹药,总计约十六金幣的各硬幣——大部分是从提夫林身上搜出来的,骰子、扑克牌等等杂物,以及一把钥匙、草图和一封写了半截的信。 “写的这么丑,是为了让俺看不懂的是吧?”乌达皱起眉头,努力解读著,“……七天內,1200金幣……否则杀了克莱·纳尼克……” “竟然比俺堂堂神选,还值钱?没天理!” 他收起信,打开草图。 草图极其简略,只有一条河、一座桥和在桥西端的塔楼。 “不会就是闪电哨塔吧?”乌达跳到高处,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的塔楼,有且仅有水晶河畔的一座高塔——闪电哨所。 “这么明显,还有必要画一张图记录。”乌达完全搞不懂,狐疑哨塔里可能藏著秘密或者怪物,提夫林用图做標记提醒。 “算了,待会儿去看看,趁他们刚死抓紧时间献祭。” 这三颗脑袋,唯一能达到马格鲁比耶对祭品要求的,只有提夫林,不过估计也就只够献祭,不会得到奖励。 剩下两个太弱了,献祭了,只怕又得挨罚。 “但总不能浪费吧?” “要不剩下的,分別献祭库尔拜耶格、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双生神,先在祂们面前掛个名,留个印象。” “祂们应该不至於看不上这种普通货色吧。” 说干就干。 乌达迅速搭简易祭坛。 血斧代表马格鲁比耶,马鞭代表库尔拜耶格,削尖的木刺代表双生神明。 提夫林的首级最先被献祭。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头颅瞬间风化成粉,隨风消散,再无別的异象,连伸长脖子盯著看的鷲马都没嚇到。 马格鲁比耶接受了祭品,但也仅仅只是接受。 四周一片平静。 乌达隱隱感觉,平静中透露出的深意……要么更多,更要更强。 当人类的首级被献祭,意外地听到了一声闷哼。 声音很弱,但绝对不是从四周环境中发来出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库尔拜耶格的肯定。 “果然,俺真的是神见神爱。小小献祭,就获得了老祭司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的恩宠。” 不过,在对双生神献祭前,他谨慎的赶走鷲马,然后將祭坛挪到倒塌的半墙之下。 “俺不是故意只献祭一颗脑袋,也绝对没有引起你们爭斗的意思,真的就只有一个祭品,绝对不是糊弄事。” 说完,他猛地將脑袋插在祭坛上,没有片刻迟疑,狂奔向半墙之下,同时心中默默祈祷。 祭品风化。 乌达谨慎的看了好一会儿,除了自己头顶被遮挡的这片看到不外,到处都是晴空万里。 而在他看不到头顶,三尺高的位置,有一团拳头大的乌云正在匯聚。 “满意就好!” 他眼睛左右一转,迅速探头。 可第一缕头髮刚伸出遮挡。 咔嚓! 一道闪电从乌云中降下,通过蓝色头髮,瞬间蔓延至全身。 霎时间,毛髮根根竖起,全身绽放耀眼蓝光,口鼻耳飘出青烟。 身体砸落地面前,意识消散了片刻。 没死! 但也只剩下一口气。 闪电威力再强一丝,真的就死了。 乌达心有余悸,想要神导神力,可双手在雷电跳动下不停抽搐,完全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摸到圣徽。 神圣能量从修罗界降临,被引导至圣徽上,隨即流入全身。 焦糊的身体开始恢復,麻痹感顿消。 “怎么可以这样对——”起身的瞬间,那团尚未消失的乌云映入眼帘。他连忙转变態度,努力挤出微笑,深深鞠躬:“感谢大神教育,俺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不……先別劈,等一下。俺保证,下次一定献祭让您和您的兄弟满意的祭品,下次一定!” 乌云中翻滚的电光消失。 一阵风吹来,云朵消失,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天乌达对『邪神』的邪有了新的理解——祂不仅要求你奉献,还要求你努力奉献,否则就是不敬,就要被惩罚。一旦被盯上了,躲都躲不掉。 他开始后悔自己贪心,如果不是多事向双生神献祭,也不用吃这苦头。 “怪不得很少有人会同时侍奉多个神祇。”他把委屈听到肚子里,吹响口哨。 疾风归来。 它的背足够宽大,装上全部战利品,也没占据太多空间。 乌达跳上马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向著哨塔飞去。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怎么能安心? 第124章 火焰骷髏 乌达拉吉骑著鷲马,在闪电哨塔上空盘旋数圈,仔细检查每一个垛口与窗户,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难道都躲在塔里?” 他迟疑不决,担忧这座塔或许是个陷阱。一旦闯入,便可能陷入重围。 但来都来了…… 抬头望天,日头尚早。 就此折返,实在心有不甘。 “离远些,放我下去。”乌达指挥著疾风,降落在小镇城门塔楼的废墟之间。 吩咐鷲马自由活动后,他压低身子,几乎贴地而行,悄悄向塔楼靠近。 塔楼四周是一片开阔地。 焦黑皸裂的土地如同被烈火烧灼,唯有一簇簇明黄色的野花在黑土上绽放,格外醒目。 乌达小心翼翼地伏在一丛花后,一边观察四周与塔楼的动静,一边瞥了一眼眼前的花朵。 花瓣轻薄,如环状火焰般簇拥在一起,黑色的长圆形花蕊竟有些似巨龙睁开的竖瞳。不用凑得很近,就能闻到一股硫磺气味,完全没有寻常鲜花该有的芬芳。 这些花生扎根於土地的裂痕中,且似乎只分布在哨塔周围。 废墟小镇的其他地方,不见一朵。 老祭司所传授的草药知识中,也不曾提及这种花。 乌达摘下一朵,轻抚花瓣。 不料才揉碎一瓣,碎片便轰地燃起火焰。火势不大,他下意识鬆手,火焰很快便自然熄灭,只在掌心留下些许温热……很像引火用的火绒,易燃,烧得也快。 出於好奇,他又撕下一片花瓣,这一次无事发生。 但当他把撕下的花瓣揉碎时,火焰再度窜起。 反覆试了几次,结果一致:只要花瓣被充分破坏,便会立刻自燃。 比部落里钻木取火、燧石打火方便得多。 虽不知名称,他已暗自想好了称呼:“自燃火绒花”,或“火柴花”,或者“龙眼花”。 现在不是採花的时候,他继续贴地潜向塔楼。 一直抵达塔楼的铁皮大门,没有看到一个敌人,也未察觉丁点异常。 “难道真是我太过谨慎?” 他喃喃自语,紧贴石墙,掌心泛起神导术的红光,加持於己身,这才身上稍定。 先前已经確认过,塔楼一层没有窗户——应是出於安全考虑——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身旁这扇足足有十尺高的铁皮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双手扣住门缝边缘,猛地发力。 大门极为沉重,费了好大劲才堪堪拉动。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股闷热空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闪避,重新靠墙,预备伏击可能衝出的敌人。 “咦,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会走的火焰?” 他不確定,但没有贸然再探,耐心等待著。 可塔楼中的火焰怪物竟也极有耐心,丝毫不为所动,与他僵持不下。 他捡起一块土石,从门缝扔了进去,想来一招打草惊蛇…… 毫无回应。 “这么狡猾?比俺还谨慎?”乌达下意识提升了对这怪物的警惕。 又连丟三块土石后,他决意冒险一探。就在这时,耳畔传来清晰的“噹噹”声,像是骨头敲击地面的脆响——部落里的孩子们玩耍时,常拿吃剩的骨头弄出类似的动静。 他缓缓后退,准备施法。 “噹噹”声越来越近。 门缝中浮现一具燃烧的骷髏,和他四目相对。空洞的眼眶中摇曳著蓝紫色的火焰,妖异的顏色仿佛寄宿著对生者的仇恨。骸骨下頜不断开合,发出“噠噠”声响。枯瘦的指骨中握著一根燃烧的肋骨,似乎曾属於它自己的身体。 “……殆!”乌达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举盾疾退。 钟声响起,骷髏身上的火焰突然弱了一分,像是受到了亡者丧钟的伤害。 那燃烧的骷髏猛地扬起手中的肋骨,骨头上的火焰“嗖”地窜高半尺,连续两道火舌精准地落在乌达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烧得发黑。 “还是个会魔法连击的骷髏?”乌达惊讶,持续退至六十尺的位置——亡者丧钟的施法极限——才停下。 骷髏推搡著,想要挤出门缝。 有意思的事发生了,沉重的大门始终纹丝不动,火焰骷髏出不来。 “蠢货,你没了脑子后,连推门都不会吗?”乌达忍不住大笑起来。 下一秒,却见骷髏转身,双手按在门框上,还是按在门框的边缘,在又一个骷髏的配合下,一起推动大门。 乌达错愕不已。 这骷髏不仅能听懂他的话,竟然还知道推门边省力气。 “绝对是有智慧的。”他信誓旦旦的断言,同时又在心中哀嘆,『马格鲁比耶,你给俺的奥秘知识,有些落后了,根本都没有记载这种火焰骷髏。』 不过,两个骷髏合作也推不开门。 他再次不厚道的笑了。 “喂,出来混,不能总打打杀杀的,聊一会儿,可以吗?”乌达漫不经心的提议,眼睛在门口和二楼的窗口处,不断来回打量。 然而,两个燃火骷髏非但没有理他,还再度举起肋骨,分別嗖嗖射出两团火焰。 乌达闪身躲开。 火焰一起落在方才位置。 两个火焰骷髏持续攻击,火焰射程始终不能突破六十尺范围。 这样让乌达確定,六十尺就是它们的施法极限。 “別这样嘛,大家都是怪物,有什么不能谈的?”乌达继续胡扯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亡灵生物,天生对生者有著不可磨灭的憎恨。 除非唤醒它们的主人施加命令,否则它们绝对不会停止对视野內所有生者的杀戮。 也是因此,他很担心闪电哨塔內,有著死灵师之类的存在。 但迟迟不见对方现身,又让他想到了第一次在铁矿矿洞的遭遇。 没有施法者,只是浓郁的死灵力量唤醒了亡者。 而这座塔周围,被疑似龙炎焚烧过的土地,似乎也符合著產生怪物的特殊条件。 “所以……它们是因为红龙吐息残留的魔法力量,才復活的吗?” 他不能肯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两不死生物。 他突进六十尺內,敲响亡者丧钟的瞬间,立刻后退一步。 骷髏的火焰纷纷落空。 “嘿嘿,见识到伟大的卡bug之力了吧,有没有很气?有本事出来打俺呀!” 第125章 都是部落的 在强大的卡bug之力加持下,乌达拉吉轻鬆单杀了第一个火焰骷髏。 骷髏身上的火焰熄灭,白骨上出现一道道煅烧过的裂纹,倒在地面上,瞬间崩裂成块块碎骨残渣。 “居然比提夫林盗匪还能扛,多吃了两发亡者丧钟才死。” 乌达望著转身逃窜的第二个火焰骷髏,並没有著急追赶。 鬼知道塔楼里,还有什么怪物。 还是谨慎些好。 而且刚刚的攻击,他严格执行了雨露均沾。 逃跑的这个骷髏,即便没死,生命力也基本见底,一发戏法就能轻易解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 迟迟不见怪物出现,才趴到门缝里查看。 塔內,没有怪物。 一层大厅墙壁被像是烟燻了一样乌黑,地上一堆堆灰烬似乎是家具燃烧后的残余。灰烬堆中,零星散落著两把弯刀和弩机的金属组件。 灰烬上的脚印杂乱,但通往地下楼口的,显然比通往二楼楼梯口的脚印数,多得多。 他將大门开得更大些,方便待会儿出入,或是……迅速逃跑。 躡手躡脚进入其中,骤然感受到浓郁的火焰元素。 不过也因为太浓郁了,让它的消散十分明显。 “照目前的速度,大概再过三天,塔內火元素浓度就会和外界一样。” 正念叨著,耳边传来噹噹响声。 很微弱,但能確认,声音是从楼下传出来的,而且正是骷髏的脚步声。 怪物主动指明了方向。 乌达瞥了一眼通往向上的楼梯,確认没有动静,来到往下的楼梯口,低头往下窥探。 轰。 他连忙將脑袋缩回盾牌之下,两颗火球迎面扑来,从头顶飞了过去,撞在身后墙壁上,发出比脚步声还低的音爆。 火焰骷髏偷袭未中,踏上楼梯急速奔来。 乌达从盾牌后探出脑袋,嘴巴微张,从指尖搓出一缕血色圣火。 黯蚀属性的圣火一落到骷髏身上,便熄灭它的火焰,也验证了,它就是刚才逃跑那一只。 骷髏倒下前,乌达快速扫过四周,確认没有异常,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骷髏身躯,辅助其缓缓落到地上,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地下到处都是铁柵栏监牢,楼梯末端的方桌旁,整齐码放著7张兽皮地铺。其中两张,被烧的只剩下一半,且还在燃烧中。 桌上放著肉乾、酒桶和方方正正的麵包,满是残羹剩饭的餐盘,还有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监牢內空空如也。 不对。 乌达似乎瞥见的墙角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打眼看去,动静又消失了。 铁柵栏阻挡,又离得远,看不真切。 他没有贸然进入地下,而是折返一层,优先来到向上,趴在楼梯口,往二楼一瞧。 一看嚇一跳。 二楼站著十九个火焰骷髏,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堆放著一捆刀剑,还有十多把重弩,以及堆成小山的鳞甲和配套的布甲。 毫无疑问,这些装备是属於哨塔原本的卫士的。 而那些士兵,很可能是眼前站著不动的火焰骷髏。 士兵们生前肯定不会把装备堆放在一起,而是置於武器架或箱子里保存,眼下情景,就像是被整齐好,准备运走的战利品。 结合先前的盗匪。 乌达有了一个无法考证的猜想。 匪徒们来到闪电哨塔时,哨塔卫兵已经死光了,他们整理士兵尸体上的装备,之后士兵们的尸体在浓郁的火焰元素復生,成了这一堆火焰骷髏。 而且匪徒们绝对没有和这群火焰骷髏接触过,否则见到活人后,它们不可能如现在一般保持不动。 尸体復活,应该发生在匪徒们离开哨塔之后。 甚至很可能,就是他打开大门前后,才復活的……毕竟先前在空中透过窗户查看时,什么都没有看到。如果当时火焰骷髏已经復活,就是因为角度问题,无法在窗外看到它们,但它们身上的火光绝对会被注意到的。 至於一楼的两个火焰骷髏,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被惊动的。 有这群火焰骷髏在,想要拿走装备,无异於痴人说梦。 塔楼还有三层,不用去看也知道,必然一样的都是火焰骷髏。 他小心后退,儘可能不发出响动。 退到一层大厅时,也没有惊动火焰骷髏群。大门外,也没有异常。 他才往地下去。 监牢尽头。 乌达打量著牢笼中的稻草堆,瞥见几根稻草正微微颤动,不由轻笑:“出来吧,难道你想被活活烧死?” 稻草堆依旧静止,就好像单纯只是一堆稻草。 “嘖嘖……好歹值1200金幣,俺还是不忍心杀你,出来吧,克莱·纳尼克。”乌达从次元袋中摸出自然火绒,摘下一瓣花瓣揉碎,將火焰弹了出去。 火焰落到稻草上,熊熊燃烧。 火堆中猛地衝出一个年轻人——细皮嫩肉,双手戴著镣銬,看上去不过二十岁模样,脸漂亮得像个天使。他一头金髮虽凌乱,却如黄金般熠熠生辉,四肢纤细却极为匀称,惊慌却不怎么惧怕,衣服骯脏却是丝绸材质,上面还纹饰著圆形的硬幣图案。 就这貌、打扮和表情,绝对的非富即贵。 “嗯?怎么是个地精?”克莱左右张望好一会儿,才將目光定在乌达身上。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很快挤出笑容,压低声音说:“没用的,放了我吧。你的主人应该听说过纳尼克家的那句老话——孩子可以再生,钱没了,可就真没了。” “淦,俺从这句话中感受到无穷智慧……不过,这是你刚瞎编的吧,人类!”乌达盯著克莱的双眼。 克莱下意识移开视线,声音逐渐透出心虚:“不算全编……也不是刚刚才想的。可金德的孩子那么多,真的不缺我一个。你开口要1200金幣,他只会笑你傻,然后说——少个孩子还能省一笔彩礼和一笔葬礼费,简直赚翻了。去告诉你的主人,放了我,我会做生意、会算帐,能替他挣钱。十年……不,三年!最多三年,我就能帮他赚够一千金幣。或者等金德死了,我继承家业,到时候和你们五五分成。” “你果然是聪明的,小子,可你成功的让俺觉得你比1200金幣值钱。” 乌达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告:“恭喜你,人类小子,你成了血斧部落的奴隶,你所有的一切,你的小聪明和生意头脑,包括你父亲的遗產,都是部落的了。” 第126章 英雄血脉 克莱·纳尼克真的很聪明。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閒扯耽误时间,见乌达拉吉油盐不进后,便顺从的戴上口衔,又主动戴上脚镣。 如此配合,乌达也放弃了將他作为祭品的想法。 部落进入文明社会之后,至少需要一个正常的人类和文明人打交道。 克莱就是合適的人选之一……这种聪明人鬼点子多,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不会犯傻。 乌达掏出先前搜到钥匙,毫无意外的打开了牢笼。 “出来吧,但俺建议你儘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否则惊扰到楼上的火焰骷髏,俺绝对会丟下你,独自跑路的。”乌达低声威胁,然后招手示意人类跟在后面。 折回楼梯口时,乌达拿起桌上的钱袋。 直到这时,他才终於留意到,钱袋錶面竟印著与克莱衣料上如出一辙的硬幣纹饰。 只不过钱袋上的纹路更为清晰,能清楚辨出纹饰中央刻著的数字“1”——这应该是纳尼克家族的家徽。再对照钱袋的顏色来看,这套纹饰所代表的,正是一枚银幣。 打开钱袋瞄了一眼,里面除了银幣,还有珍珠、碎宝石、戒指等小饰品。 確认只是普通的口袋,乌达將其丟进次元袋中。 也是这时他瞥到克莱眼中一闪而逝的异彩。 很可能这个钱袋对富少爷很重要,或者里面有重要的物品。 不过,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刻。 他佯装不知,带著克莱返回大厅。 二楼的火焰骷髏们没有被惊动,也没有来到一楼。 乌达鬆了一口气,临出门时,灵光乍现。 从刚得到的钱袋中,摸出一把硬幣,挑出铜幣,逐级放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每一枚都放在足够鲜艷的位置,保证进入哨塔的人,至少稍微靠近,就能发现它们。 至於是谁,幸运的捡到这些银幣,然后成功惊醒一群火焰骷髏。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俺,都是好事一件!”他轻声嘟囔著,十分满意这个完美的计划。 等他重新返回大厅时,克莱眼中满是惊讶。 “快走,別耽误事!”乌达踢了一脚,人类才回过神来。 一离开哨塔,乌达將大门关上,只保留一条指头宽的狭缝。 做完这一切后,鷲马疾风已经停在远处龙眼花旁,盯著鲜艷的花。 不过,它的嘴巴一片乌黑。显然,是贪嘴食花时,被烧的。 乌达招招手,將其唤来,然后把克莱绑在鞍座上。 不曾想,先前还一直老实配合的人类,突然开始呜呜的叫著,只是口衔堵住了他的嘴,完全听不清说什么。 乌达本不想理。 那傢伙竟然摇头晃脑、伸腿踢足,那对眼睛冒著財迷看到钱时般的激动,很不老实。 啪的一声。 乌达在其后脑勺上给了一巴掌。 人类瞬间老实了。 “奴隶就该好好听话,俺需要你说话时,你再说,否则就是討打。”乌达说完,又给了一巴掌,建立威信后,转身去收割地上的『龙眼花』。 为了方便以后栽培,他儘可能小心的连其根茎一起挖了出来。 收割完周围所有的鲜花后,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空。 时间也差不多了。 乌达骑上鷲马,向著部落飞去。 升到高空后,他不再担心人类还能搞出什么么蛾子,便为其鬆开口衔:“说吧,有什么事。” “骏……骏鹰,你竟然驯服了骏鹰。”克莱激动的有些结巴。 啪的一下,乌达又甩了一巴掌,冷冷说道:“讲些俺不知道的。” “好吧。”人类咧著嘴,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委屈屈巴巴的说,“我是一个纳尼克,如果你和我合作,光是靠养殖骏鹰,我都能保证你和我一起成为水晶同盟中,首屈一指的富人。渥金在上,没有人应该这样对待一位商人,一位可以赚大钱的商人。” 乌达咂舌:“你这样说,就生分了。” “嗯?”克莱止住泪水,疑惑回头。 乌达嘴角弯起,冷笑道:“你是奴隶,你的就是俺的。也没有合作,只有百分之一百的为俺服务,哪怕是死亡,也不能阻碍你的服务热情。” “可……可是我,我身体里流淌著传奇英雄的血脉,是天生的贵族,你不能这样对我,更不能让我当奴隶。”克莱说著竟然咆哮起来。那对金色瞳孔变成了金幣模样,闪烁著金光和他的一头金髮遥相呼应。 更让乌达意外的是,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这个人类说的是对的,不应该奴役一位贵血天骄,一位传奇英雄的后人。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便回过神来。 “所以你的先祖遗传给你的能力是魅惑?”乌达盯著克莱的脸,脑海中回忆著白橡看到美女的时的表情,然后舔著舌头,猥琐到极致。 只是,克莱非但不挣扎了,还闭上眼睛,就像是期待著什么。 这副坦然接受的模样,反而將乌达惊得一身冷汗。 传奇英雄的后代,恐怖如斯! “切,还想占老子便宜。”乌达反手抽了克莱一嘴巴,讥笑道,“你见鬼的祖先是魅魔吧?” 不等克莱回答,他连忙將口衔塞回其口中。 虽说这会儿,克莱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像是使用过能力后的虚弱状態。 但谁能保证这货不能拼著命,再来一次。 如刚才那种程度的魅惑状態很好解除,只要旁边有一个同伴提醒一下就行,但现在这高空之上,周围可没有能提醒他的人—— 森林上方突然出现一艘船。 飞在空中的帆船。 紧接著,一道旋涡出现,飞船瞬间消失不见。 看那个方位,似乎是精灵村庄上方。 乌达惊呆了。 梅利安涅木精灵有这么强大? 拥有能传送的飞船? 那到底是传送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传送到血斧部落,去消灭地精了吧? 乌达摇摇头,中断这个可怕的想法……用飞船打地精实在大材小用了。 肯定是其他势力的船,他想。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克莱也一脸惊愕地盯著飞船消失的位置。 大概这位贵族也没见过飞船。 天黑前,鷲马在部落降落。 一切安好。 神秘的飞船並未造访过。 …… 闪电哨塔。 一支从橡木镇来的军队正在寻找扎营位置。 哨塔作为周围唯一一座倖存的建筑,毫无不意外的成了军队的选择。 第127章 再生戒指 “像蠑螈一样,即便断落也能再生;像衔尾之环,生命在循环中不断更新;佩戴它,尊贵的主人,被神选中的引路者,你的生命永不枯竭,重生將会成为你的本能。” 绿鬼婆大莎格跪伏在乌达拉吉身前,脑袋深深埋下,双手捧起衔尾蠑螈造型的戒指。 这枚从钱袋里翻出来的戒指做得非常逼真,表面上撒了绿宝石粉末,闪闪发光,一看就非常名贵。 乌达满意的拿起来,嗤笑道:“別文邹邹的,说点直白的,俺能听懂的。” “它是再生戒指,极珍稀的魔法戒指,每十分钟能为佩戴者恢復部分生命力。即便是失去部分肢体,也能在2到7天內长回来,和原本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负面效果。不过,它需要佩戴者同调才能生效。”大莎格顿了顿,抬头悄悄看了乌达一眼。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有了它,您手下的战士就可以进行更残酷的训练,不用怕手指、胳膊甚至整条腿被砍掉。我和薇落会时刻看著他们战斗,避免他们直接被杀死的情况。经过这种你死我活的磨练,您的士兵会更能忍受痛苦、克服恐惧、战斗技巧也更厉害——比所有普通士兵都强。” “哦?”乌达微微一笑,开始寻思鬼婆训练计划的可行性。 部落中的地精、熊地精猎手们,时常进行对抗性训练。 但不管是徒手还是用木製武器,大家都留著分寸,生怕把对方打残或打死。 这种束手束脚的训练,既限制了强度,也压抑了战斗意志,以至於遇到真实战斗时,还保留著训练时的惯性,很难完全发挥自身实力。 现在有鬼婆保住性命,靠再生戒指恢復伤残,训练確实可以更接近真实战斗,甚至可以用真刀真剑。 不过,这里面有几个问题不容易忽视: 外部的压力对普通人的提升有限,而且只对少数人有效。压力太大的话,很多人反而会被压垮。再生戒指能治好身体,但治不好一次次濒临死亡的恐惧,只怕战斗力没提升,地精先疯了。 另外,反覆练习可以让很多人熟练起来,但离真正精通还差得远。最常见的例子就是做饭:做一辈子饭的人不少,但能做到真正好吃、成为大厨的,只是极少数。 简单说,莎格这一套適合培养精神坚韧的精英,对大多数人来说,没什么用。 同时……薇落和莎格只有两个人,就算用上她们那些古怪道具——比如“瓶中蜜蜂”——一天也救不了几个人。这就决定了,只能挑少数精英进行这种实战化训练。 正好计划中的兽化地精战士也不多,精神也足够坚韧,很適合实战化训练。 “可行,不过需要控制度。”乌达点头,给出肯定答覆。 在莎格咧开嘴准备解释时,他又补充一句:“带著你的计划找酋长商议。记住了,只能对精英展开残酷训练,还要关注他们的精神状况。好好干,有成果的话,我会禁止佩奇再欺辱你们。” 莎格目的达成,顿时喜笑顏开,再次深深俯首:“您的智慧和慷慨比肩神明,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乌达挥手让她离开,自己收起了戒指。 这枚了不起的戒指,明显是属於纳尼克家族的。 这也证明了克莱所说的……纳尼克家族是奔野泉镇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实力雄厚。 “这么说,他父亲金德会用八环法术,也是真的?”乌达顿觉事情难办了。 就算金德·纳尼克的能力是遗传来的,只会一个八环法术【摧心术】,每天只能用一次,也足够秒杀他或者部落內的任何一个成员。 “这么厉害的强者,在红龙袭击奔野泉时,居然会扔下亲儿子逃命?”乌达有点想不通,“到底是红龙太强,还是金德空有本事却没有战斗意志,或者两者都有?” 即便如此,想用克莱威胁金德,逼他同意血斧部落融入奔野镇的打算,也就不太现实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光想也没用!” 乌达摇了摇头,又想了想部落里的两个麻烦。 克莱·纳尼克被交给卓尔尤德占特看管了。任他有什么花样,也骗不过一个想抽他血做研究的法师。 而法师有了新的研究对象,短时间內也不会动別的歪心思。 两个人正好可以互相牵制。 …… 水晶河西岸的闪电哨塔旁,橡木镇士兵被火焰骷髏群打得节节败退时,绿鬼婆佩奇和虎人罗曼维克终於来到海文大桥尽头。 水晶河东岸的同样存在一座哨塔。 一队无精打采的人类士兵拦在大桥尽头。 不过,他们的关注点不在桥上,也不在身后近一半区域成了废墟的小镇,而在昏暗的天空上。 那紧张模样,就好像隨时会有巨龙从天上衝下。 直到佩奇和罗曼维克走到面前,头盔上插著羽毛的队长才隨意地瞥了他们一眼,抬手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懂不懂规矩?” “懂,我们懂。”罗曼维克挤出笑容,慢慢走上前,顺势把四枚铜幣塞进队长手里,“大人,我们是从橡木镇来的普通人。” “普通人?我看不像!”队长摊开手,脸上全是看不起人的表情。 路边的告示牌上,清清楚楚写著一行大字:过桥费,每人2铜幣,每车1银幣,马和车同样收费,空车和货车同样收费。 罗曼维克看了一眼告示,確认自己没看错,无奈地嘆了口气。 告示栏上写的规矩是一回事,实际上执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每个地方风景不同、风俗不同,但唯独这种“说一套,做一套”千篇一律。 幸好——他瞥了一眼佩奇——绿鬼婆没有插手。 为了防止这个怪物不耐烦,他赶紧在身上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一枚顏色发黑的银幣。 “求您了大人,我们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在野外过夜的话,我……我怀孕的妻子会受不了的。”罗曼维克努力装出可怜的样子。 士兵们看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就大手一挥,放他们过去了。 第128章 奔野泉镇 奔野泉镇,在大桥不远处,坐落在低矮古老城垣环抱的岩岬上。 它一面突入水晶河,另一面俯瞰著温泉氤氳、鬱鬱葱葱的山谷。 夕阳下,远处沃野之中,金黄麦田和葡萄园相间排列,金穗葱葱,青藤繁盛。羊群在牧羊人的驱赶下,正在回归羊圈。 小镇之內,建筑交融古今,矮人、侏儒、人类的屋舍鳞次櫛比、高矮错落。有新近建设的木製屋舍,也有沉浸著歷史气息的古老石屋。不过,都看著普通,不显富贵。 忽略那被烧焦了近乎一半的区域外,这里勉强能算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 佩奇和罗曼维克產生了完全一致的想法。 毕竟他们眼中那群人,小镇的居民们,压根不见半分慌乱,有的慢悠悠地晃著步子,有的则在追赶调皮跑远的孩童,仿佛周遭的异常都与他们无关。 就好像废墟只是错觉。 就好像一脸紧张的城镇卫兵们得了癔症,在担心不存在的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朝著城门走去。 不曾想,刚刚才在大桥处付了1银4铜,又得付钱。 “嗨,外地人,根据水晶同盟的神圣法律,所有人都需要支付1个铜幣的入城税。”城门守卫毫不客气的拦下二人,並伸出了手。 掛著城墙上的告示牌写著法律条文,確实是1人1铜。 比起过桥税,这已经便宜很多了。 罗曼维克看向掌握经济大权的佩奇,后者没有犹豫,给出两枚铜幣。 “呦吼,看著五大三粗的,竟然也是女人掌財,兄弟,你行不行呀?”士兵们轰然大笑,还惹来城內居民的视线。 这种程度的嘲笑,比起当初兽化诅咒被发现时,被所有人谩骂驱赶,简直不值一提。罗曼维克耸耸肩,打趣道:“大人,如你所见,我就是那种只能赚钱,不会花钱的劳碌命。敢问城內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我这样的人提供一份临时工作,比如城主老爷可能需要一位勇士帮他,清理祸害街道的小怪物或流氓之类的。” 低姿態惹来士兵们的又一阵鬨笑,不过也降低了他们的戒心。 “城主?这里可没有城主。”队长欧文一脸玩味的摇摇头,“这里只有隶属於同盟的镇议会,可惜你来晚了,如果提前一周,议会还在,你还能去议会接任务。现在嘛,它在废墟里,你瞧,就是最大的那一堆。我觉得,废墟提供不了你需要的报酬。” “哦,那太可惜了。”罗曼维克丧气耷拉下肩膀。 取笑外地人,可能是城门守卫的唯一乐趣,他们再次毫不吝嗇的笑了起来。 “所以,毁掉议会的真的是巨龙吗?”罗曼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確定开口,“我们是从闪电哨站来的——那里也没能逃过巨龙的摧残,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人们都逃散了。我们別无他法,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只求能赚些钱,好让孩子能平安降生。”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满是无奈与疲惫。 那种遗憾和无奈,竟引得佩奇也不由得侧目。 “別这样,兄弟,生活总会有出路的。”队长突然严肃,手搭在罗曼肩头,然后指了指小镇中心一座三层石砖砌成的小楼,“去『锈色酒壶』看看,兄弟,那里会提供住处和食物,说不定……能给你这副强壮的身体找个合適工作。” 接著,他又指向远处由三棵大树环绕的木屋:“崇尚自然的祭司们,有个艰巨的任务,可以提供极其丰厚的报酬,甚至是帮你成为镇议员。当然,成为议员需要纳尼克大人回来,重建议会之后。” “一个艰巨的任务?”罗曼维克眼中闪过疑色。 反正是来收集情报的,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卫兵所说的『崇尚自然的祭司』,他很清楚,那是德鲁伊,一群偏执狂。那些人可能也有著『林地守护』、『草药师』、『自然之怒』、『野兽变形师』等等称號。 更重要的是,德鲁伊对自然亲近之力,更容易能发现他的兽化血脉。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和任何一位德鲁伊接触。 好在队长听懂了他的疑惑,附耳低声说道:“没错,十分艰巨,和那头红龙有关,冒险者慕名而来,成功的用他们的血肉將巨龙餵饱,这才给了我们一周的安全。听我的,如果不是无路可走,千万不要去冒险。至少……你该为你还未出生的孩子想想。” 闻言,罗曼维克嘴角抽搐。 他一点也不想和鬼婆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牵连。 那种小东西,出生时是个人样,当你把他或她养大了,养出感情了,马上就会变成丑恶的鬼婆,来嘲笑你的愚蠢和无知。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还不如让巨龙吃了一了百了。 他下意识的摇摇头。 欧文还以为他预见了被巨龙吞噬的可怕后果,满是同情的拍了拍肩膀,下令允许他们入城。 罗曼维克和佩奇还未走远,忽听背后再次传来队长的声音。 “兄弟,如果你想找份稳定的工作,可以加入我们。虽然在纳尼克大人回来前,拿不到薪水,但好歹会管你们一口吃的,也会安排你们一个住所。” 如此热心,让罗曼心头一紧……狼都是披著羊皮来的。 不过,他还是回以微笑:“感谢您的热情和建议,我会考虑的。” 待两人的身影进入旅馆。 一个城门守卫抱怨:“头,干嘛和一个外地佬说那么多。让他去找巨龙,死在巨龙嘴里。扎巴朱特吃饱了,就会安心呆在龙巢里。咱们也不用天天提心弔胆的了。” “你懂什么?”队长低声喝斥,“古老的传说必然有其真意:远离禁忌谷,免使灾厄加剧。若欲效仿古时英雄,当於山谷外围截击巨龙,趁其向山坡倾泻烈焰之际突袭。” “那都是老掉牙的传说,还说咱们是屠龙英雄的后代,还不是和普通人毫无分別……”士兵喋喋不休。 欧文嘆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那我问你,你愿意为了一口吃的,让別人天天闯进你家里吗?” “当然不愿意?”士兵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凭什么觉得巨龙会愿意?难道红龙扎巴朱特还会缺一口吃的?”队长厉声质问。 第129章 无可奈何 锈色酒壶中,挤满了客人和他们的欢声笑语。 罗曼维克和佩奇不得不后退一步,確认了门外的招牌上的確写著『锈色酒壶』,才重新跨入大门內。 嗯……依然是觥筹交错间的欢闹景象。 “嘿,看门口那两外地人的傻愣模样,肯定是在想,『假的吧,明明半个小镇的都被毁了』。”有酒客高举酒杯,指著门口大声嚷嚷。 同桌的另一人漫不经心的摇头:“外地人就是这样,等他们发现巨龙扎巴朱特毁灭的只有商人豪宅,又精准的放过咱们这些穷鬼,他们就会习惯了。” “那可不一定哦。”坐在吧檯边上的一个戴眼镜的侏儒打趣道,“说不定,他们还没发现真相,就主动钻进扎巴朱特的大口中,成为他的睡前甜点。我打赌,最多三天,他们採购好补给,就会前去禁忌谷。嗯,可能那个怀孕的女人不会去。” “切,那你输定了,那男人看著野心勃勃,但老婆肚子那么大了,肯定不会冒险。”一个半身人站在高脚凳上,神气十足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拍在桌面上,“我赌一袋土豆,他们不会去投餵巨龙。” 旅馆大厅陷入短暂的沉寂。 没有一个人看懂半身人的操作——明明拿出了钱,却要用土豆打赌。 直到老板收走半身人的同伴,又说了一句,“不够,至少还得9个铜幣才能付清你的债务。” 赌约被淹没在人们的唏嘘中。 没人將它当成一回事,就像他们对待近在咫尺的巨龙威胁那样。 罗曼和佩奇穿过大厅时,听到了欢声笑语中的嘆息。 所有反常的一切瞬间有了解释…… 並非对周围的危险视而不见,只是无可奈何。 “如果逃到別的地方就会有生路,我们早都跑了,城镇之外的危险你是知道的,外乡人。”吧檯后白鬍子老人看了看罗曼,又瞧瞧了佩奇,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主动递上菜单,“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实力,能平安穿过荒野和无人区。吃点东西吧,尊贵的客人们,不管你们之后打算做什么,都能在老號角的照料下,吃一顿好的。如果需要的话,楼上还有一间空房。” 老人单薄的衬衫挡不之下隆起的肌肉。 罗曼確信,这位老人有著至少不输於他的武力。 不过,他隨之释然……这年头没有点武力的,哪个敢在酒鬼和外地人头上挣钱? 他扫了一眼菜单,回以微笑:“我们的確需要一个临时住所,另外两杯金色沙滩,乾涸的肠胃需要啤酒泡沫的滋润,吃的话……两份旅人燉肉。” 转头確认鬼婆没有意见,他才点头表示:“就这些了。” 不多时,老板端来了两杯金色和橘色相间的饮料。 “本地大麦和本地葡萄,由本地人亲手酿造的,绝对纯正。有它们在,我们绝对饿不死。当然,如果没有贪图巨龙宝库的冒险者出现,没有人去激怒扎巴朱特,那就更好了……”老人贾维克·號角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罗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瞬间眯起眼,发出一声舒服且悠长的『啊……』。 这才是真正的酒。 在血斧部落里,喝的都是什么马尿狗屎。 又喝了一口,甜而不腻,苦而不涩,带有麦芽的香味和少许葡萄的微酸,幸福和快乐从口腔滑落腹中。 他感动的有些想哭。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留在小镇,成为一个普通的农夫,每天都能品尝一杯辛劳后的啤酒。 可惜小镇最后的安寧,只怕很快就会被部落摧毁…… “我们不是来找巨龙,没有那能力,也不敢贪图巨龙的財宝,只想找个工作,混口饭吃。”想到乌达拉吉的投降策略,他苦笑道,“我支持你们的想法,给谁交税都是交,人类、矮人、精灵能有什么区別。交给红龙……也一样。” “谁说不是呢?”老號角一边擦拭吧檯,一边嘆息,“一个半月前,红龙的最多只在禁忌谷四周活动。冒险者闻风而来后,红龙的活动范围越来越远。一周前,烧了招募冒险者屠龙的镇议会和富豪区。听说,还烧了闪电哨塔。唉……原本它不会离开花园的。” “花园?可以详细说说嘛?”罗曼立刻表现出莫大兴趣。 佩奇也全神贯注的盯著老人。 “也不是什么隱秘的事,告诉你们也无妨。”老人侃侃而谈。 传言中,四个强大的洋基战士被巫妖女王驱逐出星界后,驾驭远古巨龙来到禁忌谷。他们在那里建立了魔法花园,又以其为中心,在巨龙的帮助下,统治了周边领地。 后来,洋基人內訌,奔野泉镇人们的祖先趁机击败了洋基人,推翻了他们的统治並宣告解放。 屠龙的英雄和巨龙几乎同时陨落。 而红龙扎巴朱特,自远古红龙的灰烬中诞生,守护著魔法花园,直到今天。 这件事早已隨著歷史变迁被人淡忘,那些长寿种即便知道,也很少会主动提及。 就在两个月前,两个假扮歷史学家的盗贼来到奔野泉调查,人们起初只当他们是学者,在宣扬祖先的伟大时,『不经意』的透漏了魔法花园和龙巢的位置。 没多久,巨龙扎巴朱特自沉眠中甦醒,便有了后来红龙肆虐和冒险者不远万里前来『投餵』的事。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人去打扰,巨龙很有可能再次陷入沉睡?”罗曼迫不及待地询问。 老號角耸耸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卡塔库斯大祭司和纳尼克议长都有不同看法。” “大祭司阁下声称,参与了上一次让巨龙陷入沉睡的活动,如今同样需要一队冒险者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但我觉得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可以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罗曼下意识地询问。 老人早有预料,轻笑道:“因为大祭司需要用的沉眠药剂的材料,都在魔法花园里,也就是巨龙身旁。” “纳尼克议长,坚持说,魔法花园是所有奔野泉人们的財富,应该屠龙,將財富和花园归还人们。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把我们当傻子,用我们的名义去赚钱。巨龙一来,议长大人带上积蓄,丟下儿子就逃跑了。这种人哪能为了我们……” “哦,对了,如果你想找活干,找到被盗匪卡夫卡绑走的克莱·纳尼克少爷,议长阁下或许会给你付一百,不,不……五十,或者三十个金幣的酬劳。” 第130章 小镇情报 一顿饭的功夫,罗曼边吃边聊,大致上了解了奔野泉镇的基本情况。 这座小镇,除了城镇本身外,还有三个附属村庄,以及不属於任何村庄的零散农庄。其中,河谷村已经被红龙焚烧殆尽。仅剩下位於天界湖东西两岸的桃源村和湖畔村。 镇议会是小镇及周边唯一官方组织,也是水晶同盟的主要成员。 议会以纳尼克家族代表的商人一派为核心。 本地人和燃烧结社同样在议会中有席位,不过都是有且仅有一个席位。 商人们都是从外地来的,但本地人需要他们的商业能力,將穀物、酒水、羊、草药等產品带出去,然后將小镇缺少的物资带进来。 而德鲁伊的燃烧结社,除了按照计划烧除部分森林,研究从魔法花园中蔓延出来的特殊植物外,几乎不关心其他事情。 所以商人们获得了小镇的权力。 小镇的武装力量,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看守大桥的佣兵,他们是商人僱佣而来的;另一部分则是城门守卫和城內治安官,都是由本地人担任。不过,两者的薪资基本上都是由商人们提供的。 奔野泉镇的特色,除了农產品外,还有被巨龙看守的魔法花园,以及流经小镇的温泉——奔野泉。 它並不富饶,土地几乎可以说是贫瘠。农业產出仅仅只够在满足小镇需求后,稍稍有所盈余。 镇民曾无数次向燃烧结社寻求帮助,然而德鲁伊们却秉持著顽固的理念,认为迫使土地超乎自然地增產,既违背自然之道,也缺乏对万物应有的敬畏。因此,他们断然拒绝了镇民的恳求,甚至將对农田施法的橡木镇领主大橡木斥为异端,禁止他再踏入奔野泉镇半步。 儘管他们心知肚明,大橡木是一位真正的大德鲁伊,甚至得到过远古树人的认可,但这一切在教条面前都无足轻重。 理念,即一切! 不过,小镇也並非一无是处。 依託奔野泉和天界湖开发的旅游业,是小镇的主要生意,也是最重要的產业。 在红龙扎巴朱特出现前,常有贵族、富商带领大队人马,来小镇休閒、度假,为小镇提供了丰富的经济收入。 当然,旅客的到来,也带来了匪帮。 以卡夫卡为首的团伙,时常在镇外的主干道上打劫。最近,便趁金德·纳尼克逃亡,纳尼克家族护卫在红龙吐息下劝君覆灭,抓了纳尼克家长子克莱·纳尼克。 还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地精团伙,和威尔海姆常见的各种怪物——隨时可能从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泥怪、亡灵等等。 除此以外,有镇民传言,通往禁忌谷龙巢的道路上,出现了疑似鹏鸟的超巨型怪兽。 “那怪物的爪子甚至能抓起一头鯨鱼。”老號角这么说的时候,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就好像他亲眼所见。 “我觉那傢伙过於夸张了。”罗曼坐在房间的床上,一边剔牙,一边说道,“也许他曾经是个厉害的战士,但长期的安逸生活摧毁了他,让他和那些爱说大话的酒鬼,毫无分別。” “还能抓起鯨鱼?” “真有这种鹏鸟,那头红龙早都被鹏鸟吃了。” “我觉得很可能是一头飞在高空的狮鷲,或者一头刺尾狮,被无知的镇民误认了。” 佩奇坐在另一张床上,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作为旅馆剩余的唯一一个房间,恰好有两张床,是件幸运的事。 不过,就算没有,也不要紧。 刚刚,他们路过別的房间时,確认过,全都是空房间。和老板说的一样,『冒险者们付了钱,儘管我知道,也十分確定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付了钱,所以你们別无选择。』 原本也不需要选择。 打开他们的房间,拿走一两件或者全部遗物,是每个人应该做的事。 她已经做好了计划,等小镇陷入沉睡后,便立刻行动。 比起虎人说的,她更在意的那是那两个贱人……她们一定趁她不在部落,各种討好乌达,寻求摆脱她控制的方法。 这种感觉特別强烈。 “必须得立刻行动,让乌达见识到我们的能力和忠诚!”佩奇盯著虎人,儘可能压低声音,“明天,你去镇外转转,確认周围的情况。小镇內的情报,由我收集。” “可是乌达说了,你不能开口,也不能——”罗曼刚开口,就被佩奇打断。 “小老虎,你一个连贱民都不是的奴隶,也敢质疑奶奶这么尊贵的採集者?”佩奇眼中闪过厉色,锋利的指甲噌得一下长了出来。 只要虎人敢说一个『不』,她就会给他点顏色,確立尊卑秩序。 可惜虎人悻悻闭嘴。 房间內,顿时陷入沉默。 佩奇很满意虎人的屈服,打开床边的窗户,吹著风,欣赏著月色下的小镇,同时盘算著明天的计划。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再次传来虎人的声音。 “你真的甘心给一个地精当奴隶,不,我是说手下?”罗曼这句话就像憋了很久,说出后脸上表情瞬间畅快。 “別再卖弄你那贫瘠到可怜的智力和浮夸的演技。”佩奇冷笑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 看到虎人迷惑的表情,她更加坚定心中猜测…… 小老虎肯定是在试探她。 一旦她响应了,说出任何『不甘心』的回答,小老虎肯定会把这个情况匯报给乌达,来换取提升地位的机会。 哼,休想。 『这种事,只有我才能干!』 她会心一笑,决定將小老虎的刚刚的提问修饰一番,之后匯报给乌达。 不遗余力的討好乌达,保持高於薇落和莎格的地位,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事。 至於自由…… 只有可怜虫才在乎那种毫无意义的事! “可我听说,你曾经也是位公主——一位被诅咒的公主!”罗曼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杀了你!”佩奇周身的幻术瞬间碎裂,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她猛地起身,尖锐的指甲尖端骤然凝聚起幽绿的光点。 【致病射线】即將发射的剎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两位客人?我好像听到屋內有些吵闹,需要我帮忙吗?” 第131章 鬼婆的孩子 “闭嘴!” 佩奇的尖锐刺耳的声音如同磨破的咆哮,撕裂旅馆寧静。 高高隆起的腹部骤然膨胀,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炸开。 佩奇瞳孔收缩,低头看到自己的裙摆已经被鲜血侵染,暗红的液体正缓缓蔓延,在地板上勾勒出诡异的笑脸图案。 “不……不可能是现在……不…”她踉蹌地跌倒在床上。 但下一波剧痛立即如雷霆般击中她的脊背,她想要张嘴呼救,却只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著又出现了旅馆老板的询问。 “我听到你很痛苦,女士,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愿意隨时提供帮助。” 而那个虎人,还傻愣愣的站著,像根愚蠢的木头。 佩奇痛得说不话,將咒骂通过愤怒的眼神投射出去。 『去呀,挡住老板,挡住其他可能出现的任何人,孩子要出生了,不能被人们看到我这副模样。否则……会他们绑在火刑架烧死的。快去呀,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她自己就会破开肚皮爬出……』 她很確定,这不是痛苦带来的无端猜想。 这个带有魔鬼血脉的孩子有问题,还未出生了就获得了魔鬼的残忍和蛊惑人心的能力。 『该死,蠢货,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想逃跑,让你的村民全数被拿去献祭?』 『不……不要听她的蛊惑……不……不要在这个时候…』 罗曼复杂的內心清楚写在脸上。 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液时,心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跳出窗户,能就逃跑,恢復自由,鬼婆和地精永远都別想抓住你。为了自由……』 但……大家呢? 如果只是为了自由,当初又何必和他们一起躲在森林里? 又何必,和他们许下建设属於兽化人的村庄的诺言? 『一头老虎在哪里不能生活?』 『一头老虎需要什么同伴?』 敲门声愈发激烈,旅馆老板老號角急切的声音显示他已经做好准备,隨时破门而入,营救这位『可怜』的孕妇。 但……关我什么事? 罗曼瞥见了鬼婆愤恨的眼神,迈向窗口的脚步坚定落下时,腿上、胳膊上已经开始长出细密的毛髮,野兽般冰冷的瞳孔在血色和金色间来回变化。 『对,就这样,往前,再一步,你就自由了。』 咚咚咚…… “开门,我绝不会让我的客人在我的旅馆遭受苦难。开门,这是老號角的旅馆,老號角永远对它负责、对所有的客人负责!” 大门不堪拍打,发出脆弱的吱呀声。 那声音就像在预示,它马上就会倒下。 罗曼蜷缩成虎爪的手已经摸到窗口边缘,至少稍稍用力,他就能跳出去……这才二楼,对一头老虎来说,跳下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跳吧,离开吧,去追寻自由! 老板的催促响起,『责任』一词传入罗曼耳中,动作立刻僵住。 “对『责任』,一头老虎永远没有责任,但我不只是老虎,我还是人,我是罗曼维克·伯曼,伯曼村的首领。我是人,我对我的村民有责任……” 他念叨著,毛髮开始褪去,属於人类的体態回归。 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罗曼猛然惊醒。 又一次,差点被兽化的欲望吞噬。 儘管它以『自由』为名…… 他自嘲一笑,又觉得无比庆幸,在大门即將被撞倒前,大声喊道:“她只是快要生育了,谢谢你的好意,號角先生,但也请相信我们,相信佩奇,她对这种事有经验。” 撞击声隨之停止,在鬼婆的嘶吼声中,再度传来老板的询问:“我自然是相信客人的,可……你知道的,生孩子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似乎是被什么打断,片刻后,声音才又传来。 “我想说,我们就在门外,我的妻子有相当丰富的生產和接生经验,如果有必要,我们也会请来燃烧结社的德鲁伊……” 老號角的关心没完没了。 但在瞅见鬼婆恢復本体模样,和那拨浪鼓似的摇头后,罗曼坚定的拒绝,並立刻关上了窗户。 在他做完这一切后,佩奇再也没有顾忌,灌下一瓶奇怪的绿色药剂,咬紧牙关,將手探进衣裙之下。 在佩奇数次痛得翻起白眼,几乎昏厥的拉扯—— 没错就是拉扯,罗曼確信自己看到的就是这样。 佩奇的手法极其粗鲁。 一点也不像是在对待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像是在对待她自己的孩子。 而那胎儿似乎另有想法,非但不愿意出来,还在顶著肚子,就像在觉得肚皮才是打开尘世的大门。 双方似乎开始僵持,都不能奈何对方。 诡异的氛围中,似乎有轻微的嬉笑声。 像婴儿的声音。 又像小猫的声音。 佩奇身上流出的血液匯聚在一处,渐渐勾勒出魔鬼的外形,只差一点点——属於魔鬼的翅膀。 罗曼明智的没有参与其中,一边顶住大门,一边注意窗户,防止有人发现这瘮人的一幕,从而发现他们的真实面目。 就在他以为这场拉锯还要持续很久时。 佩奇手上多了一张——头皮? 那张头皮被贴在肚皮上后,肚皮的跳动瞬间弱了一份,房间內诡异的笑声也突然停止。 “哇……” 伴隨著响亮的哭声,婴儿被扯了出来。 一个猩红色,尖嘴獠牙,头生双角,背后拖著带著针刺的尾巴的小魔鬼,和地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就连没有翅膀这部分,也是一样的。 佩奇用尽最后力气,將头皮贴在婴儿额头上。 罗曼目瞪口呆。 头皮融入了婴儿的身体。 紧接著,猩红的皮肤退化成粉红色,尖牙和利爪消失,双角缩小,隱没在鲜红色头髮中。 它几乎成了一个提夫林婴儿。 “恭喜你,客人,听声音是个健康的孩子。”老號角热情的声音响起,“我准备了一盆乾净的水,和一些吃的,你的妻子或许能用得上。” 罗曼开口前,看到佩奇点头,才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这就去开门。” 顺路,他毁了地上的魔鬼图案。 回头確认佩奇已经变成人类模样,才打开大门。 老號角夫妻进入房间,一眼便看到婴儿的尾巴。 “提夫林?”老人看了看人类的罗曼,又看了看人类的佩奇,许久,才嘆了一口气。他拍拍罗曼的肩膀,苦笑道:“原谅她吧!” “嗯?”罗曼呆住,隨即意识到老板的误会,但偏偏,他又没法解释。 第132章 地精不复杂 “上啊,阿鲁盖特,给克鲁那混蛋一点顏色瞧瞧!” “克鲁老大,乾死那小不点!让他们见识见识,熊地精才是真正的战士!” …… 血斧部落的祭坛之下,决斗场四周喧囂震天。 地精与熊地精的吼叫声,甚至比场上真实的刀光更刺人。 几乎整个部落都被吸引到了这场决斗之中。 兽化人和灰矮人被准许暂停劳作,聚在最外围伸颈观望。 两名绿鬼婆站在最內圈,目光紧锁场上形势,已做好隨时出手干预、进行救治。 乌达静立祭坛,一手轻按小狼毛茸茸的脑袋,视线始终未离场中二人。 克鲁挥动钉头锤,猛地朝阿鲁盖特扑去。崭新的板条甲隨动作叮噹作响,仿佛也在为他助威,更衬得阿鲁盖特身形瘦小、不堪一击,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这一锤砸碎。 然而,阿鲁盖特那张小脸上不见慌乱,他非但不退、不闪,反而迎面衝上。 钉头锤呼啸砸下,快得几乎曳出残影。 一出手便是用尽全力,毫无保留。 场边,惊呼骤起。 可声音未落,阿鲁盖特已沿锤风轨跡滑步闪避,精准得如同排演过无数次。闪避瞬间,他手中弯刀疾刺,刀光直指板甲缝隙,连击成影。 攻势太快,多数观眾还未回神,就听见克鲁一声冷笑:“你中计了!” 长满长毛的左手如毒蛇般窜出,直抓向阿鲁盖特那看似一握即断的脖颈。 如果这一把抓实在,决斗便结束了。 这仍是训练,即便动用了真兵器,也不是必须將对方打成残废。 所有地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乌达也不例外……他清楚,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此时此刻除了使用“迷踪步”逃脱,也別无他法。 “不对,他脖子上……有反光?是涂了油?”乌达刚浮出这念头,就见巨掌已落—— 可阿鲁盖特倏然侧身,竟如游鱼一般自克鲁指间滑脱。 同时,弯刀速度未减,狠狠斩入腿甲薄弱之处。 刀锋拔出时鲜血飞溅,翻起皮肉,甚至露出森白腿骨。 也正在这一刻,克鲁的二段击重重砸在阿鲁盖特后背。 小地精顿时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又这样结束?太——”观战的独耳话音未落,却见阿鲁盖特在半空中猛然挥刀插地,借力稳住了身形。 “不管你试几次,结果都不会变的!”克鲁咆哮著,拖曳伤腿,如一堵山般撞向刚刚落地的阿鲁盖特。 甫一逼近,钉头锤抡圆横扫。 阿鲁盖特跃起躲过第一击,却也因此鬆脱了弯刀。 未及落地,锤势已迴转,自下而上猛抽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阿鲁盖特拔出投矛格挡身前。 “咔嚓”一声,巨大的力道將投矛折成两段。 钉头锤来势未止,但撞击带来的推力將他再次震飞。 “你忘了克鲁最拿手的是什么!”克鲁大笑,竟在此时撒手弃锤,猛然前探。 这一回,他牢牢攥住了阿鲁盖特的小腿。 胜负已分! “他们力量差距太大,体格悬殊,技巧、经验、速度基本相当,克鲁还有『快速擒抱』技能……”乌达摇了摇头,“阿鲁盖特就算有【小个子之怒】,终究是力气有限,攻击伤害太小,没有丝毫胜算。不过……” 回想起方才战斗中阿鲁盖特那份沉著,乌达不禁觉得,他的战斗潜力非同一般。 这份从容冷静,是成为强大战士的必要资质。 至於所欠缺的力量,完全能通过兽化诅咒补足。 同时,他也確信了之前的祈祷训练確有其效——直面马格鲁比耶带来的压力,强化了阿鲁盖特对抗恐惧的能力。 等將虎人和佩奇带回来,差不多也该將阿鲁盖特转变成兽化地精。 克鲁与阿鲁盖特的战斗虽已结束,但今天的决斗尚未终止。 紧接著,地精老大莱瑟·熊皮作为第二位挑战者,步上场与经过鬼婆治疗后再度站起的克鲁展开对决。 战斗刚开始,乌达已转身离去。 看一场,足够了。 莱瑟的基础与阿鲁盖特相仿,与克鲁差距过大,早已不是技巧或意志所能弥补。 整个部落中,也唯有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酋长,偶尔能与克鲁一较高下。 乌达走入老祭司的洞穴时,后者仍俯首於石桌前,苦苦斟酌部落的法律条文。 “已经过了一周吗?”老祭司听见脚步声,抬头询问。 “嗯,来跟你说一声,明早俺就出发去接佩奇和罗曼维克。”乌达瞥见羊皮卷上密麻的法律条文,不由失笑。 他本只是依约前来通告,可见老祭司將开工收工之类的琐事也一一列入律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几点干活、几点休息这种小事,不必写进法律。俺们的法律,是为了树立部落的阶层秩序,不是用来限制大伙的生活。符合库尔拜耶格的要求就够了,不必、也没必要搞得这样、那样、还有这种的复杂。” 他的小手在羊皮卷上点来点去,抬头时,见老祭司眼中仍有茫然,便又沉声补了一句: “记住了,俺们是地精,地精,地精!” 地精,不需要那么复杂! 老祭司闻言眼睛一亮,像是终於豁然开朗。他抓起炭笔,利落地將乌达指出的那些条文刷刷划去。 “对了,明天不必等俺,”乌达又交代道,“直接带队出发就是,俺会找到你们的。”他顿了顿,语气转沉,“记得多派狼骑兵在前探路——就算这条路俺们已摸过很多遍,仍得儘量小心。还有儘快公布並推行你的法律,只有付诸实践,践行你的理念,才能进入专精领域。” 不等老祭司回应,乌达已经离开。 他还有不少行李需要收拾——近两个月来整理的奥秘笔记、各式各样的契约凭证,以及隨身穿戴的盔甲和武器。 这一周以来,通过克莱·纳尼克,乌达已基本摸清了奔野泉镇的底细。 “议长金德·纳尼克逃亡,燃烧结社的木精灵大祭司年迈力衰,地头蛇卡夫卡被神秘少女杀死……现在,正是拿下奔野泉镇的最佳时机!”乌达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一边整理行装,一边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的行动。 第133章 迁移 “魔鬼血统在提夫林外貌上打下了清晰的印记,他们的头上长著各种形状的角,有的像公羊角一样弯曲,有的则又直又长,还有的又像羚羊角一样盘旋著上升。他们还长著四到五尺长的粗壮尾巴。” “这是因为世代之前订下的契约將阿斯蒙蒂斯——九层地狱之主——的精髓注入了他们的血脉。” “他们总是受到注视和私语,总是承受街上的暴力和侮辱,总是看到他人眼中的不信任和恐惧,这就是提夫林。” “骗子、窃贼或是罪犯头目,是他们大多人的宿命。” …… 乌达从梦中醒来,奥秘知识隨即沉没在脑海中。 窗外明媚的阳光,预示著今天的好兆头。 庭院里热闹非凡。 地精们將为数不多的行李装备背笼中,一背在背上,就立马嚷嚷著,要求自家孩童乖乖站好,省得待会儿將他们遗忘。 酋长一家在对狼群——昔日的盟友——做最后的告別,不是所有狼都会隨著部落迁移,也没有必要隨著部落迁移。 唯有老祭司跪坐在祭坛上,进行著最后的祈祷。 灰矮人和兽化人,將食物、饮水、草药、兵器、盔甲、蜘蛛丝、巨蜘蛛卵、梟熊卵、睡袋等等物资打包装车。独轮小车承载力有限,但方便穿行在森林中没有道路的复杂地形。 鷲马一家盘旋在部落上空,啾啾鹰啼中满是疑惑。已经习惯部落的它们,不需要进行准备,也没有可准备的。 乌达快速洗漱好,吃了在部落中的最后一顿早餐,也是最后一顿饭。 清脆的口哨声响起,鷲马疾风和它的家人落在地上。 乌达跳上鷲马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近两个月的住所。 它还是那么简陋、混乱、粗鄙,像是森林里的一株杂草,微不足道。 但又极为重要。 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走马灯般的在脑海中闪现。 在这里,他第一次拥有了同伴; 在这里,他第一次可以放心大胆的睡觉,不用再担心吃喝; 在这里,他第一次为了抵抗外敌入侵而战斗; 在这里,他踏上牧师道途,收了许多学生,为同族去除食物中的毒素和疾病,有事可做,有回报,有许许多多同伴夸奖、讚美,也有了更加明確的目標…… 即便是现在要离开了,这个小破城寨,也仍旧让他感受到安心、有所依靠。 “再见,再见了!”他说了一声,“但这不是诀別,未来,俺还会回来的。” 鷲马起飞,冲向天空。 部落在身后渐渐变小,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乌达始终没有回头,迎接著东方的朝阳,平静的看著世界在自己面前展开。 有了先前遭遇神秘少女的经验,他几乎缩在鷲马后背,確保地面上的人和怪物,不会直接发现他。 也是因此,前方出现的狮鷲兴冲冲的扑向鷲马一家时,並没有注意到他。 乌达突然发动【亡者丧钟】。 哀悼的钟声骤然炸裂,迴响在狮鷲耳边。 狮鷲贫瘠的智慧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却被这种神奇的力量——本不该属於食物的力量——惊嚇,哀鸣著,仓惶逃跑。 它的速度很快,超过鷲马,很快便消失在下方密林中。 “如果你不是只吃肉,胃口又大,脾气又暴躁,倒是更適合成为坐骑,还是战斗坐骑。”乌达摇摇了头。 又突然想起那个经典的问题。 如果坐骑(龙)足够强大,那么骑手(龙骑士)有什么用呢? “饲养员,铲屎官,掛件,搓澡工……”乌达眼中泛起邪笑,“如果坐骑是头巨龙,很可能骑手,还要兼职他或她的情人。” 经过这场突发事件后,之后的飞行倒也顺利。 约莫中午时分,闪电哨塔出现在下方。 乌达缩在疾风背上,偷偷观察著。 哨塔似乎和一周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只一眼,乌达就能確定,塔顶上的损坏猎龙巨弩被人动过。不过也只是动过,像是检查了,又確认了损坏太严重,便放弃了。 而且……旁边本该存在的焦黑尸体不见了。 要么它被人挪走了,要么它復活了,主动离开了。 出於安全考虑,他没有直接降低高度,反而让疾风远离哨塔两百尺外,又升高高度。 小心,再小心! 可因为离得太远了,他也看不清哨塔大门是否还是原样。 倒是扫塔周边的地面,一片漆黑,看不出任何变化。 鷲马掠过哨塔时,他一度怀疑,只是自己多心了,塔內还是原样,但三层窗户里突然闪出一道光亮,不是火光,而是金属的反光。 “所以在见到四头鷲马后,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是吧!” 不管下方是谁,藏头露尾的,肯定不是好人。 他有些怀疑是盗匪卡夫卡的残党。 只是对方不出来,他也不能孤身前去验证。 闪电哨塔是部落的必经之路,不过已经知道有人潜伏在其中,威胁性便已大大减少。 鷲马一只飞过哨塔。 看到罗曼、佩奇和佩奇抱著的婴儿时,没有直接降落,而是落在大桥中央,闪电哨塔的刚好能看到却不看清楚的距离。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折返回去。 “啊,乌达大人,您果然准时。”佩奇激动的迎上来,又递出怀里的小宝宝,“这是我的孩子,菲尔。” 乌达有些意外,之前佩奇还说得有一段时间才能生育。 不过,仔细想想,鬼婆也不是正经生物,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凑上前一看。 小傢伙粉扑扑的,漆黑的大眼睛一眨眨,小指头含在嘴里,却没有一点胆怯,也没有一点纯真。 仔细看看,似乎和她的亲生母亲有几分相似。 “不错,是个天生的坏种!”乌达给予高度评价,但没有太多期待。 提夫林有著和人类一样的生长周期。 也就是说这个叫做菲尔的小傢伙,13年以后,才能成为鬼婆,获得鬼婆的施法能力。 13年太久,地精的第二代都已经成年,繁殖出第三代。 “走吧,路上再匯报你们了解到的情况。”乌达首先骑在蓝天背上。 佩奇骑上疾风。 罗曼还想像来时那样,变身老虎跑回去,被乌达制止,示意他骑雄鷲马闪电。被驯服后的鷲马,比马还温和,並不在意背上多了一个『熟人』。 第134章 人丁兴旺 找到迁移的部落时,乌达拉吉已经得到了罗曼和佩奇搜集到的全部信息。 基本和莱尼·纳尼克所说一致。 相比起其他,最让他高兴的是,奔野泉镇周边存在著地精团伙——部落可以再次壮大了。 而那个被红龙焚毁的村庄,河谷村,可以成为一个保底,哪怕出现意外战败了,还可以带部落迁移过去。 確实存在的鹏鸟,可以成为延寿药剂的一味药材。 至於燃烧结社的任务——通过沉眠药剂,让红龙扎巴朱特重新陷入沉眠,是可以考虑的,一个降低德鲁伊不满情绪的妥协方案。 “还好,他们不是大橡木那种半路出家的不正经德鲁伊,秉持著中立態度,对地精和所有邪恶生物没有过多偏见。”佩奇抱著孩子说,“只要不影响他们保护自然环境,不阻止他们烧荒,他们不干涉任何事。那位瘫痪在轮椅上的大祭司是这么说的,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撒谎,也不没有必要撒谎。” 罗曼点头,表示赞同。 “行了,俺会考虑的。”乌达说著,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 任何针对红龙的举动,都是危险的,如果能不接触,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儘管巨龙占据的魔法花园,是个动人的宝地。 罗曼离开,返回他的村民之中。 而佩奇则留了下来,將罗曼维克曾经试探性想要逃跑之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全然没有顾忌她生產时,罗曼曾经提供的帮助。 “没有你,乌达大人,就没有菲儿,更不会出现那次意外的出生,我要感谢也是谢你,而不是那个心思叵测的小老虎。”佩奇瞥了一眼虎人的背影,紧接著又瞄向被摘除镣銬的小薇洛和大莎格,不怀好意但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乌达看得出来,她说这话时,並不是针对虎人,而是在提防她的姐妹们。 乌达耸耸肩:“她们对部落有用,你可以保留你优於她们的地位,但不要再虐待她们,否则就是故意损害部落的財產。” 佩奇皱起眉头,她的孩子竟然也和她一样,拧巴著眉毛,愤愤不平的盯著两个鬼婆。不一会儿,满怀恶意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映照出光亮。她阴仄仄的笑著:“財產,太对了,她们只是財產,而我,佩奇,真正升级为『母亲』辈的绿鬼婆,是她们的管理员,桀桀……” 小婴儿竟然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声立刻引来小薇洛和大莎格的关注,她们一直都在注意这个孩子。婴儿的笑声让她们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她们一起靠近过来,试图触碰那个孩子,却被佩奇挥手挡开。 “蠢货,我们也是菲儿的母亲,你不能,也没有权力这么做!”薇洛和莎格异口同声。 “贱人,你们和我的孩子毫无关係。你们顶多能成为她的姐妹,我的晚辈,叫我一声『阿姨』!” 在她们请他主持『公道』前,乌达明智离开。 虎人在和野猪人们聊著奔野泉镇的状况,描述著那里的山川、河流,以及河谷村与小镇隔绝又不完全隔绝的位置。 野猪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追问著各种细节,眼中闪烁著光亮。 就好像河谷村已经成了他们预定的安居地一样。 乌达摇摇头,绕著临时营地转了一圈。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小只,又一小只。 先前,他从来没有发现部落竟然有这么多地精,数量绝对超过三百个。其中,超过一半都是一尺或者不到一尺的幼儿。 就连哈鲁的妻子,都抱著一个正在吃奶的小地精。 而哈鲁的哥哥阿鲁盖特,竟然有两个孩子。甚至他们的母亲,又为他们生了一个妹妹。 其他老大、猎手,也都有类似的小孩。 採集者和贱民身上掛著的小地精,就更多了。 “孩子们太小了,平时都和母亲躲在洞穴里,你又很少去他们的洞穴拜访,自然不知道。”老祭司满意的看著一个个小地精,这是他十多年来,为部落奋斗出的伟大成果。 “乌达,你也该生了十多个孩子,为部落做贡献。” 乌达连忙摇头,在老祭司疑惑的『嗯』了一声后,解释道:“俺至少成为大祭司后,才会生孩子,这样俺的孩子或许会继承俺的天赋,不用努力,就能成为强大的地精。俺还年轻,不著急!” “年轻?你不是说你已经9岁了吗?” “是这么说没错,但你知道的,妖精荒野的时间流速和物质世界是不一样的,俺並不確定俺真的有9岁。你看俺这么年轻,脸蛋比婴儿还光滑,说不定俺只是一个长得比较急的地精。” “是吗,可说真的,俺觉得你不止是9岁,很可能比俺还老。” “那你绝对是胡说,俺只是经歷丰富,气质成熟!” 说罢,乌达仰起头。 老祭司知道他不想聊下去了,嘆了一口气,向著阿鲁盖特招了招手。 酋长长子立刻放下孩子,小跑著过来。 “孩子,你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你接受兽血祝福了。”老祭司闷声说道。 阿鲁盖特一脸激动,拍著胸脯保证:“俺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克鲁等一眾熊地精,在乌达的呼唤下过来。不多时,卓尔、三个鬼婆、以及虎人和野猪人都过来了。 “我不建议他接受虎人诅咒。”罗曼维克坦言道,“诅咒的血液,让我无法接受附近存在第二头成年的虎人,我们之中必然会有一个被杀死或驱逐。如果你们必须进行诅咒仪式,让他成为野猪人,他们的力量和我不相上下,还能获得半人形態下的天生护甲,也可以学习【衝锋】技能。” 这件事,乌达早有考量。 已知的兽化人中,熊人拥有最强的力量,也是最强的兽化人。其次,便是虎人、野猪人。 不过,虎人拥有『一山不容二虎』的习性,而野猪人完全可以呆在一起。 接受野猪人的兽化诅咒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乌达点头確认后,野猪人的枷锁被打开,变成了半人半猪形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野猪人试图劝阻,但阿鲁盖特已经闭上眼睛,伸长了脖子。 野猪人的獠牙刺破地精的脖子,直指鲜血流出。 阿鲁盖特忍住剧痛,可奇怪的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伤口都结痂了,他依旧没有显露出半点兽化跡象。 第135章 兽化地精 “他虽然很小,但不得不说,他的身体比一般的地精强大,成功豁免了兽化诅咒。” 卓尔尤德占特突然说道。 就好像为了彰显他的种族或职业的优越,他依旧抬著头,眼睛看向从林叶间穿过的稀疏月光,不拿正眼瞧一下,也不掩饰精灵语中的高傲。 “给他吃点毒药,然后再咬他,或者等到月亮高升,兽血沸腾时,绝对能一次成功。” 他说得没错——体质是豁免兽化诅咒的关键。 乌达有同样看法。 大伙不知道卓尔嘰里呱啦的说了什么,只觉得这傢伙很狂、很臭屁。要不是考虑到卓尔是位施法者,早就衝上去揍他了。 三个鬼婆倒是懂得精灵语,但完全不想和一位中级法师起衝突,不等乌达吩咐,便拿出一瓶致幻剂和一瓶蛇毒。 “各喝一滴,可以暂时让他虚弱。”担心引起误会,佩奇又解释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中毒身亡的。” 乌达向阿鲁盖特点了点头,后者这才接过毒药,按照要求各喝了一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到一分钟,阿鲁盖特的双眼游离,嘴唇青的发紫。 显然已经中毒了。 他想要站起来时,被乌达一把按住。 野猪人按照要求,用尖牙刺破阿鲁盖特的脖子。致幻剂的效果过强,地精只是本能的抽搐著,没有发出一丝哀嚎。 鲜血滴落。 四周静得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目之所及,仍然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变化。 尤德占特心虚的瞥了一眼,正要解释时,月光偏折,落在阿鲁盖特绿油油的皮肤上。 吼…… 伴隨著一声咆哮,茂密的硬毛从阿鲁盖特脸上钻了出来。很快,嘴巴两侧生出两根尖锐獠牙,脑袋完全变了猪头。 霎时间,乌达感觉到手下反抗的力量在暴涨。 原本只是拿捏小猫的力度,现在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將其按住。 好在……终究是按住了。 一眨眼的功夫,阿鲁盖特的身体从半猪状態,转变为完整的野猪状態。他的甲冑和武器全都消失不见,融入了野兽形態中。 但……是一只很小的野猪。 比起小狼都小了一號,儘管叫声比杀猪还能听,挣扎的十分剧烈,但偏偏太小了,看著人畜无害,还有些可爱。 “阿鲁,冷静,你不是野兽!”酋长命令他的儿子。 然而,仍旧迷离的猩红双眼和不减半分的咆哮,预示著阿鲁盖特没有听进去半分。他还再度变成半猪形態,站起来,用头猛撞乌达。 克鲁等熊地精连忙上前,分別抓住阿鲁盖特的四肢。 “不行的,我早说过不行的……”虎人罗曼维克摇头嘆息,“放开他,让他去杀戮,释放了嗜血欲望后,会自动恢復正常的。之后,只能慢慢用水磨工夫,抵抗兽血產生的渴望。” 一眾野猪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是他们的所见过的无数事实,也是他们的亲身体验。 “绝对不要拿常理来揣测地精!”乌达冷笑一声,给了老祭司一个眼神。 老祭司早已准备多时,大步上前,低声念诵著咒语,將手上次元復原术的金光砸在兽化地精身上。 金光一闪。 『杀猪声』顿时停歇,阿鲁盖特也不再挣扎。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喃喃自语道:“俺……俺真的成功了?” “没错,你成功了。”乌达挥手,示意熊地精放开阿鲁。 “不能放,有……有一些兽化人是会撒谎的。”克鲁连忙劝阻,但语气没有那么坚定。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容易就从兽血狂暴中解脱的。 熊地精们並不理会他的意见,將阿鲁盖特放在地上。 阿鲁盖特紧握双拳,感受著其中的力量,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俺成功了,俺成功了!” 突然,他静了下来,右手握住腰间刀柄,低声但虔诚的祈祷著:“马格鲁比耶,是你庇佑了俺,派遣你的使者,给了俺力量。” “谢谢你,伟大的神选祭司乌达拉吉,是你,將俺引领至正確的道路。”他猛然抬头,双手握住了乌达的手,眼神里跳动著显而易见的感激。 这种状態和清晰的言语,让乌达確定,阿鲁盖特是正常的、有理智的。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咆哮。 “克鲁,俺要向你挑战!” 阿鲁盖特拔刀指向克鲁。 乌达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毫不犹豫地在阿鲁盖特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后者瞬间安静,回头来,委屈巴巴。 “確实没问题。”乌达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招手,“不过,该走的流程还要走,一整夜的监禁和祈祷!” 话音落下,克鲁拿出镣銬锁住阿鲁盖特的双手,笑道:“我期待你的表现,小子!” 紧接著,阿鲁盖特的双脚也被锁住。 他无可奈何,只得坐在地上祈祷。 “那个,请稍等……”克鲁喊道。在阿鲁盖特睁眼时,他立刻拋出问题:“你的身体里没有一点衝动,想要撕碎你们面前的生物,吞噬他们的血肉吗?” 阿鲁盖特抬起下巴,思考了许久,才说道:“有,但是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和俺出生以来就有的战斗欲望很像,俺能控制。而且比起这个,俺更想——”他转头看向克鲁,“打败他!” “会这样吗?”罗曼维克疑惑地望向野猪人们,得到了统一的摇头答案。 兽化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邪恶种的世界,你们人类,呵呵,永远不会懂的!”卓尔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比起兽化人的不能理解,乌达却有著自己的思考。 地精是本就是妖精荒野鲁莽和破坏的化身,即便在物质世界出生,这种本质是不会变的。 而兽化的嗜血欲望,本身又是破坏的一种。 所以阿鲁盖特会觉得他原本就有类似的欲望,在意识恢復后,能够容易控制这种欲望。加之这一段时间的祈祷锻炼,强化了他的精神,才能有当前表现。 不过,並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兽化带来的嗜血欲望是个积累的过程,现在才只是开始,至少要度过第一次满月,才能確定真实的结果。 考虑清楚后,乌达招呼莱瑟·熊皮过来——他成为第二个接受兽化转变的地精。 第136章 有小猪 莱瑟·熊皮的兽化转变,同样十分顺利,没有出现兽血狂暴状態。 他和阿鲁盖特,属於七个地精老大中,祈祷时间最长,精神最坚韧的。 其他各位老大跃跃欲试,但乌达拉吉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兽化诅咒缺陷实在太明显了,一旦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反而会成为砍向部落的利刃。 仍旧需要慎重。 一夜过去,乌达睁开眼时,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阿鲁盖特和莱瑟正在晨练——和其他人掰手腕。 熊地精和灰矮人、灰矮人萨隆长枪兵,都能被轻鬆扳倒。 唯有对上熊地精首领克鲁和其他野猪人时,才会陷入僵持。 对上大莎格,这位体型最小、最瘦弱的鬼婆,两个兽化地精都是毫不意外的被击败。 他们的力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不过,状態依旧良好,戴著镣銬依旧生龙活虎。 直到再次夜幕降临,两个兽化地精依旧没有狂暴,哪怕是两头冲向部落的巨熊被杀死,鲜血飞溅,依旧没有引发他们出现暴躁跡象。 是以,乌达又允许一个地精老大——酋长阿鲁耶格,接受兽化诅咒。 酋长的状態比两位先行者差了一些,没有陷入狂暴状態,但时常会表现出野猪的习性,哼哼叫,或者见到什么吃什么,偶尔也会去啃树皮。 “这只是短时间內分不清自己的是地精,还是野猪,是兽化后最小的问题,过一段时间后,这些习性就会自然消失。”罗曼维克適时解释,仍旧保持著惊诧。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们拥有抵抗兽化的能力。”虎人低下头,半跪在乌达面前。 儘管身体上镣銬被解除了,但因为需要——为他的同胞和將来可能会有的后代找到对抗诅咒的方式,他主动戴上了精神上的镣銬。 乌达想到了佩奇的小报告——虎人在生育之夜的犹豫。 那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但虎人没有。 乌达看了看营地里刚停止忙碌,依偎在一起的野猪人,嘴角勾起微笑。他们就是虎人的软肋,强者的脆弱之处和渴望。 “就像你见到的那样,让他们对俺的神,大能者马格鲁比耶祈祷,以祂在地精血脉中残留的无与伦比的伟岸形象,磨礪他们的精神。”乌达笑道,“你的人学不了,你们只是受诅咒的普通人类,缺乏对大能者的敬畏,而我的地精老大,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你没有办法获得稳定的恐怖来源,而且无法保证恐惧会摧毁他们的精神,还是让他们得到锻炼。” “最后,俺们邪恶种能坦然接受各种欲望,而不是儘可能与之对抗。” “这不是你们的路!” 闻言,罗曼维克悵然若失。 乌达指了指树下正在敲打齐齐克斯的卓尔,漫不经心的给出一个建议:“他是一个法师,或许拥有你需要的知识。” 罗曼维克望著卓尔陷入犹豫。 黑暗精灵並不容易打交道,他似乎也付不起諮询的代价,就像那个人类贵族付不起成为法术学徒的代价一样。 最终,他看向了抱著孩子的佩奇。 鬼婆同样拥有常人没有的知识,更何况,她掌握的宫廷知识其中或许就有对抗兽化诅咒的內容。 他鼓起勇气,靠近鬼婆三人,恭敬的说了自己的请求。 一阵尖锐的笑声,嚇到了整个营地。 “你终於来了,小老虎,两个孩子,你的两个同伴將获救,哟吼吼……这是对你的特价,快答应吧。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孩子,你的人那么能生。” 罗曼维克败下阵来,就像第一次进入森林寻找鬼婆求助时那样。 他失落的离开,没有考虑鬼婆提议,转而求助卓尔,结果遭到了无视。 乌达看在眼里,对这一切也早有预料。他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但前提是,让虎人感到获取知识的艰难,对他给予的知识感恩戴德。 也是因为短期內找不到,月亮结社的德鲁伊,导致这一办法说了也没用。 部落继续往森林外赶路。 越靠近森林边缘,野兽和怪物的数量越少,外出的侦查队很难再捕捉到猎物,部落开始食用肉乾。 每天夜晚,都会有一个地精老大接受兽血,成为兽化地精。 在酋长之后,每个兽化地精的野兽倾向更加明显,最严重的,甚至无法控制变形能力,不时在半兽、野兽形態间自动切换。 每当午夜降临更是会一直保持野兽形態,直到晨光降临。 糟糕的状况持续了十天。 所有兽化地精的状態稳固后,森林的尽头也终於显现。 这段时间內,乌达时常会骑著鷲马出去侦查,同时也是为了训练地精猎手的驾驭飞行坐骑的能力。 也是因此,发现了躲在闪电哨塔中的军队。 军队的旗帜、士兵罩袍上的大橡树標誌,无不说明他们是橡木镇的军队,大橡木的军队。 而目的,毫无疑问,只有一个——堵截血斧部落。 闪电哨塔的位置,正好可以帮助他们实现这一目標。 想要步行穿过海文大桥,就会进入哨塔的射击范围。 如果走水路,水晶河湍急,完全不是不擅长造船、划船的部落能实现的。 而通过鷲马將所有成员一个个运过去……就算大橡木的士兵都是傻子,也能判断出异常。他们只要找准时机,攻击部落尚未来记得渡河的一半成员,甚至更少成员。 思前想后,乌达决定正面出击,引诱塔中敌人出战。 当天下午,血斧部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闪电哨塔小镇的废墟中。 没多久,闪电哨塔中,队长杰洛特收到侦察兵半身人阿尔顿的匯报——地精出现了。 士兵们跃跃欲试,嚷嚷著要儘快歼灭地精,离开这个鬼地方。 杰洛特迟疑著。 这座塔真是鬼地方,阿尔顿捡了几个铜幣,惊动了塔楼的近50个火焰骷髏。一番大战后,军队死亡21人,17人被严重烧伤。 现在外边的地精不下300个,还有各种奴隶,以及超过40个地精狼骑兵,出去对战的危险性太高。 不如待在塔里以逸待劳。 “有小猪,6头小野猪出现在附近,我觉得可以趁著地精部落靠近前,抓几头小猪,让大伙吃顿好的。”阿尔顿兴奋地指著窗外。 第137章 猎物 为了提防可能出现的红龙,也是为了將来能杀地精一个措手不及,近20天,军队都待在哨塔之內。 天天吃这些乾巴巴的乾粮,味觉和肠胃都快退化了。 连外出侦查——这种苦差事,都成了眾人爭抢的。 就为了能出去透一口气,让閒得快生锈的腿脚活动活动,顺带猎一只飞鸟,或抓一条鱼,吃顿好的、新鲜的。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侦察兵,大多数士兵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萎靡不振。 杰洛特深有感触……在听到地精出现前,他几乎丧失了对所有事的热情,口中的矮人精酿麦芽酒也变得没有滋味。 6头小野猪出现,带来了转机。 士兵们在窗户后向外窥探,口水都能流到地板上。 “地精还远,至少有十里的距离,小猪只有两三百步。”阿尔顿跃跃欲试,“让我去,保证很快就能抓到一头,十分钟,不,不,不,三分钟就行,也不会搞出太大动静。” 杰洛特瞥了一眼,没有嘲笑这个没有大多数人腿高的小傢伙。 阿尔顿有著超越巨人的勇气,高超的箭术和跑得超快的短腿。他有实力抓捕一头小野猪,就像他说的那样。 而一头小野猪,用来改善士兵们的伙食,绝对是激发士气的好选择。 “大伙需要烤肉,也需要乐子。”杰夫说道,立刻引起士兵们的支持。他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平时就受士兵们拥戴,说话的分量,自然超过小半身人。 在士兵们期待的目光下,杰洛特终究还是同意了。 “安德、布兰、盖斯、兰德、佐莉,你们和阿尔顿一起去。既然要抓,就多抓几只。也许……我们还要在塔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命令下达,五个士兵立刻换上更轻便的皮甲,拿上弓跟隨阿尔顿离开。 “我们真的有必要,为了一群地精,大费周章吗?让他们离开,对我们而言,会有什么损失呢?”杰夫控制自己的声音,只有杰洛特一人能听到。 “这不该由我们来操心。”杰洛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空洞的无奈,“我们只是领主的剑与盾,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而非思考,更无权否决。再说了,你並不了解那个地精——乌达拉吉,也没见过他恐怖的成长速度和血腥手段,不是吗?” 说完,杰洛特转向窗外,盯著猎猪小队,又看了看远处。 视野內,没有一个地精,也没有地精部落大规模行动的踪跡。 杰夫嘆了一口气,交代矮人重步兵做好接应猎猪小队的准备,然后同样看向窗外。 …… “队长真的是太过於小心谨慎了,一群地精罢了。”女战士佐莉一边猫著腰,借废墟掩护缓缓靠近小野猪群,一边低声议论著,“要我说,我们五个,就能把那群地精杀个片甲不留。” 阿尔顿插了一句:“对,是的,不过得加上我才行,我和乌达——那个地精——战斗过。” “哦?”安德挑眉,“那个把司法官气得跳脚的小绿皮,什么实力?” “他呀,很弱很弱,就像一只地精,但是会虚张声势。”阿尔顿的声音中充满遗憾,“如果让我抓住他,我一定会揍得他哇哇哭,然后让他承认,那一晚只差一点点就会被我抓住的真相。” 没有人奇怪地精弱的像地精一样的说法。 毕竟这是常识。 五人又打量了阿尔顿一眼,顿时心中信心更足……连这个小傢伙都能解决的小怪物,他们更不是问题。 “要不咱们试试,『不小心』泄露行踪,让地精发现我们,然后將它们打败,证明给队长看看。”佐莉提议道。 既然是『不小心』,那就不算违反军令。 打贏了,队长也没道理处罚他们。 其余几人相互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意。 “新兵阿尔顿,”安德压低声音,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以小队长的身份,派你去远处侦察敌情。注意,別被队长发现。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可是我也想参加狩猎……”阿尔顿皱起眉,小声嘟囔。 “这是命令,新兵。”安德瞪了他一眼。 阿尔顿低下头,撇撇嘴:“……那好吧。” 说完,他便悄悄躲进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借复杂地势和高耸的废墟遮挡,迅速消失在哨塔的视野之外。 半身人贴地疾行,迅速朝废墟西侧的地精聚集处逼近。 而狩猎小队剩下的五人,竟出乎意料地顺利接近了小野猪群。 和他们预料中的一样,小野猪懵懂无知,哪怕已经和他们对视,然后又低头,在焦黑的土壤里拱来拱去。 五人分散开来,刚拿起弓,小野猪们竟然四散分开,进入一堆堆废墟之后。 但没有跑远。 “分散行动!如果追不上,可以选择放弃,但绝对不准离开哨塔的视野范围!”安德迅速交代完毕,率先冲向其中一头小野猪。 那小野猪左绕右拐,仿佛在故意绕圈,几头猪彼此逐渐拉开距离,却始终没有远离哨塔的范围——安德抬头向东瞥了一眼,確认了这一点。 可就在他低头的剎那,那头小野猪竟突然调头,猛地朝他衝锋而来。 “果然是猪脑子……就你这体型,能有多大劲儿?”安德嗤笑一声,放下长弓,抽出匕首,摆开迎击架势,“正好,在找地精开刀之前,拿你热热身。” 似乎是因为看见他收起了远程武器,小野猪陡然加速,身影扯出一道呼啸的风声,全力撞来。 刚一接触,安德就感到手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下一秒,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重重击中,直接倒飞出去——还在空中,意识就已模糊。 坠地的瞬间,他模糊地看到另一个方向,佐莉也整个人被撞飞起来,重重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佐……莉……!”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浑身就像散了架,丝毫使不上力。 小野猪的身影再一次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中逼近。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是多么可笑。 连一头小野猪都解决不了,还妄想什么清剿整个地精部落。 小野猪抬起蹄子,重重落下。 在黑暗吞没他之前,最后的触感是坚硬的蹄子砸在头上。 闪电哨塔中,杰洛特等人看到了安德五人几乎同时倒飞出去,却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已经是地精將五花大绑的士兵拖到高处。 远处,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烟尘四起。 “中埋伏了,快,隨我出去营救安德他们。”杰洛特说了一声,当即从三楼窗户跳了出去,冲向被困的士兵。 第138章 最后的警告 “让俺去收拾那人类!”地精老大提甫提·尖刺紧盯著远处疾冲而来的板甲人类,浑身躁动,跃跃欲试。 但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强压战意,等待酋长的號令。 阿鲁耶格沉默不语,直至那两名人类突进到不足百尺、哨塔大门刚刚打开的剎那,他才挥臂高喝:“战场上没有公平——放箭!” 號令一出,六名兽化地精应声拉弓,箭矢离弦疾射。 箭矢连发,分別落向杰洛特和杰夫。两人早有准备,举起盾牌,护住防御最薄弱的面甲,继续向前冲。 地精老大们特意避开了盾牌防护范围,箭矢落在两具衝锋的板甲上,纷纷被弹开。 阿鲁耶格正要下令第二轮射箭,就见两个人类反手摸向后背,立即呵斥道:“退到俘虏身后。” 眾地精老大一退,杰洛特和杰夫鬆开握住標枪的手,反手握住长剑剑柄,几乎同时,纵身跃起。 阿鲁耶格举起弯刀,刺入身前的战士体內,冷笑道:“看看谁快!” 声音未落,刀刃已经拔出,又刺了一刀下去。 女战士佐莉因剧痛而清醒,痛苦的哀嚎止住了两个人类的脚步。 但阿鲁耶格的动作没有停,又是一刀,削去佐莉的右手。 鲜血喷涌。 阿鲁耶格骤然感到身体一松,压抑许久的欲望得到了释放。他迅速瞥过眾老大,明白他们同样渴望杀戮,释放心中的渴望。 “畜生,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杰洛特咆哮著,意图上前,却被杰夫拦下,“不要轻举妄动,他们不会在意俘虏的性命!” “你说的没错。”阿鲁耶格大声回应,眼神留意扫塔中正在涌出的矮人重步兵。 这些重步兵一共四十人,都穿著板条甲,前排手持巨盾长矛,后排拿著重弩。 他们队列极为整齐,行进速度缓慢,要一阵子才能过来。 而在哨塔之上,有许多人类正手持弓箭。 地精酋长眼中闪过兴奋光彩,但紧接著,神选的提醒就在脑海中响起。他深吸一口气,克服心中躁动,喊道:“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领地,否则就杀了你们所有人!这是最后的警告!” “做梦!”杰洛特握紧手中长剑,“放了他们,我会下令军队离开哨塔,和你们堂堂正正一战!” 回应他的是闪著血色的刀光。 女战士的右手被斩了下来,立刻痛得晕了过去。不出半分钟,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阿鲁耶格盯著人类。 可惜面甲遮挡了人类的表情,他看不到,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打算的,但见两人的人类微微偏头,似乎是在交流,便立刻下令:“三个一组,做好战斗准备。他们衝锋,就杀了俘虏。半分钟后,必须撤退!”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个板甲战士再度衝锋而来。 “蠢货,和乌达说的一模一样,杀了他们!”阿鲁耶格一刀从背后捅入女战士心臟,没有停顿,跳下废墟迎上人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其他兽化地精保持著一致动作,处决了身前俘虏,紧跟著衝上前去。 空中响起一声声鹰啼。 弯刀和长剑交错在一起,地精和人类均无暇顾忌天上的状况。 阿鲁耶格正面挡住杰洛特,甫一接触,酋长便被击退。人类的力量超出预料,竟然和鬼婆是一个档次。他匆匆斩出第二刀,再度与长剑交锋,火花四射。 身体被击退的瞬间,阿鲁耶格轻声呵斥,身体消失,出现在原本莱瑟·熊皮所在的人类身侧。而莱瑟·熊皮则出现在他先前位置,举盾挡住了杰洛特斩击的余力。 阿鲁耶格和提甫提·尖刺,一左一右,同时猛攻人类的小腿。 噹噹噹噹。 连续四声,弯刀被板甲挡住。 矮人锻造的精良板甲承受了全部攻击,卸去力度,保护了里面的战士。 “你们不该杀了他们!”杰洛特咬牙切齿,一声爆喝,趁著两个地精老大的弯刀还未收回,长剑横扫。 然而,同样的情况发生。 长剑即將接触到提甫提·尖刺的瞬间,他的身体消失,取而代之的仍旧举著盾的莱瑟·熊皮。 巨大力度將莱瑟·熊皮击退,但也中断了长剑的攻击轨跡。 “难怪他不攻击,但结束了,地精!”杰洛特声音沉著。 他同时鬆开长剑和盾牌,拔出背后大斧头。 天上的鹰啼声更响亮了些。 阿鲁耶格隨即嗤笑道:“你说的很对,人类,结束了!撤!” 命令下达,六个地精老大没有犹豫,停止战斗,快速向烟尘四起的西方奔逃。 杰洛特和杰夫二人没有追击,诧异的看著彼此,但天上的鹰啼已经十分近了,他们下意识的抬头。在耀眼的阳光中,似乎有四只大鸟盘旋在重步兵阵上方。 “那是什么?”杰夫看著高空中像冰雹一样砸下的物体。 不等杰洛特回答,下落物以极高的速度下坠,在视野內放大……石头,大石头! “石头,天上,快撤!”杰洛特衝著重步兵咆哮。 矮人重步兵一起抬头看向天空。反应迅速的丟下装备,立刻逃跑,反应迟钝的还在傻傻看著,还有些竟然试图举盾硬抗。 石头落下,强横无比的重击力,砸在钢铁头盔上,立时就是一个深坑。深坑在內部形成尖刺,扎入矮人脑袋。 石头砸在盾牌上,衝击力压折了矮人的双臂。但遇到那些比脑袋还大的石头,就没有这么好运,瞬间被压成肉酱。 天空上,乌达拉吉將次元袋內的石头倾倒一空,四头鷲马爪子上吊著石头包也被倾倒一空。 “单凭这样,果然不行!”乌达摇摇头,嘴角翘起。 不过,已经爭取到足够时间。 三个鬼婆已经突进至哨塔附近,以集会之力念诵的法术咒语也已然结束。 乌云在鷲马之下的空中匯聚,比寻常【召雷术】的范围大了许多。 雷云翻滚,电光在浓云间明灭不定。 骤然间,一道惊雷撕裂天际——咔嚓! 粗如巨树的闪电柱直径足有五尺,自云层直劈而下,狠狠砸向身披重甲的矮人。他们行动本就迟缓,厚重的盔甲更是成了导电的枷锁。 电蛇肆虐,窜动不休,矮人们成片倒下。 第一道雷光还未散尽,第二道、第三道闪电又接连劈落,毫不留情。 杰洛特与杰夫双目赤红,心急如焚,想要衝上前救援,却根本无从介入。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酥麻感窜过全身,二人想也不想,猛地向侧旁跃开——下一秒,闪电精准地炸裂於他们方才站立之地。 杰夫喘著粗气,失声喊道:“难怪……他们说这是最后的警告!” 第139章 值得吗 杰洛特与杰夫本就处於雷云笼罩区域的边缘,眼见电光翻涌,二人同时纵身向外跃去,险险避开了狂暴的雷击。 然而那些矮人重步兵却远没有这般幸运。 雷云低垂,正笼罩在他们头顶。闪电如狰狞的银蛇,一道接一道撕裂天空,穷追不捨地劈落。矮人们虽全力奔逃,却始终逃不出这片死亡的疆域。雷电接连轰下,一个又一个身影在电光中僵直、倒地,甚至连临终哀嚎都被雷声吞没,直至无声息。 哪怕已经逃到哨塔大门口,再一步就能进入岩石的庇护下,依旧没有能免除被雷霆击穿的命运。 “不!”杰洛特发出嘶吼,试图冲向雷云之下挽救战友,却被杰夫奋力拦腰抱住。 “看那边——是她们在操纵雷电。”杰夫抬手指向废墟高处。三个鬼婆正立於断壁之上,身影诡譎、如同剪影。 她们跳跃、旋转,跳著某种诡异而古老的舞步,肢体扭曲仿佛非人。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顿足,都恰好与闪电劈落的节奏吻合,仿佛雷电是她们脚下的鼓点。 “只有杀了她们,这一切才会结束。”杰夫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压不住深处汹涌的悲痛与决意。 可不等杰洛特回答,先前的六个地精已经护在鬼婆身前。 地精狼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很快就能抵达附近。 杰洛特心中悲愤,但头脑依旧清醒……现在过去,除了被杀死,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即便到达这种程度,他仍旧没有看到目標的那个蓝头髮地精——乌达拉吉。 “撤!”他落寞转身,声音和背影一样无奈。 杰夫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狼骑兵,跟在后面离开,同时心中更加迷茫……只是为了领主的命令,就要让这么多人牺牲吗?还是说,为了一个可笑的预言?如果真的这么可怕,领主为什么不亲自出手,为什么不呼唤他在森林深处的强大盟友?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他们转身不久,绿鬼婆停止跳舞,雷电停止了,乌云顷刻间消散。 天空迅速恢復了先前的澄澈与明亮,就好像先前发生的,都只是存在於脑海中的想要——只要不去看地上那一具具焦糊的尸骸。 阿尔顿蜷缩在废墟的阴影之中,小脸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前的惨烈景象,彻底击碎了他对战爭的所有想像。 它远比他所认为的更加残酷,更加真实。 这全然不同於那个夜晚——那个他几乎就要抓住、甚至杀死乌达拉吉的时刻。那时的紧张与危险,如今回想,竟几乎称得上“轻鬆”。 昔日战友一个个死去,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却无力救援。 就在这时,幸运女神牧师布兰的话语,再一次清晰地浮现於他的脑海:“你不能参与一场不义的战爭,不能將践踏生命的行为粉饰为正义——哪怕对方只是地精。如果你执意前往,就必须坦然承受它可能导致的一切后果。幸运不可能永远眷顾你。” 眼前忽然出现一头巨大黑狼,它在地上嗅探著,正在朝他的方向靠近。 阿尔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现在要是被发现了,绝对会遭受大批地精狼骑兵的追杀。 他轻轻的將身体缩得更小,降低呼吸频率,以期望燃烧过的废墟还残留的焦糊味,能掩盖自身的气味。 可狼的叫声还在逼近,他甚至能听到那头狼耸动鼻子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要趁现在衝出去吗? 半身人的精神紧绷到极点,哪怕是种族天赋【勇气】,也无法抚平此时的慌张。 他攥紧拳头,做好了衝出去的准备,可是忽然一声响亮的哨声响起,黑狼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转身向哨声处跑去。 阿尔顿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等到周围彻底恢復安静时,他才钻出废墟,绕远路,返回闪电哨塔。 闪电哨塔內,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沉重的悲痛。 地精不仅残忍地杀害了三十八名灰矮人重步兵,更公然在他们眼前拖行遗体。而在远处,一座用於献祭的祭坛已然立起,仿佛嘲弄著生者的无力。 “让我去吧,队长!绝不能让他们连佐莉她们的灵魂都夺走——那比死亡更残酷!”一名战士嘶声喊道,眼中燃烧著悲愤的火焰。 他的话立刻激起一片响应,压抑的空气仿佛要被战士们沸腾的情绪撕裂。 杰洛特沉默地扫视眾人。 就算算上所有在岗哨位上的士兵,塔內也仅剩三十四人。以这样的兵力衝出哨塔的保护,別说夺回同袍的遗体和灵魂,就连能否活著回来都是未知数。 杰夫察觉了队长的顾虑。他明白此时由自己出面劝阻,比队长直接拒绝更能让情绪激动的战士们接受。於是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如果那三个鬼婆再次召来闪电,我们拿什么抵挡?用更多战友的生命去填吗?你们或许不怕死,也做好了魂归自然的准备——但你们的家人呢?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和朋友……他们是否也准备好了接受你们的死讯?” “可是……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吗?”先前那名战士低吼著,最终却颓然垂首。 杰夫的话如同冷水浇入沸腾的锅,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从来不属於自己一个人。生命的重量,从来不由自己独自决定能否牺牲。 哨塔之外,举著大盾的兽化人、灰矮人俘虏拖拽著一具具尸体返回,地精狼骑兵在四周徘徊,做好了隨时阻击敌人。 可是直到最后一具尸体被拖拽至临时祭坛,敌人也没有出来。 “那位队长是这么冷静的人吗?”乌达心中生疑,可隨即嘴角又勾出微笑,“不愧是当过俺半天老师的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不错,不错!” “要派兽化人在塔外叫骂,刺激他们出来吗?”酋长阿鲁耶格问询。 乌达摇了摇头:“不用,准备祭祀仪式,等他们见识到马格鲁比耶无与伦比的身姿后,他们会屈服的。” 第140章 俺,屠龙? 灰矮人俘虏激动地接过斩首任务,將他们世代对盾矮人的仇恨发泄在斧尖,乾脆利索的斩下每一颗盾矮人的脑袋,並对下发此命令的乌达拉吉感恩戴德。 就连灰矮人蛛骑兵也是在斩下三颗脑袋后,跪在乌达面前表示愿意臣服。 不过,红色的血雾已经出现。 乌达没有空理会他们。 二十三颗脑袋中间流出血液,在空中形成一道高大的血色背影。 眾地精身体颤抖,趴在地上,恐惧但又忍不住想看那道身影,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始吟唱『马格鲁比耶』的名號。 熊地精们仅仅只是低著头,表示敬畏和尊崇。 卓尔尤德占特惊骇到极致……一个地精,一场不能更加普通的献祭,竟然引来一位真神的关注,还是那位拥有强大神力的神祇。他竭尽全力的低下头,哪怕头皮已经深深粘上焦黑的泥土,仍然觉得不够。 必须表现得足够渺小,才能不引起大邪神的关注。 而在他身旁的商人贵族克莱·纳尼克,经过短暂的恐惧后,陷入前所未有的兴奋中。纳尼克家世代篤信財富女神,商业、贸易、带动货物和金钱流动成了他们生活的准確。 正如女神的教诲——每一次机遇都潜藏巨额利润! 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一位能引发真神关注的地精,必然將领地扩展至整个水晶联盟,甚至人类王国和精灵帝国。而他,只要维繫和地精乌达的关係,纳尼克家的生意也將隨之遍布到所有领地。 他难以克制心中激动……女神,你的教诲简直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 三个鬼婆低著头,儘管她们並不信奉任何神祇,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一眾灰矮人和兽化人,战战兢兢,恐惧填充了脑子的全部空间。部分灰矮人和兽化人,情不自禁的跟隨著地精们开始咏唱『马格鲁比耶』。 闪电哨塔中,橡木镇的士兵在看到邪神虚影的第一瞬间,便精神恍惚瘫倒在地上。 便是杰洛特和杰夫二人都在短暂的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塔外,地精的吟唱声飘进塔中,吸引著所有人眼睛向外看。杰洛特意识到这一点,匆匆捡起盾牌,挡在窗边,大声呵斥:“不要看,不要想,捂住耳朵!那是假的,祂不可能来到凡人世界,不可能直接对我们动手,深呼吸,不要怕,那只是地精的计谋!” 儘管如此,仍有几个士兵,难以克制邪神形象在脑海中成形,身体颤抖著倒下。 …… 祭坛中心,乌达的感受最是明显。 马格鲁比耶很满意此次的献祭。 不是因为这些脑袋,而是因为这次的战斗和征服。 很快,一道幻影映照在乌达脑海里。 那是一座位於火山之巔峰的瑰丽宫殿。 它坐落在火山熔岩湖心岛之上,巍然耸立。三层金字塔式结构上冒出了鬱鬱葱葱的花草植株,环节水渠假设在高空中,有无穷碧波倾泻,飞溅的雨雾在空中形成道道彩虹。 浓郁的自然之力从宫殿中涌出,又折回其中,循环往復。 视角突然推进至一层中,显现出一座拱顶大厅,立柱成排撑起优雅拱廊,四周墙体上会描绘著赤红巨龙吐息焚毁原野的景象。巨龙背上似乎站著一个人形生物,乌达正要看个仔细,视角快速推动,掠过一层的各个区域,定格在一个蒸汽沸腾的洞窟中。 洞穴中,一头巨大的红龙盘踞在一根方形石柱旁沉睡,朱红鳞片比血液还鲜红。 乌达確信,就比他踮起脚尖还要高大。 它一口就能吃下七八个地精,他想。 念头刚起,视角攀升至宫殿二层,像是扫描一般检索所有区域后,又立刻升至三层,同样扫过所有区域。 宫殿內所有生物的情况,立刻在脑袋中匯聚。 幻象隨之消逝。 血色雾气匯聚,落入乌达体內。 肉体膨胀的感觉出现。 但相比曾经,没有难以忍受的痛苦,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提升,就好像……方才幻象所见,才是此次献祭的主要奖励。 “祂想让俺去那个地方,疑似禁忌谷的魔法花园。”乌达眉头紧锁著担忧,“该不会让俺去屠龙吧……就俺?” 他感到牙疼。 血雾已经消失了。 马格鲁比耶的目光挪开,但祭祀还要继续。 尚有余力的老祭司和七个地精老大,在他的示意下,將十颗脑袋献祭在红黄鞭子之下。 从脑袋中滴落的血液,飞落在十个俘虏身上——尤德占特、克莱、罗曼维克和七个灰矮人俘虏。血液在他们的脖子上,自动绘製成一条鞭子形状,就像给他们套上了枷锁。 乌达顿时乐了,这些傢伙都是当前部落中最难搞定的隱患。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仅次於卓尔强大的三个鬼婆竟然没有享受到这一待遇。 难道库尔拜耶格觉得她们不是隱患,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三个鬼婆不值得奴役? 但这种结果,在老祭司看来,是神明的恩宠。他跪在鞭子下,高声称讚著库尔拜耶格的慷慨。 乌达也连忙感谢:“讚美您,地精的守护神。” 在十颗脑袋风化后,他马不停蹄,迅速命熊地精將剩下的十颗脑袋插在木桩上。 这是对熊地精神明——赫鲁格克和格兰库尔——的献祭。 克鲁等熊地精比乌达还心中没谱,將脑袋插在木桩上后,迅速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已经是上次的十倍了,俺真的是能力有限,下次一定更加努力。”他一边嘀咕著,一边偷偷摸摸地瞟向天空,已经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好在仍旧是万里无云。 九颗脑袋在迅速腐败,唯一一颗女人脑袋成了新的警报器。 双生神接受了献祭,或者是接受他画的大饼。 不管怎么样,至少没有在部落面前,让他丟人出糗。 “感谢你们的大气!”乌达鬆了一口气,挥手示意所有成员都站起来,朗声道,“这是一次圆满的献祭,神明满意俺们的献祭,但这远远不够,俺们仍需要努力。现在听俺的,为了类地精的征服,为了诸神的庇佑,哇……” 霎时间,“哇”声一片。 部落士气高昂。 闪电哨塔內,一个个如丧考妣,全无斗志。 第141章 永远胜利 祭祀带来的兴奋渐渐消退。 炙热的阳光映照著闪电哨塔,显得它更加高大坚固。 乌达拉吉完全想不到该如何下手。 按照阿鲁耶格所说,板甲战士的甲过於精良,且战斗技巧完全不逊色於各个地精老大,塔內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板甲战士,如果强攻……只怕会损失惨重。 绿鬼婆们给的说法则是,除非打开哨塔大门,让她们能看到哨塔內部,否则没有可堪一用的集会法术。 卓尔被套下鞭子『枷锁』后,难得配合了一次。 但和绿鬼婆们一样,他的法术也需要视野。 灰矮人倒是可以製作投石机,但森林有些远,光是砍树运来木料都需要一天时间。 可是,鬼知道这一段时间內会发生什么变故。 再者,大桥虽长,其上水雾繚绕,看不到对岸情况,但毕竟一天时间,难保桥对面的奔野泉镇不会得知这边消息。届时,小镇肯定会增强戒备,突袭就失败了。 老祭司看出他的犹豫,建议道:“要不强行通过,就算他们袭击,也只是有所损失,俺们能承受。奴隶,以后再抓就是。” 此话一出,周围的奴隶们顿时紧张起来。 乌达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但不能不在意那些还未被征服者的看法。如果奔野泉镇的人们得知他们这样对待奴隶,只怕拿著烧火棍,都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如果燃烧结社的德鲁伊知道了,指不定就会加入镇民反抗他们。 如此一来,解决了眼下问题,却为未来製造了无穷麻烦。 简直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弱者真麻烦,区区一座哨塔都能成为障碍,还得考虑这么多方方面面。”乌达无奈的嘀咕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让我去,我去和他们谈判。”商人贵族克莱·纳尼克举著手,挤过人群,来到乌达面前。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信心十足道:“就算我说服不了他们,也能『看』服他们。” 乌达瞬间想到这个傢伙的魅惑技能。 而且这傢伙是个標准人类,有一副漂亮脸蛋,关键还有贵族身份,就算那个魅惑技能不靠谱,多少是能和橡木镇的士兵沟通的。 万一这傢伙被杀了,也顶多损失一个有价值的奴隶。 “可以,能让他们离开哨塔,给你晋级『贱民』。”乌达当即同意。 可是话音刚落,哨塔大门竟然被打开了,一个板甲战士大步走出。 “搞什么,这是要剥夺我立功的机会!”克莱忿忿不平。 乌达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懂这个人类到底打了鬼主意,不由得戒备起来,立刻取消了谈判计划。 毕竟,一名板甲战士孤身出现,只可能是前来谈判的。 否则,难道板甲之下会是一名圣武士,专程来杀光所有地精? 不可能。 乌达稍稍后退,同时使了个眼色。熊地精们立刻举起盾牌挡在前排,地精头目们也迅速调动部下,进入战斗准备。 板甲战士见状停下脚步,掀开了面甲。 是杰洛特! 乌达暗自鬆了口气。 不是圣武士就好。 阳光映照著人类队长的脸,让他的汗水和面容清晰显现。 这位人类队长曾在橡木镇意气风发,在精灵村中不卑不亢,如今眼神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捨生取义的决绝,惨白的嘴唇因紧绷而微微颤抖,泄露出压抑的愤恨。 “我是来谈判的。放我的士兵安全离开,我自愿留下做人质。”杰洛特扔下长剑与盾牌,解下其余武器,最后摘掉了头盔。 “我就知道会这样,”克莱低声咒骂,“卑贱的佣兵,你要是再晚一分钟出来,这功劳就是我的了。” 杰洛特离哨塔不过五十尺,塔中的弓箭手隨时可放箭掩护。 乌达招手示意人类队长上前。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数十支蓄势待发的箭矢,杰洛特竟毫无犹豫向前走来,直至乌达抬手制止。 “叫你的人都出来,俺才会考虑你的投降。”乌达粗声说。 杰洛特双拳紧握,几乎是从齿间迸出话:“你先发誓,保证我的士兵能安全离开!” “发誓?”乌达嗤笑,“地精发的誓,你们人类会信?呸,俺自己都不信。既然走到这一步,信不信由不得你们。” 他顿了顿,反而逼视对方: “该发誓的是你。以你信仰的神……或者你的领主之名起誓,你与你的人马必须放下武器,撤离闪电哨塔,十天內不得对俺和俺的部落有任何不利之举。” 杰洛特一时怔在原地,身体因强烈的屈辱而微微发抖。他转过头,望向身后的闪电哨塔,许久才渐渐平復。 再次回身时,他將拳头重重按在罩袍的橡树纹章上,郑重起誓。 誓言刚落,乌达便挥手命部落向后撤退一里,同时朝人类队长喊道:“你教过俺战斗——虽然就那么一会儿,你也不肯认,但俺记得,也心存感激。不过今天,等你们离开,这恩情就两清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下一次——你若再敢与俺为敌,就只有死。滚吧,俺用不著你做人质。” “乌达,没有人质,只怕人类会出尔反尔……”老祭司见他目光坚决,终究没再劝下去。 乌达却不允许任何误解滋生,沉声解释:“俺要的,就是他们走出哨塔。如果他们不降,正好在旷野中了结他们。我想,伟大的神祇应当不介意在同一天,收下第二份祭品。” 老祭司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顿时涌出抑制不住的钦佩。 克莱·纳尼克抓住机会,赶忙上前諂媚道:“神选大人果真智慧无双!那些卑鄙的佣兵或许能侥倖一时,但您,伟大的乌达拉吉,永远站在胜利的一边!” 尚未远去的杰洛特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 返回哨塔后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橡木镇的军队才开始从闪电哨塔撤离。正如杰洛特所立下的誓言,他们放下了所有武器,始终与地精部落保持著最远距离,缓缓向远方退去。 时间紧迫。 奴隶们刚收缴完战利品,乌达便立刻下令全军开拔,务必要在天黑前抵达奔野泉镇。 地精老大们化身小野猪,在队伍前方开路。 第142章 速杀 一群小野猪的出现,令桥东岸哨塔的守卫佣兵又惊又喜。 他们刚架起重弩,就听到一声惊呼。 “有骏鹰,看,快看!” “它们正向哨塔飞过来。” 佣兵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至天空。 就连哨塔內休息中的守卫,也从窗户中探出头產看。 六头小野猪趁机狂奔,在桥面上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蹄子落在桥面剧烈的噠噠声,將佣兵的视线重新吸引至桥面,但仍旧没有人放在心上。 他们一边拉动弩弦,一边有说有笑:“看它们那样,是不是和那天纳尼克议长的很像,一样的惊慌,一样慌不择路。” “別说……简直和那个吝嗇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別一天天侮辱吝嗇鬼,先把今天的晚餐搞定,准备!” 直到小野猪突进至三十尺內——瞎子都中射中的距离,佣兵们才一个个扣动扳机。 眾佣兵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小野猪们分別散向两侧,最中间的两个小野猪更是人立而起,在弩箭即將射中的瞬间,化身绿油油的地精,用盾牌挡住了弩箭。 “我眼花了吗?”佣兵队长眨眨眼,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同时举盾拔刀,呵斥道:“上……” 他的声音被近在咫尺的鹰啼和哨塔內的惊呼淹没。 紧接著,轰隆一声。 一股炙热从背后袭来。 佣兵队长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只见骏鹰刚刚飞过的哨塔正在喷涌火焰,而他的士兵们,正在火焰中舞动、哀嚎! 一个穿著滑翔翼似的蓝发地精,从骏鹰背上跳了下来。 盘旋在哨塔顶部骏鹰背上,跳下八个绿色武装地精。 锋利的弯刀劈向塔顶士兵。 忽然间,后腰一阵剧痛,队长被撞向大桥边缘。 他连忙將长剑插在岩石桥面,在即將被撞下河流时,堪堪稳住,但他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一个个被撞飞桥下,落入水中,被湍急河流捲走。 耳边传来呼啸风声,左手抓住的盾牌习惯性的格挡,挡下背后攻击。 他藉机转身,看到了地精齜著尖牙的笑脸。 “乡巴佬,来吧,战斗吧。”酋长阿鲁耶格兴奋的大叫著,手中弯刀却快若极影,“死在俺的刀下,让俺为伟大类地精神祇献上祭品!” 队长想要挥刀反击,但对方的攻击速度太快,他根本找不到出剑的机会,只能举盾防御。而且盾牌上传来的力气越来越大,压得他几乎招架不住。 突然之间,地精好像力竭一般,喘著粗气,放慢了动作。 “好机会,”队长冷笑著,不再偽装,全力挥动长剑,“去死吧,杂碎。” 阿鲁耶格眼睛飞快扫过四周,见到老大们已经解决对手,正在向自己靠近,便不躲不闪,眼角眯成了缝。 长剑落下剎那,阿鲁耶格和莱瑟的位置互换。莱瑟举盾挡下了攻击,他全力挥砍,將刀刃劈进佣兵队长膝盖后弯。 佣兵哀嚎著跪倒。 刀刃寒光闪过,阿鲁耶格斩下了队长的脑袋。 地精狼骑兵已经从远处衝到近前。 …… 哨塔顶端,阿鲁盖特最先落下。 他挥手甩掉插著羽箭的盾,砸向正要射出第二箭的弓手们,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藉由甩出盾牌的小小反作用力,他成功“挪”到了盾牌兵上空。 他只是摆出要劈砍的动作,那佣兵就被嚇得立刻举起了盾牌。 也是因此,他落在盾牌面上。 衝击力突破了佣兵的格挡架势,让其踉蹌后退,同时露出了没有护颈包围的脖子。 刀光闪过,阿鲁盖特割断了盾牌手的脖子。 在四周刀剑劈来时,他极力缩起脖子,小身体躲过了四周的攻击。 落地时,他就地一滚,突入弓手群中,手中弯刀隨著身体贴地旋转。 周遭弓手的跟腱先后被斩断,矮下身体。 与此同时,哈鲁、独耳等七个猎手已经落下,刀芒闪烁,一颗颗脑袋被斩下。 几乎是不分先后,大桥口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而在哨塔门口,乌达拉吉堵住了一个浑身焦黑的胸甲半兽人佣兵——也是火球项炼引爆后,唯一的倖存者,佣兵团团长哼克。 提前被点亮的盾牌射出耀眼光芒,刺瞎了佣兵团长的眼。 “卑鄙,无耻的地精,你和你神一样卑——”哼克的话还没说完,小腿已被血斧斩尽血肉。 【小个子之怒】加持的伤害痛得半兽人几乎晕厥。 但血脉里,与生俱来对地精的憎恨支持著他,忍住疼痛,猛地一脚踹出。 乌达用盾牌挡下,但自身体重太小,像个皮球一般飞了出去。他毫不慌张,在飞行过程中,握紧圣徽,拇指像鼓槌一样节奏的敲打在盾牌內面。 咚,咚…… 敲击声隨著咒语结束,化作响彻在佣兵团长耳畔哀悼的钟声。 不过,这短暂的片刻,哼克的视野从白茫茫的一片恢復,目之所及,箭雨正从桥面上飞射而来。 佣兵团长纵身一跃,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射成了筛子。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连一分钟都不到。 奔野泉镇的城镇卫兵集结起来,支援佣兵时,哨塔已经被地精们占据。 不用队长欧文制止,卫兵们也没有一个敢动手,更不敢轻视眼前这一群地精……比他们实力更强、人数更多的佣兵团,还在占有地理优势的情况,被短时间消灭了,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卫兵们在队长身边结成盾阵,缓缓后退。 见此,乌达清楚,不惜耗费一颗火球项炼珠子达成的速杀目標达成了,也成功在城镇守卫心中留下了血斧部落不可战胜的印象。 他甩了甩头,跑得都快喘不上气的克莱·纳尼克站出了出来。 他一出现,城镇卫兵们顿时停了下来。 “等……等,我喘口气!”克莱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喘了好一阵粗气,才抬起头说道,“血斧部落是我请的城镇新卫兵。卑鄙无耻的金德,在奔野泉最危难的时刻逃跑了,他不配成为议长,他和他一切都將成为过去式。” “我,克莱·纳尼克,以纳尼克家族正统继承人的身份,以城镇第四议员的身份提议罢免金德议长身份。” “可…他是你的父亲!”欧尔怀疑自己的耳朵。 克莱昂首挺胸:“我没有那种父亲!如果必须有一个父亲,我希望那个人是——”他转头看向乌达。 第143章 和平征服 相比部落的震撼登场,克莱·纳尼克的“大孝”之言和“认贼作父”之举並未引起过多惊嘆。 城镇守卫的一句话——他是一个纳尼克,完美解释了克莱的行为,乌达拉吉对此也尤为赞同。 夕阳沉在海面,一抹美丽的红光染上了岸边小镇。 奔野泉镇的议员们,当前城內仅剩的两位议员,受到召唤来到部落阵前,他们召集的德鲁伊和拿著各式厨具、农具的镇民们,集结在小镇大门附近。 镇民以人类居多,不过矮人、半身人、侏儒也不少,半精灵也有几个。 人数还挺多,乌达站在小狼背上,也看不清具体的规模。 大致有两三百人,他想。 而且似乎还在有更多人的向城门方向靠近。 不过,比起他们,乌达更关心眼前两位议员。 坐在轮椅上的木精灵,卡塔库斯,燃烧结社首领,他有著寻常精灵没有沧桑和衰老,据说是年轻时的冒险在身上留下了不可恢復的伤害。 那对蒙上灰白的绿色瞳孔,来来回回打量著部落,和落日的余辉一样平静,也和佩奇带回的情报吻合——燃烧结社的德鲁伊並不排斥邪恶种。 第三议员,贾维克·號角,旅馆老板,有著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结实肌肉,还有一把一人高的长戟。那张因紧绷而抹平褶皱的脸上,写满了“快离开”、“不欢迎你们”等字样。看样子,短时间內,他还能保持克制。 他们没有对死去的佣兵表现出丁点同情,凝重的神色中儘是对未来的担忧。 “很好,”克莱·纳尼克打破了沉默,“根据水晶联盟的神圣法律,城镇议会有五分之三的议员出席,便视为有效,有权召开並制定政策。” 卡塔库斯和贾维克沉默不语。 “我,克莱,首先提议,罢免金德·纳尼克议长身份,並撤去金德和第五议员莱尼的议员身份。”克莱举起了同意的手,没有进一步解释缘由。 因为原因眾所周知,城镇陷入危机时,议长金德和议员莱尼丟下城镇和人们就跑了。 卡塔库斯和贾维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同意。 金德和莱尼,不配当议员。 克莱本该站在商人一边,让这个决议永远不能通过,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个机会。 哪怕奔野泉镇马上就要因为地精而毁灭,也得先罢免了这两个懦夫。 第二议员、第三议员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在全镇人们见证下,决议全票通过,之后决议会发送联盟总部备案。”克莱鼓掌庆贺,直到確认就连地精们也不响应他,才尷尬的停下。 “为了保护奔野泉镇及附属桃源村和湖畔村的安全,我提议聘请血斧部落成为保护我们安全的武装力量——” 贾维克握紧长戟,微微抬起在地上砸了一下,打断了克莱未说完的提议。他將长戟横在身前,声音很大且语气异常坚决:“不行,我们不需要地精保护,我们能够保护自己,就像我们的祖先那样。” “对,像我们的祖先那样,依靠我们自己!”城门处的镇民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响应。 只是语调不齐,反而显得嘈杂混乱,更显得乌合之眾。 部落的女性和幼崽、奴隶们也已渡过桥。 乌达这才冲回头的克莱点头,示意他按照计划进行交涉。 说到底,武力强攻占据小镇后,只会引来水晶联盟的攻击,是最后不得已之策。当前,能和平征服最好,部落也能完成从野怪到文明『人』的转变。 克莱挥挥手,在眾人安静后,竖起一根手指:“从今以后,免除居民月税,免除过桥税,城门税减半!” 贾维克闻言,已经张开的嘴悻悻闭上。 居民月税,是每个城镇居民自十岁后,都需要缴纳的,每人每月5铜幣,每月最后一天由城镇守卫巡逻队挨家挨户收缴。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於大部分镇民来说,已经超过1天的薪资。 过桥税,对大伙可有可无,因为也没人会过桥去。城门税却极为重要,进一次就需要1铜幣,导致大伙无必要不外出。 身后人群的沉默,说明了镇民们对这一套免税、降税策略的支持。 “可他们是地精,一旦进入城镇,就绝对会让我们所有人当奴隶,大家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上当。”人群中的一道呼唤,成功唤醒了镇民对地精的担忧。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別傻了!”克莱厉声喝斥,指著佣兵们的尸体,“你们不会觉得你们手里的棍,比这群无赖的刀剑还锋利吧?你们不会觉得你们的战斗技巧,比这群流氓还高超吧?血斧部落消灭了他们,就像碾死一群臭虫一样,结果和尸体就在你们面前。” “醒醒吧,愚蠢的乡巴佬,要你们当奴隶,哪里还用得著和你们废话?” “答应我,只在需要搞笑时,才动用你们那贫瘠的智慧!” 镇民看了看远比他们装备精良的地精,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特別是佣兵团长那具,最后又重新將目光投向狼骑兵。 这群地精中,似乎只有跟在后方那群畏畏缩缩的,连件完整衣服都没有的绿皮,財富和他们心中地精的形象。 而狼骑兵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就连他们的狼也是那么乖巧,从始至终未曾嚎一声。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战胜的。 儘管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清楚,此时拒绝,毫无疑问就会开战。 不给人们思考的机会,克莱又拋出最后一个诱饵:“最后,血斧部落会去解决在禁忌谷中红龙,解除奔野泉最大的危机。” “解决?”沉默许久的卡塔库斯终於开口,“巨龙是值得敬畏的自然之力,不应被消灭。正如森林需要有计划地被烧除,巨龙的肆虐也是自然循环的必要环节。除非你们同意只让巨龙陷入沉睡,否则我拒绝地精加入城镇。” 德鲁伊的声音比他们的一双残废的腿坚固得多。 他忽略了克莱,直勾勾盯著乌达,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乌达压下心中喜悦。 事到如今,几乎和预测中完全一致,奔野泉已经势在必得。 他保持克制,淡淡的说:“如果你坚持,俺愿意尊重你——一位真正自然守护者——的意见。” “所以……你真的有能力屠龙?”德鲁伊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是人能问出的话吗,乌达在心中叫骂,面上依旧平静:“自然会揭示真相。” 第144章 任务 回答被绕到自然上时,德鲁伊卡塔库斯非但没有觉得含糊其辞,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敬意,对自然界、对自然循环的客观公正的態度——没有掩饰和修饰。 不愧是代表自然破坏一面的地精。 但也是他漫长生命中,见过最特殊的一批地精。 其他地精因为能力问题,拼尽全力破坏,也无法打破自然平衡。 而眼前的地精,脚下所踩尸体是其破坏性和暴虐的体现。在杀戮佣兵后,能止住杀戮欲望选择谈判,则是对破坏性的控制。 如此行为,完美契合燃烧结社的理念——有计划的烧毁森林,维持平衡。 “我喜欢你的说法,地精。”卡塔库斯幽幽说道,语调缓慢,声音悠扬,仿若河面吹来的风般轻柔,“但……这不够,自然公正客观。可这是文明社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需要见证你们的能力、行动,我们也需要。” “对,大祭司说的对,说的再好,也不如实实在在的行动,你们需要证明。”人群中传来喊声。 朴素、单纯的言语,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儘管他们仍旧无法接受僱佣地精,但如果否决的前提是被地精杀死或奴役,稍稍考虑一下,爭取时间是极有必要的。 万一……会发生转机呢? 也许……这伙地精真的不一样。 乌达静静看著,確认人们的反应,也確认议员们的態度。 镇民的代表,议员贾维克,侧头与木精灵德鲁伊低声议论,又交换眼神、点头。 “地精,”德鲁伊平静说道,“我会提供你一个配方,它能让巨龙陷入沉眠。如果你能完成这一任务,我和贾维克会同意克莱的提议。但如果你想对小镇动用武力,你会看到我们以死捍卫自由的决心。而我们的死亡,將会刺激联盟派出军队,他们不敢对抗巨龙,但绝对会举著復仇大旗,杀死你的所有部落成员,好证明联盟对加盟城镇的庇佑。” “以自然之名,一个星期內,我们会允许你们的部落住在哨塔內,也会给你们提供食物和补给,会对联盟的使者解释你们是城镇招募的佣兵,阻止他们和任何针对你们的冒险者。”德鲁伊诚心诚意说道。 他的声音好像有魔力。 镇民们纷纷表示支持。 乌达回头瞥了一眼,老祭司和酋长无比坚定的看著他,一如既往等待並支持他的决定。部落成员们因为长时间的枯燥谈判表现的烦躁,但仍旧在克制自己。 信任的感觉,让他备受温暖。 他转头看向德鲁伊露出爽朗笑容:“以马格鲁比耶之名,一周內,俺会完成任务。只要你们遵守承诺,部落也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未受邀请进入城镇中。俺们会合作愉快的!” “既然如此,我们等待你的消息!”卡塔库斯点了点头,转动轮椅双轮返回城镇。 贾维克紧跟其后,不过在靠近城门前,他突然回头喊道:“记住,如果你的目標是屠龙,应当如古代英雄那样,於山谷外截击它,趁其向山坡倾泻烈焰之际发动突袭。忽视古老智慧,你们终究会像那些自大的冒险者,沦为巨龙的口粮。”说完,他招呼著镇民一起退入城內。 小镇的大门关闭。 等部落奴隶收拾完哨塔,城墙上渐渐站满了士兵,又陆陆续续增加了一些拿上武器的镇民。 显然,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夜幕降临时,乌达向大伙解释了自找麻烦——屠龙——的原因。 “马格鲁比耶让俺看到了红龙,祂已经给了暗示,俺就需要尽最大可能去实现,即便没有奔野泉的任务,俺也得去看看。”他的解释,解除了同伴们心中的误会。 神祇的期盼,就是他们的使命。 部落正要献祭尸体时,城镇大门打开,镇民推著装满粮食和酒水的小车,放在距离哨塔百步外,然后匆匆逃回城內。唯有一个穿著花花绿绿的年轻人类,梅里,德鲁伊,举著双手缓缓靠近哨塔。 “这是卡塔库斯阁下承诺的补给品,是结社花钱买的,可以放心使用。”说话间,梅里打开一个酒桶,直接喝了一口,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梅里继续靠近,但眼睛不停转动,身体也绷得很紧,做好了隨时逃跑的准备。 “阁下还让我来告知你们沉眠药剂的配方,以及一个任务。”他儘可能保持著微笑。 乌达一挥手,灰矮人奴隶们立刻上前,將粮车推了回来,然后招手示意年轻的德鲁伊靠近。 梅里鼓足了勇气才走进临时搭建的营地中。 “奔野玫瑰、桃源莲、生命之果,这是图册和调配方法。”德鲁伊拿出四张纸和一套炼金工具,递出时,又低声说道,“如果你在魔法花园中遇到一个名叫的埃布勒斯的木精灵,他是结社的成员,两个月前进入花园研究植物再也没有回来。带他或者他的尸体回来,结社会支付报酬的。” 乌达接过看了一眼,又是老祭司没有教过的草药。 老祭司凑上前来,果然,他也不认识这些素材。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祝你们好运!”梅里后退著离开。 “站住!”乌达一声呵斥,嚇得年轻的德鲁伊浑身汗毛竖起。他笑著解释:“俺只是要你去传达,俺准备献祭佣兵尸体,你们往哨塔看的话,很可能会嚇得尿裤子。”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回去。”见到乌达挥手,梅里一溜烟跑回城內。 祭祀如期举行,最有价值的佣兵团长和队长都被献祭给马格鲁比耶,剩下40颗脑袋仍旧以2:1:1的比例分別献祭马格鲁比耶、库尔拜耶格和双生神。 献祭奖励稍有不同。 除了身体的稍稍成长外,意外的,部分血液融入到血斧中。 这把普通的小斧头,成功被染上了洗不掉的血色,成为非普通级魔法武器,提升了伤害能力和命中外,但没有获得別的能力。 小镇中,卡塔库斯、贾维克和队长欧文观看看到了血祭异像,无不高兴没有直接和血斧部落发生衝突的明智,但也对城镇的未来更加担忧。 第145章 禁忌谷 黑夜笼罩天空时,乌达离开了阵外哨塔。 阿鲁盖特、莱斯·熊皮、克鲁和他的两个兄弟姐妹、卓尔尤德占特、以及三个绿鬼婆隨行左右。 在绿鬼婆佩奇的带领下,小队摸黑绕过小镇,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沿著空无一人的平坦道路,顺著森林的边缘,向东北方向的禁忌谷出发。 马格鲁比耶展现的幻象中,红龙扎巴朱特还在沉睡中。巨龙的睡眠时间通常是悠久的,昨天下午还在沉睡,现在极有可能还在沉眠中。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论是屠龙、还是让巨龙重新陷入沉眠,都需要战斗,差別只是后者只用让巨龙流血至虚弱,让药效能发挥,相对更容易些。面对一头沉睡中的巨龙,这两种方案都更加容易实现。 再者,儘管赶过去,先剪除巨龙的盟友和僕从,就算巨龙醒了,也能以成为它“忠诚”且別无二选的僕从为契机,进行谈判。这是最后的方案。 至於其他可能…… 乌达不做多想,他只是一个小有能力的地精,做不到万无一失,特別是在面对一头成年巨龙时。 前行不过三里,前方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火源——北面约半里处的树冠正跃动著猩红火舌。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辆焦黑货车横在道路中央,有火光从它的背面冒出,周遭只有大树燃烧的噼啪声。 “停下。”佩奇手指货车,声音很低,“在那后面,有四具燃火骷髏,还有两颗燃焰之颅——它们会丟火球术。和它们战斗毫无意义,也许我们应该绕过去?” 乌达点头同意。 他了解燃焰之颅的特点【不死再生】。 除非在燃焰之颅死亡一小时內,给它浇上圣水或者使用法术【驱逐善恶】,否则它会重新復活。 而那四具燃烧骷髏,作为永不熄灭的火焰,它们应该充分发挥价值——成为不会被消耗的热源,而不是被杀死。可以暂时留著,等以后有了空閒再抓。 小队跟著佩奇,穿过森林,避开了火焰怪物们。 渡过天界河上的坚固石桥后,道路出现分叉,往西北可以抵达桃源村,往东则是那座被焚毁的村庄河谷村。 道路旁的黑色焦土上长满了龙眼花,它们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映得倒塌的断头石像格外明亮、显眼。 石像的脑袋就在不远处,有著尖耳朵、冷酷的眼神、以及那標誌性的没有鼻子的鼻子。 “洋基人。”乌达和佩奇异口同声。 儘管事先已经听过佩奇说过,在亲眼见到时,仍旧不免有些心惊。 洋基人是横行於星界位面的海盗,他们天生具备灵能,且从小接受严苛的军事训练,又有红龙作为盟友,在诸多凡人种族中绝对是少有的强大一族。 不过,眼下更让他心惊的是,石首两侧布满深陷的巨型爪痕,很像猛禽所留。 抓痕比他胳膊还长,超过一指深,显然不是普通怪物和野兽所能留下的。 很有可能便是传言中所说的鹏鸟。 就在这时,一声鹰啼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乌达连忙和伙伴们衝进附近的林中。 伴隨著一道狂风,一头比农家茅屋还大巨禽呼啸而过,爪子落在倒塌的石像上,瞬间亮起一簇簇火星,紧接著传来刺耳的哗啦声。 鹏鸟似乎將石像当作了活物,在切实感受到它的坚硬后,又扇动狂风一飞冲天。 三个鬼婆兴奋不已……终於有延寿药剂的最后一味素材了。 鹏鸟远去后,他们避开主路,沿著叠境河,躲在茂密的森林里往北前进。 天色將亮时,河流尽头的峡谷被熊熊燃烧的野火阻断。 燃烧的巨树倾覆在峡谷中,延伸进入河道,火焰借树干横跨两岸肆虐。 “上一次来查看时,这里还是好好的。”佩奇稍显紧张的解释,“穿过峡谷,再沿著神域河往北抵达源头,就是格拉瑟克山顶的魔法花园。乌达大人,你看——” 佩奇手指火原边缘靠近山脚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尚未被火焰吞噬的路。 如果选择別的方向,就要攀登陡峭的山峰。其他时候,这都不是问题,现在鹏鸟隨时都可能出现,在没有掩体庇护和足够退路,就太过危险了。 “就从那里走。”乌达掏出无尽水瓶,走在最前边。 这个没有太大作用的普通魔法道具,最適合应对眼前情景。 水瓶中涌出水,降低了地面的温度,也阻止了火焰蔓延过来的速度。儘管还是很热,又被蒸发的水汽熏得几乎睁不开眼,好在一个小时后,全员平安通过了火场。 继续逆流而上,太阳变得温热时,小队终於抵达了格拉瑟克山山脚。 中途除了绕开火元素、火焰骷髏等怪物外,再也没有遇到別的危险。毕竟巨龙的出现,早已嚇坏周遭几乎所有野兽和怪物,只有这么没有感情、不知恐惧的怪物敢留在此地。 或许是巨龙刻意为之,火焰尚未蔓延至格拉瑟克,山中植被苍翠,繁花灼灼。山巔繚绕的裊裊白雾与南侧谷地飘扬的黑烟形成鲜明对比。 沿著崎嶇山路攀登,行至半山腰时,前方道路有很长一截断裂。 断裂处距离地面至少上千尺高,就是一头龙掉下去,都得摔个粉身碎骨——如果它不飞的话。 裂隙的宽度至少有六十尺,完全不可能跳过去。 这时法师的优势凸显了,他总有应对策略。 尤德占特为乌达加持了飞行术。 乌达一下子就飘了起来,比想像中要简单很多,只用一个念头,就能隨心所欲的往各个方向飞行,且速度也能隨念头控制。他拉著绳索,轻鬆飞过断裂处。 依靠绳索,小队有惊无险的通过。 小队继续攀登至山巔,雾气蒸腾的火山湖映入眼帘。 湖心岛上,庙塔巍然耸立,一道长石桥臥於南岸。庙塔三层阶台上嘉木列植,环阶水渠中碧波泻落,飞瀑激溅处霰雨空濛。 和马格鲁比耶给出的幻想中,一模一样。 庙塔的楼梯在外侧,可以不用经过巨龙所在的一层,就能直接进入二层和三层。 小队休息的同时,乌达也制定好计划,先进入二层,找到可以结盟的盟友,进一步增强小队力量,歼灭不合作的怪物,最后再去找红龙。 第146章 英勇葡萄 初次登上魔法花园二层,乌达拉吉不禁为其繁荣感到震惊。 喷涌的泉水从岩石墙体上的龙首中,飞泻而下,精准落在走廊的岩石沟渠中。清澈水流沿著沟渠环绕宫殿一圈,滋润著走廊两侧的植株。 它们大多都是各种藤蔓,攀附在破碎的岩石墙体上,同时又抓紧墙体上的碎块使其不至於脱落,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其间,五顏六色的花分布其中,很多都是乌达第一次见过的奇异植株。 卓尔尤德占特惊讶的张大了嘴,堆在一株红色的花面前认真审视。 “別看了,再呆下去,里面的怪物就会发现你,把你撕成碎片。”乌达指了指阶梯正对著的宫殿入口。 大门早已消失不见,可以一眼看到其中。 不过,宫殿中的內墙很多,站在阶梯口,很难一窥全貌。 好在怪物也没有发现他们。 乌达示意眾人安静,又要求绿鬼婆们走在最前面。 大莎格和小薇落咧著嘴,异常不情愿,只是不敢抗命,硬著头皮跟在佩奇身后。 而佩奇,则一副坦然模样,忠诚地执行著命令。如果不是她一步三回头,不经意间展露的惊惧模样,乌达都要被她骗了。 他们从宫殿东面,顺著沟渠,来到南方时,佩奇突然停住,贪婪的盯著一株紫色藤蔓。她张大嘴,手脚並用,指著翠绿叶片下遮盖的一串果子。 果子很像葡萄,颗粒很小,巴掌大的一串上长了三四十颗果实,果皮赭红如凝血。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它的不凡。乌达稍稍往前两步,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英勇葡萄。”尤德占特低声念叨,脸上的惊讶比鬼婆还夸张,“它的母株是伊斯加德位面才有的神域藤,必须用水元素位面的水浇灌,才能结果。” 听到“英雄葡萄”时,乌达豁然明朗。 这种果实,一串相当於一瓶【英勇药水】。使用1小时后,可以获得增强生命力,且获得法术【祝福术】的效应,而不用耗费心神去维持。 英勇药水,比治疗药水更珍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瓶英勇药水的价格,足足递上一个普通人数年乃至十余年的收入总和。 而在魔法花园中,竟然这样冠冕堂皇地生长在室外。 乌达匆匆翻开神域藤的叶片查看。 果然,藤蔓上有很多被掐过的蒂——早先到来的冒险者们採摘了果实。 如今仅剩下这一串,除了当初还没成熟外,不会有其他解释。 乌达仔仔细细又检查一遍,才小心採摘这唯一一串,装进次元袋中。在次元袋中,不用担心食物变质,也不存在被挤压的可能,绝对安全。 英勇葡萄的发现,让大伙又喜又忧。 “宝物周边定有怪物守护”是一句流传甚广的谚语,就是地精,都听过,也自然更加担心之后会遭遇的情况。 大伙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更加小心的前进。 抵达宫殿西南角前,乌达拉住了佩奇,然后自己爬在墙角,通过墙体坍塌形成的豁口,向內查看。 其內是一座枝繁叶茂的花园,茂盛的灌木与乔木环绕著中央的长池,刺耳的禽鸣划破长空。循著声音看去,一头水牛大小的狮子趴在阳光中,三颗脑袋均闭著眼,享受著从豁口处落入的阳光。 它的三颗脑袋分別是狮子头、山羊头、红龙头,背上生长著一对巨龙般的蝠翼。 怪物身后的墙角,堆积著大量人形骸骨和各种各样被烧得变形的武器、盔甲。 看来,死在它嘴里的冒险者不在少数。 確认其正在酣睡,乌达才回头对著眾人一一交代:“那是一头奇美拉,正在睡觉,小心点,慢慢通过,不要发出响动。它不是我们的目標,没必要惊动它。俺招一次手,就得有一个人过去。” 除了地精和熊地精不知道什么是奇美拉外,其他人都听过这种怪物的传说,不过所有成员都谨慎的遵从乌达的指挥。 有惊无险。 小队全员通过。 沿著西侧走往前,墙体正中间的位置,破开了一条大豁口,大量的水从豁口涌入宫殿之中。其上则是另一个喷水的龙首。 佩奇机敏地停在远处,回头等待乌达命令,却见乌达挥手示意她向前。 佩奇心中叫苦,但见两姐妹嘴角弯起地讥笑,她冷哼一声,当即迈著大步向前。只是在靠近豁口前,终究还是屈从於心中恐惧,弯下了腰,蹲下了身体,步子也小得不能再小。 大莎格和小薇落笑得前俯后仰,但也因为忍住不出声,而泪流满面。 只是下一秒,她们就僵住了。 刚刚还一副猥琐小贼模样的佩奇突然站了起来,还伸手指向宫殿內。 两个鬼婆正疑惑时,听到乌达的命令:“你们也去,好好交涉,让她们加入俺们。如果不行的话,想个办法,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將她们做掉!”话落,又示意其他队员呆在原地,做好战斗准备。 大莎格和小薇落不明所以,但见佩奇都能安然无恙的站著,便一起上前去。然后,她们也呆住了…… 和殿內的怪物一样,相互指著彼此,面面相覷。 又三个绿鬼婆。 不同的是,她们有三个性別。 中间的是,有著雄狮鬃毛般茶色长髮的男性绿鬼婆;左边的是,生有羊蹄与羊角的女性绿鬼婆;右边的是,有红龙般的鳞片与犄角,似爬虫的无性绿鬼婆。她们和佩奇三姐妹一样震惊。 这还是她们近三十年內,唯一一次遇到其他绿鬼婆,而且还是形態更加怪异的绿鬼婆。 见到这三个绿鬼婆时,佩奇已然明白乌达让她们首先过来的目的。 邀请这三个绿鬼婆加入部落。 “姐妹们,啊,不,兄弟……不,同胞们。”佩奇首先开口,指了指自己和两个姐妹,“加入我们,还有我的女儿,我们將组成史无前例的伟大集会。从今以后,我叫你们姐妹兄弟,你们叫我阿姨,我们相亲相爱,一起捉弄凡人。” “放屁,叫你阿姨,年轻人,你连一千岁都没有,哪里来的脸?”无性绿鬼婆戮悦站了起来,指著自己,“叫我大人,我可以允许你们加入我的集会!” 佩奇还没反应,戮悦的两个同伴就先嚷嚷起来。 “叫你大人,那我算什么?” “什么是你的集会,说清楚,那是我—梦魔大人的集会!” “用用你们的智慧,兄弟,姐妹,现在有外人在,不要內訌。我戮悦委屈自己一阵,先当了这大人!” “凭什么?顶多按老规矩,凭智慧来当老大!” …… 第147章 鬼婆的尊严 “要不……咱们一起比。”佩奇的提议打断了对面的爭吵。 等她们看过来,佩奇循循善诱:“如果你们聪明,我们就加入你们,但要是我们聪明,你就加入我们,听我们指挥,你们敢不敢?” 外部矛盾的出现,平息了对面的爭执,她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片刻,答应要求。 “不过,题目得我们出,三局两胜,防止有贱人耍赖,应该每人折断一根小指,交给对方。”戮悦奸笑著,好像她们志在必得似的。 佩奇回头瞥了一眼,两个姐妹目光坚定,再一次因为“外敌”团结在一起。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其他鬼婆。 这是鬼婆的尊严! 反正她们已经把自由献给了乌达,这会儿她们自己说得已经不算,就算输了,也得乌达同意,她们才能加入戮悦一伙。 而戮悦她们不可能知道这些。 佩奇和两姐妹相视一笑,忍著疼痛,同时折断小指,拋了出去,对面也丟来了小指。佩奇將属於戮悦的小指握在手心,如果那贱人敢耍赖,就能凭此诅咒。不过,戮悦也可以诅咒她。 戮悦三人做著几乎同样的防备,都紧紧攥著滴血的小指。 “第一题,比创造力,每方各出一个怪诞造物,更优异的获胜!”男性绿鬼婆死吻首先拿出一团洁白丝线团。 他特意往前凑了凑,让佩奇三人看清楚,才志得意满道:“没错,就是你们猜到的那样,蛛网,丟出去,可以產生二环法术【蛛网术】的效果!” 说罢,他將蛛丝团丟了出去。 蛛丝团在即將碰到墙壁时,骤然张开一张大网,黏在墙上。 佩奇正要找茬点评,却见戮悦反手抽了死吻一巴掌,然后又是一巴掌,打得男鬼婆嘴角都流出血。死吻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张狂。 佩奇悻悻闭嘴。 正常蛛网术,是需要施法者专注来维持的,而让施法者受伤是破除专注最好的办法。戮悦的巴掌是为了证明这个死吻的『蛛丝团』,不用专注维持。 不需要专注的维持的蛛网术,显然优於正常蛛网术。 使用『蛛丝团』控场时,还能再使用其他需要专注维持的法术,不管是给自身增益,还是使用第二种控制法术都是可行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怕什么,咱们的也不逊色!”小薇洛取出一只乾瘪蛤蟆,冷笑著丟在蛛网覆盖的区域。 没有大锅加持,黑暗仅仅笼罩了蛛网区域。 对面三个鬼婆瞅了一眼,见佩奇和莎格迟迟不动手,便热心地向前,想要帮她们检验是否需要专注维持,却被佩奇拦住。 “蠢货,这是三环版【黑暗术】,要检验,你们儘管用三环的照明法术检验!” “嗯,意思是,它还需要专注维持?那这样,你们就输了。” “输?用你的蹄子想一想,三环道具对二环道具,到底是谁输!” “可它需要专注。” “就算它需要专注,它也是三环。” “专注!” “三环!”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直到不得不需要喘气,才稍稍暂停。 眼看都不能说服彼此,两方各退一步,將第一局定为平局。 女性绿鬼婆梦魔,往前一步,嚷嚷道:“第二局,比猜谜,为了证明我们的优越性,给你们三次回答的机会,答错了你们输,答对了你们贏!” “我们只会见证你们的愚蠢。”佩奇冷哼一声,扬起了头,“出题吧!” 闻言,梦魔的嘴角几乎裂到后脑勺,这谜题可是当初那位窥探到宇宙奥秘的法师所出,她们三姐妹苦思半月都没有想到答案。 现在眼前这三个蠢货,明显就是本世界的土著鬼婆,没有去过妖精荒野的乡巴佬,绝对不可能知道答案。 她努力仰起头,比佩奇还高,才模仿著那位大法师的语气哼哼道:“听好了:吾比烈焰与严寒更威猛,年岁俞长,汝之所得俞丰盈。吾为何物?” “瘟疫,绝对是瘟疫!”大莎格抢先回答。 “蠢货,哪一场瘟疫不会隨著时间而消失?你能收穫什么?你怎么证明瘟疫比火焰更威猛?”梦魔鄙夷一眼,重新抬起头。 戮悦和死吻放声大笑,就像当初被法师嘲笑那样:“愚蠢的凡人,还真是愚蠢吶!” “输给这么睿智的问题,不算丟人,我们保证不会取笑你们。” “哈哈哈……但我们会嘲笑你们的愚蠢!” 佩奇三人僵住,终於认真起来。 她们脑袋凑著脑袋低声议论,诸如『闪电』、『洪水』、『暴风』等等天灾,一一被排除。它们的確在某些情况下有超过烈焰和严寒的威能,但存在致命问题,一旦说出来,对面三个贱人肯定会说他们的火焰能焚穿多元宇宙,然后否决答案。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她们焦头烂额,同时不断向黑暗精灵使眼色。 法师总是知道的更多。 然而,她们却瞥见卓尔在摇头。 而乌达却在对著卓尔说著什么。 突然间,她们耳畔传来了黑暗精灵的声音,声音很低,她们確定只有她们能听到——这是戏法產生的效果。 这个答案让她们眼前一亮。 佩奇脱口而出:“知识!” 梦魔愣住,呆呆地看著佩奇。许久,她才回过神,疯狂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都不知道的答案,你怎么可能知道?” “瞎猜的,你一定是瞎猜的,不算数,这不算数!”梦魔被戮悦和死吻按住了,但仍然有些疯狂。 认输,就等於承认她们不如这三个乡巴佬。 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 佩奇耳畔继续传来声音,她重复著:“拥有知识,便能掌握火焰、寒冷、闪电、疾病等等所有力量。生命会凋亡,但知识本身不会,它会越积越厚,等著人们去探索、发现。一念毁灭万物,一念创造宇宙,皆因知识之力!” “嘿嘿嘿,你们看,我这不是因为知识,获得胜利了吗?” 梦魔心神遭到暴击,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我善长选择!”佩奇享受著对方的苦痛模样,得瑟的同时偷偷瞥了一眼乌达。 “別高兴太早,第三题,我们比驯兽。”戮悦衝著东南角大吼,“好大儿,快来!” 第148章 奇美拉 龙吟、羊咩、狮吼声同时响起,伴隨著蝠翼扇动,带来的巨大气流,奇美拉的庞大身躯落在六个鬼婆中间。 佩奇三姐妹登时呆住。 戮悦刚刚那句“好大儿”不断在脑海中迴荡,她几乎崩溃。 那不男不女的贱人,就凭著红龙般的鳞片与犄角竟然驯服了强大的奇美拉,这还怎么比? 这还能保住命吗? 只是念头刚起,她就看到奇美拉同样诧异地望著她和她的姐妹们,三个鼻子耸动往她们的方向嗅了嗅,眼神越发迷惑。奇美拉转头,靠近戮悦一伙,又嗅了嗅。似乎因为相似的气味和同样丑陋的外貌,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迷惑,奇美拉中间的狮头突然齜牙咧嘴,来迴转动的眼睛中跳动著显而易见的愤怒。 “【龙语】大儿,听话,稍稍忍耐一会儿,妈妈就再送你一颗宝石,只用一小会儿。”戮悦諂媚地凑在奇美拉龙头面前,缓缓地从乾瘪地口袋中,摸出一颗璀璨的粉色宝石,放在龙头面前。她的声音很低,动作轻缓,完全不像是在对待儿子,反而像是在伺候祖先。 佩奇和两姐妹虽然听不懂龙语,但见戮悦这动作和表情,心中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 所谓“驯服”,不如说是,巴结、贿赂。 三个绿鬼婆心中为之一松。 佩奇努力保持著微笑,在狮头和羊头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摸向口袋,抓出一把金幣。这些金幣,足足十八枚金幣,部分是乌达所给的差旅费用结余下的,部分是打听从旅馆的客房里摸出来的。 金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立刻吸引了奇美拉的注意。 佩奇心中得意。 奇美拉头长得多,却没有多少智力,和白龙比,都算得上是弱智;喜欢收集宝物,偏偏又没有分辨价值的能力,单纯会被有光泽的物品吸引。 18枚闪光的金幣对比1颗宝石,奇美拉瞬间倾向於数量更多的金幣。 不过,它也没有放弃宝石,龙头將宝石含走后,和其余两个脑袋一起凑在金幣前,满意地甚是著金幣,然后张开狮子嘴。 佩奇猜测它可能是要金幣,便小心翼翼地將金幣倒在狮子嘴里。 奇美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然后迈著慵懒的步伐离开,前往它的巢穴。 “【龙语】好大儿回来,別走,別走,妈妈还需要你。”戮悦狠狠瞪了佩奇一眼,咬著牙,从她乾瘪的口袋中又摸出一堆硬幣。 梦魔和死吻同样摸出了一堆。 儘管数量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生了铜绿的铜幣,或者氧化变黑的银幣,金光灿灿的金幣很少。 奇美拉的羊角扒拉开那些不闪亮的硬幣,只留下了闪亮的几枚,但它没有再离开,而是看著戮悦,像是在等待她的命令。 “【龙语】好大儿,真乖。”戮悦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奇美拉的脑袋,扭头看向佩奇,眼神极其挑衅。虽然没有开口,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看这就是我驯的宠物。 佩奇心中愤恨,但同样的不敢喊出来,生怕激怒奇美拉。 只是她更不愿认输,便咬著牙,硬著头皮,一步一步靠近奇美拉。 奇美拉的羊头突然冲向她。 佩奇確信,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跳都停了。 可是奇美拉只是衝著她呲牙,並未真正发动攻击。 佩奇顾不上擦去额头冷汗,模仿著戮悦方才的音节说道:“好大儿。”隨即,她伸手摸了摸羊头。 幸运的是奇美拉还没有忘记方才的“上贡”,平静地接受了她的触摸。 戮悦一方彻底傻了眼。 她们付出多少努力,说了多少好话,上贡了多少宝物,才换得和奇美拉的和平相处。 现在佩奇一伙,竟借著同为绿鬼婆的身份,篡夺了她们的成果。 “不公平,这不公平。”戮悦张著嘴,不出声,“你们不能用我们的宠物来证明。” 佩奇冷哼一声,回以挑衅的眼神,同样无声答覆:“你的宠物?有本事你让它带你去外面飞一圈。” 戮悦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从反驳。 正无可奈何之时,死吻凑在戮悦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后者眼前一亮,当即改口道:“这不不算,咱们重新各自出一个宠物,让它们战斗,谁的宠物厉害,就谁贏。怎么样,你敢还是不敢?” “不行,你已经展示过宠物,你失败了,到我了。”佩奇张嘴回应时,故意亮了亮攥在左手的戮悦小指。 奇美拉再次走开,返回它的巢穴。 戮悦心有不甘,但小指在佩奇手里,又不敢造次。她灵机一动,嚷嚷道:“咱们是比赛智慧,你的宠物也得有智慧才算数,不然,就得听我的,和我的宠物打上一架,证明实力。” “智慧,宠物的智慧怎么比较,你这疯子!”佩奇针锋相对,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故意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戮悦给问题定个量,方便待会儿让她无从反驳。 “智慧,那当然得像我们这样,至少有能力施展三环法术,否则就不算智慧。”戮悦梗著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明了不接受任何反驳。 只是马上她就听到佩奇的果断应答。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千万別反悔。” 不给戮悦考虑的机会,佩奇衝著右侧招了招手:“过来,我的宠物法师。” “切,这贱人疯了,竟然说她的宠物是法师。”死吻仰天大笑。 梦魔也不甘示弱,指著佩奇的鼻子:“你看著乡巴佬的傻样,一定是天天活在梦里,还收法师当宠物,给法师当宠物,都会被嫌弃的垃圾!我的话放这里了,她要是有法师宠物,我就给她叫阿姨。” “很好,你记住你说的话。”佩奇、莎格、薇洛异口同声。 能收一个比她们还老了好多倍的侄女,是她们的梦想之一。 不多时,卓尔尤德占特在乌达催促下,来到佩奇身侧,低头谦卑询问:“伟大的佩奇奶奶,法师尤德愿意为你服务!” 说罢,在戮悦三个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他拿出一本最近才用兽皮製作的法术书。 第149章 刺尾狮 黑暗精灵、法术书、当面施展的三环【飞行术】、特別是卓尔对佩奇毕恭毕敬的態度,戮悦、死吻、梦魔当场愣住,久久不能言语。 再强词夺理,只会显得小丑。 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仍旧选择屈服。 双方归还了各自的小拇指。 万万没想到,戮悦和死吻竟然第一时间,比佩奇还积极,对他们的昔日姐妹发难:“梦魔,你说的,你输了就叫佩奇阿姨。我们都是她的兄弟姐妹,你就应该叫我们叔叔阿姨,否则,哼哼……別怪我们不客气。” “我,我……我刚才说的是胡话,不——”梦魔委屈极了,才“不”了一声,就看到五个鬼婆对自己虎视眈眈。 在可以预料到的剥皮抽筋发生前,梦魔含泪低头:“阿姨们好,叔叔好。” 五个鬼婆皆大欢喜。 只有梦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鬼婆们相互交换情报时,乌达一眾也过来了。 原来戮悦她们是在五十年前,从妖精荒野来到魔法花园中,没多久,位面通道关闭了,她们也回不去了。 那时,巨龙和洋基红龙骑士还在沉睡中,她们便在此地生活对付冒险者,和各种怪物打交道——“好大儿”奇美拉便是其一。 偶尔,她们也会偽装成人类,前往附近的村镇,为一个农夫提供能够让水性杨花的妻子忠诚的药水,为一位孝子提供治疗父亲疯癲的东西等等,然后看他们在交易中墮落,沉沦进入更加痛苦的生活中。 这一切美好,都在不久前被两个愚蠢小贼打破。 他们触碰了巨龙的金幣,只是一枚,还没拿走就惊醒了巨龙。 暴怒了的巨龙扎巴朱特吞噬了盗贼,又將怒火迁怒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交出了几乎所有財宝,並承诺在其睡眠时,保护巨龙的领地,才放过他们。 “所以你们已经是巨龙的奴隶,不能离开花园?”佩奇讥笑道。 可这话一下子就刺痛了戮悦,她暴跳如雷,嘶吼著:“是盟友,盟友,根本不是奴隶,永远也不会是奴隶。姐妹,有了你们的力量,或许我们联合起来……逃走!” “逃走?”佩奇语气更加轻蔑,“咱们六个可以集合集会之力,將【召雷术】升环至六环,再加上我的,”她瞥了一眼乌达,才壮著胆子说,“我的盟友,我们至少可以重创红龙,让它再睡两百年。” 说罢,她將此次计划说了一遍。 六个鬼婆加上一位中阶法师的合作,让戮悦三个动心,而那副“沉眠药剂”强化了她们的决心。 而且就算输了……还能再次向巨龙投降,巨龙总是需要僕从的,还有一群地精和熊地精作为巨龙的开胃点心。说不定还能藉助巨龙威慑,掌握集会的主导权让佩奇这三个乡巴佬,俯首称臣。 戮悦、梦魔、死吻果断答应,详细介绍花园各处情报。 除了洋基人骑士外,和乌达了解到的一模一样。洋基人因为沉睡在【隔离术】的效果下,不能被探察和预言。 乌达保持著沉默,將主导权交给了佩奇,也省得佩奇因为被地精奴役这种事,在新同伴心中威望下降,无法主导她们的小团体。 清理二层、收集药剂素材成了第一任务。 本该被第一时间消灭的奇美拉,戮悦因为“投资”太多,不愿放弃这些沉没成本,並声称她可以在除了对抗巨龙之外的战斗中发挥作用,才得以被从目標中移除。 不过,在离开前,乌达注意到鬼婆巢穴水塘之下的反光。他跳入水中,从水底的一具骷髏尸体上,摸到了一枚护符,同时也遭到了戮悦一伙的白眼,被评价为“多事的地精”。 它是一件魔法道具,乌达开心收下,並默默原谅了鬼婆的无礼。 扩张的小队首先退出在鬼婆巢穴,沿著外界的走廊抵达宫殿西北角。 坍塌的西北角露出了里面的浮雕宫殿,全都是洋基人在银星天穹下的日常生活。墙腰的铭文有多处磨损,亦有不少被苔蘚覆盖。室內瀰漫著腐肉的恶臭中,窝著三只刺尾狮。 刺尾狮有著狮子的利爪、带皮膜的翅膀和满口的獠牙,极度贪残,略有智慧能开后说话。它们在看到戮悦一伙儿,並未攻击,而是贪婪地盯著乌达等陌生人。 “它们是臣服我们的,我觉得不用,”见佩奇一脸不信,戮悦才改口解释,“好吧,因为它们害怕好大儿,才勉强臣服的。” “我们不需要臭烘烘的傢伙,也不需要贪婪又没太大用的盟友。”佩奇冷冷说道,同时示意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事情无法挽回,戮悦只好高声呼唤“好大儿”。 奇美拉出现的剎那,三个刺尾狮瞬间恐慌。可不等它们开口,六个鬼婆一起射出致病射线,直接抹杀一头刺尾狮。好大儿见鬼婆动手,龙头吐息火焰的同时,扑向最近的一头刺尾狮,羊角刺穿了刺尾狮的脖子,狮头一咬登时將其脑袋扯了下来。 乌达配合阿鲁盖特、莱斯·熊皮、克鲁和他的两个兄弟姐妹,以及尤德占特,或用出顏色各异的戏法,或射箭,或投矛,杀死了最后一头刺尾狮。 几乎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杀了大量冒险者的三头飞行怪物被一起杀死。 战斗比预料中的轻鬆。 奇美拉趴在刺尾狮的尸体上,开始大快朵颐。 乌达看了看,確认其內没有宝物,才跟著队伍离开。 在刺尾狮巢穴,也是浮雕大厅,和鬼婆巢穴中间,是一条宽阔的长廊。仅仅靠近门口,就能听到水声与鸟鸣迴荡在花园残破迴荡。 一朵硕大的花在长廊西北角盛放。它高达十尺的淡黄色茎秆从锯齿状叶丛中伸出,托著直径三尺的花冠。 “那是地狱花,靠近了就会自动释放臭云,是陷阱。”卓尔经过时,小声提醒。 乌达只是看了看,臭云虽然不至於危害生命,但其噁心程度会让所有有嗅觉的生物望而却步,他只是好奇,但並不想真的体验。 队伍来到宫殿二层中心,那里有一口如同星空般的竖井。 竖井没有墙体,沟通了一层、二层和三层。 进入其中,只要想像,就会被送到目標楼层。 不过,二层尚未探索完成。 乌达又跟著鬼婆来到大门左侧的房间,珍兽园。 第150章 珍兽园 只一眼,乌达拉吉就被珍兽园的景象惊呆了。 园中的六座牢笼空空如也,笼门铰链锈跡斑斑,一看就是多年未用,门上的锁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珍兽园粪秽遍地,臭气熏天,东北角已经塌陷,生长著茂密的植被。西南方,龙首喷泉溅水入盆。 泉口上方壁悬掛著一座一人高的华丽镜,简直就像一颗珠宝落入了粪坑中。 让乌达更加惊讶的是,镜子之中。 直接从正面观看,它就是一面光亮的镜子,边缘上镶嵌著钻石、玛瑙、琥珀等等晶石。但稍微眯眼侧头观看,就能看到镜面折射出一片朦朧幻影。 在那幻影中,有十二座比珍兽园本身还大的牢笼。 镜中牢笼被迷雾笼罩,隱约间可见三头巨兽被关在其中。 最大的一头是多头蛇,它是正常的五头蛇,不足希尔密斯塔森林那头超巨型七头蛇蜥的一半大,但其体型仍旧远远超过了关在它隔壁的山丘巨人。 它的牢笼是一片湖泊,多头蛇正在其中遨游。 或许是目光惊扰了多头蛇,它的五颗脑袋一起望来,张开大嘴咆哮,可惜它的声音並不能通过镜面传出来。 乌达心中一紧,同时也確认这绝对不是幻象……太过逼真,它的鳞片、动作都栩栩如生,绝对不是一般的幻象能模仿出来的。 而其隔壁的牢笼中,比三个普通人类垒起来还高的山丘巨人躺在草丛间,张开大嘴对著树上的果实。 恰好,一颗红如苹果的果实从树上落下,正好落在巨人口中。他满意的咀嚼著,然后挪动光禿禿的大脑袋,停在另一颗果子正下方。 巨人穿著最简单的兽皮衣,躺在其身旁用树干做成的巨棍,便是他的武器。 或许吃得很满意,巨人微微侧头露出了贪婪且蒙昧的双眼。 他盯著戮悦咆哮,仅通过口型,乌达猜不到他在说什么,反正看那表情大概率是巨人语中的污言秽语。 第三个牢笼中,是只平平无奇的巨魔,它则显得更加暴虐,对著笼中的植株拳打脚踢,发泄心中怒火。只是眨眼之间,那些被破坏的植物便恢復如初。 也是这时,镜中迷雾飘荡露出了其他牢笼。 一只形似蠕虫的大型远古穴居攫怪、一只仿佛岩石组成的鯊蜥、一头憨態可掬的梟熊、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一个衣著华丽人类男性,还有一个对著树木发呆的木精灵。 他们被分別关在一个牢笼中,彼此之间似乎看到不到对方的存在,因此没有交流。 而那个木精灵,穿著精灵常见的花绿衣服,不过背囊上纹饰著代表火焰的图案。 是燃烧结社要求寻找的那个德鲁伊吗,乌达觉得很有可能就是。 如果把这些傢伙都放出来,群殴巨龙,说不好一回合就能把成年红龙捶死。 一晃神的功夫,戮悦再次开口。 “长得丑的人,不要靠近镜子三十尺內,否则你们会被镜子吞进去,成为新的囚徒。”她说这话时,恰好站在三十尺外,还故意扫过乌达一眾,分明就是在说他们丑,倒是对她自己的外貌心中没一点数。 克鲁捋了捋他茂密的毛髮,正要反驳,却被乌达摇头制止。 口舌之爭是没有意义的。 漂亮是客观的。 谁丑谁知道! 而且既然木精灵都能被抓进镜子里,显然顏值,或者说魅力,只是抵抗被魔镜摄住的豁免条件。显然,不是像鬼婆说得那么夸张——丑的人会被抓进去。 不过,幸亏提前拉拢了鬼婆,否则冒冒失失进来探查,很可能已经全员被关进牢笼中了。 乌达心中窃喜,果然他的选择是最聪明的、最稳妥的。 “摄心镜。”卓尔尤德占特眼前一亮,轻声提醒,“极珍稀级魔法道具,里面的牢笼是十二个异次元,被关押的生物不会衰老,不用饮食,无需睡眠。凑近了,站在旁边说囚徒名或异次元號码,就能把他们放出来。” 闻听此言,戮悦冷哼了一声:“还是多嘴呀,宠物!” 完全不理会尤德占特的愤怒,戮悦转向佩奇,坏笑建议:“这种不称职的垃圾宠物,要不送给我,我帮你调教他。” 佩奇自然不敢同意,佯装愤怒喝斥:“別废话,说正事。”她指向镜子,“带我们过来,是想说,你已经驯服了他们?” “呃……”戮悦犹豫了,但见一眾鬼婆讥笑,她便强行解释,“我觉得,如果承诺他们自由,是会有一些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去屠龙的。” 佩奇挑起眉毛,连声质问:“你觉得?一些?你这个老东西,嘴里能不能有点实话?万一他们临时倒向巨龙,偷袭我们怎么办?” “你说的可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凡人有句话,生活需要冒险。”戮悦毫不尷尬,强行辩解,“对,我觉得就是得冒险。如果你不行,我觉得我可以代替你作为集会首领,领导所有鬼婆。” “你这个贱人……” 鬼婆们顿时吵成了一片,直到乌达咳了一声,佩奇才意识到还有正事,重新维持秩序。 乌达很认可佩奇的说法。 屠龙这件事上,与其不要帮助,也不能增加这种不可靠的因素。便是那个木精灵,即便確认了他的身份,也无法確定他对鬼婆和地精的组合是什么態度,同样是不稳定因素。 如果屠龙顺利,之后可以慢慢和其交涉,该放了放了。 如果屠龙失败,呵呵,谁还管他木精灵死活? 小队再次出发,只走了几步,便来到珍兽园对面的星界花园。 花园中,飞流瀑布激鸣迴响。四座石泉分別泻入顏色各异的水池,有光珠般緋红,蓝宝般湛青,烈焰般赤橙,夜穹般靛紫。斑斕莲影浮漾池中,甜馥香氛隨雾流转。 每个水池中都长著一种莲花,顏色与池水对应,以及一种特殊的植物。 其中蓝色水池中的那朵莲花,正是沉眠药剂所需要的“奔野玫瑰”,来自位面奔放之野的魔法植物。一朵奔野玫瑰,会让第二次近距离注意到它的生物陷入痴迷状態,且被非盟友魅惑1小时。 即便不用任何法术探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花园內神奇的魔力。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到精神振奋,生命恢復。 第151章 星界花园 呼吸著星界花园中的芳香,乌达拉吉精神振奋,就连鬼婆戮悦尖锐的介绍都变得可以接受,甚至有些动听。 在鬼婆的说明中,星界花园是一处冥想疗愈圣所。 花园中的池水、鲜花、植物都是从外层位面掠夺而来,它们散发的香气具有莫大威能。 所有生物,在花园中休息一个小时,可以恢復自身所有伤势,结束所有中毒状態,移除因飢饿、寒冷、酷暑、劳动等等因素引发的所有力竭状態,將身体恢復到最佳状態。 只要花园没有被彻底破坏,它就永远能提供此效果。 听到这些,乌达眼前一亮。 部落的“实战训练”,有了星界花园和再生戒指的配合,训练强度和规模都能再上一个台阶。如阿鲁盖特这般已经习得三重攻击的天赋性战士,或许能在这里更上一层楼,习得更为强大的四重攻击。 从今以后,部落的所有成员,將不用担心强制劳作会给身体留下隱患,伤患也能全部恢復,代价仅仅是休息一个小时。部落整体不到6岁的平均寿命,將会至少翻一番,也就意味著可以培养出更多的战士。 而且这些植物,都能收穫等同於魔法药水的果实。 其他池子中,靛色的是神域藤,橙色的是外层位面极乐净的极乐樱桃,而红色的则是来自九层地狱的地狱花。 神域藤的果实是英勇葡萄。 极乐樱桃的果实极乐樱桃,可以治癒目盲、麻痹、中毒、耳聋状態和所有魔法疫病。 当前,神域藤和极乐樱桃都没有结果。 这简直就是地精的天选之地。 “这么好的地方可不能被巨龙糟蹋了!”乌达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也更加理解马格鲁比耶会为什么会专门给出启示。 同伴们同样因为花园的神奇能力,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戮悦一眾则高傲的抬起下巴,很是享受“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诧异”,在瞥到卓尔法师同样惊讶时,她们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吼吼吼……果然,我们才是最优越的。”戮悦奸笑著,故意不小心瞅了瞅佩奇,抓住机会尽情嘲讽。 乌达没有理会鬼婆之间的无聊爭执,確认只採摘部分植物不会破坏花园效果后,小心翼翼地摘了三朵奔野玫瑰和两朵未绽放的花骨朵——桃源莲。 沉眠药水的三种素材,已经凑齐了两种。 最后一种素材,生命之果,在魔法花园三层。 在乌达的暗中示意下,佩奇结束“谁更具有优越性”这一永远没有结果的话题,要求戮悦继续带路。 他们跟在鬼婆身后,进入中间的星界竖井。 乌达一踏入其中,瞬间感受到一种失重感,但很快“向上,去三层”的念头出现,身体便化作一道流光。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三层,然后被星界竖井像是吐葡萄籽一般,丟到三层地板上。 紧接著,同伴们一一被吐了出来。 阿鲁盖特、莱瑟,脸上溢满兴奋。他们盯著竖井,和小屁孩看到玩具一样,一点挪不开眼,那样子分明就是想再试试。 乌达也想,所以他清楚这种感受。 但现在不是做这种有趣事的时机,他克制內心渴望,在两个傢伙屁股上分別踢了一脚,然后又狠狠揍了克鲁等三个熊地精各自一拳。 “呦,佩奇,你的地精小宠物是怎么回事,看著挺有威严的,把它送给我吧?”戮悦全神贯注的打量著乌达,完全不在意佩奇的表情,还伸出爪子想要抓住乌达,好在被佩奇一把打断,这才保住了她的手差点被折断。 “看那里,一棵巨大的极乐樱桃树。”尤德占特的提醒转移了乌达的注意力。 三层,是一处开阔的宫殿,目之所及没有一只怪物。 宽敞的大厅以东南西北四座大门连成的直线,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座池水,清澈的水流从池子底部涌出,形成喷泉,供给了整座魔法花园的活水。而在大门对应得到中轴线上,每两个水池的中间,都夹著两个圆形花坛。 花坛中,栽种的正是极乐樱桃树。它们比之二层小树苗大了很多,每一颗都有两个人那么高,上面硕果纍纍,满溢著超凡的清甜气息。 一个晃神,隆隆声响起,北侧大门外竟然走进来一株人面巨树。 树人的主干中嵌有一颗獠牙尖锐的类人颅骨,看样子似乎是洋基人的。颅骨口腔中,生长著一颗赤红色的心形果实。 就是它,乌达心想,生命之果,药剂的最后一味素材。 生命之果的“生命”称號並非夸张,咬下第一口时,可以减少食用者7到12岁的年龄,將其身体物理性恢復到减少年龄后的状態,但最小不能低於13岁。拥有延寿药剂的正面效果,却没有它的负面效果——10%的概率不减低年龄而是增加年龄,且每次服用產生负面效果的10%机率都会累加。 不过,生命果实一般需要至少两百年时间,且需要一个强大生物的生命力滋养才能產生。 也就是说,需要食用第二颗的凡人,等不到它第二次结果,能等得到的生物,不要果实“微弱”的延寿能力。 “他是祖穆尊,花园建造者之一,强大的洋基人骑士。”戮悦小声嘀咕著,“如果你们能说服他,他会给出你们果实的。如果不能,小心周围所有的植物和树木,他们都能成为他的帮手。但放心,他没有记忆,把他当做树人就行。树人,你们懂得!” 说罢,戮悦恭敬地向树人鞠躬,然后带著死吻和梦魔退到一边。 显然,她和她的小团体,不愿意参加和树人可能的战斗,或许这也是她们的最后一重考验。 看著大步走来的树人,乌达脑筋飞快转动。 缺少同种族、同信仰(理念)的加持,魅力成了交涉的关键。 作为一眾怪物中,最帅气的一个,乌达自信天生丽质的自己,绝对是最具魅力一个。 而眼前树人並非曾经鬼婆领地外那些启蒙树人,而是真正的树人,有著远超奇美拉的强大。它的另一个称號是“生命之树”,会守护自己的森林家园,也是失落的德鲁伊知识的守护者,那么它的特徵…… 环保主义者! “森林在燃烧,树人。”乌达大喊一声,手指花园之外。 树人登时停住,苍老的脸转向宫殿之外,显现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奈。 第152章 树人和诅咒 树人的表情,更加坚定了乌达拉吉的猜想。 曾经为洋基人的树人已经沦为了环保战士,对山下熊熊燃烧的森林充满了担忧。 毫无疑问,它在宫殿之上可以看到山下的大火,也许使用和植物沟通的能力,还倾听到了树木、花草、动物在烈焰中哀嚎。 这是它无法接受的。 但它庞大的身躯无法穿过熔岩之上的桥樑——树人天生对火焰有著厌恶和恐惧,也没有能力破灭火焰。 这种显现在脸上和肢体动作上的无奈,並不能泯灭它对森林、对自然的担忧。 它是树人,守护自然是它生存的意义。 树人可能有极端环保、温和环保、发展型环保等等,但都是环保主义者。 乌达转而使用木族语,它会让树人感受到亲切,当然超出他能力的德鲁伊语言效果会更好。 “【木族语】森林可能不断经歷毁灭与重生,如果它是自然的,需要被尊重,如果它是非自然的,便需要被阻止。”乌达语调轻柔,“那些大树,有可能成为你的同类的大树,格外需要这种援助!” 祖穆尊闻言,回过头,苍老的眼眸第一次正视乌达,將他摆在视野中心。 老树人没有说话,像大树一般沉默。 乌达清楚,树人是在倾听,它需要知道更多现实的问题,具体的措施,拯救森林的办法。 “【木族语】俺为此而来,为解决火灾的源头而来,之后將下山扑灭火焰,消灭四处放火的怪物。那些火元素、火焰骷髏,或许你听过它们的作为。”乌达缓慢又淡然的说。 老树人终於动容,厚重的嘴唇里吐出瀑布轰鸣般的声音:“【木族语】破坏者,大树无法相信你的话语,你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毁灭。” 乌达摇头轻笑:“是破坏者,是为了毁灭。但是俺们承载的是自然之怒,代表马格鲁比耶不屈的战意,对破坏自然的文明宣泄怒火,让沙漠重新荒芜,让杂草和鲜花一样有机会生长,让大树拥有能够触及天空的时间和空间!” “毁灭,为了重生!” “为了自然循环,俺们战斗,俺们牺牲,俺们和你们站在同一阵线!” “俺们交流的每一秒,都有一颗大树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留给森林的时间不多,留给你的时间更少,或者你希望见到甦醒的巨龙再一次点燃世界?” “来吧,你需要俺的帮助,而俺和因火焰而颤抖的大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同伴们目瞪口呆。 除了鬼婆外,他们不清楚乌达和树人嘰里呱啦所说了什么,但即便是瞎子,都看到了树人的动容,以及庞大树冠的摇晃……点头、鞠躬似的摇晃。 绿鬼婆戮悦听了乌达说辞,意识到不对,区区一个地精,掌握了木族语不说,竟然还逻辑清晰、说得头头是道,以自然的名义逼迫树人做出选择。 偏偏树人又无法拒绝,只能以怀疑地精的诚意进行质疑。 顾左右而言他,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认和不得已而为之的“转移”。 沉默,更是动摇的明证。 而乌达,看到了胜利。 交涉的胜利! 善良生物总是这么容易拿捏,他想。 树人的一根嫩枝弯折,从颅骨中取出了生命之果,递送至乌达面前,嗡嗡说道:“如果你无法做到你承诺的,你必然遭受到自然的诅咒,你將永远无法在树冠的阴影下、草地上获得放鬆,你的灵魂將会被大地束缚,无法离开这片土地,直到你完成你所说的。” 乌达接住生命之果,忽然感受到一股浩瀚无垠的伟力,充满生命力,又有洪流雷霆的暴怒,其间夹杂著方才鬼扯的动物和植物在烈焰中哀嚎声。 一阵轻风吹进殿內,环绕在乌达周身。 嫩绿的小脸顿时出现了一棵樱桃树的烙印。 “啊哈哈哈……自作聪明的地精,你被诅咒了,你太蠢了,竟然敢轻易就接下它的果实,啊哈哈……你被诅咒了!”戮悦的奸笑声传来。 乌达转头狠狠一剜。 只一个眼神,戮悦瞬间像炸了毛的猫一般,浑身颤慄,再也笑不出声。 乌达不再理睬鬼婆,沉浸在心中的悲催。 这见鬼的树人竟然能引发自然之力,將诅咒降在他身上,还將他束缚在这片土地,以至於他完全不想离开这片土地。 他十分確定,这不是法术能移除的诅咒,必须完成原本只是顺口一说的“承诺”。 马格鲁比耶大概率不会选择对抗这片土地的意志,帮他,一个小小地精,移除诅咒。即便会,那献祭所需要用的庞大祭品,也不是他能承担的。 淦,他在心中暗骂。 该死! 地精竟然也要信守承诺! “大树不能帮你们对抗巨龙,但,”树人突然开口,树枝指向一旁的水池,呼唤道,“出来吧,水巨灵,你期待已久的时刻已经到来。大树確认他们拥有足够的力量,即便不能杀死扎巴朱特和奥拉德拉兹,也能將他们重创,满足你数百年来的报仇欲望!” 水池翻滚,涌出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 它有巨人那么高,海藻做成的衣服下显露著鳞片和鰭,脑袋接近於扁平的鱼头,耳朵又长又尖,看著丑陋,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它就那样悬浮在浪花之上,仿佛水的王者。 乌达微微转头。 戮悦和她的兄弟姐妹同样诧异,显然她们在魔法花园漫长的岁月里,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傢伙存在——水巨灵,能够实现凡人愿望的伟大生命。 “过来吧,凡人。”水巨灵对著乌达招了招手,“崇高者杜班將赐福你,祝你屠龙顺利。” 乌达没有询问为什么会看中自己这种问题,反而多了一个心眼,询问道:“代价呢?又是一道诅咒,或者其他陷阱?俺,不需要不清不楚的馈赠!” 他说得坚决,水巨灵却不以为然,漫不经心的说道:“杀了奥拉德拉兹,我会获得自由,而你们將会减少一个劲敌。相信我,红龙骑士和龙在一起,会让他们更加强大。来吧,放开你的心神,你会感觉到它只是单纯的祝福。” 恍神间,一道能量加诸在乌达身上。 確如水巨灵所说是单纯的祝福——针对巨龙的杀戮护咒。 “必须优先解决红龙骑士,记住我的话。”水巨灵交代一句,重新隱没在水中。 第153章 一层眾怪 乌达拉吉感受著杀戮护咒的效果。 它是一次性的,可以將一件武器转变为【屠龙者】,並持续九天时间,之后护咒消失,武器自动恢復原样。 血斧落在手中时,他主动激活护咒效果。 一层蓝色如水波般的条纹遍布在斧刃上,血斧转变为屠龙血斧,儘管它的大小和外形没有丁点变化,但它获得了对龙类目標造成额外伤害的效果。 有了屠龙斧,再加上【小个子之怒】对大型生物的伤害加持,以及念珠项炼的二环【闪耀斩】,再给斧刃涂上毒,他的攻击力至少提升六倍。 如果能趁著巨龙沉睡,攻击其要害部位,攻击力还能再提升两倍。 配合同伴们的攻击,对付红龙的胜算已提高至五成。 他甚至有些飘了,狂妄地怀疑,不需要其他的帮忙,单单他自己,把握住巨龙沉睡的时机,三次或四次攻击,就能让巨龙陷入深度沉睡。 好在瘦小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身的局限和风险——巨龙任意一个攻击动作都很可能將杀死他。 水巨灵已经隱没在水下,树人重新在大厅內站定,恢復成一棵大树模样。 它比方才更加苍老,乌达猜测,可能和生命之果被摘有关,也可能是因为它撬动自然之力发动了诅咒。 无论如何,树人无法参加之后对抗巨龙的战斗。 乌达没有閒著,拿出燃烧结社提供的炼金工具,依照製作步骤,开始调配沉眠药剂。 用油灯烘乾坩堝中的三朵奔野玫瑰,將桃源莲和生命之果一起放在捣药杵中捣碎,在香味彻底飘散开后,把烘乾的玫瑰花瓣加入捣碎的材料中混合均匀。 最后,將混合材料放入烧瓶中,进行蒸馏,耐心的等待毒液被萃取、液化。 有了早先帮助老祭司调配草药的经验,乌达的製药工作进行得极为顺利,没有出现丁点差错,以至於他都有些怀疑这配方的真实性。 但……又完全想不到德鲁伊对此撒谎的意义。 “你们肯定被凡人骗了。”戮悦信誓旦旦地表达了和乌达同样的担忧,但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更多的是嘲讽。 乌达撇了撇嘴,不屑於向这种爱说风凉话的傢伙解释。 反正製药过程剩下的只有等待,注意力也不用完全放在炼金工具上,他便询问起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趟经歷让他意识到很多新的东西。 没有显现的,並不一定不存在。神灵给出的启示中,也有未揭晓的迷雾。 与敌交涉,很多时候优於武力。 因此搜集更详细的情报,选择包含武力在內的多种方案,才是正確的选择。 戮悦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一个地精的问题,乌达一问,她就顺口说了,直到说完了,才察觉这种理所应当中存在问题。 只是没有人顾虑到她的想法。 乌达更是专注于思考新的情报。 一层中,包含巨龙扎巴朱特所在的龙巢一共十四个区域,存在危险的区域有六个区域。 这些危险中,除了巨龙和洋基人骑士外,最危险的莫过於仇敌之园的独眼巨人哨位和夺心魔,但同时,这一区域也是最安全。毕竟进入仇敌之园中,只要不主动拿取那里的银手鐲,存在於幻影中的眼巨人哨位和夺心魔就无法发动攻击。一旦贪心拿取手鐲,幻影的攻击將会转化为真实的心灵伤害。 仇敌之园,本是洋基人的训练所,也是杀死最多冒险者的区域。 位於守护之园的阴魂娜迦,是一个邪魔,除非使用最强法术祈愿术,否则它一定能够在死亡后的1到6天內重生。同时,它在僕役区拥有四个僕人——曾经的冒险者,被它转变为恶咒蛇人。它们之间会相互支援战斗。 好在恶咒蛇人不具备不死之身,战斗力亦远远逊色阴魂娜迦。 阴魂娜迦还是洋基人任命的圣物看守员,常常会在一层各处巡逻,不杀死它,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形成掣肘,导致功亏一簣。 和阴魂娜迦类似的,是一条躲在安息之井內青足龙蛇。名字中虽然有龙,出身也和龙有关係,但青足龙蛇不是龙类,更不是真龙,而是怪兽,是风暴巨人的魔法杰作,用於对抗巨龙的生物兵器。 整座魔法花园中,这头龙蛇是除了红龙本尊和水巨灵外,最强大的生物。它也时常在花园中散步,寻找杀死扎巴朱特的机会。 不过,和青足龙蛇的谈判的机会渺茫。 强大的实力,让青足龙蛇眼中只有两种生物,一类是仇敌的巨龙,一类是可以吞入腹中的其他,且它的智力並不突出,仅仅比白龙雏龙好了那么一点点。 如此,计划在乌达脑海中生成。 阴魂娜迦一眾和青足龙蛇,都是需要被处理的目標。 而比较令人头疼的洋基人——隨时可能会唤醒巨龙,乌达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约莫一个小时后,最后一滴毒液滴落在烧瓶中。 乌达拿起清澈透亮的毒液晃了晃,周围一圈鬼婆像是见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卓尔法师也在其中,唯有地精和熊地精傻愣愣的留在原地。 “放心,德鲁伊说了,这东西只对红龙扎巴朱特有用,对其他龙、其他人毫无用处!”乌达隨口解释了一句。 眾人脸上仍旧是將信將疑,那表情就像是在说,都能让成年巨龙昏倒的毒药,我们吸一口,不死也得昏迷。 乌达笑著摇了摇头,將药水涂抹在斧刃之上。 “走,去一层!”乌达首先进入星界竖井。 心中默念“一层”,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一层区域,紧接著,同伴们一一出现,並按照先前商量,摆出了战斗队形。 这间密室中没有敌人,但湿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昔日通往西侧与南侧的通道已然坍塌,无法通行,仅留下剩余两个方向的大门。其北门外,正是阴魂娜迦存在的守护之园。东门外,再穿过一道密门,便能抵达青足龙蛇所在的安息之井。 密室四面墙壁上装饰著描绘征服场景的精美壁画,每幅画面中央都是一位洋基战士骑乘著巨大红龙,睥睨四方的景象。 如果想要抵达龙巢,只要通过星界竖井继续往下便是。 小队正要行动时,东边传来了一阵嘶嘶声和电弧跳跃的噼啪声。 第154章 龙蛇和娜迦 听到动静,小队成员迅速进入战斗准备,13对眼睛全神贯注地盯著东侧大门方向。 嘎吱。 门轴转动声响起,长著一对尖角的青色龙首探入室內。 龙蛇的眼睛和口鼻尖跳动著闪电,瞪大的青色瞳孔中的诧异一目了然,显然星界竖井区域出现如此多生物出乎它的意料。 它张开嘴,蓝色的闪电在口中积蓄,仿佛乌云中纵横的雷霆。只要时机合適,便立刻降下天地威能。 可是它没有机会了。 几乎它出现的剎那,六条碧绿的致病射线混在合著红色圣火、一道蓝白色的冰冻射线、五支羽箭、四根標枪,一起涌向龙蛇。 夹在门缝中的龙首,未来得及闪躲,便被打成了筛子,口中雷霆消散,眼中的惊诧也变得灰暗。 咚的一声闷响,青足龙蛇砸在了地上。 “它死了!”戮悦激动地喊著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事实。 一个强大的生物,巨人研製出来对付巨龙的怪物,她曾经不敢得罪的生物,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打死了。 乌达满意的点点头。 小队的攻击果然强大,印证了“人多力量大”,也证明了“先手优势”。 没有迟疑,他首先跑向龙蛇所在房间,见同伴们还傻愣著,便回头招手示意他们快跟上。 方才的响动,很难保证没有被北侧房间內的阴魂娜迦听到。 当务之急是儘快转移,趁阴魂娜迦出现前,找到埋伏位置,给予其一组饱和攻击。 同伴们进入龙蛇所在的房间后,合力將龙蛇的尸体拖了进来,放在房间內最显眼的位置,但必须进入大门之后,才能看到。 而他们躲在了房间內各个阴暗的角落里。 也是这时,乌达才有时间一窥青足龙蛇的全貌。 它至少有二十尺长,蛇形身躯的肚子圆鼓鼓的,如果去除它那十二足中的四对,再给它安装上一对巨龙的翅膀,妥妥的就是一头蓝龙。 “难怪都说青足龙蛇是被篡改了的蓝龙。”乌达嘀咕著,心中生起对风暴巨人改造生物魔法能力的嚮往。 等待的期间,他也没有閒著,四下打量著身处的房间。 这是整座魔法花园中,目前见到最小的一座房间,长宽均不到四十尺,不过对地精的身材来说,已经是极为宽敞了。 或许將来,这个房间可以作为部落的宿舍——贱民或者採集者的宿舍。当然,是在房间內那两具人形骸骨被清理之后。 骸骨旁放著一大块金属锭,可能有五十磅重,他不能肯定,但上面和黄金一般的光泽说明它很值钱。 耐心的等待,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 阴魂娜迦没有听到动静,或者它听到了,但不愿意过来查看,或者还有別的什么原因。 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乌达嘴角翘起,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鱼儿不上够,只能说明饵料没有吸引力,加大窝料便是。 他向佩奇“请示”后,主动离开,折返星界竖井的房间,趴在北侧门上听了又听。 房间內,別无动静。 他儘可能缓慢的將房门打开,门轴很配合的没有发出声音。 乌达心中一松,凑在门边向內窥探。 这是一个尤为宽敞的房间,北侧墙边生长著一排绿玉石雕琢而成的参天大树。它们中间壁龕內的基座上陈列著诸如——刀剑、箭、甲冑、陶瓷之类的器具,似乎就是鬼婆所说的圣物。房间的地板上,青蓝色瓷砖拼接出一副画作,形似流淌在河流入海口三角洲的蜿蜒水道。 乌达正疑惑空旷的房间內,不见阴魂娜迦的踪跡时,一条巨大的蛇从西南方向出现。 大蛇超过了十尺,黑色的鳞片上布满紫色的繁杂符文,脑袋两侧的肉翼张开如翅膀。 即便是第一次见,乌达也能確认它就是所谓的阴魂娜迦憎恨之拥。 这种邪魔具备施法能力,好在它正面向北方,没有发现他。他悄悄后退一步,躲在门后,猛地踹了房门一脚,然后迅速溜回埋伏地。 大门关合的巨大咣当声吸引了阴魂娜迦的注意。 它吐著信子,感受著空气中多出来的异味,追寻著往门口来,一步步靠近早已埋伏好的陷阱。那是属於青足龙蛇的地盘,憎恨之拥下意识的警觉。 儘管死亡对它来说,不过是一场沉眠。 但拜巨龙扎巴朱特和洋基人奥扎德拉兹所赐,它有丰富的死亡经验,也足够確认它不喜欢这种沉眠,更不愿面对被杀死时灵魂无法承受的恐惧。 与青足龙蛇起衝突,便有死亡的风险。 它准备后退,可转身的剎那,余光瞥到青足龙蛇似乎趴在地上。 果然是在埋伏吗? 念头刚起,它敏锐的察觉有些不对劲。 伴隨龙蛇的雷电嗡鸣声消失了,空气中有著浓郁的死亡气息,而这些气息的源头正指向青足龙蛇。 龙蛇死了? 憎恨之拥倍感惊讶。 好奇压过了恐惧,游摆的尾巴推动著它前进。 只看一眼,它想。 脑袋探过门缝,亲眼確认了青足龙蛇死了,可是下一剎那,它也注意到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太晚了,它只来得及將仇敌——那个蓝头的地精和其他没有特徵的地精——记在心里。 “待吾归来日,便是你的死期!” 阴魂娜迦怨毒的目光盯在乌达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愚蠢的邪魔明明有这么多仇敌,偏偏记恨上他一个。 事到如今,之后也只能辛苦一些,等阴魂娜迦復活一次,便杀一次,比比看耐心和憎恨的轻重。 乌达一招手,克鲁熟练的掏出黑布和绳索。 黑布遮住娜迦的头,用绳索捆牢,再將其身子盘成数圈,用绳子綑扎紧实。 “高明呀!”戮悦由衷讚嘆,“管它多强,挡住眼睛用不出法术,绑住身体发动不了攻击。復活一次,杀一次。太妙了!佩奇,你的小宠物不错,我愿意承认,你在驯兽方面稍稍领先我一点点。”她还特地张开手指,捏出头髮丝宽度的一丟丟。 佩奇翻了个白眼,作为答覆。 待娜迦的尸体处理完成,小队即刻出发,在僕役区突袭全无防备的四个恶咒蛇人。 第155章 道具多多 “探索魔法花园……搜集怪物情报,並绘製地图,酬劳50金幣,委託人:奔野泉议长·金德·纳尼克!” 信是从恶咒蛇人的尸体上摸到的。 显然,它是一份任务委託书。 它成功解释了金德逃离奔野泉,以及巨龙精准毁灭小镇富人区最主要的原因……它让巨龙成功盯上了金德。 乌达不禁怀疑,周边村庄乃至闪电哨塔被毁,也是巨龙为了追杀金德,同时泄愤所为。 鼻子彻底无法忍耐僕役间的恶臭前,乌达缓缓后退。 余光扫过房间內堆积如山的腐烂尸体和骸骨,它们大多都是人形,大小不一,可能有三十具,也可能更多。 几乎可以確定,它们属於数百年来,前来魔法花园探索的冒险者、佣兵。 不过,它们生前携带的財富並不在其中。 按照绿鬼婆戮悦所说,財宝几乎都成了巨龙宝库的一部分,魔法装备被巨龙吃了一部分,一部分成了宝库的一部分,剩下的要么放在圣物间,要么被曾经的巨龙奴僕携带潜逃,或者被外来的小贼偷窃。 她们三个的次元袋便是来自於冒险者。 乌达最后瞅了一眼,大步退出僕役间,跟隨著地板上凝固发黑的污血痕跡,一直来到守护之园的圣物壁龕。 途中经过仇敌之园时,他打开门,向內看了一眼。 果如绿鬼婆所说,没有肉眼可见的敌人。 穹顶石室內,覆满了菌菇和苔蘚。一块黄色的霉菌在周围蔓延,覆盖了木架。其中最耀眼的当属,南墙的木架上陈列著五枚纤细银鐲。 银鐲看著就很值钱,但是沟通虚擬世界和现实的道具,是洋基人的训练道具,也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有点像动漫里虚擬实境游戏的头盔,乌达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去试试。 “哇,快来看!” 鬼婆们尖锐的惊呼声,將乌达唤回现实。 顾不上嫌弃鬼婆声音的难听,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壁龕前。 卓尔捧著一本精灵皮封皮的书籍,神色激动,手指一遍遍在书页上摩挲,曾经被他视作珍宝的兽皮法术书隨意的被夹在腋下。 在乌达不解的眼神下,卓尔手中蓝光闪烁。 “奥法秘典,是奥法秘典,是非普通级的奥法秘典!” 黑暗精灵双手死死抓住书籍,热切地看著乌达:“只有法师才能使用它,必须法师才行!” “说话重复的法师也能吗?”乌达明知故问的讥讽,脑海中已经涌现奥法秘典的信息。 这种书分为三个品级非普通、珍惜、极珍稀,区別只是对法术命中和豁免强度的增幅不同,本质上,都是只有法师才会用到的法术书,也能够辅助法师恢復法术位。 眼前这本肯定是曾经的冒险者所有。 能让卓尔激动的,不只是法术书本身,还有其中记录的魔法。 他伸出手,卓尔皱起眉头,好一番迟疑后,才交出魔法书。 乌达接过看了一眼。 书中內容很多,但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字是他认识的,似乎也不是任意一种常用语言。 “那是法师的密文,每个法师都有自己指定的一套,其他法师需要研读、破解后,才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卓尔適时解释,又重重强调一句,“它对你没用,对不是法师的任何人,都没有用的。” 乌达冷笑著,並不言语,抓著法术书不放,不收走,也不还给卓尔。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著。 法师聪明的头脑马上意识到问题,郑重做出保证:“我,尤德占特,会记住您的赐予,记住部落对我的帮助和扶持!” 乌达满意的点点头,交还了奥法秘典。 绿鬼婆戮悦刚拿起一枚绿宝石,就注意到这一幕,对乌达的身份更加疑惑,但很快,另外两个鬼婆对宝石的爭抢夺走了她的注意。 得了奥法秘典后,卓尔头一次变得主动起来,拿出法术书,念诵起冗长的仪式咒语,竟开始主动鑑定一件件道具。 不一会儿,卓尔像吃葡萄般吐出了所有道具信息。 “盾牌,美丽但普通。” “胸甲,美丽、值钱但普通。” “青铜色板甲,珍稀级护甲,熔铜皮肤,可以附著在皮肤上,提供火焰抗性,穿戴者行动时不会发出声响,也不会影响活动。” “骨灰瓮,美丽、值钱但普通。其中骨灰,咦……红龙骨灰,魔力强大,极珍稀魔法素材。” “闪电標枪,非普通魔法武器,可以是標枪,也可以是三环【闪电术】。嗯,两把都是。” “金柄仪式匕首,仪式道具,值钱但普通。” “镶有珍珠母的青铜盔,非普通魔法头盔,附带法术【通晓语言】。” “珍稀级药剂1瓶,变大/缩小药水,等效於二环法术【变大/缩小术】,持续时间1到4小时。” “屠龙箭,极珍稀级魔法箭支,但用过了,只是普通箭支。” “停,这个不用你说。”佩奇连忙抬手打断。 尤德占特瞅了一眼最后的道具,也是最不需要鑑定的道具,闭上了嘴巴。 佩奇心怀感激地点头,爭取最后的立功机会,指著打开的盒子:“次元袋,嗯……9个,里面都是空的。我觉得应该见著有份,刚好每人一个。” 乌达隨意的点点头,心思仍旧集中在这些魔法道具上。 显然,曾经的冒险者做足了屠龙准备才来的,竟然也一一死在此地,甚至很可能都没有见到巨龙,就被阴魂娜迦或者更古早前的花园看守者杀死了。 他们的牺牲贡献了这么多魔法装备,果真是好人。 乌达敏锐地察觉到一条长远的发財大计——一座怪物地城和慷慨的冒险者。 两者的碰撞,將会为他创造无尽的魔法道具。 “俺真的是天才!”乌达笑得弯起了眼睛,沉浸在收割冒险者的美妙未来中,咯咯笑出声来。 佩奇三姐妹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地远离乌达。 没有任何理由,单纯觉得这笑声过於不怀好意。 乌达回过神来,將两根闪电標枪交给克鲁,毕竟熊地精首领的投掷技能最强。 他拿起魔法药剂,並迅速穿上板甲熔铜皮肤。通晓语言头盔,则被收入囊中。 在和魔法护甲同调的时间內,小队来到了征服者之园,也是洋基人沉眠的宫殿。 第156章 是魔鬼吗 征服者之园是座宏伟的宫廷。 纯白的大理石石柱撑了高耸的天花板,光滑的穹顶上绘製了一幅彩色巨型图像——骑乘巨龙的战士和他统御的庞大国家。 宫殿中,最引人瞩目的不是庄严的王座,而是占据了大半空间的船只。 它静静陈列在深坑之上,被笼罩在从坑底蒸腾的云雾中,仿佛在天上飞行。 它有近80尺长,18尺宽。 舰船的头部是一颗朱红色的龙头,船体两侧装著龙翼的木製结构,像是它的翅膀,没有桅杆,没有风帆。 乌达总觉得这艘船似曾相识。 记忆翻滚,涌现出曾经出现在希尔密斯塔森林上空的那艘飞船,不过比这条船大了数倍的船。 “难道这也是艘会飞的船?”乌达的两条眉毛跳起舞蹈,心臟砰砰乱跳。 他恨不得直接抱著船离开。 但……去哪呢? 淦,他在心中暗骂,该死的诅咒又开始影响他,抹消他想要离开的想法。 两条眉毛舒展时,乌达心中只剩下对飞船的渴望。 飞船,代表著可以快速向远方投送兵力的能力,以及进行高空打击的能力,绝对的战爭利器。 洋基人可以製造飞船,包括能跨越位面旅行的飞船。 这艘船至少是飞船。 否则,它不配陈列在殿堂內。 余光中,显现出同伴们目瞪口呆的沉默,以及戮悦那副又“贏了”的倨傲。 乌达將注意力放在甲板上,那里安放著一具雕饰精美的石棺。它呈现出一个的红色双足龙人形象,表面被雕刻出黑色甲冑、手持洋基人標誌性的银色巨剑。 但这里的洋基人绝对不会有传说中的银剑,他们只是被巫妖女王放逐的罪人,没有银剑,也没有援兵。 这座石棺中沉睡的便是洋基人首领,也是魔法花园中唯一存活的洋基人(树人已经不是洋基人)。 卓尔的鑑定很快有了结果。 他將手放在嘴边,然后微微招手,示意眾人后退。 直到离得足够远,他才轻声说道:“石棺上有七环的【隔离术】,里面的生物会陷入假死状態,不会衰老,但它肯定也存在触发条件,比如打开棺槨时,自动唤醒沉睡者。也许他已经醒了,正在等待將我们靠近,然后暴起將我们重创。” 这种情况很难办。 但乌达早有准备。 最近几个月的冒险者入侵中,洋基人还从未被唤醒,至少戮悦他们没有被传召,也没有见过甦醒的洋基人。 大概率是红龙自主解决了麻烦,並未惊动洋基人。 现在可以假设洋基人並未甦醒。 反正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秒杀洋基人。就算杀不了,被洋基人唤醒红龙,他们也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並且特意跑过一次。逃跑之后,还是可以再慢慢想办法周旋,或者谈判,爭取能够投降的机会。 他想了又想,觉得已经万无一失,小手一挥,同伴们立刻做好战斗准备,齐齐瞄准石棺。 乌达冲大家点点头,等卓尔再次为他施加飞行术后,他静静起飞,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石棺之上。 取出在花园里搜到的白色帷幔抓在手中,缓缓放下。 这是一道准备,万一洋基人破棺而出,帷幔可以遮挡视线,阻止他使用心灵异能,也能为他和大伙爭取逃跑的时间。 帷幔每落下一尺,他就停下来,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確认没有异常的状態和声音,才继续放下又一尺。 深坑下方就是巨龙巢穴。 一旦出了差错,很有可能会直面洋基人和红龙的双重攻击。 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每放下一尺帷幔,心跳就越发剧烈,在帷幔接触石棺的剎那,他一度摒住了呼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鬼知道洋基人设置的开启条件中,石棺被触碰,算不算其中之一。 微微一瞥,远方的同伴们,一个个也一脸紧张。如果他们不是已经半个身子朝大门,做好了逃跑准备,他或许会有些感动。 拼了,他想,然后鬆开了手。 帷幔落在石棺上,將其整个覆盖。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乎剎那,他向下俯衝,铁链出现在手中,一圈又一圈,將石棺牢牢綑扎结实。 这条灰矮人特意锻造的铁链,就是巨人都脱不开,洋基人更没有可能。 做完这一切,石棺仍旧没有动静。 同伴们无不鬆了一口气,三个熊地精按计划,小跑至深坑边缘,伸出了手。 乌达没有因此而放鬆。 他落在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气,两脚站定,身体微微下蹲,双手抱住石棺,猛然发力。 嘎吱一声,石棺离开了甲板。 完全没有想像中那么重。 乌达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余力,他来到甲板边缘,將石棺的一头递给克鲁。 未曾想,做了充足准备的克鲁竟然接不住,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好在乌达反应迅速,牢牢抓住石棺,其余两个熊地精也眼疾手快,一起分担了重量,才使得石棺没有砸在地面上。 佩奇三姐妹也来帮忙,顺利接下了石棺。 小队合力抬著石棺,快速离开了魔法花园。 石棺中。 剧烈的晃动惊醒了“征服者”奥扎德拉兹。 “生命之果又一次成熟了吗?”他在心中自问,十分欣喜。 服下果实后,他又能在物质世界活动7年,甚至12年,找寻长生的办法,或者找到回归星界,重新被女王接纳的方法。 “嗯?”他很是诧异,“这么久了,石棺盖怎么还没有打开?出了什么意外吗?莫非是宫殿坍塌,压住了棺盖吗?” 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武者敏锐的身体触感让他清楚,石棺在顛簸,似乎…… 是在移动? “维拉基斯在上,我是被魔鬼抓了吗?怎么可能有人,不先打开棺材板,看看里面都有哪些宝物,直接抬著沉重的棺材走的?” 奥扎德拉兹慌了。 数百年,甚至当初被女王审判,被永久驱逐出“死亡之城”图纳拉斯,被永远禁止返回星界时,也未曾这么紧张。 “该死的魔鬼,你们把我带到地狱了吗?” 他感受到一阵剧烈摇晃,和炎热中愈发浓重的硫磺味。 紧接著,石棺开始左右摇摆,像钟摆一样。 但石棺依旧没有打开的跡象,只是在规律的摇晃。石棺不开,他就不能行动,他不能行动,石棺就无法打开,彻底陷入了死循环中。 与此同时,乌达终於將困住石棺的铁链钉在岩浆之上的大桥上。 等解决了红龙,再来收拾洋基人。 “洋基人的宝物,休想逃走!”乌达满心欢喜地跟著伙伴回到花园中。 龙巢中,突然亮起两颗熔岩球般的竖瞳! 第157章 俺是来献宝的 石棺的晃动唤醒了扎巴朱特,它准备支援前世今生的洋基人战斗伙伴时犹豫了。 熔岩般的瞳孔转到,扫过巢穴的每一处角落。 沸腾温泉蒸腾的浓重水汽,一如既往的充斥这座炽热的火山洞窟,再通过顶部孔洞升腾而上。身旁花岗岩方柱周围,钱幣堆积如山,財宝熠熠生辉。 这是它数百年来的积累。 只一眼,它就確定了这些小可爱的数量:399枚铂金幣,4507枚金幣,15972枚银幣,53670枚铜幣,三块黑玉,三块黑曜石,两块珊瑚…… 一件未多。 一件未—— 少了不止一半! “威奥斯马杜隆!” 扎巴朱特怒火焚天,身体紧绷、抖动如筛糠,竖瞳警惕地扫过四周,却只敢在心中咆哮:色彩龙中的败类、被恶龙之母诅咒的垃圾、抢夺巨龙財產的无耻混蛋、意图奴役伟大红龙的贱种、和金属垃圾勾肩搭背的臭虫…… 现身吧,老贼! 扎巴朱特寧死不详! 扎巴朱特的死亡,將向恶龙之母提亚马特,带去你的位置…… 来吧,让我们鱼死网破。 我,扎巴朱特,將在恶龙国度復生。 而你,將被恶龙之母永远镇压,然后等著看你的兄弟和金属色的垃圾伙伴在色彩龙的攻击下陨落。 混蛋,你出来呀!你说过,你不会直接对付我,你这该死的背誓者! …… 没有回应。 该死的混蛋没有披著短生种的外形现身。 巨龙的双眼突然迷茫,又一次扫过周边,鼻子猛吸了一口。 沸腾的蒸汽剧烈翻滚,匯聚成两条龙捲,没入巨龙发达的鼻腔之中。 威奥斯马杜隆的气味还在,但很微弱,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流失几乎流失殆尽,只剩下仅有强大巨龙才能察觉到的一丝。除此以外,都是些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的气息,以及纯正浓郁的岩浆芬芳。 红龙眼神复杂,厌恶那丝迟迟不肯离去的气息,又沉醉於令龙想要美美睡上一觉的硫磺味中,隨即龙脸上露出狂喜。 来的不是威奥斯马杜隆,吼哈…… 那贱种卑贱,但强大的超出理解,不会、也不屑偷偷摸摸躲在暗处观察它。 至於奥拉德拉兹,巨龙眯起眼睛。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洋基人没有召唤他的帮助,它也没有感受到石棺被打开,那么便不用去支援……契约中就是这么规定的。它迫切希望著,冒险者能给它些惊喜,好让它能名正言顺的接收洋基人的財宝,好再也不用受制於契约、受限於此地,可以自由,去远征诸大陆,让世界臣服在龙翼之下。 那么…… 巨龙恢復正常大小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提醒了巨龙当务之急。 狩猎开始! …… 顺利解决洋基人,让小队备受鼓舞。 所有成员都开始相信,只要偷偷潜入,接著攻击,便能拿下巨龙。 乌达拉吉打开“变大/缩小药水”,將不断聚合又离散的红色药剂一口灌入腹中。身体骤然拔高,几乎可以和高挑的鬼婆平视,仅逊色於克鲁这样的大高个,但远远高於阿鲁盖特。 在两个地精伙伴“哇”的张嘴惊嘆时,一股自豪和满足油然而生,衝进乌达的脑海中,很快在脸上绽放,在摇摆的身体中释放。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斧。 小斧头同样“长大”,適配他现在的体型。一身服装、装备也都是如此。 他兴奋地挥了挥斧头。 力量没有因此而增加,但摆臂的幅度增长、变大,让割破空气的声音更加响亮。 毫无疑问,这一斧子的攻击胜过小个子时的同样一斧。 只是【小个子之怒】也隨之变化,只对大型及更大的生物生效。 最后一次確认计划后,乌达和同伴们一起进入龙巢。 正前方便是水汽蒸腾的湖泊。 水汽打在身上,汗津津的,又湿又热。空气里的硫磺味呛得人想要打喷嚏,但又不得不忍住。 简直就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 乌达瞥见同伴们脸上的不满,冲他们点了点头,大家各自散开。 六个鬼婆成一路,从左侧绕过湖泊,没入水汽中消失不见。 卓尔和地精、熊地精,从右侧绕过湖泊,很快也隱没在水汽中。 乌达独自走在中间道路,小心避让开脚下嘟嘟冒著岩浆泡的小孔,左手紧紧握著一颗以备不时之需的祖母绿宝石,眼睛谨慎地盯著前方的。 越往前,水汽愈发稀薄,可见度更高。 绕过天然岩石柱后,朱红色的巨龙身躯显现。 哪怕隔了快百尺,乌达仍旧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喉结不由自主地蠕动,吞咽下一口口水。抬起的脚迟迟放不下,砰砰乱跳的心臟泵出面对强大的种族震撼和恐惧。 一瞬间,颤抖的眼皮下填满了迟疑。 放弃吧,还是放弃吧。 趁巨龙还没甦醒,趁还来得及。 从巨龙面前逃跑不丟人! 真的! 抬起的脚微微向后抽,但紧接著,手心的圣徽传来冰凉的触感,停止了即將落下的脚掌。 乌达拉吉,只能站著死,绝不逃跑生。 这不关乎生死,是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越发坚定。 脚步再次落下,踩在坚硬温热的地板上,一步步向前,也越发的坚定。 巨龙的一动不动,让他的坚定更加牢固。 一步步靠近,巨龙均匀的喘息声也越发清晰,心中最后一丝恐惧被兴奋淹没吞噬。 乌达拉吉成为第一个屠龙的地精,他忍不住不这么想。 手里的血斧缓缓抬起,继续往前,斧刃可以触及到巨龙的脑袋时,他才停下。 即便身体长高了一倍,如今依旧没有巨龙的头高。 太。 实在太大了。 就像站在一座血色山峰面前。 乌达的精神触及在念珠项炼之上,准备释放法术前微微转头,扫过四周,同伴们也已经就位。 就是现在! 法术【闪耀斩】被激发,加持在自身,他握紧手中斧头猛然砸下。 鏗鏘一声,火星闪烁。 斧刃被突然露出的龙牙咬住! 两颗灯笼大的眼睛中,乌达看到自己的身影。 紧接著,一股强势无匹的威压,从巨龙身上如洪流一般扩散向四周。 巨龙威仪骇住了同伴们的动作! “龙……龙先生,你、你好……俺说,俺是来献宝的。你,信吗?” 第158章 B计划 “龙先生,俺说俺是来献宝的,你信吗?” 乌达拉吉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声音细弱蚊虫,抖动著,却异常响亮。 成年巨龙的恐怖威压,一浪胜过一浪。 他感觉就像洪流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被下一道波浪掀翻,被拍进河底,但又无法反抗。 双手完全使不上力,更抽不出被巨龙咬住的斧刃。 身体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巨龙,看著它那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无视和狂妄。但隨之欣喜,因为巨龙竖瞳的焦距锁定在鬼婆和卓尔身上。 对,就这样,忽视俺,俺只是个地精,小角色,乌达在心中呼吁。 “跪下,凡人!” 巨龙咆哮。 声波碰撞在四壁,又弹返回来,相互碰撞干涉,引发龙巢轰鸣。 骇人威仪更胜方才。 绿鬼婆、卓尔、熊地精,一个接一个跪倒,就好像那膝盖不是自己的,也不值钱,跪得没有片刻迟疑。 阿鲁盖特和莱瑟·熊皮,小脸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依旧咬著牙,挺著小身板。但这已经耗尽他们所有的意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完全无法拉开手中的弓。 近在咫尺的乌达只觉得被一扇钢铁大门拍在脸上,脑海、肌肉、骨头里刻满了“跪下”,身体彻底失去控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膝盖开始弯折。 “宝……宝石,送你!”他结结巴巴说著,拼尽全力才鬆开左手手指,露出祖母绿。 宝石折射出晶莹光线,落在红龙眼中。 巨龙终於愿意正眼直视乌达,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又將视线焦点转移到祖母绿上,眼底泛出贪婪。 “300金幣。”巨龙自然而然给出了宝石的价格。 也是因此,它破天荒的再次看了一眼乌达,讥讽道:“不管你是长得像地精的大地精,还是长得高的地精,杂碎,你知道,你永远不能用巨龙的財宝取悦巨龙,更不能因此胆敢和世界最伟大的存在谈判!” 乌达还没想清楚,自己凭本事抢来的宝石什么时候成了巨龙的,紧接著便听到巨龙愤怒的咆哮。 “不够!” “远远不够!” 巨龙滚烫的口水几乎能將乌达淹没,口气中的恶臭更是几乎將他熏晕。 不等他反应过来,巨龙吐出舌头捲起祖母绿宝石,丟在一旁的金幣堆上。 “俺可以帮你赚钱,赚金幣,很多很多。”乌达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头巨龙强得离谱,不可战胜。 唯今之计,只有b计划。 他努力让僵化的脸挤出微笑,颤抖著,恭维道: “您的睿智如同天上的太阳,一眼就看出俺只是区区地精,太伟大了。” “这么伟大的您,一定能看出,俺是会赚钱的,而一个会赚钱的僕从,远远胜过具体数字和不值得塞牙缝又不好吃的小菜!” 巨龙享受著巨龙应该具有的讚美,覆盖鳞片的脸上满是倨傲和高兴。 可眼底泛起的不屑是掩不住的。 乌达瞬间明白,巨龙看不上他,在巨龙眼里,地精不配给它赚钱。 “等等,请听听俺的发財大计!” 惊慌的呼唤並未没有阻止龙首的靠近。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口水像瀑布一样从上顎流下。 乌达心中暗道不好。 可身体完全动不了,就连迷踪步也发动不了。 “马格鲁比耶救——” 求救还未落,乌达看到已经贴上来的巨龙猛然缩回了脖子,竖瞳中满是惊恐,像只被嚇坏的小猫一样后退。 发生了什么?乌达一头雾水。 能把巨龙嚇成这副模样。 难道马格鲁比耶已经来了? 不对呀,俺没有感受到大能者的降临,祂没伏在俺身上,周围也没有祂的气息。 不对! 难道……俺也有威仪,嚇坏了巨龙? “出来,你出来,你说过的,你不会直接出手的,你出来呀,威奥斯马杜隆!”扎巴朱特对著四处咆哮,就像在虚空索敌的疯子。 乌达来不及分辨真相,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连忙冲周围大喊:“快跑!” 话音未落,拔腿跑向星界竖井。 同伴们几乎同时恢復自由,爭相逃跑。 但戮悦、死吻、梦魔三个竟再次跪了下来,对著巨龙叩首:“伟大的扎巴朱特,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儿,我们永远是您最谦卑、最忠诚的狗。如果您需要,我们现在就替您抓住他们!” 闻言,巨龙扎巴朱特突然呆愣,短暂的沉寂后,又忽地爆笑。 龙巢开始颤抖。 岩壁的上碎石哗哗落下。 “我知道了,他们只是你的棋子!你用他们——这些垃圾,来试探我,蔑视我!狂妄!愚蠢!” 巨龙咆哮著,猛然前扑。 尚未落地,朱红长尾如钢鞭一般扫出,化作残影將翻滚的蒸汽一分为二。 戮悦、死吻、梦魔惊讶巨龙完全不听她们说了什么,不给解释的机会,將她们锁定为目標。她们想要逃跑,但已经晚了。 尾巴扫过,三个鬼婆像垃圾一般被击飞。 速度太快,音爆声这才传来。 戮悦、死吻、梦魔翻滚落,瞬间没了大半条命,再也不敢出声,说投降之类的话。三个鬼婆强忍剧痛,一一隱身,缓缓摸向星界竖井。可脚刚抬起来,就见巨龙落在星界竖井,堵住了出口。 巨龙熔岩般的竖瞳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戮,其腹部亮出命令光线,並快速向张开的龙嘴中转移。 乌达只差十多步就能逃出升天,却被巨龙堵住了去路,又见吐息前兆,连忙向一边的岩石柱狂奔的同时,大喊:“龙息,快躲!” 身后热浪袭来,他一个箭步跳到石柱之后,不敢有任何迟疑,手脚並用极速向上攀登。 火焰洪流从脚下涌过,堪堪躲过攻击。 他注意到同伴们还在远处,不在龙息范围內。 可下一瞬间,伴隨著强烈的咚咚声,地面剧烈晃动,巨龙谁也找,向他猛扑过来。 他急忙从石柱上弹开,却见再一次巨龙在靠近自己之时,停住了。 定睛一看,大树出现在星界竖井中,抓住了红龙的尾巴。 “战斗,破坏者,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森林只有一次机会!”树人祖穆尊大声吶喊,紧紧抓住巨龙尾巴,树冠、树干在巨龙的猛烈拍击下破摔。 “放开,你这杂种!”扎巴朱特回头吐息,熊熊火焰顷刻间將树人吞没。 第159章 战斗 滚滚火焰龙息驱散了水汽迷雾,照亮了已经成为火炬的树人。 “至於吗?”乌达拉吉停下脚步,愣愣看著这一切。 这可笑的一幕。 最怕火焰的大树,不惜性命,抱住了烈焰的源头。 为了……自然? 多么愚蠢! 多么可笑! 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耳中炸裂,迴荡在脑海中,仿佛那是树人的哀鸣,但又不仅仅只是树人的声音。整座魔法花园、禁忌谷,乃至山下的被火焰燃烧中的植物、动物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在一起,融合在大树燃烧的哀鸣中。 乌达的脸滚烫,自然诅咒的树形印记开始像眼中的树人一样燃烧。 “战斗!”树人又一次嘶吼著,枝干扭曲而成的双臂在烈焰中碳化,却仍旧死死抓住巨龙。 红龙扎巴朱特巨大的爪子咣咣砸在树人身上,眼睛闪现出无尽的嘲讽和鄙夷:“战斗?就凭他们?一群废物地精,一群没人要的丑八怪,一个崇拜罗丝的疯子,就凭这些垃圾!你这木头疙瘩!”它看也不看乌达,不看它口中的任何『垃圾』,用它的行动,和撕裂树干的攻击彰显它的自信和强大。 树人凭著巨大的身躯苦苦支撑,但显然,时间不会太久,它隨时都会死去。 乌达脑袋里嗡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巨龙靠近,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对抗巨龙最佳的机会? 因为巨龙的辱骂,因为他曾经发誓,决不让別人骂自己废物、垃圾? 又或者是因为身体渴望战斗,因为精神需要生与死的刺激,因为愚蠢的诅咒发作,因为心里的某些部分被树人所触动? 到底是什么,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脚步落下,再次抬起时,脑海中无数念头匯聚成一道—— “战斗!为了马格鲁比耶,为了部落,为了乌达拉吉!” 乌达高高跃起,血色战斧带著战意,带著响彻龙巢的怒號,猛然劈向巨龙后脑。 巨龙回眸,映照出乌达身影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地精,你敢?” 声音未落,血斧避开龙鳞,切入没有鳞片覆盖的巨龙下唇,闪烁著点点蓝光的斧刃嵌入了巨龙利刃一般的牙齿缝隙中,直到被龙牙卡住。 龙血飞溅,落在乌达脸上,哪怕有火抗鎧甲的庇护,依旧被岩浆般高温的龙血烫伤。 吼…… “地精,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数百年来,扎巴朱特第一次痛得齜牙咧嘴,发出不属於强者的哀嚎。龙首剧烈摇晃,掛在斧柄上的乌达像风中的旗帜一般,左右摇摆。 巨龙两颗眼睛深处亮出火光时,乌达终於找到一丝平衡,双脚猛蹬在巨龙下鄂,顿时拔出了血斧,身体也开始下坠。 两道灼热射线从龙眼中射出的瞬间,半空中的乌达隱入银色雾气中。 扎巴朱特诧异地精消失,顿感额头上——眼睛看不到之处,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重量,且正在向更高处攀登。 “愚蠢!”巨龙咆哮著,长蛇般的脖子迅速弯曲,螺旋上升。 火焰龙息隨之旋转,在其周身形成一道火海,且迅速向高处蔓延,將它的整个身躯淹没其中。 乌达刚刚抓住龙角,正要攻击,却被龙息火焰如潮水一般上涨,吞没了四周。火海范围太大,此刻就算还能用迷踪步,也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拼了! 他抓紧龙角,引导修罗界神力的同时,高声呼唤:“马格鲁比耶!”神圣的血光在火焰涌上来前,將他覆盖,包裹。 远处的同伴们被乌达自杀式的袭击惊掉下巴,以至於短暂的忘了逃跑。 唯有阿鲁盖特、莱瑟·熊皮,在听到乌达的那句“战斗”时,心中生出战意,当即弯弓搭箭。箭矢连射,落在龙鳞上,叮叮噹噹的被弹开,连擦伤都做不到,但他们仍旧在念叨著“为了乌达拉吉”,持续不断的攻击。 只要不死,就绝对不会停止战斗。 不屈的战意孱弱却瀰漫开来。 克鲁被两个小个子表亲所感染,拔出闪电標枪,在火海即將淹没的乌达时,连续投出,化作两道闪电激射巨龙。 他的两个兄弟姐妹也一起停下。 洞穴对面,卓尔尤德占特已经要施展飞行术逃跑,竟也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他从材料包中抓出一个小水晶,右手按在法书上,念诵咒语前,瞥向仍旧呆愣中的佩奇三姐妹,提醒道:“你们的隱身绝对躲不过巨龙的鼻子!” 言尽於此。 佩奇三姐妹恍然大悟。 从巨龙堵住出口时,她们已经死路一条。 三姐妹相互对视,立刻围成圈,齐声合唱集会魔法【召雷术】。吟唱未止,又三道声音加入了进来。半残的戮悦、死吻、梦魔更是清楚,不会飞的她们,如今死路一条,唯有一战。 吟唱声骤然提高,集会魔力隨之提升。 龙巢中的水汽在魔力的驱使下匯聚,在红龙头顶形成乌云,雷云中跳动的电弧由蓝色转变成更致命的紫色。 闪电標枪落下,乌云中投下紫色闪电瀑布,又有一道道极寒空气从卓尔手中向喷出,一起攻向巨龙。 火海淹没乌达拉吉时,红龙轻蔑一笑,尖利的爪子折断了树人剩余的半边残躯,自身也被雷暴和寒气淹没。 火海中,熔铜皮肤保护了乌达的身体没有被点燃,但龙息的高温烤得他意识模糊,全身焦糊。皮肤碳化,並向体內蔓延,压制了神力的治癒效果。寒冰坠带来了一丝丝寒气,成了对抗高温的最后希望。 碳化蔓延至骨骼前停止! 红龙身上闪过一道道异样红光,削弱了各种魔法的伤害。 几乎霎那间,树人的尸体被拍碎,巨龙得到了解脱,双翼震动,轻鬆脱离了雷云范围。 也因此脱离了火海。 巨龙身上多处鳞片掉落,伤口血流不止,但隨即喷射出火苗,止血结痂。 乌达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念头牵引,念珠项炼中的疗伤术被激发,碳化的身体再度恢復。 可巨龙依旧活跃…… “垃圾,就凭你们孱弱的把戏,还想对抗伟大的扎巴朱特?”巨龙落下,一抓按倒了集会鬼婆,一爪按住卓尔,钢鞭一样的尾巴抽向眾地精。 两个熊地精举起的盾牌,肉眼可见地被砸断,紧接著他们一起被扫飞出去。 巨龙正要发力,结束战斗时,突然一阵强烈困意袭来,视线短暂的模糊。 它晃了晃头,忍住了困意。 第160章 遗言 巨龙晃头清醒的瞬间,给了大伙逃跑的机会。 “为了乌达拉吉!” 阿鲁盖特和莱瑟·熊皮非但不逃,高声喊著,拔出弯刀,像是两个小虫子一般在巨龙的脚趾上敲敲打打。 刀刃和鳞片、角质碰撞,冒出丝丝火星。 巨龙没有受到丁点伤害,反而崩坏了刀刃。 “虫子,就是虫子!”巨龙冷哼一声,脚趾轻轻一弹。 阿鲁盖特和莱瑟竭尽全力闪躲,但他们的一大步,对於巨龙只是趾尖一动。指尖折断了刀刃,在地精鳞甲上像是切豆腐般划开一刀口子。 两个地精只觉得臟腑破裂,在势不可挡的力道下,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顿时昏死过去。 他们辛苦训练、战斗所掌握的技巧,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巨龙目光凌然,锁定了慌忙逃跑的六个鬼婆。 刚刚就是这几个丑八怪,伤得它最深,也最该死! 还有那个卑贱的卓尔。 “跪下!”巨龙咆哮时,龙威瞬间笼罩整个巢穴。 还在逃跑中的鬼婆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折,又在惯性的带动下,跪在地面上滑行,撞在墙壁或石头上。 卓尔刚刚升空,身上也多了千钧重担似的坠落。 熊地精克鲁举起的魔法巨剑,刚刚挥下,就被龙威打断,不得不跪在地上。他的兄弟姐妹一样无法抵抗龙威,屈辱的放弃抵抗。 “虫子就该臣服在巨龙的脚下!”扎巴朱特威风凌凌,眼中展露无遗的残暴已经决定了所有“虫子”的死亡。 龙息蓄势完成,涌进口中,即將结束这场无聊的嬉闹。 一道影子突然落在巨龙眼前。 “但愿你的眼睛如你的鳞片一样坚硬!”乌达放弃所有抵抗,双手紧握血斧,藉由下落的趋势,押上所有奋力劈下。 巨龙下意识地闭眼,但已经晚了。 冰冷的斧刃闪烁著耀眼的血光切入龙眼。 杀戮护咒加持的屠龙之力、小个子的愤怒倾泻在巨龙体內。毒素在血液中蔓延,涌遍全身的同时,將麻痹效果输送至巨龙身体各处。 撕裂灵魂的疼痛,让巨龙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 滚烫龙血溅了乌达一身。他下意识的要护住被高温烫伤的脸,但也因此鬆开了武器。 痛苦的巨龙剧烈晃动脑袋,將乌达砸飞出去。 骨骼在撞击下纷纷断裂,痛苦让他几乎昏厥。他咬紧牙关,默念“马格鲁比耶”,第二次引导神力,修復损伤的身体。可后背撞在岩壁的霎那,疼痛从脊背袭遍全身,等他落在地面上时,只剩下两根手指能动,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 巨龙甩飞了血斧。 龙血和火焰从破裂的眼球中喷涌。 火焰龙息没有方向的四处喷吐! 痛! 实在太痛了! 它振翅高飞,撞在天花板上,仍旧不能止住钻心的疼痛。 龙威也在疼痛之下被中断。 乌达努力弯曲手指,儘管每一丝动作都会牵扯到即將崩裂的神经,引发更深层次的痛苦,他依旧全力以赴。 在指尖触及在圣徽的瞬间,他微微张嘴吐出治癒真言。 微弱的治疗之力恢復不了失去知觉的下半身,但暂时止住了疼痛,恢復了左手和整条手臂的动作。 他躺著,直愣愣看著巨龙,眼中战意不减,大吼道:“战斗!” 左手如鼓槌般挥舞,目光锁定巨龙,敲响哀悼的丧钟。 闻声的鬼婆和卓尔猛然惊醒,察觉到身体已经恢復,便立刻施展法术,將之视作最后的机会,毫无保留的施展法术。 六个绿鬼婆合力招呼出乌云般的虫群,將巨龙包围。 卓尔双手中释放出一道冰雪风暴,將巨龙捲入其中。 克鲁毅然掷出了魔法巨剑。 只是最后的攻击,成败就在此一举。 巨龙稍稍从剧痛中恢復,就感受到危险,再度激发传奇豁免之力,包裹龙躯。所有攻击被同时豁免,成功將所有伤害降低至一半。 “虫子,你们没有机会了。”扎巴朱特悬停在空中,努力克服莫名的困意,发出最后的通牒。 龙威隨之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在恐怖的威压下颤抖,失去反抗能力。 面临死亡,佩奇脑海中闪过此生的回忆,城堡、王冠、诅咒、遗弃、逃亡……以及相濡以沫却又恩怨不断的姐妹。 “再见了,薇落!” “再见了,莎格!” 泪水潸然落下,她想转头看看她们最后一眼,可做不到。 她的两个姐妹也惦念著彼此,又庆幸她们能死在一起,就像曾经的约定,生死与共的姐妹。 卓尔尤德占特黯淡的眼神中满是悔意,明明他是最有希望逃掉的,却因为愚蠢的想法,选择和地精战斗。 这愚蠢的选择只怕能让卓尔们笑到世界终末。 “你说的没错,巴瑞森,弱小者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显得可笑!” “但我是死在自由意志之下,以尤德占特之名而死,而非德安苟,而非那些贱女人的工具!” “我得到了你没有的自由!” 克鲁和兄弟姐妹们只看到了双生神的愤怒,对祂们弱小的造物的愤怒。 乌达也没能像上次一样豁免龙威,眼睁睁看著巨龙在癲狂的大笑声中降落,锋利的指甲马上就要刺穿他的身躯。 他很清楚,它要用它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而不是潦草的用火焰將他们吞噬。 脸上的滚烫已经消失,隨之一起消失的还有这片土地的诅咒。 他心里一阵悲凉。 连自然都觉得他输了,提前结束了诅咒。 愚蠢的自然,你有力量就直接劈在巨龙身上呀! 他出不了声,只能在心里破口大骂。 可是自然不会回应。 他只能將心中的怨恨,这一世的一事无成和对部落的歉意,对辜负神明期待的遗憾,以及因为他的狂妄而被一起带来的同伴们的愧疚,种种一切,归罪到眼前的巨龙身上。 俺就是要死,也得骂上两句:愚蠢的巨龙,恃强凌弱的懦夫,杀死乌达的贱种,你为什么那么强,为什么不肯乖乖躺下…… 扑通一声,巨龙砸落进水潭中。 即將触碰到他的指甲被拖了回去。 “成…成功了?” 第161章 截胡 水潭容不下巨龙庞大的身体,它沉不下去,脑袋耷拉在岩石地面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乌达艰难地拧过脑袋,看到巨龙的鼻翼极其轻微的收缩。 巨龙没死,只是在沉睡。 从它的外观和方才刚猛无比的威势看,它远远没有达到虚弱状態,有足够的余力將他们杀死几百遍。 但它沉睡了。 燃烧结社针对扎巴朱特的沉眠药剂,有著超乎想像的药效。 乌达兴奋地几乎要哭出来。 真的是嚇死俺了,俺都以为死定了,认命了,唉…… 扎巴朱特现在都这么强大,曾经它还是远古巨龙时得多么强大,那些古代的屠龙英雄又得何等强大?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隱藏起来的强大英雄? “肯定比你想像的要多。” 一声讥笑传来,乌达脊背发凉,汗毛炸起。 那个人,那个恐怖的男人。 水汽蒸腾的迷雾匯聚,遮挡了视线,但他十分確定,是那个人,他曾经最害怕的人,橡木镇的马戏团团长,猴子和小丑的管理员,威奥斯马杜隆。 死里逃生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淹没。 大喜大落之下,乌达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追著一个地精不放?” 他的声音像身体一样虚弱无力,他什么都做不到,也看不到那个男人。 迷雾中传来了冗长、绕口的声音,像是咒语。 乌达有些呆住,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隱隱察觉到一股巨大无比的魔力向那里匯聚。 一定是个无比强大的法术,他想。 对付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地精,一根绳子就够了,用不著那么强大的法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男人不是来抓他,那么……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担心男人厌烦他的聒噪,顺手送他一份死亡。 他保持著安静,一边恢復体力,一边静静听著周遭的动静,寻找可以被无视或逃跑的机会。 龙巢中静得可怕,他能想像到同伴们,对陌生声音的惊恐,他们一定和他一样,抱有同样的想法。 可他又担心同伴们衝动,出言不逊,惹恼那位马戏团团长。 好担心没有持续太久。 伴隨著一声乌鸦的鸣叫,迷雾中走出那道挺拔的身影。 果然是他,乌达忍不住想,明明是个普通的小丑管理员,却能来到这种地方,还摘了桃子,让他们这些拼死对抗巨龙之人成了……成了小丑。 团长转过头,冰冷的眼中露出一丝嘲弄,像是在回应乌达的话。 团长肩头上,一只朱红色的火鸦盯著乌达,就像在看杀父之仇一般,但只是站著,没有飞过来啄他。 乌达不记得自己和火鸦有过什么过节,也是生平头一次见到这种生物,只是在恍惚间,觉得火鸦的眼神似曾相识。 像…红龙? 不等他想清楚,团长已经走到巨龙宝藏中间。 果然,他要带走所有战利品,剽窃所有胜利果实—— “不,不行。”乌达惊呼,“別动它们,巨龙会醒的,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一起会被杀的。” “哦?”团长缓缓转头,看著肩头的火鸦,而非乌达,谐謔道,“我想你应该会愿赌服输的,不过嘛,不愿意也没关係,不是吗?” “你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 火鸦气得跳脚,最终也只能闭上眼,忍气吞声地缩起头,当作无事发生。 威奥斯马杜隆隨手一挥,在空气中拉开一道大门。 轻鬆写意,就像拉裤链那般隨意。 乌达意识到火鸦的身份,也认出了团长的法术,小脑瓜被这种现实却不能接受的信息冲得嗡嗡的,张著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威奥斯马杜隆左手虚虚一握,拧出一只透明大手,抓起巨龙宝藏就往异次元中的丟。 火鸦的身体,在硬幣滚动、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时,颤抖。 那是一种从心头割肉的痛。 痛得它瘫倒在宽阔的肩膀上。 儘管看不到它的表情,乌达相信,不可一世的扎巴朱特哭了。 “嘖嘖,年纪大了,竟然忘记我的半位面原本就要快装满了。”团长遗憾地关上了异次元大门,摸了摸腰间的口袋,嘟囔著,“哎呀,这里也满了,为什么会这么有钱呢,还真得是叫人苦恼呀!” 哭得几乎昏厥的火鸦瞬间活了过来,激动地扇著翅膀:“【龙语】给我留一成,我的肚子、嘴、爪子都能成为你的口袋。” “不用,我只是拿习惯了,顺手一拿,不用这么麻烦。”团长摇头,“我又不需要这些小玩意。” “我需要呀!” “关我什么事?” 团长不理会火鸦的吵闹,隨手撕了一张捲轴,打开一道新的传送门,大步跨进其中。 “如果我是你,我会多等一会儿,再治疗,再使用高等復原术。” 团长留下一句话,便和传送门一起消失。 许久,迷雾中始终没有传来巨龙甦醒后的咆哮。 所有人都意识到,被带走的火鸦就是巨龙。 龙巢里顿时响起一道道放鬆的喘息声。 “大法师,一位大法师竟然认识你,快告诉我,他是谁,可以去哪里找他?”卓尔激动地冲了上,抓住乌达的肩头,几乎將他摇散架。 “注意你的身份,精灵。”乌达忍著痛喝斥,“还有,赶紧去救助阿鲁和莱瑟,如果他们还没有死的话。” “他们还没死,还有一口气。”克鲁已经来到两个表亲身旁,给他们一人餵了一瓶治疗药水。 闻言,乌达终於心安了。 这时他也渐渐明白威奥斯马杜隆为什么让他不要立刻治疗。 被龙血烫伤的脸上痒痒的,有东西正在生长。 “龙鳞,是龙鳞,你被龙血转变了!”尤德占特惊呼,隨即像获得了提醒。他鬆开乌达,跑向方才战斗过的地方,捡起地上的鳞片,收集即將融入岩石的龙血。 明明像个乞丐,却又笑得像个疯子。 很快,疯子和乞丐的成员变多了。 鬼婆们爭抢著为数不多的巨龙遗物。佩奇更是捡起乌达的血斧,用一块布將斧刃上的血跡擦乾净,隨手丟了血斧,將布条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巨龙身上所有的零件都是宝物。 如果巨龙会大便,那么它的大便也是肥料中最顶级的。 可惜龙巢中,並不在这样的“宝物”。 所以巨龙拉屎吗? 第162章 龙巢宝物 “大人。” 戮悦、死吻和梦魔一起跪在乌达拉吉面前,捧著次元袋,里面都是红龙剩下的宝藏。 她们不確定那位大法师和乌达的关係。 但她们能肯定,一位大法师永远不缺装钱的口袋,一位大法师这么凑巧的出现,这么凑巧的认识地精,那就一定不是凑巧。 两者必有关联! 而且先前的种种跡象已表明,地精乌达拉吉,才是这支队伍的老大。 她们急需在新老大面前……忠诚! 乌达想得明白,身上的剧痛还未还未消失,便眨眨眼。 绿鬼婆如蒙大赦,顿时喜笑顏开,爭抢著匯报。 “360枚金幣,9999枚银幣,53670枚铜幣,两块红玉髓,三块縞玛瑙,七块赤铁矿,七颗钻石。您的財富,真的是令人羡慕。” 乌达没有表態。金钱、宝石对地精毫无意义。 脸上止不住的痒,才是他最关心的,可惜没有一个有眼力劲的帮他挠挠。 戮悦刚说完,死吻紧接上说:“一把古董里拉琴,音色清亮,如果您喜欢音乐的话。您不喜欢也没关係,还有一颗刻有炼狱语“无间地狱”的玉珠,一件带有金制绣花的丝绸祭袍,一盒绿松石制的动物小雕像,肯定有您喜欢的。” “哼,庸俗,大人威武又瀟洒,怎么会喜欢这些工艺品。”梦魔挤到乌达正面前,拿出一个小立方体的玩偶盒。 它有拳头那么大。 “大人,这是珍稀的召唤魔方,每天可以召唤一只强大的异界生物。那头狂妄的红色蜥蜴竟然不屑於使用这种宝贝,真的是愚蠢吶!” 乌达没有回应。 他知道这件魔法物品。 打开召唤魔方,相当於使用了一次五环的召唤魔法,可以召唤出元素生物、异怪、野兽、构装体、龙类、妖精中任意一种。无法確定具体会出现哪一种。被召唤的生物仅能存在1个小时,便会自动返回原先世界。期间,它会保持和召唤者的友善態度,並为了召唤战斗,但也仅是战斗。 难能可贵的是,召唤魔方不需要同调后使用,召唤出来的生物也不需要专注力进行维持。 的確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梦魔又拿出第二件物品。 一件红色的丝绸斗篷,背面的巨龙纹饰像是长上去的,而非印染,顶部的扣环像是龙牙做成的,显得它超凡脱俗。斗篷隨著气流飘荡时,竟有些巨龙飞行的感觉。 “没错,您一定猜到了,它吸收了巨龙的魔力,才成为如今的覆鳞状態。” “可惜,红色蜥蜴不是以前那头远古蜥蜴,它的品质也掉落至极珍稀级別。” “但您別担心,它依旧强大。” 囉囉嗦嗦的,让乌达有些心烦地眨眼。 见状,戮悦一把抢过披风,长话短说。 它是一件防护斗篷,非普通级別的奇物,可以强化防御力和对抗法术豁免的能力。扎巴朱特的龙巢魔力强化了它的效果,將它提升至极珍稀级別,同时让它具备了新的力量。 穿戴这件龙饰斗篷,並进行同调后,还获得了三项新能力。 【不会再受恐惧或魅惑影响。】 【让30尺內一个同伴,在对抗恐惧和魅惑时更有优势。】 【每天可以免疫一次火焰伤害,並將之转化为治疗。】 如果扎巴朱特还是远古龙,它还能晋升为传说级奇物,增加飞行和悬浮的能力。 不过,仅是目前状態,这件龙饰斗篷的效果已经超过寻常传说级道具,价值高於当初那张召唤他的法术捲轴。 乌达喜不自胜,等待著下一件惊喜。 绿鬼婆摊了摊手。 没了,其他的物品都被大法师带走了。 这也太少了吧,乌达在心里抱怨,堂堂成年巨龙就这么点宝藏。 可隨即他马上止住贪念。 如果神秘的马戏团团长不来,这些宝物他们顶多只能看看。现如今,得到了这么些,不应该再继续纵容贪念。免得失去自控力,在將来的某一天深陷贪婪导致的陷阱中。 不一会儿,阿鲁盖特和莱瑟清醒过来,仍旧虚弱,但已脱离生命危险。 所有人中,重伤的只剩下乌达一个。 他的下半身仍旧没有知觉。 通常这种状態,只需要一次【疗伤术】治疗辅以【次级復原术】正骨,就能解决。 可马戏团团长的建议,他不得不听。 脸上生长的龙鳞是龙化的表现,想凭这一点成为巨龙几乎不可能,不过有无数传说——英雄在沐浴龙血后获得某种能力。 现在直接使用次级復原术,或者高级復原术,很可能直接去除龙血正在带来的改变。这一改变具体需要多久生效,是即时生效,还是在遥远的將来生效,並不一定。 可以確定的是,等龙鳞生长完成后,改变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就不会被復原术取出。 等待期间,小队一起转移至星界花园,树人仅剩的颅骨,也被一起带了过去。 剩余的洋基人,可以慢慢再解决。 …… 奔野泉镇,天气晴朗,不热不冷,正是劳作的好时机。 然而,镇民们却都集中在锈色酒壶前的小广场上。 儘管人很多,议论声却並不大,还有年轻小伙站在高处警戒,警惕对象自然是镇外的地精。 “號角老板,要不还是秘密派人通知联盟吧。”镇上的钟表匠哭丧著脸,用极低的声音说,“地精的承诺,就好比那齿轮生锈的钟表——不准的!” 儘管声音已经很低,但凑在附近的,仍旧听到了,纷纷嚷嚷著:“是呀,区区地精还想去屠龙,怕是主动送到龙嘴里,龙都嫌肉少磕牙!” “別没餵饱巨龙,反而勾起巨龙食慾,再牵连我们,那就惨了!” “不如,趁现在跑吧。不是说,那些地精分出一批人去清剿附近的地精劫掠者了吗?他们现在没有多少力量监视我们,正是我们逃跑的好时机。” “跑?你能往哪里跑,路上到处都是怪物,不如送信给联盟求助,大不了以后交五成税,忍一忍还是能活下来的。” 这番话立刻引起支持。 唯独贾维克·號角依旧坚守著自己的诺言,地精可以不诚信,但他不能。这也不是他可以违反诺言、违反祖辈教育的藉口。 这时,一只鹰隼从天上落下化作人形,向两位议员匯报:“看过了,地精头领和几个主要成员不在,也没有参与清剿地精的行动,应该是去禁忌谷了。” 闻言,广场上的人们一鬨而散,躲在防火的地下室,等待巨龙袭击的到来。 第163章 龙血魔法 乌达拉吉甦醒时,龙与生俱来的魔法已经转化入血液之中。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多了两道戏法和一道一环法术。 【控火术:变化系,戏法,仅通过语言就能操控火焰。】 【翠炎剑:素能系,戏法,挥舞的武器將附带火焰攻击,且火焰可以飞跃至周围5尺之內。】 【油腻术:咒法系,一环法术,召唤光滑的油脂覆盖10尺空间范围,维持1分钟。黏糊糊的油脂会迟滯生物的移动,让其很容易滑倒,但不能被点燃。】 因为巨龙魔力,每天可以不用消耗法术位,施展一次【油腻术】。之后再想使用,就会消耗自身精神和体力。戏法使用时,本就没有消耗,可以无限使用。 这些戏法和法术,有耍杂技的、有战斗用的、也有控制用的,而且都是牧师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学习的,学了就是赚了。 其中,翠炎剑相当於增加了近战攻击的额外伤害,还能叠加【小个子之怒】和【闪耀斩】,进一步提高伤害。他握紧拳头,感受著自身的力气。再凭藉这力气,他一斧头绝对比阿鲁盖特的弯刀三连斩还要威猛。 翠炎剑强化了近战攻击力,相当不错。 而油腻术,则弥补了长期以来没有控场类法术的缺憾,也是个优秀的能力。 控火术,平时可以耍杂技娱乐,特殊场景下,比如在火焰中製造意象嚇人、將烛光引燃附近人的头髮、让火焰忽明忽暗等等,也是有奇效的。 总之,没有不堪的能力,只有不会运用的人! 只是其中两项都是和火焰有关,乌达一度怀疑这可能和红龙的火焰有关。不禁有些怀疑,如果是別的龙血,是否会获得其他能力或法术。 欠缺相关知识,无法推断猜测的真假。 不过,关注当下才是关键。 身体已经在星界花园的疗养下彻底康復,脊柱的错位问题仍在,下半身仍旧没有知觉。显然,星界花园的疗伤效果,不具备正骨、接骨的效果。 乌达念头引导凝珠项炼,【高等復原术】的金光乍现。 四周休息、执勤的同伴们被耀眼金光吸引,看来时,乌达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恢復至最完整的状態。 打眼扫过,大伙脸上的伤疤都已癒合。 阿鲁盖特和莱瑟·熊皮,激动的站著,显然也康復了。 池水突然翻滚。 眾人连连后退。 “不要惊慌,是我!”水巨灵从浪花中显现,脸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悦,“你们成功了,只要解决了洋基人,便能完成我们的约定,快去吧。別担心花园的水源问题,我成功解脱时,会留下法阵,维持水元素位面的活水流入花园中。” “你如果可以通过水流来到这里,想必之前也可以到达龙巢,为什么不去协助我们?”卓尔尤德占特忿忿不平。 大伙一个个恍然大悟,盯著水巨灵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善。 乌达没有说话,他也希望水巨灵有个解释。 “我如果出现在龙巢,扎巴朱特会第一时间动用全力,將你们全部吞噬,”水巨灵稍稍一顿,嘴角勾起微笑,“而且你们觉得为什么祖穆尊可以恰好出现?去完成约定吧,与我为敌,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说罢,水巨灵坍塌成一捧水,匯入水池中。 眾人无可奈何。 水巨灵说的是事实,对抗没有好处。他们也没有办法对抗一股源源不断的水流,而水巨灵可以隨时融入其中。 “走吧,去完成俺们的承诺!”乌达一挥手,带头离开星界花园。 他净值进入对门的珍兽园,释放了被禁錮在镜子中的木精灵。 木精灵埃布勒斯欣喜自己终於得到释放,但转眼又因为周围一大堆怪物而恐慌、颤抖。 “我是不会投靠你们的,杀了我吧!”埃布勒斯毅然决然的闭上眼睛,梗著脖子,做好了引颈受戮的准备。 还是个寧折不弯的种,乌达心中讚嘆。 他掏出先前燃烧教派给出药剂配方,喊道:“是你们结社委託俺们来救你的,看看这个,你大概会相信。不过,你不相信也没关係,趁早离开吧。” 埃布勒斯诧异地睁开眼,只是稍稍一瞟,他就能確定,配方上的字跡和图案出自结社领袖卡塔库斯之手。儘管这並不足够说明是结社將营救任务委託给怪物,可怪物还让开了路,放他自由的路。 “那我,能不能——”木精灵有些迟疑,看了看镜子,终究还是硬著头皮说,“能不能请求一起放了塞雷弗大人和歌瑞尔女士,他们也是奔野泉镇民,也和结社有关係。” “少得寸进尺了,精灵,带著乌达大人的恩情,赶紧滚!”戮悦指著木精灵鼻尖大骂。她一点也不討厌精灵,反而喜欢精灵的管閒事,否则她哪里有机会在新主人面前表现自己。 木精灵抱歉地冲镜中笑了笑,低头离开。 “站住。”乌达一开口,阿鲁盖特和莱瑟就堵在门前,拦住木精灵的去路。 埃布勒斯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认命表情。 “说说那两人的身份。”乌达淡淡开口。 埃布勒斯再次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诧异,但也不敢耽搁,连忙说明了情况。 赛弗里是河谷村的领主,一个月前,为了报復巨龙焚毁村庄之仇而来,然后被囚禁。 歌瑞尔,是小镇议员贾维克·號角的曾祖母,九十年前被困在镜中。埃布勒斯寿命长,认识她。贾维克本人从未见过他这位曾祖母。戮悦也承认,这个小老太太出现在镜子里很长时间。至於歌瑞尔是怎么进来的,没人说得清楚。 乌达沉吟片刻。 直接释放这两人没有直接的好处,但小镇將来是要作为部落领地,收穫镇民好感,向文明世界释放信號——地精也是文明人,都是隱形的好处。 “你需要保证,带著他们离开,不能拿走任何一件物品。”乌达说道,“另外通知小镇的所有人,魔法花园已经是血斧部落所有,没有俺的允许,谁以后也不能来,包括燃烧结社。” 埃布勒色连声道谢,但隨即意识到问题,惊叫道:“你的允许?难道你们已经完成结社的任务,让巨龙沉眠,又杀了洋基人,控制了魔法花园?” 第164章 大地精军团 三个类人生物被释放,让摄心净中的巨魔和山丘巨人眼前一亮,对著镜外开始嘶吼。 它们不聪明,但仍有基本的理智。 也懂得追求自由。 也正是如此,乌达没有直接释放它们。 易到手的没有价值,歷经苦难的得到的,才会更加珍惜。这是通行在所有生物、凡人,乃至神祇,所共有的特性。 愚笨的巨魔和蠢笨的巨人,也在其中。 这或许能成为收服它们的一个契机。 让它们心生希望,然后在看得见却摸不著的希望中煎熬,直到那种渴望即將转变成愤怒、即將爆发时,再给予恩惠,它们就会甘之如飴。 这是一个眾所周知的常识。 再稍稍使用些其他手段——更加常见的棍棒+糖,这两只智慧贫瘠的怪物將会成为部落最忠诚的打手。 至於其他,梟熊、多头蛇、鯊蜥兽、远古穴居攫怪、奇美拉,完全没有智慧又强大的怪物们,也能驯化,但需要选择更加强硬的手段並耗费更多时间。为此进行的花费,很可能会超过產出,是否驯化它们,乌达一时间也没有考虑清楚。 不过,暂时將它们关著也无妨。 “乌达,他们走了,在桥上呆了一会儿,但没有触碰棺材。”克鲁一看到三个奔野泉镇民消失,便前来匯报。 那三人对他们警惕性很强,但没有做出过激举动,也言而有信,没有在花园中乱逛,对花园中的实况並不了解。这种朦朧模糊的知道,传达出去的消息將更加模糊,传播到等更远处——水晶同盟的其他城邦,消息將更加扭曲变形。 届时,说不定会吸引了又一波好奇的冒险者。 不对,是奉献脑袋和魔法道具的“好人”。 乌达压抑住嘴角的笑意,小手一挥:“走,解决洋基人。让俺们,成为这座金字塔真正的主人!” …… 悬空的石棺被拉了上来,重新带入魔法花园內。 为了以防万一,在打开石棺前,乌达在石棺上方五尺,又罩了一层帷幔。 “做好准备,一击必杀!” 乌达话落,同伴们各自就位,摆出了战斗架势。 他解开锁链。 登时,咚的一声。 石棺盖被弹开,贴在石棺上的帷幔被击飞。 紧接著,便是噌的一响,未显露真容的人形生物拔剑出鞘,伴隨著一道金属闪光,上层的帷幔落下被切成了碎片,但也成功阻碍了洋基人的视线。 “愚蠢的魔鬼——” 闪电標枪、箭矢、致病射线、冷冻射线、血色圣火,数十道攻击几乎同时落下,中断了洋基人的叫囂。 洋基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乌达上前一步,一斧头斩下其脑袋。 曾经的霸主,建立洋基王国的君王,还没有看清敌人是谁,就被斩杀。 这颗脑袋是不可多得的高级祭品,没有片刻耽误,趁著尸体中流下的血还热著,乌达直接开始献祭。 血雾比以往更加浓郁,马格鲁比耶的血色瞳孔显现。 一股浩瀚无垠的意识瞬间扫过所有人,贯穿金字塔的所有空间,即便是躲在水中正要返回水元素位面的水巨灵,也暂停动作,低下头以示尊敬。 意识再次回到乌达身上时,他似乎听到一声“嗯”,其中满意自然流露。 神祇满意他的献祭。 他刚这么想,马格鲁比耶完整的形象便出现在他脑海里。 隨之而来的是,感知和体魄的暴涨。 咔嚓! 不知是否为错觉,乌达听到了破碎声,像是某种东西被打破,突破了极限。他的感知也在瞬间扩及到更远,能听到、看到更细微的动静。 心臟跳动的声音越发强烈,节奏也越来越慢。 视线被拉至血雾之中。 在那里幻象显现:一座井井有条的军营,中央大帐中,纹饰著交叉手斧和连枷的血色旗帜下,一个长得很大的红鼻子“地精”抬起头和乌达对视,隨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低下头。在其周围,都是穿著精良甲冑的大个子地精。 “大地精军团!”乌达情不自禁的出声。 血雾隨之消散,献祭结束了! 与此同时,遥远北方的仙女湖北岸的大地精军营中,军阀“红鼻子”莫瑞雅格挥舞旗帜:“为了马格鲁比耶,为了神选祭司,军团,前进!” …… 对於大地精军团的情况,乌达毫无头绪。 幻象中给的太少了。 军团周围坐標唯一的特徵是一片青色的海。 军团的旗帜,代表大地精神明诺莫格·嘎雅的手斧和拜格瑞耶克的白尖连枷,两种武器交叉在一起。手斧略高,代表著诺莫格·嘎雅的领导地位。 军团內的看清的唯一人物是那个红鼻子,疑似军阀。即便不是,也不会差太多。因为红鼻子或者蓝鼻子,被认为是力量和潜力的標誌,天生在大地精社群中受到优待,並担任领导职位。 用大地精的话就是,將军的鼻子不一定鲜艷,但鲜艷的鼻子一定是將军。 他吃不准,主神是想让他找到军团,还是带著部落去投靠军团,又或者是为了別的。 虽然看到红鼻子低头,但他也知道,那不是向他而是向类地精主神低头。 红鼻子对部落和他的看法,也是未知。 大地精军团足够强大,並非是熊地精那种十来个成员的小社团,並不容易忽悠。 不过,乌达想明白另一条。 主神显现真身,必然是为了让他造一座神像。也许……就是在金字塔中建立。如果这样的话,金字塔魔法花园就是绝对不能放弃的,也就直接排除了“投靠军团”的可能。 他没有在这些事上纠结,摸走了尸体上的盔甲和武器,以及一支號角——战爭勇气號角。 留下六个鬼婆看守魔法花园后,乌达和剩下同伴,一起坐上了飞船。 谨慎起见,卓尔尤德占特被要求坐在飞船的御座上。御座是飞船的船舵,坐在上面,维持一个小时,便能与飞船建立同调,获得操控权。 飞船在卓尔的意念下,平稳升空,绕过走廊大厅,成功飞向天空。 路上,还顺带捎上了刚刚下山的木精灵等人。 第165章 礼物 “胜利號”飞船离开奔野泉镇,小镇的居民才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埃布勒斯和塞雷弗的出现,震惊了所有镇民。 以至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旁蒙著兽皮的笼子。 曾经,镇上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冒失但善良的木精灵已经成了巨龙的茶点,衝动但勇敢的领主塞雷弗在龙炎之下化为灰烬——像他的村庄一样。 两人的出现,大伙只觉得是在做梦,渐渐有低声议论——他们是怪物偽装的。 河谷村倖存的难民坚决维护世代护佑村庄的领主,也是曾经屠龙英雄之一的后人,坚称眼前之人便是他们的领主,不是怪物假扮的。 埃布勒斯的身份,自有燃烧结社的眾位德鲁伊证明。 人们经过短暂的犹豫,接受了两人的归来,並为此欢呼。 每一个从巨龙巢穴归来之人,都是小镇的英雄。 当然,镇外的地精除外。 很快,在卡塔库斯和埃布勒斯的介绍下,歌瑞尔·號角和贾维克·號角,这对没有见过彼此的曾祖孙相认。 小镇的长寿者不少,半身人、侏儒、矮人、精灵,都见过並记得歌瑞尔甚至是號角家更古老的祖先。只是时间久远,一时间未能想起。听德鲁伊们一说,尘封的记忆再度涌现。 风华正茂的曾祖母,头髮花白的曾孙。 错位的外貌,让祖孙两个尷尬不已,但眼泪又抑制不住地淌下。 他们能从彼此的相貌中,找到血脉的传承——挺拔的身形、几乎一致的眼睛轮廓。 奇怪的景象。 但在今天,种种意外和惊喜一起出现下,人们的感情已经有些麻木,坦然地接受了歌瑞尔,並欢迎她重新加入小镇。 欢呼声渐渐减弱时,贾维克彆扭的询问: “曾…曾祖母,所以地精成功让巨龙陷入沉睡?” 霎时间,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眼睛盯在歌瑞尔脸上,砰砰跳动的心臟在女人开口前已经蹦出答案“是的”。 歌瑞尔感受到了大伙的希望,视线最终落在后代身上。 號角家的人,从不说谎。 “我不知道。地精不允许我们去龙巢查看,我没看到。”歌瑞尔说得乾脆。 镇民眼中的失望油然而生,但在听到有人喊“瓦利老爷”时,希望再次落到赛雷弗脸上,不过很快再度灰暗。 埃布勒斯的答案也是一样。 没有答案的答案,是巨龙残留在镇民心中阴影,挥之不去。 “但我觉得是真的,我们看到了洋基君王沉睡的棺材被吊在岩浆之上,大家看到了飞船——整个水晶联盟都不曾拥有的飞船——落在这里。”木精灵手指广场。 人们再度屏息凝视。 他们不是不了解这话意味著什么。 他们需要一个人,一个权威之人,说出那个明確的答案,驱散他们心中最后的疑虑和阴霾。 埃布勒斯看到卡塔库斯点头,便鼓足勇气,向人们宣布: “魔法花园已经成为地精乌达拉吉和他的部落所有,他们降服了花园內的绿鬼婆,又夺走了洋基人的飞船。在场的每一位或者你们的先祖,都听过、见过那艘洋基人的飞船。种种跡象已经表明,地精成功了……他们让巨龙沉眠,可能已经杀了巨龙扎巴朱特。属於地精的时代再度到来!” 广场一片肃静。 水晶河上吹来的清风,引动了人们的泪水。 笑著哭的泪水。 一个阴影消失,但新的恐怖崛起。 “大家不要怕,或许他们並非我们想像的那样!”赛雷弗拿起一个笼子,掀开兽皮,露出里面燃烧的骷髏。 一个没了胳膊和腿的火焰骷髏。 人们惊恐后退,隨即又意识到,这样的骷髏和炉膛內的火焰一样,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有燃烧结社的成员们,眼中燃起憎恶。 德鲁伊憎恶一切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存在。 该死的却没有死,便是其一。 “这是地精,乌达拉吉,送给我们的礼物,两个!” 他掀开另一个笼子上的兽皮,露出同样没有胳膊和腿的骷髏。 “很小的礼物,没有危害,可以把它们放在炉膛內,今后便不用燃烧木柴,不用去森林砍柴,也不用承担被怪物袭击的风险。”赛雷弗转向德鲁伊,“你们应该不喜欢这种本该凋亡的生物,但它们能减少人们对森林的破坏。这里只有两个,通往各处村庄的路上,河谷镇的废墟上,还有很多这样的骷髏。它们至少能免除一个村庄,对木柴的依赖。” 眾德鲁伊眉头紧皱。 燃烧结社需要火焰让过於繁盛的森林燃尽,但村庄里的人们,比起火焰,可厉害得太多。村民有能力让一大片土地,永远长不出一棵树,或者只出现他们需要的树。 对这些本该消亡的不死生物的使用,似乎能减弱这种趋势。 “我的村庄已经毁了,周边不剩一棵树,我的人们需要生活,低成本的活著。”塞雷弗语气坚定。 小镇上的工匠们同样跃跃欲试。燃料向来是作坊內的主要成本之一。 即便是最普通的镇民、村民,也无不渴望。 如果有免费的可用,那何乐不为呢? 如果不用冒险去森林里捡柴火,那为什么不用呢? 燃烧结社首领卡塔库斯在人们跃跃欲试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同时也明白了地精为什么要送出骷髏。地精需要人们的好感。而在飞船上丟石头砸死火焰骷髏,再捡几个回来,顺手而为却能扭转镇民对他们的印象。 现在地精救了歌瑞尔,作为镇民代表的贾维克,定然不会拒绝这种对人们没有坏处的礼物。 埃布勒斯被解救,让燃烧结社欠下了一份恩情。 最终,他和结社的成员们秘密商议后,给出结果:“我们不能反对你们接受礼物,但不死生物可能会腐化土地,我建议你们允许结社定期派遣德鲁伊检查你们的炉膛和房屋。请相信,检查对大伙没有任何坏处。” 塞雷弗回应了德鲁伊的让步,河谷村愿意接受结社的检查。 小镇镇民保持了一致。 “地精说,最多三天,大伙就能收到免费的火焰骷髏。”塞雷弗宣布了乌达留下的传言。 这份小礼物,撼动了人们心中对地精的刻板形象。 不少人已经开始想,地精……也许没有那么坏! 第166章 一就是万 “胜利號”飞船降落在镇外塔楼旁时,酋长阿鲁耶格率领的狼骑兵队伍正在回来的路上。 队伍后面跟著一长串地精。 一个个衣衫襤褸,像个乞丐似的,唯一的行李和驯兽就是他们自己,还不如小镇中难民。不过,人数倒是挺多,乌达站在高处瞅了瞅,约莫有一百个。 不管是贱民,还是採集者,只要数量够多,都是优势。 也算是大丰收! 乌达跳到地面,正要和老祭司说明此行情况,和部落转移计划,克莱·纳尼克舔著脸便挤了上来。明明是个有身份的人,脸上的笑容諂媚的就像个狗腿子,毫无节操,毫无尊严。 “恭贺乌达大人旗开得胜,胜利凯旋!” 克莱笑得快眯起来的眼睛,把乌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披风、盔甲和手中把玩的魔方上分別停留了片刻。不一会儿,又挪到阿鲁盖特他们多出来的次元袋和闪电標枪。 这小子还很识货嘛,乌达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乌达大人,属下就知道,您一定能胜利。”克莱时刻不忘了恭维。听到乌达的冷哼,连忙步入正题。 “属下苦思冥想,想到了一个为部落赚钱,不对,赚灵魂的大计!”他得意洋洋,一副快问我的模样。 乌达挠了挠头,没有理睬,而是告知老祭司搬迁计划。 老祭司没有多问,直接安排人手,开始將装备和补给品往船上转移。 克莱这才逮住空,不敢耽搁,一股脑说道:“您顺利解决了威胁奔野泉镇乃至整个水晶联盟的危机,我觉得小镇应该懂得感激,主动邀请您成为议员。现在我以奔野泉镇第四议员的身份,主动邀请您,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大人,成为奔野泉镇议会第一议员。” 他稍稍一顿,竟然郑重鞠躬:“请大人不要辜负小镇万千人们的期待,一定不要拒绝!” “万千人们?”乌达左右看看。 哪里来的万千? 这附近能称得上小镇居民就你克莱一个呀。 不过,他懂这小子的意思,也欣赏这小子的厚脸皮……不管有没有万千,反正克莱已经代表万千了。 当然,这事他一个议员决定不了,得小镇议会通过才行。 嘎吱一声。 小镇的大门打开,镇上仅剩的两位议员卡塔库斯和贾维克相继出来。 不等两人靠近,克莱已经大步上前,说明了他的“伟大设想”——被地精领导的城镇,水晶同盟最璀璨的明星。 “璀璨?”贾维克望了望身后,通过尚未关闭的城门缝还能看到被龙息焚毁的废墟,“如果你说的扎巴朱特出现的那一天,的確是挺璀璨的。现在嘛……也挺摧残的!” “您还是这么幽默,號角老板。”克莱全不在意对方话语中的嘲讽,保持著商人特有的微笑,说明了地精要离开之事。 卡塔库斯和贾维克,顿时愣住。 看到地精已经开始搬家,他们不得不信。 “他们不是说要保护小镇的,现在离开了,还怎么保护?”贾维克怔怔问道。 好问题,克莱心中赞同,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但他反应很快,满不在意的仰起头,冷哼一声:“这种事,乌达大人自有安排,你们不用担忧,赶快报答乌达大人的恩情,同意他成为第一议员。別怪我没提醒,像乌达老爷这么强大又友善的,还愿意承担责任的强者,这个世界可不多见,別错失良机,別耽误小镇人们追求幸福和安全的权利!” “如果你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们现在已经考虑清楚了。”贾维克忿忿懟了一句。 在克莱告辞离开,给他们留出考虑的空间和时间时,旅馆老板仍旧没忘了骂一句:“和他父亲一个德行,但为什么不和他父亲一样消失呢!这小子,比地精还討厌。” 卡塔库斯摇头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贾维克不明所以地转头。 “只从血斧部落目前地表现来说,他们言而有信,有能力,也不侵犯镇民,也不主动破坏自然,的確是少见的有责任心的强者。”卡塔库斯解释道,“你可能不信,刚刚我在看到蓝头髮地精乌达时,风儿好像在说,他是可以依靠的。” “好巧,我也听到风这样说!”贾维克语气淡然,却一脸不信,只当是卡塔库斯在为同意找的一个理由。而他也需要一个理由同意,毕竟地精救了他的曾祖母,也没有做出危害小镇的事。 卡塔库斯清楚贾维克的意思,更清楚解释没用,便静静等待著。 原本他们还以为地精会实在大开口,狠狠宰小镇一笔,现在只要加入议会,那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两人靠近哨塔时,直接给出了同意的答覆,並问了方才的小镇安全问题。 “过几天吧,俺会训练一支小队在小镇周边巡逻,小镇本身的防御暂时靠你们自己,俺的地精需要更多的训练才能在城镇里工作。你们也需要让民兵做好心里准备。”乌达脱口而出。 先前克莱折返时,问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早已经想好。 地精猎手不比小镇民兵差。 但关键的问题在於认识和理念,地精猎手和小镇民兵很可能无法配合,强行安排在一起,百分百会出问题。猎手们需要规训,小镇民兵也需要一段时间心理准备。 两位议员诧异乌达的周全考虑,不假思索便同意了。 “这是燃烧结社支付营救埃布勒斯的报酬。”卡塔库斯从次元袋中摸出十瓶治疗药水。 十瓶治疗药水,连当初的冒险者小队都拿不出这么多。 乌达满意地接下对方的大手笔,心里不禁想,燃烧结社中或许有会製作药水的炼金师,而且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一位。 “我有一个请求。”燃烧结社的首领开口,“结社的成员需要研究魔法花园內的特殊植物,能否允许我们的人进去。当然,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也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这是一个合作的机会,乌达有些心动。 但太容易答应的,就不能获得最大利益。 “这件事,俺只能说,近期內不行,金字塔需要维护。”乌达指了指克莱,“之后,你可以和俺的商业顾问详谈。” 第167章 美好的未来 鷲马一家飞行在“胜利號”左右,很轻鬆,很愜意,稍稍振翅就能让飞船甩得老远。 蓝天、白云两个小傢伙,还会不时飞来逗弄吊在船外的灰矮人。 “这不是胜利號的极限速度。”御座之上的卓尔声音低沉,青筋暴起的脸上满是疲倦。他接过乌达递来的酒水,喝了一口,缓解了疼痛,恢復了些精神,才说道:“它是我的极限,换个灰矮人来,他们的心灵能量可以让飞船快若流光。” “再忍忍,已经是最后一趟了,马上就让你休息。”乌达含笑说道。 能快若流光绝对是夸张之词,即便在太空中,胜利號的极限也只有一天航行1亿里,比光差远了。在物质世界的大气中,最快也就只能比飞鸟快些。 胜利號的能源不是风力,更不是人力,而是通过御座,也就是法驱魔舵,用心灵能量引导魔法能量转化为飞船动力。 每个人都有心灵能量,但有和有的差別比天和地还大。 一般人的心灵能量能让自己愤怒,而像灰矮人、洋基人这些常见的灵能种族,他们心灵能量能显化成影响物质的力量。 尤德占特並非灵能者,但他的男性卓尔出身——除了被训练就是被惩罚的经歷,造就了他顽强的抗折磨能力,能够忍耐魔舵抽取心灵能量的痛苦。也是因为心灵能量太弱,所以飞船能量转化效率低,从哨塔到金子塔才飞了十个来回,就消耗了一壶酒和一条烤羊腿,速度还这么慢。 灰矮人是更好的选择。 可部落中的这11个灰矮人,全都恐高,脚掌离开地面十尺就开始哭唧唧的像个贱民似的,没一点出息。 为了让他们出息,乌达毅然下令,將所有灰矮人吊在船外,直视恐惧。 这会儿灰矮人已经不尖叫了,忽略他们惨白的脸色和抖若筛糠般的身体,他们简直就像是自由飞翔的鸟儿。 训练,取得了伟大的进展。 “再忍忍,说不定……你就能觉醒灵能了。”乌达开著玩笑,漫不经心说道。 卓尔翻起白眼,有气无力道:“那赶紧让你的地精来替换我,也好让他们成为施法者。” “这不是帮你缅怀家乡嘛!”乌达呵呵笑了两声,瞅了瞅卓尔因痛苦而狰狞扭曲的脸。 “我真的是谢谢你!”卓尔恨恨说道,隨即扭过头,不和乌达囉嗦。 魔舵能把卓尔折磨成这样子,地精坐上去可能直接就死了。 就算是阿鲁盖特这些坚韧的战士能承受,但地精天生注意力涣散,由他们掌舵很可能引发坠船、撞山等事故。 这种精细活,暂时还是得卓尔来。 …… 胜利號不够快,但也远远超过陆地运输,船上的两座弩炮还提供了有效的对空力量。 也不清楚是因为弩炮的威慑力,还是飞船的体积,鹏鸟始终没有出现。 乌达为鹏鸟准备打击,也派不上用场。 飞船在金字塔外降落时,老祭司已经將提前到达的部落民组织在一起,宣读各项规矩:金字塔中不能造访的区域和房间,禁止进入二楼、三楼,严禁被採摘或折断的植物,严禁未经同意触碰任何物品,违反者轻则鞭刑,重则降级。 作为警示,老祭司的小孙子库尔拜尔首先被绑了起来,当眾被抽了两鞭子。 “俺只是想去看看,还没去呀,呜呜呜……”小地精哭得撕心裂肺。 “想,就是违法!”老祭司啪啪又是两鞭子。 库尔拜尔再也不敢还嘴,咬著嘴唇,豆大的眼泪哗哗落下。 霎时间,同一个心声在所有部落民心中响起:老祭司打亲孙子都这么狠,要是逮著他们犯错,那还不得打得皮开肉绽。 看著大伙惊恐模样,老祭司知道威慑效果达成,这才要求猎手小队长们,带领所有人进入金子塔中。 金字塔一层区域,除了仇敌之园和没有重力的混沌之园外,所有的区域都是可以进入的。而守护之园、僕役区和安息之井的所有骸骨、垃圾都是要被清理的。 灰矮人刚刚恢復,就被安排去各处检视建筑情况,制定修缮计划。 “那里面太暗了,不適合我的人生活。” 乌达刚下船,虎人罗曼维克就凑上前来。兽化人的头领指了指四周平坦的土地,繁茂的植物和清澈的水流,激动溢於言表。 “这座湖心岛足够建设一个村庄,我和我的人可以生活在蓝天下,开垦土地,还能为部落贡献粮食。” 乌达没有直接回答。 湖心岛是个不规则的圆形岛屿,直径近四里,的確足够组建一个小村庄。它漂浮在岩浆之上,岩浆的每一次冒泡、翻滚都会缓慢但源源不断的將矿物喷涌向天空,落在周边土地上。加上岛上的淡水其实是水元素位面的活水,本就有促进植物生长的效果。 这片土地毫无疑问是適合耕种的。 不过,比耕种更重要的是,离金字塔越近,异种植物就越多,这也是德鲁伊们对这片土地的执念。而耕种,会挤压这些植物的生存空间。 这些特殊的植物的价值远胜粮食。 这片土地用来耕种,简直就是浪费。 乌达有了决断:“你们可以住在湖心岛外。这座山很大,足够你们生存,但我不建议你们耕种。养些牛羊鸡鸭,拿去山下小镇换粮食。或者你们中有人会繅丝织布的,可以给部落服务。” 部落搬迁前得到的巨蜘蛛卵,已经开始孵化。 而巨蜘蛛是吃肉的,正好可以消化兽化人养殖业剩余的肉渣、內臟。巨蜘蛛提供的丝线又结实又轻盈,优於蚕丝,可以用来纺线织布。 纺好的蛛丝布交给克莱去销售。 这样一来,形成了完整且暴利的產业线。 虽说钱对部落没有多大作用,但对小镇居民有用。 克莱这位奸猾的商人,只一个简单的提醒,成功让乌达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商人贵族说:“您觉得一个灵魂能值几枚金幣?” …… 他简直就是个天才,乌达至今仍佩服得五体投地。 蛛丝產业的尽头是灵魂產业,是对马格鲁比耶源源不断的献祭。 金幣只是一个代表物,对富贵没有极端渴求,可以渴望治癒疾病、治疗残疾、忠贞药水、淫荡药剂、復『活』爱人、延长寿命……实现梦想的代价只有小小的灵魂。 乌达坚信,每个人都將拥有『美好』的未来! 第168章 为了你好 “乌达,乌达……” 魔法花园二层,繁茂花园的奇美拉巢穴外,眾地精老大和熊地精齐声喝彩,为场中和奇美拉单挑的乌达拉吉助威。 那热情和兴奋,就好像乌达拉吉已经贏了。 六个绿鬼婆站在门內,盯著在庞大怪物身下的地精。 戮悦搞不定,地精们哪里来的自信。 狮子和野兔的搏斗,兔子能贏? 兔子还想凭武力打服狮子? “就算乌达有些实力,但这是不是也太狂妄了?”戮悦压低声音,略带戏謔地向抱著孩子的佩奇嘀咕,“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乌达败了,我们是立刻出手,还是等一会儿,他撑不了求我们帮助,再出手?” 话音刚落,乌达被奇美拉撞飞出去。 粉嫩的小婴儿顿时咯咯咯的笑出了声。不过,在被佩奇乌黑的长指甲戳了一下,小婴儿的笑声戛然而止,但脸上的兴奋不减一分。 戮悦瞥了一眼,这个有著魔鬼血统的小玩意脸上表情竟比她还过分。她顶多只想看看乌达出丑,这小混蛋眼中的热切和嘲弄分明是得死一个才行。 “你的孩子有问题!”戮悦第一次凭良心说了实说。 “贱人,闭上你的臭嘴。”佩奇狠狠骂了一句,却始终关注在场上。 “这么小就是贱人了,佩奇,我认同你的说法。”戮悦厚著脸皮,强行掰扯了一句,衝著气呼呼看来的小婴儿竖起一根中指,重新將目光锁定在战斗场上。 乌达撞到岩石块时,止住了滚动。 方才的角力,已经確认,他的力气比奇美拉更大。 身体更加灵活,也更加结实。 但奇美拉的体型太大,也太重了,而他太轻了,所以被击飞的是他。 他后脚抵住岩石,衝著奇美拉招手,用刚学的一句龙语喊道:“投降,或死亡!” 听到挑衅,奇美拉暴怒,三颗脑袋衝著乌达怒吼,四蹄猛蹬地面,像一座山一样,向乌达压来。 乌达深吸一口气,手指触及圣徽,引导神导红光遍布全身。 在奇美拉羊角撞来的剎那,他举盾迎击。 咚的一声闷响。 衝锋中的羊角被止住,羊头剧烈抖动,两只眼睛在眼眶里不断打圈,已经被震晕了。 但这並不影响其余两头的行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狮头张开血盆大口,乌达微微低头侧身,便躲了过去。 同时,奇美拉右前爪伸出钢刃般的利爪,恰好拍在乌达闪躲的轨跡上。 嗞…… 就像指甲在玻璃表面划过,声音尖锐刺耳,却连擦伤都没有做到。 乌达呵呵一笑。 有了龙饰披风加持,他的护甲已经硬过钢铁,只要不被拍到脸上,就绝对不可能被奇美拉的物理攻击伤到。 “不然,你以为俺为什么要和你单挑?” “当然是为了让你这怪胎,知道地精的强大!” 他低声喃喃,藉由奇美拉抓上的力度,就地一滚,钻到奇美拉腹部之下。 未曾想,这怪物智力不高,却极为机敏。 乌达刚起身,挥击斧头,它便双翼震动,腾空而起,顷刻间拉开距离。 龙首之上的眼睛轻蔑和残忍毕露。 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红光乍现。 要吐息了! 乌达心头警铃大作,双脚狠狠蹬地,朝著奇美拉的尾部方向猛力跃去。 火焰吐息裹挟著灼人的高温,几乎就要舔舐到他的后背。好在,当龙头下探到腹部下方的最大角度时,这灼热的吐息终究是停了下来。 乌达落地瞬间,脚尖轻轻一点,像不倒翁似的,欲倒不倒,轻鬆完成转身,当即助跑跳起,追上了正在盘旋转向的奇美拉。 持盾左手扯住怪物尾巴,猛的一拉。 在怪物的痛吼声中,乌达双脚踩在奇美拉后腿,噔噔两下,便跳在奇美拉背上。 “哇!”门外一片惊呼。 地精、熊地精都看呆了,头一次见到这么灵活的身法。 佩奇瞥了戮悦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到了吧。 中性绿鬼婆已经惊掉下巴,顿觉事先自己略带幸灾乐祸的“担忧”,纯属是……小婴儿发出愤愤不平的闷哼。 戮悦成功找到了自我开脱的理由,都是被这个杂种小魔鬼干扰了她睿智的判断,才对乌达大人做出了不明智的判断。 “乌达大人,威武!”戮悦大声助威,生怕乌达听不到。 尖锐的叫声传入乌达耳中,实在难听,偏偏声音还那么大,乌达差点踩空。幸亏身体轻盈又极度灵敏,跟著奇美拉身体抖动的频率一踩,再落下时,已经骑在奇美拉肩部上。 怪物三颗脑袋像是骂人似的齐声嚎叫。 粗壮的脖子让它们叫声很大,金子塔外正在忙碌的眾地精都被嚇了一跳。翱翔天际的鷲马一家被嚇得哆嗦,直至落到地面,挤在地精群中,才停止颤抖。 但粗壮的脖子扭过不头,唯有龙头脖子足够长,调转回来,大口咬向乌达。 “等的就是你转头!”乌达嘴角翘起,左臂猛然探出。身体躲过龙头撕咬时,猛然將其夹在腋下。 没办法,手太小,只有用胳膊才能锁住龙头。 奇美拉龙头剧烈挣扎,但就像被山夹住一样,拧来拧去,始终不能挣脱。 奇美拉忽地高飞,拉近和天花板的距离。 这点小心思,被乌达一眼看穿。 他转向斧头面,重重拍在奇美拉的狮头之上,见其仍在上升,便又狠狠敲了一下羊头。 不等他再给龙头来一下,奇美拉失去对翅膀的控制,轰隆一下坠落地面。 “別打了,別打了。”戮悦挥手大叫,“你会打死好大儿的!” 乌达並不理会。 现在正是给这怪物留下刻骨铭心回忆的时机,只有打得够狠,打得它知道怕了,打得它以后看到地精就浑身颤抖,不敢把地精当作食物,这场战斗才有意义。 血斧一下又一下砸落。 奇美拉左冲又跳,始终摆脱不了背上的乌达,反而每一次跳跃、移动,都会引来一记沉痛的打击。 它愤恨的咆哮声渐渐减弱,转变成哀嚎。 並不聪明的脑瓜已经在痛苦中领悟,只有不动,挨的打才够轻。 哀嚎声转变成呜咽,三颗脑袋的血和泪一起流下时,乌达停止了战斗,拿出锁链,將奇美拉栓在石柱上。 “这还不够,之后俺会每天不定时来打你十次八次。”乌达开心笑著,“这都是为了你好,乖,听话!” “走,兄弟们,是时候轮到巨人兄弟感受部落的热情!” 第169章 天选打工巨人 “管吃管住,婴儿,你会获得岩丘的服务。” 巨人耷拉著脑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完全没有要战斗的意思,用像雷鸣一样响亮的话语震得乌达耳朵嗡嗡直响。 他那么高,稍微站直些,脑袋就能撞到16尺高的天花板。 乌达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却被巨人的一句话僵住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过,一脸憨憨的山丘巨人竟然会通用语。 还把他叫做“婴儿”。当然,这不重要。毕竟这大个子至少有他5个甚至6个那么高,他给巨人当真婴儿都会被嫌矮小。 可这毫无底线的工作申请…… 巨人,打工,还只要吃住当报酬? 这是巨人该说的吗? 这大个子是白长的吗? 见乌达不说话,其他小人、麻秆也都不吱声,巨人岩丘若有所思。他“嗯”了一声,让地面和听眾都震了一下。紧接著,坐在地上,又让地面震了一下。 乌达正要说话,大个子已经半躺了,隨手从墙壁上薅了一大把苔蘚和藤蔓叶,也不管有没有毒,就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乌达已经懵了。 真的就这么不见外,在一大群陌生人面前说躺就躺,说吃就吃,不先把话说清楚吗? 这到底是太懒了? 还是过於骄傲,没有把地精看在眼里? 难道这是巨人家的客厅? 乌达不自信了,左右看看,又退出珍兽园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又狠狠掐得了阿鲁盖特一下,让酋长长子痛得叫出声,这才確定这里还是金子塔,自己也没有中幻术。 “麻麻的、辣辣的,还有些疼。”巨人一脸嫌弃,但隨手又薅了一把叶片。 绿鬼婆强忍笑意,指著墙上的藤蔓说:“那个大个子,有没有可能,你吃的植物叫恶毒活藤,是有毒的,你感受到的味道是毒素在伤害你?” “哦…有毒呀!”巨人口吃已经有些不清楚,盯著手里的叶片看了又看,像是在思考。 就在乌达等人以为巨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巨人的手再次將藤叶送进口中,满脸享受地咀嚼起来。 明明脸都被毒出紫色了,却还是不停地吃。 单纯就是凭著体格够大、生命完全,硬撑。 一瞬间,乌达后悔把这个傢伙放出来。 懒惰、散漫、傲慢、贪吃、能吃、偏偏又有一副好身板、又能打……怎么看,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要不……你回到镜子里?”乌达提议。 这一建议得到了除了巨人外所有成员的支持。 岩丘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大手摸在树棍上。 终於要动真格的了吗?乌达激动地握紧血斧,冷哼一声,要求其余人后退,不要干涉他和巨人的战斗。 可下一秒,他就再度愣住。 巨人的大手摸在树棍上,稍稍一转,便放手重新去薅藤叶,眼睛里冒出一股机灵劲和睥睨眾生的倨傲。 如果他不是懒散地躺著,应该是威风凌凌的。 乌达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在释放巨人后,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难道这就是智者千虑,不如愚者隨心一动? “快看那棍上!” 身后传来鬼婆提醒,乌达的视线落在巨人粗糙的武器上。 被刮去皮的树干上坑坑洼洼,很多部分沾染著已经发黑的血跡,其上还粘著泥土和毛髮,显然它经常被使用,也极少被打理保养。不过,在骯脏和污秽之中,也是树棍持握的部分,有一道扭曲的图画。 那绘画水平简直和地精涂鸦有一拼,可偏偏就是这么低劣的作品却透露出一股强烈的意味——山丘。那纵横交错的笔画,会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起伏不定的山峦。 “巨人符文?” 乌达难以置信地喊出来。 岩丘恰好眨了一下眼皮,就像是在回答。 “你做的?”乌达眼中怀疑,但又满怀希望。 岩丘没有直接回答,翻了个身,挠了挠后背,又擤了一把鼻涕,极不讲究地抹在墙上。 乌达几乎忍不住想要將这杂碎剁碎时,巨人坐起身,嗡嗡说道:“管吃管住,岩丘帮你们画!” 乌达精神振奋,瞪大了眼。 符文技术起源巨人一族,但时过境迁,早已被遗忘,便是巨人中能刻录符文的也是少之又少。 符文,不是简单的符號,是对自然原初魔力的理解,可以通过绘画的形式將原初魔力转化为可以利用的魔法。 符文装备比魔法装备强度有限,但成本低廉。 只要会刻录,便能批量製作,不像魔法武器,就算是锻造大师也只能在灵感爆棚的情况下,侥倖做出一件。 这傻样,还能懂几乎失传的符文技术? 乌达严重怀疑,並询问:“你確定你画的符文,不只是图案,会有法术效果?” 巨人手摸在树棍上,轻呵一声,一道碧绿霞光从树棍中绽放,周遭岩石地板上瞬间长出茂密的杂草和藤蔓。 毫无疑问,刚刚如果有人站在那个区域,已经被杂草和藤蔓纠缠束缚。 “纠缠术,是一环的纠缠术!”鬼婆戮悦兴奋大叫。她独自一个不会使用纠缠术,但集合集会之力,便能使用纠缠术,自然了解这道法术。 “你只证明了你的符文是真的,你也能够使用符文。”乌达再度质疑。 管吃管住,都不算什么。 要是被这个憨憨巨人的小聪明玩弄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必须谨慎。 必须搞清真相。 他向身旁的酋长长子交代了两声,隨即看著巨人,等待答覆。 岩丘从兽皮袋子中摸出一把铁凿、一把铁锤、一套刻刀等等石匠工具,又拿出一小包药粉。他也不解释,隨便找了一块石头,叮叮噹噹地敲了起来。 地精们抬来一具无头尸体时,巨人的雕刻已经完成。 新的符文是一个长著果子的树。 巨人大手在符文表面轻轻拂过,手中顿时多了1枚红彤彤的小浆果。篆刻符文的石头瞬间崩解,化作一堆碎片。 显然,仓促间选取的材料不能承受符文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惊人。 岩丘盯著小果子,眼中闪过不舍,最终还是將小果子弹到乌达手中。 “神莓,能满足一天的营养需要,还有一点点治疗效果。”戮悦再次抢先说明。 第170章 巨人序位 神莓的治疗效果很弱,但依旧是即时生效的疗伤药。 一颗神莓代表著生与死的界限,战斗时,更能成为保命,乃至扭转战局的关键。 乌达看著手里的红色小浆果,彻底相信了巨人岩丘的符文篆刻技术。 神莓术,一次能製造十枚神莓小浆果,每一颗的药力相当,都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的药效。完整篆刻的神莓符文,大概率也是和神莓术一样的。 今后给每十个地精战士配置一件神莓符文道具,便相当於给他们多了一次保命机会。 想想,就令人心动。 至於巨人的过往和心思,那都不重要,毕竟日久见人心。 如果巨人能在小心思暴露前,做出一两件符文道具,那部落就赚大了,还管他是否別有用心。 再说了,这懒样,就算有歪心思,估计也懒得实践。 想清楚的瞬间,乌达瞬间掛上最热忱的微笑:“欢迎你加入血斧部落,岩丘先生!” 巨人的双眼早都被无头尸体所吸引,口水像瀑布一样流下,喉结蠕动著,完全没有听乌达在说什么。 见此,乌达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 尸体立刻被丟了出去。 懒惰的巨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大手一搂,捏住尸体,直接就往嘴里塞。 明明呆在摄心镜中的漫长岁月里,是不会感到飢饿的,可这傢伙就像饿了一百年,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洋基君王的尸体被嘎嘣嘎嘣嚼碎,咽到肚子里后,岩丘趴在地面,將地面的血跡和碎肉一同舔了个乾净,连带著地板上的灰尘都被舔了乾净。 地板光洁得能反射出人影时,岩丘舔著嘴唇意犹未尽地盯著乌达和一眾同伴。 巨人蒙昧的眼睛里,儘是渴望和食慾。 乌达冷笑著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却见岩丘摇摇头,恢復神智,嘟囔著:“不够,不够!大胃袋,还在飢饿!” “【木族语】真的是头猪呀,我一年都吃不了那么多,他还饿?”绿鬼婆戮悦低声抱怨。 乌达倒觉得,如果是头猪就好了。 猪,没有这么能吃!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劳动,才有吃的。”乌达握紧血斧,语气平静。 “那还等什么?”岩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乌达一眾不由得后退。 大个子还是那么具有压迫感。 不过,这傢伙倒是个明事理、不乱动手的。 “打服巨魔,让它为血斧部落效力,你胜利的时刻,就是你开饭的时间!”乌达指了指还关在镜子里的巨魔。 岩丘下意识地转头,但在回想其曾经被摄入镜子中的经歷,在看到镜子前,强迫脑袋回正。 “巨魔喜欢给巨人服务,不用打!”巨人嗡嗡说道,显得很隨意,且满不在乎。 乌达愿意相信岩丘的说辞。 巨魔同样属於巨人的一种,但不在巨人序列中。 如风暴巨人、云巨人、火巨人、霜巨人、石巨人、山丘巨人,才是序位中的巨人,他们之间位阶鲜明,难以逾越。这和巨人一族的起源神话有关。 山丘巨人作为序位中最低的一阶,仍旧高於序位之外的巨人种族,如双头巨人,废陋巨人、独眼巨人、食人魔、巨魔。 所以岩丘天生就被所有巨魔尊贵。 大多数巨魔在满足食慾后,会愿意接受序位巨人的领导,不需要其他任何报酬。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岩丘,身为山丘巨人,本该是蠢笨的,但竟然懂通用语,还掌握了符文技术。这便是例外。 除非关在镜子中的巨魔,也是个例外,否则就得打它,打到它不敢把地精和部落民当作食物。 “这是部落对你要求,顺从有饭吃,反对没饭吃。”乌达大声喊道。 “婴儿,你的声音不错,我能听到。”岩丘揉了揉耳朵,说道,“就按你说的,干活有饭吃,很公平,岩丘接受了。” 岩丘在乌达的示意下,离开珍兽园,来到大厅內。 很快,巨魔被放了出来。 镜中暴怒的巨魔一释放,正要扑向最近的鬼婆,却听打雷般的一声“哼”,转头便看到了巨人。 巨魔顷刻间停止动作,化身最諂媚的奴才,点头哈腰地来到巨人身旁。 它又瘦又高,但在巨人面前简直像个巨人幼崽。 完全不用理解巨人语,就看巨魔那副卑贱模样,就能猜到它已经向岩丘献上忠诚。 “【巨人语】管饭的说,”岩丘瞥了一眼乌达,“要打到你不敢伤害地精和他的同伙。” 巨魔诧异的“嗯”了一声,还没想明白巨人大哥的用意,就见巨人举起树棍,猛然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 金字塔都在摇晃。 巨魔当即被砸扁,承受攻击的肩膀耷拉著,已经断了。巨魔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捂著肩膀转身便逃。 岩丘左手一伸,便锁住巨魔脖子,举起来,重重砸在天花板上。 经年积累的尘土刷刷落下。 乌达被呛得不停咳嗽。 直到巨魔脑袋被砸扁了,岩丘才停手,似乎是为了显示他的尽职尽责,还特意用通用语喊了一句:“听清楚了没有,以后不准伤害地精和他的同伙。” 说完,便像丟死狗一般,將巨魔摔在地面上。 巨魔还未死去。成了肉泥的脑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復。就这状態,方才巨人说了什么,肯定没有听进去,也没有耳朵去倾听。 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也不能说巨人没有完成任务。 反正就是管饭嘛。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乌达上前,用锁链锁住巨魔,同时说道:“俺看到了你的努力,巨人先生,走吧,跟著俺去开饭。” 巨人兴奋得跳了起来,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天花板上。 “哪个蠢货盖的房子,真矮!”巨人揉著脑袋抱怨,但眼中的兴奋没有减去半分。 这一天,血斧部落为了迁移所准备干肉和蘑菇——还剩足够部落食用半个月的量,被巨人岩丘吃了一大半。 照这个吃法吃下去,只怕用不了三天,巨人就得开始吃地精了。 岩丘看到了乌达担忧,安慰道:“管饭的,你不用怕,我一顿吃饱,半个月不饿。” 说罢,直接躺在金子塔外呼呼大睡。 “他这一睡,不会要睡到半个月之后吧?”老祭司的老脸上满是担忧。 乌达眼皮狂跳,心中升起同样担忧。 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占乌达的便宜! 他跳上巨人脑袋,对著其耳朵大喊:“起来,干活!” 第171章 改造金字塔 被唤醒的巨人,不情不愿地跟著灰矮人前去寻找石料。 格拉瑟克山够高更大,不只有金字塔所在的山峰,往西、往北、往南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峦。 山上尚未被植被覆盖的区域,遍布坚硬的大理石、花岗岩、砂岩等等石料。 曾经建设金字塔的石料,便来自附近。 古老的採石场被岁月沉淀的尘土与丛生的杂草悄然覆盖,唯有地表那些稜角分明、打磨平整的岩石切面,仍固执地留存著当年开山凿石的痕跡,一眼便能辨认出这里曾经的过往。 採石场距离金字塔並不远,距离通往湖心岛的石桥,也只有两三千尺的距离。 灰矮人確认石料和金字塔所用是同一种花岗岩。 工具齐备,有人力大无穷的巨人协助,又有不知疲倦的构装体作为主力,採石工作进行的顺利且轻鬆。 巴恩返回金字塔,向老祭司匯报情况,然后开始四处查看,和老祭司及酋长一起確定改造方案,与改造所需要的石料。 改造方案,除了修补金字塔的补损处外,最重要的是,定下各个区域的作用。 首先,不利於安全防护的室外楼梯需要被拆除,以免外人——冒险者——可以直接侵入二楼、三楼。 其次,是一层的改造方案。 石桥尽头的金字塔一侧,需要增加哨塔和岗哨,成为第一道防线。 正对石桥的一层南侧大门——一层唯一一扇大门——两边,需要稍微留出一排射击孔,方便攻击门外的敌人。 门外將修建一排大型仓库,作为石料、木料的存储区,也是奴隶的居住区。兽栏和屠宰区,也会被建设在塔外。铁匠铺、木工坊、皮革坊、石匠小屋等工坊,巨人的房屋也在这一区域。 还要修建一座飞船停靠台。 飞船留在金字塔外很安全,完全不用担心被盗。胜利號被同调后,除非当前操控者被杀或主动解除同调状態,其余人无法操控它。想要偷走飞船,除非將它扛起来,或者优先侵入金字塔之中解决操控者——卓尔尤德占特。 门內的巨龙大厅足够容纳目前部落的所有成员。將它清理乾净后,摆上长桌和座椅,既可以当作部落的餐厅,也能当作会客厅来使用。 巨龙大厅东侧石墙中间大门保留,它是继续通往深处的唯一通路。大门后是孤寂之厅,存放洋基人棺材的地方,也是金字塔的东南角。 这一区域比巨龙大厅还大,被石墙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四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都放置了一口棺材。不过,仅有两个棺材中存放著洋基人木乃伊。 乾巴巴的木乃伊是法师的实验材料,被法师要求留了下来,打包存放在龙巢中。四具石棺是可以拆除的。 靠近巨龙大厅大门的两个区域,將会被改造为营房。 剩余两个区域,將被分別改造成厨房、军械库和鬼婆小屋。 而正对著巨龙大厅大门的墙壁上,悬掛著摄心镜。不知情的敌人,不会注意到地上的引导线,冒然踏入镜子三十尺,就会被吸入其中。 同时,悬掛此地的摄心镜,也是食物存储区。每一个异次元內部空间都足够大,能存下部落十数年的食物。 利用它內部异次元的时间特性,可以將食材、食物存储进去,哪怕是一百年都不会变质。而且放入其中的热汤,不管过去多久,拿出来时还会是热的。 12个异次元,只需要使用其中之一当作食物存储区,其余的依旧是牢房。 唯一麻烦的是,每次存储食物,都需要至少两个成员配合。一个成员负责被镜子吸进去,存放或拿取食物。另一个成员负责將进入其中的成员释放。 摄心镜十分重要,所以需要鬼婆们住在近处看守。 按照乌达的设想,如果能够成功驯化好大儿,它將是摄心镜和孤寂之厅的守护兽。 穿过孤寂之內,是紧靠著金字塔东墙的星穹之廊。 它是个狭长的走廊,墙壁上镶嵌著无数“星星”——小型微光石。这些微光石除了发光外,別无用处,本身价值也不高。会被保留下来。而走廊西墙上,会被修建出一列5层高的贱民小屋。 这些小屋足够地精贱民一家居住,也不会影响走廊的通行功能。大量的贱民住在此处还能监视走廊的安全。 那些住不进贱民小屋的非地精贱民,可以住到塔外的奴隶区。 星穹之廊西墙上的密门,通往青足龙蛇曾经生存的安息之井。它不会被封死,但会被施加【秘法锁】並装上警报器。秘法锁需要卓尔来施展,解锁咒语只会告知乌达、老祭司和酋长。这道门也会被重新偽装,只有紧急时刻,才会被使用。 星穹之廊往北去,是混沌之园。它也是金字塔的东北角。 混沌之园,是一片星空景象,没有重力。所有访客漂浮於虚空,需通过意念选择任意方向移动,也只能这样移动。 但是如果身体穿越看不到地板和天花板,心灵將会承受巨大打击。 洋基人如何建造出它,不得而知。 哪怕是部落成员,进入这一区域,也得小心又小心。 所以贱民,特別是地精贱民,是不会允许继续深入的。他们的混乱的意识,和难以克制的衝动,会让他们死在混沌之园內。 通过混沌之园后,便是守护之园,曾经的洋基人圣物区。 这一区域將被会建设成为猎手的生活区和住宅。 守护之园往西,则是金字塔西北角的仇敌之园——戴上银手鐲,便会被幻象怪物攻击。 之后,离开混沌之园,將会被专门修建出一条通道直达仇敌之园。然后,再折回守护之园。 守护之园,西南向是僕役区,將会被改造为採集者的住所。正南方向是贯穿金字塔的星界竖井,也是金字塔正中心的位置。星界竖井所在区,可以从东侧密门进入安息之井。 而通过仇敌之园西侧过道,可以直达洋基人用於懺悔的女王圣所,和原本存放飞船的征服者之园。 女王圣所將会被拆毁,成为鞭笞者的住所。 征服者之园將会成为老祭司的住所和库尔拜耶格的祭坛圣所,用於祭祀的同时,还能生產圣水。 原本的龙巢区域,则作为巨蜘蛛饲养场。 一层北墙外的玫瑰花园,將会被保留,稳定生產奔野玫瑰。 第172章 新金字塔 金字塔二层区域,同样会被改造。 首先,破碎的墙体需要被修补,仅保留东面的一扇大门。 其次,各个区域將会划分出不同的作用。 二层东北角的珍兽园,將会被改造为格斗场。在此进行实战格斗的伤员,可以直接被送到对面的星界花园进行疗养。 西北角的星界浮雕区域,也是原本的刺尾狮花园,將会成为卓尔尤德占特的奥术研究室。其南部近邻的房间——地狱花花园,地狱花將会被移栽,房间將会成为图书馆和法师的教学室。 继续往南的绿鬼婆巢穴和奇美拉巢穴,將会被清空,暂时空置。 二层中心的星界竖井区,將会成为熊地精双生神和大地精两神的圣坛。 二层外走廊生长的神域藤区域,將会被打理成为生產英勇葡萄的小型花园。其余区域,也將会被用来栽种湖心岛上的各种蘑菇、浆果和疗伤草药,补充部落的食物和常用药品。 而外围走廊水渠外的部分,將会保留。將来部落人口增多,还能建设一排居民区。 金字塔三层,也是顶层区域。 水巨灵已经离开。 极乐樱桃树和放在水池里的树人骷髏將会被保留。宽敞的区域內,將会成为马格鲁比耶的祭坛,乌达可以在此祭祀、冥想、生產圣水。然后,再隔出一个小房间,作为乌达的私人领地。 三层外围走廊会和二层做同样处理,不过栽培作物主要是魔法植物。 此外,金字塔所有区域的门上,会被安置隱秘的熊地精警报器,並加上適当陷阱。 金字塔內外所有普通植物,由贱民和採集者打理;魔法植物,则由绿鬼婆打理。 如此改造完成后,金字塔將大变样。 它会拥有工坊区:铁匠铺、木工坊、皮匠坊、石工坊、裁缝铺、屠宰铺。这里將会生產部落需要的各式工具、武器和护甲,並加工蛛丝。 它会拥有养殖区:驯养狼群和鷲马的兽栏,以及饲养巨蜘蛛的蜘蛛巢穴。这里將扩大驯兽种群,並获得蜘蛛肉和蛛丝。 它会拥有农业区:魔法植物区和农作物区。这里產出部落所需的蘑菇和浆果,並提供英勇葡萄、极乐樱桃、奔野玫瑰、地狱花这些魔法植物。 它会拥有战斗区:训练场、军械库、疗养院、哨塔、巡逻岗位。部落成员可以在这些地方训练,医疗,加强部落防御。 它会拥有各类祭坛:地精神、熊地精神、大地精神、以及主神马格鲁比耶祭坛。这里將会用来祭祀,生產圣水,並提供兽化战士的冥想地。 而奥术研究室、图书馆、鬼婆小屋、巨人屋,將会是提供魔法支援和教学区域。 另外,还拥有可以快速前往奔野泉的飞船,和配套的停靠泊位。 金字塔,显然比曾经森林里的部落基地,强了无数倍。 所有的部落民都为这个神奇的地方感到激动。 懵懂无知的小地精们在水渠中嬉戏时,无不在討论:是神祇指导乌达老师,然后老师將部落带领到这个神赐之地。 小傢伙们对乌达的崇拜,已经上升至无以復加的程度。 灰矮人巴恩向老祭司阐述改造方案时,六个绿鬼婆再度使用集会法术。 一道碧绿光圈,以她们为中心,如同涟漪一般,扩散至整个湖心岛,且一浪接一浪。 乌达从塔內出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不等他询问怎么回事,哈鲁前来解释。 “她们说是法术【植物滋长】,绿圈波及到的土地上的植物,在一年內,將会產出两倍的產量。” 好法术呀,乌达心中欢喜。 两倍丰收意味著可以供养更多的地精。 而且这道法术的名字——植物滋长,似乎听过。 突然,他眼前一亮。 的確是听过这道法术,橡木镇的土地能年年大丰收,產出大量粮食,便是依靠这道法术。当然,橡木镇的丰產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道法术,还有大橡木本人对农作物的改造和气候的调节。 这种帮助植物丰收的做法,也是燃烧结社和大橡木的最主要的矛盾。 金字塔魔法花园达不到橡木镇的丰收效果,但这里魔法植物增收一倍,比橡木镇一座村庄的粮食都值钱,完全没有可比性。 “真是个好法术。”乌达摸著下巴,心中盘算著。 “但她们说,正常需要持续施法八小时,不过她们人多,只用四个小时就行。”哈鲁补充了一句。 乌达脸上喜色未消。 管他施法几小时,反正又不是他需要辛苦那么久。 “等她们忙完后,告诉她们,把咱们这座山都用植物滋生覆盖了。”乌达自顾自地说著,“让树木和草疯狂生长,让山被森林覆盖。俺们地精还是得生活在森林里,才比较安心。” “是吗?”哈鲁不明所以。 他觉得不是森林,也挺好的。能生存的地方都是好地方,地精不挑。 “记得之后提醒俺,把植物滋长也加入部落典当铺的业务范围。”乌达说了一句,活动活动筋骨,再度回到金字塔二楼。 距离上一次殴打奇美拉,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內,奇美拉一定忘了挨打的痛,忘记了应该对地精保持敬意。 是时候,唤醒它沉睡的记忆。 可惜巨魔的脑袋还在生长中,暂时不方便挨打。 奇美拉头上的疤才刚刚结痂,就被乌达打得满头失血,呜咽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今天的教训可算是完成了。”乌达心满意足地收工,正好赶上巨魔恢復。 於是,巨魔的脑袋再度被敲烂。 这一天,两头巨兽深切感到了地精的险恶和残暴。 累了一天的乌达,来到三楼,躺在一棵极乐樱桃树下,呼呼大睡。 夜幕落下,金字塔归於安静时,老祭司將部落律法条文擬定成册,再次向库尔拜耶格祈祷。 凭空出现的鞭子声,是神明对老祭司的回应。 金光乍现,笼罩在老祭司身上。 老地精激动的落泪。 自成为祭司之后,地精神库尔拜耶格又一次回应他的祈祷。 藉此,他成功躋身“秩序”领域,並得到了神明赐予的四种法术,以及秩序领域的“权威之音”和“秩序之令”。 第173章 幸福启航 奔野泉镇。 富人区的废墟上,紧挨著镇议会旧址旁,建起了一座一层石灰岩平房。 “幸福启航典当铺。” 克莱·纳尼克念著招牌上的名字,十分满意。 不管客人们能否从当铺中收穫幸福,他克莱,作为当铺的经理,可以获得分红的受益者,一定可以藉由它幸福启航。 而他的主人,乌达拉吉,將会收穫金钱以外的幸福。 克莱至今仍旧想不明白“剥离金钱如何幸福”,但这不重要,只要他有钱就行。 看到工人正在悬掛当铺服务清单,克莱连忙指挥: “高一点,再低一点,再往右挪一寸,对,就这样,很漂亮!” 清单掛在门口足够醒目的位置,上面清楚罗列了所有服务內容:金钱、寿命、药剂、货物、运输、食物、酒水、丰收、……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每个人,不管贫穷还是富裕,不管健康还是疾病缠身,只要献出灵魂,就能收穫对应的报酬。 “议员先生,”工人將清单钉死在墙上,好奇的询问,“当真能用灵魂,换10个金幣?当真是金幣吗?” 工人被晒黑的脸上满是疑虑,还有更多的怀疑。 他稍稍停顿,接著再问:“不过……就算是金幣,那可是灵魂,真的有人愿意拿来交易吗?” “乔,你的迟疑已经说明了答案。”克莱笑了笑。 工人脸上疑惑更盛,丝毫没有领悟漂亮议员的回答。 他想让议员说得直白些,但毫无疑问,围观的閒人们会让他被安上“笨蛋”、“没脑子”的评价。如果是其他时候,人们可能没有这么无聊。现在距离地精部落进入禁忌谷已经过去一周,基本上能確定巨龙危机已经解除,无聊的八卦和恶意评价再次回归小镇。 乔回头瞥了一眼人们眼中的热切,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他不喜欢恶评,也不喜欢左邻右舍因此引发的嘲弄,所以他按下好奇,假装懂了,又通过点头强化这一点。 克莱被乔的生活小智慧逗乐。 他很了解乔,和乔一样的人,他们通过辛劳换取一家人衣食无忧,秉持“努力就会有收穫”、“自然不会辜负勤劳的小蜜蜂”这类观念。 这样的人不会理解懒鬼之人的享受逻辑,无法接受懒鬼拿著为数不多的家底去赌博,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但他们周边有这样的人,而且很多。 因为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正视这种生活,所以乔知道,但下意识地选择忽略。 克莱清楚,幸福启航典当铺的顾客,从来不是那些辛劳生活的人,而是那些腐化墮落之人。十个墮落的灵魂抵不上一个拥有美德的灵魂,但没有关係,墮落者多的是。 二十个墮落的灵魂抵得上一个普通灵魂就行。 墮落者比田间的杂草都多。 而且物质世界的重重磨难和生活的艰辛,会源源不断地催生出墮落者。 这完全就是取之不尽的財富。 “是的,一个灵魂,而且是自然死亡后的灵魂,可以抵押十个金幣。”克莱笑著回答。 这是个宣传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如果某些人著急死,哦不,不不……是著急换一笔钱,可以立刻自杀,这样能多得一个金幣。” “別那样,我的朋友,像你一样勤劳的人,如果愿意典当,可以获得十五金幣,急需用钱,还能再得到两个金幣。” “勤劳是美德,值得得到更多。” “勇敢、谦卑、正值、善良、公正、诚实、怜悯、灵性所有具备美德的灵魂,同样能兑换到更多。” 克莱转向聚拢过来的镇民,朗声宣传:“大家可以安心,乌达大人不会主动索取你们的灵魂,他会等到你们自然死亡。届时,你们的誓言將引导灵魂到达该去的领域。所以你们活著时,可以尽情享受典当来的金钱。” 霎时间,镇民议论纷纷。 名叫“幸福启航”的典当行,简直就是通往地狱的直达车。 但……到达可怖的终点前,能获得更多、更极致的享受。 十个金幣,不多,勤劳人工作两年或三年便能赚到这么一笔钱,还不足够撼动他们的內心。 他们確定他们自己,绝对不会上当。 同时,也很確定,有那么一些人会毫不犹豫成为典当行的顾客。 前来观瞻的德鲁伊,埃布勒色,不禁皱起眉头。 他们不喜欢这种会诱导人墮入黑暗的交易,但又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如果自然倡导自由意志,那自愿典当灵魂,是人们自由的选择。典当行没有逼迫,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毕竟,就连诸神,也无法直接撼动凡人的自由意志。 凡人有选择的权力。 而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那些墮落者如果真的离开物质世界,那世界绝对会变得更加美好。 多么褻瀆的想法,可它是事实。 埃布勒斯在心中向自然懺悔。 “可敬的镇民们,如果你们有货物、宝物需要换钱,可以典当,但这是典当铺,我们需要盈利,你们绝对无法获得你们想要的金额。”克莱作了最后宣传,然后示意乔,插上旗帜。 旗帜迎风飘扬,露出上面的字跡。 “灵魂诚可贵,典当需谨慎,三思,三思,再三思!” 最无知的人们在听到警告语后,也明晰其中含义。 现场譁然。 多么嘲讽的警示语。 就像是地狱的魔鬼在劝人行善。 埃布勒斯瞠目结舌,终究还是嘆息著,快步离开。他还要去结社匯报这里的情况。 “好了,大家都散开吧,巨龙危机已经解除,小镇周边的怪物已经被乌达大人肃清,大家可以放心出行、工作。”克莱挥挥手,“去吧,为你们的生活,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幸福而努力。” 人群渐渐散开,典当行门前变得冷清。 克莱並不担心当铺的生意。 毕竟墮落者也需要脸面,也需要黑夜的遮挡,才有勇气来交易。夜晚,寂静无人的午夜,才是典当行的真正营业时间。 只是他前脚刚踏进店铺內,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克莱少爷,是我。金德大人需要了解一些情况,你最好如实回答,这关乎到纳尼克家族重归奔野泉、夺取金字塔的计划。” 第174章 配合 听到熟悉的声音,克莱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珍妮,我就知道你没死,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听我说——” 顶著后腰的尖锐物打断了克莱的话。 他很確定那是一把匕首,不意外,却依旧伤心。 曾经他在珍妮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精力和夜晚。 虽说珍妮只是一个下人,纳尼克家训练的刺客,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他確信自己对珍妮是有一点点感情的,至少有一根髮丝那么多。 曾经他以为,珍妮对他的爱远胜过他爱她千万倍。 直到刚刚,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那么可笑,珍妮和妓院里那些婊子毫无分別。 她忠於他父亲的命令,而不是曾经表现出来的感情。 克莱遵从了珍妮的指令,缓缓地进入当铺內,不让任何人察觉异常。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毕竟当铺里表面上就他们两个。 大门关上后,房间成了暗室。 “別回头,少爷,我了解你的能力。”珍妮冷冷地说,几乎同时將一个头套戴在克莱头上。 很快,她又將他的两只手锁在背后。 全然没有注意克莱满怀遗憾的嘆息。 或许她听到了,但她不在乎。 “安心,少爷,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伤害你,而且你知道,这非我本意。”珍妮將匕首架在克莱的脖子上,开诚布公道,“血斧部落的情报和金字塔中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克莱並不慌张。 珍妮还是纳尼克家的下人,顶多威胁他,並不敢真的伤害他。 他平静的说道:“我没有去过金字塔,凭你的本事,可以在镇子里打听到。我只能说我知道的部分。” 脖子上的匕首稍稍挪开了些。 克莱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 “血斧部落收编了小镇附近的地精,目前类地精成员有400人以上,还有近40个人类奴隶、11个灰矮人奴隶、3个绿鬼婆奴隶、和1个卓尔奴隶,又驯养了4头骏鹰,还获得了飞船。” “金字塔內的事,据我所知,嗯……是地精首领告诉我的,巨龙已经离开了,並永远不会回来,而且洋基人君王已死。” “就这些,我就知道这么多。” 他说了他知道的全部。 这些內容和珍妮这两天听到的,几乎没有差別。 珍妮能感受到少爷没有撒谎,曾经无数个日夜的相处,让她清楚少爷撒谎时的习惯,所以她能肯定。 这种程度的消息肯定不能让家主满意。 她想了想,问道:“地精和独眼卡夫卡是什么关係,他们是盟友吗?” 闻言,克莱笑出了声。 和乌达预料到的一样。 对地精的刻板印象,会让金德或者其他势力相信,地精没有实力从匪帮老大卡夫卡手下抢人,所以他们会相信血斧部落和卡夫卡存在著某种合作。甚至他们还会认为,巨龙扎巴朱特参与其中,奴役了卡夫卡,那个胆大的贼子才敢绑架纳尼克家的长子。 “所以他们实际上是红龙的属下吗?”珍妮问了克莱的心声。 他笑得更大声,直到珍妮因尷尬而狠狠掐了他一下。 “家族早晚是我的,而你,也必將跪在我的面前,亲吻我的脚趾,对我无礼,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克莱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个热吻。 年轻人无法抵抗这种柔然、香甜,尽情的索取,哪怕相互之间已经分离,仍旧意犹未尽。 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让克莱感到尷尬。 她的身体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所以她有恃无恐。 克莱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升起的恨意,在方才的激吻中,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一丝丝感激和愉悦。 “如果我知道更多,我会告诉你,看我的脖子,你会明白一切。” 珍妮有些迟疑,再次確认空荡荡的当铺內,没有其他危险,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克莱的领子。 库尔拜耶格留下的奴隶印记清晰可见。 珍妮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隱隱猜到了它的作用。 纳尼克家是货真价实的贵血天骄,不会让任何廉价的东西出现在他们身上,纹身便是其一。 鞭子一样的纹身只能是奴隶的印记,是地精所留。 这也就解释得通,克莱不惜和他的父亲为敌,也要帮助地精的原因。 珍妮怜悯地摸著脖子上的印记:“你会因此失去继承权的。” “別天真了,珍妮。”克莱反驳,突然变得异常愤怒,“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你们以为我猜不到他为什么唯独丟下我一个逃跑?” “祭品,平息巨龙怒火的祭品!” “一个祭品,本该死掉的人,从来就没有继承权。” “但我告诉你,我克莱,会拿回属於我的財產,哪怕是抢!” 沉默,是珍妮的回答。 她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年轻人,一直被她当作弟弟的大男孩。 似乎……长大了些? 她收起同情心,沉声说道:“金德大人说了,两日后,联盟的使者会来调查地精和小镇的关係。你需要想办法让使者知道,你提议地精加入小镇並成为议员,是受了胁迫,地精对小镇、对联盟都是威胁。” “然后联盟就会派军队来消灭血斧?”克莱反问,声音中饱含嘲弄,“文明的军队不敢对抗巨龙,一听说敌人成了地精,瞬间获得了勇气。哎呀呀,还真的是让人讚不绝口呢!” “你不用这样,就算你不配合,金德大人也有其他办法。”珍妮冷笑道,“但这样的话,你的將来一定会很悲惨,你知道的,贵族不需要不光彩的过去。” “我当然知道,我也会配合的。”克莱从牙齿间蹦出每一个字。但在心里补充,乌达大人需要你们的主动进攻,我是为他服务。有奔野泉镇议会的反对,联盟就算想对血斧部落出手,也不敢光明正大派出联盟军队,最大可能不过是对一些贵族城邦的擅自行动视而不见。 珍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最后一次將双唇贴在克莱的嘴唇上,隨即割断绳子。 等克莱取下头套时,珍妮已经消失不见。 年轻的贵族悵然若失,望著打开的大门,口中喃喃:“保重珍妮,千万別参与进来,你会死的。” “她当然会死,人类。”当铺的黑暗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嘲笑,声音不算高,却足够克莱听到。 他知道,佩奇一直隱身呆在当铺中。 第175章 灵魂买卖 没有月光的夜,比寻常更暗。 黑暗笼罩下的奔野泉镇,唯有“幸福启航”典当行拥有明亮的灯火,是小镇內唯一的光源,也成了迷茫之人的唯一指引。 有脚步声靠近时,大门里涌出来的灯光很贴心得变弱。 门外那颗左顾右盼的脑袋不由得心生感激,感谢老板善解人意的遮掩,同时也更加坚定內心,一个大步,快速迈进屋內。 大门隨之关闭。 店铺內並不如从外界看时的光亮,仅有些掛在墙上的蘑菇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蓝色、绿色、还有些橙色,让客人的心瞬间揪起来。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仍旧会害怕。 特別是当方桌后的阴影变动,露出高大骨瘦的身影,以及有著鹰鉤鼻的丑陋女人脸,那阴森的笑声响起时,客人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转身后退,却听到更加大声且放肆的嘲笑,他熟悉那种嘲笑,是左邻右舍那些卑鄙小人最常见的问候。 但没有人阻止他离开。大门只是虚掩著,稍稍用力,便打开了一条缝。 不过,打开一条门缝后,那只手便停了下来。 离开,便要重新回归他人的嘲笑,嘲笑他的懒惰,嘲笑他的嗜赌成性,嘲笑他贫困的生活和妻离子散,嘲笑他破烂的衣裳…… 嘲笑他的一切。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废物,连街上的野狗都不如。 有些时候连他都觉得自己可笑、愚蠢,不如那条野狗。 一个真正的废物! 但如果留下来…… 財富会让他获得尊重,妻子和孩子或许也会回来。 搭在门边上的手放下,惊慌的眼神不再飘忽。 砰砰乱跳的心震动得更加剧烈,就像站在赌桌前、压下赌注后,那种感觉,那种悸动。 那种令人不可自拔的衝动,再一次主导一切。 他想清楚前,两条腿已自作主张,將他带至鬼婆的桌前,不爭气的屁股一坐下便再也不想起来。 咕咕乱叫的肚子,是男人的开场白。 也让他羞愧的低下了头。 桌子另一头的佩奇看著愚蠢凡人的窘迫和自投罗网,笑得更开心。 她喜欢看到凡人的不幸。 曾经她还得担心多管閒事的正义之士上门討伐,不得不隱居林中。现在她堂而皇之的坐在小镇里,等著客户上门,而且还是姐妹中第一个享受到这种极致体验的。 啊……讚美乌达老爷的睿智! 佩奇满怀感激,咯咯笑著的同时,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早已擬定好条款和需要宣读的誓言。 不出意外,愚蠢的凡人不识字。 这没关係! 佩奇耐心得用她能刺穿人类耳膜的声音念完了上面所有的字。 “我……我只是想要些钱,我愿意给出我的灵魂。”男人紧张地攥紧了。 也是因为紧张,他没有听进去鬼婆的念诵,一个字也没有。怯懦的心禁錮了他的嘴,禁止他请求再一次说明。 佩奇看穿了男人的內心。 秉持著乌达所说“客户至上”的服务理念,她直奔主题,数了十二枚金幣,放在桌子上。 男人的目光瞬间被金幣吸引,並深陷其中。 比预期的要多。 他猛然想到多出金幣的代价,连忙摇头:“我还不想马上死,我……要十枚!” “作为第一名顾客,多出的两枚,是对你的奖励,嘿嘿,你可以放心的收下。”佩奇努力克服笑意,郑重介绍,“开始跟我念,『以自然之灵,以我(你要念出你的完整名字)信奉的神祇之名(你要说你的神的名字),以我的自由意志起誓,我以十二枚金幣出售我的灵魂。我死以后,我的灵魂將属於马格鲁比耶,此交易由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主导,由佩奇·斯莉芙里·阿尔法·不列吞堡·圣银代理!』” 说完,佩奇拿出一个雕像放在桌上。 男人看了一眼,只当是个普通地精,並未放在心上。 “以自然之灵,以我埃普契·切格巴信奉的幸运女神泰摩拉之名,以我埃普契·切格巴的自由意志起誓,我以十二枚金幣出售我的灵魂。我死以后,我的灵魂將属於马格鲁比耶,此交易由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主导,由佩奇·斯莉芙里·阿尔法·不列吞堡·圣银代理!” 男人磕磕巴巴的念完了誓言,又按照要求重复两遍,將手伸向了金幣。贫弱的感知没有察觉到微妙的风,和风中无奈的嘆息,对灵魂中陡然多出的血色標记更是全然无知。 “你最好在上面签字,不会签字,就咬破指头,按个血手印。”佩奇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並飞速在纸上的空白处签上金额和对应信息。 看男人仍旧一脸迷茫,佩奇撇了撇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可以拿它,去找你信任的任何法庭、神殿告我们。不过就算你告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解除你刚刚发下的誓言。签吧,万一你遇到了强大的正义英雄,凭它,或许他有办法帮你解除你的誓言,然后你就白嫖了我们十二枚金幣,多好呀!” 男人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 但事已至此,他一狠心,咬破了手指,痛苦的呻吟著,並迅速在一式两份的文件上按上了手印。 “灵魂都敢不要,还怕痛!”佩奇讥笑一声,抽回了一封契约书。这是她的工作凭证,也是她向姐妹们炫耀的资本,还是极具意义的收藏。她决心要好好珍藏。 至於客人…… “拿著你的钱,滚吧!”佩奇骂道,“没用的废物!” 一个人只有一个灵魂。 当铺没有回头客。 客户至上,但不是客户的,那就是垃圾!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转变嚇得惊慌失措,拿著钱,连滚带爬逃跑。 可一出门,他就被等候多时的克莱拦住。 “尊贵的客人,你要明白,你拿著金幣是没法消费的,而且就相当於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出卖灵魂的蠢货。”克莱惋惜地咂咂嘴,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钱袋。 “一枚金幣兑换一百九十铜幣,或者十九银幣,或者银幣、铜幣的任意组合。” 男人瞬间明白。 这位贵族少爷是想挣兑换货幣的手续费。 一金幣,收一银幣。 仔细想想,也不贵,比黑市上还便宜了几个铜幣。 只是……纳尼克家的人,值得信任吗? 克莱首先拿出了银幣,交给男人检查。 这些钱都是真的,也都足银足铜。 交易顺利达成。 男人只换了一个金幣,但克莱相信,过不了几天,剩下的金幣也会陆续进入他的口袋。 商人善於把握每一个挣钱的机会,也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第176章 黄雀在后 第一缕晨光落在奔野泉镇时,当铺的主业结束了。 第一晚营业,就获得了三个灵魂。 佩奇心满意足地收起契约文书。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三个穷困潦倒之徒突然获得大笔金钱,会刺激其他人,为当铺带来更多客人,当然也会有更多麻烦。 “万一他们被杀了,罪名一定会按到我们头上的。”克莱心有余悸的说。 金德已经派来珍妮,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为了完成她的任务,肯定会惹出事端。在联盟调查员来到之前,杀死三位签约的客户,那么怀疑对象,毫无疑问会被指向当铺的老板——血斧部落。 水晶联盟便能凭此为正式理由,討伐血斧部落。 届时,除非能证明三人之死和部落无关,否则就算镇议会出面作保,也无济於事。 联盟的大人物们会把握这个机会,一举夺走魔法花园。 佩奇不以为意,看傻子一样的瞥了一眼年轻漂亮的人类贵族,轻笑道:“你的父亲会愿意和其他人分享水晶花园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克莱眼前一亮。 他了解他的父亲,清楚金德从来没有分享的品德,更不会和联盟所有大贵族、大商人分享。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金德找的一个適中的藉口——攻打奔野泉镇,联盟又不会干涉,或者无暇干涉。 所以作为金德工具的珍妮,很可能不仅不会杀那三个出卖灵魂者,反而还会保护他们,不给其他別有用心的大人物机会。 事实和他所想完全一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绿松石街的尽头,珍妮刚刚处理了一个一身黑衣刺客打扮的对手。那人正要杀死埃普契·切格巴之时,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就像埃普契·切格巴没有注意背后那样。 珍妮的刀抹了刺客的脖子。 很快,很安静。 只有一直窝在角落,咕咕叫的橘猫见证了这一切。 埃普契·切格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性命曾经命悬一线,拖著醉醺醺的身体回到他那间快要倒塌的小屋中。 珍妮还有其他两个人需要“保护”。 她不喜欢这个差事,但这是主人下达的命令。 检查了尸体,没有搜到任何有关身份讯息的物件和標记,便將其丟进街角的垃圾堆中,然后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居心叵测之徒后,迅速离开。 不过,数十秒,珍妮躲在影子里折回,发现那只橘猫还在,不禁鬆了一口气,悄悄隱退。 猫咪叫了几声,像是在和墙上的苔蘚交流。 很快,又在一声充满感激的喵喵叫后,它一跃而起,化身成一只云雀,远远跟在纳尼克家的女僕身后。 燃烧结社反对干涉这些和自然无关的事,但埃布勒斯觉得他有义务这么做。 就算不能保护镇民的生命,至少也得知道事情的真相,预防针对小镇的威胁,而且这也是那位地精祭司的委託。 他需要地精的感激,来换取他继续在魔法花园研究的许可。 公平交换,完全符合自然循环的真理。 哦,还有骏鹰,那些美丽的生物。它们不是动物,却有著动物一样的纯洁。如果能和它们近距离生活,一起飞行,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埃布勒色心驰神往,不禁加快了翅膀的扇动频率。 也是这时,他看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飞鸟落在当铺门前,只是很快,又起飞。明明背上空空如也,却像驮了什么重物似的。 地上,珍妮已经拐进又一条隱秘的长巷。 埃布勒斯摇摇头,暂时摒弃对骏鹰的渴望,继续他的任务。 …… 鷲马载著隱身的佩奇,一路飞回了金字塔。 曾经破破烂烂的金字塔焕然一新。 矮人们正在拆除脚手架,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马上就要转进室內装修工作。 佩奇找到乌达时,他刚刚结束对小地精们的晨间教学,迈步走向瑟瑟发抖的奇美拉。 好大儿,这个强大的怪物,在持续一周,承受每天十次或九次头破血流的毒打后,屈服了,乖巧得像只哈巴狗。 这样说,可能侮辱了哈巴狗,但佩奇实在想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词。 “我签下了三个灵魂。”佩奇卖力地挥了挥手中契约,全然不提只是三个最普通的灵魂。 对乌达来说,能多收一个灵魂都是意外之喜。 一下子能收穫三个,更是喜出望外。 少,没关係。 只要活得久,日积月累肯定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或许马格鲁比耶也会为此动容,降下最强祝福。 成本嘛,不过一些毫无意义的金钱。 “干得漂亮,佩奇。”乌达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不愧是最优秀的鬼婆!” 这句话让佩奇笑得合不拢嘴,同时也让其他五个鬼婆妒火中烧。 她们不敢反抗乌达,全都將恨意投射在佩奇身上。 “我喜欢你们的表情,贱人们!”佩奇更开心了,挑衅地数了数手中的契约,“呦吼吼,可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三个蠢货上门的呦。去吧,贱人,完成你的工作,面对现实,然后承认佩奇的优越性!” 戮悦冷哼一声,竖起一根中指,明智的没有发起挑战,骑上另一匹鷲马离开。 『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三个蠢货上门』也是她认可的观点。 乌达习惯了鬼婆之间的打闹,没有干涉,骑上奇美拉后,一挥手,飞船便跟著起飞。 这一周的时间,部落终於找到了鹏鸟的老巢。 万幸,离得不远,就在东南方向的天堂峰上,飞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 鹏鸟关乎延寿药剂的生產,和周边的安全,必须进行狩猎。 巨人岩丘也想看看巨人先祖的造物,便带著他的巨魔小弟,一起坐在飞船上。 在乌达尚不嫻熟的龙语指令下,奇美拉掠过兽化人新建的村庄上空。 与昔日旧村的杂乱迥然不同,如今的村落井然有序。 道路平直,屋舍整齐划一,依山势而建的羊圈错落有致。羊圈中圈养著数百只从周边捕获的野山羊,数量仍在增长,其间还混著十几头神情呆钝的斧嘴鸟。 也许是与文明接触带来了希望,兽化人们一扫过去的颓唐,步履轻快地穿梭於屋舍之间。有的正忙著剪取羊毛,有的在收割草料,还有的则在继续修葺完善著他们的新家。 整个村庄充满了忙碌而积极的气息。 第177章 鹏鸟 沿著发源于格拉瑟克山的神域河南下,穿过被雨水浸透曾经的野火荒原,再向南飞行十余里,天堂峰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秀美而险峻的山峰。 陡峭的山体被蓊鬱的林木覆盖,从山脚至山腰,阔叶林逐渐被针叶林取代,虫鸣鸟啁也隨之稀疏下去。再往上,连树木也渐渐退场,野草蔓生,占领了裸露的岩表。不久,一片银白便取代了绿意——积雪覆盖了山体,寒意刺骨,连空气都冻得人发抖。 好大儿几次想逃离这片冰天雪地,却都在乌达的命令下被迫继续爬升。 “確实冷。”乌达裹紧披风,不得不承认自己强健的体魄也难挡这般严寒。 回头望去,船上的巨人和巨魔早已放弃了赤膊的豪迈,老老实实套上了兽皮衣。地精们哆哆嗦嗦挤作一团,却又难掩初次见到雪的兴奋,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著希尔密斯塔森林从未有过的景象。只有熊地精凭藉厚重的毛髮稍显从容,成了船上最活跃的一群。绿鬼婆们则早早躲进船舱,对冰雪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漠。而驾驶飞船的卓尔,似乎受到法驱魔舵魔法庇护,全然未受低温影响。 飞越雪线不久,一座巨大的巢穴赫然出现在山巔。那是由树干、枝条、板材、杂草,以及一具长达数百尺的森白骨骸堆叠而成的巨窝。 “鯨骨!”乌达立刻联想到海洋中的庞然大物。 这鹏鸟,竟真猎杀了一头鯨。 若非亲眼所见,他还一度认为鹏鸟猎杀鯨鱼只是乡下老农的无稽之谈。 他震惊得一时失语,只能愣愣地望著那座外形虽如普通鸟窝,规模却堪比堡垒的巢穴。 正疑惑鹏鸟踪跡何在时,巢中猛地探出一颗硕大的头颅。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 鹏鸟霎时展开如云蔽日的巨翼,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厉啸,冲天而起。 它的体型比飞船还要大上一倍,身下利爪比船上的弩炮还大,速度之快,令奇美拉的飞行宛如龟爬。 乌达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奇美拉降回船体。 无需號令,全员已进入临战状態。 巨人岩丘早已忘了来此的初衷——尝试和鹏鸟沟通,掏出精心打磨的圆石,喝令巨魔们照做。 五名绿鬼婆走上甲板,围成一圈,再度集结巫会之力,但这次並未召唤雷云。鹏鸟速度太快,雷云难以捕捉。乌达正疑惑时,鬼婆周围响起密集的虫鸣。虽不见形影,但他凭先前佩奇的介绍猜到,那应是五环法术【疫病虫群】。 卓尔手捧法术书,低声吟唱,显然正在准备从奥法秘典学到的新法术。 熊地精两两一组,操控弩炮瞄准。虽然尚不熟练,但面对如此巨鸟,根本无需精准。 阿鲁盖特与莱瑟擎起闪电標枪,其余地精纷纷张弓搭箭。经歷此前与巨龙一战,部落已换装破甲锥箭。虽对龙鳞收效甚微,但鹏鸟的羽毛防御远不及龙鳞,必定有用;只可惜破甲箭射程有限。 乌达刚环视完战备,便听一声尖锐鹰啼撕裂长空—— 鹏鸟穿云而下,急坠而来。 庞大体型加上俯衝之势,宛如天外陨星直坠飞船。未及接近,那恐怖的威压已令船上多数成员战意溃散,手足发颤。乌达心中亦是一凛,哪怕经歷过和巨龙的战斗,仍旧不可避免地心神无措。 就在此时,一道古老而雄浑的號角声骤然响起。 酋长阿鲁耶格吹响了“战爭勇气號角”。 號声如直接在心中震响,瞬间抚平慌乱,稳住了颤抖的手臂。乌达也感到一股勇气与战意自心底涌起,再看向那俯衝的巨鸟时,竟盼著它的衝击来得更猛烈些。 眨眼间,鹏鸟已逼至眼前。 轰! 一记爆裂火球在头颅炸开。 羽毛瞬间焦煳,鹏鸟在痛鸣中衝破火焰,却迎头撞进紧隨而至的虫群。 蝗灾般的虫群扑上它灼伤的皮肉,疯狂啃噬。虫口虽小,却胜在数量庞大、甲壳坚硬、撕咬迅疾。鹏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已见骨。它奋力振翅欲逃,却为时已晚。 “放!”酋长一声令下。 巨石、弩箭、短弓箭矢齐发。 二十尺之距,圆石砸在鹏鸟身上发出骨骼断裂的闷响。弩箭没入躯体,带出大股鲜血。箭矢叮噹撞上羽毛,或弹开,或扎入皮肉。 当两支闪电標枪贯入鹏鸟身体时,它已无力嘶鸣,失控地向下栽去。 乌达手指轻弹,哀悼的钟声为这天空霸主奏响了最后的輓歌。 飞船紧急侧移,险险避开坠落的巨鸟,却被其裹挟的气流掀得剧烈摇晃。 鹏鸟直坠而下,重重砸进山脊上经年累积的深雪之中。 轰隆——! 巨大的衝击瞬间扰动了整片雪坡,积雪应声崩塌,化作一道奔腾的白色洪流,裹挟著那具庞大的尸身,轰鸣著向山下汹涌衝去。 这突如其来、却又无比壮阔的自然景象,立刻抓住了所有船员的目光。他们还未从一波杀死鹏鸟的兴奋中缓过劲来,就情不自禁地探身向外,伸长脖子,谁也不愿错过这难得一见的天地之威。 “趁热,快趁热!”乌达怪叫一声,骑上好大儿,追上了雪崩潮流。 “趁热?”岩丘不明所以,想找人询问。 但船员们已经开始忙著准备祭祀所用道具,唯一愿意理睬他的只有巨魔,可惜这傢伙囉囉嗦嗦半天就一句话,“吃的,一定是吃的,趁热吃,美味!” “是这样吗?”岩丘看著地精们抬出来巨大木桩,脑海中已经幻想出烧烤鹏鸟的画面,嘴角流下幸福的口水。 可当雪崩停止时,预期的篝火没有被升起,“烧烤”用的木桩反而被插在地上。 岩丘狠狠在巨魔脑袋上敲了一下:“我就知道不是吃的!” 乌达扛著比自己大了数倍的鹏鸟脑袋回来时,祭坛已经被准备完成。 献祭即刻开始。 瀰漫的血雾中唱响一道低沉声音:“战爭!” 乌达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有再度提升,反而多了一道名为“战爭祭司”的能力和一道法术【虔诚护盾】。 “难道俺的身体已经强化到凡人的极限,再下去就要进入怪物领域,所以需要更多、更强的祭品才能继续提升?”他严重怀疑。 第178章 战爭祭司 “战爭祭司?”乌达拉吉愣住。 “这不是战爭领域才有的职业能力吗?” 他顾不上管其他,连忙將意识沉浸入脑海中,仔细检索確认自己的状態,又认真回想战爭领域的知识,这才鬆了一口气。 进入战爭领域后,会获得引导神力的新能力、四个法术,以及“战爭祭司”能力。现在他只得到了其中一部分,本身仍旧相当於二级牧师,还未能达到进阶领域所需要的三级,也就是能使用二环法术。 没有进入战爭领域。 突然多出来的能力是马格鲁比耶的额外赏赐,是意外之喜。 他成了不是战爭祭司的战爭祭司。 意识再次沉浸在脑海中,“战爭祭司”的能力显现。 【战爭祭司:同一时间,可以发动两次武器攻击或徒手打击。该能力使用次数隨著感知力提升而提升,可以通过1小时的短休恢復。】 这一能力,就相当於二连击,但使用次数受限於感知力。 乌达感受了一下,以他当前的感知力,可以使用五次【战爭祭司】。 次数有限,但足够用了。 五招二连击都打不死的敌人,在用出第五招前,已经被对方打死了,能用再多也枉然。 可惜的是,不能一次使用两个法术。 不过,想想也是。 即便是大法师也没有一次施法能用出两个法术的,顶多是在施法时进行普通的物理攻击。 不能太贪心! 现在没有进入领域获得了领域能力,將来再进入奥秘领域,便相当於成了双领域牧师。 想想就觉得强得可怕。 如果马格鲁比耶能將他的弓提升至魔法武器,那就更好了。不知道是否可行,他决定下次祭司时,试试主动申请。 他不禁傻笑出声,嚇得好大儿浑身颤抖,失去对翅膀的控制,扎入雪堆里。 “呸呸呸……”乌达吐出嘴里的雪,骂道,“你这没出息的玩意,俺以前打你还得大费周章,现在俺强得可怕,一招就能把你打得半死,你知道吗?” 奇美拉根本听不懂他嘰里呱啦得在说什么,只是一味低头,低声呜咽。 生活的经验告诉它,只有这样才不会挨打。 “俺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乌达重新骑在奇美拉背上,衝著船员们喊道,“你们先把鹏鸟尸体处理了,不要浪费,不要破坏它的羽毛。” 鹏鸟的羽毛是名贵的装饰品,是勇武和高贵的象徵,有的是贵族领主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得到的钱,可以用来兑换贫民的灵魂。就这一身鸟毛,足够换取上百个最卑劣的灵魂。 而鹏鸟的血肉、心臟、利爪、喙,可以作为食材,也能作为炼金材料,法师实验素材,武器材料,都有相应价值。 最重要的是,有了它,就可以製作延寿药剂了。 老祭司可以用药,恢復年轻。多出来的药,可以拿去兑换一位贵族领主的灵魂,再不济也得换一位骑士老爷的灵魂。 这些事有同伴们负责,乌达放心离开。 只是没想到,奇美拉刚起飞,阿鲁盖特和莱瑟·熊皮一起跳起,抓住了奇美拉的爪子。 “俺们可以给你站岗,拿战利品!”阿鲁盖特解释道。 乌达没有点破两位老大想要保护他的意思,嗯了一声,示意奇美拉继续往山上飞。 同时,他也能感受到两个同伴的躁动。平时,他们不可能冒险抓住奇美拉的爪子,像这样吊在空中飞行。 难道兽血已经开始沸腾了?乌达有些担心。 毕竟今夜就会是满月。 …… 硕大的鸟巢,看著四面透风,但奇怪的是,內部竟感受不到一丝寒风,也因此臭烘烘的。 乌达捏著鼻子,加快寻宝过程。 鸟巢中,除了颈骨外,还有一个石头雕像和一个散了架的马车。 那雕像,竟意外的,与河谷村的领主塞雷弗有些相似。 是塞雷弗先祖的雕像吗? 乌达不敢肯定,也只是打量了一圈,確定只是座普通大理石雕像后,便没有放在心上。 而损坏的马车,上面纹饰著水晶的图案。 那標誌代表著水晶联盟,受联盟的庇佑,联盟內的贵族商人都能使用此纹章,但通常只会在对外贸易时使用。可天堂峰虽然算不上联盟腹地,距离边境少说也有千里。 这鹏鸟会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狩猎? 联想到鹏鸟的飞行速度,千里对其来说,似乎也不算很远。 “布,很多布!”阿鲁盖特站在马车上惊呼。 酋长长子站立的箱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从中看可以布,紫色的天鹅绒布。 紫色,乌达瞬间想到了皇家专属。 乌达撬开箱盖,拿出来一看。 还不是普通的紫色,而是真正意义上皇家专用的紫色——带红光的深紫色。 很快,一口口箱子被接连打开。 十口箱子中,有三口都是皇家专用紫布,可惜其中一口箱子內的布被鸟粪污染,又被撕开了很多口子。好在卓尔法师的戏法可以清洗污渍,还能修补破损,可以让被鹏鸟破坏的布,恢復如初。 其余七口箱子,有三口装的是镶嵌金边或银边的丝绸,两口装的是普通的亚麻布,一口箱子装的是魔法墨水和施法材料,最后一口箱子被鹏鸟踩得稀巴烂,看碎片原本应该是药剂或素材。 这一车货物少说也得值五百金幣,相当於五十个灵魂。 简直是赚大了! 继续搜索,只剩下些不知何种怪物的骨头,很硬,很有光泽,都是很好的骨雕材料。 等飞船到达时,乌达挑了几根骨头扔到船上。 飞船的负重还够,就连带著塞雷弗的雕像一起带走。指不定哪天,还能因此再收穫塞雷弗一波好感。只是没有那么重要,便不打算主动送过去。 飞船返回金字塔后,佩奇一眾当即开始熬製延寿药剂。 原本佩奇一个,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药剂,在她们姐妹的配合下,只需要一周便能完成。 今夜是月圆之夜,兽化人会在午夜时分失去控制,乌达只得压下对延寿药剂的好奇,连忙去为兽化地精们渡过第一个月圆之夜做最后的准备。 第179章 月圆之夜 金字塔二层,训练室。 七个赤条条的兽化地精,被铁链锁了起来的,禁錮在各个角落,但平静地盘腿坐著,低声念诵著祈祷词。 夜色渐深,泛红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入室內。 躁动、不安的情绪开始出现,冥想被中断,兽化地精的眼中清澈消失,低沉的兽吼在喉咙间滚动。 狂暴跡象越发明显。 即便是意志最坚强的阿鲁盖特,也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保证不被嗜血的欲望冲昏头脑。 乌达一边观察,一边做著笔记。 法师尤德占特自然不愿错过这种景象,坐在乌达一旁。他全神贯注盯著兽化地精的变化,法力凝结的透明手掌握著羽毛笔,在纸上飞速滑动。 同是记录,他们的侧重点不同。 乌达更关注於兽化地精的眼神变化,不时向被囚禁的阿鲁盖特拋出一两个问题,確认酋长长子的意识仍旧清醒,好確定他们彻底失去控制的准確时间。 尤德占特更专注於月色——或者说时间——变化,反应在兽化地精情绪上的变化,他们之间的联动反应,相互之间是否会產生攻击欲望。有鬼婆提供的鬼婆之眼,他不用在室外,也能看到月色,以及金字塔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第三位记录者,应邀而来的德鲁伊埃布勒斯隨著地精的嘶吼,皱起眉头,好像能够感同身受一般。 “也许,我不是只是说一种可能。”德鲁伊瞥了一眼周围全副武装的熊地精和灰矮人,还有阴翳的鬼婆,咽了咽唾沫,以儘可能委婉的语气建议,“根据我个人不成熟的了解,兽化诅咒是个积累的过程,它需要释放,到达某个节点后,它就会自动释放,也就是我们常见的失控。” 乌达停笔,白了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德鲁伊已经领悟到,他不想听这些眾所周知的內容。 埃布勒斯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他们,让他们暴动,在夜色最浓郁时,彻底释放他们的兽性,让积累了一个月的压力释放。单纯禁錮,阻碍他们释放兽性,下次月圆之夜到达前,嗜血欲望就会衝破意志的枷锁,彻底失控。严重的话,很可能彻底沦为野兽,再也无不能回归。” 乌达没有立刻答覆。 兽化人村长罗曼维克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兽性需要释放。 罗曼维克和他的村民们,正在村庄外,远离羊群的森林里,等待著失控降临。不过,有燃烧结社的其他德鲁伊帮助照看,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有顽固不化的梟熊和梟熊蛋作为报酬,德鲁伊们很乐於接受此任务。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山上的动物被狂暴的兽化人一夜之间杀个乾净。 通往金字塔的桥樑有巨人岩丘看守,也能確保不会有任何一个发疯的兽化人衝过来。 但有很关键的一点。 村庄里的兽化人有丰富的抵抗兽血狂暴经验,狂暴时,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至於伤害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地精没有同样经验,很可能会自相残杀。 为了不出现这种局面,乌达才不得不將他们禁錮起来。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將部落的大部分战力滯留在此,给敌人可乘之机。 现在在野兽领域具有权威性的德鲁伊,都这么说了,就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让你的属下给武器包上兽皮,让兽化地精有反抗的余力,让他们战斗到力竭。”埃布勒斯给出最后的意见。 “俺们……不怕被打残!”阿鲁盖特对著德鲁伊嘶吼,话音落下,意识再次被沸腾兽血冲亏。 “问题不在於怕不怕,在於释放。”埃布勒斯对著乌达解释。 德鲁伊知道部落拥有再生戒指,因为部落曾提议帮助结社首领恢復双腿——砍去腿,戴上戒指,一个星期就能长出两条新的健康腿。可是卡塔库斯拒不接受,因为这不自然。 乌达明白德鲁伊的意思。 兽性需要完全被释放,得让他们廝杀、咆哮、奔跑,筋疲力尽则是兽血完全释放的標誌。提前打晕了,打残了起不到这种效果。 但好像也別无选择。 “b计划,分批次战斗!”乌达交代一声,熊地精们立刻退下,前往对面的疗养园。在这里休息一小时,胜过在其他地方休息八小时,足够恢復体力、精力,然后就能轮换灰矮人继续战斗。 乌达正要前去解开镣銬时,法师出声了。 “午夜到了!” 话音刚落,七个兽化地精一起站起,对著窗外月色咆哮。 细密的毛髮瞬间钻出皮毛,尖锐的獠牙从嘴角伸出来,双脚已经成了蹄子。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已经成了半人半猪的形態。 “好可爱!”埃布勒斯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引得乌达不禁回头。 德鲁伊一脸欢喜,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果然德鲁伊的审美都有问题,乌达回头,看著一身黑毛的半猪地精,一点都不绿,和可爱美丽毫无关係。 绿色的,才是最美的! 吼! 阿鲁盖塔双眼被夜色染得通红,嘶吼著,扑了上来。 乌达撇撇嘴,反手一巴掌將失控的酋长长子抽飞,趁著其还没起身,迅速打开了他的镣銬。 或许是刚才那一下抽得太痛了,阿鲁盖特一经释放,转而扑向他的酋长父亲,而非乌达。父子两个立刻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爪爪见血。 乌达快步走到莱瑟身旁,一巴掌將其击倒,踩著他的身体,打开了镣銬。 如此重复,一巴掌之后打开一个镣銬,释放了四个兽化地精。 他们两两扭打在一起,唯有提甫提·尖刺不屈不挠,认准了乌达,一次次被抽飞,两颗野猪獠牙都被打掉了,仍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乌达退回灰矮人盾阵之后,提甫提对著盾阵猛烈撞击。 观战的德鲁伊看得眼皮狂跳,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奇美拉这种凶兽,为什么鬼婆这种奸诈之徒会受一个地精控制,为什么好好的梟熊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结疤的。 狠,太狠了! “警戒术被触发了,有敌人来了,看不到踪跡,应该是隱身了。”尤德占特一句话,让乌达直呼倒霉。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180章 晨风助学旅团 隱形术,存在一些极大的问题,或者说缺陷。 比如,在隱形状態下,一旦发动攻击或者施展法术,隱形就会结束。 比如,隱形状態下,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其他隱形人。 比如,每额外指定一个目標,这个二环法术就要升一阶。 …… “所以明白了吗?”半精灵法师希瓦不耐烦地解释,“要想我们五个人全部隱形,得用六环法术位!六环!” 她儘可能压低声音,不让桥对面的怪物听到。特別是,不让那个和哨塔一样高的巨人听到。那傢伙看著就危险,而且身旁还跟著一个同样危险的巨魔。 至於哨塔上的地精…… 希瓦並不在意,不过是些杂鱼罢了。 她们“晨风助学旅团”小队,没有杀死一百只地精,至少也杀死了九十九只,而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顺手杀的。 那些小杂鱼,总是怪叫著,从草丛里、石头后、树枝上跳出来,然后迅速死亡。就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给枯燥的旅途增添乐趣的。 “好呀,请仙女施法!”人类战士格里戈尔舔著脸,像是等待香吻一般的闭上了眼,陶醉在幻想之中。 然后,他不出意外的遭受了同伴们的鄙夷。 不是因为他的猥琐,而是因为格里戈尔和智力毫无瓜葛的脑子,完全分不清重点。 希瓦咬牙切齿,感到备受侮辱。 愚蠢的战士,讽刺她根本不会使用六环法术! 质疑她的能力! 她心里清楚,以这战士简单的脑迴路,根本说不出什么高明的嘲讽话。 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那过分聪明的脑子,產生联想——这就是在讽刺她! “你死定了,这次任务结束,我非得把你变成蛤蟆,丟进下水道里。”希瓦恶狠狠地发誓,就像过去无数次发誓一样。 结果也一样。 战士稜角分明的脸上泛起红晕,竟有些娇羞:“所以,这是对我的偏爱吗?啊……希瓦,我就知道你是爱——” 游牧民野蛮人霜熊眼疾手快,在半精灵的法杖落下前,一把捂住了这憨货的嘴。 半精灵诗人恩娜適时拉住法师的手,制止了上演过无数次的衝突。她轻轻摇头:“別跟傻子较劲,会拉低智商的。” “就是,就是,別理那种蠢货。”侏儒盗贼杰比借著劝架的机会,一把抱住法师的大腿,脸颊紧紧贴著法师长袍下柔软的长腿,发出幸福又陶醉的呻吟。 猥琐的声音打断了小队中的衝突。 希瓦又羞又怒,法杖顺势就朝侏儒的脑袋敲去。 杰比灵活地缩头躲开,顺手还在法师的臀上飞快地摸了一把,然后把手指凑到鼻尖,细细品味。 那变態的模样,变態看了都自愧不如。 “妈妈呀,”格里戈尔带著哭腔哀怨,“您当初为什么没把我生成侏儒!”他一边“痛哭”,一边追上去抓住侏儒那只“罪恶”又令人羡慕的小手,在香气消散前狠狠嗅了一下。 芬芳沁入肺腑,战士旁若无人的幸福傻笑起来。 “冷静,希瓦,冷静!”恩娜晃了晃法师的手,打断她的施法,劝阻道,“完成这最后一次任务,我们就赚够学费了,就可以和这群蠢货分道扬鑣了,再忍忍,忍忍!” 听到学费,希瓦开始冷静。 学习魔法道路,最好的办法莫过於加入精灵帝国的魔法学院,接受高级法师,甚至大法师的指导。她是半精灵,勉强有资格进入学院。如果有幸的话,还能成为某位大法师的弟子……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有钱。 魔法学院收学费,且学费很高,一学年足足五千金幣,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 而今,她只差最后一百金幣就够一年学费。 这一次的探查任务,金德·纳尼克大人慷慨地给了四百金幣作为报酬。她和恩娜都是施法者,有权多拿些报酬,因此可以各分一百金幣,恰好凑足学费。 其他三人闻言,黯然伤神。 离別的哀愁在小队中蔓延。 杰比也不再玩弄那只占了便宜的手,一脸抱歉的盯著法师,在对方看来时,低头表达歉意。 格里戈尔也变得认真起来。 霜熊摇了摇头,最终只留下一声嘆息。 岩浆之上的桥很长,长到足够阻断声音。 对岸的怪物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吵闹。 “好了,最后一次確定计划。”恩娜招手示意伙伴们靠近,“刚刚的小闹剧,已经確定对岸怪物的警惕性很低。但是桥上那颗脑袋,疑似熊地精的警报器,只要有外人靠近,就会发出警报,除非隱形或者从高空飞过去,否则一定会引起怪物警觉。” 没有人搭话。 白天时,法师曾变化飞鸟,侦察过周围状况,所以大伙都知道那颗脑袋。曾经的任务中,小队险些因为类似的脑袋全军覆灭,所以了解它的作用。 “让我去吧,只是侦察任务,確定巨龙是否还在,让我一个去够隱蔽,就算被发现了,我也能杀出来。”战士主动请缨。 话音刚落,盗贼就接过话:“那不如让我去,没有人比我更懂得潜行、拆除机关。”他看了看战士,略带嘲讽道:“让你一个去,肯定是一路踩机关,只怕会惊动金字塔里的所有怪物。还杀出来?没有我们帮助,你確定你一人能对付得了那个超级大个子?” 战士反驳前,诗人抢先,用极富感染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好了,別吵!” 她继续说:“我们是一个小队,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克服各种苦难,而且此次任务,或许比我们曾经经歷过的所有任务都危险。这一次,我们一起进去。我可以让两个隱身。希瓦,剩下三个交给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让三个人隱形,需要四环法术位。 这仍在希瓦的能力范围內,她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记住我们的路线,穿过桥,登上二楼,进入星界竖井,然后到达地底,確认巨龙是否存在后,立即原路返回。中途,儘可能避免所有战斗,不发出任何动静,不拿任何物件,听明白了吗?”恩娜环顾四周,见同伴们都点头后,最后强调,“轻轻拍手三下,是我们確认彼此还在周围的暗號。” 有了隱形术和去除气味的药水加持,小队平安通过了桥樑,又藉助绳索,登上了金字塔二层。 第181章 刚开始就失败了 乌达和尤德占特蹲在大门之上的凹槽中,看著大门被打开,同时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低音念诵著口令。 “胜利属於乌达拉吉!” 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法师设置在门內爆炸符文就会被触发。 乌达想要活口,为了之后的大计划做准备,而一群入侵者——部落的敌人,显然是最合適的执行者。乌达需要他们活著,至少……有一个活著。 法师忧愁的脸上满是对这种做法的担忧,但很快,看到乌达比出的两根手指时,他骤然放鬆。 只有两个敌人的话,就不需要那么担心。 乌达感官远超常人,可以听到大多数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现在,就是入侵者发出的脚步声。尤德占特竖起耳朵,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愿意相信乌达的判断。 仔细一想,隱形术不能一次性让大批人手隱形。 除非入侵者是绿鬼婆一样的生物,天生具备隱形的能力,或者各个都是施法者,不过这样情况的概率更低。 只是念头刚起,他们都尷尬了。 大门十尺外的地板上被撒了微光蘑菇孢子的区域,被踩出了五对脚印。 他侧过头,正要提醒入侵者可能因此警觉,却见浓稠的油脂瞬间出现在微光蘑菇区,乌达紧接著纵身一跃而下。 入侵者竟有五人,超过了乌达的判断。 这个数量稍稍疏忽,就会对部落造成无可挽回的危害。他必须趁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偷袭,削减入侵者的数量。 扑通、扑通! 伴隨著两声沉重的摔倒声,一个赤膊的人类和一个穿著金属胸甲的人类躺在地上,显出原形。 “糟糕,被发现了!” 侏儒的惊呼声响起时,乌达已经贴近地面,血斧如同幻化出两道虚影。 一道对著身前孢子微光被遮挡的区域前上方斩下,斧刃触碰到一个既有弹性的东西,丝滑、顺畅,带出一道香甜的血液,让穿著皮甲的半精灵显现。 吟游诗人没来得及哀嚎,就被斧刃上的力度击倒。刚倒下又被乌达踩在背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道斧刃虚影横扫周边,只听嗡的一声,好像劈在了墙壁之上。 半精灵法师撑起的法力护盾,挡住了袭击,但沉重的力道,让她在油脂区域中不断滑行,被推向走廊深处,但也藉此脱困。 侏儒杰比迅捷得像只猴子,在光滑的油脂区域內,左闪右躲,眨眼之间便脱离出去。 野蛮人一声怒吼,身体周边显现蛮熊虚影,抓著还在愣神的战士,一把丟出油脂区。紧接著,他手脚並用,竟然滑出了油脂区。 如此机智的应对策略和不假思索的行动,乌达由衷得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心中的讚嘆还来不及出口,凌空飞行的战士迷茫的眼神变得刚毅,噌的一下,拔出腰间长剑。 冰冷剑刃在蘑菇萤光下反射妖异的蓝色,乌达一眨眼,就见剑刃幻化出四道影子,分別朝自己头、脚、两肋,分別斩来。 “四连斩!”乌达眼皮狂跳,匆匆举盾护住没有甲冑保护的帅脸。 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剑刃没有破开甲冑防御,但除了落在头部的斩击外,每一斩都精准的落在关节要害处,剑刃上的力度透过甲冑贯穿,在乌达的体內中爆发。 乌达喉中涌出一股腥甜,身体连带脚下的吟游诗人,一起被击退,滑向油脂更深处。 几乎同时,胸前叮叮两声。 两只羽箭被护甲弹开,抬头看时,侏儒手里正拿著短弓,但……不过如此。乌达全然不在意。对那位法师也是如此,毕竟有尤德占特这位法师在,他会专门防备半精灵法师。 乌达全神贯注盯著战士和野蛮人。 战士一落地,正要追击,却停在油脂区边缘不敢踏入其中。 野蛮人起身,拿出巨大的斧头,但也和战士一样,停在油脂区边缘。 乌达微微一笑,狠狠踩了一脚。 半精灵诗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立刻制止了她的伙伴们的攻击。 乌达环顾四周,通过五人的装备,他大致能確定是战士、蛮子、盗贼、施法者和施法者的组合。两个施法者中,拿著一本大书的毫无疑问是法师,而踩在脚下的,嗯,软软的,后腰还別著把竖笛,可能是个诗人。 是个没有治疗者的小队,他想,如果他能加入其中,或许就是个完美的小队。 “怪物,放了恩娜!”半精灵法师挥舞著法杖,厉声威胁。 其余三人都拿著武器,瞄准了乌达。 他们心中震撼,这个地精只一击就几乎杀了恩娜,哪怕是偷袭,寻常的地精老大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格里戈尔从未失手的四连斩,也全部被挡下或照单全收,看样子並未受伤。 很强,他们想,至少一身装备很好。 在看到地精头盔下散落的蓝发时,他们恍然大悟,眼前地精就是血斧部落的首领,疑似神祇选民的地精祭司。既然被地精首领发现了,也就意味著,被金字塔內若有的敌人发现了。 任务失败! 撤退的声音,默契地响彻在他们心底。 只是恩娜已奄奄一息,又被乌达踩著,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杀死,以至於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不能丟下她不管。 “呦,恩娜呀,好名字哇!”乌达咂嘴,脚丫子不客气地在半精灵背上踩了又踩。恩娜无意识的呻吟,让他感到兴奋,甚至忘了正要出口的话,便又踩了两脚,然后一脸陶醉地享受美妙的声音。 砰的一声,疗养室大门被打开。 克鲁带著熊地精们冲了出来,架起大盾,守住大门,和入侵者们对峙,也惊扰了乌达的陶醉。 九对四,冒险者们有些紧张地聚拢在一起。 野蛮人站在最前方,也挡住了居中的法师和盗贼,战士拿著盾牌在最后方警惕著走廊深处可能衝出来的敌人。 乌达咳了咳,正色道:“报出身份,交出武器和钱財,或许俺会饶你们一命!” “啊,真的吗,真的会放了我们?”杰比惊喜得夸张,反让隨口一说的乌达摸不著头脑。 第182章 插翅难逃 侏儒杰比的夸张语气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为法师爭取到施法时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希瓦的小动作被尤德占特看得清楚。他所在的凹洞一片漆黑,没有黑暗视觉、不仔细检查,绝对不可能发现他。 而他,可以將法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半精灵法师嫻熟地拿出蝙蝠粪便时,尤德占特冷笑著轻呼:“【精灵语】反制!” 即將成型的火球术瞬间终断。 半精灵法师希瓦诧异地瞪大了眼。她能確定,打断她的是同为三环的【法术反制】。 可目之所及,不是熊地精就是地精,没有发现一个可能懂得这一法术的敌人。 “它们也有法师,还躲在暗处。”希瓦近乎绝望的说出这一句。 地精有法师,可以阻挠她施法,阻止她营救恩娜。 地精祭司实力强大,又属下眾多,而且毫无疑问,此时此刻正有更多地精,往这边衝来。它们还堵住了退路! 果然不该来这种有成年巨龙的禁地。 她看向昏厥的恩娜,眼中充满了歉意。 如果不是她著急凑足钱去魔法学院,对恩娜软磨硬泡,恩娜是不会答应这一危险任务的。 明明曾经有那么多冒险者,死在这里…… 心中愧疚,令她不禁想起和恩娜曾经的过往。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离开村子,一起踏上冒险旅途,一起赚钱、组建冒险小队,一起经歷了种种险境,但也一起约定过:如果事不可违,一定不要为了对方,做出无畏牺牲。 可现在这样的选择再一次出现:放弃恩娜,拼尽全力逃跑;还是为了拯救恩娜,和其他三个同伴一起死在这里? 四周响起了哇哇哇的嘶喊声。 一个又一个地精从星界竖井中涌出,很快便堵塞走廊。 时间紧迫,一旦被围拢,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可前方除了神选地精外,都是举著大盾的熊地精,中间还有油脂区阻隔,根本不是一下子就能衝去的。 “走,跟上我!”战士难得清醒一次,怒吼一声,架起盾牌,义无反顾地冲向星界竖井。 拦在路上的地精们被撞得人仰马翻,倒在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话音落下,野蛮人没有半句废话,抓起內心还在做斗爭的法师,和盗贼一起衝进战士打开的通道。 乌达急於也不追击,微微点头。 克鲁连续投掷两根闪电標枪,立时將野蛮人钉在地上。 只差一点点,野蛮人就能进入星界竖井,转移到別的楼层,或许还能暂时脱离危险。他眼中的绝望一闪而逝,拼著最后一口力气,將法师和盗贼一起丟进星界竖井內。 “快跑,活下去!”野蛮人喊道。 “活下去?”乌达走到野蛮人身旁,斧面照著脑袋拍了下去,嘴里嘟囔著,“说得很对。俺还要凭你们这些有分量的祭品,进入奥秘领域,捨不得让你们马上死呢!” “绑起来,保证他们都活著,然后分別看守二层、一层竖井。”乌达说了一声,和尤德占特一前一后,踏入星界竖井中。 …… 格里戈尔、希瓦、杰比刚被星界竖井吐出,来到一层,就看到身体巨大的奇美拉正盯著他们,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正在弯弓的地精,其中还有一个举著法杖疑似祭司的老地精。 原本他们还想从一层杀出去。 可现在到处都是敌人,比二层还危险,稍稍耽搁,那只神选地精和躲在暗处的法师就会追过来。 “跑,去三层!”杰比大喊一声,退入竖井。 还在慌神中的法师被战士拖著,再次退入三层,只差一点,他们就会陷入奇美拉的火焰吐息中。 乌达晚了一步。一现身,就听到老祭司提醒:“三层,他们去了三层!” “好,你们继续守在这里!”乌达摸出召唤魔方,追了上去。 …… 金字塔三层,冒险者小队三人被吐了出来。 周围除了他们,別无一人。 昏暗的大厅中心,竖立著一个初具轮廓的半成品雕像,大致能看出是个举著斧头的大个子地精。 雕像四周均匀分布著八颗奇怪的樱桃树,树叶像呼吸一般散发著阵阵红光。树木中间夹著咕咕响的是水池中正在喷涌的泉眼,而在水池边上,一个类人生物的颅骨上长著一棵寸长的嫩芽。 这一层內唯一还算正常的是,大门口处的房间。 但也只是相对正常,房间內黑压压的一片,在周围诡异的环境中,自然而让人心生恐惧。 他们不敢大意,將法师护佑在中间,留心四周环境,快步但脚步很轻得向唯一的出口靠近。 大门越来越近,诡异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黑暗的房间中也没有衝出鬼怪。 他们刚鬆了一口气,就听杰比一声怪叫:“快退,有陷阱!” 轰隆,一声巨响。 汹涌的火焰在大门边上爆发,席捲向三人。 侏儒溜得快,没有被波及,但战士和法师慢了一拍,被大火吞噬。千钧一髮之际,战士格里戈尔將希瓦推了出去。 半精灵法师看著时常被自己鄙夷的同伴,在烈焰中哀嚎,心中愧意更浓。 “如果……如果,我冷静点,用了侦测魔法,就…就不会这样了。”她几乎哭了出来。 “不怪你,我们都,咳咳,太慌了。”火焰褪去,露出了浑身焦黑的战士。他一张嘴,就有黑烟冒出来。 格里戈尔从口袋中摸出一瓶药水,一饮而尽,脸上的焦皮一片片开始剥落。 “走吧,应该已经没有其他陷阱了。”战士尽力笑了笑,希望法师能放鬆些。 他不聪明,但知道希瓦和大家都是朋友。 而朋友,就该相互扶持。 说罢,他將手放在大门上,准备迎接生的希望。 可一只长著翅膀的小妖精,突然出现门边,愣愣看著他们。 紧接著,背后传来地精的讥笑:“嘿嘿,跑不了吧?触发了俺的陷阱,浪费了製作陷阱的钻石,还想跑?咦……艾莉儿,你怎么来了?” 乌达手持打开的魔方,目瞪口呆。 小妖精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转头,脸上瞬间绽放无限惊喜:“乌达?乌达……真的是乌达!哼,你这傢伙太坏了,竟然偷偷跑到这种地方,害大家都担心你。” 第183章 昔日伙伴 乌达拉吉突然被抓走,一直以来,都是艾莉儿和伙伴们心中最大的遗憾。 数十年的陪伴对她来说,並不漫长。 但小妖精珍惜所有的朋友和友情。 艾莉儿心里乱糟糟的。 就连最爱的採集花蜜和露水的工作,都总是心不在焉。 所以当召唤之音在心底响起时,她答应了。儘管这並非强制性的召唤,不同於乌达被带走那次的强制性召唤,但她想来看看被召唤后的情况,稍微感受乌达可能正在经歷的生活,便回应了召唤。 然而,竟意外的看到了乌达拉吉。 这个討厌又让人念念不忘的小坏蛋,明明好好活著,却害人家担心,太坏了! 实在是太坏了! 艾莉儿激动地摇头晃脑,上下翻飞,但嘴巴上,绝不承认这是和老朋友重逢的喜悦。 这是仙女的骄傲! …… 冒险者们也被突然出现的小妖精,准確的说,是一尺高的、长著精巧轻盈翅膀的小仙灵,传说中可可爱爱、纯真善良的异界妖精。 小仙灵的手里拿著一把迷你小弓,箭头上闪烁著明显的魔法痕跡。 格里戈尔和杰比,下意识地看向半精灵法师。 但希瓦同样惊诧的表情说明了,小仙灵的出现和她毫无关係。 可目前三层区域,除了她们,就只有刚刚出现的地精和卓尔。 “小仙子,帮帮我们,它们都是坏人!”希瓦手指地精和卓尔。 她並不指望小仙灵会背叛召唤者,毕竟眼前被召唤来的只是灵魄,並非小仙灵本体,会优先服从召唤者的命令。 她所希望的是,小仙灵们天生可以感知到其他生物善良与邪恶的能力,可以认清地精和卓尔的真面目,稍稍抵抗主人的命令。 “你说的对,乌达是坏人!”艾莉儿嘟著小嘴,气呼呼地发泄著近几个月来的鬱闷,眼睛扫过周围,停在乌达脸上时仍旧是喜怒交加。 冒险者们脸上一喜,紧接著便要推开大门,正確在怪物们衝过来前逃出升天。 嗖的一声。 一支羽箭飞出,战士匆匆收手,才躲开小仙灵的攻击。 “哼!”艾莉儿立刻飞到高处,指责道,“你们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你们的家。不是你们的家,那一定是乌达的新家,哼,你们竟然闯进乌达的家里。” 矗立在大厅中间的地精雕像,充分支持了小仙灵的说法。 乌达闻言,为好朋友竖起了大拇指。 下一秒就见,侏儒弯弓搭箭。 “小心,艾莉儿!”他匆忙提醒,健步奔向门边。 然而,终究晚了些。 两只羽箭嗖嗖射向艾莉儿。 谁知小仙灵脚步在空中虚踩,在箭矢即將射中的剎那,消失在银色雾气中,出现在三十尺外距离乌达更近的方向,咯咯咯地笑著。 趁此机会,战士再度双手按在沉重的岩石大门上,半精灵法师口念咒语阻敌。 卓尔尤德占特冷笑一声,奥法秘典自动翻开至记录【法术反制】的书页。 半精灵的法术被打断。 几乎同时,奔跑中的乌达指尖飞射一道血色火焰,落在门边上,血光灼烧迫使战士鬆开了推门的手。 在艾莉儿反手一箭反击侏儒时,乌达快若残影,绕过法师和盗贼,衝到战士近旁。绽放魔法血光的斧刃再次化作两道残影斩出。 格里戈尔眼神坚毅,非但不格挡,反而双手握剑,以攻代守。 噹噹两声。 长剑和斧刃交击,格里戈尔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剑被击退,只稍稍阻碍了血斧的攻势,两道斧刃同时斩在他没有甲冑覆盖的大腿上。撕裂血肉的剧痛,加上灼烧感,火焰和阳光的双重灼烧,几乎要了他的命。 格里戈尔半跪著,终於明白,为什么地精只一击就结果了恩娜。 即便是他自己没有受伤,最多也只能接下对方再一次攻击。 但乌达也因为人类战士另外两道斩击被击退。 和之前一样,同样没有破防,可战士精湛的武艺通过甲冑传到至肩膀上的力道,让他瞬间失去了对左肩和左腿的感知。 乌达可以確认,眼前人类至少是一位中级战士,比橡木镇的杰洛特更强,同时手中那把剑很可能也是一把魔法武器。 血斧上的魔法光亮消失,维持【闪耀斩】的专注被打断。 好在人类已是苟延残喘。 战士伸手摸向次元袋的剎那,乌达低声诵念【黯蚀祷词】咒语,比墨还黑的黑暗从手中圣徽涌向四周,吞噬了战士和刚刚衝上来准备偷袭的盗贼。 格里戈尔再也承受不住,一声闷哼,直挺挺倒在地上。 杰比像是被无数虫咬了般,尖叫著,迅速拉开距离。直到远离乌达,他才发现刚刚骇人的法术,几乎没有伤害。 乌达踩在战士身上,堵住大门,嘲弄道:“逃呀,逃呀,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火焰和一支箭同时落在小仙灵身上。 艾莉儿的身体开始消散,但脸上的喜悦未减半分。 “乌达,等著我,我会和大家一起去找大妖精,她们有办法可以把你召唤回家的。等著我呦……” 欢快的笑声中,艾莉儿消失不见。 来到这里的,只是召唤来的只是灵魄,她的身体还在妖精荒野,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乌达不担心朋友的安危,但对朋友的热情“帮助”,一点高兴不起来。 终於在凡间当了老大,正要干出一番事业,现在要是被大妖精们带回去,岂不是白干了? 乌达心里苦闷。 明明那么多妖精,来的偏偏是最热心的老熟人艾莉儿。 不过,他没有因此耽误眼前正事。 只剩下半精灵法师和侏儒盗贼,他得想办法,让一个“凭实力”逃出去,还得將亲眼见到金字塔中没有巨龙的消息带出去。 他灵机一动,目露凶光:“说,你们还有几个同伴?几个人已经进到地下龙巢,通过那里的水潭,逃跑了?” “老实交代,俺会放了你们的,否则——”他舞了舞手中斧头,威胁道,“否则全都得死!” 通过龙巢水潭能逃跑? 半精灵和侏儒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侏儒瞄准卓尔连射两箭迫使其让开通道,和半精灵一起奔向星界竖井。 第184章 重要的是俺喜欢 两个冒险者如此“听话”,令乌达拉吉兴奋不已。 龙巢中的水潭,確实可以直通金字塔外。 而且还能直接离开湖心岛。 接管金字塔后,乌达无意中发现了这一点。 但这条不设防的通道,本就不是一条安全通道。乌达一度怀疑,它是巨龙扎巴朱特为自己准备的逃生通道。 水中的高温,以及漫长的水路,註定了普通人逃脱之前,没有被憋死,也会被滚烫的水煮熟。即便皮糙肉厚,真的逃出升天,之后又要面对数千的悬崖绝壁…… 往攀登上,也是千尺绝壁。 半精灵法师,如果会【变形术】,或许能逃出去。 那个侏儒敢下水,绝对会成为水煮侏儒。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很有趣。 …… 龙巢內。 半精灵和侏儒遇到了这一难题,水温很高,短期內能接受,但时间一久绝对会被煮熟。 两人別无出路。 趁著追兵尚未赶来的空隙,他们转遍了龙巢区域,巨龙不在其中,到处都是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和粘稠的蛛网。 情报中,龙巢的石柱上方应该有道口子通往上层,可惜已经被封堵。 法师希瓦,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突围绝对不可能,有那个卓尔法师在,她除了戏法外的所有法术,都会被法术反制。 盗贼杰比同样忧心忡忡,就算他侥倖躲过所有追踪和围攻,也推不开沉重的大门,终归是困兽犹斗。 两人不约而同回到水潭旁。 这是唯一的出路。 杰比捡了块石头丟进水潭里,噗通一声,却迟迟没有传来落底声。 显然,水潭比预想的还深,加上高温,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活命之路。 “离开吧,希瓦,总要有人活下去,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杰比挤出爽朗笑容,希望法师可以放轻鬆。他平静且轻鬆地说:“外界知道这里没有龙,就有无数冒险者过来,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们都会给我们报仇!去吧,带著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侏儒摘下腰间的次元袋,丟给半精灵。 “这里的钱,加上你的钱,足够你去魔法学校了。好好学习,爭取早日成为大法师。我和大家能否復活,都指望你了。” 半精灵的泪水唰的一下流出,她没有接次元袋,却被杰比强行掛在她的腰带上。 什么成为大法师,都是为了哄她离开。 大法师不是靠学习就能成为的。资源、天赋、老师、运气,缺一不可。但这不代表,凑齐这些就能成为大法师。高等精灵天生具备魔法天赋,拥有近乎八百年的漫长寿命去学习、成长,即便如此,精灵帝国中的大法师依旧屈指可数。 这只是杰比让她能够安心离开的藉口! 但离开? 真的有生路吗? 冷静下来的希瓦,思维活络。 “逃不了的,那个地精是故意让我们来到这里。”她哭诉著,“它想看到我们走投无路,看到我们的绝望,然后抓住我们,折磨我们,玩腻了,再把我们献祭给它的神!” 杰比愣住,回想起先前神选地精的主动提醒,一时间也觉得漏洞百出。 能成为选民的,绝对没有傻子和笨蛋,那么……地精说漏嘴,只有一种可能。 故意为之! 为的正是满足它们怪物变態的恶趣味——捉弄垂死的猎物。 乌达和尤德占特一起被星界竖井吐了出来,恰好听到了两人对话。 希瓦即刻施展法术,但瞬间被尤德占特打断。 杰比射出的小箭被乌达隨手用盾牌挡住。 乌达耸耸肩,玩弄著斧头,漫不经心地向两人靠近,就像是在验证他们的猜测。 半精灵和侏儒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见此,乌达大笑起来,“你们凭什么觉得俺有那种低级趣味?凭什么?” “活人能玩?” “死的就不能吗?” “你们是在鄙夷死的吗?” 半精灵和侏儒被他神经质的发言搞得错愕不已,甚至卓尔都疑惑得嗯了一声。 乌达满不在乎,撇著嘴:“什么强扭瓜的不甜,俺喜欢扭瓜,不在乎甜不甜,懂不懂?你们不想被煮熟,但俺想看你们被煮熟,管你死的活的?” “我和你拼了。”侏儒大叫一声,弯弓瞄准乌达,却在乌达下意识闪躲后,將弓瞄准了远处的卓尔。 只要射中卓尔打断他的施法,希瓦就能成功释放法术。 或许……他们也能因此逃离自大的神选地精的魔爪。 嗖嗖两箭射出。 尤德占特躲闪不及,周身的力场护甲挡住了一支箭,却被第二支箭扎进肩部,打断了他的【法术反制】。 “希瓦,快!”杰比兴奋的大喊,可眼前的地精消失,希瓦始终没有放出法术。 不等他回头查看,他的法师同伴在骨头断裂声中发出一声痛哭。 施法中的半精灵同样没有躲过乌达迷踪步突袭。 乌达一把將其抓住,折断了她的左手。 剧痛几乎让她几乎昏厥。 不管她刚才准备用什么法术,都失败了。 “放开她,放开她!”侏儒对著乌达大吼。 乌达微微一笑,抓紧半精灵的手腕抡了起来。 杰比换上了一把造型其他的弯刀,但担心伤到伙伴,便只能后退。 也是这么一退,给了尤德占特机会。 白色蛛丝从卓尔指尖弹射,紧接侏儒后壁时,兀然张开。侏儒警觉,匆忙跳跃,但已经晚了。 粘稠又结实的蛛网將其捆了个结实。 乌达拖拽著半精灵,健步上前,锁住了侏儒脖子,笑道:“小个子,你很荣幸,可以看到水煮半精灵。唉呦喂……俺差点忘了,她还是你的好伙伴。看到她被煮熟,你的嘴角一定会流下幸福的泪水吧?” 被捏住脖子的盗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愤恨地盯著乌达。 很快,杰比看到半精灵被按进水潭里,提出来,再按进去,再提出来…… 半精灵的哭声在龙巢中迴荡。 “啊,烫烫烫……”乌达的左手故意不小心伸入水中,猛然抽回,在嘴边不断吹著气。 被鬆开的半精灵倒栽进水中。 “她跑了。”卓尔著急的喊,脸上表情却极为放鬆,也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 乌达往水下看了一眼。 翻滚的水花遮挡视线,什么都看不清,等了约莫十分钟,也不见半精灵再次露面。 “肯定跑了!”乌达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