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4，从奇葩神机开始》 第一章 舅舅 深城。 一座民间自建小洋楼內。 梁子安不可置信观察著周遭的环境。 他身处一个宽大的大厅里，对面的柜檯上摆放著松下42英寸等离子电视，墙壁上掛著一副电子时钟。 时钟显示：2004年，3月21號。 梁子安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肉，反覆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重生回2004年了，这个他的命运转折年。 就在去年，他的父亲因为癌症去世了，父亲的离去带走了家里的活力，梁子安浑浑噩噩渡过了一年，直到父亲遗留下的厂子出了问题，他才幡然醒悟。 父亲生前是个有能耐的人，在改革开放中吃到了红利，开了一家dvd电子厂，在千禧年就做到了千万身家。 父亲太过於溺爱他，导致梁子安今年大学毕业了，对人心，人际关係的认知还很幼稚。 他居然下意识的认为，电子厂有舅舅在管，自己不用多操心。 这一年时间来，他要陪父亲是一回事，在电子厂里，他各方各面都玩不转，每一次都把事情弄的很糟糕，导致他有逃避心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直到今年，舅舅彻底不装了，摊牌了，把所有熟练工人和客户关係打包带走，在隔壁开了一家新工厂，独留下一些二手机器给他。 那时的梁子安震惊了，他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他一年二三十万的工资，还有不少的提成拿著，给他的薪资待遇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这么坑自己的外甥？ 再后来，梁子安自己运作工厂，重新招收工人，找渠道，找客户，结果，有时候你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废物。 他知道自己和爸爸的差距很大，但直到实际下场后，他才知道有这么大。 工厂被运营的破產了，不仅如此，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就在这时，舅舅上门，低价把二手的工厂设备也给买走。 这可把梁子安气到吐血。 要不是家里的亲戚们帮忙，给钱，给机会，帮扶他一把，他搞不好就这么栽了。 许多年后，梁子安在泥塘里打滚著，挣扎著，终於重新达到父亲曾经到过的位置。 只是，那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这二十年的辛酸泪，只有自己知道。 此刻，拥有四十岁灵魂的梁子安，站在这个命运的十字路口，却突然发现，自己早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他不恨舅舅。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舅舅，让他从美梦中清醒。 二十多岁的梁子安，敢那样的对待商场，真是死了活该。 舅舅跟著爸爸一起开创基业，他爸爸梁有才牛逼，跟著梁有才能赚钱，他梁子安算什么东西？ 他能带舅舅赚钱吗？ 他能带领厂子发扬光大，更上一层楼吗？ 不但不能，甚至让厂子保有现在的规模都是一件难事，既然如此，舅舅为什么要当一个管家？ 公司，有能力者居之。 他梁子安能力不行，就该舅舅接班。 当然，梁子安此感谢不代表真感谢。 这不代表，他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一趟，要再一次把厂子轻易的拱手相让。 恰恰相反，他这一位舅舅教出来的好学生，要向舅舅好好討教一番。 梁子安沉思著，接下来的决策。 如果要爭夺电子厂的控制权该怎么做？ 几乎是下意识，梁子安就想出许多夺权操作。 比如，利用人事权，安排亲戚进厂，给他们权利，让他们爭权夺利。 再或者，利用自己作为老板的宣称，对每一笔財务支出都进行无限质疑。 梁子安摇了摇头，罢了，没有意义。 dvd工厂註定要被市场给淘汰，这几年，就是它最后的余暉。 事实上，按照前世的发展，舅舅运营的dvd工厂也就红火了几年，08年金融危机之后，也给干倒闭了。 当然，倒闭之后他另有一番际遇则不提。 在2004年，他能搞的最大红利行业是手机行业。 要是没记错2004年联发科mtk方案已经出来了，山寨机迎来大发展。 在前世，梁子安就是靠著山寨机翻身起家的。 而这一世，梁子安带著未来视野和信息差，只会比前世更加顺当。 梁子安寻思著，在这年头，山赛机的机皇，尼采，天语手机有的都还没出世，他完全可以抢占先机，和前世这些商业上的佼佼者比划比划。 梁子安自己也很好奇，他带著未来商场廝杀的经验，还有未来二十年的信息差，他可以和这些商业天才人物一较高下吗？ 当然，不管未来有多宏伟，眼下，还是该脚踏实地。 那么，先把电子厂卖一个好价钱，赚第一桶金。 是时候去找他亲爱的好舅舅，好好谈谈了。 …… 宝安区，沙井街道。 这里是深城的工业一条街，无数电子厂，五金厂密集的坐落在这里。 此刻，正好是下班时间，无数工人骑著自行车从厂子內涌了出来。 梁子安在街道的坎儿上，靠边站著，默默观察著。 工人也是山寨机使用主力来著。 观察了一阵后，梁子安发现，工人们大部分使用小灵通，偶尔有几位富裕的使用诺基亚，摩托摩拉，还有一小部分还在用bb机。 梁子安在心里嘖嘖称奇道：“这可是待开发的金矿啊，时不我待。” 很快，他来到自己家的工厂，梁氏电子厂。 梁子安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正好舅舅江元良也在办公室里。 他大马金刀坐在工位上，身后的墙壁上掛著一副书法牌匾，上面写著：天道酬勤 梁子安眼睛一眯，发现一个前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原先，父亲在时，那一块牌匾写的是爱拼才会贏。 江元良抬头，发现外甥来了，他有些惊讶问道；“子安，你今天怎么有閒工夫来了？” “舅舅上一次给你的碟片你看的怎么样了？” 碟片？ 过往的回忆闯入梁子安心肺，舅舅好像以前给他从香江带过来一堆好康的碟片，有什么玉蒲团啊，满清十大酷刑啊，**的羔羊啊。 梁子安咳嗽一声，男人之间的情谊归私情，公事归公事，舅舅怎么能公私不分呢？ 他开口道：“舅舅，咱俩敞开心扉谈一谈吧。” “你把我爸留下的牌匾换了，也把我家房本也换的差不多了吧？” “你也別偷偷摸摸费那个劲了，我出个价，整间工厂你打包带走。” 第二章 一百万 江元良一愣，问道：“什么？” “咱俩之间就別墨跡了，你也別试探了，我出个价，一百万。” 江元良冷笑道：“子安，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啊，既然你听不懂，我就去银行，把整个厂子进行质押，反正崽卖爷田不心疼嘛。” 江元良面色一黑，怒道：“你敢？” 梁子安呵呵一笑，果然，舅舅已经把梁氏电子厂当做了自家东西。 自家重生的节点真好，要是晚上半年，就没有博弈的空间了。 他说道：“舅舅，现在你不装了？” “反正我得不到，乾脆大家都別要。” “没有银行会给你放款的。”江元良冷哼一声说道：“子安，是不是哪个糊涂鬼跟你说什么呢？” “这家厂子，舅舅暂时帮你保管，你躺著吃钱就是，你著什么急？” 梁子安摇头，直到现在还把他当做小孩糊弄，看来得来点狠的。 他作势要走道：“既然你要做的这么绝，那我去找高利贷质押，你们自己斗去。” “哎，等等。” 江元良叫住了他，换上了一张笑脸道：“子安，你先坐，有话我们好好聊。” “舅舅，你就给我一句话，一百万能不能成。” “这个，有点太多了。” “子安，现在行业不景…” 这一百万，是梁子安精確算过的，绝对是一笔实诚价，並且江元良绝对掏的起。 他粗暴打断舅舅接下来话，连珠带炮道：“舅舅，如果你给不起，我就去找叔叔伯伯们，去找同行的老板们，看看谁能出的起这一百万。” “我是斗不过你，我让他们来跟你斗一斗。” 江元良微笑道；“没有人会出一百万买这家厂子的。” “確实。”梁子安嘴角翘起，笑道：“所以，舅舅你买一百万，外人来买，二十万就够了。” “这不就有性价比了吗？” 江元良面色一凝，嘴角一扯，骂道：“你有病吧？” “舅舅，是你把事情做的太绝。” 江元良心下一沉。 如果梁子安真这么做，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功亏一簣都不是没有可能。 江元良紧锁著眉，有些想不通，梁子安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混不吝。 甚至，这也不像是姐夫教出来的。 姐夫的风格是谦谦君子风，办事不会这么耍无赖。 不过——江元良想了想，给这一百万，彻底买断电子厂也不是不成。 给了这笔钱，他可以正大光明，没有后顾之忧的把厂子拿下，免得外甥跟他鱼死网破。 他笑著说道：“行，子安，既然你一定要卖，不如把厂子卖给我。” “我可以给你一百万，但你得在亲戚朋友们面前说清楚，这可不是我逼著你卖的，是你主动要卖的。” 梁子安略感意外，好傢伙，原来舅舅你还知道要脸啊？ 前世怎么没看你这么要脸呢？ 这个要求，梁子安不可能答应的。 因为，一百万去搞山寨手机根本就不够用，他还要去找亲戚朋友们再借一点钱。 並且，凭啥？ 你靠著实力，把爸爸留下的电子厂抢走了，物质的奖励你已经得到了，你还想要名声？ 梁子安当即拒绝道：“舅舅，你占了便宜还没够，还想要一个好名声？” “咋滴，我凭什么替你背这口锅？” “你实在没诚意，我卖別人也不是不行。” 江元良的脸色再次一黑，不是，还能不能好了？ 这小子现今怎么变的如此难缠，一点亏都吃不得？ 不得已之下，江元良也怕外甥真心一狠，把厂子卖给外人。 他说道：“好，也成，我们舅甥两人，今日事，今日毕，现在我就让財务去银行给你转钱，你，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一段时间后。 在会议室內，梁子安收到了一百万元的转帐，他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此，这一家父亲留下的dvd厂，正式易主。 看著梁子安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尘埃落定，江元良感慨不已。 他自青年时期就在国企的工厂里工作，在国企下岗潮后，跟著姐夫一起搞工厂。 他可以说是，做梦都想当上厂长，在百来人的厂子里，当一位土皇帝，所有人奉承著，巴结他，威福自用。 只是，江元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从来没有付之於行动。 直到姐夫突然离世，梁子安接班，让他一直隱藏的想法，浮出水面。 凭什么要给厂子给外甥这样的废物？ 至於姐姐那边怎么交代，经过这一年时间，江元良，早就已经给自己找了藉口，心安。 厂子交给梁子安也是倒闭的份，既然如此，还不如他接手厂子，让姐夫的心血不至於付诸东流。 再说了，没有了一个厂子，以姐夫留下的遗產，怎么都不至於饿死姐姐和外甥。 至於道德上亏欠，那就没法子了。 商场如战场啊。 在合同签署完毕后，江元良好奇道：“子安，你拿了这一百万有什么打算？” “是想要平安过日子，还是搞点生意？” 接下来要搞山寨手机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並且，梁子安也不怕舅舅抢赛道，因为他没有钱了。 於是他乾脆大方道：“我看手机行业就不错，打算趟趟水。” 梁子安还是藏了一手，没说要搞的是山寨机，更没有显摆自己的说联发科的ktm方案让手机行业准入门槛降低了不少。 江元良咧嘴一笑，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这小子，还是没有改掉志大才疏的性格。 在这家工厂吃的亏还没有吃够吗？ 实体工业是那么好搞的吗？ 还搞手机，这么高大上的玩意？ 他好笑道：“那，祝你好运。” “也祝舅舅你財源广进。”重生归来的梁子安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大的戾气，向江元良说了一句討巧话。 …… 几天之后。 梁子安来到一家液晶显示厂。 有著前世搞山寨机经验的梁子安知道，一部山寨机大头有，主板，显示屏，电池，外壳，摄像头这几块。 主板没什么好说的，联发科是爸爸。 而其他模块方面，那可就大有讲究。 谁家的配件质量好，交货稳定，不偷奸耍滑，模版要怎么配，才可以配出一台性价比神机，这些都是不传之秘。 梁子安打算先从低端功能机搞起，再慢慢向中高端手机进步，最后再走向自研。 而低端手机第一步，先从奇葩神机开始。 所谓的神机，就是打火机手机，香菸手机，汽车手机，跑马灯手机，等一眾不管在现在，还是后世看来，都很有创意，很抽象的手机。 就这些玩意，在后世看来很土，跟电子垃圾差不多，但在这个年代，真挺卖座的。 现在人可能不知道，即使在后世的2025年，有一个赛道很独特的功能机，因为皮实耐用，声音大，字体大，还有手电筒功能，在非洲和国內的老年人市场卖的很火，在智能机时代，一年出货量还能有几百万台！ 梁子安毫不怀疑，在2004年，把这款能打手电筒的手机拿出来，一样能火，甚至因为独特的时间节点，能更火。 梁子安这几天把深城工业街跑过了，確定以现在业界的能力，把这神机搞出来不成问题。 不过，梁子安也计算过，在这个时代，想把这款手机生產出来，生產成本还挺贵，得要三百到五百这样。 这样的生產成本，是他目前无法负担的起的。 所以，梁子安决定先生產一款生產成本低，资金压力小的手机。 根於具体的机型，梁子安也有想法。 他要生產一款白色的，小巧的，拥有酷炫的跑马灯功能的手机。 主要市场就放在城市，大学生，年轻人群体中。 核心卖点是，利用后世好看的工业艺术审美，形成降维打击，走顏值路线。 市场定价就定在400多，生產成本100，卖给渠道商300。 第三章 搞定供应链 梁子安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液晶显示电子厂。 这家工厂和他们家可是大有渊源。 这家厂子的老板，和梁子安的父亲，曾经是死党，后来一起下海做生意后，专门给梁子电子厂做配件。 等到了千禧年，小灵通爆火，老板，金承恩商业嗅觉灵敏，转型去搞电子显示屏，赚的盆满钵满。 並且他还是很少有的那种，愿意把赚来的钱，投入去搞研发。 在后世，这一位金老板是爸爸那一辈，混的最好的长辈，成为了米链的一员。 在前世，金叔叔跟他说过，山寨机大有市场，可以搞搞试试看，那个时候的梁子安还没当一回事。 等到后来，梁子安破產出局，在亲戚朋友的帮衬下重新站了起来，去搞山寨机，金叔叔还帮忙供应了一小部分显示屏需求，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前世，梁子安还挺愧疚的，没有办法报答金叔叔这笔人情，现在，他有机会了。 办公室內。 金承恩给梁子安沏茶。 他说道：“子安，我听人说，你把你爸爸留下来的工厂给贱卖了，卖了一百万？” “有这回事吗？” 梁子安心中瞭然，果然，舅舅在行业內放话了。 对於这个问题，他知道，金叔叔肯定是对自己不满的，爸爸留给自己的家业，才多久啊，就给卖了。 梁子安乾脆实话实说：“是，我是把电子厂给卖了。” “我的想法是，与其我和舅舅一直內斗，损耗电子厂，不如把它卖一个好价钱，去搞手机。” “哦？”金承恩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奇道：“搞手机你有什么想法？” 梁子安细细说了一番自己打算，从联发科发布的主板开始，到想怎么从市场需求切入。 当然，关於具体的执行方案，梁子安没有说太多。 一来，那样有小孩子迫不及待在大人面前夸耀的姿態。 二来，这也是为了金叔叔好。 最后，梁子安道出了戏肉道：“金叔，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定一批显示屏的。” “我想定一万二千块。” 金承恩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说道：“你第一批要搞一万台备货？这资金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不搞个家庭作坊式，小几百台试试水？” 梁子安知道金叔话里潜藏的意思。 这行水深，你年轻，先伸一条腿试试水。 但是，第一批就压上全部身家，梁子安是深思熟虑过的。 现在2004年才过去几个月，山寨机的巨头，尼采，金立，天语，都刚刚有点苗头，在它们之下，是散成一地的诸侯王，一片的家庭作坊。 如果梁子安只是拿出几百部手机小打小闹，只要能卖的火，马上就会有小诸侯王跟进，然后被更大的诸侯王跟进，最后大家跟著一起抄袭，把他这个原创的乾死。 所以，他第一次发布新机就得有一定的体量，赚到一笔足够研发新机扩展產线的钱，然后开始滚雪球，一定要在进入2006年，这个山寨机爆发之年前，完成原始积累。 但是，这种话是不能跟金叔叔说的，会被认为是好高騖远。 梁子安只能打打感情牌：“叔，您和我爸当年一起打拼时，不也是看准机会就敢押上身家吗？现在这手机市场，就像当年的dvd风口。我不敢说能比得上我爸的能耐，但至少想试试——失败了，我认；可要是成了，也算没辜负他留下的本钱。” “而且，我也怕，错过这波机会，等大厂都反应过来，咱们小玩家再想进场就难了……您当年转型做显示屏的魄力，我可是听我爸夸过无数回。” 金承恩暗中嘆气摇头。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小子是想著时不我待，想要登高，一览眾山小。 还是太年轻气盛。 当初你爸爸压上全部身家的时候，可是对这个行业有了相当深刻的理解。 就在他要开口，拒绝梁子安时，金承恩转念又想了想，以梁子安的心气和性格，他要是拒绝了，只怕梁子安转头就会去其他厂家定显示屏，然后被坑一笔。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这一位挚友的后人同自己做生意，至少自己公平买卖，不坑他钱。 在心里思索完毕后，江元良说道：“既然你有了主意，就放手去做吧。” “我这里，是有一批產能，可以给你供货。” 梁子安在前世也是一位人精一般的人物，怎么会不知道金承恩的心思。 这种不信任感，也没招。 他总不能跟人坦白，自己是重生归来的吧。 去做吧。 只要他把成绩做了出来，后面就好多了。 於是，一段时间后，梁子安和金承恩喝完了茶，去工厂里视察了一番，最后签署了一份合同。 …… 一个月后。 梁子安开著一辆宝马，穿戴著一套定製的西装，西装烫衬的得体，手上戴著一块劳力士。 这一个月时间里，他到处视察厂子，签订合同，如今总算把跑马灯手机，大半的供应链给跑通，並且要自建的组装厂场地和工人也都找到了。 如今，再把至关重要的外壳给跑通，厂线就可以开始生產了。 而眼前这一家手机外壳工厂，便是梁子安综合考虑下，最適合他的厂子。 一边思索著，梁子安一边把厂子开进厂区里。 在开车路过大门时，他被栏杆拦住，保安从保安亭里探出头，看到是宝马车，笑道：“老板，我引你去停车场啊？” “我们这区內停车场还挺不好找的。” 梁子安拉下车窗，丟了一包中华烟过去，说道：“来，上车，麻烦你指路了。” 保安大叔见到丟过来的是中华烟，心里一乐呵，出手这么大方，一给给一包的老板可是少见。 不少老板可是眼光於顶，不惜的和他一位小保安废话的。 保安大叔直接脱离岗位，上了副驾，反正大门又不会跑。 上了车后，梁子安从车后座上隨手拿过一条中华烟，把它往保安手中一塞，说道：“叔，这烟你拿回去抽著玩，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唄。” 保安大叔看著一条中华烟，微微咂舌，要知道，在2004年，保安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八百而已，梁子安给的这条烟相当於他半个月工资了。 他说道：“老板，你这烟收的烫不烫手啊？” “没事，我就跟你打听一些管理层，老板的八卦。” 第四章 震山敲虎 一段时间后，梁子安从保安嘴里把厂子內管理层八卦，隱私都给打听清楚了。 这家厂子的杨老板包了一个二奶，但是二奶不参与厂子管理，公和私分的很开。 另外，还有不少亲戚朋友们，进了厂子里当个小组长，財务什么的。 他们的管理方式，搞的工人们有些怨声载道，没少作威作福。 另外，厂子外的道路，有一条绿化带设置的很不合理，导致开货车的司机，上个月一个不留神撞残了一个人，关於责任问题，老板和司机一直掰扯不清，苦主还上门来闹过几次，最后据说老板赔了二十来万。 事后老板想要把门口那一条绿化带给剪了，他去找路政，结果路政部门说一米绿花带要一千元，搞的老板心疼，没去剪。 员工私下里吐槽，老板脑子有问题，这点小钱都捨不得，但是有人打听到小道消息，老板把原先的司机开了，找了一位新司机，擬定的新合同，在新合同上，出了交通事故全是司机的责任。 梁子安细细听著，他又不是小年轻了，不会对杨老板的所作所为义愤填膺。 只要杨老板能把活儿做好就是，私下里人品怎么样，他不管的。 並且，以梁子安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嘿，谁比谁乾净啊？ 这其中，有一个让梁子安感兴趣的信息。 那就是，门口那一条，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绿化带。 这件事情，他可能有办法解决。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再看看。 在送走保安后，梁子安来到厂长办公室。 杨老板从办公桌边走了出来，热情道：“我说今天天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財神爷来了。” “梁老板，你货比三家的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家的货，是不是质量好，价格又不高？” 梁子安和杨老板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一个月內，他和杨老板面谈了好几次，两人有一定的交情。 梁子安笑著说：“是，杨老板，你们厂子的货，性价比是最高的。” “你要是方便，我们现在就可以谈合同。” 杨老板眼睛一亮，说道：“性价比？” “哎，梁老板，你这个名词好，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会说话。” 在这年头，大量工厂主的老板，只是小学，初中毕业，纯粹靠胆子大，加上在社会中学习拼搏出的家业。 並且，性价比这个名词，是在10年往后，隨著营销传播开来的。 杨老板打定主意，这小名词，他以后招待客户可以反覆提及，这小词，不比便宜货好听多了？ 接下来，两人一番客套后，签署了一份供货合同。 杨老板宴请梁子安喝酒，洗脚，梁子安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接受。 在酒饱饭足后，两人就差没有勾肩搭背了。 梁子安一脸醉態，像是说醉话说道：“杨老哥，我听说，你看路口那一片的绿化带很不爽啊。” “哦？”杨老板惊讶道：“连梁老弟你都听说那档子事啦？” “嗨，我这真是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谁能想到，那一片绿化带会挡住行车视野。” “唉，只能自认倒霉咯。” 梁子安说道：“这件事，我有办法。” “我跟市政府那边的人熟啊。” “我跟好哥们沟通沟通，过几天，让路政的人，把绿化带给铲了。” 此乃谎言，梁子安跟上边的关係但凡有一点，也不至於一点都没有。 但是，梁子安知道市长热线的电话號码啊。 更巧合的是，梁子安知道，新上任的深城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需要搞业绩的时候。 像杨氏工厂这种情况，对市长来说，把门口那一片绿化带改改根本不费事。 当然，如果行不通，他这不是喝酒了吗？ 全当做醉话就好。 “呦，兄弟还有这关係？” 一时间，杨老板有点摸不著头脑，梁子安说的是实话，还是醉话。 如果是实话，那么在很多事情上，他就得顾忌一下。 杨老板笑呵呵的说道：“梁老弟，要是你能办成这事儿，哥哥回头给你一份大礼。” …… 三天之后。 杨老板夹著公文包正准备下班去二奶那里享受享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在厂子路边的那一排绿化带，正在被一群穿绿马甲的人铲掉。 杨老板打了一个哆嗦，陡然想起几天前，梁子安在酒桌上说的话。 感情他的梁兄弟，说的不是醉话，他在上边真有关係啊？ 为了验证真假，杨老板步行来到绿化带前，掏出一根烟，一拍，递给一位工作人员问道：“小兄弟，麻烦问一下，这边的绿化带，怎么突然间要铲掉了？” 工作人员看了眼，呦呵，是芙蓉王？ 他拿过烟，夹在耳朵上，说道：“你，是当老板的？” “小兄弟，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老板，谁抽芙蓉王啊？” 工作人员连珠带炮道：“老总，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人。” “我上边的小领导跟我讲，这是市政那边安排下来的差事，要我们好好办，加快，加急的干。”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杨老板心中震惊，要知道，深城可是四大超一线城市之一，是科技之城。 可是，不对啊。 深城工业圈这一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真想打听什么人，靠著一两位中间人也就打听到了。 杨老板是对梁子安背调过的。 知道他是一位想进军手机行业的公子哥。 据说，他爸爸刚死不到一年，他就把父亲的厂子给卖了。 按照杨老板原先的预想，这样的公子哥，不到一年半载，就会把家產给败光。 所以，在生產方面，他会稍微挖一点坑，让自己多赚一点。 反正这钱他不赚，別人也会赚。 所以，真是奇了怪了，梁子安是怎么搭上市政府的关係的？ 他要是有这么通天的关係，干什么不好，来干手机？ 去搞土木几个，吃几个大项目抽水不香吗？ 实在不行，去开一家复印机店轻鬆又赚钱，也把工业这苦行，累行，要好啊。 哎——等等！ 杨老板脑內灵光一闪，忽然想通了。 梁子安上过大学啊。 莫不是走的大学同学圈关係？ 那就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因为是同学关係，帮点小忙而已，真涉及重大利益，那就免谈。 哎呀！ 杨老板心中陡然一惊，那么他先前想的那些多赚点钱的小妙招，可就万万不能用了。 隨后，杨老板又自以为是的醒悟过来。 这绿化带，怕不是梁子安的震山敲虎之计？ 真真是好手段！ 不行，二奶那边不能去了，得感觉通知生產部那边，小手段不能搞了。 第五章 再借一百万 2004年，5月6號。 梁子安打了一个的士，穿著一身休閒服来到深城郊区，一处自建別墅前。 他是来找大伯的。 梁子安的大波，梁振兴是搞海运生意。 大伯和他们家的关係相当不错，在爸爸得癌症的这段时间里，帮著忙前忙后。 在后世，梁子安把工厂搞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也是大伯帮忙收拾著烂摊子，还招呼著大家，借给他一笔钱，先做点小买卖。 所以，在一眾亲戚中，最容易借钱的就是大伯。 梁子安拎起公文包，里面是一份份签署的合同，还有一台从生產线上下来的跑马灯手机。 经过核算，生產一部跑马灯手机，成本价一百元。 而梁子安租借一家工厂，再去招组装工人，还有大量的前期备料就花了不少钱。 更不必提，接下来还要搞营销，搞渠道了。 所以，他手中的一百万元根本就不够用，必须还得补上一百万的缺口。 梁子安上门，按响门铃。 在一番礼数过后，大伯梁振兴勉强对他的態度满意。 上门来，没有穿那一身烧包的衣服，把自己当做自家人。 礼数什么的，也做的到位，有把他当一回事。 不过，这些小细节，无法消解大伯对梁子安更大的不满。 梁氏电子厂可是弟弟的心血，梁子安这个当儿子的，居然仅仅过去了一年，就把工厂给贱卖了。 还说要去搞什么手机厂。 手机这么高科技的玩意，是他梁子安一位公子哥能搞定的吗？ 梁振兴也知道梁子安上门的目的，借钱唄。 这钱，他是不会借的。 在他看来，梁子安搞手机就是瞎胡闹，是註定亏钱的。 只怕要不了多久，梁子安手中的一百万就要被那些人精似的工厂主给坑的差不多。 在客套过后，梁子安在沙发上坐下。 梁子安那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放置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大伯问。 梁子安回答道：“是和供应商签署的合作合同。” “嗯？”大伯惊讶道：“你才把厂子卖了多久啊？这就把工厂搞定了？” 大伯急了，问道：“你有好好看厂子，做好背调吗？” “你这么急做什么？做生意要慢慢来，想把情况摸清楚。” “你钱花的还剩多少？” 梁子安不急不缓的回答：“大伯，你看看这个。” 一部白色的，小巧的跟小灵通似的手机被梁子安取出，放到桌面上。 梁振兴定定看去，只见那一部白色手机，白色大小，全身看上去都是用塑料做的，但是並不廉价，反而有一种小巧美感。 梁子安说道：“大伯，你可以给它打一个电话，有意外惊喜的。” 他报出一串数字。 大伯用自己的诺基亚手机给跑马灯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当即，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嘟嘟嘟』 手机振动，小巧白色的外壳上，发出五顏六色的跑马灯。 大伯讶然：“这是？” 梁子安笑著回答：“我工厂生產出来的產品，目前，我把它名字待定为小白手机。” 大伯震惊不已，因为他不是这个行当的，在他这个外人看来，弄手机应该是一个科技含量很高的事情才对。 梁子安这一位把弟弟工厂卖掉的败家子，居然鼓捣鼓捣，才过去一个多月时间，就把手机搞出来了？ 而且，这手机看上去还怪好看的，虽然对他这一位中年人来说不够稳重，但年轻人一定喜欢。 大伯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梁子安从市场上买来的手机，特意来骗他的。 梁子安看出了大伯的狐疑，说道：“这样，大伯，我带你去我的工厂看一看。” “看一看小白是怎么从组装线上生產下来的。” 梁振兴当即点头同意。 在他眼里，先不说梁子安这工厂是不是真的靠谱，就凭梁子安过去游手好閒的性格，工厂的管理制度、人员分配肯定存在不少问题。 他过去说不定还能帮忙指点一二，就算是帮弟弟看著点儿子。 梁子安见大伯点头应下，立刻起身带路。 两人坐进大伯的黑色帕萨特，车子平稳地驶出別墅区，往郊区的工业区开去。 很快车子很快驶入工业区。 他们两人走进车间，看著流水线上忙碌的工人、整齐堆放的成品手机，还有墙上详细的生產流程表。 “这新厂区……倒是收拾得挺规整。” 大伯忍不住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租的，三万一个月。”梁子安笑了笑，领著他走进主车间。 大伯点点头，这样也能缓解资金压力，將重点放到生產上。 车间里，几十位穿著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有条不紊地在流水线上忙碌著。 流水线的尽头，几位质检人员正拿著“小白手机”进行最后的检测。 他们会逐一测试通话功能、跑马灯效果、电池续航，只有全部合格的產品，才会被贴上“合格”標籤，装箱入库。 “大伯，你看，这就是『小白手机』的完整生產流程。” 梁子安指著流水线介绍道，然后他隨手拿起一台刚检测合格的手机，递给大伯。 “你可以再试试，通话质量、跑马灯效果都和样品一样。” 梁振兴接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顺利亮起，操作界面简洁明了。 他用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通话清晰无杂音，跑马灯依旧绚烂。 他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机身，没有发现毛刺、缝隙不均等问题，做工比他想像中精细得多。 梁振兴点点头，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看到工人们各司其职，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到货架上整齐地堆放著一箱箱包装好的“小白手机”，每箱上面都標註著生產日期和数量。 “你现在已经生產了多少台？” “目前仓库里有5000台成品，生產线每天能產出200台，后续还能根据订单量增加產能。” 梁子安说道，“显示屏、外壳这些核心配件，我都和供应商签了长期合同，能保证稳定供货，不会出现断货的情况。” 两人走出车间，梁振兴终於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找我借钱，到底需要多少？” 梁子安知道，大伯已经被自己的实际行动打动了，他也是直接坦诚道。 “大伯，我需要借一百万。”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详细的资金使用计划和市场分析报告，递给大伯。 “现在联发科的mtk方案已经成熟，手机生產成本大幅降低，正是山寨机崛起的风口。” “市面上的手机要么价格昂贵，要么外观老旧，我的『小白手机』主打顏值和性价比，瞄准年轻人市场，肯定能打开销路。” 梁振兴接过报告，仔细翻看著。 报告里详细分析了当前的手机市场现状、目標客户群体、营销推广策略和盈利预测，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完全不像一个“败家子”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梁子安，眼前的侄子和过去那个浑浑噩噩、遇事逃避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他现在的样子倒有几分弟弟当年创业时的风采。 梁振兴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拍了拍梁子安的肩膀。 “好，这一百万，大伯借你。” 第六章 聘销售团队 梁子安眼睛一亮，正要道谢，却被大伯抬手打断。 “我有两个条件。”梁振兴说道，“第一，你每个月必须给我一份详细的財务报表和销售数据，让我知道钱花在了哪里，生意做得怎么样。” “第二，要是半年內你的手机销量达不到3万台，你就得立刻停止这个项目，把剩下的钱还给我，不准再硬撑。” “没问题！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您！” 梁子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知道，大伯的条件看似严格，实则是在照顾自己。 隨即就见梁振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梁子安。 “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爸的生日。” “子安，大伯希望你这次是真的长大了，能做出点样子来，別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也別让你爸在九泉之下失望。” 梁子安接过银行卡，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伯，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我的手机卖火了，我第一时间把钱还给您，还会给您分红！” 听到这句话的梁振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隨即摆了摆手。 “分红就不必了，你能把生意做好，活出个人样来，比什么都强。” 送走梁振兴后，梁子安就准备进入下一步了。 那就是营销！ 所有的商品都需要营销，可以说一个產品的销量好不好的关键就是营销！ 而且他这个『小白』收拾的目標客户正是哪些年轻人。 年轻人就是喜欢爱面子，只要让他知道拥有这款手机就是身份的象徵，那他的品牌效应就打出去了，后续就不愁宣传了。 而且2004年的深城，街头巷尾还贴著“办证”“招工”的小gg，正规传单大多是黑白印刷。 梁子安特意找了家能印彩色传单的印刷厂，他要做的就是与眾不同！ 很快梁子安就按照重生前的记忆，直接复製沾沾了一个设计稿出来。 毕竟这个时间还没有这种设计的传单，只要他先用，他就是原创。 很快一份刚刚出炉的传单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梁子安看著上面的內容，不由的点了点头，上面的內容和他重生前看到的差不多。 “你，与眾不同。” “你喜欢超越，你有梦想，你有力量，你从不把成功作为终点。” “记住，你的名字叫作成功。” “年轻人都在用的手机！” “小白手机，鈦合金机身，包裹荷兰进口小牛皮，视网膜高清屏幕，全身炫酷机灯设计。” “向成功的人生致敬！小白手机！” 梁子安看著上面的gg词十分的满意，毕竟当初他也是被这手机的gg词唬的一愣一愣的。 很快印刷厂就把传单印好了，可是怎么分发又成了难题。 毕竟现在他的资金全拿去投入工厂之中，还有接下来的省城gg的预算和备用金，根本开不了多少钱。 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老板直骗』、『前程堪忧』、『失联招聘』，他怎么去坑大学生。 不过他视乎想到了什么，在一个白字上洋洋洒洒的写了几个字就將其带走，隨即他就前往了人才市场。 人才市场里面全是一群穿著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在各个公司摆的摊子前围著。 梁子安也是隨便找了一个地方也和其他公司一样搭起了一个桌子，不过看起来和其他公司要显得寒酸一些。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来到了梁子安的面前。 梁子安也是直接將那张白字给摊开，眾人见到之后也是簇拥著想看上面写的什么。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几个大字。 “时间弹性大，能力强者月薪过万” “无上下级隔阂，晋升全凭业绩” “团队氛围轻鬆，不搞办公室斗爭” “氛围轻鬆，无打卡无考勤。” 这几句话也是梁子安在重生前经歷过无数次，才写出的招聘宝典。 这个宝典不知道让多少无知的大学生，逐渐的成熟起来，甚至能过独挡一面！ 然而此刻一个留著油头的男人看著上面的字，冷笑一声。 “我去！这老板也黑了吧！” “你们看这弹性工作就是让你隨叫隨到，提成上不封顶就是底薪低得可怜，当我们傻呢？” 隨即旁边戴眼镜的女人跟著附和道。 “都2004年了！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这个连招聘都搞得如此草率的小公司，还敢说招主管？我看是招免费劳动力吧。” 很快眾人鬨笑著散去，但是还是剩下了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声音胆怯的开口。 “老板，我叫陈阳，我虽然没经验，但我能吃苦。” “我一天能跑二十家店，不吃饭都行，您给我个机会吧。” 梁子安看著他眼里的光，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2004年的农民工进城，大多只能进工厂干苦力，能找到销售工作的少之又少。 他也是直接朝著陈阳递过一瓶矿泉水。 “底薪1500，比工厂普工高500，卖一部手机提50，干得好，下个月就让你带团队。” 陈阳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隨后用力点头。 “谢谢老板！我肯定好好干！” 周围的老油条纷纷见状不屑起来。 “也就能偏偏刚出来的年轻人。” “就是，这年轻人进去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等著看吧，这年轻人不出一个月，不！一个星期就会离职！” 听著走周围的议论声，梁子安却不在意。 毕竟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这几个人全都是老油条，他们知道梁子安的话里有坑但是还是选择加入。 毕竟他们现在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也要还，他们需要一个工作。 梁子安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而且他正好需要这些核动能驴。 但他不打算让这些老油条跟著他，他打算培养陈阳，毕竟那几个老油条说不定哪天就跑了，陈阳这个年轻人就不一样，是可造之才。 隨后梁子又待了一会，直到招了七八个人后才离开了这里。 毕竟接下来他就是要去处理gg的事情了，到时候gg和传单一起分发营销效果才是最好的。 不过2004年的省电视台，gg时段还很抢手。 梁子安带著小白手机样品找到gg部时，经理正拿著厚厚的报价单，跟一个白酒厂商谈合作。 等了两个小时，经理才开始地接待他。 “年轻人，省台gg不是谁都能投的。” 第七章 广告製作 梁子安耐著性子听完经理的话，脸上没露半分急躁，只把手里的小白手机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他隨手按下开机键，瞬间跑马灯沿著机身轮廓流转，蓝、紫、绿三色交替闪烁。 “经理，省台gg贵有贵的道理，但我的小白手机，配得上这个平台。” 梁子安指尖划过简洁的操作界面。 “2004年的年轻人，不想再用千篇一律的黑砖头，他们要顏值、要个性、要別人一眼就能记住的东西。” “您看这设计，这灯光效果，再加上性价比，没有年轻人能拒绝。” gg部经理被手机的跑马灯吸引，拿起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听梁子安报出准备投放的黄金时段时长，眼神渐渐变了。 白酒厂商的合作刚谈妥，接下来的季度还有个空档期，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看著面生，但手机確实亮眼。 而且报价也爽快，比磨磨唧唧的传统厂商省心多了。 “行，我给你批两周的黄金时段，下周一就能开拍。” 很快经理放下手机，拿出来一份合同在上面签下名字。 “但丑话说在前头，gg片必须过审，要是內容不行，可別怪我撤档。” 梁子安立刻应下，当天就联繫了本地的影视工作室。 因为他不要千篇一律的產品介绍，而是要打造一种生活场景。 年轻人嚮往的精致、自由、有格调的生活。 於是在拍摄当天，他把片场选在了深城最具文艺气息的艺术区。 梁子安亲自坐镇，指导模特手持小白手机穿梭在油画展厅，镜头特写手机屏幕倒映出斑斕的画作，流线型机身与艺术作品相映成趣。 转场到街角的咖啡馆，模特坐在落地窗前，指尖轻点屏幕回覆信息，阳光洒在小牛皮后盖上，质感十足。 夜晚的时候，跑马灯在昏暗的室內悄然亮起，所有人都看向模特，並且大声询问。 “你这是什么手机啊？！” 隨即模特直接讲小白手机伸到了镜头的前面，並且大声开口。 “我用的是小白手机，年轻人必备的手机！” 最后多余的gg词，只在结尾打出一行字。 “小白手机，定义年轻格调！” 配上轻快的背景音乐，简洁又抓人眼球。 gg片剪出来后，梁子安第一时间送到省电视台审片室。 几位审片领导围坐在屏幕前，起初还带著敷衍的態度，毕竟他们每天都要审几上部片子，而且那些片子都千篇一律。 可他们看著看著，眼神就被画面里的手机吸引了。 “这手机挺有意思啊，看著比市面上那些呆板的机型洋气多了。”一位中年男领导摩挲著下巴，“尤其是那个灯，一闪一闪的，年轻人肯定喜欢。” 旁边的女领导李梅看得格外认真，她女儿今年刚上大学，正吵著要买手机，市面上的要么太贵，要么顏值堪忧。 “这gg拍得有格调，不像是硬推產品，倒像是在展示一种生活方式。”她拿起桌上的小白手机样品，“我都有点心动了，这手机多少钱？” 审片室里的议论声传到了门外，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特意让助理把包装精美的小白手机送到了那几位审片领导的办公室，而李梅办公室送了两台。 “各位领导，感谢你们的认可，这是我们的样品，你们拿去尝尝鲜，也帮我们提提意见。” 那些领导本想推辞，可看著手里精致的手机，最终还是收下了。 当天夜晚，李梅就带著刚刚收到的小白手机去参加了一个单位的饭局。 在聚餐时，不经意间拿出小白手机接电话。 小白手机上面的跑马灯一亮，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李主任，您这手机真好看，是什么牌子啊？” “对啊！我怎么没有见过这个牌子，感觉好好看啊！” “就是！李主任快给我们说说吧！”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围过来打听。 “叫小白手机，性价比挺高的，年轻人用著挺合適。” 李梅笑著介绍，还展示了手机的功能。 就李梅的这一下介绍，小白手机在省电视台內部先火了起来。 不少员工都托李梅帮忙买，消息很快传到了其他单位，电视台內部就掀起来一股『小白』手机的风潮。 2004年的华强东手机一条街已经初具规模，但大多是卖诺基亚、摩托罗拉的专柜，山寨机还没成气候。 每进一家店，梁子安就把小白手机往柜檯上一放，开机让跑马灯亮起来。 “老板，供货价300，你卖499，每部赚199，比卖诺基亚还多赚50。” “我跟省台签了gg合同，每晚8点播，到时候客流肯定多。” 很多老板听到梁子安要在省台投gg，纷纷都被说动了，但唯独深城最大的连锁手机店“讯捷通讯”的老板王虎不买帐。 王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敲著桌面。 “想进我的店可以，给我深城独家代理权，供货价再降50，不然免谈。” 听到这些话的梁子安皱起眉。 “王老板，2004年这行情，独家代理风险太大，我不能赌。” “供货价300已经是底价，再降我就亏了。” “亏？”王虎突然把手机扔回桌上，“年轻人，在深城做手机生意，还得看我脸色。” “你要是不答应，我让你这手机在深城一台都卖不出去。”他拿起梁子安的名片，直接扔到地上，“走吧，別再来烦我。” 陈阳气得脸通红，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梁子安一把拉住。 他弯腰捡起名片，拍了拍上面的灰。 “王老板，生意不成仁义在，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只见王虎冷笑一声。 “除非给我独家代理权，不然免谈！” 梁子安见状也不再废话，直接走人。 独家代理权压是不可能给王虎的，他寧愿不再他这里销售。 离开了“讯捷通讯”，陈阳不解地问：“老板，他这么欺负人，咱们就这么算了？” 梁子安笑了笑：“2004年山寨机刚起步，以后有的是机会，別急。” 第八章 广告效果 几天后，就要到了省台gg投放的时间了，梁子安就准备让这些销售开始宣发传单。 很快在深城的大街小巷都是『小白』手机的gg。 不少人拿到了传单的那一刻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传单和之前的黑白传单完全不一样，期初还以为是什么杂誌之类的。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传单gg，而且上面的手机貌似还十分好看！ 不少人看见这么精美的手机的第一眼就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这么精美的东西肯定十分的贵。 可当他们看见价格的时候惊讶不已。 “什么？居然这么便宜！” 甚至有人不愿意相信，掐了自己一下，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吧，五百块居能买到这么好的手机，这会不会是商家打错价了？” “不行，我得打电话去问问，如果真这么便宜我得要一台！” 此刻一个牵著孩子准备回家的母亲收到了这个传单。 “小白手机？年轻人都在用的手机？” 她不小心念了出来，看著上面精美的手机，他心动不已。 想当初她也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但是现在一个是一个三岁大孩子的妈妈。 不过他也想年轻一回！ “我也要小白手机！” 有些刚刚上班结束，回到家准备休息的，他们打开电视的时候。 瞬间出现了一个男人拿著小白手机穿梭在各个地方，起初他们以为是什么电视剧，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一个gg。 尤其是结合著最后一句gg词，瞬间就让那些人激动不已。 不少人开始看著电视上的热线电话纷纷打去。 与此同时，梁子安守在工厂办公室的老式电视机前。 当小白手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他心跳瞬间加速。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是个中年男人，说在电视上看到gg，想给老婆买一部，问能不能送货上门。 梁子安连忙记下地址，让陈阳骑著电动车送过去。 陈阳赶到客户小区时，已经是晚上9点。 开门的是位姓赵的先生，他接过手机，当场拆开包装。 跑马灯亮起的瞬间，赵先生的眼睛亮了。 “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试著打了个电话，音质清晰，又点开收音机，里面正好在放粤剧。 “我老婆就爱听粤剧，这下她肯定高兴。” 赵先生爽快地付了钱，还加了陈阳的联繫方式，说以后要介绍朋友买。 第二天一早，梁子安刚到工厂，就接到了赵先生的电话。 电话里，赵先生的声音有些无奈。 “老板，我老婆以为这手机是我买给別人的，正跟我闹呢。” 2004年的夫妻之间，还没那么多信任，加上手机又这么花哨，难怪赵太太会误会。 梁子安连忙让他把手机包装好，自己带著两盒粤剧磁带上门解释。 到了赵家，赵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生气。梁子安把小白手机递给她。 “阿姨，这手机是赵先生特意给您买的。您看，这跑马灯晚上散步拿著，又好看又安全。我还带了您爱听的粤剧磁带，教您怎么存到手机里。” 他手把手教赵太太操作，还帮她把磁带里的戏曲转录到手机里。 赵太太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拿著手机把玩起来。 “这玩意儿还真好用，比我那小灵通强多了。” 没过几天，赵太太就带著三个闺蜜来找梁子安买手机。 2004年的中年妇女，大多喜欢跟风，看到好东西就想分享。 “我跟她们说这手机才499，她们都不信，非要来看看。”赵太太笑著说，“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以后我还带更多人来。” 梁子安当场给她们每人便宜了20元，还送了个绣著牡丹的手机掛绳。 这是他特意在义乌小商品市场批的，成本才3元，却很受中年妇女喜欢。 与此同时，在深城的一栋写字楼里，白领李娟也注意到了小白手机。 2004年的白领，工资大多在2000-3000元，买一部诺基亚要五六百，小灵通虽然便宜，但功能少，还没面子。 李娟下班回家时，在出租屋门口看到了陈阳贴的传单。 传单上的小白手机小巧精致，比她手里的小灵通好看多了。 “499元，也就半个月工资，值了。” 李娟咬了咬牙，按照传单上的电话下了单。 第二天上班，李娟拿著小白手机走进办公室，立刻成了焦点。 “娟娟，你换手机了？这手机真好看！” 同事小张凑过来，拿起手机翻看。 “这是什么牌子啊？看著挺贵的，得一两千吧？” 李娟笑著说：“就叫小白手机，才499元，省台还有gg呢。” 同事们都惊呆了，纷纷拿出手机记下购买方式。 当天下午，就有五个同事找陈阳买了手机。 李娟还主动帮陈阳在公司的企鹅群里宣传。 那个时候企鹅刚普及，上班族大多用企鹅聊天，群宣传效果出奇地好。 又带来了十几个订单，陈阳特意给她送了个耳机，说这是老板吩咐的，感谢她的帮忙。 然而在不远的深城大学，小白手机也火了起来。 2004年的大学生，生活费大多在500-800元，买手机是件大事。 男生张浩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一部小白手机，在女生宿舍楼下向心仪已久的林晓表白。 他把手机递给林晓。 “这手机的跑马灯，就像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亮著。” 林晓看著闪烁的灯光，害羞地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宿舍楼上的同学拍了下来，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这个帖子很快就火了，底下评论全是“求手机连结”“我也要用小白手机表白”。 当天夜晚，梁子安工厂內部的电话就没有停过，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没有打了过来。 就今天一晚上，线上就销售了1500台，要知道这还没有算经销商那边的销售。 可以说这次的营销策略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將大伯那边的钱给还上了。 不过现在工厂的產能已经跟不上了，所以他需要扩大一些人手。 很快梁子安就开始招兵买马起来，工厂瞬间就扩大大到原来的一倍多。 越来越多的经销商来找梁子安拿货，而且都是先把钱给了在说货的事情。 因为这『小白』手机的销量实在是太好了，只要刚刚上架就会被抢购，甚至还有人预约到了一个月后。 现在主要是有人拿出来『小白』手机走周围的人就会羡慕不已。 第九章 还清欠款 一个月不到梁子安除去成本和人工，手上还有四百万的流动资金。 隨后梁子安带著一百万现金和二十万红利，来到了大伯梁振兴家。 2004年的一百万，还是很有分量的，用报纸包了厚厚的一大包。 梁振兴看著桌上的现金，一脸惊讶的看著梁子安开口。 “子安，你这才多久啊，就赚了这么多？” 梁子安笑著说：“大伯，多亏了您的支持，我才能有今天。” 隨即他又从公文包中又拿出一坨现金和一份財务报表。 “大伯，这是你的红利和公司的財务报表，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你放心，绝对乾净。” 梁振兴接过报表，看著报表什么的文字，脸上的表情逐渐震惊。 最后他將报表放到了一旁，大声的笑了出来。 “子安，没想到你居然比你爸当年还厉害。” “想当年，你爸1开始搞dvd，熬了三年才赚到第一桶金，你现在才用了三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梁子安说：“大伯，我只是运气好，赶上了2004年山寨机的好时候。要是没有您的一百万，我可做不起来。” 梁振兴见到梁子安如此谦逊的模样，那还有之前紈絝子弟的样子。 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郁起来。 隨即梁振兴就將桌子上的钱往梁子安的身前推了一下。 “这笔钱就不用还我了，你这厂子还需要资金周转，大伯不急。” 梁子安见状也是知道大伯现在是不会收下这笔钱了，不过他也不打算不给大伯。 “既然大伯不收下这笔钱，那我就算大伯入股了我这个公司怎么样？每年都给大伯分红！” 听到这句话的大伯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也是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做。” 商人大多务实，为了利益能放下身段。 梁子安在办公室泡茶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梁老板在哪里？” 梁子安听著这熟悉的声音，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打开门看去。 只见王虎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还提著几个礼盒。 王虎见到梁子安出来，立刻小跑上前，並且手里拿著一张崭新的名片，递到梁子安面前。 梁子安瞥了眼那张烫金名片，但是手根本没有要求接名片的想法。 “王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露出笑容。 “梁老板，之前多有冒昧，我这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听到这句话梁子安自然是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如今『小白』手机销量如此之高，一部手机就能赚很多钱，而且因为他的店铺没有小白手机销量也惨澹了一些。 毕竟人只有那么多人，可是手机却有很多啊！ 梁子安见状只是靠在门框上，端起茶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王老板，当初你把我名片扔在地上，让我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王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强压著怒火。 “梁老板，过去的事是我糊涂，您就別揪著不放了。” “商场上以和为贵，你看我这不是来给你赔礼道歉了吗？” “合作共贏？”梁子安冷笑一声，“我梁子安做生意，讲究的是尊重。” “我告诉你，我的手机就算铺满街头巷尾，也不会进你讯捷通讯的门！” 隨机梁子安直接讲门关上，直接让王虎吃了一个闭门羹。 “王老板，这个市场上又不是我一家做手机，你还是寧请高明吧！” “你！”王虎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諂媚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 他直接对著房间里的梁子安大骂。 “梁子安，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靠一款小白手机就能横行吗？我告诉你，你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梁子安懒得跟他废话，只是继续坐在办公室里倒著茶。 “好！好得很！” 王虎咬牙切齿地直接將礼盒扔到了一旁。 “梁子安，你给我等著！你不肯跟我合作，有的是人愿意跟我合作！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过了几个月后，江元良也听到了小白手机爆火的消息。 他坐在dvd工厂的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部从市场上买来的小白手机，脸色阴沉。 江元良气愤地捶了一下桌子，震得连茶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好小子！没想到真让他做成！” 他跟著姐夫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证过dvd行业的黄金时代，自认看透了电子行业的门道。 可谁能想到，被自己一直视作“废物”的外甥，一个连自家工厂都守不住的愣头青，居然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搞出这么个爆火的玩意儿。 江元良捏著手里的“小白”手机，翻来覆去地端详。 机身光滑，白色塑料壳透著股年轻人喜欢的清爽劲儿，跑马灯一亮確实花哨，可在他这老电子人眼里，这工艺简单得可笑。 无非就是联发科的主板，配上普通显示屏和电池，再套个好看的壳子，加个跑马灯模块，没什么技术含量，仿製起来十分容易。 他冷哼一声，眼底闪过贪婪的光，可隨即脸色又沉了下去。 可当初为了盘下dvd厂，他几乎掏空了所有流动资金，后续又投了不少钱维持dvd生產线，现在手里根本没多少余钱去转型做手机。 “老板，这手机在华强北都卖疯了！” 手下的销售主管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市场调研报告。 “听说有的店都加价50块卖，还供不应求……” 听到这句话的江元良不耐烦地打断他。 “知道了！” 他知道如今dvd行业的这两年就是最后的余暉，再守著这条死路，迟早得跟著倒闭。 而手机行业，这显然是下一个风口。 经过一番思考，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工厂外下班时涌出来的工人，眼神越发狠厉。 凭什么梁子安那个废物能抓住机会？ 他江元良比梁子安懂技术、懂管理、有人脉，没道理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他梁子安能做手机，我为什么不能？”江元良咬牙切齿地说，“他能找到的供应商，我也能找到！他能搞跑马灯，我就能搞更花哨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技术员，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去查！小白手机的所有配件供应商，显示屏、电池、外壳、跑马灯模块，一个个都给我摸清楚！” “咱们也做跑马灯手机，配置跟他一样，不过价格比他便宜50块钱！” 第十章 得知情报 技术员听到这句话也是一脸兴奋，他也觉得这小白手机正是行业的风口，他们必须抓住这次的机会。 毕竟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与此同时，梁子安正在新租的厂房办公室里翻看销售报表。 小白手机上市一个月，销量已经突破四万部，净利润直逼六百万。 陈阳带著销售团队趁热打铁，不仅稳住了深城的渠道，还把货铺到了周边城市，订单一直络绎不绝。 “老板，这是最新的渠道反馈。” 陈阳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打资料，然后交给了梁子安。 这几天跟著梁子安跑前跑后，陈阳也褪去了最初的青涩，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做事越来越有条理。 身上也穿上一副西装，活脱脱一副销售精英的样子。 梁子安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號码，梁子安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子安啊，你之前让我留意的事，有消息了。” 梁子安眼神一凝，起身走到窗边。 “李叔，慢慢说，別急。” 这个老李，是梁子安父亲在世时就留在工厂的老员工，为人忠厚，当年江元良架空梁子安时，老李心里一直不忿，只是人微言轻，不敢多言。 在他离开之后，就特意找过老李，让他帮忙留意江元良的动向。 “江总一直让技术部的弄一叫什么小白手机的……” 老李的声音带著几分谨慎。 “而且听流水线上的工人说，他昨天开会说要赶在两个月內推出產品！” 听到这些梁子安心中瞭然，果然江元良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早就料到舅舅会来这么一手，毕竟以江元良的性格，见不得別人比他好，尤其是被他看不起的自己。 “李叔，谢谢你了。” “麻烦你再帮我留意著，他后续要是有什么动作，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到时候一定要重谢。” 听到这句话的老李，传来一阵笑声。 “放心吧子安，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我会帮你盯著的。” 老李说完就匆匆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梁子安回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山寨机行业看似门槛低，实则供应链是命脉，尤其是优质供应商的稳定供货，更是决定產品质量和成本的核心。 但是这些的前提下都是需要大量资金，以他的財务状况，大概率是拆东墙补西墙，资金炼必然紧张。 而且梁子安还知道，江元良的dvd厂早就被他抵押给银行了，现在根本贷不出更多钱。 如果他想要转型做手机，只能挪用dvd生產线的资金，到时候dvd业务萎缩，手机业务又跟不上，两头受气。 “陈阳，你过来一下。” 梁子安朝正在整理渠道资料的陈阳招了招手。 陈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老板，您吩咐。” “你去办件件事。” 梁子安指尖敲了敲桌面。 “去查一下江元良的dvd厂最近的財务状况，尤其是他跟银行的抵押合同细节，越详细越好。” 陈阳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关心起dvd厂，但还是立刻点头。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要不要通过咱们的渠道，再打听一下他的资金周转情况？” “可以。”梁子安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重点查他有没有新的贷款渠道，或者有没有跟其他厂商合作的意向。” 然后梁子安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 “另外，让销售团队盯紧市场，一旦发现有跟小白手机外形相似的机型出现，立刻反馈给我。” “明白！” 陈阳立刻就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陈阳离开的背影，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江元良想跟他斗，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不仅要挡住他的进攻，还要把父亲留下的那座工厂，再拿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江元良找点“乐子”，让他更著急上火才行。 隨后梁子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小白手机的成功让他站稳了脚跟，但他很清楚，这款手机的火爆更多是靠顏值和性价比。 其中的技术门槛不高，很快就会一大堆模仿者跳出来。 江元良只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2004年是山寨机的元年，但是其黄金时代也就这几年。 再过几年，智慧型手机就会崛起，诺基亚、摩托罗拉这些巨头都会被顛覆。 他不能只满足於小白手机的成功，必须提前布局。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是要完成资金的原始积累，毕竟科研可是很烧钱的，以他现在手上的钱，还不能去接触智慧型手机的领域。 很快小白手机上市三个月，总销量突破十二万部，净利润稳稳站上一千三百万。 梁子安在工厂举办了庆功宴，食堂里摆满了酒菜，员工们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兄弟们，十二万部的成绩，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梁子安端著酒杯，站在台上讲话。 “我梁子安说话算话，今天不仅有奖金，还有晋升机会！” 他念起奖金名单，声音洪亮。 “生產部主管李师傅，奖金一万元……销售主管陈阳，奖金二十万元，晋升销售总监！” “最后所有厂里的工人在加一千的奖金！” 这句话一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陈阳也激动得眼圈发红。 他从来也没想到，他会从一个月薪一千五、连普通话都说不標准的乡下小子，到现在成为一个拿著二十万奖金、成为销售总监。 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梁子安的栽培，他直接端著一杯酒朝著梁子安敬酒。 “谢谢老板！我一定跟著您好好干，把销售团队带好，让咱们的手机卖遍全国！” 梁子安见到陈阳这样脸上也是有些笑意，显然已经达到了他要到效果。 毕竟现在他的“小白”手机已经如日中天，他虽然为老板，但是客户那边都是陈阳在维护，技术方面也是这些工人在做。 他如果不把待遇提高，到时候这些销售带著工人自立家门，又重蹈覆辙之前的经歷可不好。 第十一章 王江合作 而且陈阳也是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当初也是因为他的真诚所以才会让他手握这么多客户。 此刻坐在一旁的其他几个老油条销售，看著陈阳手里厚厚的奖金信封，脸上满是羡慕和懊悔。 他们平时摸鱼偷懒，业绩平平，这次只拿到了八千块奖金，和陈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早知道当初好好干了，没想到居然能发这么多的奖金。” “就是，以我们的能力哪一个不比那陈阳强，一个愣头青懂什么？” “只要我们稍微努力一下，做的肯定比这陈阳浩！” 几个老油条也开始悄悄的討论起来。 “別怨天尤人了，以后跟著陈总监好好干，下次还有机会。” 只有一位老油条嘆了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摸鱼了。 隨即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这他就就的手机已经到了生產的关键期。 他立刻陆续拨通了电池、外壳等核心供应商的电话。 这些供应商要么是父亲当年的老关係，要么是他重生后凭藉诚意和大额订单拉拢过来的，都明確表示会站在他这边，绝不会给江元良供货。 就算江元良加价，也以“產能不足”为由推脱。 得到这些答覆梁子安已经十分满意，毕竟这些供货商可是他精挑细选的下来的，而且放著小白手机这么大一块蛋糕不吃，去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產品怎么可能。 和经销商沟通好后，梁子安也是给大伯打去了电话。 “大伯，我还希望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原本正在喝茶的梁振兴听到这句话，也是將茶杯放下。 “子安啊？什么事情？” “江元良的工厂门口那段路，之前就因为绿化带挡视线出过车祸，现在他要运手机配件和成品，肯定得频繁走货车。” “你认识搞土木的朋友，能不能让他们拉几车土，『不小心』倒在他工厂门口，给我绊他三天脚？” 梁振兴对江元良当年的所作所为本就不满，隨即也是直接答应。 “小事一桩，我这就联繫车队，保证明天一早让他开不了门。” “不过你把握好度，別真把事情闹大，毕竟他是你舅舅。” “放心，就堵他三天，让他原材料进不来、成品出不去，打乱他的生產节奏就行。” 梁子安然而他心里已有盘算。 江元良的资金本就紧张，为了转型做手机，他不仅抵押了房子，还向银行贷了一百万。 而这几天正是他手机的供货的关键期，只要挡上他几天，他就会自乱正脚。 在加上李叔告诉他江元良和王虎合作，既然他们这么想吃下这个蛋糕，那就让那个他们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第二天清晨，江元良的工厂就出了“意外”。 四辆满载渣土的货车在工厂大门前“不慎”侧翻，渣土堆了半人高，正好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保安慌慌张张地打电话匯报，江元良赶到现场时，气得浑身发抖。 “谁干的？！” 江元良指著土堆怒吼，眼里满是血丝。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是有人策划的，毕竟怎么会这么巧，就在他生產的关键期出现了这种这情况。 隨即他就想到了梁子安，毕竟他可没有得罪过其他人，除了他的侄子。 不过今天这件事看来，他的厂里出现了內鬼，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这几天是他生產的关键期。 隨即他思考了一下。 厂里的工人？ 不可能，这些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车间的主任？ 他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队伍忠心耿耿。 销售？ 不可能，这些人天天在外面里。 隨即他看向在保安亭睡觉的老李。 总不可能是老李吧？ 江元良摇了摇头，老李一个保安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此刻他看著眼前的土丘，也是只能咬著牙让人联繫铲车清理。 原本该到的一批塑料外壳配件，因为进不了厂，只能临时堆在路边，还得花钱僱人看守。 江元良盯著路边堆得像小山似的塑料外壳，眉头拧成了一团。 雇来的两个临时工缩在树荫下打盹，配件裸露在太阳下，连层遮布都没有。 他心里一阵发慌，又急又怒地掏出手机，想催人再派车送批防雨布过来。 这是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江元良一看是供应商的立刻接通了电话。 可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的不是供应商的客套话，而是冰冷的拒绝。 “江总，实在对不住，我们厂里最近调整生產线，后续没法再给你供货了。” “之前的订单尾款，我这边会让財务核算后退给你。” “什么？！”江元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张老板，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我这边等著配件投產，你说不供就不供？” “江总，真不是我违约。”对方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为难，“主要是我们產能实在跟不上，还有几个长期大客户催得紧，只能先保他们的订单。你这边……实在是顾不上了。” 江元良还想爭辩，对方却匆匆说了句“抱歉”就掛了电话。 他握著手机，指节都捏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產能不足”是藉口，现在这情况，分明是梁子安早就给这些人打了招呼，断了他的后路！ 他不甘心，又接连拨通了另外几家核心供应商的电话，结果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和张老板如出一辙的推脱，甚至有一家直接坦言。 “江总，梁总那边的订单量比你大，付款也爽快，我们实在没法得罪他。” 一个个电话掛下来，江元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没有配件，生產线就是一堆废铁，他抵押房子、贷来的一百万，难道就要打水漂了？ 就在他焦躁地原地踱步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王虎从车上下来 “老江，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厂门被堵了？配件呢？说好这两天投產的，现在工人都在厂里等著吃乾饭？” 王虎是因为之前梁子安不给他货，刚好江元良来找他做经销商，交流之后，他们两个就一拍即合准备一起搞“山寨机”。 王虎还投了五十万进来，並且主动帮著联繫了些零散渠道。 刺客江元良苦著脸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虎走到土堆前看了看，又瞥了眼路边堆著的劣质外壳，脸色更差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投的五十万可不是打水漂的，你得想办法把货做出来，不然咱们俩都得喝西北风！” 江元良嘆了口气：“我也想啊，可现在没合格的配件……” “合格的找不到，不会找別的？”王虎打断他，语气强硬，“市面上做手机配件的又不是只有这几家！质量差点没关係，只要能凑合用，能开机、能打电话就行！” “咱们做的是中低端市场，年轻人图个便宜、图个样子，谁会真的深究质量？” 江元良愣了愣吗，他原本还想做些口碑，用稍微好点的配件，可现在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王虎说的没错，要是连货都做不出来，一切都是空谈。 江元良咬了咬牙：“返工也得做！不管怎么样，三天之內，必须拿出两千台成品！” 第十二章 质量红线 深城。 梁子安工厂的办公室里，墙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生產进度表，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各个环节的时间节点。此刻，办公桌前坐著陈阳、財务总监老王，还有几位老销售。 陈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脸色凝重：“老板，这是调查的最新消息。” “江元良的工厂这几天在加班加点赶工。” “而且——”陈阳顿了顿，“他们用的配件都是低端供应商的货，质量很差，进价比我们低很多。他准备定价399，比咱们的小白便宜整整100块。”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財务总监老王推了推眼镜，皱眉道：“他这是要打价格战啊。” “质量不行，所以抓住卖价这个优势。” 张销售接话道：“王虎那边也放话了，讯捷通讯会全力推这款手机。” 另一位老销售忧心忡忡：“王虎在深圳的渠道可不小，他要是铺开了，咱们的小白肯定会受影响。” “老板，要不咱们也降价？”张销售试探著问，“把小白降到450，保持竞爭力？” 几位老销售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提议靠谱。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睛微眯，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半晌，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降价？” “你们觉得，降价就能贏吗？” 老销售们一愣。 张销售赶紧说道：“老板，市场竞爭就是这样啊，价格战是常规操作。” “您看当年dvd行业，大家就是拼价格，谁便宜谁就能抢到市场份额。” 梁子安摇摇头，反问道：“那dvd行业现在怎么样了？” 张销售语塞。 2004年的dvd行业已经有强弩之末的趋势，价格战打到最后，大家都不赚钱，一堆厂子倒闭或转型。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生產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缓缓说道：“价格战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竞爭方式。” “今天你降到450，明天他就降到400，后天你再降到380。” “最后呢？大家都不赚钱，拼命压缩成本，质量越做越差，口碑越来越烂，最终一起死。”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眾人：“我问你们，江元良用那些劣质配件做出来的手机，能用得住吗？” 陈阳想了想，摇头道：“肯定用不住，连他们工厂的工人都在抱怨，这批货质量太差。” “屏幕花屏、电池虚標、外壳割手，这要是卖出去，肯定会有用户投诉。” “那不就得了。”梁子安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机便宜，但质量差。” “用户买回去，用个三五天就出问题，下次还会买他的吗？” “不会。”陈阳斩钉截铁地说。 “对。”梁子安直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所以，我们不但不能降价，反而要把质量做得更好。” 老王皱著眉头，手里的计算器按了几下：“老板，如果要提升质量管控，成本会增加。” “现在小白手机的单台成本是100块，如果要加强质检、提升配件標准，成本至少要涨到120。” “涨20%？”张销售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的利润不就少了一大截？” 梁子安摆摆手：“利润少点没关係，但口碑不能坏。”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刷刷刷写下一行大字： 【质量是手机的生命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老板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2004年的山寨机行业，大家的共识是“便宜就行”、“能开机能打电话就成”，谁还管质量？ 梁子安转过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天语能做大吗？” “为什么金立能起来吗？” “因为他们的质量比其他山寨机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跟你们讲，再过两年，山寨机市场会涌入大量低价低质的產品。” “到那个时候，消费者会被坑怕了，他们会开始认品牌，认质量。” “那些只图便宜、不管质量的厂子，会死得很快。” “只有坚持质量的厂子，才能活到最后，才有机会做大做强。” “品牌的恐怖之处，在於优质的累计，早晚会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陈阳听得若有所思，他虽然不完全理解老板的逻辑，但隱隱觉得有道理。 老销售们还是有些犹豫。 梁子安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沉声道：“我知道你们担心短期销量，担心被江元良抢走份额。” “但我问你们，你们是想赚快钱，两年后倒闭？” “还是想慢慢做，五年后、十年后，成为行业的老大？”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梁子安的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砸在眾人心头。 老王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老板，如果真要做质量，具体怎么做？” 梁子安点点头，这才是他要的反应。 “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成立质检部，独立出来，不归生產部管。” “招10个专职质检员，每台手机出厂前必须经过三道质检。” “屏幕、电池、外壳、按键、通话、跑马灯，每一项都要测试。” 陈阳赶紧拿起笔记本记录。 “第二，”梁子安继续说道，“建立退换货机制。” “从今天起，咱们的小白手机，7天內无理由退换。” “什么？”张销售惊呼出声，“7天无理由？老板，这可是手机啊，不是衣服！” “要是有人用了6天，故意弄坏了拿来退，咱们不是亏大了？” 梁子安淡淡道：“会有这种人，但不会多。” “大部分用户是讲道理的，只要咱们的手机质量过硬，他们没理由退。” “反过来说，如果咱们敢承诺7天退换，用户反而会觉得咱们有信心，更愿意买。” 老王点点头：“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 “第三，”梁子安竖起第三根手指，“设立质量红线。” “每个月统计不合格率，如果超过3%，当月奖金全扣，主管降职。” “如果连续三个月超標，直接开除。” 办公室里倒吸一片凉气。 3%的不合格率，这在2004年的山寨机行业，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部分山寨机厂，不合格率能控制在10%以內就算不错了。 张销售忍不住说道：“老板，这標准是不是太严了？” “咱们现在的不合格率少说也有7、8%。” 第十三章 困境 梁子安摇头：“正因为现在高，所以才要降下来。” “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一个月降到5%，两个月降到4%，三个月必须降到3%以下。” “做不到的，自己走人。” 眾人面面相覷，感受到了老板前所未有的决心。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板，这三条政策下来，成本会增加不少。” “质检部10个人，一个月工资至少2万。” “退换货的损耗，按5%算，一个月至少损失10万。” “还有良品率提升带来的返工成本...” 他算了算，抬头道：“一个月至少多花30万。” 梁子安平静地说：“花就花，这钱花得值。” “你们记住，我们已经有一定的销量基础，所以现在质量就是最好的gg。” “用户用得好，他会告诉十个朋友；用得不好，他会告诉一百个人。” “咱们现在多花30万在质量上，將来能省300万的gg费。” 陈阳眼睛一亮，他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老王也点了点头，在计算器上又按了几下，说道：“如果从长远看，確实划算。” 梁子安看著眾人，缓缓说道：“江元良想用低价击垮咱们，那就让他试试。” “咱们等著看他的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冷意：“他那2000台手机，卖得出去，收不回口碑。” “等用户发现他的手机是垃圾，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老板这是要以退为进，用质量打口碑战。 梁子安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说道：“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陈阳，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樑子安和陈阳。 梁子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工厂，缓缓说道：“陈阳，你跟了我也有段时间了。” “是。”陈阳恭敬地站在一旁。 “你觉得，江元良这次能成吗？” 陈阳想了想，摇头道：“我觉得成不了。” “就像老板您说的，他那质量，卖得出去，也留不住客户啊。” 梁子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所以这段时间你盯紧市场，尤其是王虎那边的讯捷通讯。” “我要知道，江元良的手机上市后，每一天的销量，以及详细的用户反馈。” “明白。”陈阳点头。 梁子安转过身，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这是一场仗，打贏了，咱们在深圳就站稳了。”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板放心，我一定盯紧。” 梁子安挥挥手：“去吧。” 陈阳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樑子安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看著桌上的小白手机，陷入了沉思。 前世，他见过太多因为质量问题倒闭的山寨机厂商。 2006年之后，山寨机泛滥，劣质產品横行，整个行业的口碑都被砸烂了。 等到2008年、2009年，消费者开始认品牌，那些坚持不住的小厂，死得一个比一个快。 而天语、金立这些能活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在质量上下了功夫的。 梁子安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不是做一个赚快钱的山寨机厂商。 而是要做一个有品牌、有口碑的手机企业。 这条路，从质量开始。 他要的原始的积累，可不光只有资金。 到了最后，甚至他的名字，都將成为最大的ip！ 宝安区，沙井街道。 江元良的工厂生產车间里，机器轰鸣声中夹杂著工人们的抱怨声。 “这屏幕又花了，第三块了！” 一个年轻工人举著手里的手机屏幕，无奈地摇头。 旁边的老师傅接过来看了看，嘆气道：“杂牌货就是这样，良品率太低。” “这电池也不行啊。”另一个工人拿著电池测试仪，皱眉道：“標的是3000毫安时，实际只有1500，这不是坑人吗？” “外壳更离谱。”负责组装的女工伸出手，手指上缠著创可贴，“昨天我就被毛刺割破了手，这质量能卖出去？” “少说两句吧。”组长压低声音，“老板都快急疯了，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车间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这批货质量不行，但老板急著要，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流水线上，一台台白色的跑马灯手机被组装出来，外观和梁子安的小白手机几乎一模一样，但质量却是天差地別。 二楼办公室里。 江元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著厚厚的帐本，眉头紧锁。 桌上的菸灰缸里，菸头堆得满满当当。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算了一遍又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 江元良狠狠地把笔摔在桌上。 原材料供应商那边还欠著50万尾款，人家天天打电话催，说不结清就不再供货。 银行那边，上个月贷的100万，这个月就要开始还利息，一个月至少要还1万2。 还有工人工资，水电费，房租... 江元良算来算去，帐上的现金只剩不到20万了。 如果这批2000台手机卖不出去，或者卖得慢了，他就完蛋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虎带著两个小弟走了进来。 江元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王老板，你来了。” 王虎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老江，我来问问，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江元良赶紧站起来，陪笑道，“再有一天，2000台就能全部出来。” “一天？”王虎眉头一皱，“你上次不是说三天吗？今天都第四天了！” 江元良擦了擦额头的汗：“配件供应那边出了点问题，耽误了一天。” “行了，別跟我扯这些。”王虎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就问你，明天能不能交货？” “能能能，明天肯定能。”江元良连连点头。 王虎盯著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老江，我王虎在深圳混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別想糊弄我。” 他站起身，走到江元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投了50万进来，不是来听你说快了快了的。” “我要的是货，是真金白银的销售额！” 江元良额头的汗更多了：“王老板，您放心，明天，明天肯定交货。” “最好是这样。”王虎伸手拍了拍江元良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但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我讯捷通讯的门店都等著铺货呢。” “你要是再耽误，影响了我的生意，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组装出来没问题吧？” 江元良心里一紧，连忙解释：“质量还行，能用。” “能用就行。”王虎不以为意，“总之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做的是低端市场，用户图的就是便宜，质量差点无所谓。” “只要能开机能打电话，三五百块的手机，谁会要求那么高？” “对对对，王老板说得对。”江元良赔笑。 王虎带著小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元良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办公室里侧的门打开，他老婆走了进来。 “你跟王虎谈得怎么样？”她问道。 江元良摇摇头：“还能怎么样，他催著要货。” “那就赶紧出货啊。”老婆说道，“都第四天了，再拖下去，他会不会撤资？那我们可真完蛋了！” “不会。”江元良说道，“他已经投了50万进来，不可能说撤就撤。” “但是——”他嘆了口气，“他脾气暴，万一真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老婆皱眉道：“当初我就说了，別跟子安斗，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搞得咱们里外不是人。” 江元良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別说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老婆还想说什么，看到他脸色不好，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江元良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看著桌上的帐本，眼神阴晴不定。 第十四章 广交会 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虎投了50万，等著回本。 他也压上了全部身家。 供应商催著尾款，等著结帐。 银行催著还贷，等著利息。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手里的配件全部消化掉！ 眼前的2000台只是第一批。 按照小白手机三个月十二万部的销量。 再加上王虎的渠道。 就算用户们热情消退，保守估计，他这第一批最多一周內就消化完了。 只要保证第二批，第三批在短时间內连续供应... 完全可以等市场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全部卖光了。 到时候不仅资金回笼，还可以大赚一笔！ 至於质量... 江元良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 抓住这个风口再说！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车间主任的號码。 “喂，老李，叫工人们加班，今天晚上务必把2000台全部做出来。” “可是老板，”电话那头传来车间主任犹豫的声音，“今天已经有好几台手机在质检的时候出问题了。” “屏幕花屏，按键失灵，跑马灯不亮...” “这批货质量真的不行啊。” 江元良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管！” “明天王虎要提货，你就算通宵也得给我做出来！” “那质检...” “质检？”江元良冷笑一声，“质检什么质检？能开机能打电话就行！” “有问题的，稍微修一修，能用就装箱！” “这...”车间主任还想说什么。 “照我说的做！”江元良厉声道，“出了事我负责！” 说完，他啪地一声掛了电话。 江元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么做不对。 但是他没有选择。 至於用户买回去会不会出问题... 他也想好了。 反正卖出去就不认帐，大不了说是用户自己使用不当。 电子產品市场，本来维权就难，用户也投诉无门。 江元良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 与此同时。 梁子安的工厂里。 刚刚成立的质检部，十个质检员正在认真工作。 流水线的末端，每一台小白手机都要经过三道质检。 “这台按键有点松。”一个质检员按了按手机侧面的音量键，皱眉道。 “退回返工。” 他在手机上贴了一张红色標籤，放进返工箱里。 旁边的组装工人看到，有些不满地嘀咕:“这点小问题也要返工?至於吗?” 质检员头也不抬:“老板说了，不合格的一律不能出厂。” “你们组装的时候仔细点，就不用返工了。” 工人撇撇嘴，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机拿回去重新组装。 另一边。 陈阳正在车间里巡视，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成本增加了，工人也有怨言，但从长远看，他还是相信老板的判断是对的。 陈阳拿出手机，给梁子安发了条简讯: “老板，质检部运转正常，今天已经退回15台不合格產品返工。” 很快，梁子安回復: “很好。继续盯著，標准不能降。” 陈阳收起手机，继续巡视车间。 几天后。 梁子安办公室。 梁子安正在翻看这几天的销售报表，小白手机的销量依然稳定。 质检部运转正常后，退货率从之前的8%直接降到了1.5%。 虽然七天无理由会產生退货，但这个质检又把退货控制住了，口碑还上来了。 陈阳最近反馈，有不少回头客专门来买第二台，说是要给家里人也买一台。 “口碑效应开始显现了。”梁子安在心里默默想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阳领著一位穿著白衬衫、黑裤子，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梁总，这位是宝安区商务局的李科长。”陈阳介绍道。 李科长？政府的人？ 梁子安心里一动，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李科长，您好您好，快请坐。” “梁总客气了。”李科长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和一个烫金的邀请函。 “梁总，我今天来是有好事。”李科长笑著说道：“区里最近在摸底，要筛选一批有出口潜力的企业，推荐参加今年秋季的广交会。” “您的工厂这几个月表现不错，小白手机我们都听说了，销量很好。” “所以，区里决定推荐你们参加今年10月的广交会，这是邀请函。” 说著，李科长把邀请函推到梁子安面前。 梁子安拿起邀请函，看了看，上面写著： “第96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 “时间：2004年10月15日-11月15日” “地点：广州琶洲展馆” 梁子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广交会！ 这可是2004年国家对外贸易的最重要窗口！ 在前世，梁子安就是靠著参加广交会，拿到了一笔不小的海外订单。 只是那时竞爭是相当的激烈，哪有现在的环境，科长都主动上门了。 现在是2004年，山寨机还在起步阶段，广交会上的手机参展商还不多。 这是绝佳的机会！ 梁子安压下心中的兴奋，装作沉思的样子，问道：“李科长，参加广交会需要什么条件？费用怎么算？” 李科长笑道：“展位费用是8000元一个標准展位，不过区里有政策，首次参加广交会的民营企业，可以补贴5000元。” “也就是说，您只需要出3000元就能拿到一个展位。” “另外，区里还会组织统一的宣传材料，帮参展企业做一些推广。” 梁子安点了点头，问道：“那展位的位置呢？能不能申请更好的位置？” 李科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老板这么懂行。 一般小厂老板听到有政府补贴，早就感恩戴德了，哪还会问展位位置？ 他想了想，说道：“位置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不过我们可以在推荐信上註明，您的企业產品有特色，希望安排在显眼位置。” “至於能不能批下来，就要看组委会那边了。” 梁子安笑了笑，说道：“李科长，我们是真心想把產品卖到国外去，为国家赚外匯。” “您看，除了展位补贴和推荐信，区里还能不能再支持一下？” “比如，能不能帮我们联繫一些海外採购商？或者在区里的宣传渠道上帮我们推广推广？” 李科长眼睛一亮。 这小子，有想法啊。 一般小厂老板都是被动接受政府安排，哪有主动提要求的？ 而且，这些要求都很实在，不是狮子大开口，都是区里能办到的。 第十五章 模特手机 李科长沉吟片刻，说道：“这样，我回去跟领导匯报一下。” “如果你们能拿出一份像样的参展方案，证明確实有出口潜力，区里应该会加大支持力度。” “毕竟，区里现在也在抓出口创匯，需要几个典型企业做示范。” 梁子安心里一喜，果然，政府需要政绩。 他当即说道：“李科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出一份让您满意的参展方案。” “三天內，我把方案送到您办公室去。” 李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送走李科长后，陈阳忍不住问道：“老板，咱们真要参加广交会？” “那可是全国最大的展会，参展的都是大厂，咱们一个小厂去，会不会……” 梁子安笑道：“会不会被人看不起？” 陈阳尷尬地挠了挠头。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阳，做生意，不能老想著窝在国內。” “国內市场就这么大，竞爭会越来越激烈。” “但海外市场呢？非洲、中东、东南亚，那些地方的人也需要手机，而且他们买不起诺基亚、摩托罗拉。” “而且咱们的手机，绝对不局限在小白手机，总有一款在海外是抢手货。” 陈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板最近在跑其他手机，还在搞什么猎头招聘，弄得颇为神秘的样子。 梁子安继续说道：“你马上通知一下，下午两点，销售部、生產部、质检部的负责人，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咱们要开始筹备广交会了。” …… 下午两点。 会议室里。 財务部老王、技术部李工，陈阳、还有几个销售代表，全部到齐了。 梁子安站在白板前，拿著马克笔，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咱们接到了一个好机会。” “区政府推荐咱们参加今年秋季的广交会。” “这次广交会，对咱们来说，是一次打开海外市场的绝佳机会。” “所以，我打算在广交会上搞一票大的。” 眾人面面相覷。 张销售忍不住问道：“老板，广交会咱们肯定要去，但怎么个搞法？” 梁子安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数字：50万。 “我打算拿出50万，全力打造广交会的展台。” “要让所有参展商、所有採购商，都记住咱们的手机。”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50万？ 要知道，展位费才8000，政府还补贴5000，实际只要3000块。 老板居然要砸50万？ 一百多倍的搞？！ 老王皱眉道：“老板，50万是不是太多了？咱们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就一千多万，拿出50万就搞个展台，会不会太冒险？” 梁子安摇了摇头：“不冒险。” “我算过，这50万包括展台设计、宣传物料、还有……”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词： “手机模特。” “啥？”陈阳愣住了：“手机……模特？” 梁子安笑道：“对，手机模特。” “你们见过车展吧？车展上有车模，站在车旁边，又漂亮又养眼，吸引人去看车。” “咱们也可以学啊，找一批漂亮的女孩子，穿著统一的服装，站在展台上，每人手里拿著一台咱们的手机。” “採购商路过，第一眼看到的是美女，第二眼就会看到美女手里的手机。” “这叫眼球经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手机……还能这么卖？ 张销售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老板，这招……会不会太那个了？” “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不正经？” 梁子安笑了：“不正经？” “你们去看看人家摩托罗拉的发布会，人家还请了网球冠军。” “咱们又不是干別的，就是让模特拿著手机，给採购商介绍功能，有什么不正经的？” “关键是，咱们要做得专业，做得有品位。”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行字： “1.招聘20位形象好、气质佳的女生” “2.统一培训產品知识和接待礼仪” “3.设计专业的展示服装” “4.每款手机配一位专属讲解员” 陈阳看著白板上的字，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如果按老板说的这么做，確实不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反而显得很专业。 老王推了推眼镜，说道：“老板，那这20个女孩子从哪里找？招聘gg怎么打？” 梁子安想了想，说道：“招聘gg不用打，咱们直接去广州美术学院招人。” “那里的女孩子形象气质都不错，关键是有文化，培训起来也快。” “工资按一天200块算，展会持续一个月，每人6000块。” “20个人就是12万，加上来迴路费、住宿，15万够了。” “剩下的35万，20万做展台设计和物料，15万做备用。” 老王在本子上飞快地算著帐，最后点了点头：“帐是算得过来，但老板，您確定这些女大学生会愿意来当手机模特？” 梁子安笑道：“6000块一个月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谁不眼红？” “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六百，咱们这一个月顶她们大半年生活费了。” “只要咱们把招聘说明写清楚，说明是正规的產品展示工作，肯定会有人愿意来。” 他看向陈阳：“这件事，你来负责。” 陈阳愣了一下：“我？老板，我不太会搞这个啊。”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係，我会让linda协助你。” “linda？”眾人面面相覷。 梁子安解释道：“我前几天刚招的品牌总监，明天她就来报到了。” “她之前在一家大公司做过市场推广，这种事情她在行。” 陈阳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看来这位linda就老板最近猎到的人了。 梁子安看了看表，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陈阳，你和linda明天就出发去广州，三天內把人招回来。” “老王，你去准备一份参展方案，要详细，要漂亮，三天后我要拿给李科长看。” “李工，你那边雷震子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 李工站起身：“老板，第一批样品已经做出来了，我正在测试。” “不过led手电筒的功耗还有点大，续航时间达不到预期的7天。” 梁子安点了点头：“没关係，慢慢优化，不著急。” “广交会上，咱们主推小白手机，雷震子作为新品展示就行。” “好，散会。” 眾人纷纷起身离开。 梁子安独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工业区。 广交会，这是他打开海外市场的第一步。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而手机模特这一招，他相信，绝对会成为广交会上最亮眼的风景。 只要能吸引到海外採购商的注意，拿下几笔大单，就完全不怕国內的蜂拥竞爭了。 到那时，雷震子、打火机手机、跑车手机……一系列奇葩手机就能全面铺开。 梁子安嘴角微微上扬。 …… 第十六章 新人报到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 车间里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组装手机。 江元良站在流水线旁边，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好！就是这个速度！”他大声喊道：“今天晚上必须再赶出800台！” 车间主任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江总，王老板那边传来消息，前两天铺出去的2000台，已经卖掉1600台了！” “华强北的档口说，399的价格太有竞爭力了，比梁子安那小白手机便宜100块，功能还一样，买的人多得很！”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2000台就能全部卖光！” 江元良一拍大腿：“好！太好了！” 他心里一阵狂喜。 果然！ 跑马灯手机现在正是风口，小白手机把市场教育起来了，消费者都知道这个功能了。 现在他推出更便宜的同款，简直就是躺著赚钱！ 2000台，按之前和王虎谈好的分成，自己能赚30万左右。 而现在，车间里还堆著15000多套劣质配件！ 如果全部做成手机卖出去，总利润超过500万以上，分到手里也有200多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元良越想越兴奋。 他转身对车间主任说：“马上通知供应商，让他们加急送一批外壳和电池过来！” “咱们手里这些配件，必须在一个月內全部做成手机，全部出货！” 车间主任犹豫了一下：“江总，这些配件质量……” “我知道质量不好！”江元良打断他，压低声音道：“但你听著，现在市场火热，卖得快。” “只要咱们在一个月內把货全部出掉，钱全部收回来，到时候就算有人来投诉，咱们手里有钱，怎么都好说！” “赔钱摆平，或者直接换货，都行。” “但要是货砸在手里，钱没回来，那才是真的完蛋！” 他眼睛通红，紧紧盯著车间主任：“你明白吗？” 车间主任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江元良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这批劣质配件，是王虎提议用的，价格便宜，利润高。 但问题也大，屏幕容易花屏，电池虚標严重，外壳割手。 正常情况下，这种货根本不敢大量出货。 但现在不一样。 跑马灯手机正火，市场需求旺盛，卖得快。 只要在质量问题集中爆发之前，把所有货都出掉，把钱都收回来。 到那时，有钱在手，进可攻退可守。 大不了拿出一部分钱来赔偿，或者换货。 反正只要钱在自己口袋里，就是安全的。 江元良掐灭菸头，大步走向车间。 “都给我加把劲！”他大声喊道：“这个月加班按三倍工资！” 工人们听到三倍工资，眼睛都亮了。 流水线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台台手机被快速组装出来，打包，装箱，堆放到仓库。 江元良看著堆积如山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第二天上午。 梁子安办公室。 陈阳领著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女士三十岁出头，穿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头髮挽成一个干练的髮髻。 她的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梁总，这位就是linda。”陈阳介绍道。 linda走上前，伸出手：“梁总，您好，我是linda，周琳达。” 梁子安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linda，欢迎加入。” “谢谢梁总的信任。”linda落座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我昨天晚上看了您发给我的资料，广交会手机模特招聘这个项目，很有创意。”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確认一下。” 梁子安点头：“你说。” linda看著笔记本：“第一，招聘20位模特，您的选人標准是什么？只看外形，还是有其他要求？” 梁子安想了想，说道：“外形当然重要，但不是唯一標准。” “我需要的不是花瓶，而是能和採购商沟通的產品展示专员。” “她们要懂產品，能讲解，能回答客户的问题，甚至能主动推销。” linda眼睛一亮，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 產品展示专员？ 这个概念，她在之前的公司听过，但那是针对高端消费品的。 没想到，老板居然要把这套东西用在手机上。 而且，2004年的手机行业，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linda抬头看向梁子安，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年轻老板，思路確实不一般。 “第二个问题，”linda继续问道：“招聘地点您选择了广州美术学院，为什么？” 梁子安笑道：“美院的学生，形象气质都不错，而且有文化，培训起来快。” “更重要的是，美院学生见过世面，不怯场。” “这比在街上隨便找几个漂亮女孩要靠谱得多。” linda点了点头，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她越来越觉得，这位老板虽然年轻，但做事很有章法。 “第三个问题，”linda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著梁子安，“6000块一个月，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我算过，20个人就是12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梁子安摇头：“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值。” “你想想，广交会持续一个月，每天展会开放8小时。” “20个模特，每人每天工作8小时，一个月就是4800小时。” “12万除以4800小时，每小时才25块。” “用25块一小时的成本，换来一个能和海外採购商流畅沟通的展示团队，你觉得贵吗？” linda愣住了。 她没想到，老板已经算得这么细。 而且，这个算法，確实让她无法反驳。 “明白了。”linda点头，“那我今天就和陈阳出发去广州。” “三天內，把人招回来。” 梁子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列印好的招聘海报，递给linda：“这是我昨天让人设计的海报，你们拿去贴。” linda接过海报，看了一眼。 海报上，用大號字体写著： “高薪诚聘：產品展示专员” “工作地点：广州琶洲展馆（广交会）” “工作时间：2004年10月15日-11月15日” “工作內容：手机產品展示、讲解、接待” “薪资待遇：6000元/月（200元/天）” “要求：形象气质佳、沟通能力强、有责任心” “联繫方式：xxx-xxxxxxx（深城）、qq：xxxxxxx” linda看完，又是一阵惊嘆。 这份海报，无论是排版还是文案，都非常专业。 完全不像是一个手机厂老板写出来的，反而像是专业的hr。 特別是“產品展示专员”这个岗位名称，一下子就拉高了档次。 比“招聘模特”听起来正规多了。 “老板，这海报是您写的？”linda忍不住问道。 梁子安笑了笑：“我隨便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非常好。”linda由衷地说道：“梁总，您对市场营销很有研究啊。” 梁子安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赶紧出发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第十七章 识人 下午两点。 广州，广州美术学院昌岗校区。 linda和陈阳站在学校的布告栏前，把招聘海报贴了上去。 布告栏上已经贴满了各种海报，什么美术展览、画室招生、二手书转让，密密麻麻。 linda的海报一贴上去，立刻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6000块一个月？真的假的？”一个男生凑过来看。 “產品展示专员是干嘛的？”一个女生问道。 linda笑著解释：“就是在广交会上，帮我们展示手机產品，给海外客商介绍功能。” “工作很简单，而且很正规，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工作。” “6000块，不会是骗子吧？”有人质疑。 陈阳掏出一台小白手机，说道：“我们是深圳梁氏电子厂的，这是我们的產品。” “广交会的展位都订好了，政府都知道，怎么可能是骗子？” 几个女生围了过来，看著小白手机，眼睛都亮了。 “这手机好漂亮啊！” “还有跑马灯！” “誒，你打个电话试试！” 一个女生拨通了电话，小白手机立刻闪烁起五顏六色的跑马灯，引起一阵惊呼。 “这手机是你们厂做的？” “对。”陈阳有些得意，“我们老板说了，要把这款手机卖到全世界去。” “哇，好厉害！” “咦...这手机我在电视上见过，可惜我当时已经买手机了！” 很快，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 linda趁热打铁：“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留个联繫方式，我们明天上午10点在学校门口面试。” “面试通过的话，我们会当场签合同，预付1000块定金。” 听到“预付定金”，不少女生心动了。 一个短头髮的女生举手：“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linda从包里掏出一个登记本：“来，大家排队登记一下，留个姓名和联繫方式。” 一时间，布告栏前排起了长队。 陈阳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佩服。 老板的决策，果然没错。 6000块的吸引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 学校的另一头。 广美油画系研究生工作室。 苏晴正在画布前调色。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沾著几点顏料，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 “苏晴，走啊，去看看！”她的室友小雅衝进来，兴奋地说道：“布告栏贴了个招聘，6000块一个月！” 苏晴头也不抬：“传销吧？” “不是！是正规公司，招人去广交会做產品展示。”小雅拉著她的手，“我都报名了，你也去看看！” 苏晴放下调色板，被小雅拉了出去。 来到布告栏前，人群已经散了一些，但海报前还围著十几个人。 苏晴挤进去，看了一眼海报。 “產品展示专员？”她喃喃自语。 小雅在一旁说道：“对啊，就是拿著手机给老外介绍，很简单的。” “而且，人家的手机真的挺好看的，我刚才看了，白色的，小巧玲瓏，还有跑马灯。” 苏晴看著海报上的联繫方式，沉思了片刻。 6000块，对她来说，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她家境一般，读研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 而且，广交会……她还从来没去过。 也许，可以去看看？ “我也报个名吧。”苏晴说道。 小雅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明天上午10点，学校门口面试，咱们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9点50分。 广州美术学院昌岗校区门口。 梁子安坐在宝马车里，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场景。 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粗略一数，至少有一百多人。 大部分是女生，穿著t恤、牛仔裤、运动鞋，背著帆布包，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队伍旁边，linda和陈阳已经搭好了临时面试点。 两张摺叠桌拼在一起，桌上摆著登记本、笔、还有一沓空白的登记表。 linda穿著一身职业装，正在整理资料。 陈阳搬来几把椅子，摆放整齐。 “老板，人比昨天登记的多了不少。”陈阳走到宝马车旁，说道。 “昨天登记了多少？”梁子安问。 “63个，今天又来了不少没登记的，看来至少得面试一百多人。” 梁子安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他穿著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干练。 走到面试点前，梁子安坐下，linda递过来一份登记表。 “梁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今天主要看三点：形象气质、表达能力、还有是否有基本英语交流能力。”linda说道。 “嗯。”梁子安翻开登记表，“开始吧。” …… 队伍里。 苏晴和小雅站在队伍中段。 小雅有些紧张，一直在整理头髮：“你说我这样行吗？要不要化个妆？” “来不及了。”苏晴淡淡地说道。 她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白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头髮依旧扎成马尾，素麵朝天。 但她右手食指上，还残留著一点蓝色的顏料，是昨晚画画时不小心沾上的。 “你都不紧张的吗？”小雅问道。 “紧张也没用。”苏晴说道，“如果他们只看脸，我本来就没戏。” 小雅看著苏晴，欲言又止。 其实苏晴长得不差，五官清秀，但她身上那种文艺气质，在这种“產品展示”的场合，可能不占优势。 队伍前面，面试已经开始了。 linda负责初筛，问一些基本问题：身高、年龄、有没有兼职经验、会不会说英语。 大部分人在linda这一关就被礼貌地劝退了。 “不好意思，我们对英语口语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谢谢，我们会再考虑的。” “请留个联繫方式，如果有机会我们会通知你。” 通过初筛的人，会被引导到梁子安面前。 梁子安坐在桌后，看著每一个应聘者。 “你叫什么名字？” “学什么专业的？” “为什么想做这份工作？” “如果有外国客户问你手机的功能，你会怎么介绍？” 问题都很简单，但梁子安问得很仔细。 他不仅听她们说什么，还观察她们的眼神、姿態、表达方式。 前世，梁子安在商场打拼二十年，见过太多人。 他知道，一个人的气质、眼神、甚至说话的停顿，都能透露很多信息。 有些女生长得漂亮，但眼神飘忽，说话时不敢看人——这种人上了展台，会紧张。 有些女生很自信，但说话时带著一股子攻击性——这种人容易跟客户起衝突。 还有些女生表面乖巧，但眼神里透著算计——这种人不適合长期合作。 梁子安要的，是那种自然、大方、有亲和力的女生。 最好，还要有一点独特的气质。 因为他知道，在广交会上，真正能让客户记住的，不是最漂亮的，而是最有辨识度的。 …… 第十八章 培训 一个小时后。 队伍已经过半。 梁子安面试了四十多人，但只选出了十二个。 linda在一旁做记录，心里暗暗佩服。 老板的眼光，確实独到。 他选出来的这十二个女生，长相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舒服。 不是那种浓妆艷抹的漂亮，而是那种看著让人觉得舒服、愿意跟她交流的气质。 “下一个。”linda喊道。 苏晴走了过来。 她把一份手写的简歷递给linda。 简歷很简单，只有一页纸，上面写著基本信息： 姓名：苏晴 年龄：23岁 专业：油画系研究生在读 英语水平：六级 兼职经验：画室助教、校外写生带队 linda看了一眼，点点头：“过来坐吧。” 苏晴在梁子安面前坐下。 梁子安抬头，看向她。 第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顏料。 蓝色的顏料，藏在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那种。 这是真正搞艺术的人才会有的细节。 梁子安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眼神很清澈，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紧张。 “你叫苏晴？”梁子安问道。 “是。” “油画系的？” “嗯。” “为什么想做这份工作？” 苏晴想了想，说道：“因为6000块钱，对我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梁子安笑了：“就这个理由？” “还有一个。”苏晴顿了顿，“我想看看广交会是什么样的，想看看那些手机是怎么卖到国外的。” “你对手机感兴趣？” “对设计感兴趣。”苏晴说道，“昨天我看到你们的小白手机，那个跑马灯的设计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嗯，虽然功能很简单，但它抓住了人的感官。”苏晴说道，“顏色、光、动態，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视觉刺激，很容易让人记住。” 梁子安眼睛一亮。 这个女生，不简单。 她不是隨便说说，她是真的在思考產品设计。 梁子安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经典款的爱疯手机能在设计上做得好，就是因为团队里有一批懂审美、懂设计的人。 而这些人，往往不是科班出身的工业设计师，而是那些有艺术背景、有独立审美的人。 所以当时贾伯斯团队里，甚至有音乐家、诗人、动物学家和歷史学家。 他们能跳出功能的框架，从感官、情绪、体验的角度去思考產品。 眼前这个女生，也许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外国客户问你，这个手机为什么要做跑马灯，你会怎么回答？”梁子安问道。 苏晴想了想，用英语说道：“because its fun. people like things that bring them joy.”（因为它有趣。人们喜欢能给他们带来快乐的东西。） 英语发音標准，表达简洁有力。 梁子安点点头。 “好，你被录取了。” 苏晴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 “就这样。”梁子安说道，“linda会给你签合同，预付1000块定金。” “谢谢。”苏晴站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走到一旁，linda递过来一份合同。 苏晴认真看完，签了字。 linda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点出十张百元大钞，递给她。 “这是定金，收好。” 苏晴接过钱，手有些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现金。 …… 面试继续。 又过了一个小时，梁子安选出了二十个人。 最后一个是小雅，苏晴的室友。 小雅比苏晴活泼，表达能力也不错，勉强通过了面试。 linda站起来，对著排队的人群喊道：“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被选中的同学请留下，其他同学，非常感谢你们的参与。” 人群散去，有些失望的嘆息声。 二十个女生留了下来。 梁子安站起来，环视一圈，说道：“欢迎大家加入我们。接下来你们会接受专业培训，然后去广交会的展台工作。” “我只有一个要求：认真。” “认真学习產品知识，认真对待每一个客户，认真展示每一部手机。” “做到了这一点，这6000块钱，你们拿得心安理得。” 二十个女生齐声应道：“好！” 梁子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上了宝马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广美门口。 车里，陈阳问道：“老板，咱们下一步去哪？” “回厂。”梁子安说道，“通知李工，雷震子的样品我要看。” “好嘞！” …… 当天下午三点。 深圳，宝安区，梁氏电子厂。 工厂二楼的会议室里，二十个女生整齐地坐成两排。 会议室不大，只有五十平米左右，墙上掛著一块白板，角落里摆著一台投影仪。 投影仪是梁子安前几天专门买的，花了八千块，索尼的，在2004年还算是稀罕物。 陈阳正在调试投影仪，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画面投到白板上。 画面里，是小白手机的產品图片。 梁子安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一台小白手机。 “各位，接下来的一周，我们会进行系统培训。”梁子安说道，“培训分三个部分：產品知识、接待礼仪、展示话术。” “今天下午，我们先讲產品知识。” 他举起手中的小白手机：“这是我们的第一款產品，小白手机。上市三个月，销量12万台。” “它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台下一片沉默。 苏晴举手：“跑马灯？” “对。”梁子安点头，“但跑马灯不是它的核心，跑马灯只是一个表现形式。” “它的核心是什么？”梁子安顿了顿，“是好玩。” “手机不只是通讯工具，它还可以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东西。” “所以，当你们在广交会上展示这款手机时，不要只说它有跑马灯功能，而要说当电话打来时，它会闪烁五顏六色的灯光，非常有趣。” “要让客户感受到，这款手机能给他们的用户带来快乐。” 梁子安说著，拿起桌上的另一台手机，拨通了小白手机的號码。 铃声响起，白色的手机外壳上，五顏六色的跑马灯开始闪烁。 会议室里，几个女生虽然已经有了爱机，但眼中还是闪著强烈的占有欲。 “看到了吗？”梁子安说道，“这就是视觉衝击。你们要把这种衝击感，传递给客户。”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不是介绍功能，而是讲故事。 “记住这句话。”梁子安说道，“客户不需要听你背参数，他们需要听你讲，这款手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苏晴低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著。 她的字跡很工整，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白手机的草图，標註了“跑马灯”、“视觉衝击”几个关键词。 …… 第十九章 难度大 半小时后。 linda接过话筒，开始讲接待礼仪。 “各位，在展台上，你们代表的是公司形象。”linda说道，“所以，仪態很重要。” “站姿要端正，不要驼背，不要抱胳膊。” “微笑要自然，不要假笑，也不要面无表情。” “客户过来时，主动打招呼，说hello， welcome to our booth。” linda一边说，一边示范。 她站得笔直，面带微笑，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看起来职业而亲切。 “来，大家跟我练习一遍。”linda说道。 二十个女生站起来，学著linda的样子，调整姿態。 梁子安站在一旁，观察著。 linda果然是专业级別的。 即使他带著前世的眼光，linda教的也可圈可点。 大部分女生做得也还不错，但有几个明显有些僵硬。 苏晴的姿態很自然，她站得很直，但不是那种刻意挺胸的直，而是一种放松的直。 她的微笑也很自然，眼神里带著一点亲和力。 梁子安暗暗点头。 他见过太多展台上的促销员，笑得很甜，但眼神是空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戏。 而苏晴，她的眼神是有內容的。 这种人，上了展台，会让客户觉得舒服。 …… 培训进行到下午五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工走了进来。 他三十五岁左右，穿著一件灰色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 “梁总。”李工说道，“我带著雷震子的样品来了。” 梁子安眼睛一亮：“拿过来我看看。” 李工从塑胶袋里掏出一台手机。 手机是黄色的，外壳是塑料材质，但做工很扎实，摸起来有分量。 屏幕比小白手机大，2.4寸，字体也大，按键也大。 最显眼的，是手机顶部有一个银色的金属按钮。 “这是手电筒开关。”李工说道，按下按钮。 手机顶部，一颗led灯珠亮起，发出白色的光芒。 光很亮，照在白板上，能清楚地看到投影的画面。 “亮度怎么样？”梁子安问道。 “一瓦功率，亮度100流明，”李工说道，“在黑暗环境下，照明范围能达到五米。” 梁子安接过手机，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会议室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按下手电筒开关，白光照亮了整个会议室的一角。 “不错。”梁子安说道，“但还不够。” “不够？”李工愣了一下。 “这手机是给农民工和非洲市场设计的。”梁子安说道，“农民工在工地上干活，非洲很多地方晚上停电，他们需要的不只是能照明，而是能照得很清楚。” “你现在这个亮度，只能说勉强够用。” 李工皱眉：“可是，再提高亮度，功耗就上去了，续航会下降。” “那就优化电池。”梁子安说道，“用更大容量的电池，必须保证照明更亮，7天续航还不变，只高不低！” “只高不低？”李工倒吸一口凉气，“这....梁总，这个技术难度很大啊。” “我知道。”梁子安说道，“但这就是这款手机的核心竞爭力。”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大屏、大字、大声、手电筒、超长续航。 “这五个特点，缺一不可。”梁子安说道，“农民工要的，是皮实耐用，功能实用。” “他们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功能，但他们需要的功能，必须做到极致。” 李工沉思了片刻，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再优化一版。” “嗯。”梁子安把手机还给他，“这款手机，我们定价588元，成本控制在150元以內，最多比小白高30元，你有信心吗？” “有。”李工说道，“给我一周时间。” “好。”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李工提著样品，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培训继续。 梁子安重新站到白板前，把刚才写的五个关键词指给大家看。 “这是我们的第二款產品，雷震子手机。”梁子安说道，“它还没有上市，但它会是我们在广交会上的主打產品之一。”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它的核心卖点是什么？” 苏晴举手：“手电筒？” “对，但不只是手电筒。”梁子安说道，“是实用。” “这款手机，是给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设计的。” “农民工在工地上，晚上要加班，需要照明。” “非洲很多地方，晚上停电，也需要照明。” “所以，当你们在广交会上展示这款手机时，不要只说它有手电筒功能，而要说当您在黑暗中需要照明时，它能帮到您。” “要让客户看到，这款手机能解决真实的问题。” 梁子安顿了顿，又在白板上写下一句话： 手机不只是產品，它是解决方案。 “记住这句话。”梁子安说道，“这是我们和其他山寨机厂商最大的不同。” “別人只会抄外观，抄功能，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苏晴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 她的笔记已经写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还画了不少草图。 小雅坐在她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小声说道:“你记这么认真干嘛？又不考试。” 苏晴没抬头：“认真点总没错。” …… 培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梁子安宣布散会，二十个女生陆续离开。 苏晴收拾好笔记本，正要走，梁子安叫住了她。 “苏晴，等一下。” 苏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梁子安走过来，说道：“你今天表现不错，学得很认真。” “谢谢梁总。”苏晴说道。 “我看你的笔记，还画了產品草图？”梁子安问道。 “嗯，我习惯了，边听边画，算是专业上养成的，记得也比较牢。”苏晴说道。 梁子安笑了:“很好。接下来这一周，你继续保持这个状態。” “好。” 苏晴转身离开。 梁子安站在会议室里，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女生，不简单。 她不只是在应付工作，她是真的在思考每一个问题关键。 也许，以后可以培养她往特定方向发展。 梁子安走出会议室，下楼，来到生產车间。 车间里，工人们还在加班，组装小白手机。 流水线上，一台台白色的手机被组装出来，经过质检，装箱。 梁子安走到质检部，问道：“今天的不合格率多少？” 质检主管翻开记录本：“2.1%，在標准范围內。” “好。”梁子安点头，“继续保持。” 他走出车间，站在厂区门口，点了一根烟。 夜色已深，远处的路灯亮起，照亮了沙井街道。 距离广交会，还有不到一个月。 时间紧，任务重。 但梁子安不慌。 他知道，只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广交会一定能打响第一枪。 第二十章 危机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九月下旬的深圳，暑气渐消，但工厂里依然热火朝天。 梁子安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场景。 二十名模特整齐地坐在会议桌前，每人面前摆著笔记本和两部手机——小白和雷震子样机。 linda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做最后的產品话术考核。 “苏晴，假设你面前是一位非洲客商，他对雷震子的手电筒功能感兴趣，但觉得价格偏高，你怎么应对？” 苏晴站起身，拿起雷震子样机，动作自然流畅。 “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请您想像一下，在非洲的夜晚，当电力供应不稳定时，这部手机不仅能让您与家人保持联繫，还能为您照亮回家的路。” 她按下手电筒开关，led灯珠亮起，光线稳定而明亮。 “超亮手电筒，足够照亮十米范围。七天的超长待机，意味著即使在偏远地区，您也不用担心手机没电。” 苏晴顿了顿，微微一笑：“五百八十八元，您买的不只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份安全感。” linda点头，在考核表上打了个高分。 梁子安嘴角微扬。 这一周的培训成果超出预期。苏晴尤其出色，从第一天的青涩到现在的从容，进步神速。她不仅记住了所有產品参数，还能根据不同客户类型调整话术，这种领悟力，放在哪个行业都是人才。 李工也没让他失望。 三天前，他拿出了雷震子的优化版本，亮度提升到一百二十流明，外壳换成了更耐摔的加厚塑料，成本控制在一百五十五元。虽然比预期略高，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梁子安正准备进会议室做最后总结，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杨老板。 “喂，杨总。” 电话那头传来杨老板急促的声音：“梁老板，你现在方便吗？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你过来一趟。” 梁子安眉头微皱。 杨老板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今天声音里却带著明显的焦虑。 “什么事？” “电话里不好说，你能来一趟吗？越快越好。” 梁子安沉默了两秒。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杨老板的外壳厂是雷震子和奇葩手机系列的核心供应商。如果这边出了问题，短期內难以调整，整个广交会计划都会受影响。 “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梁子安推开会议室的门。 “linda，培训你继续，我有急事要处理。” linda点头：“明白。” 梁子安转向陈阳：“跟我走。” 陈阳二话不说，起身跟上。 …… 四十分钟后。 梁子安的宝马停在杨老板外壳厂门口。 他刚下车，就看到厂区大门口停著两辆麵包车，几个穿著廉价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卫室前抽菸，神情不善。 债主。 梁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场景，他前世见过太多次。 2004年到2005年，是山寨机產业的爆发前夜，但也是洗牌期。大量小工厂因为客户倒闭、订单取消而资金炼断裂，一夜之间从老板变成负翁。 他当时光顾著搞自己的產品，没注意到供应链的风险。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陈阳，你在车里等著。” 梁子安整了整衬衫，大步走向厂区。 那几个债主看了他一眼，见他开著宝马、穿著体面，没有阻拦，只是目光警惕地跟著他。 梁子安径直走进办公楼，上了二楼。 杨老板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 杨老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灰败，眼圈发黑，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桌上散落著一堆文件，梁子安扫了一眼，看到了银行对帐单、催款函、还有几张欠条。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 墙上的掛历翻到九月，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日期，旁边写著“还款”两个字。 杨老板看到梁子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腾地站起来。 “梁老板，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握住梁子安的手，掌心全是汗。 “出什么事了？”梁子安问。 杨老板苦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我最大的客户，宏达电子，倒闭了。” 梁子安心里“咯噔”一下。 宏达电子。 他想起来了。之前考察杨老板工厂时，他就注意到一个问题。 杨老板百分之六十的订单都来自这一家公司，客户结构太单一，风险极高。 当时他提过一嘴，但杨老板没当回事，说跟宏达合作了五年，关係铁得很。 现在，铁关係变成了烂帐。 “欠你多少？” “三百八十万。”杨老板声音发苦，“我给他们供了半年的货，尾款一直拖著。本来说这个月底结清，结果三天前，他们老板跑路了。” 梁子安沉默。 三百八十万，对一个年產值两千万的外壳厂来说，是致命的。 “银行那边呢？” “银行贷款还有两百万没还，这个月底到期。”杨老板指了指窗外，“门口那几个，是材料供应商派来的，我欠他们一百二十万。” 梁子安快速算了一笔帐：三百八十万烂帐，两百万银行贷款，一百二十万供应商欠款，加起来七百万的窟窿。 而杨老板的外壳厂，设备加厂房，满打满算也就值个八百万。 资不抵债的边缘。 “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忙？”梁子安直接问。 杨老板苦笑：“梁老板，实不相瞒，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银行不会再放款，其他老板都在观望，没人敢趟这浑水。” 他顿了顿，咬牙道：“我知道你资金实力雄厚，又有……那边的关係。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我的厂子？” 那边的关係？ 他当然不会点明。 但入股... 梁子安心里一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2004年底到2005年，山寨机市场会迎来大爆发，產能就是一切。谁能生產更多、更快、更便宜，谁就能吃到最大的蛋糕。 杨老板的这次危机，在別人眼里是灾难，在他眼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 “杨总，你需要多少钱？” “五百万。”杨老板一咬牙，“五百万，我能把银行和供应商的窟窿堵上，剩下的慢慢周转。” “五百万，你给我多少股份？” 杨老板沉默了几秒，艰难地开口：“百分之三十五。” 梁子安笑了。 “杨总，你这厂子现在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设备折旧加厂房，撑死八百万。你欠著七百万的债，还有三百八十万的烂帐。我五百万进来，你给我百分之三十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我还是去找別的供应商吧。我们之前合作的非常愉快，但现在看来，是缘分尽了。” 第二十一章 两千万 “別！” 杨老板急了，一把拉住梁子安的胳膊。 “梁老板，你开个价，咱们商量。” 梁子安转过身，目光锐利。 “五百万，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我控股。” “百分之五十五？”杨老板脸色发白，“那我就只剩百分之四十五了。” “你现在百分之百，值多少钱？”梁子安反问。 杨老板哑口无言。 梁子安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几个债主。 “杨总，我再给你加一个条件。”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宏达电子倒闭，他们的厂房设备肯定要拍卖抵债。我打听过，三台日本进口注塑机，精密模具二十套，市价至少三百万。现在他们急著还债，一百五十万应该能拿下。” 杨老板愣住了：“你要买宏达的设备？” “对。我追加一百五十万，收购宏达的设备，併入你的厂子。產能直接翻倍。” 梁子安走回杨老板面前，伸出手：“五百万注资加一百五十万设备收购，一共六百五十万。我要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厂子还是你管，但重大决策我说了算。” 杨老板盯著梁子安，嘴唇嚅动。 半晌，他苦笑一声：“梁老板，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我这是雪中送炭。”梁子安纠正道，“趁火打劫是落井下石，我是给你一条活路。”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明天银行的人来，后天法院的人来，你看看能撑几天。” 杨老板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后，杨老板长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公章。 “梁老板，我服了。” 他苦笑著摇头：“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这份魄力和眼光，我比不了。” 梁子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魄力？眼光？ 不，这叫信息差。 两个小时后，协议签订完毕。 梁子安拿著盖了章的合同，走出杨老板的办公室。 陈阳在楼下等著，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梁总，怎么样？” 梁子安把合同递给他：“明天去银行，把六百五十万转过来。” 陈阳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六百五十万？咱们……还剩三百万出头了。” “產能是命脉。”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广交会之后，你就知道这笔钱花得值不值了。”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的瞬间，梁子安看了眼后视镜。 杨老板站在办公楼门口，目送他离开，神情复杂。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杨老板的客户，到外壳厂的控股股东，只用了一个下午。 但这还不够。 广交会之后，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重生者的降维打击。 车子驶出厂区，梁子安拿起手机，拨通了老王的號码。 “老王，准备一下资料，明天我要去谈贷款的事。” 第二天一早。 梁子安开著宝马，直奔金承恩的显示屏厂。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谈。 到了厂区门口，保安认出了他的车，二话不说就放行。上次那条中华烟的情分还在。 梁子安把车停在办公楼前，整理了一下衬衫，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金承恩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子安？你怎么来了？” “金叔，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金承恩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喝茶。” 梁子安没有绕弯子，坐下后直接开口：“金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联保贷款。” 金承恩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著梁子安：“你要贷多少？” “两千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金承恩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你拿什么抵押？” 梁子安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 “这是杨老板外壳厂的资產评估报告，我占百分之六十股权。这是小白手机三个月的销售数据，十二万台，毛利一千三百万。这是广交会的参展资料，我们是宝安区重点扶持的出口企业。” 他一份一份地摊开，条理清晰。 “还有这个，是雷震子手机的產品规划和市场分析。我预计广交会期间，海外订单至少能拿到五万台。” 金承恩拿起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看到小白手机的销售数据时，他眉头微扬。 看到雷震子的產品规划时，他陷入沉思。 良久，他放下资料，问道：“你找我做联保，还找了谁？” “我大伯梁振兴，还有杨老板。” “三家联保。”金承恩点点头，“银行那边，你有门路吗？” “工商银行宝安支行，我托人打听过，他们最近有小微企业贷款的指標任务。” 金承恩看了梁子安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门清了？ 联保贷款、银行指標、资產评估……这些弯弯绕绕，很多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板都搞不明白，他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居然说得头头是道。 “子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金叔您说。” “你这两千万贷下来，打算怎么用？” 梁子安早就想好了答案。 “备货。”他说得简洁，“广交会是十月十五號开幕，我要在那之前准备十万台手机。雷震子六万台，其他机型四万台。” “十万台？”金承恩倒吸一口凉气，“你胆子不小。” “金叔，您还记得上次我跟您说的吗？联发科的mtk方案已经成熟，山寨机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布局，就是抢占先机。”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厂区。 “我知道您觉得我年轻，经验不足。但有些事情，不是经验能决定的。”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是眼光。” 金承恩沉默了。 他想起了梁子安的父亲，梁有才。 当年改革开放初期，梁有才也是这样，看准了dvd的风口，一头扎进去，赚到了第一桶金。那时候，多少人说他疯了，说他不自量力。 结果呢？ 人家成了千万富翁。 现在梁有才的儿子，第二次站在自己面前，一切比上次还要离谱。 但人家上次確实做到了。 “金叔，我不会让您白担这个风险。”梁子安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你打算怎么说？” “两点。第一，贷款期间，您的显示屏订单，我保证每月不低於两万块，价格按市场价走，绝不压价。” 金承恩点头，这个条件不错。稳定的大客户，是每个供应商梦寐以求的。 “第二，”梁子安顿了顿，“如果我这次广交会能拿下五万台以上的海外订单，我希望能跟您深度合作。您出技术和產能，我出市场和渠道，咱们一起把显示屏这块业务做大。” 金承恩眼睛一亮。 深度合作？ 他做了这么多年显示屏，一直苦於没有稳定的大客户。现在梁子安主动拋出橄欖枝，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他是生意人，不会轻易表態。 “子安，你说的这些，都是画饼。万一广交会订单没拿到呢？万一贷款还不上呢？我可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第二十二章 端倪 梁子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我的还款计划。两千万贷款，期限一年，月息按百分之零点六算，每月还息十二万。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 金承恩接过来看了看，算帐能力很强。 “如果广交会订单不理想呢？” “那我就用小白手机的利润还。”梁子安说得很平静，“金叔，小白手机现在月销量稳定在三万台，还个十二万的利息，绰绰有余。” 金承恩放下文件，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沉稳、自信、有条理。 “行。”金承恩终於开口了。 梁子安心里一松，但脸上不动声色。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贷款批下来之后，你每个月给我看財务报表。我要知道这钱花在哪儿了。” 这是合理的要求。毕竟是联保，风险共担。 “没问题。”梁子安爽快答应。 金承恩站起身，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財务准备联保资料。” 梁子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金叔，谢谢您。” “別谢我。”金承恩笑了笑，“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不会的。” …… 从金承恩厂里出来，梁子安马不停蹄赶往大伯家。 大伯那边更顺利。 毕竟已经入股了，利益绑定。再加上之前梁子安准备还款时给的二十万红利，大伯对他信心大增。 听完来意，大伯只问了一句：“金承恩答应了？” “答应了。” “那我也没问题。” 三家联保，齐活。 杨老板那边更不用说。刚被梁子安救了命，现在让他做个联保人，他求之不得。 三天后。 工商银行宝安支行。 梁子安、金承恩、梁振兴、杨老板，四个人坐在贵宾室里。 对面是银行的信贷经理赵军，四十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一副精明相。 “梁总，您的资料我都看过了。”赵军翻著文件夹，“小白手机的销售数据很漂亮，三个月十二万台，现在也销量稳定，在山寨机里算是头部了。” 梁子安点头：“赵经理过奖。” “不过，”赵军话锋一转，“两千万的贷款额度，確实不小。我需要再核实一些情况。” “您请说。” “第一，杨老板的外壳厂，我看到您刚注资六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六十。这个资產评估，是你们自己做的？” 杨老板连忙解释：“赵经理，我们请的是正规评估公司，有资质的。厂房设备加起来八百万没问题，这还没算刚收购的宏达电子那批设备。” 赵军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二，梁总您的广交会订单预期是五万台，这个数据有依据吗？” 梁子安胸有成竹：“赵经理，我给您看一样东西。” 他从包里掏出雷震子手机，递过去。 “这是我们即將主推的產品，专门针对海外市场设计的。” 他按下手电筒开关，led灯亮起，光芒刺眼。 赵军眯起眼睛，有些惊讶。 “手机还能当手电筒？” “对。一百二十流明，能照亮十米范围。”梁子安解释道，“您知道非洲、东南亚很多地方电力供应不稳定，这种多功能手机非常实用。再加上超长待机、大字大声、皮实耐用，完美契合那边的市场需求。” 赵军把玩著手机，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 “赵经理，我跟您说实话。”梁子安趁热打铁，“山寨机的时代已经来了。联发科的mtk方案把门槛降低了，接下来两三年，这个行业会井喷式发展。现在进场，就是抢先机。” 赵军放下手机，看向金承恩和梁振兴。 “两位怎么看？” 金承恩开口了：“赵经理，我做显示屏做了快十年了，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这小子年轻气盛，不靠谱。但他做出来的东西，確实有市场。小白手机三个月十二万台，这不是吹出来的。” 梁振兴也说：“我是做海运的，对製造业了解不多。但我侄子这半年的表现，我看在眼里。踏实、肯干、有脑子。这两千万，我敢担保。” 赵军沉吟片刻，合上文件夹。 “这样，我需要去你们的工厂实地考察一下。如果没问题，下周一就能上会审批。” 梁子安心里大定。 “没问题，赵经理您隨时来。” …… 五天后。 梁子安坐在办公室里，盯著手机屏幕。 下午三点整，手机响了。 是赵军的號码。 “喂，赵经理。” “梁总，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的贷款申请，今天下午刚刚通过审批了。” 梁子安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两千万，全批了？” “全批了。年利率百分之六点四，贷款期限十二个月，每月付息，到期还本。明天您带著公章来签合同，后天款就能到帐。” “好，谢谢赵经理！” 掛断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两千万。 加上帐上剩余的三百多万，他现在手握两千三百多万的现金。 这笔钱，足够他在广交会之前备货十万台手机，足够他把奇葩手机矩阵铺开，足够他在山寨机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另一边，赵经理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年总算是完成相关的信贷投放任务。 还如此完美，奖金是没跑了。 ... 深城，龙华。 李建国骑著自行车，穿过拥挤的街道，在一家手机店门前停了下来。 他是附近电子厂的工人，上个月刚发了工资，咬咬牙花了399元高消费了一把。 店老板当时跟他说，这是“跑马灯手机”，比市面上的小白手机便宜一百块，功能一模一样。 李建国当时挺高兴，省下的一百块够他请工友们吃顿好的了。 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了。 才用了一个星期不到，手机就出问题了。 首先是电池掉电特別快。 刚充满电，打了几个电话，玩了半小时贪吃蛇，电量就只剩两格了。 他特意买了块匹配的新电池，二十块钱，结果换上去还是一样。 然后是外壳的问题。 塑料外壳的边缘有毛刺，握著打电话的时候，手掌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虽然伤口不深，但疼得他直咧嘴。 他用砂纸打磨了一下，勉强能用了。 最让他心疼的是跑马灯。 前两天，手机不小心从床上掉到地上，高度也就半米。 结果那个五彩繽纷的跑马灯，直接不亮了。 这可是他买这手机的主要原因啊！ 工友们都说这灯好看，他还专门在宿舍里炫耀过。 现在灯不亮了，手机就跟个砖头似的，毫无特色。 李建国越想越气，决定找店老板討个说法。 “老板！”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 店老板正坐在柜檯后面，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 看到李建国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哟，兄弟，又来买手机啊？” 第二十三章 代价 “买什么买！”李建国把手机往柜檯上一拍，“你看看这手机，才一个星期就这样了！” 他把电池掉电、外壳割手、跑马灯坏了的问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店老板拿起手机，隨便看了两眼，往柜檯上一扔：“这不是正常损耗嘛。” “正常损耗？”李建国瞪大眼睛，“一个星期都不到就算正常损耗？” “你自己不小心摔的，怪谁？” “我就从床上掉下来，半米都不到！” “那也是你摔的。”店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这里只管卖，不管修。你要修，去找厂家。” “厂家在哪？” “我哪知道？” 李建国气得脸都红了：“你卖的东西，你不知道厂家在哪？” 店老板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兄弟，我话说在前头，这手机你买的时候验过货的，验完就不能退。你现在找我麻烦，是什么意思？” “我找你麻烦？明明是你卖的东西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能打电话不能？能发简讯不能？” “能，但是……” “能就行了。”店老板一挥手，“灯坏了又不影响用，矫情什么？” 李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店老板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知道说也没用。 “你……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店老板听到这话，竟然笑了。 “告？你去告啊。”他翘起二郎腿，重新嗑起瓜子，“我开店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说这话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告。”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张，货到了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李建国气鼓鼓地站在柜檯前，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店老板老张连忙站起来，赔著笑脸：“虎哥，没事没事，就是个客户来闹事。” “闹事？” 王虎上下打量了李建国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闹什么事？” 李建国虽然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买的手机有问题，找他换，他不给换。” “什么问题？” 李建国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虎听完，嗤笑一声：“就这点破事？” 他走到柜檯前，拿起那部手机，掂了掂：“这手机399块钱，你还想要什么？诺基亚的品质？” “我不是说要诺基亚的品质，但至少……” “至少什么？”王虎把手机扔回柜檯上，“你买便宜货，就得接受便宜货的质量。你想要好的，去买小白手机啊，499块，贵一百块钱，你怎么不买？” “我……” “我什么我？”王虎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建国，“我告诉你，这手机是我投资的厂子生產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去告啊。工商局、消协、法院，隨便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打工仔，有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李建国被他的气势压得往后退了一步。 王虎冷笑一声：“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了，別在这里碍眼了。要么用，要么扔，別瞎逼逼。” 李建国攥紧拳头，胸口一股怒火翻涌。 但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斗不过这些人。 他一把抓起手机，狠狠地瞪了王虎一眼：“你给我等著！” “哟呵，还威胁我？”王虎笑了，“我等著，你赶紧去告啊。记住我的名字，王虎，虎虎生威的虎。” 李建国咬著牙，转身衝出了店门。 王虎看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晦气。” 老张凑过来，有些担心地说：“虎哥，这人要是真去告，会不会有麻烦？” 王虎瞪了他一眼：“告什么告？他一个打工的，懂个屁。再说了，这手机又没炸，又没伤人，他能告我什么？顶多工商所来问问，我请他们吃顿饭就完事了。” 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安心卖你的货，別的事不用你操心。对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江老板说月底之前，这第三批可以陆续供上。” “好。”王虎满意地点点头，“趁著广交会之前，把这批货都出掉。等广交会结束，可能就不好卖了。” 他点上一根烟，眯著眼睛望向窗外。 “这钱，得赶紧赚。” …… 与此同时。 龙华的另一条街上。 一家掛著“橘子科技授权店”招牌的门店里。 刘美娟拿著一部小白手机，站在柜檯前。 她是附近工厂的会计，最近花了499块买了这部手机。 本来用得挺好的，但前两天不小心，手机进水了。 她赶紧关机，用吹风机吹乾，但开机后发现屏幕有些发花，显示不太清楚。 她心里挺忐忑的，不知道店里会不会给换。 毕竟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怪不得別人。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店员小李热情地迎上来。 刘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的手机进水了，屏幕有点问题，你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小李接过手机，仔细检查了一下。 “確实是进水了，主板应该没事，就是屏幕有些损伤。” 他抬头看向刘美娟：“姐，按照正常情况，进水属於人为损坏，是不在保修范围內的。” 刘美娟的心一沉。 “不过……”小李话锋一转，“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不是故意损坏，我们都儘量帮客户解决问题。您这个情况，我给您换一台新机吧。” 刘美娟愣住了：“换新机？这……这不用吧？我自己弄坏的……” “没事。”小李笑著说，“我们老板说，客户满意最重要。您在这里买的手机，我们就负责到底。”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部崭新的小白手机。 “您看，这是新的，包装都没拆。您把旧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插到新手机里就行了。” 刘美娟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要不我给你们补点钱？” 第二十四章 矩阵 “不用不用。”小李摆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姐，您用我们的手机，觉得怎么样？” “好用！特別好用！”刘美娟连连点头，“通话清楚，电池也耐用，关键是那个跑马灯，我们宿舍的姐妹都说好看。” “那就好。”小李笑著说，“以后有什么问题，儘管来找我们。对了，您要是觉得好用，可以介绍给您的朋友。” “那是肯定的！”刘美娟拿著新手机，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回去就跟她们说，买手机就买小白，服务好！”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小李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在本子上记下了这笔售后记录。 这是这周第三个换新的客户了。 …… 龙华工业区的一家小饭馆里。 李建国闷头喝著啤酒。 旁边坐著几个工友，都在听他讲刚才的遭遇。 “他妈的，真是欺负人！”一个工友愤愤不平地说，“你花钱买的东西，坏了他们还不管？” “就是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建国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最可气的是那个王虎，趾高气扬的，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王虎？”另一个工友皱起眉头，“我听说过这人，在沙井一带挺有名的，是个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 “就是倒卖手机的。听说他跟好几个山寨厂都有合作，专门把便宜手机卖给我们这些打工的。” 李建国越听越气。 “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买回来的东西还不给保障？”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工友嘆了口气：“建国，算了吧。跟这种人较什么劲？你去告他，又花时间又花精力，最后不一定能告贏。” “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不是让他们欺负，是……唉，我们这些打工的，哪有那个能力跟他们斗？” 李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老工友说的是实话。 他一个月工资一千多块，除去吃住，剩不下多少。 哪有钱和时间去打官司？ 但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对了。”旁边一个工友突然说，“建国，你怎么不买小白手机？我听说那个售后挺好的。” “小白？那个不是499吗？比这个贵一百块。” “贵是贵，但质量好啊。我们宿舍老刘买了一部，用了快三个月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另一个工友附和道：“我也听说了，那个小白手机，就算坏了，人家也给换新的。” 李建国听到这话，更加鬱闷了。 早知道多花一百块买小白了。 省下的一百块，现在看来根本不划算。 手机坏了不说，还受了一肚子气。 他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明天我就去工商所投诉，我就不信了，他们能一直这么囂张！” 工友们面面相覷。 “建国，你真要去？” “去！”李建国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他王虎不是说隨便告吗？我还真告了！就算告不贏，也要噁心噁心他们！” “好，有种！” “我支持你！” “对，就该让这些黑心商家知道，我们打工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工友们纷纷举起酒杯。 …… 另一边。 梁子安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口新换的铭牌在灯光下发亮——橘子科技有限公司。 这个商標是他上个月刚註册下来的。工商局的人问他为什么叫“橘子”，他说橘子皮实，老百姓都吃得起。 他没说的是，前世的手机行业里，从来没有一个叫“橘子”的品牌。 这一世，他要让这个名字响彻全国。 会议室里，李工、陈阳、linda已经到齐。 梁子安走到桌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往桌上一摊。 “看看这个。” 三人凑过来，只见纸上画著五款手机的草图。 线条粗糙，但外形特徵清晰。 第一款方方正正，机身顶部画著圆形突起，旁边標註“led手电筒”。 第二款侧面有个小方块，標註“打火机模块”。 第三款背面密密麻麻八个圆圈，標註“八喇叭”。 第四款外形像跑车，流线型。 第五款扁长方形，像一盒烟。 李工拿起打火机手机的草图：“老板，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对。”梁子安点头，“广交会要一炮而红，光靠雷震子一款不够，必须有產品矩阵。” 陈阳拿著跑车手机的图嘖嘖称奇：“这外形够骚，年轻人肯定喜欢。” linda在研究香菸盒手机：“猎奇市场应该吃得开。” 梁子安看著三人的反应，心里暗自点头。 这五款机型，都是他前世在山寨机市场上见过的爆款。当年他错过了这波红利，眼睁睁看著別人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世，他要把机会全部抓住。 “李工，评估一下技术难度。” 李工放下草图，思索片刻：“雷震子已经有样品，没问题。跑车和香菸盒主要是外壳模具，技术上不难。轰天雷的八喇叭需要重新设计pcb布局，也能做。” 他顿了顿，指著打火机手机：“就这款，我有顾虑。安全问题，万一电池过热引发燃烧怎么办？” 梁子安早料到他会担心这个。 “用陶瓷隔热层，把打火机模块和电池仓完全分离，能实现吗？” “可以，但成本每台多15块。” “可以接受，安全是底线。”梁子安说道，“你来设计方案，务必万无一失。” 李工点头：“行，我来搞。” “接下来说备货。”梁子安拍了拍桌子，“广交会还有两周，我要十万台。” 陈阳倒吸一口气：“老板，確定要十万台？咱们厂子小白还在生產啊，两周根本不够。” “小白减產，腾出產能做雷震子，自有工厂目標三万台。”梁子安说道，“剩下七万台，代工。”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厂名： 恆达电子、信诚科技、华南通讯 “这三家是深圳做得最好的代工厂。恆达擅长外壳工艺，做跑车和香菸盒各一万台。信诚smt贴片技术强，做打火机手机一万台。华南通讯產能大，做轰天雷三万台。” 陈阳瞪大眼睛：“老板，你怎么知道这三家？” 第二十五章 再见舅舅 “之前跑供应链了解过。”梁子安面不改色。 他当然不会说，这三家在前世就是山寨机代工的標杆，品质稳定，交期准时。 “代工费怎么算？”linda问。 “每台加工费15到20块，七万台大概一百二十万。预付30%定金，验收后付尾款。”梁子安看向陈阳，“你今天下午就去谈，带上图纸，强调质量標准。” “明白。” “还有，每个代工厂派驻一名qc，全程监控。李工，你安排。” “没问题。” 產能问题解决了，眾人鬆了口气。 陈阳翻开手里的本子：“老板，跟你匯报一下江元良那边的最新情况。” 梁子安端起保温杯：“说。” “这段时间，他的劣质机出货大概七千台，问题反馈超过了37%以上，比上周翻了一倍。”陈阳看著数据，“客户投诉集中在三个问题：电池掉电快、外壳割手、跑马灯坏。王虎那边的渠道商开始抱怨了，有几个小经销商已经暂停进货。” 李工冷笑一声：“399块钱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linda皱眉：“这对咱们不是好事，劣质机多了，消费者对山寨品牌的信任度会下降。” 梁子安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得很，舅舅的劣质机问题才刚刚开始。第二批陆续在市场上发酵，第三批五千台还在赶工。 雪球会越滚越大，直到彻底崩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个速度，还不够快。 在前世，舅舅这个时间段还在搞dvd。 现在属於蝴蝶效应。 同时linda的考虑也有道理。 市场这么早就对山寨机產生过度反应，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他需要加一把火。 算是將歷史拨正。 “行，咱们管好自己的品质就行。”梁子安站起身，“分工明確一下。李工负责技术方案和qc派驻，陈阳负责代工厂谈判，linda负责品牌物料。有问题吗？” “没问题！” “散会。” 眾人起身离开。 梁子安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著窗外，眼神闪烁。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 沙井街道。 江元良的电子厂门口，梁子安把车停好，拎著一个礼品袋下车。 袋子里装的是两瓶茅台，市面价两千多块钱。 送礼嘛，得有个样子。 进了厂区，梁子安观察著周围。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著，动作飞快。 赶工呢。 梁子安心里冷笑，真是利字当头，完全不考虑消费者了。 他走到办公楼，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江元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梁子安推门进去，笑著说道：“舅舅，忙著呢？” 江元良抬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子安？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您。”梁子安把礼品袋放到茶几上，“给您带了两瓶茅台，您別嫌弃。” 江元良盯著礼品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自从卖厂之后，这侄子可从来没主动来看过他。 今天怎么转性了？ “坐吧。”江元良指了指沙发，“喝茶？” “好。” 梁子安大大方方坐下，环顾四周。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掛著“天道酬勤”的牌匾，桌上摆著茶具和一部诺基亚手机。 那部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元良给他倒了杯茶，试探著问道：“子安，最近生意怎么样？听说你搞了什么手机，卖得不错？” “还行，小白手机卖了十来万台。”梁子安喝了口茶，“舅舅您呢？听说您也开始做手机了？” 江元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是啊，跟你学的。我那边成本控制得好，走量嘛。” “那挺好。”梁子安点头，“利润怎么样？” “还成，比以前做dvd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江元良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打鼓。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子安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喝著茶，等待时机。 聊了大概十分钟，他状似不经意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江元良问。 梁子安犹豫了一下，说道：“舅舅，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辆麵包车在你们厂区外面转悠。” “麵包车？”江元良不以为意，“什么麵包车？” “白色的，车身上印著字。”梁子安回忆著，“好像是……深圳质量技术监督局？” 江元良的脸色瞬间变了。 质监局？ 他腾地站起来：“你確定？” “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不太確定。”梁子安说道，“可能是路过的吧？不过这种检查车一般不会隨便进厂区……” 他话还没说完，江元良已经快步走向门口。 “我去看看。” 江元良心里慌得不行。 他现在生產的货，质量什么样他自己心里清楚。要是真被质监局查到，那可就完了。 罚款是小事，停產整顿才要命。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办公室，朝厂区大门方向跑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樑子安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那部诺基亚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 梁子安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 他笑了笑，拇指在按键上轻轻划过。 三分钟后，他把手机放回原位，用衣袖轻轻擦了擦。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著。 过了大约五分钟，江元良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没有。”他喘著粗气，“我问了保安，根本没看到什么质监局的车。子安，你是不是看错了？” 梁子安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吗？可能是我眼花了，那车离得挺远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舅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忙著，茅台您留著喝。” 江元良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还是有些忐忑。 质监局…… 最近確实应该小心点。 他送梁子安出了办公室，目送他的车开出厂区。 梁子安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著越来越远的工厂大门，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商场如战场，对吧？ 他发动汽车，朝公司方向开去。 …… 当天晚上。 江元良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王虎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脖子上的金炼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花衬衫的领口敞开著，露出胸口的刺青。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烟，神態悠閒。 江元良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老虎，今天我侄子来了一趟，说看到质监局的车在厂区外面转悠。”江元良压低声音，“虽然后来没找到，但我心里不踏实。” 王虎嗤笑一声，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江哥，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大咧咧地说道：“质监局的车？就算真来了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在这片混了多少年吗？十五年！从街边摆摊卖bp机开始，到现在手底下二十多个经销商，哪个部门的人我不认识？” 江元良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最近投诉確实多了……” “投诉？”王虎不屑地摆摆手，“今天下午我刚接到消息，说有人举报咱们的货有质量问题。你猜怎么著？” 江元良心里一紧：“怎么著？” 第二十六章 否决 “我一个电话打给质监局的老李，请他吃了顿饭，这事儿就压下去了。”王虎得意洋洋地说道，“小事情，毛毛雨。” 他站起身，走到江元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哥，你就放一百个心。这点小事，我王虎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只管生產，销路我来解决。” 江元良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行……第三批五千台，我让他们再加把劲。” “对嘛！”王虎眉开眼笑，“趁现在能赚就多赚，等以后大厂都进来了，咱们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吐了个烟圈，志得意满地说道：“放心，出不了大事。我王虎在这片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投诉，几个举报，都是小意思。” “真正能出事的，是那些没有关係的傻子。咱们有人，怕什么？” 江元良点点头，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王虎拿起桌上的茅台，拧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江哥，喝一杯，庆祝咱们合作顺利。”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王虎放下酒杯，豪气地说道：“再干三批货，咱们就能赚个几百万。到时候，你买房，我买车，逍遥快活！” 江元良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 “好，干！” 两人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 橘子科技总部，会议室。 梁子安將手中的设计图放到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linda、陈阳、李工，还有新来的財务总监老王。 “说说你们的想法。” linda率先开口：“梁总，这是我们和广州那边展览公司对接后的方案。標准展位，36平米，背景板用咱们的品牌色橙色，正中央放產品展示柜，两侧各放一张洽谈桌。” 她指著图纸：“这样预算就能控制在15万以內，在同类企业里算中上水平了。” 梁子安没说话，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linda愣住了：“梁总？” “这方案，是去卖棺材的吧？”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陈阳憋著笑，李工低头喝水，老王则是一脸懵。 linda脸色有些难看：“梁总，这是业內標准配置，很多大厂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们展位前门可罗雀。”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linda，你去过国外的消费电子展吗？” “没有。” “我给你描述一下。” 梁子安拿起马克笔，开始在白板上画草图。 “首先，展台面积，不能是36平米，要180平米。” 老王立刻跳起来：“180平米？梁总，那光『场地』费用就要……” “二十多万，我知道。”梁子安头也不抬，“继续听。” 老王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梁子安继续画：“展台不能是方方正正的，要有层次感。中央区域做一个圆形展示台，360度旋转，上面放我们的五款產品。” “展示台上方，悬掛一块led大屏，最少50寸，循环播放產品视频。” “展台四周，每款產品配备两名模特，总共十名。剩下十名模特负责巡场和派发资料。” “展台入口处，做一个拱门造型，用led灯带装饰，晚上要能亮起来。” linda看著白板上的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这哪里是展台，简直是一个小型发布会现场。 “梁总，这个……” “预算多少？”梁子安转身看向老王。 老王快速心算了一下，苦著脸说：“场地20万，搭建15万，led屏租赁5万，灯光音响3万，物料製作3万，再加上模特费用和其他杂项……保守估计，50万起步。” “五十万。”梁子安点头，“预算刚好用完。” linda有些著急：“梁总，前期投入是不是太大了？万一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梁子安笑了，“linda，你觉得广交会上，会有几家手机厂商用这种规格的展台？” linda想了想：“应该……没有。” “对，没有。”梁子安走回座位，“所以我们会是唯一一家。当其他展位前冷冷清清的时候，我们这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海外採购商，看到我们的展台，第一反应是什么？” 陈阳接话：“这家公司有实力。” “没错。”梁子安敲了敲桌子，“广交会上，第一印象决定一切。那些採购商一天要跑几十个展位，凭什么在你这里停留？” “因为你够特別，够专业，够有钱。” 梁子安看向linda，“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广交会一共有一个月时间，你想著后期做调整。” “但我告诉你，我们完全不用这么做。要做，就做得一鸣惊人！不要显得小家子气。” linda点点头，对自家老板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李工看了两人一眼，插嘴道：“那led大屏上播什么內容？” “好问题。”梁子安看向他，“你组织负责。” “我？” “对，你最懂產品。拍五段视频，每款產品一段，每段30秒。重点突出產品的核心卖点，这个必须要严格，不过关就打回。” 梁子安掰著手指：“雷震子，拍一个工人在漆黑的工地上用手电筒功能照明，然后接听电话。轰天雷，拍一群年轻人在户外聚会，手机外放音乐，声音震天响。打火机手机，拍一个小伙子掏出手机给姑娘点菸，姑娘惊讶的表情。” “跑车手机和香菸盒手机，主打外观设计，用慢镜头展示细节。” 李工连连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就安排。” linda这时回过神来，问道：“梁总，那些模特的服装您有特殊要求吗？” “按之前说的统一定製。”梁子安说，“橙色连衣裙，简洁大方，胸前绣上橘子科技的logo。要显得专业，不能太暴露，我们是卖手机的，不是夜总会。” “另外，再模擬一遍现场，每个模特要熟记自己负责的那款產品的所有参数和卖点。客户问起来，要能对答如流。” linda赶紧记录：“好的。” 陈阳这时开口：“梁总，代工厂那边我昨天又去看了一趟，进度正常。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华南通讯那边，说原材料涨价，想加价。” 梁子安眉头一皱：“合同签了，白纸黑字，他敢加价？” 第二十七章 最后拼图 “他说是原材料供应商涨的，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梁子安冷笑，“陈阳，你告诉他，合同怎么签的就怎么执行。他要是敢违约，我不仅追究他的违约责任，还会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另外，派两个人驻厂，盯著生產进度和质量。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陈阳应道：“明白。” 老王这时插话：“梁总，五十万的预算，我这边可以批。但是，广交会结束后，如果订单量达不到预期……” “老王。”梁子安打断他，“你是四大出身，应该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行吧，我这就去准备资金。” 会议散了，linda留了下来。 “梁总，我还有个问题。” “说。” “您怎么知道这种展台设计会有效？您之前参加过国际展会吗？” 梁子安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 前世，他在2015年参加过德国汉诺瓦电子展，见识过水果、三星那些巨头的展台是什么规模。那种视觉衝击力，至今记忆犹新。 但这话不能说。 “我研究过国外的展会资料。”梁子安淡淡道，“水果、索尼那些大公司，他们的展台都是这个风格。” “咱们国內的企业，总觉得省钱是美德。但在商业战场上，有时候省钱就是最大的浪费。” lind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梁子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非洲几个主要国家的市场调研报告，你看看。” linda翻看著资料，上面详细列出了非洲主要国家的人口、收入水平、手机普及率、主流通讯运营商等数据。 “这些资料您从哪里弄到的？”她自己也收集了一些，但没有如此详细。 “我有渠道。”梁子安说，“广交会上，非洲的採购商不会少。你把这些资料整理成简报，到时候我们有针对性地沟通。” “明白了。” linda离开后，梁子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前世，他是在2008年才开始接触非洲市场，那时候已经有不少竞爭对手抢先布局。这一世，他要提前四年进入。 非洲，才是山寨机的黄金市场。 那个叫彼得的加纳代理商，前世就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一次，他要在广交会上主动找到对方。 想到这里，梁子安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 与此同时，龙华工业区。 李建国骑著自行车下班回家。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那天去找王虎，不仅没討到说法，还被人羞辱了一番。 什么“找我没用”，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 老子花了將近四百块钱，买了你们的手机，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坏了。找你们说道说道，你们爱答不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建国越想越气。 回到家，老婆刘美娟正在做饭。 “建国，你这几天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李建国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美娟听完，也气不打一处来：“这种黑心商家，就应该举报他们！” “我举报了啊，去质监局了。可是那个王虎好像有关係，能压下来。” “那你就认栽了？” 李建国沉默了。 刘美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那台橙色手机壳的小白手机。 “你看看人家橘子科技，一点问题没有。上次进水了，人家直接给换了一台新的，二话不说。” “这才叫做生意。” 李建国看著那台小白手机，心里更不是滋味。 同样是手机，差距怎么这么大？ “对了。”刘美娟突然说，“我今天听广播，说现在有个什么12315消费者投诉热线，专门管这种事。” “12315？” “对，就是打这个电话投诉。据说挺管用的。” 李建国眼睛一亮。 质监局被压下来了，那就换个渠道！ 他立刻找来纸笔，开始写投诉材料。 购买时间、购买地点、產品型號、故障情况、维权经过…… 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老婆，明天我就打这个电话。” 刘美娟点头：“对，就应该这样。咱们老百姓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不能让他们这么糊弄。” 李建国攥紧了拳头。 ……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 生產线上，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赶製第三批手机。 江元良站在车间门口，看著忙碌的景象，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王虎说得对，先把钱赚到口袋再说。 到时候，他江元良也能扬眉吐气了。 他回到办公室，倒了杯茶，悠閒地喝著。 桌上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响了。 江元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请问是江元良江老板吗？” “我是，你哪位？” “江老板，我姓周，是做手机配件生意的。听说您这边有款手机卖得不错，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江元良来了精神：“哦？周老板，你说的是哪款手机？” “就是那个399的功能机啊，我在市场上见过，价格很有竞爭力。我想进一批货，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供应？” 江元良大喜：“能，当然能！周老板，咱们见面聊？” “好啊，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饭。” “行，一言为定！” 掛了电话，江元良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 2004年10月15日。 广州琶洲展馆。 第96届国家进出口商品交易会，正式开幕。 梁子安站在橘子科技的展台前，看著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180平米的展台，在一眾36平米的標准展位中，显得格外扎眼。 中央的圆形展示台上，五款奇葩手机整齐排列，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黄色的雷震子、银色的打火机手机、黑色的轰天雷、红色的跑车手机、白色的香菸盒手机。 五种顏色，五种造型，像是五个性格迥异的兄弟。 展示台上方，一块50寸的led大屏正在循环播放產品视频。 此刻播放的正是雷震子的宣传片： 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漆黑的工地上，掏出手机，按下侧键，一束强光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画面一转，他接起电话，声音洪亮：“餵？老板，我在工地呢，有什么事？” 镜头拉远，手机屏幕上显示著电量：还剩85%。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大字：7天超长待机，led强光手电筒。 展台四周，十名身穿橙色连衣裙的模特站得笔直，每人面前都摆放著一款產品。她们的裙子简洁大方，胸前绣著橘子科技的logo，看起来既专业又养眼。 展台入口处，led灯带装饰的拱门闪烁著橙色的光芒，在周围灰暗的展位中格外显眼。 开馆不到半小时，橘子科技的展台前就围满了人。 但梁子安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真正的客户，还在观望。 “梁总，国內的渠道商怎么都不进来？” 陈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第二十八章 曙光 梁子安扫了一眼展台外围，果然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带著不以为然的笑容。 “急什么？”梁子安淡淡道，“他们会来的。” 陈阳有些焦虑：“可是开幕都半小时了，一个单子都没接到。” “半小时？”梁子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做生意是菜市场买菜？陈阳，沉住气。” 陈阳只好点头，回到自己的岗位。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花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展台。 他身材微胖，戴著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哟，这展台够气派的啊。”他环顾四周，嘖嘖称奇，“这是卖手机还是搞选美？” 旁边几个跟著进来的人哈哈大笑。 linda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梁子安摆了摆手，自己迎了上去。 “这位老板贵姓？” “免贵姓张，张建国。”中年男人拍了拍胸口，“我在广州做了十年手机批发，大大小小的展会参加了不下五十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展台。” “兄弟，你这投入不小吧？大几十万？” 梁子安笑了笑：“张总好眼力。” “但是——”张建国话锋一转，“这钱花得值不值，就不好说了。” “哦？张总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张建国指了指那些模特，“你这些小姑娘长得是挺漂亮，但是老弟，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选美的。客户看的是產品，不是脸蛋。” “你这展台，花里胡哨的，中看不中用。” 周围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张总说得对。” 梁子安依然笑著：“张总，选美小姐不会给你讲產品参数。” 张建国愣了一下。 梁子安转身，对最近的一位模特说：“苏晴，给张总介绍一下雷震子。” 苏晴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黄色手机，开始讲解。 “张总您好，这是我们的雷震子手机。2.4英寸超大屏幕，支持超大字体显示。內置led手电筒，流明度120，照射距离可达10米。採用3000毫安大容量电池，正常使用可待机7天。外壳採用加厚abs塑料，抗摔耐用。售价588元。” 她说得流利清晰，数据精准，没有一丝卡顿。 张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梁子安接过话头：“张总，我们的模特，每一位都经过专业培训。不仅会讲產品参数，还能回答客户的技术问题。这不是花架子，这是专业。” 张建国乾笑了两声：“行，小兄弟有两下子。” 他又在展台里转了一圈，拿起打火机手机摆弄了几下，眉头微皱。 “这手机……有点意思。”他喃喃道，“不过，价格太高了。288？谁买？” “张总觉得定价多少合適？” “一百五顶天了。” 梁子安摇头：“张总，您是做批发的，应该懂成本核算。这款手机，单是打火机模块的成本就要十几块，加上陶瓷隔热层。我们的定价，已经考虑了渠道商的利润空间。” 张建国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先拿500台试试水。要是卖得动，再追加。” 500台？ 梁子安心里冷笑。 这就是国內渠道商的通病，保守，观望，不敢冒险。 “行，张总，500台，我给您留著。” 张建国点点头，掏出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回头咱们细谈。” 梁子安接过名片，客气地送他出了展台。 回来后，陈阳又凑了过来：“梁总，才500台，这也太少了。” “少？”梁子安看著张建国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等著吧，他还会回来的。” 陈阳一脸茫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点，又来了几拨国內客户，但都是小打小闹，最多的也就订了1000台。 总订单量，不到5000台。 团队的情绪开始有些低落。 linda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梁总，会不会是我们的定价太高了？国內这些渠道商，好像对我们的產品不太感冒。” “不是定价的问题。”梁子安说，“是他们的眼光问题。”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梁子安没有回答，目光扫向展馆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前世帮他打开非洲市场的人。 十点半。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走进了橘子科技的展台。 他穿著一件色彩鲜艷的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好几条金炼子，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皮肤黝黑，笑容灿烂，眼神精明。 梁子安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是他。 彼得·阿桑特。 加纳最大的手机代理商。 这一世，他要提前拿下这个客户。 彼得在展台里转了一圈，目光立刻被中央展示台上的雷震子吸引住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部黄色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梁子安主动迎了上去，用前世早已经滚瓜烂熟的英语打招呼：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彼得抬起头，露出洁白的牙齿：“您会说英语？太好了！” “是的，我是橙子科技的ceo，我叫梁子安。” “很高兴认识您，梁先生。我是彼得·阿桑特，来自加纳。” 两人握了握手。 彼得指著手里的雷震子问道：“这款手机有什么特別之处？” 梁子安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他等了一上午。 “彼得先生，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在加纳，电力供应怎么样？稳定吗？”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摇头：“不太稳定。停电很常见，特別是在农村地区。” “这正是为什么这款手机非常適合您的市场。” 梁子安拿过雷震子，按下侧键，led手电筒瞬间亮起，一束强光照射在地面上。 彼得的眼睛亮了。 “我的天！这是手电筒，不是手机！” “两者兼具。”梁子安说，“led手电筒，120流明，照射距离可达10米。还有电池——”他指著屏幕，“3000毫安，待机时间7天。” “七天？”彼得难以置信地问。 “七天。” 彼得立刻拿过手机，仔细检查电池仓。然后他又按了几下按键，发现字体可以调得很大，声音也可以调得很响。 “超大字体，超大音量扬声器。”梁子安补充道，“非常適合老年人和工人使用。” 彼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第二十九章 订单狂潮 “梁先生，我找这样的手机已经找了两年了。整整两年！” 他激动地拍著梁子安的肩膀：“您知道吗？在非洲，人们不需要花哨的智慧型手机。他们需要能用的手机。耐用的手机。能帮他们在黑暗中看清东西的手机。” “这个——”他举起雷震子，“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梁子安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依然平静。 “彼得先生，很高兴您喜欢它。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您，这款手机不便宜。fob价格是72美元。” 彼得点头：“可以接受。告诉我，你们的月產能是多少？” “目前是30，000台。但我们可以扩大產能。” “好。”彼得放下手机，认真地说，“梁先生，我想下一个订单。先订10，000台。” 10，000台！ 梁子安强压住內心的激动，保持著职业的微笑。 “10，000台？这是一个相当大的订单，彼得先生。”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彼得自信地说，“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五年了。相信我，这款手机在非洲会卖得非常火爆。” “当然，不过——” 梁子安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们需要签订一份正式合同，包括付款条款和交货时间表。” “当然，当然。”彼得笑道，“我是专业的商人，不是街边小贩。” “另外——”梁子安继续说，“我想討论一下长期合作的事宜。加纳的独家经销权，以换取每年的最低订购量。” 彼得的眼睛眯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独家经销权？有意思。我们详细谈谈这个。” “陈阳。”梁子安转头叫道。 陈阳立刻跑过来。 “带彼得先生去vip洽谈室，准备合同和茶水。” “好的，梁总。” 彼得跟著陈阳往里走，走了几步又转回头，对梁子安说：“梁先生，您非常了解您的市场。我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梁子安微微点头：“谢谢您，彼得先生。我相信这是一段伟大合作的开始。” 彼得哈哈大笑，跟著陈阳进了洽谈室。 linda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梁总，刚才那个黑人，下了多少单？” “一万台。” “一万？！”linda差点叫出声来。 “嘘——”梁子安示意她小声，“別声张。” linda捂住嘴，但眼睛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一万台，按照fob价格72美元计算，那就是72万美元，折合人民幣將近600万！ 这才是开幕第一天啊！ 就在这时，展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梁子安抬头一看，发现张建国那个胖子又回来了，而且这次他身后还跟著好几个人。 “小兄弟，刚才那个黑人，是不是你的客户？”张建国急匆匆地问。 梁子安淡淡道：“是啊，怎么了？” “他下了多少单？” “这个——”梁子安故意卖关子，“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就在展台外面远远地看著，看到那个黑人和梁子安聊了很久，然后被带进了vip洽谈室。 能进vip室的，绝对是大单。 张建国懊恼不已。 他刚才还嘲笑人家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结果人家转眼就接了一个大单。 “那个……小兄弟，我刚才说的500台，能不能改成5000台？” 梁子安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就知道这些人会回来的。 “张总，5000台？可以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 “您刚才不是说我们定价太高吗？我怕您亏本啊。” 张建国老脸一红，乾笑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这產品，我越看越觉得有市场。” “是吗？”梁子安不置可否，“那您先等等，我这边还有几个客户要接待。”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张建国站在原地，一脸尷尬。 linda跟上来，小声问：“梁总，您这是故意晾著他？” “晾一晾好。”梁子安说，“让他知道，赚钱不等人。”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海外客户走进了展台。 一个戴著头巾的中东商人，一个穿著polo衫的东南亚华人，还有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微笑开口： “先生们，欢迎来到橘子科技展台，我是ceo梁子安。” 中东商人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老板英语这么地道。 “你好，我是阿里·哈桑，来自杜拜。”中东商人自我介绍，目光却已经被展台上的雷震子吸引住了。 他拿起一台黄色的雷震子，翻来覆去地看，特別关注那个硕大的led灯珠。 “这个手电筒，流明多少？” “120流明，照射距离10米。”梁子安答道。 阿里·哈桑倒吸一口凉气：“比我们那边的手电筒还亮。” 他又问：“防尘等级？” 梁子安心里暗笑，中东客户果然最关心这个。前世他就知道，杜拜那边风沙大，电子產品最怕进灰。 “ip54级別，防尘防溅水。” 阿里·哈桑当即拍板：“这个机型，我要。” “您需要多少台？” “先来5000台试试水。” 梁子安摇头：“哈桑先生，5000台的量，我没法给您最优价格。” 阿里·哈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加量。 他沉吟片刻：“8000台，fob价格能给到多少？” “70美元一台。” “成交。” 阿里·哈桑乾脆利落，伸出手来。 两人握手的瞬间，旁边的东南亚华人坐不住了。 他叫林志强，马来西亚檳城人，做了十几年手机批发生意。刚才他一直在观察，看到加纳人签了1万台，杜拜人签了8000台，心里痒得不行。 “梁总，”林志强用带著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你这个8喇叭的手机，我很感兴趣。” 他指的是轰天雷。 “林老板好眼光，”梁子安笑道，“这款专门为东南亚市场设计的，双卡双待，外放声音大，最適合你们那边的用户习惯。” 林志强点头，马来西亚那边確实喜欢外放音乐，而且很多人有两张sim卡。 “fob价多少？” “45美元。” “我要5000台。” 梁子安招手叫来陈阳：“带林老板去vip室签合同。” 陈阳这会儿刚送走彼得，又接到新单，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笑开了花。 三笔大单，加起来2.3万台，全是真金白银的海外订单。 就在这时，张建国再次出现在展台前。 他的表情和上午判若两人。 上午是趾高气扬，觉得橘子科技在搞噱头。 现在是满脸焦急，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梁总！”张建国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刚才考虑了一下，5000台太少了，我要加到1万台！” 梁子安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 前世见多了这种人，货不火的时候挑三拣四，货火了就抢破头。 “张老板，”梁子安语气平淡，“上午你可是说我们的展台是选美比赛来著。” 张建国老脸一红，訕笑道：“那是我有眼无珠，没看出梁总的高明之处。” 第三十章 风暴前夜 “现在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您这路子太野了，老外都抢著要，我们国內渠道商再不抢，汤都喝不上了。” 梁子安沉默了几秒。 张建国急了，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说：“梁总，您开个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都答应。” 梁子安这才开口：“行，看在张老板诚心的份上，我给你个——性价比方案。” 张建国眼睛一亮：“您说。” “现款现货，无退货，提货自理。” 张建国脸色一变：“这……梁总，您这也太……” “太什么？” 张建国想说“太狠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不傻，知道现在是卖方市场。刚才在展台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好几个同行都在打听橘子科技的產品。 要是他不拿，別人抢著拿。 “梁总，能不能通融一下？”张建国试探道，“压款30天？” “张老板，我备货有限，想通融的人太多了。” 张建国咬咬牙，心一横：“成！就按您说的办！”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当场开了一张350万的支票。 1万台雷震子，批发价350元一台，一分不少。 梁子安接过支票，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那些年被渠道商压款、退货坑过太多次，这一世先把规矩立起来。 张建国签完字，想起一事，小心翼翼问道：“梁总，我能问一下，您怎么知道老外会喜欢这些手机？” 梁子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关係。” 张建国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追问。 这时，那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凑了过来。 他叫周涛，是广东电视台经济频道的记者，今天来广交会找新闻素材。 刚才他在馆里转了一圈，发现橘子科技的展台人气最旺，而且全是老外在围观，觉得有意思，就扛著机器过来了。 “您好，请问是梁总吗？”周涛礼貌地问道。 “我是。” “我是广东台的记者，能採访您几分钟吗？” 梁子安点头：“可以。” 周涛打开dv摄像机，对准梁子安，问道：“梁总，我注意到您的展台非常有特色，能介绍一下吗？” 梁子安指著展台上的產品，简要介绍了几款手机的功能和定位。 周涛听得频频点头，又问：“我刚才看到好几个外国客户在您这里签单，能透露一下订单情况吗？” “今天第一天，目前签了两三万台的海外订单。” 周涛瞪大眼睛：“两三万台？一天？” “对。” “都是出口？” “大部分是。” 周涛觉得这是个好新闻，国產手机出口，而且量这么大，绝对有报导价值。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关於產品研发、市场定位、未来规划之类的。 梁子安对答如流，既不夸大其词，也不过分谦虚。 採访结束时，周涛问：“梁总，能给我一些產品图片吗？我回去做节目要用。”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刻一张光碟。” 周涛道谢后离开，心里已经在构思报导標题了。 《国產手机广交会上受老外追捧》？ 《深城小伙卖手机一天签单两万台》？ 好像都不错。 梁子安目送记者离开，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等挡枪事件一出，央妈都会来採访。 接下来的两天，橘子科技的展台彻底成了广交会的明星。 海外客户络绎不绝，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10月16日，第二天。 奈及利亚客户签了5000台雷震子。 肯亚客户签了3000台打火机手机。 印尼客户签了8000台轰天雷。 泰国客户签了4000台跑车手机。 国內渠道商也坐不住了。 张建国的同行们听说他拿了1万台，还是现款现货，都急眼了。 他们也涌向橘子科技展台，爭相下单。 浙江的李老板要5000台。 福建的陈老板要8000台。 江苏的王老板要6000台。 梁子安来者不拒，但条件一视同仁——现款现货，无退货。 没人討价还价，因为你不要，后面排著队的人要。 10月17日，第三天。 陈阳拿著统计表来找梁子安，手都在抖。 “老板，三天总订单，我算了三遍，怕算错。” “多少？” “53000台。” 梁子安点点头，表情平静。 但陈阳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五万三千台啊！三天！我们备货才10万台，照这速度，广交会结束前肯定不够卖！” 梁子安沉吟片刻：“让工厂那边加班加点，追加產能。” “追加多少？” “先追加20万台的物料订单。”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质疑。 这三天的订单爆发，让他对老板的判断力彻底服气。 梁子安看著订单统计表，心里盘算著。 雷震子卖得最火，三天2.8万台，毛利200元，这就是560万。 其他奇葩机系列加起来2.5万台，平均毛利150元，又是375万。 三天毛利近1000万。 当然，这只是毛利，扣除人工、物流之后，净利润会少一些。 但已经足够让他滚起下一个雪球。 梁子安拿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接来电。 来电显示：舅舅。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回拨。 舅舅这时候应该正在为第三批劣质机发愁。 至於之前的货，质量问题已经开始暴露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梁子安把手机揣回口袋，对陈阳说：“走，去vip室，还有几个大客户等著谈。” 他转身的时候，瞥见展台外面，又有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其中有几个明显是国內同行，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不甘。 梁子安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天语手机的区域经理。 天语，金立，尼采……这些名字在前世如雷贯耳。 现在，他们还只是小角色。 但很快，大家就要在同一个战场上正面交锋了。 ... 等广交会第一周结束，橘子科技的展台依然人头攒动。 但梁子安已经回到深城总部，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老板，广东台的新闻今晚七点半播。”linda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份节目单。 梁子安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分钟。 “周涛那个记者说，他们台长很重视这条新闻，给了三分钟的时长。”linda补充道。 三分钟，在地方台新闻里算是不短了。 梁子安让linda打开办公室的电视机，调到广东台经济频道。 七点半准时开播。 第三十一章 炸雷 主持人播报完几条常规新闻后，画面切换到广交会现场。 “下面这条新闻，让我们看看一家深城企业如何在广交会上大放异彩。” 镜头扫过橘子科技的展台，模特们站在展示台前，手里拿著各式奇葩手机。 接著是周涛的採访画面。 “梁总，能介绍一下贵公司的產品吗？” 梁子安在镜头里侃侃而谈，介绍雷震子的led手电筒功能，打火机手机的创意设计，轰天雷的八喇叭配置。 旁白响起：“据了解，橘子科技在广交会开幕前三天，就签下了超过五万台的海外订单，客户遍及非洲、中东、东南亚等地区。” 画面切到彼得签约的场景，虽然没有拍到彼得的正脸，但气氛很热烈。 最后是周涛的总结：“国產手机走出国门，橘子科技用创新贏得了国际市场的认可。” 新闻播完，梁子安关掉电视。 linda兴奋道：“老板，这下咱们要火了！” 梁子安笑了笑，没说话。 火？这才哪到哪。 前世他太清楚媒体发酵的节奏了，电视台只是点火，真正的爆发在网络。 果然，当天晚上，天涯论坛上就出现了相关帖子。 標题：《震惊！国產手机能当手电筒用，老外抢疯了》 发帖人附上了几张广交会展台的照片，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產品。 帖子很快就有人回復。 “这是手机还是手电筒？” “楼主標题党吧？手机怎么可能当手电筒？” “我靠，真的有手电筒功能，比我家手电筒还亮！” “还有能点菸的手机？这也太离谱了吧？” “哈哈哈，下次是不是要出个能炒菜的手机？” “楼上別说，说不定真有！” 帖子越来越火，很快被顶到了首页。 其他论坛也开始转载，猫扑、西祠胡同、新浪论坛，到处都是討论。 企鹅群里也传开了。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你们见过能点菸的手机吗？” 立刻有人回：“吹牛吧？” “真的，我同事买了一个，亲眼看他用手机点的烟。” “多少钱？” “288。” “这么便宜？我也想买一个。” “买来不为打电话，就为装逼。” “哈哈哈，社交货幣啊！” 打火机手机就这样成了话题產品。 陈阳打电话给梁子安匯报：“老板，张建国那边又追加订单了，说他的一万台三天就卖完了，现在要两万台。” “其他渠道商呢？” “都在催货，我这边电话都快打爆了。” 梁子安沉吟片刻：“告诉他们，现款现货的规矩不变，想要货就排队。” “明白。” 掛掉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在按照预期发展。 …… 龙华工业区，工人宿舍。 李建国和几个工友在等人，脚下已经有七八个菸头。 李建国看了眼时间，將半截大丰收扔在地上，狠狠碾碎。 自从他上次投诉后，楞是屁反应都没有。 他实在不甘心啊！ 后来与工友们相处的时，发现他们买了同款手机的人，多多少少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再加上他是最早维权的人之一，所以有不少人主动找上了他。 李建国索性心一横，將大家召集了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他相信总能想出办法。 没过多久，几十个工友陆续到齐。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咱们买的手机全是烂货。”李建国把自己那台已经黑屏的手机放在桌上，“我这台买来就出现了各种问题，现在屏幕都坏了！” 张强也把手机掏出来：“我这个电池鼓包，嚇得我都不敢充电，怕爆炸。” 刘大勇更惨：“我那台开机就死机，送去修，人家说主板烧了，修不了。” 大几十个人，几乎每个人的手机都有问题。 李建国说：“我打了12315投诉，接线员说会处理，但不知道要等多久。” 张强问：“他们办事慢。那咱们就乾等著？” “等个屁！”刘大勇火气上来了，“我花了三百多块钱，那是我小半个月工资！” 李建国压压手：“別急，我去找卖手机那家店了，店主说他也是进货的，让我找供货商。” “供货商在哪？” “店主给了我地址，在宝安那边，一个叫王虎的人开的批发店。” 张强一拍大腿：“那咱们去找他！” 李建国点头：“对，但我打听到他们之前销量火爆，我想再多叫些人，嚇也把他们嚇死！” 刘大勇说：“我们车间还有十几个人买了这手机，我去叫他们。” 张强也说：“隔壁宿舍也有，我去问问。” 李建国站起来：“行，大家分头行动，把买了这手机出问题的都叫上，咱们人多力量大，去找那个王虎討说法！” 工友们散去，各自去联络人。 李建国看著桌上那台坏掉的手机，心里窝著火。 他老婆刘美娟买的小白手机也出了问题，直接换新的，现在一点问题没有。 同样是手机，就差一百块钱，怎么差距这么大？ 害他被自家婆娘埋怨了好久！ …… 宝安区，王虎的手机批发店。 王虎这几天焦头烂额。 店门口天天有人来闹。 有下线店主来退货的，有消费者来要说法的，乱成一锅粥。 “王老板，你这货不行啊！”一个下线店主站在柜檯前，脸色很难看，“我从你这进了五百台出售，现在天天有人来闹，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王虎平时神五神六，但现在也只能强撑著笑脸：“张老板，哪有手机不出点小问题的？你让客户拿去修修就行了。” “修？修个屁！”张老板拍著柜檯，“客户说了，要么退钱，要么找媒体曝光！” 旁边还有几个消费者在等著，听到这话，也跟著嚷嚷：“对！找媒体曝光！” 线下店主都跟消费者站一块了？ 王虎头皮发麻。 他把张老板拉到一边，低声说：“张老板，消消气，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稳住客户。” 张老板冷笑：“怎么处理？你给我退货款？” “这个……容我几天时间。” 张老板甩开他的手：“王总，三天，三天之內你不给我解决方案，我就去工商局举报你！” 说完，张老板拂袖而去。 王虎看著他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他赶紧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江元良的电话。 “老江，出事了！” 第三十二章 翻脸 出乎王虎的意料，江元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 “什么事？” “退货潮来了，我这边压不住了，你得出面解决！” 江元良冷笑一声：“我出什么面？货我给你了，卖是你卖的，关我什么事？” 王虎急了：“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咱俩说好的，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 “扛？我怎么扛？”江元良的声音提高了，“当初谁说有关係能摆平一切？当初谁非要用最便宜的料？我都赌上了身家性命！现在出事了你让我扛？” 王虎被噎住了。 確实，用劣质配件是他提的。 但他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 “老江，你他妈没分钱？你別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谁跟你一条船？”江元良直接打断，“我的货没问题，是你销售环节出了问题，你自己处理！” 啪的一声，电话掛断了。 王虎拿著手机，一脸不可置信的愣在那里。 这狗日的，想甩锅？ 他定了定神，决定找靠山。 王虎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科长。 这位李科长是宝安区质监局的，出事之前王虎特意请他吃过几次饭，送过不少东西，关係还不错。 之前有零星投诉的时候，李科长帮他压下来了。 现在投诉量大了，也得找他帮忙。 电话打过去，响了好久才接。 “李哥，我是王虎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哦，王总，有事吗？” 语气明显比以前冷淡。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说：“李哥，那个投诉的事，能不能再帮忙压压？我这边实在顶不住了。” 李科长嘆了口气：“王总，这次不一样，投诉量太大了，系统自动上报到区里了，我压不住。” “李哥，咱们不是……” “王总，”李科长打断他，“我跟你说实话，局里领导已经注意你们了，说投诉量异常，要调查。我要是这时候帮你压，万一查出来，我自己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王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那怎么办？” “公事公办吧，王总，我也有难处。” 王虎手臂无力的垂下。 半缓，他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居然没掛断。 他连忙拿起手机，小心道：“李哥？” “你们自曝我不管，但不要牵扯到我......” 电话掛断。 王虎懵了。 自曝？ 什么意思？ ……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 江元良掛掉王虎的电话，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王虎那边小问题可以解决。 但只要顶不住，就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所以刚才他一口回绝。 江元良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生產车间。 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赶第三批货，五千台的订单，已经生產了將近一半，正准备通知物流运出去，还有两千多台在流水线上。 仓库里还堆著第四批五千台的配件，等著第三批出完就开工。 但现在，怎么办？ 財务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江总，情况不太好。” “说。” “前两批七千台，目前收到的退货通知有两百多台，而且还在增加。” 江元良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相信：“才退回两百多台？不算多吧？” “问题是，王总那边拒付尾款了。” 江元良猛地转身：“什么？” “王总说全部的货都有质量问题，要扣尾款，还说要退货。前两批七千台，咱们只收了30%定金，也就是五十多万，剩下一百二十多万的尾款，他不付了。” 江元良的脸色铁青。 一百二十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江元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五十多万定金，再加上之前的流动资金二十万，减去工人工资、水电。 他早知道手机要暴雷，所以打了个时间差——向银行短期贷一百万，现在只还利息，但到期就要还本金。 还有第三批、第四批的生產成本…… 资金炼，算是断了。 如果手机全部卖出去，他纯利確实能达到两百四十多万左右。 但他没想到，市场反应居然这么快。 卖了小头，压了大头。 小头还出了问题！ 江元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块“天道酬勤”的牌匾上。 讽刺。 他忽然想起了半个月前，外甥梁子安来找过他。 现在想起来，外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江元良接起来：“餵？” “请问是江元良江老板吗？” “我是。” “您好，我是宝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局里来一趟，配合我们调查您工厂生產的手机质量投诉问题。” 江元良握著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江老板？您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好的，明天九点，请准时。” 电话掛断。 江元良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 另一边，橘子科技总部。 梁子安正在和陈阳討论產能扩张的事，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舅舅。 这是第三次来电了。 梁子安看著那个名字，没有接。 陈阳注意到了，问：“老板，不接吗？” “不接。” 梁子安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著面前的订单统计表。 陈阳不再多问。 梁子安心里清楚，舅舅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资金炼断裂、工厂倒闭……这些事情，前世都发生过。 只不过前世，他作为旁观者，不知道细节。 这一世，dvd变成劣质手机，他依然选择旁观。 真是天道一个好轮迴。 他知道，舅舅的结局是註定的，是贪婪和短视的必然结果。 梁子安抬头看向窗外，嘆了口气。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暴富，也有人破產。 舅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梁子安收回目光，对陈阳说：“追加的二十万台物料，盯紧了，別出岔子。” “放心，老板。” 梁子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暴风雨要来了，不止是舅舅那边，整个山寨机市场都要变天了。 而在不为人知的世界另一头。 西非加纳。 阿科松博大坝扩建工程工地。 张国强正蹲在水泥地上，看著手里摔成两半的诺基亚3310，心疼得直抽抽。 “这都第二个了......”他嘀咕道。 这款號称世界头部手机的诺基亚，在非洲的工地上还是没扛住。 不是质量不行，是工地环境太恶劣——碎石、红土、暴晒、摔打，再皮实的手机也架不住天天折腾。 就比如这次，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在钢管上叮叮咚咚，然后一头砸在下方的岩石上。 “老张，又摔坏了？”工友老李走过来，手里拿著个大號手电筒，“要不要我帮你去市场上再买一个？” “算了，”张国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自己去一趟。正好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更耐用的。” 老李耸耸肩：“还能有比诺基亚更耐用的？我这3310用了两年了，除了屏幕有点刮花，其他都好好的。” 第三十三章 初露锋芒 “那是你小心，手机看得比谁都紧。”张国强瞪了他一眼，“我这工作性质，手机砸坏是常事。” 他是这个水利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每天都要在工地上跑来跑去。 上水坝、下基坑、测数据、看图纸。 三个月，摔坏了2部诺基亚。 公司那边已经有意见了，说他太不爱惜设备。 但张国强也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 下午收工后，张国强开著工地的皮卡，朝著五公里外的阿科松博镇驶去。 那里有一家规模不错的商店，专门卖各种从华夏进口的商品：日用品、工具、还有电子產品。 老板叫彼得，经常世界各地跑，还会简单的中文交流。 皮卡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顛簸了二十分钟，终於来到镇上。 “pioneer electronics ghana”——彼得的店招牌在夕阳下闪著光。 张国强推开店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彼得的店里装了空调，在这个连电都供不稳的地方，算是奢侈品了。 “老张！”彼得从柜檯后面站起来，笑著打招呼，“又来买手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提了。”张国强把摔坏的诺基亚扔到柜檯上，“第二个了。” 彼得拿起手机看了看，嘖嘖称奇：“老张，你这是拿手机当锤子用吗？这诺基亚的质量，能被你摔成这样也不容易。” “我们工作就这环境。”张国强无奈道，“有没有更耐摔的？” “耐摔？”彼得想了想，“那还是诺基亚。我这儿有3100、3120，都是经典款，皮实。” “多少钱？” “二手的60美元，全新的90美元。” 张国强皱起眉头。 90美元，快赶上他半个月工资了。 而且按照他这摔法，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又得换。 “有没有便宜点的？”张国强问道。 彼得眼睛一亮，从柜檯下面拿出一部黄色的手机。 “老张，你看这个。”彼得把手机递过去，“华夏產的，刚到货。价格比诺基亚便宜，功能还多。” 张国强接过手机，打量了几眼。 黄色的外壳，看著挺结实。屏幕不大，2.4寸左右。按键手感还行。 “国產的？”张国强有些犹豫，“靠谱吗？” “靠谱！”彼得拍著胸脯说道，“这是深城一家正规厂做的，我跟他们老板合作，质量有保证。” 张国强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放心：“国產山寨机我听说过，质量参差不齐......” “这不是山寨，这是品牌机！”彼得有些急了，“你看，这上面有商標——橘子科技。人家是正经公司，还上过华夏的新闻呢！” 张国强半信半疑：“多少钱？” “72美元。” “72？”张国强一愣，“这价格都能买个二手诺基亚了！” “但人家功能多啊！”彼得按亮了手机屏幕，开始演示，“你看，这手机有个特別的功能，led手电筒！” 他按了几个键，手机背面的led灯突然亮了起来。 在店里昏暗的角落里，那束光显得格外明亮。 张国强眼睛一亮。 手电筒？ 这可是个实用功能啊！ 工地上经常停电，柴油发电机又老是出故障。每次停电，大家都得摸黑找手电筒。 如果手机自带手电筒，那可方便多了。 “这灯多亮？”张国强问道。 “120流明！”彼得得意地说，“我试过，照个八九米没问题。而且这手机还特別耐用，7天待机，摔一下也不怕。” 张国强拿著手机，犹豫了。 72美元，不算便宜。 但如果真像彼得说的那么耐用，还自带手电筒，那倒是挺值的。 “老张，”彼得看出他的犹豫，又补了一句，“这样吧，你要是用著不满意，一周內可以来换。我这儿还有其他款式。” 张国强想了想，一咬牙：“行，我买一个试试。” 彼得笑了，麻利地把手机装进盒子里，顺便配了一块备用电池。 “老张，你放心用。这手机在华夏可火了，我这边已经卖出去好几百台了。” 张国强付了钱，拿著手机走出店门。 坐在皮卡里，他摆弄著这部黄色的手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国產货，真的靠谱吗？ 第二天，工地。 张国强把雷震子装在工装裤的兜里，继续他的日常工作。 上午十点，他正在水坝的基坑里检查钢筋绑扎情况。 弯腰查看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滑了出来。 “啪”的一声，好巧不巧，刚好摔在钢筋锚固的尖头上。 张国强心里一紧：“完了，刚买就摔坏了？” 他赶紧捡起来，仔细检查。 外壳上多了一道轻微的划痕，肉眼几乎不可见。 后盖没有裂开，屏幕也没有碎。 张国强按了按开机键，手机正常亮起。 他鬆了口气。 “老张，你这手机看起来挺耐摔啊！钢筋都没戳坏？”在旁边干活的老李凑过来，“这什么牌子？” “国產的，昨天刚买的。”张国强说道，“72美元。” “国產？”老李有些惊讶，“能行吗？” “试试看吧。”张国强把手机装回兜里，“至少比诺基亚便宜。”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王和刘师傅也凑过来看热闹。 “老张换新手机了？”小王拿起雷震子看了看，“这黄色的，还挺醒目。” “国產的。”张国强夹了口菜，“72美元，比诺基亚便宜点。” “国產能用吗？”刘师傅有些怀疑，“我听说国產手机质量不太行......” “行不行得试了才知道。”张国强说道，“反正我那诺基亚也摔坏了两个，不如换个便宜的试试。” 下午六点半，夕阳西下。 工地上的柴油发电机突然“轰”的一声，发出一阵异响，然后熄火了。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黑暗。 “又停电了！”有人在黑暗中喊道。 “谁带手电筒了？” “我的手电筒在宿舍，这不前两天刚修好，谁能想到啊！” “我这儿有打火机，但照不了多远......” 工人们在黑暗中摸索著，有些慌乱。 发电机故障不是小事，如果不赶紧修好，晚上整个工地都得摸黑。 张国强正在查看混凝土浇筑记录，突然停电让他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掏出了雷震子。 对了，这手机有手电筒！ 张国强按下按键，led灯亮了起来。 那一刻，工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非洲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在这个连电都供不上的工地上，一部国產手机，发出了比任何打火机都更亮的光。 120流明的led灯，瞬间照亮了周围將近十米的范围。 混凝土地面、堆放的钢筋、远处的脚手架，全都清晰可见。 “我靠，老张，你这手机这么亮？”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来。 “白天我还吐槽是台国產机。”小王也凑了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没想到比我那手电筒还亮啊！” 刘师傅更直接：“老张，哪里买的？我也要去搞一台！” 第三十四章 救命 张国强心里一阵得意，但表面上还是淡定地说：“我们华夏也在发展嘛，正常正常。” 这时候，电工小刘拿著工具箱跑了过来：“谁有手电筒？我得去修发电机！” “用我的！”张国强举起手机，“有手电筒！”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老张，这装备不错。” 张国强拿著手机，照著小刘去修发电机。 其他工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 “老张，忘了问你了，这手机叫什么牌子？” “是啊，哪买的啊？” “还有其他顏色吗？” 张国强一一回答，心里那点对国產货的顾虑，早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72美元没白花。 这手机，值！ 半小时后，发电机修好了，工地重新亮了起来。 但所有人心里都记住了一件事—— 老张那部国產手机，有个超亮的手电筒。 第二天一早，张国强还没起床，宿舍的门就被敲响了。 “老张，起来了吗？”是老李的声音。 张国强打开门，发现门口站著五六个人——老李、小王、刘师傅，还有几个其他工种的工友。 “干嘛？”张国强有些懵。 “老张，”老李笑著说，“带我们去买手机唄。就你那款，有手电筒的。” “啊？”张国强愣了一下，“你们都要买？” “废话！”小王说道，“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上，这手机太实用了。我那手电筒又大又重，还经常忘带。手机自带手电筒，多方便！” 刘师傅也点头：“是啊，而且这手机这么耐摔，正好適合咱们工地。” 张国强哭笑不得：“行行行，那我带你们去。反正今天不怎么忙。” 上午十点，张国强开著皮卡，载著六个工友，浩浩荡荡地来到彼得的店。 彼得正在整理货架，看到这么多人进来，愣了一下。 “老张，这是......” “彼得，”张国强笑著说，“我给你带生意来了。兄弟们都要买雷震子！” 彼得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好好好，我这儿还有十几台货！” 张国强有些惊讶：“只剩十几台了？” 老李第一个走到柜檯前：“老板，给我来一台，要黄色的。” “我也要一台！”小王紧隨其后。 “我要黑色的，有吗？”刘师傅问道。 彼得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拿货，一边介绍功能。 “这手机最近火爆得很。” “除了有手电筒，还7天超长待机、双卡双待、fm......” “不用介绍了，”老李挥挥手，“老张用过的，我们都信。” 半小时后，六部雷震子被卖了出去。 彼得数著钱，脸上笑开了花。 “老张，多谢介绍生意！”彼得拍著张国强的肩膀，“真是没想到啊，这手机在工地上也这么受欢迎！” 张国强笑了笑：“实用就行。对了，你还有货吗？我估计过几天还会有人来买。” “有！”彼得立刻说道，“我这就给渠道那边打电话，再进一批货！” 工友们拿著新手机，在店里研究著各种功能。 老李试了试手电筒，满意地点点头：“確实亮，比我那大手电筒还方便。” 小王正在研究收音机功能：“咦，还能听广播？” 刘师傅最实际：“还皮实，这价钱真值了！” 张国强站在门口，看著工友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也挺高兴。 现在谁还敢说国產的手机不行？ 他们这帮工友第一个不饶他！ 当天晚上，彼得坐在店里，看著柜檯上只剩下一台的雷震子，陷入了沉思。 这还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不然这一台都被人买走了，连个样机都不剩，都无法给顾客介绍了。 阿科松博这一带，大大小小的工地至少有十几个。 光工人这个群体，就是个庞大的数字，更別提居民了。 就这消化量.... 彼得越想越兴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深城梁子安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梁，我要追加订单！”彼得用英文快速说道，“雷震子在当地太受欢迎了，短期內我需要至少5000台！” 梁子安在电话那头笑了：“彼得，订单我记下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这手机可能会更火。” “为什么？”彼得不解。 “我有预感。” 掛断电话后，彼得摇摇头，不明白梁子安什么意思。 11月2號，深城。 暴风雨，真的来了。 梁子安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彼得从加纳打来的。 “梁，我有个惊人的消息要告诉你！”彼得用英文快速说道，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梁子安放下手中的供应商报价单，靠在椅背上：“什么消息？” “你的雷震子救了一个华夏人的命！真的救了命！”彼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个在加纳工作的华夏工程师，遭遇了绑架，逃跑的时候胸口中了一枪，结果子弹打在他胸前的雷震子上，手机报废了，但人没事！” 梁子安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紧。 来了。 前世这件事发生在2005年中，没想到这一世因为雷震子提前上市，时间线也跟著提前了半年。 但这事的影响力，绝对不会变。 “现在情况怎么样？”梁子安保持著语气的平静。 “那个工程师已经被华夏使馆接走了，使馆的人確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彼得压低声音说道，“梁，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件事要是传回华夏，你的雷震子会火得一塌糊涂！” “使馆確认了？” “是的，我这边的朋友在使馆工作，消息绝对可靠。”彼得顿了顿，“那个工程师也算我的老客户了，在加纳负责一个水利项目。他说他把那部手机留下来了，说要带回国裱起来。”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前世看到的新闻画面。 一部被子弹击穿的手机，后壳开裂，电池仓变形，弹头卡在鋰电池和金属中框之间。 那次事件让一款名不见经传的山寨机瞬间成为“神机”，销量在一个月內暴涨十倍。 而现在，这个奇蹟属於他的雷震子。 “彼得，这件事你先別声张。”梁子安睁开眼睛，“我需要你帮我確认更多细节——这人在哪家公司工作？伤势如何？手机的损坏情况能不能拍照传给我？” 第三十五章 飞一会 “没问题，我马上去办。”彼得立刻说道，“不过梁，我觉得这事瞒不住，使馆那边已经在准备报告了。” “我知道。”梁子安说道，“但我们要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確无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说我们炒作。”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突然声音放低，有些神秘兮兮道：“梁，你之前说手机会更火...难道是指这个？” “哈哈哈...我真有这本事，不成神仙了？”梁子安打了个哈哈，笑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手机质量不比任何品牌差，火只是时间问题。” “原来如此！”彼得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华夏有句话，叫金子总会发光，看来找你合作，真是明智的选择！” “合作愉快！” 掛断电话后，梁子安起身走到窗边。 深城11月的天气依然闷热，窗外的工业区在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使馆会向国內匯报，外交部会確认，然后媒体会跟进，最后央视会报导。 这是一套完整的流程，前世走过一遍，这一世只是重演。 但这一次，他是主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阳拿著一叠文件走进来：“老板，杨老板那边催了，说显示屏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咱们追加的二十万台物料，交期可能要延后一周。” “让金叔那边加班。”梁子安转过身，“告诉他，我可以接受良品率从95%降到92%，但交期不能延。” 陈阳愣了一下：“老板，降良品率？这不符合咱们的质量標准啊。” “现在不一样了。”梁子安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给linda打电话，让她准备好所有雷震子的宣传素材，包括產品照片、技术参数、出厂检验报告，越详细越好。” “啊？”陈阳更懵了，“老板，您这是......” “有大事要发生。”梁子安看了他一眼，“记住，从现在开始，所有关於雷震子的諮询，一律由linda统一对接媒体。任何人不许私自接受採访。” 陈阳还想问什么，但看到梁子安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等陈阳离开后，梁子安拨通了linda的电话。 “linda，准备一份新闻稿，標题就叫国產手机关键时刻救人一命。”梁子安说道，“內容我待会发给你，记住，用词一定要严谨，不能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linda的声音透著疑惑。 “有个华夏工程师在非洲遭遇绑架，雷震子挡住了子弹。”梁子安简短地说道，“使馆已经確认了，接下来媒体会跟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的天......”linda的声音有些颤抖，“老板，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梁子安说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媒体，把这件事的真实性做实，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炒作。” “明白！”linda的声音立刻恢復了冷静，“我马上准备素材。” 掛断电话后，梁子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前世这件事发生后，那家山寨机厂商因为应对不当，被人质疑是营销炒作，最后虽然澄清了，但错过了最佳的传播时机。 这一世，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真实性，是这件事的核心。 只要真实性站得住脚，剩下的就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 另一边，广州岗顶电脑城。 这里好几栋楼连在一起的“挤”，外墙贴满了手机、电脑的gg，红的黄的字在阳光下晃眼，有的还掛著“诺基亚新机到货”“西门子m65现货”的横幅，风一吹就轻轻晃。 老k穿著一身休閒装，背著双肩包，在各个手机档口之间穿梭。 他是数码狂人老k，新浪博客“老k的数码世界”的博主，专门做手机暴力测评。 最近一周没更新了，粉丝都在催。 “得找个新玩意儿测测......”老k自言自语。 他路过一家专门卖国產机的档口，橱窗里摆著各种花里胡哨的手机。 突然，一台黄色的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是因为顏色，而是因为它看起来......很厚实。 老k走进店里，拿起那台手机。 “老板，这什么型號？” “雷震子！”店员是个年轻小伙，立刻凑了过来，“深城橘子科技刚出的，卖得可火了！” “雷震子？”老k翻来覆去看著手机，“这名字够土的。” “土什么土，实用！”店员有些不服气，“你看这外壳，金属中框，拿著就有分量感。还有这个——” 他接过手机，按了几个键。 手机背面的led灯突然亮了起来，白色的光束照在墙上。 “手电筒功能，超亮，能照十来米！”店员得意地说，“市面上那些杂牌机哪有这功能？我自己都买了一台，晚上回家路上用，照得清清楚楚。” 老k眼睛一亮。 手电筒？ 这倒是个实用功能。 他经常在公司加班，有时候停电，隨身带个手电筒特別麻烦。 如果手机自带手电筒...... “还有什么功能？”老k问道。 “7天待机，双卡双待，fm收音机。”店员如数家珍，“最关键的是结实！你看这外壳，摸著就知道，绝对耐摔。” 老k拿著手机，仔细打量。 黄色的塑料外壳下面，確实能看到金属中框。 按键手感也不错，没有那种廉价的松垮感。 屏幕是2.4寸，不算大，但也够用。 最重要的是，这手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多重？”老k问。 “158克。”店员说道，“比一般手机重点，但就是因为用料足。” 老k心里盘算著。 重，说明电池容量大，或者结构確实扎实。 这倒是个测试的好对象。 “多少钱？” “588。” 老k皱起眉头。 588，快赶上他半个月吃喝的钱了。 “能不能便宜点？” “真不行。”店员摇摇头，“这手机是正规厂家出的，不是那种小作坊货。我这边已经卖出去大几十台了，都说好用。” 老k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店员。 “行，我要了。”老k掏出钱包，“但你记住，我买回去是要测试的。我是做博客的，专门测手机质量。要是你这手机不行，我会在博客上写出来。” “测唄！”店员满不在乎，“我这手机质量过硬，隨便你怎么测。你叫什么名字？” “数码狂人老k。” “啊，我知道！”店员眼睛一亮，“我有时候也看你博客，你那个摔诺基亚100次的视频我看过。行，你就放心测吧！我用过我知道！” 老k付了钱，拿著手机走出店铺。 阳光照在雷震子黄色的外壳上，反射出一种很塑料的光泽。 “国產货......”老k嘀咕道，“让我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 他把手机装进背包，朝著公交站走去。 回家，测试。 第三十六章 变脸 很快，老k就回到家中。 这是一套老式的两居室，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数码產品的包装盒。 老k的“工作檯”就是餐桌。 上面摆著数位相机、三脚架、各种测试工具。 他把雷震子从包装盒里拿出来，放在白色的桌布上。 “先测基本功能。” 老k装上电池，开机。 开机画面很简单。 橘子科技的logo，一个拨了小半边皮的橘子，闪了一下，然后进入主界面。 他拨了自己家里的座机，测试通话质量。 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又测了信號强度，四格满格。 “基础功能没问题。” 老k按了几个键，找到手电筒功能。 led灯亮起，果然很亮。 他关掉客厅的灯，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墙上，把整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亮度，確实牛批。”老k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老k从厨房拿来一大袋核桃，放在桌上。 这是他常用的测试道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核桃硬度適中，砸得碎就说明手机有分量，砸不碎就说明手机太轻。 他还拿来一个小秤，称了称手机的重量。 158克，和店员说的一样。 “那就开始吧。” 老k架好相机，调整好角度，確保能拍到整个测试过程。 他拿起雷震子，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 外壳摸起来有点磨砂的质感，不滑。 金属中框在边缘露出一圈，冰凉的触感。 “来。” 老k把雷震子举到核桃上方，深吸一口气，用力砸下去。 “咔嚓！” 核桃裂开了，碎壳飞溅到桌上。 老k立刻拿起手机检查。 这一看，让他不禁瞪大眼睛。 居然连轻微的划痕都没有！ 他按下开机键，手机正常亮起。 拨號、通话、手电筒，所有功能都正常。 “靠，还真有点东西？” 老k有些意外。 他测过不少国產手机，大部分砸一次就屏幕开裂或者后盖飞了。 而这台雷震子，第一次测试，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再来。” 老k拿起第二个核桃，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砰！” 核桃被砸得稀烂，碎片蹦了一地。 老k的手腕都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仔细检查。 外壳上终於出现了一道不显眼的划痕。 但是—— 屏幕完好。 按键完好。 手机依然正常运行。 “我去......” 老k有些不敢相信。 他把手机翻过来，仔细看后盖。 电池仓的卡扣还很紧，没有鬆动。 “不信邪！” 老k拿起第三个核桃。 这次，他几乎用尽全力。 “啪——！” 核桃彻底碎裂，最大的一块碎片飞出去两米远。 老k的手掌都有点麻了。 他放下手机，甩了甩手腕，然后才拿起来检查。 后盖上的划痕深了一些，黄色涂层被磨掉了一丁点。 但是—— 屏幕没裂。 按键能按。 开机正常。 通话正常。 手电筒正常。 老k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这台顽固的雷震子。 他做手机测评两年了，测过几十台手机。 诺基亚3310能砸100次，那是传奇。 摩托罗拉v3能砸10次，那是高端机的水准。 一般的国產机，砸3次就废了。 而这台雷震子—— 国產，588元，连砸三次核桃，屁事没有。 “国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老k自言自语道。 他看了看旁边一大袋子核桃，摸了摸下巴。 二十分钟后..... 他拿起相机，把测试照片导入电脑。 上百张照片，记录了完整的测试过程。 从完好无损的新机，到伤痕累累但依然能用的“老兵”。 老k打开瀏览器，登录新浪博客。 是时候写点东西了。 11月3日晚上10点37分。 老k点击“发布”按钮。 博客文章上线了。 標题：《暴力测试！国產雷震子手机砸核桃实录》 正文： 各位朋友，老k又来了！ 今天测试的是一台国產手机：深城橘子科技的“雷震子”。 价格588元，黄色外壳，金属中框，据说很结实。 老k当然不会只听店员吹，咱们用事实说话！ 【图1：雷震子开箱照，崭新的黄色外壳】 【图2：一袋核桃，准备测试】 【图3：第一次砸核桃，核桃裂开，手机完好无损】 【图4：第二次砸核桃，核桃碎裂，手机有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划痕功能正常】 【图5：第三次砸核桃，核桃粉碎，手机磨损一丝涂层】 【图6：...】 【图7：...】 ... 【图199：第197次砸核桃，伤痕累累但所有功能完好】 测试结果： 1.外壳確实耐用，金属中框不是摆设 2.质量过硬，连砸上百次功能正常 3.按键结构扎实，没有鬆动 4.手电筒超亮，120流明不虚標 5.通话质量清晰，信號稳定 6. 588元的价格微微偏贵，但质量对得起 总结：这是老k测过的国產手机里，质量最好的一台。 虽然外观不够洋气，也不是大品牌，但就冲这个耐用度，和手电功能，就值得推荐。 推荐指数：★★★★☆（4星） 不服来辩！ ——数码狂人老k 2004.11.3 老k靠在椅背上，看著刚发布的博客。 窗外，广州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拿起那台雷震子，又看了一眼。 黄色的外壳在檯灯下泛著光，划痕和磨损清晰可见。 “兄弟，你不是一般能打啊。”老k自言自语道。 刷新页面。 1楼（1分钟后）：沙发！老k威武！ 2楼（3分钟后）：我靠，国產机也能这么猛？ 3楼（5分钟后）：楼主收了多少钱？ 4楼（6分钟后）：顶老k！一直关注你的博客，从不收钱！ 5楼（8分钟后）：明显是软文，鑑定完毕 6楼（10分钟后）：588买国產？我寧愿加钱买诺基亚 7楼（12分钟后）：又是国產垃圾，老k你变了 老k看著评论，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又有人说他收钱？ 他这次可是自己掏的588，连发票都留著！ “算了，习惯就好。”老k摇摇头，关掉电脑。 每次测国產货，总有人质疑。 他也懒得解释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 第二天上午。 老k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看了眼博客。 评论数：2340。 “臥槽？” 老k愣了一下。 平时他的博客，一晚上能有500条评论就不错了。 这次怎么一晚上就2000多条？ 他点开评论区。 然后，脸色变了。 第三十七章 神预测 23楼：老k你变了，居然也开始收钱发软文了？ └老k回覆：你有证据吗？这手机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 24楼：呵呵，国產垃圾还用测？肯定是软文 └老k回覆：@24楼，不服你也买一台测测？ 45楼：我是做手机的，这手机我见过，就是山寨货 └ 46楼：+1，国產手机都是组装的，能好到哪去 └老k回覆：@45楼，你做手机的就了不起啊？我测的是质量，不是出身！ 67楼：楼主肯定收钱了，不然怎么可能夸国產货 └ 68楼：顶楼上，老k已经墮落了 └老k回覆：我特么收你大爷的钱！这手机588我自己掏的！ └ 69楼：哟，还急眼了？被说中了吧 └老k回覆：@69楼，你给我地址，我当面砸给你看！ 89楼：支持老k！那些喷子就是见不得国產好！ └ 90楼：醒醒吧，国產就是不行 └ 89楼：你用过吗？没用过就別bb 102楼：国產垃圾，588还不如买诺基亚二手 └老k回覆：诺基亚二手你敢用？翻新机了解一下？ 115楼：老k你让我很失望，居然给国產货站台 └老k回覆：我只站质量的台！这手机我测过，確实耐用！ 128楼：我买过国產机，用了一个月就坏了 └老k回覆：所以我才测啊！这台不一样！ └ 129楼：都一样，国產都是垃圾 └老k回覆：你这种人就是没救了，上来就是偏见 老k看著这些评论，气得手都在抖。 他做测评两年，从来没收过一分钱gg费。 每台测试机都是自己掏钱买的。 结果现在，就因为说了句国產货好，就被说成收钱发软文？ “一群傻逼！” 老k骂了一句，开始逐条回復。 从上午十点，骂到下午两点。 评论数继续攀升：3670条。 老k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156楼：@老k，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为了钱什么都敢说 └老k回覆：我再说一遍！这手机是我自己买的！588！有发票！ 178楼：国產能有多好？吹牛都不打草稿 └老k回覆：我可没吹！我只是说耐用！ └ 179楼：那你標题写“暴力测试”，不就是暗示能抗暴力吗？ └老k回覆：暴力测试是我的系列！我测诺基亚也叫暴力测试！你不识字？ 201楼：老k你完了，以后再也不看你博客了 └老k回覆：不看拉倒！老子不缺你一个读者！ 234楼：支持老k！一直关注你，知道你不收钱！ └ 235楼：+1，老k做测评一直很公正 └ 236楼：醒醒吧，他这次明显收钱了 └ 234楼：@236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別乱说 267楼：我也买了这手机，確实不错 └ 268楼：水军来了！ └ 267楼：你才是水军！我是真实用户！ └ 269楼：真实用户会特地来评论？笑死 289楼：楼主是不是傻，国產机也敢买 └老k回覆：对，我就是傻！傻得只认质量不认牌子！ └ 290楼：被气笑了，还嘴硬 └老k回覆：@290楼，你行你来测！不敢测就闭嘴！ 下午四点。 评论数：4560。 老k看著屏幕，觉得眼睛都有点疼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都凉了。 “一群槓精......”老k骂骂咧咧地说道。 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刷评论。 345楼：老k，你冷静点，別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老k回覆：我冷静不了！老子花钱买手机，认真测评，结果被说收钱！ 378楼：支持老k，这些喷子就是见不得国產好 └ 379楼：国產確实不好，这是事实 └ 378楼：你用过吗？没用过就別bb 401楼：笑死，评论都爆了，老k这波热度赚大了 └老k回覆：我稀罕热度？老子要的是公道！ 432楼：楼主吹得这么厉害，我看是能挡核弹吧（讽刺） └老k回覆：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能挡子弹！你们这些人到底会不会看字？ 467楼：老k急了老k急了，哈哈哈 └老k回覆：对，我就是急了！怎么著吧！ 晚上十一点。 评论数：5280。 老k两眼一黑，根本看不过来，乾脆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心里憋著一股火。 “完全一群傻鸟......”他狠狠骂道。 必须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对战。 不为別的，就为了那588块钱，和那点可怜的尊严！ 窗外，广州的夜色很深。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老k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著该怎么回復那些黑粉。 一夜很快过去。 可能是浪费太多脑细胞的原因，这一觉老k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上午10点23分。 老k才起床，就听到qq响了。 他打开电脑，看了眼消息。 是他一个做外贸的朋友发来的。 “老k，你博客上测的那个雷震子，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老k回復道。 “听说在非洲挡了子弹！真的！我朋友在使馆工作，说確实有这事！” 老k愣住了。 挡子弹？ 他赶紧打开博客。 评论数：6120。 最新的几条评论，全都在討论同一件事。 5120楼：重磅消息！我有个亲戚在外交部工作，听说加纳那边真的有国產手机挡子弹的事！好像就是这个牌子！ └ 5130楼：？？？真的假的 └ 5140楼：我也听说了，我朋友在使馆 └老k回覆：什么情况？能確认吗？ 5340楼：我在加纳工作，確实有这事！一个华夏工程师遭绑架，手机挡了子弹！就是雷震子！ └ 5350楼：臥槽！！！ └ 5360楼：这就尷尬了...... └老k回覆：！！！ 5670楼：@老k，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老k回覆：...... 5890楼：所以老k真的没收钱，是我们错了？ └ 5900楼：好像是的......尷尬 6120楼：等等，会不会是厂商炒作？ └ 6130楼：使馆都確认了，还炒作个屁 └ 6140楼：这...... 6450楼：老k牛逼！提前预判了挡子弹事件！ └老k回覆：我哪里预判了？我只是测了质量而已...... 6780楼：兄弟们，打脸了，国產真的可以 └ 6790楼：我收回之前的话 └ 6800楼：+1，刚才骂老k的，对不起 老k坐在电脑前，整个人都懵了。 挡子弹？ 那台他砸核桃的手机，真的挡了子弹？ 他拿起桌上那台雷震子，看著上面的划痕和磨损。 “兄弟......”老k喃喃道，“你他妈真能挡子弹啊？！” qq又响了。 “老k，你博客火了！我看到好多人在转！” “老k，你这波预测神了！” “老k，赶紧更新博客啊！” “妈的。此时不更，更待何时！”老k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第三十八章 疯狂 新博文標题：《我就说这手机质量好吧！》 发布时间：2004年11月5日 11:06 正文： 各位朋友，我老k回来了。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很多消息，说我测的那台雷震子，在加纳挡了子弹。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確认了这件事。 我想说几句话： 第一，我测这台手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会有挡子弹这回事。我只是觉得它看起来结实，想测测质量。 第二，这两天有很多人骂我收钱发软文。我再说一遍：这台手机588元，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有发票为证。我从来不收厂商一分钱。 第三，对於那些之前质疑我的人，我不接受道歉。但我接受你们去买一台试试。 第四，国產手机，就不能崛起吗？！ ——数码狂人老k 2004.11.5 点击发布。 老k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评论几乎是秒回。 1楼：沙发！老k牛逼！ 2楼：对不起老k，我错了 3楼：威乌~~~国產崛起！ 4楼：这手机哪里买？求连结！ 5楼：老k，承认吧，你就是预言家 老k看著这些评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访问量在疯狂跳动：5万......8万......10万...... 两个小时，破10万访问。 这是老k开博客以来，从未有过的数据。 下午六点半。 老k坐在电脑前，刷新著各大论坛。 天雅、喵扑、西司胡同，到处都在討论雷震子挡子弹的事。 他的博客连结被疯狂转发。 有人说他是“先知”，有人说他是“国货之光”。 还有人开始问：今晚央台会不会播？ 老k看了眼时间。 6点32分。 还有28分钟，报导就要开始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调到央台-1。 屏幕上正在播《焦点访问》的片尾。 老k坐在沙发上，握著那台伤痕累累的雷震子。 黄色的外壳上，划痕清晰可见。 屏幕边缘有磨损的痕跡。 金属中框上有砸核桃留下的凹痕。 “兄弟，”老k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见分晓了。” 窗外，广州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电视里，《焦点访问》结束了。 报导的片头音乐响起。 老k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而在深城，橘子科技的办公室里，梁子安也在等著同一个时刻。 ... 晚上。 梁子安面前的松下42英寸等离子电视正播放著报导。 陈阳、linda、李工几个核心成员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屏幕。 熟悉的片头音乐结束后，主播罗京出现在屏幕上。 前三条都是国际新闻，陈阳有些坐不住了：“老板，会不会没播啊？” “等著。”梁子安的语气很平静。 他知道会播，也知道大概在什么位置——不会是头条，但一定会在前十条里。 果然，第七条新闻时，画面切换。 “我驻加纳使馆確认，一名在当地工作的华夏工程师在遭遇绑架后成功逃脱，其隨身携带的国產手机在关键时刻挡住子弹，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播了！真的播了！”陈阳激动得跳了起来。 linda紧紧握著拳头，眼眶有些发红。 李工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只有梁子安，依然平静地看著屏幕。 画面上出现了张国强的照片。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表情。镜头隨后切到那部被打坏的雷震子，黄色的外壳已经开裂，后盖上清晰可见一个弹孔。 “据张工程师介绍，这部手机为深城橘子科技生產的雷震子型號，该手机採用金属中框和高密度鋰电池设计，在意外中形成了双层防护结构......” 主播的声音继续：“这起事件再次提醒在海外工作的华夏公民要注意人身安全。同时，国產手机產品质量的提升，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90秒的新闻结束。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梁子安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在等..... 果然，电话铃声响起。 第一个电话是深城市宝安区打来的。 “梁总，祝贺你们啊！”对方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可是为咱们深城製造爭光了！明天上午，领导想亲自来你们公司视察，你看方便吗？” 第二个电话是彼得。 “梁！梁！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彼得在电话里大喊，“我这边的订单已经翻倍了！翻倍！那些本来观望的代理商全都疯了，都在问我能不能追加订单！” 第三个电话是张建国。 “梁总，我那两万台什么时候能发货？”张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这边的下线店主快把我电话打爆了，都在问有没有雷震子现货！你能不能再给我匀一点？”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陈阳接电话接到手软。 “老板，扛不住了。”陈阳脸色通红，“光是这半小时，我接了三十多个电话，全是要货的。粗略统计了一下，订单量至少五万台起步！” 梁子安转过身，看著几个人。 “linda，今晚加班，把所有打进来的电话记录整理出来，分成海外和国內两个清单。” “陈阳，你负责催款。国內客户，一律100%现款现货，不打全款的不排產。国外客户，三天內把30%定金打过来，否则订单往后排。” “李工，你带人去三家代工厂盯著，质量標准可控范围內，生產速度必须提上来。” 几个人齐声应道：“是！” 等他们都出去后，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的传真机还在不停地吐著纸——全是订单確认函。 他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內容。 这是一家东莞的渠道商发来的，要货五千台，还在传真上写了一句话：“梁总，听说雷震子能挡子弹，我这边的客户都疯了，你务必给我留货！” 梁子安把传真放下，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供应商的產能数据。 金承恩的屏幕厂，月產能15万片，现在已经排满。 杨老板的外壳厂，月產能12万套，同样排满。 其他的主板、电池、摄像头，各家供应商都在满负荷运转。 按照目前的订单量，哪怕他广交会前做足了准备，现在的產能依然跟不上。 第三十九章 紧迫 他需要更多的產能。 梁子安拿起电话，拨通了金承恩的號码。 “金叔，是我。” “子安啊，我刚看了新闻。”金承恩的声音透著欣慰，“你小子可以啊，这下全国都知道橘子科技了。” “別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央台-1天气预报和焦点访问之间的15秒黄金gg位，今年以3240万元成交了，单秒价格高达216万。你小子倒好，直接上这个时段的新闻了，你这次算是赚大发了啊！” “运气好而已。金叔，我还需要您帮个忙。”梁子安直入主题。 “你说！”金叔的语气马上严肃起来。 “显示屏的订单，我要追加到50万片。三个月內交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50万片？”金承恩的声音提高，“子安，我现在的產线满负荷也就月產15万片，三个月45万片。你这50万片......” “我知道產能紧张。”梁子安说道，“所以我可以提前预付40%的货款，帮您扩產。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再注资500万，咱们把这个屏幕厂做大。” 金承恩又沉默了。 “子安，你这是要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啊。” “金叔，您跟我爸当年创业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干的吗？”梁子安笑了笑，“这个时候不赌，以后就没机会了。” “行！”金承恩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你这小子有你爸当年的劲头。这样，我这边连夜加班，三班倒，產能我给你提到月產18万片。50万片显示屏，按成本30元一片，总价1500万，你先付40%，也就是600万，剩下的咱们分批结算。” “谢谢金叔。” 这算是拒绝注资了。 看来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杨老板那样的机会的。 掛断电话后，梁子安又拨通了杨老板的號码。 “杨老板，看新闻了吗？” “看了看了！”杨老板的声音透著激动，“梁总，咱们这次可是出大名了！我这边已经接到好几个同行的电话，都在打听咱们的外壳是怎么做的。” “產能方面有问题吗？”梁子安问道，“接下来三个月，我需要15万套外壳。” “15万套......”杨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梁总，这个量有点大，我现在的產线满负荷运转，月產能也就12万套。” “那就扩產。”梁子安说道，“杨老板，你別忘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占股60%，你占40%。工厂多赚钱，对我们都有好处。这样，我以公司名义注资200万到外壳厂，专门用来扩產线，你看怎么样？” 杨老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对啊，梁子安是大股东，工厂赚钱了，大头还是他的。 “那感情好！”杨老板笑了，“梁总，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这样，我安排连夜加班，三班倒，產能我给你提到月產15万套。” “行，就这么定了。” 掛断电话后，梁子安又联繫了主板、电池等几家供应商。 谈判的过程大同小异——都是先谈產能，再谈帐期，最后用订单和信用换取灵活的付款方式。 主板供应商那边，月產能从12万套提到15万套，总价1200万，预付40%也就是480万。 电池供应商那边，月產能从10万套提到15万套，总价225万，预付40%也就是90万。 两个小时后，所有电话打完。 梁子安在笔记本上做了最后的计算。 金承恩显示屏：预付600万 主板供应商：预付480万 电池供应商：预付90万 杨老板外壳厂注资：200万 合计需要支付：1370万 待支付：1755万 总支付：3125万 三千多万！在2004年，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但梁子安知道，这相比於菊花手机2015-2024年累计投入的12490亿元，简直就是毛毛雨。 因为这上万亿，仅仅是菊花手机的研发费用而已。 如果再加上原材料採购、员工薪酬、销售管理费用等所有经营相关支出。 菊花手机的总支出超过了5万亿！ 也就是说，每年要烧掉5000多亿！ 这些数据，都是他前世做过的调查，现在依旧保存在他脑子中。 这么一看，3000多万的支出，完全是个小虾米了。 “任重而道远啊....” 梁子安嘆了口气，放下笔，正要靠回椅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阳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统计表，脸色潮红。 “老板，资金数据出来了。”陈阳把表格放在桌上，声音有些颤抖，“我算了三遍，確认没错。” 梁子安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表格上密密麻麻写著订单明细： ——广交会订单—— 国外订单（30%定金）： 1.彼得（加纳）：1万台雷震子，定金148.8万 2.阿里（杜拜）：8000台雷震子，定金143万 3.林志强（马来西亚）：5000台轰天雷，定金56万 4.其他零散外贸：5000台，定金62万 ——国外小计：2.9万台，定金410万 国內订单（100%现款）： 1.张建国：1万台，现款450万 2.其他渠道商：2万台，现款800万 ——国內小计：3万台，现款1250万 广交会合计：5.9万台，到帐1660万 ——央台报导后订单—— 国外新增（30%定金）： 1.彼得再次追加：1.5万台，定金222万 2.其他外贸商：3.1万台，定金462万 ——国外小计：4.6万台，定金684万 国內新增（100%现款）： 1.张建国追加：2万台，现款900万 2.其他渠道商疯抢：6.5万台，现款2600万 ——国內小计：8.5万台，现款3500万 央台报导后合计：13.1万台，到帐4184万 总计：19万台確认订单，已到帐5844万 陈阳咽了口唾沫：“老板，加上之前小白手机的1300万毛利润，还有银行贷款的2000万......”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 “减去收购杨老板厂650万，10万台备货1550万，日常运营大概390万......” 陈阳深吸一口气，用力说道：“帐上现在有6000多万可用资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6000万。 这个数字，比梁子安父亲当年最辉煌的时候，还要多出一大截。 而这，才过去半年。 “就算银行贷款全还掉，咱们还有4000多万啊！” 陈阳看著梁子安，眼神里满是崇拜：“老板，咱们真的做到了！从半年前的200万，到现在的4000多万，整整翻了20多倍！” 梁子安放下表格，心里却很清楚。 这4000万，还要预付20万台物料的货款。 刚才跟金叔他们谈的，显示屏600万、主板480万、电池90万，再加上给杨老板外壳厂注资的200万...... 支付完这笔预付款，帐上还能剩3184万。 不过没关係。 隨著第一批货交付，国外客户的70%尾款会陆续到帐，国內也会有新的订单不断进来。 现金流，只会越来越充裕。 而且银行的2000万，现在暂时不用还，等於实际能动用的，是5000多万。 梁子安看向陈阳：“国內渠道商那边，有人想赊帐吗？” “有。”陈阳立刻说道，“几个大客户找我，说能不能给点帐期，他们资金压力大。” “不给。”梁子安斩钉截铁，“国內市场，一律100%现款现货。想要货，先打钱。不打钱的，订单往后排。” 陈阳点头：“明白。那国外客户呢？他们按30%定金，70%发货前付清，这个政策確定吗？” 梁子安想了想：“广交会是特例，为了打开国外市场只收了定金。但现在要注意，国外订单发货前必须收到尾款，一分都不能少。” “好！”陈阳兴奋地说道，“老板，照这个速度，咱们今年的利润......” “先別想那么远。”梁子安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產能跟不上。按目前的速度，要三个月才能交完。” “这......”陈阳皱起眉头。 “所以，”梁子安站起来，“明天开始，你去催那些还没打全款的国內客户，三天內不打款，订单取消。国外客户的定金，也要在一周內到帐。” “是！” 陈阳转身要走，又被梁子安叫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 第四十章 闹事 梁子安补充说道，“从明天开始，所有新增的国內订单，不管多少，一律要求提前一周打全款。告诉他们，现在是卖方市场，接受条件就排队，不接受就去別家。” 陈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老板高明！” 等陈阳离开后，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他拿起那份资金统计表，又看了一遍。 19万台確认订单。 帐上5000多万现金流。 前世，那些山寨机厂商死在资金炼上，是因为他们不懂现金流管理。 拿著订单去赊帐备货，结果客户尾款收不回来，供应商的钱又必须付，最后被活活拖死。 而他，国內一律100%现款，国外30%定金+70%发货前付清。 这样的收款政策，確保了现金流永远是正的。 商业的本质，就是现金为王。 梁子安合上文件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点。 工厂的车间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三班倒的工人们，正在赶工生產下一批奇葩机。 梁子安站起来，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休息一下。 第二天上午。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工厂门口。 李建国站在工厂大门外，身后跟著七十多个工人。 这是他们的第二战场。 至於李虎那边，现在有另一波人带头。 人群中，大家横七竖八拉著横幅。 上面用红色油漆写著：“还我血汗钱！”、“劣质手机害人！” “老李，你確定要一直这么干下去？”旁边一个新来的工友小声问道，“江老板难道没报警？” “怕什么？”李建国握紧手里的喇叭，“咱们是受害者，是来维权的，又不是来闹事的。再说了，质监局的调查结果昨天就出来了，江元良的手机就是三无產品，连基本的质量標准都不达標。” 喊完他又扭头小声蛐蛐道：“你新来的不清楚情况，他敢报早报了，哪等到现在啊，放心吧，现在是他比咱们慌。” 就在这时，工厂的铁门被推开。 江元良走了出来，脸色铁青。 他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质监局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確认他生產的手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板虚焊、电池容量不足、外壳材料不合格。 更要命的是，王虎那边彻底翻脸了，不但拒绝支付剩余的126万尾款，还威胁要起诉他。 银行那边也在催贷款，100万的本息要在本月底还清。 现在帐上只有74万，根本不敢动。 工厂已经被官方叫停，全面停工停產。 如果就这么拖下去，那些工人们的工资还发不发？ 发，他的窟窿更大。 不发，他自己的工人都可能造反。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过好觉了。 今天一早，工厂门口又来了这么一群人。 “你们想干什么？”江元良沉著脸问道。 李建国举起喇叭：“江老板，我们就想问一句，我们买的手机什么时候能退货？” “退货？”江元良冷笑一声，“你们买手机的时候，我可没逼著你们买。现在用了两个月，说退就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是因为你的手机有质量问题！”李建国身后一个工友喊道，“有的手机用了不到一个月，充电口就坏了，拿去修还要收50块！” “我的更惨，”另一个工友说道，“电池用了两周就鼓包了，差点爆炸！” “你们有证据吗？”江元良梗著脖子说道，“说不定是你们自己用坏的！” “证据？”李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这是宝安区质监局出具的检验报告，已经公示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生產的手机主板虚焊率超过30%，电池容量不足標称值的70%！这还只是问题之一！” 江元良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李建国手上居然有质监局的报告。 围观的工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难怪我那部手机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江老板这是坑人啊！” “必须退货！必须赔钱！” 李建国趁热打铁，举起喇叭喊道：“江老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要个说法。要么退货退款，要么你给我们换新机。你自己选一个吧！” 江元良咬著牙，心里盘算著。 退货退款？ 他现在帐上哪有那么多钱？ 前两批7000台手机，就算只有10%的人来退货，那也是700台，按每台300元算，就是21万。 那这个月的贷款还怎么还？ 上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怎么发？ “这事......这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江元良硬著头皮说道。 “考虑？”李建国冷笑一声，“江老板，你这一考虑，是不是就要考虑到我们都不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个明確答覆，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必须给个说法！” 工人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停在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扛著摄像机的人走了下来。 是深城本地电视台的记者。 江元良的心一沉。 媒体都来了，事情真的是一发不收拾了。 记者走到李建国面前：“你好，我是深城都市频道的记者。听说这边有消费者维权，能採访一下吗？” “当然可以！”李建国立刻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受害者。买了江老板的手机，结果质量有严重问题，现在想退货，但江老板一直拖著不办。” 记者转向江元良：“请问您是这家工厂的负责人吗？对於消费者的投诉，您有什么回应？” 江元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手机有质量问题？那就是自己承认了。 说手机没问题？质监局的报告摆在那里。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这个......这个是个別情况，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个別情况？”李建国举起质监局的报告，“江老板，质监局的检验报告都出来了，你还说是个別情况？” 记者的镜头对准了那份报告。 江元良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虎打来的。 第四十一章 大会 “江元良，你个龟孙知道接电话了！！！” 王虎的声音透著暴怒，“老子这边的店也被人堵了！你赶紧想办法，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江元良掛断电话，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11月7號下午。 宝安区办公楼。 会议室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市长坐在主位上，两侧分別是质监局局长、工商局局长、消费者协会秘书长，以及法制办主任。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材料：《关於沙井街道江元良手机厂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华强档王虎手机卖场投诉匯总》《深城都市频道报导文字稿》。 市长翻看著材料，脸色越来越沉。 他今年四月刚上任，半年来一直在抓市场环境整治，想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 没想到辖区內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情况我都看了。” 市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局长，“深城都市频道昨晚播出后，今天上午12345热线又接到142个投诉电话，都是买了这款手机的消费者。有人说手机用了三天就黑屏，有人说充电时手机发烫冒烟，还有人说电池用不到两小时。” 质监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市长，其实我们几天前已经查封了江元良的工厂。经过清点，工厂里有2300台成品手机，仓库里还堆放著7700套劣质配件，都是用来继续生產这款手机的。我们质检已经做完检查公示了，这批手机確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键这种產品是怎么堂而皇皇地卖到华强档的？”市长冷笑一声，“工商局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工商局长连忙翻开手里的笔记本：“领导，我们今天上午对王虎的卖场进行了突击检查。根据我们调查，王虎从江元良那里总共订购了7000台手机，小部分供给下面的老板，已销售6200台，店內库存800台。按每台售价299元计算，已售手机销售额达185.38万元。” 市长点了点头，“这王虎和江元良是什么关係？” “根据我们调查，王虎在这家工厂入股50万。这批手机的成本价是87元，王虎以299元的价格销售，单台净利润212元。而这212元的利润，由王虎和江元良平分，也就是说每台手机两人各赚106元。”工商局长翻了翻资料，“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两人明知这些是劣质產品，为了赚取高额利润，还是照样销售，王虎甚至在店里打出正品行货、厂家直供的宣传標语，这已经构成了欺诈行为。” 市长拍了拍桌子：“好一个正品行货、厂家直供！消费者协会那边，投诉情况如何？” 消协秘书长站起来匯报：“市长，截至今天中午12点，我们接到的正式投诉有637起。消费者主要诉求是退货退款，还有部分消费者因为手机质量问题导致了额外损失，比如有位王先生的手机充电时短路，烧坏了家里的插线板和一台电脑，损失超过5000元。还有一位陈女士，手机突然黑屏导致她错过了重要客户的电话，造成了生意损失。” “这些消费者现在怎么办？” “我们已经联繫了王虎，要求他立即处理退货退款事宜，但王虎一直在推諉，说要等厂家那边的处理结果。今天上午有上百个消费者直接堵在他店门口，场面一度很混乱。王虎还叫来了几个保安，差点和消费者起了衝突。” 市长脸色更加难看：“还敢叫保安？他这是想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凌厉：“各位，这个案子的性质很严重。它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產品质量纠纷，更反映出我们在市场监管上的漏洞。江元良生產劣质產品，王虎明知故售，两个人一个在源头造假，一个在终端欺诈，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如果不严肃处理，不仅消费者权益得不到保障，还会让守法经营的商家寒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处理方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依法依规，从严从快，让违法者付出的代价，远远高於守法经营的成本！我要让华强档那些山寨商家看看，这就是违法经营的下场！” 法制办主任推了推眼镜：“领导，根据现行的《產品质量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我们可以这样处理......” “第一，针对渠道方王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销售不符合质量要求產品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行政处罚责任。具体来说： 一是立即责令停止销售，现场查封其店內库存的800台手机，以及相关宣传材料； 二是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罚款金额按照已售商品销售金额的两倍计算，即370.76万元，並將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三是责令其在三日內设立消费者退货退款专门窗口，对已售出的6200台手机进行无条件退货退款处理。消费者凭购买凭证可全额退款，若因手机质量问题造成额外財產损失的，销售方应当一併赔偿。若存在欺诈行为，根据相关规定，消费者可要求增加赔偿，增加赔偿金额为购买商品价款的一倍； 四是在处理完消费者退货退款事宜后，销售方有异议的，可依据其与生產厂家的供货合同，就退货退款、罚款损失等事项与江元良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向江元良追偿相关损失。但行政罚款由销售方先行缴纳，不得以此为由拒绝缴纳或拖延缴纳。” 市长点了点头：“继续说。” “第二，针对生產方江元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 一是目前已经实施的停止生產，查封生產线和相关设备； 二是查封工厂內2300台成品手机以及仓库內的7700套劣质配件，这些產品和配件一律不得流入市场； 三是责令江元良妥善处理被查封的手机和配件，可採取技术改造使其符合標准，或依法销毁，改造和销毁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四是对工厂进行全面整顿，在未取得相关生產资质、质检报告之前，不得恢復生產。” 法制办主任挥了一下手，立马有个小年轻跑了过来。 “领导，还有在座的各位，请大家看！” 第四十二章 痛苦 只见小年轻打开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一份详细的处理清单显示出来： 关於对“讯捷通讯”经营者王虎的处理决定 一、查封物品清单： ·店內库存手机800台 ·虚假宣传物料一批 二、行政处罚： ·罚款：370.76万元（已售6200台x299元x2倍） ·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责令三日內停止销售相关產品 三、消费者权益保障： ·三日內设立退货退款窗口 ·对6200台已售手机实施无条件退货退款 ·赔偿因產品质量造成的额外財產损失 ·如构成欺诈，消费者可主张双倍赔偿 四、后续责任： ·渠道方赔付完成后，可依据供货合同向生產方追偿 ·行政罚款须先行缴纳，不得以追偿为由拖延 关於对江元良手机厂的处理决定 一、查封物品清单： ·生產线及相关设备 ·厂內成品手机2300台 ·仓库劣质配件7700套 ·相关生產资料 二、停產整顿： ·持续停止生產 ·限期整改，未取得相关资质不得恢復生產 三、產品处理： ·所有查封手机和配件不得流入市场 ·可技术改造达標或依法销毁 ·处理费用由生產方承担 四、整改要求： ·取得生產许可证 ·建立质量检测体系 ·提交质检报告 ·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復生產 市长仔细看完处理方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不过我还有几点补充要求。” “第一，立即行动。今天下午工商局就要派人去王虎的店里张贴处罚决定书和停业整顿通知，同时安排人员监督他设立退货退款窗口。我要让华强档所有商户都看到，违法经营是什么下场。” “第二，媒体跟进。通知深城都市频道的记者，让他们全程跟拍执法过程。既然他们曝光了这个事，就让他们也看看我们是怎么处理的。” “第三，举一反三。工商局和质监局联合行动，对华强档所有电子產品进行拉网式排查。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困难，从今天开始，凡是销售三无產品的，一律从严处理！” “第四，消费者权益保障。消协要全程监督王虎的退货退款过程，如果他敢拖延、推諉，直接报给我，我让工商局加大处罚力度。同时，对於那些因为手机质量问题造成额外损失的消费者，要一对一跟进，確保他们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 市长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同志们，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心里有桿秤。这次事件虽然是个麻烦，但也是个机会！一个向全市展示我们整顿市场决心的机会。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在我们这里，违法经营者没有生存空间！” “是！”几位局长齐声应道。 第二天，上午10点。 华强档，讯捷通讯门口。 王虎站在店门口，脸色铁青，看著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在他店门上张贴一张鲜红的处罚决定书。 旁边，深城都市频道的摄像机正对著他拍摄。 “王虎先生，请问您对这次处罚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把话筒伸到他面前。 王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被江元良坑了？可他明明知道那批手机有问题，还照样卖出去，这不是明摆著的欺诈吗？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你店內的800台手机和所有相关资料已被依法查封。”工商局的执法人员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查封清单，请你签字確认。” 王虎接过文件，手都在发抖。 800台库存也就算了。 30%的定金，这批货也就7万左右的资金。 要命的是那370.76万的罚款！ 还有消费者的退货退款。 虽然具体会退多少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按照这几天的投诉情况来看，至少也得退个两三千台。 按每台299元算，那就是六七十万。 加起来，他这次至少要损失450万！ 而他从这6200台手机里赚到的钱，就算把江元良那份全黑了，满打满算也就100多万。 这意味著，他不仅要把赚的钱全部吐出来，还要倒贴三百多万！ “另外，”执法人员继续说道，“你需要在三日內设立消费者退货退款专门窗口，对已售出的6200台手机进行无条件退货退款。消协的工作人员会全程监督。如果你敢拖延、推諉，我们將加大处罚力度。” “我......我知道了。”王虎声音发颤。 他想过再找关係疏通，大不了出点血。 但这次的事闹得太大，电视台都报导了，市长都亲自过问了，谁还敢替他说话？ 他今天一早就接到了好几个“朋友”的电话，都是委婉地告诉他：这次的事，谁也帮不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又不敢彻底翻脸，不然以后真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虎转头看向店內。 几十个消费者已经拿著购买凭证过来退货了。 “299块，一分不能少！”一个中年男人拍著桌子，“你店里不是写著正品行货、厂家直供吗？结果卖给我们的全是垃圾產品！你们这是欺诈！” “对！欺诈！我要双倍赔偿！”另一个消费者也跟著喊道。 王虎心里一阵绞痛。 他这些年在华强档也算是个人物，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虎哥”？ 现在倒好，被这些消费者指著鼻子骂，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虎哥，咱们店......”店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店还能开下去吗？” 王虎看著店门口那张鲜红的处罚决定书，整张脸扭成了痛苦面具。 开下去？ 拿什么开？ 450万砸进去，他的资金炼已经彻底断了。 王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知道，他这次真的栽了。 而且栽得很惨。 但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凭什么所有损失都要他一个人扛？ 江元良那个王八蛋，工厂被查封了就完事了？连罚款都不用交？ 不行！ 他必须让江元良也付出代价！ 当天下午。 沙井街道，江元良的手机厂门口。 江元良站在被查封的工厂大门前，看著里面空荡荡的生產线，心里一片淒凉。 工厂被查封，2300台成品手机和7700套配件全都被扣押。 加上生產线停產的损失，他这次至少要损失一百多万。 不过，江元良心里还是有点庆幸的。 至少，他没有被罚款。 质监局只是查封了他的工厂，要求他整改。只要他能拿到生產许可证和质检报告，工厂还能重新开起来。 相比之下，王虎那边可就惨多了。 听说被罚了370多万，还要退货退款，加起来四五百万都打不住。 江元良正想著，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见是王虎打来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喂！” “老江，这次我被罚了370.76万，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找我什么事？”江元良儘量压著火气。 第四十三章 色变 “听说了？”王虎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你知不知道，我还要退货退款？现在消费者已经开始来退货了，我估计至少要退个两三千台。按每台299元算，那就是六七十万！” “加上我库存的800台被查封，那可是我付了货款的，7万多！” “这些加起来，我总共损失446万！我告诉你江元良，这446万你必须赔给我！” “凭什么！”江元良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这边工厂被查封，2300台成品和7700套配件全都被扣押，我的损失也有一百多万！你凭什么让我再赔你446万？” “就凭你是生產方！”王虎吼道，“根据法律规定，產品质量问题是你造成的，我赔了消费者之后可以向你全额追偿！退货款、罚款损失、库存损失，加起来446万，你一分都跑不了！” “不可能！”江元良断然拒绝，“罚款是行政部门对你的处罚，凭什么要我承担？我绝对不认！” “好啊，”王虎冷笑一声，“你给我等著！” ... 华强档的其他手机卖场里，老板们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你们看到王虎那边的情况了吗？” “看到了，电视台都去拍了。我听说罚了370多万，还要退货退款，加起来四百多万！” “我的天，这得赔到破產啊。”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市里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工商局和质监局马上就要来查我们。” “那我们店里那些......” “赶紧下架！你没看到王虎的下场吗？现在查得这么严，谁敢顶风作案？” “对对对，赶紧下架。寧愿少赚点，也不能像王虎那样血本无归。” “是啊，本来想著赚点快钱，结果全搭进去了。” “这就叫违法成本比守法成本高多了。” 一时间，华强档的电子產品市场掀起了一场“下架潮”。 那些之前还在偷偷摸摸销售三无產品的商家，纷纷把货下架，生怕成为下一个王虎。 11月8號下午。 市长办公室。 秘书送来了最新的执法报告。 “市长，王虎那边已经按要求设立了退货退款窗口，今天上午处理了107起退货，还在持续中。消协的同志全程监督，没有发现推諉拖延的情况。” “江元良那边呢？” “工厂已经全面停產，所有设备和產品都已查封。江元良本人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在申诉，说他也是受害者。但根据我们调查，他在生產这批手机时就知道是劣质配件，所以他的申诉不成立。” 市长点了点头：“继续盯紧。另外，工商局和质监局的联合排查进展如何？” “已经开始了。截至今天中午，排查了华强档28家电子產品卖场，发现7家存在销售三无產品的情况，我们已经责令他们立即下架相关產品。据我们观察，很多商家听说了王虎的事情之后，都主动下架了劣质產品，市场秩序明显好转。” “很好。”市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事件虽然是个坏事，但我们处理得当，反而能起到正面效果。让那些违法商家看看，在我们这里，违法成本远远高於守法成本。只有这样，市场环境才能真正好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宣传部门，把这次执法的全过程整理成案例，在各大媒体上宣传。让更多人看到我们整顿市场的决心和力度。” “是！” 市长看著窗外华强档的方向，眼神犀利。他要让深城的市场环境变得更好，让守法经营的商家能够安心做生意，让消费者能够放心购物。 而那些违法经营者，只有一条路：付出代价，离开市场！ “嗞——” 一辆黑色麵包车急剎车，停在了工厂门外。 车门打开，王虎带著五六个年轻人下了车。 这些人都是王虎在华强档认识的“兄弟”，平时帮他看店、搬货，关键时候也能壮壮声势。 “虎哥，就是这里？”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问道。 “就是这。”王虎脸色铁青，大步朝厂门走去，“都跟我进来，今天必须让姓江的给个说法！” 几个人跟在王虎身后，气势汹汹地走进厂区。 此时，工厂办公楼里。 江元良正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著厚厚一叠现金和一本帐簿。 他面前站著十几个工人，正在排队领工资。 “王师傅，你这个月工资3200，点点。”江元良递过去一沓钞票。 “谢谢老板。”工人接过钱，仔细点了点，然后在帐簿上按了手印。 “下一个，霍师傅......” 江元良心里烦躁，但脸上还是保持著平静。 工厂被查封，生產线停了，但工人的工资必须发。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先把內部稳住。 至於其他的钱，损失也好，贷款也好，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工人闹事。 “老江！你给我滚出来！” 突然，外面传来王虎的吼声。 江元良心里一沉，他就知道王虎会来。 “你们先等等。”江元良对工人们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王虎带著几个人冲了上来。 “王虎，你想干什么？”江元良看到王虎身后的那几个年轻人，心里有些发虚。 “少废话！”王虎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江元良的衣领，“我今天就是来问你一句话，这446万的损失，你赔不赔？” “老王，你冷静点......”江元良试图挣脱。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王虎眼睛血红，“我被罚了370多万，还要退货退款，我他妈都快破產了！你这个王八蛋还想撇清关係？” “你先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说个屁！电话里你怎么放屁的？”王虎突然鬆开江元良的衣领，然后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江元良脸上。 “啊！”江元良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虎哥，干他！”王虎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衝上来。 就在这时—— “老板被打了！” 一个刚刚领完工资的工人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什么？” “有人打老板？” “在哪里？” 办公楼里，正在等著领工资的十几个工人立刻冲了出来。 车间里，还有更多的工人听到喊声。 他们正在整理和搬运设备，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朝办公楼跑来。 不到一分钟，四五十个工人就聚集在了办公楼门口。 “你他妈谁啊？敢打我们老板？”一个身材魁梧的工人衝上前，挡在江元良面前。 “就是，老板还欠我们工资呢，你把他打死了我们找谁要钱？”另一个工人也喊道。 “你是不是虎？”另一个工友拍了一下他后脑壳。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將王虎和他的几个小弟团团围住。 王虎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看到这阵势，脸色顿时变了。 第四十四章 考虑 “虎哥，这......”黄毛小声说，“对方人太多了......” 王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这边只有六个人，对方少说也有四五十个，而且有一些干体力活的工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真打起来，他们绝对吃亏。 “都他妈別动手！”江元良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流血的嘴角，对工人们喊道，“都退后！” 工人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围著王虎等人，没有后退。 “老板，这些人是来闹事的，咱们报警吧？”一个工人说。 “对，报警！” “我去打电话！” 一个工人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等等！”江元良喊住他，然后看向王虎，“老王，你走吧。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走？”王虎冷笑，虽然心里发虚，但嘴上还是不服，“我凭什么走？江元良，你害得我损失446万，这笔帐我必须跟你算清楚！” “算清楚？你想怎么算？”一个工人怒道，“你还想打我们老板？信不信我们把你扔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对，把他们赶出去！” 工人们开始往前挤。 王虎的几个小弟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很快就被工人们堵住了退路。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 “干什么干什么？都別动手！”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是车间的老工头，在厂里很有威望。 “老李......”江元良看到他，稍微鬆了口气。 老工头先是看了看江元良嘴角的血，然后转头对工人们说:“都冷静点！真打起来，出了事咱们都要负责！” “可是老板被打了......” “我知道！”老工头提高声音，“但是你们想想，咱们要是把人打了，工厂会更麻烦！江总被带走，到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这句话让工人们犹豫了。 確实，工厂现在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再出打群架的事，那真的完了。 江元良抓住这个机会，忍著疼痛大声说:“大家都听我说！” 工人们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是关心我，但是今天真不能动手！”江元良捂著嘴角，“工厂现在情况你们也知道，被查封了，停產了。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爭取让工厂儘快恢復生產。” “但是如果今天出了事，打伤了人，我被带走了，工厂会更麻烦！现在各大部门都盯著咱们呢！” “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还盼著你们拿著工资回家。为了这几个外人，值得吗？” 工人们面面相覷，都没有吭声。 他们大多数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著这份工资。如果工资拿不到，还惹得一身麻烦，那不得被家里埋怨死？ “老板说得对。”老工头也说，“大家都退后，让他们走。” 工人们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王虎看到这个情况，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呜——呜——”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一辆警车正朝这边开来。 原来，刚才的衝突被附近的商户看到了，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有人喊道。 王虎脸色一变。 如果警察来了，看到江元良被打成这样，他肯定要吃亏。 “虎哥，咱们赶紧走吧......”黄毛小声说。 王虎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不能再闹下去了。 “江元良！”他指著江元良，一字一句地说，“你別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这446万，你一分都跑不掉！” “我会去法院起诉你，我会把咱们所有的合伙协议、录音、简讯记录全都提交上去！” “我要让法院看看，这批劣质手机是怎么做出来的，你有没有参与，你有没有获利！” “到时候，你不仅要赔我的钱，你的工厂也別想开了！” “我王虎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拖著你一起完蛋！” 放完狠话，王虎带著几个小弟，快步朝厂门外走去。 工人们自动让开道路，目送著他们离开。 王虎等人刚走到厂门口，警车就停在了门外。 两个警察下了车。 “谁报警？” “警察同志，是我。”附近一家商铺的老板走过来，“刚才这个厂子里有人打架，动静可大了，我怕出人命，就报了警。” “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几个人刚走。”老板指著王虎等人的背影。 警察看向王虎，喊道:“你们几个，站住！” 王虎停下脚步，转过身，硬著头皮说:“警察同志，没什么事，就是朋友之间的误会。” “误会？”警察走过来，看到江元良嘴角的血，皱起眉头，“打成这样还叫误会？” “警察同志，確实是误会。”江元良走过来，虽然嘴角还在流血，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我们是生意伙伴，因为厂子的事產生了一些纠纷，吵了几句。不过没什么大事，我们会自己解决。” “你確定？”警察看著他，“他打了你，你可以追究他的责任。” 江元良摇了摇头:“不用了，真的是误会。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生意上的纠纷，不会再动手了。” 他是真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带走王虎可以免除债务，他希望对方直接被判死刑！ 但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有多大处罚。 说不定还会让对方更加疯狂的报復。 不如让王虎明白，胡闹解决不了问题，规规矩矩向法律靠。 免得天天被王虎堵门，头疼不说，还可能牵扯到家里。 走正规途径吧，至少免了很多骚扰。 而且，他知道维权有多难。 这官司没几年能有个结果吗？ 那都两说.... 现在这个情况，工人们还在等著领工资，他不想让警察介入，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警察看了看江元良，又看了看王虎，最后说:“既然你们说是误会，那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我警告你们，有什么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要动手。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严肃处理！” “是是是，谢谢警察同志。”江元良连忙说。 王虎也点了点头。 警察又叮嘱了几句，上车离开了。 王虎看著警车离开的方向，转头狠狠地瞪了江元良一眼:“別以为我会谢你！咱们法院见！” 说完，他带著几个小弟钻进麵包车，扬长而去。 江元良站在厂门口，看著麵包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慢慢地吐了口血沫。 第四十五章 猛增 “老板，你没事吧？”老工头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江元良摆了摆手，“只是嘴里破了点皮，不碍事。” “老板，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打你？”有工人问道。 “是我的一个生意伙伴。”江元良苦笑，“因为工厂的事，產生了一些纠纷。不过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老板，咱们工厂真的能復工吗？”有工人担忧地问。 江元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的。只要我们配合相关部门整改，拿到资质，工厂就能重新开起来。” “那我们的工作......” “大家放心，工资我会按时发。”江元良深吸一口气，“现在先回去继续领工资吧，不要耽误了。” 工人们这才慢慢散去，回到办公楼继续排队。 江元良站在原地，看著天空，心里一片苦涩。 工厂被查封，货物被扣押，损失一百多万。 王虎要起诉他，追偿446万。 而他还欠著工人工资，欠著银行贷款。 更要命的是，王虎手里有录音，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当初是怎么合谋生產劣质手机的。 这场官司，就算很难打，最终也会出一个结果。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不全赔，至少也要赔偿一半吧。 江元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直接认栽。 王虎欠他146万货款，这笔钱必须要回来。 至於罚款的分担，他要諮询一下律师。 到时候官司拖得越长越好。 “法院见就法院见。”江元良喃喃自语，“看看最后到底谁输谁贏。” 他转身走回办公楼，继续给工人们发工资。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先稳住內部，然后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法律战。 而另一边，王虎坐在麵包车里，脸色阴沉。 “虎哥，今天就这么算了？”黄毛小声问。 “算了？”王虎冷笑，“怎么可能算了。” “明天我就去找律师，准备起诉材料。” “江元良那个王八蛋以为他能逃得掉？做梦！” “我手里有证据，有录音，有简讯。我会让法院看看，这批劣质手机是怎么做出来的。” “446万，他一分都跑不掉！” 王虎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恨意。 两个曾经的合伙人，现在彻底成了仇人。 因利相聚的人，最终也因利而散。 ... 晚上。 江元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想过找梁子安帮忙，但转念一想，梁子安现在正春风得意，怎么可能帮他？ 而且，这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死。 做生意鋌而走险，结果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江元良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梁子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餵。”梁子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子安，是我。”江元良的声音有些嘶哑，“舅舅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梁子安说道，“看新闻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帮舅舅一把？”江元良咬著牙说道，“就借我50万，让我把这个坎迈过去。等我缓过劲来，一定加倍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舅舅，不是我不想帮。”梁子安缓缓说道，“但这次的事，不是50万能解决的。就算我借你50万，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那怎么办？”江元良的声音里带著绝望。 “把工厂卖了吧。”梁子安说道，“趁著还有点残值，赶紧出手。拖下去只会越来越惨。” “卖工厂？”江元良愣住了，“可是......” “舅舅，你自己想清楚。”梁子安打断了他，“我这边忙，先掛了。” 电话掛断。 江元良握著手机，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他知道，梁子安说的是对的。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工厂卖掉，用卖厂的钱还债。 可是，这家工厂是他跟著姐夫一起打拼出来的。 现在要他亲手卖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江元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11月9號上午。 橘子科技总部，会议室。 梁子安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坐著金承恩、杨老板、大伯梁振兴，还有陈阳、linda、李工等核心成员。 桌上摆著厚厚一叠订单確认函。 “诸位，先通报一下最新的数据。”梁子安开口道，“截止到昨天晚上，新增订单量11万台。加上之前的存量订单，我们现在手上的確认订单已经超过30万台。” 会议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板，这个量......咱们的產能能跟上吗？”陈阳问道。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解决產能问题。”梁子安看向金承恩，“金叔，显示屏那边进展怎么样？” 金承恩推了推眼镜：“子安，你前天打的600万预付款已经到帐了。我这边连夜调整了生產计划，现在三条產线全部开足马力，三班倒。月產能已经从15万片提到了18万片。” “辛苦金叔了。”梁子安点点头，又看向杨老板，“外壳那边呢？” “梁总放心！”杨老板拍著胸脯说道，“你注资的200万已经到位了，我这边新增了两台注塑机，现在月產能也提到了15万套。” 梁子安又看向李工：“代工厂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工翻开笔记本：“三家代工厂现在都在满负荷运转，良品率都在95%以上。不过老板，有一家代工厂的老板昨天找到我，说他们想增加10%的代工费。” “增加代工费？”陈阳皱起眉头。 梁子安摆了摆手：“李工，你去跟他们谈，代工费可以增加5%，但必须保证交期和品质。如果他们不同意，咱们就换一家。” “好的。”李工记了下来。 梁子安环视一圈：“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反覆强调的，所有订单，包括新增订单，国內客户必须100%现款现货，国外客户保持30%定金。不付款的，一律不排產。” 陈阳点头：“明白！” 梁子安看向linda：“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召开一个媒体说明会。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linda翻开文件夹，“目前確认参加的媒体有12家，包括深城特区报、南方都市报、广东电视台，还有几家全国性的財经媒体。” “很好。”梁子安点点头，“明天的说明会，主题就是品质成就传奇。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雷震子能挡子弹，不是运气，是因为我们的品质过硬。” 会议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开。 梁子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 发现居然是家里打来的號码。 第四十六章 一念之间 梁子安接起电话：“妈。” “子安啊。”母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疲惫，“明天是你爸的忌日，你记得吗？” 梁子安心里一紧。 父亲的忌日，是11月10日。 他怎么可能忘记。 “我记得，妈。”梁子安说道，“明天我一早就回去。” “嗯，那就好。”母亲的声音里带著欣慰，“是该回来拜拜了，你爸走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给他上香......” 梁子安听著母亲的话，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独自住在农村老家。 那是父亲生前买下的一处小院，有两间瓦房，还有一小块菜地。 母亲在那里种菜、养鸡，自给自足。 梁子安曾经劝过母亲来城里住，但母亲拒绝了。 她说，在农村住得舒服，空气好，菜地里种的菜吃著放心。 更重要的是，那是父亲留下的祖宅，她捨不得离开。 “妈，您一个人在家，身体还好吗？”梁子安问道。 “好著呢。”母亲笑了，“我每天种种菜，养养鸡，日子过得挺充实的。倒是你，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 “还行。”梁子安不想让母亲担心，“妈，明天我就回去给爸上香，顺便给您带点东西。” “不用带，家里什么都有。”母亲说道，“你能回来，妈就高兴了。” 掛断电话后，梁子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是父亲的忌日。 他必须回去。 就算有再重要的事情，也得先放下。 第二天，清晨六点。 梁子安开著宝马车，离开深城，朝著郊区的农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被农田和村庄取代。 一个多小时后，梁子安来到了老家村口。 这是一个典型的岭南农村，白墙黑瓦的房子错落有致，村道两旁是成片的菜地。 梁子安把车停在村口，步行走进村子。 熟悉的小巷，熟悉的石板路，还有熟悉的桂花树。 他很快来到了家门口。 这是一座两进的小院，青砖黛瓦，门前有一块小菜地，种著青菜、萝卜、葱蒜。 菜叶上还掛著清晨的露珠。 院子里，母亲正在侍弄菜地。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髮已经花白，腰板却还挺直。 “妈。”梁子安叫了一声。 母亲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 “那正好，妈给你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咸鸭蛋。”母亲放下手里的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进屋。” 梁子安跟著母亲走进堂屋。 堂屋正中，供著父亲的遗像。 照片里，父亲笑得很开心，穿著那件他最喜欢的白衬衫。 遗像前的香炉里，还插著几根燃过的香。 梁子安走到遗像前，点燃三支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 “爸，儿子回来看您了。” 母亲站在一旁，眼眶有些发红。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高兴。”母亲擦了擦眼角，“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连电视上都播了？” “嗯，上了央台新闻。”梁子安点点头，“妈，您看到了？” “村里老张家有电视，我去看了。”母亲自豪地说道，“村里人都说，梁家出了个能人。” 梁子安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舅舅，江元良。 梁子安愣住了。 江元良站在门口，整个人憔悴不堪，头髮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的胡茬也没刮乾净。 他看到梁子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隨即低下了头。 “子安......”江元良的声音有些嘶哑。 梁子安看向母亲。 母亲嘆了口气：“子安，你舅舅昨天晚上来的，说有事想求你。我让他今天等你回来，当面说清楚。” 梁子安明白了。 舅舅是来求母亲出面的。 “妈，您先出去一下，我跟舅舅聊聊。”梁子安说道。 “不用。”母亲摇摇头，“大概情况你舅舅已经跟我说了，我也骂了他。我今天就在这里听著。你们舅甥俩的事，总得有个了断。” 江元良站在门口，双手不自然地搓著裤腿。 沉默了几秒，他主动开口道：“子安，舅舅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我不该为了赚快钱，降低质量標准，结果搞出这么大的事......” 梁子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工厂被封了，王虎要打官司，银行催著还贷款。”江元良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母亲在一旁说道：“子安，你舅舅昨天跟我说了，他想把工厂处理掉。那个工厂，本来就是你爸留下的，现在回到你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梁子安看著母亲，又看了看江元良。 “你要说的就这些吗？” 江元良喉咙滚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沙哑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应该打你爸工厂的主意。事实上也证明，工厂交到你手里，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梁子安盯著他。 见他一直低著头，最终嘆了一口气。 “舅舅，你打算卖多少钱？” 江元良咬了咬牙：“子安，我知道工厂现在不值钱了。设备折旧，还有那些烂帐......你给个合理价就行，我不敢多要。” 母亲走到梁子安身边，拉住他的手。 “子安，你爸在世的时候，最疼的就是你舅舅。”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舅舅跟著你爸打拼了这么多年，也是有功劳的。现在他落难了，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梁子安看著母亲，心里一软。 谁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但母亲的，必须要给。 母亲和舅舅是亲姐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一直把舅舅当亲兄弟看待。 所以前世更能体现出舅舅的无情，和梁子安的意外。 但这些，母亲她不是重生者，这些她並不知道。 但话又说回来。 舅舅如今的局面，比前世的自己要惨多了。 前世的自己，可以东山再起。 但现在的舅舅，已经再无可能。 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间。 第四十七章 答案 “子安.....”母亲继续道，“那个工厂本来就是你爸的心血。现在能回到你手里，你爸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妈知道，你心里对你舅舅有气。但是......你舅舅也是我唯一的弟弟啊。你看在妈的份上，帮帮他吧。” 梁子安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把工厂买回来，早就计划好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他看著父亲的遗像，又看了看母亲期待的眼神。 “100万。”梁子安缓缓说道。 江元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震惊。 “什么？” “我说，100万。”梁子安看著他的眼睛，“当初你给我100万买下这个工厂，现在我用100万买回来。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元良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也愣住了，隨即眼泪流了下来。 “子安......”母亲哽咽道，“你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梁子安看著舅舅：“100万够你还银行贷款，帐面上的钱，你將工人安顿好。王虎的债，你自己慢慢处理。” 江元良再也绷不住了，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子安，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起来吧。”梁子安说道，“明天去律师事务所签合同。对了舅舅，我只要工厂和检测合格的设备，那些库存的劣质配件，被封的机械，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好，总之別再流到市场上了。” 江元良用力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 母亲走过去，扶起了江元良：“元良，你听到了吗？子安没有怪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像他爸。” 江元良抹了把眼泪，看著梁子安：“子安，你比你爸还厉害。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高兴。” 梁子安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父亲的遗像前，又点了三支香。 “爸，工厂，回来了。” ... 中午，母亲做了一桌菜。 江元良吃完饭后，主动告辞离开。 母亲送他到门口，叮嘱道：“元良，这次的教训，你要记住。做生意，不能只想著赚快钱，要讲良心。” “我记住了，姐。”江元良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梁子安，转身离开了。 母亲回到院子里，看著梁子安。 “子安，你不怪妈多管閒事吧？” “不怪。”梁子安摇摇头，“妈，这个工厂本来就该回到咱们家。您让我用100万买回来，其实是帮了我。” 母亲欣慰地笑了：“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子安，妈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大，但是千万別忘了，做生意要讲良心。你爸当年就是这样，从来不坑人，所以大家都愿意跟他做生意。” “我记住了，妈。” “还有啊，”母亲拉著梁子安的手，“你现在还年轻，別只顾著赚钱。该找对象就找对象，妈还等著抱孙子呢。” 梁子安笑了：“妈，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二十四了！”母亲嗔怪道，“村里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梁子安只能连连点头。 下午三点，梁子安告別母亲，开车回深城。 车子驶出村子，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还站在村口，朝他挥手。 梁子安按了按喇叭，车子驶上了公路。 回城的路上，他想起了刚才在父亲遗像前说的那句话。 “爸，工厂，回来了。” 不是报復，不是施捨，只是让一切回到该在的位置。 100万出去，100万回来。 一分钱没花。 还给舅舅上了一课，换来登门低头道歉认错。 至於其他的嘛.... “轰——” 梁子安一脚油门，宝马车加速，融入车流之中。 ... 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梁子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金承恩的显示屏供货合同补充协议。 第二份，是30万台订单的匯总清单。 第三份，是明天媒体说明会的讲话提纲。 他拿起讲话提纲，看了看linda准备的內容，拿起笔做了几处修改。 开头那句“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被划掉了，改成了“各位记者，下午好”。 中间那段关於企业文化的描述也被刪了，换成了一组数据：雷震子的质量检测报告。 梁子安知道，明天的说明会，媒体想听的不是什么企业文化，而是“这手机为什么能挡子弹”。 他要给他们一个足够专业、足够可信的答案。 修改完讲话提纲后，梁子安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点半。 工厂的车间还亮著灯，隱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三班倒的工人们，正在赶工生產下一批奇葩机。 梁子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不是什么璀璨的城市夜景，只是工业区里一排排厂房的灯光。有的厂房已经熄灯了，有的还亮著，星星点点，像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底色。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记录本。 翻到第三页，上面写著一行早已写好的字： “2004年，工厂回归，100万。” 笔尖在纸上停了停，隨后在后面了小方框，打了一个√。 梁子安合上笔记本，关掉了檯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工厂车间的灯光照进来。 他拿起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陈阳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这小子又在加班。 梁子安没有进去打扰他，径直走下楼，朝工厂大门走去。 保安室的老张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梁总，这么晚还不回去？” “嗯，回去了。”梁子安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好嘞！” 梁子安走出工厂大门，外面停著他的宝马车。 他上了车，却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了今天在老家的一幕幕。 母亲拉著他的手说：“做生意要讲良心。” 舅舅跪在地上说：“对不起。” 还有父亲的遗像，在香菸繚绕中静静地看著他。 梁子安掐灭菸头，摇下车窗，轻轻一弹。 菸头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第三个了，该启动了。” 第四十八章 神秘嘉宾 双11，深城。 梁子安开著宝马车，来到罗湖区天成律师事务所。 车停在楼下，梁子安拿著公文包，推门走进律师所。 前台接待员立刻起身：“梁总，王律师在三楼会议室等您。” “谢谢。” 梁子安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江元良已经坐在里面了，身边还有大伯梁振兴。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皮椅，墙上掛著律师执业证书。窗外是罗湖的老城区，楼不高，灰扑扑的。桌上摆著传真机、座机电话，还有厚厚一叠合同文件。 江元良看到梁子安进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脸色憔悴，眼睛里有血丝。 大伯坐在旁边，表情复杂。 王律师四十来岁，戴著眼镜，穿著笔挺的西装，从座位上起身：“梁总，您来了。人齐了，我们开始吧。” 梁子安点头，在“乙方”位置坐下。 他看向江元良：“舅舅，气色不太好。” 江元良苦笑：“这几天没睡好。” 大伯嘆了口气：“子安，你想清楚了？100万，怎么出去怎么回来？” 梁子安平静地说：“想清楚了。” 王律师翻开合同，拿起钢笔，清了清嗓子：“各位，我宣读一下合同要点。” “根据《资產转让协议》，甲方江元良將位於宝安区沙井街道的梁氏电子厂，包括厂房產权、通过质检合格的生產设备，以100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梁子安。” “特別说明：转让范围不包括被质监局查封的设备、劣质配件库存，以及甲方个人名下的债务。” 江元良低声说：“我明白。” 王律师继续：“另外，转让款100万元，甲方收到后需优先偿还银行贷款。另外，甲方必须安置好工人，不得与乙方產生任何纠纷。双方对此条款无异议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他把合同推到江元良面前。 江元良拿起钢笔，手微微颤抖。 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最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些歪扭。 梁子安接过笔，在“乙方”栏签字，笔锋稳健，一笔一划。 大伯在“见证人”栏签字，放下笔的时候嘆了口气：“老梁要是看到这一幕...” 梁子安从公文包里拿出ibm笔记本电脑，黑色的，厚重，放在桌上。 他打开电脑，从口袋里掏出工商银行的u盾，插进usb口。 登录网银。 “舅舅，帐號给我。” 江元良报出一串数字。 梁子安在键盘上敲击，输入帐號、金额：1000000.00。 点击確认。 “滴”一声。 转帐成功。 “100万，已到帐。”梁子安说。 江元良的诺记亚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简讯： “您的帐户到帐1000000.00元。” 他看著这条简讯，眼眶泛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律师收起合同：“好，双方签字完毕，转帐完成。从现在开始，梁氏电子厂正式归梁子安先生所有。” 江元良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梁子安一眼，对著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 “子安，谢谢。” 梁子安也站起来，声音平静：“舅舅，往前看吧。” 江元良直起身，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大伯看著江元良的背影，摇摇头，走到梁子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你爸强。你爸心软，当年就是心软才让老江管厂子。现在你用100万买回来，也算是给这事儿画了个句號。” 梁子安看了看表：“大伯，时间紧，我得去准备说明会了。您回去吧，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您那儿坐坐。” 大伯点头：“去吧，好好干。” 梁子安收起笔记本，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律师所。 楼下，宝马车在等著。 上车，发动，驶入车流。 梁子安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闪过刚才江元良鞠躬的画面。 “这波啊，叫因果轮迴。”他在心里想。 “不过话说回来，舅舅还是亏大了。” “等几年这地块升值，卖个五六百万不成问题。” 舅舅前世的境遇，算是被他彻底斩断了。 “舅舅啊，咱们这次真的扯平了。” 梁子安喃喃了一句，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拋到一边。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天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 深城彩田路，深航国际酒店。 梁子安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看了眼手錶：11点25分。 还有5分钟到预定时间。 他拿起公文包，快步走进酒店大堂，坐电梯上三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就是会议厅。 门口站著linda，穿著黑色职业套装，化著淡妆，手里拿著签到表。 看到梁子安，她立刻迎上来：“梁总，您来了。媒体都到齐了，12家，一家不少。” “辛苦了。”梁子安说，“会场准备得怎么样？” linda笑了：“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子安推门进入会议厅。 会议厅能容纳200人，今天只用了前半部分。 主席台铺著红色台布，背后是一块6米宽的喷绘背景板，上面是橘子科技的logo：一个拨了小半边皮的橙色橘子，配上“orange tech”的英文字样。 台上摆著三个话筒，索呢投影仪已经调试好了，屏幕上显示著待机画面。 右侧的展示台上，玻璃柜里整整齐齐摆放著： 五台崭新的雷震子手机，黄色和黑色各占一部分； 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那台被打坏的雷震子，子弹卡在电池仓里； 还有厚厚一叠质检报告，用红色丝带扎著。 座位区摆了15排椅子，前三排是记者席。 每个座位上放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梁子安走过去拿起一个，打开看了看：橘子科技宣传册、雷震子產品说明书、质检报告复印件、笔记本、笔。 “准备得很专业。”梁子安点点头。 linda走过来：“梁总，记者都在休息室喝茶，很快会陆续入场。您要不要先去休息室？” 梁子安想了想：“不用，我去后台准备一下讲话內容。对了，神秘嘉宾到了吗？” linda笑了：“到了，也在休息室。他有点紧张，一直在问待会儿该说什么。” “让他放鬆点，就说真话就行。”梁子安说。 他走到后台，拿出那份讲话提纲，又看了一遍。 开头那句“尊敬的各位媒体朋友”已经被他划掉了，改成了“各位记者，下午好”。 中间关於企业文化的那段也刪了，换成了质检报告的关键数据。 梁子安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流程。 开场视频——神秘嘉宾登场——自己演讲——记者提问——结束。 简单明了，直奔主题。 他看了看表：11点35分。 还有25分钟。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记者们开始入场了。 梁子安站在后台的帘子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第四十九章 大手笔 12个记者陆续走进来，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几到四十几不等。 他们拿著录音笔、相机，有的还带著摄像机。 深城特区报的王记者走在前面，三十多岁，戴著眼镜，拿著一个很大的相机包。 “这会场布置得不错啊。”他对旁边的南方都市报记者说。 南方都市报记者点头：“我听说他们老板才24岁？” 王记者翻开文件袋里的资料：“对，梁子安，我查过，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他爸前年去世了，留下一家电子厂，本来是他舅舅在管，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厂子又回到他手里了。” “24岁啊...”南方都市报记者感慨，“我24岁还在跑社会新闻呢。” 广东电视台的周涛带著摄像师进来，她上次在广交会採访过梁子安，对这里比较熟悉。 “周记者，好久不见。”世纪经济报导的记者跟她打招呼。 周涛笑著说：“是啊，上次广交会那个採访，我们台里反响特別好。梁总这个人啊，年轻是年轻，但说话很有分寸，不吹牛也不谦虚，刚刚好。” “那今天应该也不会让我们失望了。”世纪经济报导的记者说。 新浪科技的记者在摆弄相机，对同事说：“我昨天去华强档转了一圈，雷震子现在可火了，好几家档口都在卖，价格588，比诺基亚便宜多了。” 搜弧科技的记者问：“质量呢？” 新浪记者：“据说很硬，我看到有人现场摔给顾客看，从柜檯上扔下去，捡起来好好的。” 央台財经频道的记者坐在第一排，没有参与閒聊，只是拿著笔记本在记什么。 梁子安看著这些记者，心里有数了。 深城特区报、南方都市报、广东台，这些是地方媒体，报导会偏向深城本地企业。 世纪经济报导、新浪、搜弧，这些全国性媒体，会更关注故事性和话题度。 央台是重头戏，他们来了，说明这次事件的影响力已经够大了。 11点55分。 linda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轻轻敲了敲，测试音量。 “各位记者朋友，请入座。说明会马上开始。” 记者们纷纷坐下，拿出录音笔，打开相机。 会场的灯光暗了下来。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屏幕上。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 该上场了。 中午12点整。 linda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清脆： “各位记者朋友，中午好。我是橘子科技品牌总监linda。” “欢迎大家参加橘子科技品质成就传奇媒体说明会。” 台下记者们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笔。 linda继续：“今天，我们將向大家详细介绍，雷震子手机为什么能在关键时刻挡住子弹，以及橘子科技在產品质量上的坚守。”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用一分钟视频，回顾一下这次事件的经过。” 她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投影幕布上，画面亮起。 央台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响起，主播罗京出现在屏幕上。 “我驻加纳使馆確认：国產手机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画面切换到加纳阿科松博大坝工地。碎石地，柴油发电机，货柜工棚。 张国强接受採访的画面出现了。 “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完了。”他用手比划著名，“没想到手机挡住了子弹，手机报废了，我毫髮无伤。” 镜头特写：被打坏的雷震子，黄色外壳凹陷，电池仓盖打开，一颗9mm子弹卡在里面。 画面再切换。 广东电视台周涛的採访片段。 “橘子科技的雷震子手机，在非洲挡住子弹，这不是运气，而是品质的体现。” 接著是网络论坛的截图，画面快速闪过： 天崖论坛：《震惊！国產手机居然能挡子弹！》，回帖32470条。 猫朴论坛：《雷震子，这名字起得太tm应景了！》，回帖58910条。 西饲胡同：《支持国货！准备买一台雷震子！》，回帖21030条。 最后一帧定格在雷震子的產品图上，黄色机身，led手电筒，配上字幕： “橘子科技雷震子——品质成就传奇” 视频结束，灯光亮起。 会场响起掌声。 深城特区报的王记者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视频剪得不错，节奏紧凑，该有的元素都有了。” 南方都市报记者点头：“央台的画面都用上了，有排面。” 世纪经济报导的记者在笔记本上写：开场视频——央台+地方台+网络论坛三重背书，公关手法成熟。 央台记者依然在记笔记，面无表情。 linda看到记者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她拿起话筒：“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惊喜。” 台下记者们抬起头。 linda笑著说：“今天，我们特別邀请了一位嘉宾。” “他是数码论坛的知名测评博主——老k。” “正是他在雷震子上市之初，就发布了详细的质量测评，为雷震子正名。” “掌声有请老k！” 侧门打开。 老k走了出来。 他今年28岁，戴著眼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起来有些紧张。 台下记者们窃窃私语： “这就是老k？” “听说他在数码论坛很有名。” “他测评雷震子的那篇帖子我看过，数据很详实。” 老k走上主席台，站在linda旁边，有点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 linda微笑著示意他放轻鬆。 这时，后台的帘子掀开，梁子安走了出来。 他穿著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髮梳得整整齐齐。24岁的脸上带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台下记者们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这就是梁子安？” “確实很年轻。” “但气场挺强的，不像24岁。” “確实不像。” 梁子安走到老k身边，伸出手。 老k赶紧握住，手心有些出汗。 梁子安拿起话筒，声音平稳： “各位记者朋友，这位是老k，数码论坛的资深测评博主。” “在雷震子刚上市的时候，很多人质疑国產手机的质量。” “但老k用专业的测评，用详实的数据，证明了雷震子的品质。” “他测试了雷震子的虚焊率、电池容量、抗跌落性能、防尘防水等级。” “每一项数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梁子安停顿了一下，看向老k： “在很多人质疑的时候，你敢说真话，这份勇气，值得尊重。” “今天，我代表橘子科技，给你10万元感谢金。” 台下一片譁然。 10万！ 2004年的10万元，相当於底层打工人10年的工资！ 深城特区报的王记者瞪大眼睛。 南方都市报记者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咔咔”地响。 新浪科技记者快速记录：10万奖金——大手笔。 老k整个人愣住了，嘴唇颤抖：“梁...梁总...” 第五十章 人生过山车 梁子安知道十万块钱的分量。 这个年代，博主不像后世网红那么赚钱。 就在他重生前，闹得最火的是一个叫“荒野求生”的节目，第一期奖金也是十万块，照样引得大家趋之若鶩。 更別提早二十多年的十万块钱了，买100平米的房子都绰绰有余。 梁子安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手提箱，递给老k： “这里面是10万元现金，还有一份聘书。” “从今天起，你是橘子科技的產品体验顾问。” “我们的新品，会第一时间给你试用。” “你不需要吹我们，只需要继续说真话。” 老k接过手提箱，手都在抖。 开了几次箱子，才展示成功。 至於產品体验顾问，在后台早就跟他商量好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老k深吸一口气，对著话筒说： “谢谢梁总。” “其实...其实我做测评，就是希望消费者能买到好產品。” “雷震子的品质，不管是最开始的砸核桃，还是后面的专业评测，我一直用数据说话。” “虚焊率0.3%，这在国產手机里是顶级的。” “挡子弹不是运气，是品质的必然结果。”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不停地闪。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小声说：“这招公关厉害，直接把测评博主变成自己人。” 世纪经济报导记者：“10万巨奖啊，关键时机还选得好，当著所有媒体的面给，传播效果拉满。” 新浪科技记者快速记录：老k，小网红博主→央台报导雷震子档枪事件后开始涨粉→今日被公开表彰，粉丝预计持续暴涨。 央台记者也在点头，似乎对这个环节很认可。 linda接过话筒：“感谢老k。老k会在台下旁听，如果各位记者有关於测评的问题，待会儿可以向他提问。” 老k点点头，走下主席台，坐到前排的空位上。 他握著聘书，看向台上，眼眶有些湿润。 从默默无闻的测评博主，到被网友质疑，再到被央台证明，最后被橘子科技公开表彰... 短短几天，像做梦一样。 人生的过山车，巔得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最让他感动的，是梁总那句话： “说真话的人，值得被尊重。” 梁子安重新拿起话筒，环视全场。 “各位记者朋友，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为什么雷震子能挡子弹。” “今天我不讲虚的，只讲三件事。” “第一，雷震子的结构设计。” “第二，我们的质量標准。” “第三，国產手机的未来！” 台下记者们精神一振。 不讲虚的，直奔乾货，这个开场方式很对胃口。 梁子安按下遥控器，投影仪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雷震子的剖面图，一层层结构清晰可见。 “大家看，这是雷震子的內部结构。” 梁子安指著屏幕：“很多人问，为什么雷震子能挡子弹？” “答案就在这三层防护上。”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 “第一层：高强度工程塑料外壳。” “我们用的是进口国拜尔公司的pc材料，抗衝击强度是普通塑料的5倍。” “这层外壳的作用，是第一次缓衝衝击力。” 记者们开始记笔记。 世纪经济报导的记者举手：“梁总，进口的材料，成本不低吧？” 梁子安点头：“確实不低。但为了品质，这个钱必须花。” 他继续：“第二层：航空铝合金中框。” “这个中框是一体成型的，不是拼接的。” “铝合金的作用，是分散衝击力，保护內部电路板。” “同时，金属中框还能起到信號屏蔽的作用，减少电磁干扰。”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问：“梁总，航空铝合金成本多少？” 梁子安：“一个中框的成本是30元。” 记者们纷纷记录：30元/个，成本意识强。 梁子安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电池仓特写。 “第三层：电池仓独立钢板保护层。” “这是最关键的一层。” “大家都知道，鋰电池如果受到剧烈衝击，很容易爆炸。” “所以我们在电池仓外面，加了一层2毫米厚的钢板。” “这层钢板的作用，是保护电池不被衝击。” “正是因为这层钢板，子弹打在手机上的时候，衝击力被层层卸掉，最后卡在电池仓外，电池毫髮无损。” 台下传来“哇”的惊嘆声。 南方都市报记者：“梁总，这层钢板增加了多少重量？” 梁子安：“大约15克。雷震子的总重量不会超过165克，比诺记亚还轻10克。” 记者们又记：最重165克，比诺记亚轻。 梁子安继续： “但光有结构设计还不够。” “关键是电池的安全性。” 投影画面切换到一张索呢电池的照片。 “我们用的是索呢进口的18650鋰电池。” “每一颗电池，都经过500次充放电测试。” “確保在极端情况下，电池不会爆炸、不会起火。” “这次张国强工程师能倖免於难，就是因为电池没有爆炸。” 梁子安停顿，看著台下： “如果是那些用劣质电池的山寨机，別说挡子弹，摔一下都可能爆炸。” 台下记者们点头。 新浪科技记者小声对同事说：“这个解释很专业，技术流。” 梁子安心里想著： “这波啊，叫技术降维打击。” “2004年的山寨机，大部分都是拼装货，哪有什么结构设计？” “能用上航空铝合金中框的，凤毛麟角。” “至於电池仓钢板保护层，更是我自己加的。” “成本確实高了点，但安全性拉满。” “前世我做山寨机的时候，也吃过偷工减料的亏。” “这一世，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他放下雷射笔： “以上，就是雷震子的结构设计。” “三层防护，每一层都经过精心设计。” “这不是运气，是我们在產品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极端使用场景。” “接下来，我讲第二部分：我们的质量標准。” 他从讲台下拿起一叠文件，举起来。 厚度接近2厘米，200多页。 “这是国家电子產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第三方检测报告。” “我今天不会全部念，只挑几个关键数据。” 台下记者们重新拿起笔。 梁子安翻开质检报告第一页。 “虚焊率：0.3%，就是刚才老k提到过的数据。” 他抬起头：“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虚焊率是什么意思。我给大家科普一下。” “虚焊，就是电路板上的焊点没有焊牢。” “虚焊率5%，意味著每100台手机里，有5台会因为虚焊而出现故障。” “国產手机的平均虚焊率是多少？5%到8%。” “而我们的虚焊率是0.3%。” “相当於1000台里，只有3台可能有虚焊问题。” 台下记者开始计算这个差距。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小声说：“这差距.....0.3% vs 5%，差了16倍多！” 第五十一章 惊嘆 南方都市报记者在笔记本上写：虚焊率0.3%，行业领先。 梁子安继续翻页： “电池容量达標率：99%，远超同行平均水平。” “有些手机，標称1500mah，实测只有1000mah，容量达標率只有70%。” “消费者花了钱，买到的却是缩水產品。” 记者们纷纷记：99% vs 70%。 世纪经济报导的记者举手：“梁总，您说的70%达標率，指的是哪些品牌？” 梁子安笑了笑：“我不点名，但大家去华强档隨便买几台山寨机测测就知道了。” 台下传来笑声。 梁子安再翻页： “抗跌落测试：1.5米高度自由落体50次，外壳无裂痕，功能正常。” “防尘防水等级：ip54，可以在工地、矿山等恶劣环境使用。” “led手电筒亮度：120流明，照射距离9.7米。” “待机时间：標称7天，实测6.8天。” 每一个数据，梁子安都说得清清楚楚。 新浪科技记者举手：“梁总，这些数据都是第三方检测的吗？” 梁子安点头：“对，国家电子產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权威机构。” “报告原件在这里，各位记者待会儿可以查阅。” “我们还会把完整报告发给各位的邮箱。” 记者们满意地点头。 梁子安放下质检报告，停顿了两秒。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接下来这段话，可能会得罪一些同行。” “但我还是要说！” 台下记者们抬起头，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梁子安缓缓说道： “有人问我，为什么橘子科技的手机比別人贵？” “雷震子588元，市面上山寨机二三百就能买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回答是：便宜没好货。” 台下记者们开始快速记录。 梁子安继续： “前几天，大家都看到了新闻。” “市面上有商家卖劣质手机，虚焊率30%，电池容量只有標称的70%。” “这些手机，不仅伤害消费者，更伤害整个国產手机行业的声誉。” “消费者买了一次劣质国產手机，下次就去买诺记亚了。” “长此以往，国產手机永远起不来。” 梁子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我在这里表態：橘子科技永远不会为了利润降低品质！” “我寧愿少卖一些，也要保证每一台手机都对得起消费者的信任！” 台下响起掌声。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带头鼓掌。 南方都市报记者小声说：“这段话有力度，可以当標题。” 世纪经济报导记者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便宜没好货，说得真好啊。24岁ceo的品质坚守。” 央台记者也在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梁子安看著台下的反应，心里暗爽： “在后世，这就叫价值观输出。” “2025年这叫什么？哦对，叫打造品牌护城河。” “现在这些记者肯定觉得我在装。” “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前世我就是吃了偷工减料的亏，產品质量不行，消费者不买帐，最后只能降价走量，恶性循环。” “这一世，我要从一开始就建立品质形象。” “短期內可能少赚点，但长期来看，品牌价值会越来越高。” “等到2006年大战的时候，橘子科技已经是行业標杆了。” “到那时候，就这？” 梁子安憋住笑，继续保持严肃表情。 掌声平息后，他继续： “最后，我想谈谈国產手机的未来。” 投影画面切换到一张世界地图。 “有人说，国產手机永远是山寨，永远比不上诺记亚、摩拖罗拉。” “我不同意。” 梁子安的声音变得坚定： “今天，雷震子能挡子弹，证明国產手机的品质完全可以做到世界一流。” “只要我们坚守品质，国產手机一定能走向世界。” 他指著地图上的非洲、中东、东南亚： “橘子科技已经在这些地区布局。” “这次挡枪事件发生在非洲加纳，我们在当地的代理商，订单已经从1万台再次追加2.5万台。” “未来，我们还会进军印度、拉美等市场。” 世纪经济报导记者举手：“梁总，欧美市场呢？” 梁子安笑了笑：“欧美是终极目標，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我们要先在发展中的国家站稳脚跟，积累技术和品牌，然后再挑战欧美。”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记者们点头。 新浪科技记者小声说：“这个回答很务实，没有吹牛。” 搜弧科技记者：“確实，现在就说要进欧美，那才是真吹牛。” 梁子安心里想： “欧美市场？” “现在去欧美就是送人头，诺记亚、摩拖罗拉的专利墙能把我告破產。” “还是先在第三世界闷声发大財吧。” “等到计划的那个点爆发，我再杀进去。” “到那时候，我已经有足够的专利储备和资金实力了。”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说了大家也不信。” “以后啊，大家都会在手机上看视频、打赏主播...” 梁子安赶紧打住思绪。 “以上就是我要讲的三部分內容。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各位记者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第一个举手：“梁总，挡枪事件会不会只是个例？毕竟子弹打中的位置、角度都很关键。” 梁子安点头：“好问题。確实，这次事件有一定的偶然性。” “但我想说，如果手机质量不过硬，无论什么角度，都挡不住子弹。” “举个例子，如果是那些虚焊率30%、用劣质电池的手机，电池早就爆炸了，张工不仅挡不住子弹，还会有生命危险！” 王记者追问：“那您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极限测试？” 梁子安笑了：“用手机挡子弹的测试本来就没任何厂商做过，太过天马行空了，我们前期確实没做。但我们做了其他极限测试。” 他按下遥控器。 投影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第一段：工厂楼顶，一只手举著雷震子，从5楼窗户扔下去。 手机在空中翻滚，“啪”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弹起来。 镜头拉近，工作人员捡起来，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橘子科技的logo。 拨號界面弹出，工作人员拨通电话：“餵？餵？能听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听得很清楚。” 第二段：一个大水盆，雷震子被扔进去，水花溅起。 泡了10秒，捞出来。 工作人员甩了甩，打开电池仓，擦乾水，装回去。 开机，正常。 第三段：工厂停车场，一台雷震子放在地上。 一辆五凌麵包车慢慢开过来，轮胎碾过手机。 “咔嚓”一声，外壳变形。 车开走，工作人员捡起手机。 外壳凹陷，但屏幕没碎。 按开机键，屏幕亮起。 会场里传来惊呼声。 “我的天...” “这也太狠了吧？” “汽车碾过都没事？” 第五十二章 敬请期待！ 新浪科技记者已经在构思標题：《国產手机有多硬？5楼扔下、汽车碾压都没事！》 搜弧科技记者拿著相机对著屏幕拍照。 梁子安：“这些测试，都是我们內部质检的必要动作。首先我们自己放心，才能让客户放心。” 广东台周涛站起来：“梁总，我昨天在华强档採访，看到有人买你们的打火机手机。” “那位大哥说，用手机点菸，感觉特別酷。” “您当初是怎么想到做这些奇葩...呃...创意手机的？” 全场鬨笑。 梁子安也跟著笑了：“我们的理念是，让手机不止是手机。” “华夏消费者的需求是多样化的。” “有人需要实用，比如雷震子的手电筒功能、超长待机。” “有人需要个性，比如打火机手机、跑车手机、香菸盒手机。” “这些创意手机，满足的是个性化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论多创意，品质都不能打折扣。” 周涛笑著追问：“那您觉得这些创意手机能火多久？” 梁子安沉思两秒：“坦白说，不会太久。” “因为技术在进步，消费者的需求也在变化。” “也许两三年后，大家想要的就不是打火机、跑车，而是更智能的功能。” “所以橘子科技一直在研发下一代產品，大家敬请期待。” 见梁子安卖了一个关子，记者们若有所思地点头。 梁子安此刻也在內心os：“两三年后？2006年山寨机就一片红海了，那时候大家要的是彩屏、摄像头、mp3...再过一年，2007年爱疯一出，触屏才是王道。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说了纯纯的神经病。” linda看了看时间，拿起话筒： “感谢梁总的精彩分享。由於时间关係，最后一个问题。” 央台记者举手：“梁总，您今年多大？” 梁子安一愣：“24岁。” 央台记者：“24岁就能把企业做到这个规模，还有这么清晰的战略思路，您是怎么做到的？” 梁子安沉默了两秒，缓缓说道： “我爸教的。” “我爸生前经常跟我说，做生意要讲良心，要对得起每一个消费者。”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台下安静了一秒，隨即响起掌声。 很多记者眼眶有些湿润。 linda趁机结束：“感谢梁总。今天的说明会到此结束。” “会后，我们为各位记者准备了雷震子试用机，欢迎深度体验。” “完整的质检报告和测试视频，我们会通过邮件发送给大家。” 记者们起身，纷纷走向展示台拿试用机。 深城特区报王记者对周涛说：“这小伙子不简单，24岁就有这格局。最后那句我爸教的，真情流露，不做作。不像有些企业家，大话空话说一堆。” 周涛点头：“是啊，而且全程没有废话，全是乾货。这个说明会质量很高。” 世纪经济报导记者对同事说：“我稿子標题想好了。” “《24岁ceo的品质坚守：国產手机也能挡子弹》” 同事：“不错，这个角度好。” 新浪科技记者拿著试用机把玩：“这手机质感確实不错，588元这个价位算良心了。回去我得亲自试试。” 央台记者对助理说：“回去跟领导匯报，看能不能再做一期深度报导。” 搜弧记者呵呵一笑：“你们是大台，流程复杂，我们就先发为敬咯！” 晚上8点。 老k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简单的单间，臥室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就没有其他家具了。 他把分量十足的手提箱放在床上，打开。 红彤彤的钞票有些晃眼，整整10万块！ 还有橘子科技產品体验顾问的聘书。 老k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17寸crt显示器，很笨重，开机“嗡嗡”响。 他登录数码论坛后台。 刷新。 粉丝数：103.5万。 老k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再刷新一遍。 还是103.5万。 昨天晚上睡觉前，还是48万。 一天时间，涨了55万？ 老k点开粉丝增长曲线： 11月5日央台报导后：5万→15万（涨10万） 11月6-10日持续增长：15万→48万（涨33万） 11月11日媒体说明会后：48万→103.5万（涨55.5万） “天哪...”老k喃喃自语。 他点开私信，几千条未读消息： “老k，对不起！我之前骂你是枪手，现在我道歉！” “老k牛逼！央台都证明你是对的！” “老k，梁总给你10万，羡慕死了！” “老k，我看搜弧官微了，你现在是橘子科技的顾问了？” “老k，求测评诺记亚新机！” “老k，什么时候出新视频？” 老k看著这些私信，眼眶有些湿润。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测评博主，到被网友质疑，再到被央台证明，最后被橘子科技公开表彰... 短短几天，太不真实了。 老k深吸一口气，点击“发新帖”。 標题：《感谢与致歉》 內容： “各位朋友，我是老k。” “首先，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看到粉丝破百万，我真的很激动。” “其次，我要感谢橘子科技的梁总。10万奖金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但更重要的是梁总对测评人的尊重。他让我明白，说真话是有价值的。” “最后，我向那些曾经质疑我、骂我的朋友们致歉。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让你们相信。” “未来，我会继续做客观、专业的测评。不吹不黑，用数据说话。” “谢谢大家。” “——老k。” “2004年11月11日晚。” 发帖。 10分钟內，回復破千： “老k，你太谦虚了！” “支持老k！客观测评，我们需要你！” “老k，下一期测评什么？” “老k，有没有兴趣测评诺记亚n-gage？” “老k，测测摩拖罗拉v3吧，那个翻盖机超酷！” 老k看著这些回復，心里暖暖的。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测评人说真话，值得被尊重。” 梁总这句话，他会记一辈子。 ... 世界另一头。 加纳，阿科松博大坝工地。 当地时间11月12日上午10点。 太阳很晒，地上都是碎石和黄土。 张国强正在和工友討论施工图纸，突然被甲方总负责人叫了过去。 “老张，加纳日报的记者来採访你。” 张国强一愣：“採访我？” 第五十三章 变幻莫测 甲方负责人笑了：“你现在可是名人了，bbc都抢著报导。” 张国强挠挠头，走过去。 一辆白色麵包车停在工地外，车身上印著“ghana daily”。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记者，一个摄影师，都是当地人。 记者会说英语，走过来跟张国强打招呼，问能不能採访。 张国强的英语不太好，但能听懂，点头同意。 记者问能不能看看那台手机。 张国强小心翼翼地从工具包里拿出被打坏的雷震子。 手机背面有个凹陷，电池仓盖打开，子弹还卡在里面。 记者和摄影师都惊嘆，摄影师疯狂拍照，闪光灯不停。 记者问张国强感觉怎么样。 张国强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我觉得很幸运，这台手机救了我的命。” 记者又问打算怎么处理这台手机。 张国强想了想：“我要带回华夏，裱起来！” 记者笑了，说这是个好主意。 工友老李在旁边插话：“我们工地现在人手一台雷震子，太好用了！” 记者问为什么。 老李：“手电筒功能，停电的时候特別有用！还有，质量好，摔不坏！” 记者继续採访了十几分钟，问了很多问题。 最后，张国强对著镜头说：“我喜欢这台手机，橘子科技是好公司。” 採访结束后第二天，bbc非洲台也来了。 bbc的记者是个英国人，採访更专业。 他问张国强华夏手机和欧美手机比怎么样。 张国强想了想：“以前我觉得华夏手机就是便宜货。” “但这次之后，我改变看法了。” “雷震子的品质，不比诺记亚、摩拖罗拉差。” “而且价格还便宜，性价比高。” bbc记者点头，记录下来。 当天晚上，bbc非洲台播出了一条新闻： 標题：《made in china: from cheap to reliable》（华夏製造：从廉价到可靠） 新闻时长3分钟，详细介绍了张国强的经歷和雷震子手机。 这条新闻在非洲引起轰动。 奈及利亚、肯亚、南非等国的媒体纷纷转载。 “华夏手机”成了非洲的热门话题。 彼得的店铺被挤爆，每天都有人来问：“有雷震子吗？” 彼得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给梁子安打电话追加订单。 ... 11月12日晚上9点，华夏时间。 梁子安坐在办公室，刷新著网页。 bbc非洲台的新闻已经上线了。 “made in china: from cheap to reliable。” 梁子安看完视频，嘴角上扬。 “这波免费gg，太香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彼得的號码。 “彼得，我想要张国强工程师的联繫方式。” 彼得：“梁总，您要联繫张工？” 梁子安：“对，我有个提议想和他谈谈。” 彼得很快发来了张国强的手机號。 梁子安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终於接通。 “餵？哪位？”张国强的声音有些疲惫，应该是刚忙完。 梁子安：“张工您好，我是橘子科技的梁子安。” 张国强一愣：“您...您是雷震子的老板？” 梁子安笑了：“对，是我。张工，首先感谢您对雷震子的认可，您在bbc的採访我看了，说得特別好。” 张国强：“哪里哪里，是雷震子救了我的命，我得谢谢您！” 梁子安：“张工，我有个提议。我想聘请您为橘子科技的非洲区顾问。” 张国强懵了：“啊？顾问？我...我一个搞水利工程的...” 梁子安：“张工，您就是最好的活gg。您在非洲工地使用雷震子的经歷，比任何gg都有说服力。” “我希望您能担任我们的非洲区顾问，帮我们了解非洲市场的需求。” “当然，这不会影响您的本职工作，您还是在工地上班。” “我们每个月给您5万人民幣的顾问费。” 张国强倒吸一口凉气：“5...5万？” 这已经远超他的年薪了！ 这还让人拒绝吗？ 梁子安：“对，5万。您值这个价。您只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非洲继续使用雷震子，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 “第二，如果有媒体採访，继续说真话就好。” “第三，帮我们了解非洲市场的需求，我要听到最真实的群眾声音。” 张国强沉默了几秒：“梁总，您...您不怕我做不好吗？” 梁子安：“张工，您能在非洲工地干水利工程，说明您是个靠谱的人。我相信您。” 梁子安笑了笑，继续道：“您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像我说的，您是我们品牌的活招牌，比什么宣传都强，而且这国外代言，我上哪里找去？如果我去国外打gg，付的是美金，可比您的薪资贵多了，所以您不用有任何压力，按我说的认真干就行。” 张国强深吸一口气：“好！梁总，我干！” 梁子安：“那就这么定了，合同我让人发给您。张工，以后橘子科技在非洲的业务，还要靠您多关照。” 张国强激动得声音都颤了：“谢谢梁总！我一定好好干！必定不负所望！” 掛断电话。 张国强握著手机，手都在抖。 旁边的工友老李：“老张，怎么了？” 张国强：“老李，我...我要发財了！” 老李：“啥？” 张国强：“雷震子老板聘我当顾问，月薪5万！” 老李瞪大眼睛：“5万？！我去，老张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张国强看著手里被打坏的雷震子：“谁说不是呢...” 从命悬一线到刚才的一通电话。 他在心里也不禁感嘆起来。 这人生的境遇啊，还真是变幻莫测。 ... 隨著各大媒体的爭相报导，全民掀起一阵雷震子狂潮。 橘子科技总部。 陈阳的手机，从第一家报导播出就没有停过。 “喂，陈总吗？我是华强档振华电子的李老板！” “我刚看了你们说明会的报导，太震撼了！” “能不能给我追加5000台雷震子？马上！” 陈阳：“李老板，现在產能比较紧张...” 对方打断他：“价钱好商量！我现在就打钱！现在！马上！” 陈阳：“那...那行，我回去给您安排。” 刚掛断，电话又响了。 “喂，陈总，我是江省那边的刘老板...” “我要1万台雷震子！” 陈阳：“您稍等，我记录一下...” 又掛断，又响。 “陈总，关东这边渠道商，能不能给我2万台？” 陈阳额头开始冒汗：“各位老板，订单我都记下了，但產能真的很紧张...” 电话一个接一个。 金陵的、锦城的、江城的、长安的... 全国各地的代理商都打来电话。 陈阳掏出隨身带的小本子，疯狂记录： 振华电子：5000台 江省刘老板：10000台 关东渠道：20000台 金陵代理：5000台 锦城经销：8000台 ... 半小时后，陈阳的手机终於消停了。 他擦了擦汗，看向linda。 第五十四章 最大资本 linda的手机也没閒著。 “linda总，我是江城的张老板，说明会我在网上看直播了，太精彩了！” “给我5000台，马上打款！” linda一边记录一边说：“好的，张老板，我记下了。” 掛断，又响。 “linda，我是广州这边的...” linda对著手机苦笑：“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是半小时。 linda也停下来，翻开本子统计： 江城张老板：5000台 广州经销：6000台 巴渝代理：8000台 钱塘渠道：7000台 ... 陈阳走到linda旁边：“linda，你那边多少？” linda翻著本子：“我这边...6万台。”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我这边8万台。” “加起来14万台？！” linda也震惊了：“这还只是一些媒体刚报导出来...等明天黄金时间央台播出...” 陈阳：“那不得炸？” linda：“得赶紧跟梁总匯报。” 两人快步走向老板办公室，梁子安这时刚掛断电话。 陈阳推门进入：“梁总！” 梁子安抬头：“怎么了？” 陈阳深吸一口气：“梁总，这才没过多久，我和linda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初步统计，新增订单14万台！” 梁子安眼睛一眯，放下手里的茶杯：“14万？” linda补充：“而且这只是央台没播出的数据。” “等明天央台黄金时段播出，订单还会爆发性增长。” 梁子安沉思几秒：“目前是国內还是国外？” 陈阳：“主要是国內，华强档、各地代理商都在要货。” “国外的话，彼得那边也打电话来了，要追加5万台。” 梁子安：“5万？” 陈阳点头：“对，他说bbc报导后，非洲那边需求暴涨。” “奈及利亚、肯亚、南非的经销商都找他要货。” “他一个人吃不下，想多要点存货。”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心里快速盘算： 原有订单30万，加上新增14万，总共44万。 如果明天媒体报导后还有增长... 50万台，跑不了了。 甚至可能更多。 “这波真是贏麻了。”他在心里想。 “但目前的產能完全跟不上。” “客户等不了，钱也压得太久。” “必须扩產。” 梁子安睁开眼睛。 “陈阳，你负责统计详细数据。” “还是老规矩，国內100%现款，国外30%定金。不打款的一律不排產，排掉一些不合格的订单。” 陈阳：“明白！” 梁子安站起来：“linda，通知金叔、杨老板、李工，明天安排一场紧急会议。” “议题：如何应对100万台订单。” linda：“梁总，您估计会到100万？” 梁子安：“保守估计。” “搞不好会更多。” 陈阳和linda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梁子安嘴角一勾：“动起来，这將是一场硬仗。” ... 凌晨，会议室。 桌上摆著厚厚一叠订单確认函。 陈阳拿著统计表：“梁总，最新数据出来了。” “截止到现在，新增订单16万台。” “加上原有30万，总订单46万台。” 梁子安：“嗯。收款情况？” 陈阳翻开另一页：“国內订单都是现款，已到帐4800万。” “国外订单30%定金，已到帐680万。” “两项合计，今天新增收款5480万。” 梁子安：“帐上总共多少？” 陈阳：“扣除各项支出，帐上可用资金约1.1亿。” 梁子安点头：“够了。接下来就是產能问题。” 陈阳：“对了梁总，金叔刚才打电话来，说產能確实到极限了。” “18万片/月，不能再多了。” “杨老板那边也说，15万套/月是天花板。” “李工说，三家代工厂都在喊涨价。” 梁子安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今晚先休息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9:17。 经歷媒体说明会，深城特区报、南方都市报、广东电视台等地方媒体连夜报导。 今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橘子科技的新闻。 “嘟嘟嘟——嘟嘟嘟——” 梁子安的小白手机像装了马达，从早上7点开始就没停过。 他昨晚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不到三小时，此刻顶著熊猫眼，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未接来接电数字:47个。 桌上的座机也在疯狂响铃，传真机“滋滋滋”地吐出一张又一张订单传真，纸堆已经有三十多厘米高。 “靠，这就是网红爆单的感觉吗！”梁子安揉了揉太阳穴。 他抓起座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兴奋的声音。 “梁总!我是华强档振华电子的李老板，昨天说的5000台，我能不能追加到2万台?” 梁子安翻开桌上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路渠道商的信息。 李老板，华强档老牌渠道商，信誉还行。 “李老板，2万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梁子安语气平静。 “您说您说!” “还是全款，不赊帐，而且要签长期合作协议，我不希望你今天拿我的货，明天就去卖別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梁子安知道，李老板在权衡。 前世的自己会著急解释，生怕客户跑了，但现在? 现在是卖方市场。 谁掌控市场，谁就掌控话语权。 这也是后世自媒体大网红，可以和品牌方谈价格的最大资本。 “成!梁总，我同意，合同您发过来，我今天就打款!”李老板妥协了。 掛掉电话，梁子安在记录本上写下:李老板，2万台，?。 座机又响了。 “梁总，我是江省的刘老板...” “梁总，关东这边我能不能...” 一个接一个。 梁子安看了眼ibm笔记本旁边的一张a4纸，上面手写著当前的供应链数据: 金承恩，18万片/月(极限) 杨老板，15万套/月(极限) 橘子工厂(租):4万台/月 梁氏电子厂(买回):0(待改造) 三家代工厂:5万台/月总计:15万台/ 月实际產能:15万台/月(外壳瓶颈) 梁子安皱了皱眉。 15万台一个月，超额的组装產能完全浪费了。 这还是从广交会开始，一提再提的效果。 而且后续订单肯定还要继续涨，今晚央视一播... “砰!” 办公室门被踹开，陈阳冲了进来，手里攥著一沓传真纸，脸涨得通红。 “梁总!梁总!” 第五十五章 智能计划 “订单又涨了！” 梁子安抬头，看到陈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涨了多少?”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新增订单19万台!”陈阳声音都颤抖了，“加上之前的46万，现在总订单是...” “65万台。”梁子安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陈阳把传真纸放在桌上，梁子安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订单信息。 广东，3万台。 八闽，2.5万台。 浙水，2万台。 商都，1.8万台。 “梁总，这才一天啊!”陈阳激动道，“要是这个速度持续下去...” “会的。”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工厂里进进出出的工人，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而且，会更猛。”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猛?”陈阳愣了一下。 兴奋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但他也不蠢，立马反应了过来。 还有一个台没有播出！ 梁子安看了眼墙上的掛钟，9:26，距离今晚央台新闻联播，还有不到10个小时。 地方媒体?那只是开胃菜，今晚19:00的央台黄金时段，才是真正的核武器! 梁子安拍了拍陈阳的肩膀:“你先统计好现在的订单情况，下午2点，会议室，我要跟供应商们开个会。” “通知金叔叔，杨老板，还有李工，都叫过来。” “是!”陈阳转身要走。 他心里也是立马有了计较。 主板用的是联发科（mtk），这块不会出紕漏。 电池是进口的，来自国外大厂，產能足，质量本身也有保障。 按键模块、听筒与扬声器、天线这些，都是一些简单配件，市场上的dvd、收音机也要用到这些配件，所以工厂多，也不用担心。 主要还是手机领域，专业供应商这块。 “等等。”梁子安叫住他，“还有，把那些要赊帐的，要压价的，要退货条款的渠道商，全部pass掉，我们现在不缺客户。” 这次连“谈条款”的都不要了，更严格了！ 陈阳眼睛一亮:“明白!” 等陈阳出去后，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小白手机，翻看未接来电。 他拿起速溶咖啡，泡了一杯，刚喝一口，座机又响了。 “梁总，我是金承恩。” “金叔。”梁子安放下咖啡杯，“我正准备下午请您过来谈谈。” “你小子！就別跟我客气了！我早就收到会议通知了，早上也在报纸上看到了昨天的新闻了。子安啊，订单是不是暴涨了啊?”金承恩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65万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金承恩感慨的声音:“你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梁子安心里一暖，但语气依然平静:“金叔，下午2点，请您准时到，我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好，我准时到。” 掛掉电话，梁子安看了眼时间，9:47。 他打开笔记本，登录工商银行的网银，插上u盾，查看帐户余额。 1.648亿。 昨天一天，新增入帐5480万，都是100%预付款的国內订单。 梁子安在记录本上算了一笔帐: 新增19万台订单，按照588元一台，总金额1.12亿。 但这里面，有60%是需要帐期的渠道商，40%是现款现货。 也就是说，能马上到帐的，大约是4500万。 加上现在的1.648亿，总共2.1亿左右的流动资金。 过2亿了！！！ 梁字安眼中精光四射。 他原计划流动资金接近一个亿就启动“智能计划”。 没想到这么快！ 甚至都没到那个合適的介入点。 梁子安合上笔记本，拿起座机，拨通了linda的电话。 “linda，下午会议结束，让老k也过来，我有事要跟他聊。” “明白，梁总。”lind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专业冷静，“对了，央台那边刚打电话来，確认今晚黄金时段，会播出我们的新闻，时长大约3分钟。” “好，你跟陈阳说一声，今晚让全厂工人都去食堂看新闻联播。” “是。” 处理完这些，梁子安终於有时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白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简讯。 “儿子，早上在报纸上看到你了，妈妈好高兴!听说今晚央台也要播你们，我已经叫了隔壁王婶她们一起来家里看电视。別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梁子安看著简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回復:“妈，我心里有数，您放心。今晚好好看，您儿子给您长脸。” 很快，下午14:00。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长桌两侧坐著几位关键人物。 左侧:金承恩，杨老板，代工厂负责人李工。 右侧:陈阳，linda。 主座上，梁子安靠在椅背上，手里夹著一根还没点燃的华子。 “各位。”梁子安开门见山，“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扩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笔，写下一串数字: 当前订单:65万台。 预计今晚央台播出后:100万+ 当前月產能:15万台 交付周期:7个月? 梁子安转过身:“如果订单超百万，就要半年多才能陆续交付，客户等得了吗?” “市场瞬息万变，所以產能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等不了。”金承恩率先开口，“子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但是產能到极限了，对吧?”梁子安接过话，在白板上又写下一组数据: 橘子工厂:4万台/月 梁氏电子厂:0(待改造) 三家代工厂:15万台/月 总计:19万台/月 瓶颈:外壳15万套/月 实际產能:15万台/月 “各位看清楚了。”梁子安敲了敲白板，“我们组装產能有19万台一个月，这还没加上我新收购的工厂。但是，外壳只有15万套，显示屏18万片。” “这意味著什么?”他顿了顿，“意味著產能浪费!意味著我们的生命线被践踏！” 杨老板擦了擦汗:“梁总，不是我不想扩產，实在是厂房就那么大，设备也是满负荷...” “我知道。”梁子安打断他，目光直视杨老板，“所以，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们商量，怎么在最短时间內，把產能提上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那根华子，吐出一口烟圈。 “杨老板，你那个厂子，我占60%的股份，对吧?” 杨老板一愣，点点头:“对，梁总您占大头。” “那就好办了。”梁子安弹了弹菸灰，“既然现有厂房到极限了，那就租新厂房。” “你去深城工业园区，找一个3000平米以上的厂房，签三年租约。” “然后，去设备市场，买最新的注塑机，买最好的模具，我不要二手货，要全新的。” “再招100个工人，熟练工优先，工资比市场价高20%。”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新厂房投產，月產能至少8万套。” 杨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梁总，这...这得多少钱?” 第五十六章 魔力 “500万。” 梁子安语气平静，“厂房租金加装修100万，设备300万，招工和运营资金100万。” “这笔钱，从公司帐上出，我占60%，出300万，你占40%，出200万。” 杨老板咽了口唾沫。 200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是... 他看著梁子安篤定的眼神，突然想到梁子安恐怖的关係网。 再加上手机销量的核爆式增长。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一切说到做到。 “成!”杨老板一拍桌子，“梁总，我听您的，200万我出!” “好。”梁子安在白板上写下: 外壳厂扩產:投入:500万 租厂房:3000平米 买设备:最新注塑机+模具 招工:100人 目標:1个月內投產，月產能8万套 结果:总外壳供应 15万+8万=23万套/月 梁子安转过身，看向金承恩:“金叔，您那边呢?” 金承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子安，不是我不想帮你，显示屏生產可不是外壳那么简单。” “设备贵，技术门槛高，而且良品率...” “金叔。”梁子安打断他，语气诚恳，“我知道显示屏生產难度大，但是，我也知道，以您的技术和经验，绝对做得到。” “您当年从小灵通转型做显示屏，不也是半年就搞定了吗?” 金承恩苦笑:“那时候是2000年，市场刚起步，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子安，显示屏生產线，一套下来至少600万，我...”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金承恩面前，认真道:“金叔，这600万，我出。”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你出?”金承恩愣住了。 “对。”梁子安点点头，“我投资600万，入股您的显示屏厂，占40%股份。” “您依然是大股东，占60%，厂子还是您说了算。” “除此之外，我们可以签订终生合作协议，橘子科技永远优先您这边排產，您这边吃不下，我再排给其他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金承恩深吸一口气:“你说。” “一个月內，租新厂房，买最新的生產线，招熟练工，把月產能从18万提到23万。”梁子安语气坚定，“增加的5万片產能，优先供应给我。” 金承恩沉默了。 600万不是小数目。 这可不是流水。 而是实打实的现金。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拒绝。 但如今，这个终生协议太重要了。 他已经看出了梁子安的潜力，而且是无比巨大的潜力，这让他不容忽视。 同意入股，算是为未来投资。 而且，梁子安只要40%股份，不影响他的决策权，这个条件，不算苛刻。 但是，一个月內把產能提上去... “子安。”金承恩抬起头，看著梁子安，“你就这么肯定，今晚央台一播，订单会暴涨?” 梁子安笑了:“金叔，您在深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央台新闻联播的影响力。” “2004年，全国有多少人看新闻联播?” “四五亿。” “这四五亿人，哪怕只有1%的人知道了雷震子，那也是四五百万人。” “这四五百万人里，哪怕只有10%的人想买，那也是四五十万人。” “现在的订单是65万台，今晚播完，我保守估计，会到100万台以上。” 梁子安走回白板前，写下一行字: 100+万台订单÷ 15万台/月= 7个月交付 “时间就是生命啊！金叔，您会怎么选择?” 金承恩看著白板上的数字，陷入沉思。 良久，他重重点了点头:“好!子安，我答应你!” “600万，我收下，40%股份给你，我们签终生合作协议！一个月內，我保证把產能提到23万片!” 梁子安伸出手:“金叔，一言为定。” 两人握手，成交。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陈阳激动得脸都红了。 梁子安在白板上写下: 显示屏厂扩產投入:600万(橘子出资) 股份:橘子40%，金叔60% 租厂房:3000平米 买设备:最新显示屏生產线 招工:80人 目標:1个月內投產，月產能5万片 结果:总显示屏供应 18万+5万=23万片/月 “李工。”梁子安看向代工厂总工，“三家代工厂，15万台的產能，能保持住吗?” “没问题!”李工拍著胸脯，“梁总，您零部件供上来，我们保证按时交付，质量也保证!” “好。”梁子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一项: 梁氏电子厂改造计划 现状:设备老旧(原做劣质机)，无法直接用 投入:300万 改造:买最新smt贴片机x2，自动化组装线x2 工人:原工人保留(涨薪20%)，新招50人 目標:15天內投產，月產能4万台 “各位。”梁子安放下白板笔，目光扫过所有人，“我再总结一遍。” “一个月后，我们的產能，从15万台，提到23万台。” “广交会前，我们已经预备了10万台，再加上这段时间全天满负荷运转，总量100万台订单，爭取三个月內全部交付完毕！” 梁子安看著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坚定:“各位，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是关键期，大家都辛苦一点。” “等这波订单交付完，年底分红，谁都不会少。” 金承恩感慨道:“子安，你这魄力，真比你爸当年还大。” “上千万啊！开个会说投就投，我算是服了！” 杨老板也点头:“梁总，您放心，一个月內，新產链8万套外壳保证供上!” 李工拍著胸脯:“代工厂这边，绝不掉链子!” “好!”梁子安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陈阳，你明天开始，陪著杨老板和金叔去找厂房，签约要快。” “linda，你负责发招聘gg，按我刚才说的人数招，底薪比市场价高20%。” “还有，联繫设备供应商，我要最新的设备，越快到货越好。” “是!”陈阳和linda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樑子安一个人。 他看著白板上的数字，点燃一根烟。 1200万... 包括了签工厂、买设备、招工人。 梁子安打开ibm笔记本，登录网银，看了眼帐户余额。 2.1亿。 后续资金是够了。 但是，投资深城地块的计划，得往后推了。 他拿起记录本，在“深城福田地块”前面打了个问號，然后写道: 优先级调整: 1.扩產(1200万)←最优先 2.梁氏电子厂改造(300万)← 15天內完成 3.地块（房地產黄金15年）←延后 4.黄金/原油←观望 理由:没有產能，再多订单也交付不了。而且后期买地块，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他合上记录本，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15:47。 距离央台新闻联播，还有3个多小时。 第五十七章 各自心思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工厂里忙碌的工人，內心也不由感嘆起来： 前世那些山寨机大佬，到最后发展成品牌，都是垂直整合，自己控制供应链。 而自己呢？投资了金叔和杨老板的厂，拿下股份，也算是开始布局这块了。 註册橘子商標，算是第一步。 建立品牌的第二步，现在也算是完成了。 梁子安吐出一口烟圈，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央台，可別让我失望啊。” 另一边，豪华酒店內。 老k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17寸的crt显示器上，是他正在写的一篇帖子: 《今晚19:15，央台新闻联播將播出橘子科技专题报导!》 “各位，我老k今天收到消息，央台新闻联播今晚19:15会播出橘子科技的专题报导，时长3分钟!” “这可是央台啊!新闻联播啊!” “我敢打赌，今晚播完，雷震子的订单绝对要爆炸!” “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去橘子科技的工厂，给大家做现场直播!” “准时看新闻哟，不见不散!” 老k按下发送键，帖子瞬间发布到论坛的数码版块。 刷新页面，不到一分钟，回復就有十几条。 “老k牛逼!现场直播我必看!” “臥槽，央台新闻联播?这也太猛了吧?” “楼主真是橘子科技的托吧?天天吹这个手机。” “楼上的，老k是托?你去看看他之前的测评，哪个不是公正客观的?” “三楼那个，你他么生活在原始部落，是不是刚通网？” 老k看著评论，笑了笑，没有回覆。 他关掉电脑，拿起背包，里面装著一台dv摄像机，还有两块备用电池。 今晚，他要全程记录央台播出的瞬间，还有工厂里工人们的反应。 这可是绝好的素材! 老k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往橘子科技工厂赶去。 此刻，他的论坛帐號粉丝数，已经从昨天的103.5万，涨到了118万。 ... 很快，时间来到傍晚18:00 夕阳西斜，橘子科技的工厂逐渐安静下来。 梁子安站在办公室窗边，看著楼下工厂食堂里，工人们正在搬椅子、调试电视。 一台42寸的松下等离子电视，是他上个月特意买来放在食堂的，就是为了今天。 陈阳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兴奋:“梁总，都准备好了，食堂的大电视已经调好台了，工人们都在赶来看新闻联播。” “嗯。”梁子安点点头，“你也去食堂吧，和大家一起看。” “那您呢?” “我...”梁子安看了眼桌上的小白手机，“我在办公室看，等著接电话。” 陈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竖起大拇指:“梁总高明!央台一播，电话肯定要被打爆了!” “不需要我帮忙吗？” “去吧。”梁子安摆摆手。 等陈阳离开，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的小白手机，插上sim卡。 备用机。 前世他就吃过这个亏，订单爆发的时候，手机打到没电，错过了不少大客户。 这一世，他准备了两部手机，一部没电了，马上换另一部。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怕客户跑掉，但前世也早已经养成了良好的职业习惯，必要动作不可少。 梁子安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18:23。 还有37分钟。 他拿起记录本，翻到今天的记录页，在“订单65万台”后面，空出一大片位置。 前世那些山寨机大佬，哪个不是靠央台起飞的? 2004年，央台新闻联播就是最强的gg位，3分钟的专题报导，比投1000万gg都管用。 今晚，终於他么轮到我了! 楼下食堂里，已经聚集了上百號工人，大家嘰嘰喳喳討论著。 “听说咱们厂要上央台新闻联播!” “真的假的?那可是央台啊!” “真的!我上午看到梁总办公室里，linda在跟央台的人打电话確认时间呢!” “厉害了，我还是头一次在能上央台的厂子里打工!” 工人们的兴奋声，隔著两层楼，依稀传到梁子安耳朵里。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忙了这么久，今晚就让他们放鬆下吧，这是属於他们的荣耀。 这种奖励，有时候比金钱更加管用。 自己等下辛苦点罢了..... 深城另一边，绿景蓝湾半岛。 江元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 茶几上，放著一部座机电话。 电话旁边，是一张纸，上面写著梁子安的手机號码。 他今天上午看到报纸，知道梁子安的媒体说明会很成功，订单肯定暴涨了。 下午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想给梁子安打个电话，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毕竟，他的厂子虽然卖给了梁子安，但他还是有经验的，有人脉的... 但是，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还是没打。 人家梁子安还差你那点经验和人脉？ “唉...”江元良嘆了口气，自嘲地苦笑，点燃一根烟。 他想起下午在街上碰到的老朋友，老朋友跟他说:“老江啊，你那外甥，可真是了不起，报纸上都是他的新闻，你可享福了。” 江元良当时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享福? 他把外甥的厂子卖了，拿了100万，现在外甥成功了，他有什么脸去享福? 江元良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18:35。 还有25分钟。 他决定，先看完新闻再说。 而在城中村某个角落里。 破旧的出租屋中，灰白色的墙皮掉了几大块。 凌乱的菸头堆满菸灰缸。 王虎坐在一台14寸的小电视前，手里攥著一瓶二锅头。 桌上，散落著几张报纸，头条都是橘子科技的新闻。 “梁子安...”王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今天上午看到报纸后，气得把办公室的杯子都砸了。 本来，他以为梁子安的雷震子就是个噱头，蹦躂不了几天。 结果呢? 挡子弹，上央台，媒体说明会... 一波接一波的热度，让雷震子彻底火了。 而他自己呢? 因为跟梁子安对著干，一跟头栽进了万丈深渊！ “凭什么?”王虎灌了一口二锅头，眼神阴沉，“凭什么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得这么好?” 他放下酒瓶，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张吗?是我，王虎。” “帮我查个人，梁子安，橘子科技的老板。” “我要知道一些事情！” “钱不是问题。” “什么！你敢说老子破產了？” “老子破產也不差你那一点！”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內，我要看到结果!信息我待会发你！” 掛掉电话，王虎盯著电视屏幕，冷笑一声。 “梁子安，之前你使绊子，別以为我忘记了！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第五十八章 起飞时刻 18:50。 橘子科技工厂，食堂。 上百號工人已经坐满了整个食堂，无一缺席，大家都盯著墙上那台42寸的大电视。 陈阳站在电视旁边，拿著遥控器，不停地调试音量。 “声音够大吗?后面的能听清吗?” “够了够了!梁总监別调了，再大点耳朵要聋了!”后排的工人喊道。 linda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记录著什么。 当陈阳下来那一刻，她就懂了梁子安心思。 所以他將陈阳的手机也要了过来。 肯定会有客户打她和陈阳的电话，她这样做也能帮老板分担一点。 老k也来了，把dv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了电视和工人们。 “老k，你这是要干嘛?”陈阳好奇道。 “录视频啊。”老k调整著镜头，“今晚这个场景，可是歷史性的时刻，我得记录下来。” “等会儿央台一播，我要拍下工人们的反应，这素材绝了!” 陈阳竖起大拇指:“你这觉悟，可以!” 梁子安办公室。 梁子安坐在办公桌前，两部小白手机整齐地摆在桌上，都已经充满电。 桌上的座机，也已经打开免提。 传真机旁边，放著一叠空白a4纸，隨时准备接收订单传真。 记录本翻开，钢笔就放在旁边。 一切准备就绪。 梁子安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18:58。 还有2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一根烟。 內心狂喊：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2004年11月13日，今晚，是我梁子安真正起飞的时刻! 掛钟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18:59。 19:00。 电视里，传来熟悉的片头音乐。 “嘟——嘟——嘟——嘟——” 央台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响起。 整个深城，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江元良放下菸头。 王虎握紧酒瓶。 工厂食堂里，上百號工人屏住呼吸。 老k按下摄像机的录製键。 梁子安闭上眼睛，等待著那个即將改变一切的时刻。 19:00整。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2004年11月13日，星期六，农历十月初二，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熟悉的播音腔从电视里传出来。 橘子科技工厂食堂里，上百號工人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梁子安办公室里，他睁开眼睛，看著办公桌上那台17寸的小电视。 画面上，主播开始播报今天的头条新闻。 “巴西承认华夏市场经济地位...” “外交部发言人就某某问题答记者问...” 梁子安没有听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时间上。 19:02。 19:05。 19:08。 每一分钟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郊区乡下。 梁母坐在客厅里，客厅里挤满了邻居。 王婶、李姨、还有楼上楼下的几位大妈，都来了。 “梁嫂子，你儿子可真出息啊!”王婶笑道，“报纸上都是他的新闻，现在连央台都要播了!” “可不是嘛，我今天上午去买菜，菜市场的人都在討论呢!”李姨也附和道。 梁母脸上带著笑，但眼眶有些湿润:“他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梁嫂子別难过，你儿子这么有出息，你老伴在天有灵，肯定很欣慰。”王婶拍了拍梁母的手。 梁母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是啊，子安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只是以前太贪玩了。” “现在好了，他爸走了以后，他突然就懂事了，厂子经营得有声有色的。” “今天上午他还给我发简讯，说今晚央台会播，让我一定要看。” “那必须看啊!”李姨说道，“咱们街坊邻居都来给子安捧场!” 梁母站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盘瓜子和花生出来:“来来来，大家吃点瓜子，一起看。” 客厅里的21寸电视，已经调到了央台一套。 现在正在播《新闻30分》。 19:12。 “下面播报一组经济新闻。” 主播的声音传来。 办公室里，梁子安坐直了身体。 来了来了! “近年来，隨著我国手机市场的快速发展，国產手机品牌异军突起。今天我们来关注深城一家新兴的手机企业...” 画面一转。 出现了橘子科技工厂的外景镜头，工人们忙碌地在生產线上组装手机。 工厂食堂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是咱们厂!是咱们厂!” “我看到我了!刚才那个镜头里有我!” “天啊，咱们真的上央台了!” “臥槽~我他么都上央台了，光宗耀祖了啊！” 陈阳激动得脸都红了，linda也放下了笔记本，专注地看著屏幕。 老k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刻，工人们激动的表情，欢呼的场景。 电视画面里，主播的画外音继续: “深城橘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不到一年，却以一款名为雷震子的手机，在市场上引起了广泛关注...” 镜头切换到梁子安接受採访的画面。 画面里的梁子安穿著深蓝色西装，坐在办公室里，面对镜头，表情从容。 “我们的理念很简单，就是做一款真正皮实耐用的手机，让老百姓用得起，用得住。” 镜头又切换到雷震子的特写。 黄色的外壳，粗獷的线条，led手电筒的镜头。 主播继续:“这款名为雷震子的手机，最大的特点就是坚固耐用。前不久，在非洲加纳，一位华夏工程师遭遇抢劫，雷震子手机为他挡下了子弹，救了他一命...” 画面切换到张国强在国外接受採访的镜头。 张国强举著那台被打坏的雷震子，激动地说:“如果不是这部手机，我可能就回不来了!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镜头特写，子弹卡在手机电池仓的画面。 工厂食堂，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再次爆发出欢呼。 “太牛了!真的挡住了子弹!” “这才是真正的国產良心手机啊!” “我跟我爸妈说，我在这个厂子里打工，他们肯定骄傲死了!” 电视画面继续，主播的声音: “经过国家电子產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雷震子手机在防护性能、续航能力等方面，均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镜头切换到检测中心的场景，一位穿白大褂的工程师拿著雷震子，对著镜头说:“这款手机的三层防护结构，ip54的防护等级，在同价位手机中，是非常罕见的...” 主播继续:“橘子科技表示，他们將继续坚持品质优先的理念，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產品...” 最后一个镜头，是梁子安站在工厂里，面对镜头，微笑著说:“我相信，国產手机，一定会越来越好。也请大家敬请期待我们的新產品：橘子一代！” 最后时间，他也不忘打个gg。 画面淡出。 整个专题报导，3分02秒。 第五十九章 恐怖反应 客厅里，一片欢腾。 “梁嫂子，你儿子太给你长脸了!”王婶激动道，“央台啊，新闻联播啊，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 “是啊是啊，子安这孩子，真是出息了!”李姨也附和道。 梁母眼眶湿润，双手合十:“他爸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梁嫂子別哭啊，这是好事，高兴的事!” 梁母擦了擦眼角，笑著点头:“是，是高兴的事。” 她拿起手机，给梁子安发了条简讯: “儿子，妈妈看了央台的新闻，你做得很好，你爸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19:15:32，报导刚结束。 “铃铃铃——” 梁子安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0755开头的深城本地號码。 梁子安拿起听筒:“喂，橘子科技。” “梁总!我是华强档的左老板!刚才看了央台，我要订货!5万台!” “好，稍后我让销售总监陈阳跟您联繫。”梁子安在记录本上写下:左老板，5万台。 还没掛断。 “嘟嘟嘟——” 小白手机响了。 梁子安夹著座机听筒，腾出手拿起手机:“餵。” “梁总，我是广州的韩老板，我要订3万台雷震子!” “好，稍后联繫。” 掛断手机，座机那边的韩老板还在说话:“梁总，我这边能不能优先发货?我马上打全款!” “韩老板，您放心，按订单顺序来，谁也不会优先。” “好好好，那梁总，我等陈阳的电话!” 刚掛断座机。 “嘟嘟嘟——” 备用的小白手机又响了。 “喂，橘子科技。” “梁总吗?我是八闽的陈老板...” 19:16-19:25，短短9分钟內。 座机响了27次。 第一部手机响了18次。 第二部手机响了15次。 传真机“滋滋滋”地吐出订单传真，纸张堆了一地。 梁子安来回切换著三部电话，手都接酸了。 “5万台，好，稍后联繫。” “3万台，全款，可以。” “2万台?您是要赊帐?不好意思，国外我只接受30%定金，美刀。” “10万台?您是哪里的渠道商?江省?好，我让陈阳回您电话。” 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梁子安扫了一眼，粗略估算，这9分钟內，新增订单至少30万台! 而且，电话还在继续响! 工厂食堂，同一时间。 央台专题报导播完后，工人们还沉浸在激动中。 陈阳的手机也疯狂震动。 linda拿著陈阳和自己的手机，两只手完全忙不过来。 陈阳见状拿回手机，接完一个电话，记录的功夫看了眼屏幕，17个未接来电! “完了完了，我手机要爆了!”陈阳慌忙给linda使眼色。 linda也在记录，就这么会时间，上面显示12个未接来电。 “陈总监，咱们是不是该回办公室了?”linda说道。 “对对对!走走走!” 两人匆忙往办公楼跑去。 工人们看著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 “看来订单真的爆了!” “咱们厂这下要火啊!” 19:25。 梁子安终於有了短暂的喘息机会。 三部电话都暂时没响，可能是因为对方也在打其他电话，或者在等回復。 他看了眼记录本。 从19:15到19:25，短短10分钟，新增订单粗略统计:35万台! 加上上午的65万台，现在总订单是:100万台! 而且，这才离新闻结束才过去多久？ “砰!” 陈阳衝进办公室，气喘吁吁:“梁总!梁总!我手机都打爆了!” “我的也是。”linda也跟著进来，脸上难得出现激动的表情，“我粗略统计了一下，从19:15到现在，至少有80个客户打电话来订货!” “梁总，咱们...”陈阳咽了口唾沫，“咱们该怎么办?”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灯火通明的工厂。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陈阳和linda，语气平静:“怎么办?接单啊。” “但是...”陈阳犹豫道，“梁总，咱们现在產能可以应付过来吗？这些订单...” “我知道。”梁子安打断他，“但是，陈阳，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机会，不会等人。” “现在订单暴涨，是因为央台给了我们信任背书，全国人民都看到了雷震子。”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怂，不能说对不起我们產能不够。” “我们要接!能接多少接多少!” “產能的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的会你也参加了，一个月后，咱们產能就能到23万台。” “现在，我们该改改了。” 梁子安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订单目標:150万台! “150万台?”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对。”梁子安转过身，眼神坚定，“今晚央台播出后，我估计订单会暴涨到150万台左右。” “小白彻底停產，它的风口已经过去了。这样一来，我们还能稍微提高一些效率。” “23万台一个月的產能，加上我们的现货，爭取交付5个月內全部完，客户能等，我们就赚这个钱!” “陈阳，linda，接下来，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接单，筛单，签合同。” “优先接受全款客户，其次是国外30%定金的。” “让他们提供財务清单，赊帐的，帐期超过3个月的，全部pass。” “还有，优先接受老客户，新客户需要背调，这样就能再筛掉一些。” “明白了吗?” “明白!”陈阳和linda齐声应道。 “去吧。”梁子安挥挥手，“我继续接电话，你们去处理合同和財务。” 19:28。 等陈阳和linda离开，梁子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他拿起第一部小白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 果然，前世的教训没白吃，准备两部手机是对的。 他再次换上备用手机，刚放到桌上。 之所以不用更多手机，是因为他一个人就两只手。 “嘟嘟嘟——” 又响了。 梁子安笑了笑，拿起手机:“喂，橘子科技。” “梁总，我是...” 绿景蓝湾半岛，江元良家。 江元良盯著电视屏幕，看完了整个3分钟的专题报导。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电视里，梁子安从容淡定的样子，跟当年他姐夫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不，是更出色！ “子安...”江元良喃喃自语，“你真的...真的做到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座机，拨通了梁子安的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江元良放下电话，苦笑一声。 看来，订单真的爆了，连电话都打不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 良久，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给梁子安: “子安，舅舅看了央台的新闻，你做得很好。如果需要帮忙，隨时给舅舅打电话。” 发送完，江元良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 第六十章 沉沦一国！ 豪华酒店內，老k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击著键盘。 他刚从橘子科技工厂回来，手里的dv摄像机里，录满了工人们看到央台报导时的激动场景。 现在，他正在把这些素材整理成帖子，发到社交论坛。 “各位!刚才的央台新闻联播，大家看了吗?” “橘子科技的雷震子，上了央台新闻联播!” “我老k刚从橘子科技工厂回来，给大家带来第一手的现场视频!” “工人们看到央台报导时的反应，太真实了!” “我敢预测，现在开始，雷震子的订单绝对要爆炸!” “兄弟们，这次我老k可没收橘子科技一分钱，纯粹是被感动了!” “一个真正做良心手机的企业，值得我们支持!” 老k按下发送键，帖子瞬间发布。 刷新页面。 短短30秒，回復就有500多条! “老k牛逼!刚看完央台，就来看你的帖子了!” “臥槽，这工人们的反应太真实了，我都想去买一台雷震子了!” “央台都报导了，这下雷震子真要火了!” “楼主，你的粉丝又要涨了!” “国產崛起啊！劳资真是热泪盈眶！” 老k看著评论，笑了。 他打开论坛后台，查看自己的粉丝数。 118万...119万...121万... 数字还在跳动。 短短半个小时，涨了3万粉丝! “这波...贏麻了!”老k兴奋地握紧拳头。 ... 19:35。 梁子安办公室。 记录完成！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看著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从19:15到19:35，短短20分钟，新增订单:53万台! 加上上午的65万台，现在总订单是:118万台! 而且，手机简讯里，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梁子安打开简讯。 第一条，是母亲发来的。 他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回復:“妈，我会的，您放心。” 第二条，是舅舅江元良发来的。 梁子安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第三条，是金承恩发来的:“子安，刚看了央台，恭喜你!我明天就去找厂房，设备也会儘快到位!” 梁子安回復:“谢谢金叔，辛苦了。” 第四条，是杨老板发来的:“梁总，央台播完我就接到好几个老客户的电话，他们通过我都想来订货，看来这次真要火了!我明天就去找厂房!” 梁子安回復:“杨老板，抓紧时间，最短时间內我要看到新厂房投產。” 处理完简讯，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工厂，依然灯火通明。 工人们看完直播，居然主动放弃休息的时间，干劲十足地在生產线上忙碌著，一台台雷震子手机，从產线上下来，装箱，打包。 梁子安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订单118万台，总金额6.94亿。 就算扣掉成本，扣掉渠道商的利润，至少能赚2个亿。 这2个亿，不是流动资金，而是纯利润！ 这个数字，放在后世，也是绝对的富豪了！ 梁子安笑了。 到时候，其他计划也能实施了。 按照这个速度，等到08年次贷危机，说不定他能沉沦一个国家。 “欧美么.....” 梁子安喃喃自语，眼中精光四射！ ... 两天后的上午，梁氏电子厂门口，停著一辆大货车。 梁子安和陈阳站在货车旁边，看著工人们把用木架包装好的设备，一件件从车上卸下来。 两条自动化组装线，每条都有十几米长，拆分成了十几个模块，用厚厚的防震泡沫包裹著。 陈阳拿著清单，一件件核对:“梁总，传送带模块，6件，到齐了。” “控制系统模块，2件，到齐了。” “自动焊接臂，4件，到齐了。” “轴承组件...” 他一边念，工人们一边把设备搬进厂房。 梁子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等所有设备都卸完，陈阳在清单上签了字，递给货车司机:“兄弟，辛苦了。” 司机接过清单，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梁老板的货，我们可不敢马虎。” 说完，开著大货车离开了。 陈阳转过身，兴奋地对梁子安说:“梁总，设备全到齐了!我刚才都检查过了，外包装完好，没有磕碰!” “嗯。”梁子安点点头，走进厂房。 厂房里，工人们已经开始拆包装。 防震泡沫被一层层剥开，崭新的金属设备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梁子安走到其中一条组装线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用手摸了摸传送带的表面，又检查了焊接臂的关节，然后走到控制系统模块前，打开面板，看了看里面的电路板。 陈阳站在旁边，有些不解:“梁总，厂家不是都检验过了吗?咱们还用再检查吗?” “必须检查。”梁子安头也不抬，“设备是咱们自己用的，不是厂家用的，出了问题，最后倒霉的是咱们。” 他继续检查，走到传送带的轴承处，用手拨了拨。 “咔嗒——” 轴承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 梁子安眉头一皱，又拨了一次。 “咔嗒——” 还是那个声音。 他站起身，对陈阳说:“这个轴承，有问题。” “啊?”陈阳愣了一下，赶紧蹲下来看，“梁总，我刚才转了一下，感觉挺顺的啊?” “你再听。”梁子安又拨动了一次轴承。 “咔嗒——” 陈阳仔细听了听，还是没听出什么问题:“梁总，我...我真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要不要请些老师傅来？” “不用麻烦了，这问题我能確定。”梁子安嘆了口气:“这个轴承，装得太鬆了，你听这个咔嗒声，说明轴承和轴之间有间隙。” “这样的话，组装线运转时，轴承会晃动，时间长了，就会磨损，到最后，整条生產线都得停下来返修。” 陈阳这才反应过来，惊道:“那怎么办?咱们找厂家?” “必须找。”梁子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发现还好，如果等装好了再发现，那就麻烦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组装线厂家的电话。 “喂，是李经理吗?我是橘子科技的梁子安。” “梁总!设备收到了吗?没问题吧?”电话那头，传来李经理热情的声音。 “有问题。”梁子安语气平静，“第一条组装线的传送带轴承，装得太松，有间隙。” “啊?”李经理愣了一下，“不会吧梁总，我们出厂前都检验过的，不应该有问题啊?” 第六十一章 永远的神 “你们检验的是静態，我检验的是动態。”梁子安说道，“现在轴承还能转，但只要一上负载，马上就会出问题。” “这...”李经理犹豫了一下，“梁总，要不这样，我明天派工程师过去看看?” “不用明天，今天下午就来。”梁子安看了眼手錶，“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下午来把轴承重新装好，要么退货退款，我找別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梁总，您別急，我这就安排工程师过去，今天下午一定到!” “好，我等你。” 掛掉电话，陈阳看著梁子安，满脸佩服:“梁总，您这眼力，真是绝了!我刚才根本看不出来有问题。” 梁子安笑了笑:“多看多学，以后你也能看出来。” 他轻呼一口气，前世他就是吃了这个亏，设备到货后没仔细检查，结果生產线运转一个月后，轴承磨损严重，整条线停了一个星期返修，损失了几百万。 说白了，这些经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 下午三点，李经理带著两个工程师，风尘僕僕地赶到了梁氏电子厂。 “梁总，真是不好意思!”李经理一进门就连声道歉，“我们厂里质检確实有疏漏，这是我们的责任!” 梁子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那条组装线:“你们自己看吧。” 两个工程师蹲下身，拆开传送带的护罩，仔细检查轴承。 过了十几分钟，其中一个工程师站起身，对李经理说:“李经理，梁总说得对，这个轴承確实装得鬆了，间隙有0.2毫米。” “0.2毫米?”李经理脸色一变，“这么大的误差，怎么会出厂的?” “可能是运输过程中震动导致的。”工程师说道。 “別找藉口了。”梁子安打断他们，“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能不能今天就修好?” “能!”李经理拍著胸脯保证，“我们现在就修，保证今天晚上修好!” “行。”梁子安点点头，“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个工程师马上开始干活，拆轴承、调整间隙、重新安装。 梁子安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全程盯著。 他不时地提醒几句:“那个螺丝，再紧一点。” “间隙不能太小，会卡死的，保持在0.05毫米左右。” “润滑油別加太多，会甩出来的。” 两个工程师一边干活，一边惊讶地看著梁子安。 这位年轻的老板，对设备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他们这些专业工程师还深。 三个小时后，轴承终於修好了。 工程师试转了几次，没有任何异响。 李经理鬆了口气，对梁子安说:“梁总，您再检查一下?” 梁子安蹲下身，亲自试了试轴承。 这次，轴承转动得非常顺滑，没有任何杂音。 “可以了。”梁子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李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梁总，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梁子安说道，“以后你们出厂检验，要更仔细一点。” “是是是，我们一定改进!”李经理连连点头，“对了梁总，为了表示歉意，这次的维修费用，我们不收了，而且我给您延长一年质保期，怎么样?” 梁子安笑了:“那就谢谢李经理了。” 送走李经理和工程师，陈阳感慨道:“梁总，您今天这一手，真是让他们服气了。” “什么服气不服气的。”梁子安摇摇头，“做生意，就是要把每个细节都抓好，否则迟早要出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梁氏电子厂的改造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 两条组装线安装到位，smt贴片机调试完成，工人们开始分批进行培训。 老工人带著新工人，手把手地教。 “这个焊接温度，必须控制在260度到280度之间，太低了焊不牢，太高了会烧坏元件。” “贴片的时候，手要稳，不能抖，位置差一毫米，就是次品。” “这个螺丝，必须拧到位，但不能拧太紧，太紧了会把塑料壳拧裂。” 梁子安站在车间里，看著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这些工人，有一半是原来厂里的老人，另一半是新招的。 虽然现在还有些生疏，但再过几天，就能熟练上岗了。 他看了眼墙上掛著的日历。 11月25日。 距离11月29日投產，还有4天。 梁子安拿出记录本，翻到进度匯总那一页。 【梁氏电子厂改造进度】 设备:已到位，已调试完成? 工人:新人70人，正在培训 试產时间:11月27日 正式投產:11月29日 月產能:4万台 【金承恩显示屏厂扩產进度】 厂房:已租好(松岗，3500平米) 设备:生產线订购中，预计12月5日到货 预计投產:12月20日扩產目標:+5万片/月 【杨老板外壳厂扩產进度】 厂房:已租好(沙井，2800平米) 设备:注塑机订购中，预计12月10日到货 预计投產:12月25日扩產目標:+8万套/月 【总產能预测】 当前:15万台/月(外壳瓶颈) 11月29日:18万台/月(梁氏厂3万+原15万，但仍受外壳限制) 12月底:23+万台/月(所有扩產完成) 梁子安看著这些数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合上记录本，正准备离开车间。 陈阳匆匆跑了进来:“梁总!梁总!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老k的文章，在论坛上爆了!”陈阳兴奋地说，“他那篇8000字的深度测评，现在阅读量已经破50万了!” “而且，他的粉丝数，刚刚突破150万了!” 梁子安眼睛一亮:“150万了?” “对!刚刚突破的!”陈阳拿出手机，打开数码论坛，翻到老k的主页给梁子安看。 梁子安接过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数字:1，503，427。 確实突破150万了。 而且，老k的那篇文章： 《深度测评:为什么雷震子能挡子弹?——从材料学角度分析橘子科技的工业设计》。 下面的回覆已经超过了80000条。 梁子安隨手翻了几条评论: “老k这篇文章，写得太专业了，我一个搞材料学的，看了都服气！” “终於有人用科学的方法分析雷震子了，那些说橘子科技是炒作的人，可以闭嘴了!” “这才是真正的测评!不是那种拿钱发软文的枪手!” “老k，永远的神!” 梁子安笑了，把手机还给陈阳:“老k这小子，確实有两把刷子。” “是啊!”陈阳感慨道，“有了老k的加持，咱们雷震子在网络上的口碑，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梁子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老k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在2004年，网际网路刚刚兴起，论坛是最重要的舆论阵地。 而老k，现在已经是数码区最大的意见领袖。 他的一篇文章，能影响几十万人的购买决策。 这样的影响力，用钱都买不到。 如今这个时代，也只有他懂得个人ip和自媒体的恐怖之处！ 在2025年，一个董羽辉，一年就带动了102个亿。 这拿到现在说给任何人听，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第六十二章 奇妙的感觉 而有些手机厂商，为了打gg，砸了几千万在电视台、报纸上。 效果还不如一个老k的测评。 这一世，他有了老k这个王牌，省了多少gg费。 不过，老k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独立测评，不拿厂家的钱。 这份坚持，反而让他的公信力更强。 另一边。 老k回到了出租屋，坐在电脑前，看著论坛后台的数据，眼睛都有些发直。 粉丝数:1，503，427。 昨天还是147万，今天就突破150万了。 而且，这个增长速度，还在加快。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 1，503，612。 短短一分钟，又涨了185个粉丝。 老k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11月13日到现在，短短12天，他的粉丝从103.5万涨到了150万，增长了將近50万。 这个增长速度，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篇8000字的深度测评。 老k睁开眼睛，看著电脑屏幕。 他的邮箱里，已经堆了上百封邮件。 大部分是读者的感谢信，还有一些是媒体的採访邀请。 但其中有几封，是gg邀约。 “老k您好，我是联享手机品牌的市场总监，看了您的文章，非常佩服您的专业性。我们想邀请您为我们的新品做一次测评，费用好商量...” “老k，我是盛世gg公司的，我们有个客户想在您的文章里植入gg，价格可以给到5万一篇...” “老k老师，我们是卓越电商平台的，想邀请您成为我们的签约测评师，年薪30万...” 老k看著这些邮件，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些邀约，他可能会心动。 毕竟，这个城中村的出租屋不便宜，每个月房租600块，让他的生活过得很拮据。 30万年薪，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现在，他犹豫了。 老k想起梁子安给他的那10万块现金，还有那张“產品体验顾问”的聘书。 梁子安没有要求他写软文，也没有要求他只测评橘子科技的產品。 梁子安只是说:“老k，你继续做你的独立测评，我相信你的专业性。” 这份信任，让老k心里很暖。 他关掉邮箱，打开记事本，开始写新的文章。 標题已经想好了:《2004年末，国產手机市场观察:从雷震子看华夏製造的崛起》 这篇文章，他打算从更宏观的角度，分析国產手机的现状和未来。 不只是测评雷震子，而是把雷震子放在整个国產手机发展史的背景下，去分析它的意义。 老k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 他写得很投入，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肚子“咕咕”叫，他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老k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 楼下的城中村，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夜市摊和小饭馆。 他看著这些熟悉的景象，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也许，再过不久，他就能离开这个出租屋，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了。 但无论搬到哪里，他都会坚持一点: 独立测评，不说假话。 ... 第二天上午。 梁氏电子厂的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smt贴片机嗡嗡运转，新工人也开始正式上岗。 梁子安站在最后一台生產线的末端，双手插在口袋里，盯著传送带。 陈阳站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梁总，培训这么短的时间，能行吗?” “先看看。”梁子安语气平淡。 传送带慢慢转动，第一台雷震子的主板在smt贴片机下走过，密密麻麻的元件被精准地焊接上去。 然后是组装，外壳、屏幕、电池、摄像头，一个个零件在工人手中快速组合。 最后，一台完整的雷震子手机从產线末端滑了出来。 梁子安伸手接住，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外壳没有划痕，屏幕贴合紧密，电池仓的卡扣也很牢固。 他按下开机键。 “嘀——” 手机亮了，橘子科技的logo闪过，进入系统。 梁子安打开手电筒功能，led灯瞬间亮起，很刺眼。 他又测试了通话、简讯、时钟，都没问题。 “合格。”梁子安把手机递给陈阳，“贴上標籤，放一边。” 陈阳接过手机，脸上露出笑容:“梁总，第一台就成了!” “先別高兴太早。”梁子安看向產线，“继续。” 第二台，合格。 第三台，合格。 第四台，不合格。屏幕边缘有翘起，可能是压合时力度不够。 第五台，合格。 第六台，合格。 第七台，不合格。电池仓的卡扣鬆动，可能是塑料件尺寸有偏差。 第八台，合格。 第九台，不合格。主板上有个焊点虚焊，led手电筒不亮。 第十台，合格。 十台试產机全部下线。 梁子安让陈阳把它们排成一排，自己蹲下身，一台台仔细检查。 七台合格，三台不合格。 良品率70%。 这个数字，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毕竟是第一批，工人们还不熟练。 梁子安站起身，看向那三台不合格的手机。 屏幕翘起那台，是压合力度的问题。 卡扣鬆动那台，是塑料件的问题。 led不亮那台... 梁子安拿起那台手机，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主板上的焊点。 焊点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这是虚焊的典型特徵。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操作smt贴片机的工人老李。 “老李，过来一下。” 老李赶紧跑过来:“梁总，怎么了?” “这个焊点，虚焊了。”梁子安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焊接温度不够?” 老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放大镜看了看焊点，最后点点头:“梁总，您说得对，確实是温度不够。” “咱们smt的温度设置是多少?” “260度。老工人教的时候也是按260-280度之间来教的。” “范围还是太宽了。”梁子安摇摇头，“这种焊点，需要270度到280度之间，260度太低了，焊锡没有完全熔化，就会出现虚焊。” “可是梁总，设备厂家给的参数就是260度啊，所以我们乾脆统一设置这个温度...”老李有些为难。 “厂家的参数是通用参数，不是最优参数。”梁子安走到smt贴片机前，打开控制面板，“每种焊锡的熔点都不一样，咱们用的是无铅焊锡，熔点比含铅焊锡高，必须提高温度。” 他把温度参数从260度调到275度。 “再试一台。” 老李点点头，重新启动smt贴片机。 第六十三章 陈阳的恐惧 这次，焊接的时候，能明显看到焊锡完全熔化，焊点饱满圆润。 梁子安拿起这台新做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led灯亮了，很稳定。 “可以了。”他把手机递给陈阳，“就按这个参数生產。” 陈阳接过手机，看著梁子安，眼里满是佩服。 “梁总，您这...真是太牛了。” 老李也在旁边感慨:“梁总，您才24岁，怎么对设备这么懂?我干了十几年，都没您这么细。” 梁子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行了，继续生產。”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记住，良品率必须保持在99%以上，否则客户投诉，咱们就麻烦了。毕竟咱们现在火了，客户基数也大了。” “是!” ... 11月29日。 梁氏电子厂培训结束，试运行也彻底结束。 流水线准备全面满负荷运转。 厂门口，掛著一条红色的横幅: 热烈庆祝橘子科技梁氏电子厂正式投產! 横幅是陈阳昨天去做的，大红底，黄色字，很喜庆。 梁子安站在厂门口，看著这条横幅，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梁总，咱们要不要放鞭炮庆祝一下?”陈阳兴奋地提议。 “深城禁鞭，想被罚款?”梁子安瞥了他一眼。 “哦对对对，我忘了。”陈阳挠了挠头，“那咱们就这么正式开工?” “不然呢?” “那...那我去给工人们买点糖果瓜子什么的，大家高兴高兴?” “可以。”梁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也没数，直接递给陈阳，“去吧，多买点，让大家开心。” “哎!”陈阳接过钱，屁顛屁顛地跑了。 梁子安走进车间。 生產线已经开始运转，工人们各司其职，smt贴片机、自动焊接臂、传送带，所有设备协同工作，一台台雷震子手机从產线上下来。 梁子安隨手拿起一台刚下线的手机，检查了一遍。 外观完好，开机正常，手电筒功能正常。 他又拿起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连续检查了十台，全部合格。 梁子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老工人凑过来，笑呵呵地说:“梁总，您放心，咱们保证质量，绝不给您丟脸!” “好。”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上午10点。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天保守能生產1500多台，一个月就是4万+毫无压力。 等金叔和杨老板的新厂房投產，外壳和显示屏的產能就能跟上了。 “杨老板那边我能做主，等外面的合同到期，就改成专为橘子服务。至於金叔那边，估计不肯承担这个风险，还得商量一下。” 梁子安心里有了一翻计较，走出车间，点燃一根华子。 深城11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出租屋里，传来王虎有些恭维的声音。 “谢谢李科长!” 掛掉电话，王虎从烟盒中抽出最后一根甲天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妈的！” 他骂了一句。 本来就没多少存粮，现在又乾净了不少。 烟雾在出租屋里瀰漫开来。 他盯著桌上的资料，眼神越来越阴沉。 猛吸了口甲天下，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我找到投诉记录了。” ... 几天后，橘子科技办公室。 陈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梁总，我刚听说一件事。” 梁子安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事?” “王虎，在调查咱们。”陈阳走到办公桌前，“我们质监局的朋友透露，他说前几天看到王虎去档案室查咱们的投诉记录。” 梁子安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总，您不担心吗?”陈阳有些著急，“要是王虎真查出什么来，咱们不就麻烦了?” “不会有麻烦。”梁子安语气平静。 “可是...” “陈阳，你去我办公室保险柜里，拿一份文件出来，密码是我生日。” “哦，好。”陈阳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合同、证书，还有几个文件袋。 其中一个文件袋上，写著:江元良相关。 陈阳拿出来，递给梁子安。 梁子安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列印的，上面有江元良的签字和手印，日期是今年3月份。 陈阳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 这是一份声明。 【本人江元良，现就以下事项郑重声明: 1.本人於2004年3月收购梁氏电子厂，双方已完成交接，梁子安不再参与梁氏电子厂及橘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 2.本人承诺，自交接之日起，本人的任何商业行为均与梁子安及橘子科技无关，如因本人的个人行为导致梁子安或橘子科技受到任何损失或法律纠纷，本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特此声明。 声明人:江元良】 陈阳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梁总，您...您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梁子安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陈阳，这份文件你收好，如果王虎真要找麻烦，就把这个给他看。” “是!”陈阳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袋。 “还有。”梁子安继续说，“你去找个人，盯著王虎，看他最近还干了些什么。” “明白!” 陈阳拿著文件袋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梁子安一眼，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还依稀记得那天的景象：老板提著两瓶茅台，说去看望舅舅，顺便让他存了舅舅的手机號码。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舅舅”的来电，按照吩咐，去公用电话亭打了投诉电话。 陈阳心情很复杂。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了。 24岁，却像是经歷过无数风浪的老江湖。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有这样的老板，很幸运。 有这样的朋友，也很幸运。 但有这样的敌人，就太恐怖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一个哆嗦。 整件事情，包括刚才告诉自己保险柜的密码，这些会不会都是老板顺带对自己的敲打？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阳不由地脊樑发寒，同时心里暗暗发誓，永远不站在老板的对立面。 永不背叛！ ... 第六十四章 特別版 双12，橘子科技会议室。 梁子安、陈阳、linda、李工，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 梁子安打开一个文件夹，拿出几张设计草图。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个月，我打算趁著风口，推出一款雷震子的春节特別版。” 陈阳眼睛一亮:“春节版?梁总，这主意好啊!春节大家都要买新手机，图个吉利!” “对。”梁子安把草图推到桌子中间，“大家看看，这是我的初步想法。” 草图上，是一台雷震子手机，但外壳不是常规的黄色，而是大红色。 手机背面，印著金色的橘子科技logo，旁边还有四个烫金大字:新春大吉。 屏幕保护膜上，印著一对金色的春联: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李工拿起草图，仔细看了看:“梁总，这个设计...很喜庆啊!” “就是要喜庆。”梁子安说道，“春节嘛，老百姓就图个喜庆，红红火火。” “而且，红色手机在2004年市场上还不多见，咱们这个春节版，绝对能吸引眼球。” linda翻开记录本:“梁总，那这个春节版，定价多少?” “688元。”梁子安报出一个数字。 “688?”陈阳愣了一下，“比常规版贵100块?” “对。”梁子安点点头，“春节版是限量款，而且有特殊寓意，定价高一点，客户能接受。这个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是我们卖方市场，而且我已经与几个老客户通过气了。” “688，六六大顺，发发发，寓意好。” 陈阳竖起大拇指:“梁总高明!” linda在本子上记录著:“那產量呢?咱们准备生產多少台?” “先做5万台试试水。”梁子安说道，“如果卖得好，再追加產量。” “5万台，按688元一台，总金额3440万，扣除成本，能赚一千多万。” linda飞快地在本子上计算著，最后点点头:“可行。” “李工。”梁子安看向设计部的李工，“外壳模具那边，能在3天內做出来吗?” 李工想了想:“梁总，红色的外壳，模具倒是不用重新开，用现有的黄色外壳模具就行，只是注塑的时候换成红色塑料。” “烫金logo和字体，需要额外做一套印刷模板，这个...3天內肯定能搞定。” “好。”梁子安拍板，“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开始启动春节版项目，目標是1月15號之前出货。” “陈阳，你负责协调生產。” “linda，你负责联繫渠道商，统计一下，预售春节版。” “是!”三人齐声应道。 梁子安呵呵一笑，“就算占用了原版雷震子產能，也能趁著春节多赚一笔。”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被老板毒辣的商业眼光所折服。 梁子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点燃一根烟。 窗外，深城12月的天空，灰濛濛的，看起来要下雨。 他吐出一口烟圈，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小白手机响了起来。 “喂，橘子科技。” “子安，是我，金叔。” “咋了叔?” “好消息!咱们显示屏厂的设备，提前到了!预计12月20號就能试產了!” 梁子安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金叔，辛苦您了!”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金承恩笑道，“对了子安，杨老板那边也快了，他说注塑机下周就到货，这个月底就能投產!” “好!那咱们產能很快就能上来了!” 掛掉电话，梁子安在记录本上写下: 【扩產进度更新-12月12日】 金叔显示屏厂:-预计12月20日试產- 12月底正式投產-新增產能:+5万片/月 杨老板外壳厂:-预计下周到货- 12月底正式投產-新增產能:+8万套/月 这些基本是属於雷震子的专业產能。 梁子安合上记录本，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工人们正在搬运刚到货的一批零部件。 梁子安经过他们身边，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 很快，梁子安走出大楼，来到宝马车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掏出小白手机，翻到大伯的號码。 按下拨號键。 “喂，大伯？” “子安啊，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梁振兴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大伯，有点事想跟您聊聊，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梁振兴沉默了两秒：“行，老地方？” “成，晚上七点。” 掛掉电话，梁子安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宝马车在深城的街道上穿行，路边是一排排还未完工的高楼，工地上塔吊林立。 梁子安看著窗外，心里盘算著晚上要怎么跟大伯说这件事。 小白手机，之前只是减產。 但这次，得彻底停產了。 这款手机是他重生做的第一款手机，也是带他起飞的第一款手机。 其实他是有情怀在的。 但小白手机技术简单，风口也过去了，特別是在奇葩手机火了之后，销量明显下降，还占用了工厂的產能。 更重要的是，奇葩手机现在订单总量已经涨到110万台了，还在持续增长，根本不需要靠小白来凑数。 前世，梁子安就是吃了多sku的亏。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集中资源，做爆款。 但这事儿得跟大伯说清楚。 大伯在小白手机里占了分红权，虽然不多，但那是一份情分。 梁子安可以不在乎那点钱，但不能不在乎这份情分。 ... 晚上七点，一家川菜馆包间里。 梁振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杯茶，手里夹著一根红塔山。 梁子安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条中华烟，放在桌上：“大伯，给您带的。” “哎呀，你啊！”梁振兴摆摆手，但没有推辞，直接把烟收了起来。 梁子安坐下，给大伯倒了杯茶：“大伯，我今天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吧，啥事？” “小白，我打算停產了。” 梁振兴手里的烟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梁子安：“停產？为啥？” “大伯您看啊，现在奇葩机订单已经110万台了，还在涨。” “小白虽然也有订单，但量不大，一个月也就卖个两三千台，做起来费劲不討好。” “这笔帐算起来也简单，与其分散精力做小白，不如把產能全部集中在雷震子上，把爆款做到极致。” 梁振兴沉默了，低头抽了口烟。 包间里的空气有些凝滯。 第六十五章 震惊的大伯 过了十几秒，梁振兴抬起头：“子安，我问你，你是不是怕我不同意？” 梁子安一愣：“没有，我只是想跟您说一声。” “那你觉得，我会不同意吗？” “我...” 梁振兴笑了，摆摆手：“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你爸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做决定之前总要跟我商量商量，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你现在也是这样。” 梁子安鬆了口气，笑道：“大伯，您看出来了？” “废话，我看著你长大的，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梁振兴弹了弹菸灰：“小白停就停吧，我没意见。” “按你的料性，分红你也算好了吧？” 梁子安早就准备好了：“大伯，小白手机从今年上市到现在，一共卖了15万台，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您这边应该得220万。” “算上本金，我一共给你320万。” “多少？”梁振兴以为自己听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之前梁子安要还100万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小白手机卖得好，所以没那么担心了。 后来梁子安没送財务报表，他也没要。 而且当初借钱的时候，他说得那么严格，更多是鞭策，生怕自己这侄子瞎搞。 他甚至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当这100万打水漂。 生意嘛，本来就是这样。 哪有必赚的道理？ 可现在侄子一出手，居然这么离谱的吗？！ “320万。”梁子安重复道，语气平静。 梁振兴总算確定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子安，300多万啊！” “对，320万。” “不是，你这...”梁振兴有些语无伦次，“我才借你多久，这就翻三倍了？” 要知道，梁子安是靠200万起家的，而且是大半年前。现在分给自己的钱，都远超过这个数了？ 梁子安点了根烟，缓缓说道：“您知道的，我爸走得早，很多事情都是您帮忙，又是借钱，又在商业上帮忙，我都记在心里。” “小白能做起来，后面的雷震子才能火，这里面有您的功劳。” “320万，不多，就当是我的一点谢意。” 梁振兴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茶杯，许久没有说话。 包间里只剩下烟雾繚绕。 “子安，”梁振兴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比你爸还大气。”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做事情总想著別人。我...” “大伯，您別这么说。”梁子安打断了他，“咱们是一家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梁振兴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320万，我收下。” “但是，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钱。” “我跟你说个事，你看行不行。” “您说。” “你现在手机卖得这么火，非洲那边订单也不少吧？” “对，彼得那边已经追加到5万台了，后面应该还会涨。” “那你有没有想过物流的问题？”梁振兴问道。 梁子安心里一动，表面上却装作不解：“物流？” “对，物流。”梁振兴弹了弹菸灰，“你现在走的是哪家货代？” “暂时还是找的散货拼柜，没有固定合作的。” “那就对了。”梁振兴笑道，“我这边有几条航线，专门跑非洲和东南亚的，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块儿我来帮你做。” “运费我给你最低价，帐期也好说，你先发货，货到了再结算。” “风险方面，我来承担，货要是在海上出了问题，我负责赔。” 梁子安心里暗暗感嘆，大伯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自己正想著怎么把物流这块儿交给大伯做，没想到大伯自己提出来了。 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前世，梁子安在非洲市场吃过物流的亏。 有一次，一批货在海上遇到风浪，货柜掉海里了，货代公司死活不认帐，最后打了半年官司，赔了不到三成。 那一次，直接让他亏了300多万。 这一世，他早就想好了，物流这块儿必须找靠得住的人。 而大伯，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大伯，这主意好。”梁子安装作思考了一下，“不过，您那边產能够吗？” “够，绰绰有余。”梁振兴拍了拍胸脯，“我现在手里有三条航线，每个月能走20个柜，你这点货，塞牙缝都不够。” 梁子安点点头。 手机体积小，这是先天优势。 “那运费呢？” “你现在走散货，一个柜大概要5000美元吧？” “差不多。” “我给你4000，而且保证准点到港，不压货。” 梁子安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个柜能装2000台手机，5万台就是25个柜。 按照市场价5000美元一个柜，总运费是12.5万美元。 大伯给4000美元，总运费10万美元，能省下2.5万美元。 折合人民幣，能省20多万。 而且，大伯承担风险，这一点更重要。 大伯这么说，安全肯定是有把握的，不然他也不会白白亏钱。 “行，大伯，那就这么定了。”梁子安伸出手。 梁振兴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梁振兴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 “子安啊，你现在做得不错，真的。”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很欣慰。”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 “你现在雷震子火了，订单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不火了怎么办?” 梁子安心里一暖。 大伯这是真心为他著想。 “大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雷震子只是第一步，后面我还有別的规划。” “哦?说说看。” “现在还不方便说，等时机成熟了，我再跟您细说。” 梁振兴点点头:“行，你有规划就好。” “对了，春节你准备怎么过?” “回老家陪我妈。” “好，应该的。”梁振兴顿了顿，“你妈现在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有点高血压，我让她少操心，她总是不听。” “那你得多回去看看。” “会的，大伯。” 吃完饭，梁子安送大伯上了计程车，自己开著宝马回了工厂。 车里，他打开记录本，在12月13日下面写道: 【小白停產-已完成】-大伯同意-分红320万已完成-海运合作已谈妥:4000美元/柜，帐期灵活，风险由大伯承担 梁子安合上记录本，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里繚绕，窗外是深城夜晚的霓虹灯。 他心里想著: “断舍离，做减法，这波操作，属於是贏麻了。” “大伯这边搞定，海外物流也不用愁了。” “接下来，就等產能起来，把国內国外这110万台订单交付出去。” “还有王虎那边...” 梁子安眯起眼睛。 他安排的人已经盯了王虎快一个星期了。 根据反馈，王虎最近一直在打听自己的事，看来，这傢伙是不死心啊。 也好，让他也尝尝被坑的滋味。 梁子安掐灭菸头，发动车子，驶向工厂。 ... 第六十六章 团团转 12月 20日的阳光格外慷慨，一扫往日的阴冷，把天地晒得暖融融的。 梁子安开车一路迎著透亮的光线，径直抵达了金承恩的显示屏厂。 对他来说，今天算是个重要日子。 毕竟投了600万。 换上浅蓝色无尘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梁子安脚步沉稳地走到核心生產线旁。 机械臂带著轻微的嗡鸣精准运转，传送带平稳向前，一块块液晶显示屏在流水线上逐步完成封装、检测，带著温润的金属边框和清亮的屏幕面板，从他眼前缓缓经过。 金承恩站在他身边，笑得合不拢嘴：“子安，你看看，这批设备真是买对了，德国进口的，就是好用！” 梁子安点点头：“金叔，各项数据怎么样？” “没问题，响应速度、亮度、色彩都达標。”金承恩拿起一块屏幕，递给梁子安，“你看，这对比度，这清晰度，绝对行。” “样品良品率我们测过了，达到了98%！” 梁子安接过屏幕，仔细看了看。 屏幕显示的是测试图案，色彩鲜艷，没有坏点。 “不错。”他满意地点头，“金叔，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正式投產？” “今天试產没问题，明天就能开始正式生產。”金承恩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保证按时交货。” “那我就放心了。”梁子安笑道，“金叔，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金承恩摆摆手，“咱们是老朋友了，你爸当年对我有恩，我能帮的肯定帮。” “再说了，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带著我一起发財，我还得感谢你呢。” 两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 深城某城中村，一家破旧的小饭馆里。 王虎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瓶二锅头，两碟花生米和拍黄瓜。 对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40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王老板，您找我有啥事？”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老张，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六月份的时候你在沙井那边拉过一车渣土吧？”王虎倒了杯酒，递过去。 老张接过酒杯，愣了一下：“记得啊，咋了？” “那天，你拖著的土翻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老张有些紧张，“王老板，我那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给了我500块，让我把土故意倒那里的。” “给你钱的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个中间人，打电话联繫的。” “车牌號呢？你那车是哪来的？” 老张咽了口唾沫：“那车不是我的，是我朋友工作的公司，借过来的。” “什么公司？” “梁氏物流。” 王虎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他这段时间掌握的信息不少。 梁氏物流。 梁振兴的公司。 梁子安的大伯！ 王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確定？” “確定，王老板，我骗您干啥啊？”老张有些害怕，“那车就是梁氏物流的，车牌號粤b·37428，我记得清清楚楚。” 王虎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行，我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这是200块，拿著，这事儿你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好好好，王老板您放心！”老张连忙把钱收起来，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王虎叫住他，“那天除了你，其他三车的司机是谁？” “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行，滚吧。” 老张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王虎一个人坐在饭馆里，盯著桌上的酒瓶发呆。 脑子里一团乱麻。 当时江元良怀疑是有人故意搞破坏，但查不出来是谁。 而现在，他王虎查到了。 那辆渣土车，是梁振兴公司的。 梁振兴，是梁子安的大伯。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梁子安和梁振兴联手乾的。 王虎越想越气。 “好啊！你们叔侄俩联手坑我？” “梁子安...”王虎咬牙切齿。 这件事跟梁子安有关这点，其实並不难猜。 问题是江元良怎么查不出来？ 在这点上，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江元良早就查出来，只是没告诉他？ 王虎不禁回想起那天找李科长的情景： “喂，是李科长吗？” “是我，王总，什么事？” “李科长，几个月前质监局查我那批货，是谁举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这个...不方便说啊。” “李科长，您就当帮我个忙，我不会让您白帮的。” “这...” “10个人头，您就告诉我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王总，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確实不太好说。” “那批货，是匿名举报的，但是举报电话...是从江元良的办公室打出来的。” “您確定？” “確定，我们有通话记录。”李科长顿了顿，“不过王总，这事儿我只能告诉您，您可別往外说。” “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谢李科长。” 掛掉电话，他整个人都懵了。 ... 王虎思绪拉回，眼皮跳了跳。 堵渣土车的是梁振兴。 举报自己的是江元良。 也就是说，梁子安、梁振兴、江元良，这三个人是一伙的？ 不对。 王虎突然想起来，11月10號，江元良把工厂卖给了梁子安。 当时自己还笑话江元良被外甥坑了。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被坑，这是在演戏！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先是江元良举报自己，然后梁振兴堵工厂门口，製造江元良被针对的假象。 最后，江元良“无奈”把工厂卖给梁子安，实际上是把所有设备、工人都完整还到了梁子安手里。 据说成交价，也是100万，跟当初江元良买厂的价格一模一样。 这舅甥两个，100万资金怎么出去，怎么回来。 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而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妈的！ 自己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跟这梁子安结仇的？ 王虎想起来了。 拿小白手机独家代理的时候！ 他当时逞威风，放了几句狠话。 就因为小白手机的事情，就被这梁子安记在了心里？还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好毒的心啊！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后脊骨一片冰凉。 “好，好得很！” “梁子安，你以为你贏了？” 王虎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喂，是诺记亚华南区的陈经理吗？” “是，请问您是？”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王虎啊，华强档最大渠道商，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哦？王总，债还完了？” 王虎沉默了两秒，忍著怒气，声音平静道：“您知道橘子科技的雷震子手机吧？” 第六十七章 借刀杀人 “知道，最近挺火的，怎么？” “我这边有一些关於雷震子的內幕消息，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总，您方便见面谈吗？” “方便，明天下午，老地方。” “好，那就明天见。” 掛掉电话，王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划过喉咙，火辣辣的。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梁子安，咱们走著瞧。这次我让你彻底玩完！” ... 几天后，橘子科技工厂，会议室。 梁子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报表。 陈阳站在投影仪旁，拿著雷射笔指著屏幕上的数字：“梁总，截至今天上午10点，总订单已经突破120万台。” “其中，国內订单82万台，海外订单38万台。” “海外订单主要集中在非洲和东南亚，非洲占28万台，东南亚占10万台。” “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预计春节前总订单能达到135万台。” 梁子安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报表。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个渠道商的订单数据。 华强档振华电子：2.5万台 江省刘老板：3万台 关东渠道商：5万台 加纳彼得：8万台（已追加3次）... “陈阳，產能方面呢？”梁子安问。 “由於小白停產，再加上金老板和杨老板一部分合同到期终止，我们月產能上升到28万台。” “如果春节期间不停工，我们还能提前交付完毕。”陈阳顿了顿，“但是梁总，我有个建议。” “你说。” “春节版雷震子，我觉得可以多排一些產能。”陈阳点开下一页ppt，“您看，现在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如果咱们提前预热，春节期间肯定能卖得很好。” “我让团队做了个市场调研，有购买意愿的达到了57%！春节期间，大家都想买点喜庆的东西送人，红色手机正好符合这个需求。” 梁子安沉思了几秒。 春节版雷震子，是他上周拍板定下的。 红色机身，预装《恭喜发財》《好运来》等春节歌曲，还有拜年简讯模板。 直接高出100元，这块全部是利润。 而且，这个创意在2004年是绝对的首创。 前世，要到2006年，才有厂商开始做春节限定版。 梁子安这次，又抢了个先机。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梁子安拍板道，“春节版排15万台產能，替换掉更多普通版。” “好的，梁总。”陈阳记在本子上。 “还有，”梁子安继续说，“从现在开始到春节前，所有渠道商的订单，优先交付老客户，新客户往后排。” “另外，春节版只给核心渠道商，其他人想要，得加价。” 陈阳愣了一下：“梁总，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不会。”梁子安摆摆手，“现在是咱们的货供不应求，不是他们挑咱们，是咱们挑他们。” “谁老老实实合作，谁就能拿到货。谁想耍花样，那就对不起了。” 陈阳点点头，若有所思。 梁总这话，说得霸气。 但仔细一想，確实有道理。 雷震子现在这么火，订单排到2月底了，根本不愁卖。 这个时候，確实应该优先照顾老客户，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梁子安心里却是另有一翻计较——当卖方市场火爆，二道贩子就会疯狂囤货。就像后世的爱疯，刚出来的时候想买到，都得加上几百块钱。 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市场现象。 “明白了，梁总。” “还有別的事吗？” “有。”陈阳翻了一页，“王虎那边，最近有些动静。” 梁子安眯起眼睛：“说。” “咱们安排的人反馈，王虎这几天一直在和诺记亚的人接触。”陈阳顿了顿，“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梁子安心里早有准备。 王虎这种人，被坑了一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找诺记亚，无非就是想借刀杀人。 但梁子安不担心。 诺记亚现在是全球老大，根本看不上自己这点小生意才对。隔壁的摩拖摩拉、西门子、三星才是他真正的竞爭对手。 就算王虎说破天，诺记亚也不会亲自下场对付自己。 顶多就是噁心噁心，搞点小动作。 自己要是连点小动作都应付不了，还开什么公司？创什么业？ “继续盯著。”梁子安淡淡说道，“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 “好的。”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散会吧。” 陈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梁子安突然开口：“陈阳，等一下。” “梁总，还有事？” “年底了，给大家发点年终奖吧。”梁子安笑道，“辛苦一年了，不能亏待兄弟们。” 陈阳眼睛一亮：“梁总，发多少？” “普通员工，一个月工资。主管级別，两个月。你和linda，三个月。”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普通员工月薪1200，发一个月就是1200。 主管月薪3000，发两个月就是6000。 他和linda月薪8000，发三个月就是24000。 整个公司算下来，这得发出去多少钱？ “梁总，这...会不会太多了？”陈阳有些担心，“咱们要短时间內备这么多货，资金压力不小啊。” “不多。”梁子安摆摆手，“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兄弟们跟著我干，我不能让他们吃亏。” “而且，年终奖发得好，明年他们干活更有劲，这帐怎么算都划算。” 陈阳心里一暖。 跟著梁总干，真的没跟错人。 “好的，梁总，我这就去办。” “去吧。” 12月25日，圣诞节。 深城的街头已经有了些许节日氛围，商场门口摆著圣诞树，掛著彩灯。 但对梁子安来说，圣诞节不重要，重要的是春节版雷震子今天正式开始生產。 工厂里，生產线马力全开。 一台台红色的手机从流水线上下来，装进印著“橘子科技·春节版”字样的礼盒里。 礼盒是特製的，大红色，烫金字，看起来喜庆又大气。 梁子安站在生產线旁，拿起一台样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橘子科技的logo，然后自动播放《恭喜发財》。 “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音乐从手机里传出来，音质清晰，音量够大。 梁子安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创意，绝对能火。 李工站在旁边，笑道：“梁总，这春节版真不错，我自己都想买一台。” 第六十八章 最后一天 “那就买啊，员工內购价，480块，比市场价便宜208。”梁子安笑道。 “那我肯定买！”李工拍了拍胸脯，“买两台，一台自己用，一台送我爸。” “行，回头找陈阳登记。” 梁子安点了根华子。 2004年，还有一周就结束了。 这一年，对他来说，是重生归来的第一年。 从3月21日重生，到现在12月25日，9个月时间。 他从一个被舅舅坑得一无所有的废柴，变成了一个拥有上百万台订单、身家上亿的老板。 橘子科技，品牌效应也在逐渐显现，甚至有央台背书。 这一切，来得太快，有点像做梦一样。 梁子安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空中繚绕，然后慢慢散去。 “2005年，就让春节版打头阵吧。”他轻声自语，声音混著淡淡的烟味，消散在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里。 日子在忙碌的筹备中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 2004年的最后一天。 街上已染上几分年味，商铺门口掛起了红灯笼，红绸隨风轻晃，路边的年货摊前围了不少人，鞭炮、春联、烫金的福字堆得满满当当，热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橘子科技的会议室里却透著几分沉静。 梁子安、陈阳、linda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平铺著一份年度总结报表。 “梁总，这是咱们2004年的经营数据。”linda把报表推到梁子安面前。 梁子安拿起报表，仔细看了起来。 【橘子科技2004年度总结】 营业收入:手机销售总额:8.17亿 其中已交付:45万台(3月-11月) 待交付:94万台(12月-次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际到帐:全款:2.47亿-定金:1.2亿-帐期款(已到帐):1.8亿-合计:5.47亿 生產成本:2.15亿 扩產投资:1400万(金叔600万+杨老板500万+梁氏厂300万) 运营成本:7000万(人工、物流、营销等) 成本合计:2.99亿 当前利润:5.47亿- 2.99亿= 2.48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重生前的巔峰。 梁子安看完，放下报表。 “linda，辛苦了。” “梁总，这是我应该做的。”linda推了推眼镜，“对了梁总，春节版预售的情况，我也统计出来了。” “说。” “截止到到今天中午，总订单量9.7万台。” “反响很热烈，很多渠道商说，红色手机在春节期间肯定好卖。” 梁子安点点头:“距离春还有段时间，继续推进。” “是!” “好。”梁子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礼堂那边的员工都等著呢，该下去了，別让大家等急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穿过几条掛满生產標语的通道，推开厚重的礼堂大门时，一股鲜活的热气扑面而来。 三百多名员工按部门坐满了长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好像要发年终奖？”坐在后排的年轻工人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满是好奇。 “真的假的？消息保真吗？”同伴一脸诧异，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错不了！我早上路过陈总监办公室，听见他跟財务对帐呢，说普通员工发一个月工资，主管级別的是两个月！”有人插了一嘴，语气篤定。 “我去！那我岂不是能多拿 1200？”最边上的小伙子眼睛一亮，嗓门没控制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废话，你月薪本来就 1200，可不就拿 1200嘛。”旁边的老员工笑著拍了他一下，“不过这也不错了，够我给我妈买件新棉袄了！” “发財了发財了！”细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礼堂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而此时，台上的幕布已经拉开，梁子安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陈阳和 linda分坐两侧。 陈阳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拍了拍话筒：“各位，安静一下，年终总结大会现在开始。”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首先，让我们欢迎梁总讲话。” 掌声响起。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扫视了一圈，看著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文化程度不高，但肯吃苦，肯学。 这一年，他们跟著自己从零开始，把橘子科技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梁子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兄弟们，2004年，辛苦了。” 掌声再次响起。 “今年3月，咱们厂子刚起步的时候，只有70个人。” “那时候，咱们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就在破厂房里搭了几张桌子。” “后来咱们推出第一款手机，小白手机。” “当时，我们被华强档最大的渠道商拒绝，我和陈阳碰了不少壁。” “但咱们顶住了压力，过五关斩六將，谈供应商、做地推、发传单、上省台！” “后来，咱们抓住机遇，去广交会参展，拿到了25万台的大订单！” “11月，雷震子挡子弹的事情上了央台新闻，咱们一夜成名。” “到现在，12月底，咱们的订单已经突破百万台！公司员工超过500人！” 梁子安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一切，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所以，我宣布，今年年终奖——” “普通员工，一个月工资。” “主管级別，两个月。” “总监级別，三个月。” “另外，今年表现优秀的员工，额外奖励500块！” 礼堂里瞬间沸腾了。 “梁总万岁！” “橘子科技万岁！” “发財了！” 梁子安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从明年开始，咱们公司实行股权激励计划。” “凡是在公司工作满一年、表现优秀的员工，都有机会拿到公司股权。” “到时候，你们不仅是员工，还是公司的股东。” “我会出一个详细的章程，大家看时候可以看看。” 台下瞬间安静了。 很多人没听懂“股权”是什么意思，但隱约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陈阳和linda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震惊。 股权激励？ 梁总这是要把大家绑在一起，长期干下去啊。 梁子安继续说道：“2005年，咱们的目標是，完成1000万台订单交付，推出至少3款新机型，把橘子科技做成全国知名品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的生產主管率先用力鼓掌，掌声像潮水般迅速漫过整个礼堂。 梁子安笑著抬手示意，等掌声稍歇，才继续说道： “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这个目標一定能实现。” “最后，我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闔家幸福！” 掌声雷动，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快要掀飞工厂的穹顶。 梁子安看了眼手錶。 下午5点半。 他並没有占用大家下班的时间。他前世最討厌的就是占用员工休息时间去做团聚的行为。 “好了，大家散会！今天晚上不用加班，全部放假，好好陪陪家人。” “梁总太懂我们了！” “谢谢梁总！” 又是一阵欢呼涌来。 员工们笑著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路过主席台时还不忘朝梁子安挥手，手里攥著刚领到的春节福利单，脚步都透著轻快。 陈阳收拾著桌上的文件，笑著感慨：“您这时间掐得真准，大伙儿刚才还在念叨晚上要给孩子买年货呢。” 梁子安点点头，走出礼堂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工厂的围墙。 路上，深城的夜景已经亮起来了，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著。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五顏六色，很漂亮。 梁子安开著车，看著窗外的烟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2004年，结束了。 2005年，来了。 第六十九章 阳谋？ 两天后。 1月3日，上午9点半。 梁子安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查看1月份的生產排期表。 桌上的ibm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跳动著。 代工厂的產能、供应链的交付时间、渠道商的回款周期。 窗外，深城的天空是灰濛濛的，冬天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温度大概15度左右。 梁子安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子挽到手肘。 他正准备给金叔叔打电话，確认最新一批显示屏的备货情况，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铃铃铃——” 梁子安拿起话筒：“喂，哪位？” “梁总，前台这边有位客人要见您。”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说他是诺记亚的陈经理。” 诺记亚？ 梁子安眉头一挑。 还真来了？ 居然没玩阴的，直接大马金刀闯过来，难道是在玩什么阳谋？ 问题是，王虎为什么能成功说服诺记亚出动？ 梁子安仔细回想了一下—— 诺记亚在2005年后，对华夏市场表现过警惕，曾经通过收购、打压、专利诉讼等手段，试图遏制本土品牌的崛起。 现在刚好到了2005年。 而王虎这只蝴蝶，让诺记亚第一个盯上了自己！ 梁子安放下手里的表格，淡淡道：“让他上来吧。” 掛了电话，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停在那里，车身在阳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司机穿著白衬衫，戴著白手套，正靠在车门边抽菸。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奔驰s600，2005年的顶级商务座驾，落地价超过150万。 看来，诺记亚这次是派了个有分量的人来。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总，客人到了。”陈阳推开门，让到一边。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掛著標准的商务笑容，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典型的外企高管派头。 “梁总，您好。”中年男人伸出手，用標准的普通话说道，“我是诺记亚华夏区副总裁，陈文轩。” 梁子安和他握了握手。 手掌乾燥，力道適中，没有试探性的用力，也没有刻意的示弱。 职业经理人的標准握手。 “陈经理，请坐。”梁子安指了指沙发，“陈阳，泡两杯茶。” “好的，梁总。”陈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陈文轩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过来：“梁总，这是我的名片。” 梁子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名片的纸张很厚实，正面是中文，背面是英文。 诺记亚的logo印在左上角，下面是陈文轩的名字和职位：诺记亚（华夏）投资有限公司副总裁。 右下角还有一串电话號码，前面是010的区號——京北的座机。 梁子安把名片放在茶几上，笑著说：“陈经理，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文轩也笑了，语气轻鬆：“梁总，其实我关注橘子科技很久了。” “哦？”梁子安挑眉。 “上个月，雷震子挡子弹的事情，我在央台新闻上看到了。”陈文轩顿了顿，“说实话，我很震惊。一款不到600块的手机，居然能做到这样的品质。” 梁子安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陈文轩继续说道：“后来，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橘子科技。发现梁总您今年才24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就能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人，又没有暴露真实目的。 梁子安在心里冷笑。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每句话都在试探你的底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陈经理过奖了。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陈文轩笑著摆手：“梁总太谦虚了。运气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能力。我看过橘子科技的財报，去年一年，营收超过8个亿，到手的利润就接近2.5个亿。这样的增长速度，在整个行业都是罕见的。” 梁子安心里一动。 財报？ 橘子科技的財报，他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陈文轩能拿到，要么是通过银行渠道，要么是通过供应商打听。 看来，诺记亚对自己的调查，比想像中还要深入。 梁子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笑了笑：“陈经理，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您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陈文轩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梁总果然是爽快人。”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梁总，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代表诺记亚，想和橘子科技谈一笔合作。” “什么合作？”梁子安问。 “收购。”陈文轩直截了当地说，“诺记亚想收购橘子科技的全部资產，包括品牌、工厂、供应链、渠道，以及所有的技术专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子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文轩。 陈文轩继续说道：“梁总，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突然。但请您相信，诺记亚是非常有诚意的。我们可以给您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5个亿。” 他顿了顿，强调道：“现金，全部一次性支付。” 5个亿。 不是流水，而是实打实的现金！ 梁子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以橘子科技目前的体量来说，5个亿確实不算低。 去年营收8个亿，利润2.5个亿，按照3-4倍的市盈率，估值也就在7.5亿到10亿之间。 诺记亚开价5亿，看似低了点，但考虑到橘子科技只是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没有核心技术专利。 说白了，就是技术简单，很容易被山寨和复製。 品牌影响力也有限，属於刚起步阶段。 虽然被央台报导过吧。 但诺记亚作为国际top品牌，砸几千万去打gg，跟玩一样，实在没有骄傲的资本。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大方”了。 但梁子安很清楚，这5个亿背后的意思。 诺记亚不是想和橘子科技合作，而是想把橘子科技彻底吃掉，消化掉。 收购之后，橘子这个品牌会被雪藏，供应链会被拆散，渠道会被整合进诺记亚的体系。 简单来说，就是花5个亿，买一个潜在的竞爭对手的命。 橘子刚刚建立起来的品牌效应，直接归零。 梁子安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淡淡道：“陈经理，5个亿確实是一笔大钱。但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陈文轩笑了笑：“因为橘子科技有潜力。雷震子这款產品，虽然定位低端，但品质过硬，市场反响很好。如果能和诺记亚的技术、渠道结合起来，一定能做得更大。” 梁子安摇头：“陈经理，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诺记亚看中的，不是橘子科技能做多大，而是担心橘子科技会做多大，对吗？” 梁子安似笑非笑的嘴角勾起，“这么看来，王虎还真怂恿成功了？” 陈文轩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第七十章 招和套 “呵呵，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梁子安继续说道：“诺记亚在华夏市场的份额，去年已经被摩拖罗拉、三星挤压了不少。现在又冒出来一堆山寨机厂商，蚕食低端市场。你们担心，橘子科技会从低端往上走，最终威胁到诺记亚的中高端市场。所以，与其等著我做大，不如现在就把我收了，对吧？” 陈文轩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梁子安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他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梁总，您说得没错。商场如战场，诺记亚確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但这不也说明，我们很看重橘子科技吗？” 梁子安笑了：“看重，所以要收购。不看重，所以开价5个亿。陈经理，您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陈文轩被噎了一下，乾笑两声。 梁子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陈文轩下意识看向面前的桌面，啥都没有。 刚才那个男秘书出去怎么还不回来了？ 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自己咽了口唾沫。 “你们想收购，合同一定早就擬好了吧？”梁子安的声音传来。 “当然！”陈文轩打开真皮鱷鱼包，从中拿出一份上百页的合同。 梁子安见对方拿出厚厚一摞，心中冷笑，真是小把戏。 他何等精明，隨手翻看，直接去找竞业限制条款。 前世他不知道亲自谈过多少合同，如果没两把刷子，早被坑得裤衩都不剩。 很快，他分別在97页、142页、191页看到几行极小的字： 【限制主体：乙方梁子安，及与梁子安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联、利益绑定的所有个体（包括但不限於梁子安近亲属、合伙人、实际控制的自然人）、团体（包括但不限於梁子安发起设立、持股任何比例、担任董监高或实际控制的企业、个体工商户、合伙企业等），以下统称“受限主体”。】 【限制范围：在本合同有效期內及本合同终止后【100】年（需符合法律法规关於竞业限制期限的规定），所有受限主体不得直接或间接涉足甲方书面明確【例如：消费类电子產品研发、生產、销售及相关服务】的任何领域（以下简称“受限领域”），包括但不限於以投资、经营、任职、提供諮询/技术支持等任何形式参与受限领域相关业务。】 【违规界定：若任一受限主体违反本条约定，均视为乙方梁子安违约，乙方需按本合同【违约责任】章节约定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且甲方有权要求所有受限主体立即停止涉受限领域的全部行为。】 梁子安哪怕早有预料，此时看到这些隱藏条款，心里也是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合同，再次端起眼前的茶杯，却是没喝。 妈的！ 这条款...不可谓不毒！ 直接断了他所有后路。 而且，这王虎真的甘愿让自己拿这5个亿，然后去享受生活？ 后续肯定还有一系列的招和套等著自己呢！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陈文轩，看著楼下的停车场。 那辆奔驰s600还停在那里，司机已经抽完烟，正在擦车。 梁子安心里冷笑。 诺记亚啊诺记亚。 你们现在风光无限，全球手机市场份额第一，市值超过千亿美金。 但在前世，2013年，你们会被微软以52.8亿美元的价格贱卖。 到了2020年，诺记亚这个品牌，只能靠授权给別的厂商生產功能机，勉强续命。 现在你们拿著5个亿，就想买断我的一生？ 笑话。 梁子安转过身，看著陈文轩，神色突然一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说道：“陈经理，谢谢诺记亚的好意。但很抱歉，我不打算卖。” 陈文轩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梁子安会还价，或者提一些条件。 但没想到，梁子安直接拒绝了。 “梁总，您是不是觉得价格不合適？”陈文轩试探著问，“如果您觉得5个亿太少，我们可以再谈。” 梁子安摇头：“不是价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梦想的问题。”梁子安说。 陈文轩看了眼梁子安手中的茶杯，皱眉道：“梦想？” “对。”梁子安走回沙发，重新坐下，“陈经理，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手机吗？” 陈文轩没有说话。 梁子安继续说道：“我爸爸生前，做了一辈子电子產品。从dvd到mp3，他一直想做出一款真正属於华夏人自己的品牌。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我接手橘子科技，不只是为了赚钱。我想完成我爸爸的遗愿——做一个华夏人自己的手机品牌。” “所以，陈经理，不管您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 陈文轩沉默了。 他没想到，梁子安会用这种理由拒绝。 情怀。 这是他最头疼的东西。 在商场上，情怀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难对付的。 陈文轩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梁总，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橘子科技和诺记亚合作，您的梦想会实现得更快？” “怎么说？”梁子安问。 “诺记亚有全球领先的技术、完善的供应链、强大的品牌影响力。”陈文轩说，“如果橘子科技成为诺记亚的一部分，您可以藉助诺记亚的资源，把橘子这个品牌做到全世界。这不是更好吗？” 梁子安笑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他心里清楚，一旦橘子被诺记亚收购，橘子这个品牌就会彻底消失。 诺记亚不会允许一个子品牌，和母品牌抢市场。 而且，就算做起来，这些怎么可能跟他有关？ “陈经理，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梁子安说，“但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陈文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梁总，我必须提醒您，手机行业的门槛很高。技术、专利、供应链，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巨大的投入。橘子科技现在能做起来，是因为您赶上了一个好时机。但这个时机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未来，市场竞爭会越来越激烈。到那时候，没有技术积累、没有专利保护的小公司，很容易被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您確定，橘子科技能撑到那一天吗？” 梁子安听出了陈文轩话里的威胁。 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陈经理，您这是在说，如果我不接受收购，诺记亚会对橘子科技下手？” 第七十一章 降维打击 陈文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梁子安站起身，礼貌性地伸出手，“陈经理，谢谢您今天来找我。但很抱歉，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陈文轩看著梁子安伸出的手，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几秒，他也站起身，和梁子安握了握手。 “梁总，我希望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陈文轩说。 “不会。”梁子安笑了笑，“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陈文轩深深地看了梁子安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 梁子安走到窗边，看著陈文轩上了那辆奔驰s600。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梁子安撇了撇嘴。 现在拽得跟什么似的。 等著吧。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通了陈阳的號码。 “陈阳，可以回来了。” 不得不说，陈阳这小子挺有眼力劲。 说是端茶，端到现在都没来。 几分钟后，陈阳推门进来。 “梁总，那个诺记亚的人走了？”陈阳问。 “嗯。”梁子安点头，“他们想收购咱们。” 陈阳若有所思：“多少钱？” “5个亿。” “5个亿？！”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梁总，您答应了吗？” “没有。”梁子安摇头，“我拒绝了。” 陈阳鬆了口气：“我就知道，梁总您不会卖的。” 梁子安笑了笑：“不过，诺记亚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一些动作。你让linda盯紧媒体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的，梁总。”陈阳应道。 梁子安顿了顿，又说：“还有，让李工那边加快春节版雷震子的生產进度。1月底之前，儘量多备些货。” “明白。” 陈阳转身离开。 梁子安坐在办公桌前，打开记录本。 翻到投资规划那一页，在“深城地块”后面，画了一个圈。 是时候动手了。 京北，诺记亚华夏总部。 1月3日下午5点，陈文轩刚从深城飞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赶到了公司。 他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诺记亚大中华区总裁，芬兰人康培凯。 康培凯50多岁，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笔挺的西装。他手里拿著一份报告，正在翻看。 那是陈文轩整理的橘子科技调查材料。 “所以，他拒绝了？”康培凯用带著口音的中文问。 “是的。”陈文轩点头，“我开价5个亿，他连还价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康培凯皱眉：“理由呢？” “他说，要做华夏人自己的品牌。”陈文轩顿了顿，“他还说，他父亲生前的遗愿，就是做出一个真正属於华夏的手机品牌。” 康培凯冷笑一声：“情怀？” “对。”陈文轩苦笑，“我最怕就是这种人。” 康培凯把报告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几秒。 “再去一次。”他说，“把价格提到8个亿。另外，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接受收购，诺记亚可以给他提供技术支持，帮他把橘子科技做成一个子品牌。” 陈文轩一愣：“总裁，您是说，真的让橘子保留品牌？” “当然不是。”康培凯摇头，“看看他的態度。” 陈文轩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慢慢试出对方的底线。 “我明白了。”陈文轩点头，“那我再去一趟深城。” “嗯。”康培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京城的夜景，“文轩，你要记住，我们是全球头部，如果连这种小虾米都敢在我们面前蹦躂，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这个梁子安，既然不愿意合作，那就要做好被打压的准备。” 陈文轩心里一凛：“您的意思是...” “专利诉讼、供应链封锁、媒体抹黑。”康培凯淡淡地说，“这些手段，我们用过很多次了。” “明白。” ... 另一边，龙华城中村。 老k坐在出租屋里，正在网上衝浪。 17寸的crt显示器闪烁著微弱的光。 他关掉网页，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1月5日。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 他在心里盘算著，春节这段时间，应该做点什么选题。 突然，他想起了橘子科技刚推出的春节版雷震子。 红色机身，预装春节歌曲，定价688元。 老k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选题吗？ 他再次打开瀏览器，搜索“春节版雷震子”。 网上已经有不少消息了。 华强档的经销商在论坛上发帖，说春节版雷震子的订单已经排到了2月份以后。 不少打工仔在討论，今年春节回家，要不要买一台春节版雷震子送给爸妈。 老k越看越兴奋。 但这种爆款，就算生產出来也不一定抢得到。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手机，给梁子安发了条简讯。 “梁总，我是老k。我打算做一期春节版雷震子的评测，方便的话，能不能提供一台样机？” 很快，梁子安回了简讯。 “老k，样机没问题。明天你来厂里拿。另外，评测的事，按你的想法做就行，实话实说，不用顾虑我。” 老k笑了。 梁总这人，真的很对他胃口。 不干涉评测內容，不提任何要求，只是提供產品。 这种合作方式，是他最喜欢的。 他回了条简讯：“好的，梁总。感谢支持。” 发完简讯，老k打开word文档，开始构思评测的框架。 春节版雷震子，肯定有许多不同之处，更多改变可能在外观和趣味性上。 他打算做一期最详细、最公正的评测。 他知道，自己的评测，对读者是有影响力的。 从雷震子挡子弹的事情之后，他的粉丝从5万涨到了160多万了，每一篇评测文章，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阅读量。 这种影响力，让他既自豪，又有压力。 自豪的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压力的是，每一篇评测，都必须客观公正，不能辜负读者的信任。 老k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深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看著那些高楼大厦，心里想著，再等等，到时候房子的事情一步到位。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晚上8点15分。 老k决定，明天去华强档，再买几台其他品牌的手机，做一期专业的横向对比。 春节前，正是手机销售的旺季，他要抓住这波流量。 第七十二章 出手 上午10点，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2005年1月的深城，正处在新一轮城市扩张的前夜，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陷阱。 梁子安没有去工厂，方向盘一转，直奔宝安区一家土地信息諮询公司而去。 这家公司藏在一排临街商铺的二楼，门口掛著块深蓝色的铜牌，“鼎信土地信息諮询有限公司”几个烫金字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梁子安抬脚上楼，楼梯间瀰漫著陈旧的霉味，墙皮有些斑驳脱落。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约莫九十多平米，十几张办公桌靠墙而立。墙上掛著深城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记號。几个文件柜里塞满了档案袋，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菸草味。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著电脑屏幕，手边摆著半杯浓茶。 看到梁子安进来，他抬起头，打量了一眼，隨即站起身。 “先生，请问您是？”他语气客气，但眼神精明。 “朋友介绍来的。”梁子安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些宝安中心区的土地信息，听说你们手里有些企业想转让地块的消息。” 男人眼睛一亮，伸出手：“我姓张，张永康。您叫我老张就行。”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给梁子安倒了杯水，“请坐，请坐。您想了解什么样的地块？” “商业用地，位置在宝安中心区核心位置。”梁子安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面积越大越好，最好是已经拿到土地证的成熟地块。” 老张点点头，转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拿出几份资料放在桌上。 “梁先生，您来得正是时候。”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手里正好有几块宝安中心区的信息，都是些企业因为资金问题想转让的。不过您也知道，这种大宗土地交易，我们只是提供信息和牵线，实际的谈判和交易得您跟业主方直接对接。” “明白。”梁子安接过资料，“你们收取什么费用？” “信息服务费，按惯例是成交价的0.5%。”老张笑了笑，“当然，得等交易真正成了，我们才收费。” 梁子安点头，翻开资料。 第一份：宝安中心区东侧，占地5000平米，业主是一家本地的贸易公司，掛牌价4500万。 第二份：宝安中心区南侧，占地8000平米，业主是浙江的一家纺织企业，掛牌价6800万。 第三份：宝安中心区核心位置，占地12000平米，业主是香江李氏实业在深城的全资子公司——深城利丰置业有限公司，掛牌价9500万。 梁子安的指尖停在第三份资料上，心跳微微加速。 资料里附著一张航拍照片。地块被生锈的铁丝网围著，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远处能看到几台閒置的挖掘机，锈跡斑斑地臥在空地一角。 照片下方標註著：国有出让商业用地，使用年限40年（已使用2年，剩余38年），容积率3.0，建筑密度≤60%。 这块地，就是他前世知道的那块。 2015年，这一片已经发展成深城的新地標，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高端写字楼和购物中心扎堆，霓虹闪烁，人潮涌动。 那时候，这块地的市值早已突破50亿。 现在报价9500万，整整50倍以上的差距。 当然，梁子安也清楚，就算他真的买到手了，大概率也不可能持有到2015年。 毕竟手机產业玩的就是巨额现金流，特別是高端机型和商业竞爭，动不动十亿上百亿，他不可能压块地就十几年不动。 他的计划是，持有到2010年左右，差不多涨到5-10倍，就可以出手了。 到那时候，这块地保守估计能卖6-8亿，扣掉持有成本和税费，净赚5亿没问题。 反正具体看情况。 或者乾脆开发成商业综合体，把集团总部迁到这里。 梁子安在心里飞快盘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块地，业主为什么要卖？”他抬头问。 “香江那边投资失利，急需回笼资金。”老张压低声音，“李氏实业在香江做地產，前两年激进扩张，现在资金炼紧张。这块地当年他们拿地花了6000万，又投了不少前期规划费用，现在掛牌9500万，其实已经是亏本割肉了。” 梁子安心里有数了。2005年正是香江楼市大跌后的低迷时期，不少港资企业確实在內地拋售资產回血。 但他知道，楼市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慢慢復甦的。 时间点可谓是刚刚好。 “能安排我和业主方见面吗？”梁子安问。 “当然可以。”老张眼睛一亮，“不过梁先生，我得提前说明，这种级別的交易，业主方会要求看您的资信证明和企业资质。毕竟是近亿元的买卖，他们也要確保对方有实力。” “这个没问题。”梁子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这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验资报告和银行资信证明。” 老张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橘子科技，去年营收额超8亿，银行授信额度5亿。 臥槽？ 橘子科技？ 这不是上过央台的那家公司吗？ 他今年还准备买一台春节版本的雷震子呢！ 这確实是有实力的买家。 “梁总，原来是您啊！”老张显得更加热切。 “您稍等，我现在就联繫业主方。”他快速站起身，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粤语和普通话夹杂，老张的语气恭敬又急切。几分钟后，他掛断电话，转身回来，脸上带著笑：“梁总，对方同意了。明天下午2点，在香格里拉酒店，他们的副总经理会过来和您面谈。” “好。”梁子安点头，“那我明天下午准时到。” 老张又补充道：“对了，梁总，这种交易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土地使用权转让，需要走土地局审批，缴纳土地增值税、契税等，流程比较长。另一种是股权收购，就是您直接收购深城利丰置业这家公司，土地还在公司名下，只是股东变了，这样操作更快，税费也相对低一些。” 梁子安眼神微动。老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股权收购確实是当下大宗土地交易的主流方式。 “我明白。”梁子安站起身，和老张握了握手，“明天见。” 走出諮询公司，梁子安坐进车里，没有急著启动，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第七十三章 又来了 “老王，明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谈个土地收购……对，宝安中心区的一块地，9500万左右……是股权收购，你带上你们律所做併购的小组，明天一起去……嗯，重点帮我查清楚那家公司的资產负债情况，別到时候买了个空壳，还背了一屁股债。” 掛断电话，梁子安又拨通了財务总监的號码。 “老李，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一笔大额资金……对，1个亿左右……我知道投资土地有风险，但这个项目值得，照做就是。” 处理完这些，梁子安才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窗外的深城，阳光明媚，道路两旁是低矮的建筑和大片的空地，到处都是在建工地的围挡。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著。 梁子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前世，他只有在巔峰时期，才有实力想一下这种核心地块。但那时候，这种宝地早就被其他人抢光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当年他只能在新闻上，看著別人因为提前布局而身价暴涨。 这一世，终於轮到自己了！ 9500万，换一块未来价值几十亿的地。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种地块的黄金窗口期，就是在现在。 2006年，“国八条”就会出台，土地政策会全面收紧； 2007年，这一片就会被正式纳入深城重点开发区域，地价正式开始一飞冲天，挡都挡不住的那种。 卡在这个时间点拿地的，要不就是撞上大运，要不就是像他一样，能预知未来。 必须赶在春节前拿下！ 梁子安在心中下定决心。 第二天下午1点50分，梁子安准时出现在香格里拉酒店大堂。 他身边跟著三个人：律师老王，一个四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的精干男人，之前处理过梁式电子厂的收购；还有两个年轻律师，拎著公文包，一脸严肃。 “梁总，我昨晚连夜查了深城利丰置业的工商信息。”老王压低声音说，“这家公司2003年註册，註册资本3000万，实缴到位。股东是香江李氏实业100%持股。公司名下就这一块地，没有其他资產，也没有银行贷款和抵押。財务报表看起来很乾净。” “有没有诉讼纠纷？”梁子安问。 “查了，没有。”老王点头，“不过我建议，签协议的时候必须加一条：卖方承诺土地產权清晰，无任何抵押、查封、纠纷，如有隱瞒，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並双倍返还定金。” “嗯。”梁子安满意地点头。 2点整，电梯门打开，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港商，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色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金劳力士。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和一个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看样子是財务或法务。 “梁先生？”港商伸出手，粤语口音很重，“我是李氏实业深城区副总经理，陈启文。” “陈总。”梁子安握手，“请。” 一行人进入酒店二楼的会议室。 茶水上桌，寒暄过后，谈判正式开始。 “陈总，我直说了。”梁子安开门见山，“我对贵公司名下宝安中心区那块地有兴趣，但9500万的价格，说实话，有点高。” 陈启文笑了笑：“梁先生，那块地当年我们拿地就花了6000万，后来做规划、做围墙、打地基、三通一平，前前后后又做了很大投入。现在9500万出手，我们其实是亏本的。” “我理解陈总的难处。”梁子安语气平和，“但您也知道，宝安中心区现在还比较荒，周边配套不完善，短期內很难启动开发。我买下来，也要背负持有成本——土地使用税、管理费用，这些都是真金白银。” “至於后期它能否完善，我也是在赌，冒了极大的风险。” 陈启文沉默了片刻。 “梁先生，您开个价吧。” “7500万。”梁子安说，“股权收购，我收购深城利丟置业100%股权，春节前完成交割。” 陈启文脸色一变：“梁先生，这个价格……” “陈总。”梁子安打断他，“咱们都是生意人，实话实说。现在2005年1月都快过完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您现在急需资金回笼，如果拖到明年，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7500万，现金支付，一个月內完成交割，对您来说，是最稳妥的选择。” 会议室陷入沉默，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偶尔传来细微的气流声，桌上的玻璃杯倒映著天花板的冷光灯，折射出几分凝重。 良久，陈启文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梁先生，8000万，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我没法跟总部交代。” 梁子安故作沉吟，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几分钟后，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艰难地伸出手： “成交。” 对方见状鬆了一口气。 隨后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在一起。 一旁的老王立刻收起脸上的凝重，和对方的法务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开始擬定协议框架。 一个小时后，双方代表在《股权转让意向书》上郑重签下名字，加盖公章。 协议约定：梁氏实业以 8000万元收购深城利丰置业 100%股权，定金 2000万，三日內支付到监管帐户；春节前（2005年 2月 9日前）完成全部股权交割和工商变更，支付剩余 6000万。 梁子安看著文件上的条款，心中默念：8000万，换一个价值几十亿的未来。 这笔买卖，值了。 走出酒店时，天色已经渐晚，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楼宇缝隙，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余暉洒在街道的柏油路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路边的行道树拖著长长的影子，晚风带著些许凉意吹过，拂去了谈判带来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梁子安口袋里的小白手机突然响起，“叮铃——”的铃声在傍晚的寧静中格外清脆，打破了此刻的愜意。 他掏出来一接，听筒里立刻传来前台小姑娘有些紧张的声音： “梁总，诺记亚陈经理又来了。” 第七十四章 开战 梁子安眉头一挑，脚步顿了顿，心中暗道：来得还挺快。 他转头对身后的王律几人扬了扬下巴，语气轻鬆道：“你们回去先忙，我去处理点事。” 说完转身朝著停车场走去。 驱车返回公司。 二十分钟后，梁子安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便看见陈文轩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著。 茶几上空落落的，显然刚到不久。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这次陈文轩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周身的气场也沉了几分。 “梁总。”看到梁子安进来，陈文轩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嗯。”梁子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问道：“怎么，诺记亚又有新的想法了？” 陈文轩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梁总，我今天来，是想再和您谈一次。” “谈什么？” “收购的事。”陈文轩说，“上次我开价5个亿，可能確实低了一点。所以，这次我和总部商量过，我们愿意把价格提高到8个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8个亿。 梁子安心里一动。 诺记亚这是真的急了。 从5个亿直接跳到8个亿，涨幅60%。 看来，他们是真的把橘子科技当根葱了。 梁子安靠在沙发上，淡淡道：“然后呢？” 陈文轩继续说：“另外，如果您愿意接受收购，诺记亚可以给橘子科技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可以把诺记亚的一些专利授权给橘子，帮助橘子开发更高端的產品。同时，橘子可以作为诺记亚的一个子品牌，继续在市场上运作。” 梁子安听完，笑了。 子品牌？ 这话说得太好听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就像那些明星艺人，开始確实可以高价签约进来。 但是，他们保留了最狠的一招。 那就是雪藏！ 雪藏个几年十几年，再牛逼的艺人，都会淡出公眾视野。 品牌也是一样。 大公司收购小公司，承诺保留品牌、保留团队、保留独立运营权。 结果呢？ 收购完成后，品牌雪藏，团队解散，资源全部被母公司整合走。 诺记亚的如意算盘，骗骗那些真正二十岁的年轻二代倒是可以。 想骗他？ 梁子安摇头：“陈经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卖。” 陈文轩愣住了。 他没想到，梁子安连8个亿都不动心。 “梁总，您...”陈文轩深吸一口气，“您真的確定？8个亿，这不是一笔小钱。” “哪怕现在就退休，一辈子都挥霍不完！” “我知道。”梁子安说，“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又是情怀？”陈文轩然冷笑一声：“梁总，情怀不能当饭吃。” “但能让我睡得安稳。”梁子安平静地说。 陈文轩被噎住了。 他盯著梁子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梁总，我必须提醒您，未来，诺记亚、摩拖罗拉、三星，都会逐渐加大对华夏市场的投入。到那时候，没有技术积累、没有专利保护的小公司，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好运了！” “同意收购，现在是你选择的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另外，我还要提醒您，橘子科技的產品，涉及到不少专利问题。如果诺记亚发起专利诉讼，橘子科技可能会面临巨额的赔偿，甚至被迫停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梁子安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厂区。 工人们正在搬运货物，叉车来回穿梭。 远处，一辆大货车正在装载打包好的手机，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的渠道商。 梁子安眼神发冷。 专利诉讼？ 陈文轩以为他不知道吗？ 前世，诺记亚確实用过这一招。 他们曾经对无数山寨机厂商发起专利诉讼，逼得不少小公司破產倒闭。 但那又怎么样？ 2007年，爱疯横空出世，直接把诺记亚打得措手不及。 到了2010年，安卓系统崛起，诺记亚坚持塞班系统，最终被市场淘汰。 2013年，诺记亚的价格，还不到爱疯公司一个季度的利润。 现在，诺记亚拿著专利诉讼威胁他？ 呵呵... 那就开战吧！ 梁子安转过身，看著陈文轩，平静地说：“陈经理，专利诉讼的事，我不是没想过。但我相信，法律是公平的。如果诺记亚觉得橘子科技侵权，儘管去告。” 陈文轩脸色一变：“梁总，您这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梁子安打断他，“如果诺记亚想打官司，那就法庭见。如果诺记亚想用专利封锁橘子科技，那就来试试看。” “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確告诉您——橘子科技，不会被收购。” “不管您出多少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文轩盯著梁子安，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梁子安会这么强硬。 过了好一会儿，陈文轩站起身，冷冷地说：“梁总，我希望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不会。”梁子安笑了笑，“倒是陈经理，回去跟您的总裁说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看著橘子科技，一步步做大。”梁子安顿了顿，“甚至，有一天，超过诺记亚。” 陈文轩冷笑一声：“梁总，您未免太自信了。” “不是自信。”梁子安说，“是非常自信。” 陈文轩无语。 狠狠地看了梁子安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摔门而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梁子安站在窗边，看著陈文轩上了那辆奔驰s600。 车子启动，飞快地驶出厂区。 这次见面，纯属多余。 但梁子安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通了陈阳的號码。 “陈阳，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陈阳推门进来。 “梁总，诺记亚的人又来了？”陈阳问。 “嗯。”梁子安点头，“这次开价8个亿。” “8个亿？！”陈阳倒吸一口凉气，“比上次多了3个亿？” “对。”梁子安笑了笑，“看来，诺记亚是铁了心盯上我们了。” 陈阳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梁总，您真的不考虑吗？8个亿，这可是...” “不考虑。”梁子安摇头，“诺记亚的钱再多，也买不走橘子科技。” 他並没有多作解释，也没有说隱藏条款的事情。 陈阳鬆了口气：“梁总，不管如何，我都支持您！” 梁子安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不过，诺记亚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陈文轩刚才威胁我，说要发起专利诉讼。” 陈阳脸色一变：“专利诉讼？” 第七十五章 好时候 “对。”梁子安说，“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做好准备。” “第一，让法务部那边整理一下咱们的產品，看看有哪些地方可能涉及专利问题，提前做好应对方案。第二，让linda那边盯紧媒体，诺记亚很可能会通过媒体抹黑咱们。第三，加快春节版雷震子的生產，趁著春节这波销售旺季，多赚点钱，充实现金流，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陈阳认真地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陈阳离开后，梁子安坐在办公桌前，打开记录本。 他翻到“大事件”那一页，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2007年：爱疯发布 2008年：金融危机 2009年：大饼诞生 2010年：米家成立 他在“2007年：爱疯发布”后面，加了一句话：诺记亚开始走下坡路。 然后，他合上记录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他错过了太多机会。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同一时间，深城的夜色正缓缓拉开帷幕。 某高档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繁华的天际线。 王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晃动的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弧线，脸上掛著冷笑。 对面，是他的助手小李。 小李刚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王总，我打听到了。”小李说，“诺记亚的陈经理，今天又去了橘子科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呢？”王虎问。 “据说，诺记亚这次开价8个亿，想收购橘子科技。”小李顿了顿，“但梁子安又拒绝了。”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拒绝了？”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梁子安这小子，是疯了吗？8个亿都不要？” 小李也笑了：“是啊，据我得到的消息，陈经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连客套话都没说，直接摔门走了。” 王虎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沉思了几秒，说：“小李，你帮我约一下陈经理。就说，我有事想跟他谈。” 小李一愣：“王总，您这是...” “梁子安不识抬举，这在我的计划之內。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的狂妄！”王虎冷冷地说，“诺记亚想打压橘子科技，我正好也想报仇。现在统一战线，正是我东山再起的好时候。” 小李明白了。 他点点头：“我马上去联繫。” 王虎端起酒杯，看著窗外深城的夜景。 梁子安啊梁子安。 你以为拒绝了诺记亚，就没事了？ 天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元良的官司目前进展不错，有关部门出具的文书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可以用更多时间专心对付梁子安了。 夜色渐深，指针指向晚上 11点。龙华的老旧居民楼里，多数窗户已经熄灭了灯光，只有老 k的出租屋还亮著昏黄的光。 17寸的 crt显示器散发著微弱的光，屏幕蓝光映在老 k脸上，键盘被敲击得噼啪作响。 屏幕上是他刚写完的评测文章，標题格外醒目：《春节送礼首选？三大品牌手机深度体验》。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手指滑动著滑鼠滚轮，確认没有错別字，也没有遗漏的测试项，这才舒了口气，点击了“发布”按钮。 文章上传到了数码论坛。 老k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篇评测，他前后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从外观、手感、音质、变化、性价比，可玩性、包装、送礼评估等，每一个维度都做了详细的测试和调查。 他还特地拿春节版雷震子和同价位的诺记亚、摩拖罗拉做了对比。 事先经过眾多网友投票。 结论很明確：如果今年春节想给父母买一台手机，雷震子春节版是最好的选择。 老k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打开论坛，刷新页面。 文章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人回復了。 “沙发！老k的评测，必须支持！” “我就等老k的评测呢，马上去华强档买一台！” “688块，给爸妈买两台，过年回家送给他们。” 老k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春节版雷震子，按了几下按键。 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春节主题的待机画面——两个卡通娃娃放鞭炮。 显得十分喜庆。 几天后，橘子科技，梁子安的办公室。 陈阳和linda坐在沙发上，正在匯报春节前的工作情况。 “梁总，春节版雷震子的订单，截止到今天下午，已经突破15万台了。”陈阳拿著一份报表，“其中，华强档的渠道占了5万台，彼得那边的非洲订单是4万台，剩下6万台是全国各地的经销商。” linda接话道：“这次老k的帖子也起了关键作用，好多人都是看了帖子才抢著买的。” 梁子安点点头，老k现在流量大，確实起了关键作用。 最重要的是，老k和雷震子是互相成就。 雷震子因为老k的测评锦上添花。 老k也因为雷震子变成了大网红。 “產能跟得上吗？” “目前没问题。”陈阳说。 linda接著匯报：“梁总，媒体这边暂时没有异常。我让人盯著几家主要的財经媒体和科技媒体，目前没有发现诺记亚有什么动作。” 梁子安沉思了几秒：“诺记亚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们现在不动手，可能是在等或者是在准备东西。你继续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明白。”linda点头。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厂区。 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货物，一辆辆大货车停在装货区，等著装载打包好的手机。 春节前，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对了。”梁子安转过身，“春节期间，工厂这边怎么安排的？” 陈阳说：“按照梁总您的吩咐，我和李工也商量过了。除夕到初三，工厂放假，只留值班人员。初四开始，逐步恢復生產。另外，咱们给愿意留守的员工，每天额外补贴100块。” “嗯。”梁子安点头，“还有一件事。今年回家过年的员工，公司给他们报销路费。” 陈阳一愣：“全部报销？” “对。”梁子安说，“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大巴，只要拿著车票来报销，公司全额承担。” linda也愣住了：“梁总，这笔钱可不少啊。咱们现在超500个员工，回家过年的至少有400个，平均每个人200块路费，这就是8万块。” 第七十六章 尖刀 “8万块不多。”梁子安笑了笑，“员工辛苦一年了，让他们安安心心回家过年。这笔钱，花得值。” 陈阳和linda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敬佩。 梁总对员工，真的没话说。 “好的，梁总。”陈阳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梁子安看了看手錶：“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吧，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就放假了。” “梁总，那您呢？”linda问。 “我准备回老家。”梁子安合上文件夹，语气柔和了些，“家里还有个老母亲等著我。” ... 年关將至的华强档，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作为深城最大的电子市场，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喇叭声混杂著尾气的味道，在拥挤的街巷里蒸腾。 梁子安开著宝马，在车流中缓慢穿行，最终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冬日的风带著湿冷的气息刮过脸颊，他裹紧了黑色羽绒服，戴上口罩，转身走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家电卖场。 今天，他是来採购年货的。 再不备就来不及了，他打算给母亲买点东西，带回老家。 卖场里人头攒动，暖黄的灯光照亮每个人脸上的急切与期盼，到处都是挑选电器的顾客，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板，这台电视多少钱？” “老板，这洗衣机能便宜点吗？” 梁子安挤过人群，走到电视区，看著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彩电。 2005年，平板电视还没有普及，市面上卖的都是 crt电视。 他看中了一台长虹 29寸的彩电，屏幕够大，顏色也鲜艷，在一眾展品中格外显眼。 “老板，这台多少钱？”梁子安问。 销售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蓝色的工作服，脸上堆著热情的笑：“老板，这台长虹 29寸，市场价 3800，今天给您优惠，3500拿走。” 梁子安点点头：“行，我要了。” “好嘞！”销售员眼睛一亮，语气更显殷勤，“老板，您还需要別的吗？洗衣机、冰箱，咱们这儿都有。” “洗衣机也来一台。”梁子安说，“小天鹅的，全自动的。” “好嘞！”销售员更高兴了，连忙带著梁子安穿过人群，往洗衣机区走去。 最后，梁子安买了一台小天鹅全自动洗衣机，1800块。 加上电视，一共 5300。 销售员帮忙开好票，忙著安排送货。 “老板，您这是要送到哪里？”销售员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送到我公司仓库。”梁子安报了地址，“过几天我叫人拉回老家。” “好的，老板。” 买完电器，梁子安提著隨身的包，顺著人流往卖场深处走，尽头便是菸酒专柜。货架上摆满了各式菸酒和包装精美的特產，空气中瀰漫著菸酒的醇香与乾货的咸鲜。 他买了 10条中华烟，5瓶五粮液，还有一些深城特產：腊肠、月饼、虾干。 这些东西，都是要带回老家送人的。 村里的长辈、邻居，每家都得送点。 前世，梁子安回家的时候，两手空空，连给妈妈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年春节，北方的寒风卷著雪沫子拍打著窗户，他看著母亲失望的眼神，心里像针扎一样。 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嘆了口气，转身走进飘著油烟味的厨房做饭。 但梁子安知道，母亲心里有多难过。 儿子大学毕业了，不但没有出息，反而把父亲留下的厂子搞垮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年春节，母亲的头髮白了一大半，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梁子安每次想起那个场景，心里就难受。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四十分钟后，梁子安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卖场。 冬日的夕阳斜斜地掛在天边，给街道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宝马的后备箱已经塞得满满的。 梁子安把东西放好，上车，启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融入街道的喧囂，他看著后视镜里自己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同一时刻，深城另一端的高档酒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总统套房內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柔软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茶香。 王虎和陈文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摆著一份合作协议，旁边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清茶。 陈文轩拿起协议，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王总，咱们的合作，就这么定了。” “好。”王虎端起茶杯，“陈经理，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文轩和王虎碰了碰杯。 陈文轩放下茶杯，说：“王总，接下来，我需要你提供橘子科技的內部情报。供应商、渠道商、產品规划，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王虎笑了，“我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关係网还是有的。甚至橘子科技的一些员工，我都是旧相识。” “非常好！”陈文轩点头，“另外，诺记亚这边，会给你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我们可以帮你建立自己的品牌，推出自己的產品。到时候，你和橘子科技正面竞爭，把梁子安打下去。” 王虎眼睛一亮：“陈经理，你们真的愿意支持我？” “不错。”陈文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诺记亚现在是全球第一，暂时不会直接对付一个小品牌，太掉价，我们也怕落人口舌。” “所以诺记亚需要一个代理人，在华夏市场对抗橘子科技。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橘子科技，也只是我们眼中的一根刺而已。我们的目標，是整个华夏市场。” 王虎心里一阵激动。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自从被梁子安坑了之后，他一直在等待覆仇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自己竟成为了商战中打头阵的一把尖刀！ “陈经理，你放心。”王虎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给你一些建议。” “您说。”王虎坐直了身体。 “第一，打价格战。”陈文轩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沉稳，“雷震子卖 588，您可以做一款类似的，卖 488，甚至 388。” “第二，打专利战。”陈文轩伸出第二根手指，“雷震子的 led手电筒功能，可能侵犯了某些专利，您可以找律师查一查。” “第三，打舆论战。”陈文轩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山寨机最怕的就是质量问题，您可以找几个托，说雷震子爆炸了，烧伤了人。” “媒体一报导，消费者一恐慌，订单自然就下来了。” 王虎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陈经理，高啊！” 陈经理笑了笑，靠回沙发里：“这些都是商战常用手段，不算什么。” “不过王总，我得提醒你一句。” 第七十七章 前世今生 “您说。” “梁子安这个人，不简单。”陈文轩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了些，“他能在 9个月內，，从山寨机做起，建立品牌，到现在的上百万台订单，说明他有两把刷子。” “您要对付他，得步步为营，不能操之过急。” 王虎点点头：“我明白。” 陈经理站起身，伸出手：“那就祝王总，2005年，生意兴隆。” “谢谢陈经理。”王虎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送走陈经理，王虎回到沙发上，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空。 深城的夜景繁华璀璨，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 王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低声呢喃：“梁子安，2005年，咱们慢慢玩。” 一夜风雪过后，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盖著薄霜的街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梁子安开著宝马，缓缓驶出了深城。车窗外的树木掛著未化的霜花，沿途的商铺陆续拉开捲帘门，空气中飘著早点摊的香气。 后备箱里塞满了包装精致的年货，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里面装著 10万块现金，是特意准备给母亲和村里长辈们的新年红包。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一路向北。 梁子安今天心情不错，伸手打开车载 cd，一张前世就反覆听的专辑缓缓转动，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他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跟著旋律轻轻哼唱。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著冬日的清冽，拂动他的髮丝。 前世相同的时间点，他根本没心情听歌。 厂子倒闭，欠债纍纍，每天都在为还债发愁。 那年春节，他是坐长途大巴回家的，车票都是借钱买的。 车上挤满了返乡的打工仔，空气里都是汗味和泡麵味。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著窗户，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怎么还债，不知道怎么跟母亲交代。 那种绝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有钱了，有事业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孝敬母亲了。 梁子安握著方向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小白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下，打破了车厢里的寧静。 他侧头瞥了一眼，是一条简讯。 “梁总，提前祝您新年快乐！祝您和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苏晴。” 苏晴？ 梁子安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文静清秀的身影。是广交会上那个做模特的大学生，长得漂亮，性格也温婉。 广交会结束后，他们交换过联繫方式，却一直没再联繫过。 他放慢车速，將车平稳地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拿起小白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了一条简讯： “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对了，节后有空来公司看看，有个 ui设计的项目想请你帮忙。” 发完简讯，梁子安將手机放回原位，重新启动车子，匯入滚滚车流，继续向北前行。 与此同时，深城某大学的女生宿舍里，暖气开得正足。 苏晴坐在靠窗的床上，手里握著手机，看著屏幕上樑子安回復的简讯，脸颊渐渐泛起红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哎呀，某人终於主动联繫啦！”旁边铺位的许文雅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打趣道，“苏晴，你这是特意选在年关送温暖，想给梁总留个深刻印象吧？” 苏晴的脸更红了，连忙把手机往被子里藏了藏：“小雅你別乱说...” “我哪有乱说？之前全公司都知道，梁总老是夸奖你！”许文雅趴在床沿，坏笑著挑眉。 “自从你回来之后，嘴里天天念叨梁总梁总，我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好了，人家不仅回你简讯，还主动邀请你去公司帮忙，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苏晴咬著嘴唇，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许文雅继续起鬨：“你说，梁总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啊？” “不可能。”苏晴立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人家是身家不菲的大老板，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那可不一定。”许文雅坐直身体，认真地分析道，“梁总才 24岁，你 22岁，年龄刚刚好。而且梁总长得帅、有钱、有能力，你长得漂亮、有才华，你们俩多般配啊。” 苏晴被说得脸颊发烫，拿起身边的枕头就朝许文雅砸过去：“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许文雅哈哈大笑，伸手接住枕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节后你真的要去他公司帮忙吗？” 苏晴犹豫了一下，眼神逐渐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去。反正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正好可以去实习一下，积累点工作经验。” “这就对了！”许文雅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实习结束，你就成老板娘了呢？” “你还说！”苏晴又拿起一个毛绒玩具砸过去，两个女孩在宿舍里笑闹起来，清脆的笑声透过窗户，飘向窗外的蓝天。 四个小时后，日近正午。冬日的阳光变得温暖起来，洒在广袤的田野上。 梁子安的宝马缓缓驶进了村口。 熟悉的土路出现在眼前，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路的两边是光禿禿的稻田，枯黄的稻茬在风中微微晃动，远处的村落里，几缕炊烟裊裊升起，在蓝天下渐渐散开。 梁子安减慢车速，宝马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 冬天的农村，一片萧瑟。 田里的稻子早就收完了，光禿禿的田埂上还残留著枯黄的稻茬。村里的树都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晃。 几只麻雀从路边飞起，落在远处的电线桿上。 梁子安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第七十八章 交代 前世这时候，他也是这样踏上回家的路。 腊月的北风裹著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长途大巴在国道上顛簸前行，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打工仔，廉价香菸的烟雾混著汗味、泡麵味，在封闭的空间里瀰漫不散。他缩在最后一排，半边身子靠著冰冷的车窗，看著窗外枯黄色的田野和光禿禿的树木飞速后退，心里像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厂子倒闭了，背上的债务像座大山，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交代。 那年春节，他两手空空踏进家门，连给妈买件新棉袄的钱都凑不出来。 母亲就站在堂屋门口，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转身钻进了飘著柴火味的厨房。那眼神里的失望、心疼与无奈，像刻刀一样刻在他心上，一辈子都忘不了。 也是那年春节，他才惊觉，母亲的头髮已经白了一大半。 --- 梁子安握紧方向盘，深吸了一口带著冬日清冽气息的空气。 这一世，不会再让母亲那样失望了。这一世，他要让母亲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车子平稳地拐进村里的主路，路面坑洼不平，车身微微晃动。 路边的田埂上还积著一层薄霜，几个穿著棉袄、拖著鼻涕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闹，瞥见驶来的宝马，瞬间停下脚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快看！是宝马！” “哇，好漂亮的车！” 小孩们兴奋地追著车跑了几步，直到车子远去，还站在原地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梁子安透过后视镜看著他们雀跃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了一栋熟悉的砖房门口。 梁子安关掉引擎，推开车门，冷风吹起他的衣角。就在这时，堂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髮隨意扎成一个髻。 李秀兰的目光先落在门口的宝马上，愣了足足两秒，隨即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梁子安。 “子安？你回来了？” “妈。”梁子安大步走过去，笑著应声，“我回来了。” 李秀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著儿子，看他穿著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气色红润，比上次回来时胖了些，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你这娃儿...”李秀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语气里满是嗔怪，“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 “妈，我想给您个惊喜。”梁子安笑著说。 李秀兰这才又把目光投向那辆崭新的宝马，眼睛睁得圆圆的，带著几分拘谨：“这车...是你的？上次怎么没见你开回来？” “上次父亲忌日，我想低调点，所以停远了点。” 李秀兰点点头，慢慢走到车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车身，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生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弄脏了它。 “这得多少钱啊？”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著担忧。 “不贵，几十万。”梁子安轻描淡写地说。 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几十万？在2005年的农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村里最有钱的王村长，开的也不过是一辆半旧的桑塔纳，撑死了也就十来万。 “你这娃儿...”李秀兰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眼角又红了，“花这么多钱买车，以后日子还长著呢，要省著点。” “妈，我心里有数。央台新闻你不也看了吗？”梁子安笑著安抚，“我现在厂子做得挺好的，赚了不少钱，您就放心吧。” 李秀兰看著儿子篤定的眼神，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出人头地，现在终於是现实了，她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妈，您別光顾著看车了。”梁子安转身打开后备箱，“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成箱的中华烟、五粮液，以及各种包装精致的深城特產。 至於小天鹅洗衣机和长虹29寸彩电，发的公司的车，跟在后面这会儿也到了。 李秀兰看著这么多东西，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上。 “你这娃儿...”她声音哽咽，抬手抹了把脸，“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 “妈，家里那台电视都多少年了？”梁子安拿起遥控器递给她，“我上次回来，看您还在用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这次给您换台新的，29寸彩色的，除夕夜看春晚多清楚。” “还有这洗衣机。”梁子安指著旁边的洗衣机，“以后您洗衣服就不用在刺骨的冷水里手搓了，直接扔进去，它自己就能洗乾净，省不少力。” 李秀兰听著儿子的话，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转过身，用袖子使劲擦著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梁子安走过去，轻轻搂住母亲的肩膀：“妈，您別哭，我现在有钱了，以后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李秀兰靠在儿子坚实的肩膀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擦乾眼泪，拉著儿子的手说：“你这娃儿，让妈丟人了。快，把东西搬进去，別让邻居看笑话。” 梁子安笑了，开始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 电视、洗衣机、菸酒、特產，一样样搬进堂屋。 李秀兰也跟著帮忙，一边搬一边念叨：“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真是乱花钱...跟你说了，家里的钱够用。” 梁子安没有回答，只是笑著继续搬。 --- 搬完所有东西，梁子安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黑色手提包，里面装著10万块现金。 他走进堂屋时，李秀兰已经扎著围裙钻进了厨房，准备做午饭。 老式的煤球炉已经点著了，炉口冒著橘红色的火光，“呼呼”地烧得正旺。 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混著锅里燉肉的浓郁香味，瀰漫在整个屋子里，暖融融的。 梁子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母亲佝僂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母亲比他上次回来时又瘦了些，有些花白的头髮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正弯著腰，在土灶台前翻炒著锅里的菜，手上的老茧在火光中愈发显得粗糙坚硬。 “妈。”梁子安走过去，把手提包轻轻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这您拿著。” 李秀兰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手提包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第七十九章 踏破门 “今年给您的养老钱。”梁子安说，“以后您就別种地了，在家好好休息。” “不行不行。”李秀兰连忙摆手，“这钱我不能要。你现在是事业发展期，到处都要花钱，这钱你自己留著。” “妈，我现在不缺钱。”梁子安握住母亲的手，“您这辈子辛苦了，该享享福了。” 窗外的麻雀在槐树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搅得人心头髮酸。 前世，他没能好好孝敬母亲。 那时候他自顾不暇，每次回家，都是两手空空。 母亲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留给他，自己却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北风卷著雪粒子打在土坯房的窗户上，母亲病倒在冰冷的土炕上，他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后来，还是村里的邻居帮忙凑了点钱，才把母亲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那次之后，梁子安发誓，等自己有钱了，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但等他真正有钱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那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 梁子安捏著母亲的手，眼眶有些发红。堂屋静悄悄的，只有母亲轻微的呼吸声。 “妈，您就收下吧。”他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您寄钱回来。” 李秀兰看著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成熟的轮廓，可在她眼里，还是那个需要疼爱的娃儿。 她点了点头:“好，妈收下。” 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笑著说:“你这娃儿，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著一个女人的声音:“秀兰，在家吗？” 李秀兰连忙擦乾眼泪，快步走到门口:“在呢，梅姐，快进来。” 院门口的石榴树正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进院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停在墙角的宝马车，瞬间愣住了。 “这车...” “是我儿子的。”李秀兰笑著说，“他刚回来。” “哎呀，子安回来啦？”梅姐快步走进堂屋，看到梁子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子安，你这上过央台的人就是不一样，都开上宝马了？” “梅婶，我就是运气好。”梁子安笑著说。 “运气好？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开上宝马的。”梅姐上下打量著梁子安，语气里满是讚嘆，“你妈前段时间还在念叨你呢，说你一个人在深城，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说你都上电视的人了，哪还需要她操心啊！现在看来，你是真混得不错啊。” “还行吧。”梁子安谦虚地说。 “还行？”梅姐笑了，“你可別谦虚了。” 她转头对李秀兰说:“秀兰，你儿子有出息了，以后你就享福了。” 李秀兰笑著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梅姐又聊了几句家常，目光时不时瞟向院外的宝马车，然后才笑著离开。 梁子安望著院门外的村道，阳光把路面晒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都会知道，秀兰的儿子开著宝马回来了。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邻居顺著村道走来，有的探头探脑往院子里看，有的笑著打招呼，三三两两地来串门。 有的是来看宝马的，围著车子嘖嘖称讚；有的是来打听梁子安工厂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的拉著他的手，拐弯抹角希望能帮忙安排工作。 李秀兰笑著接待著每一个人，泡上热茶，递上瓜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 梁子安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听著满院的欢声笑语，知道母亲心里是真的高兴。 下午 3点，日头渐渐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来的，是村长王大富。 王大富五十多岁，微胖，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腰间別著一部诺记亚手机，走路带著风。 他手里拿著一包红塔山，笑眯眯地走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宝马车上。 “子安回来了？”王大富笑著说，“我听梅姐说，你开著宝马回来了，我还不信呢。现在一看，果然是真的。” “王叔。”梁子安站起身，笑著迎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有出息的娃儿。”王大富走到宝马边，绕著车转了一圈，伸手轻轻摸了摸车身上光滑的漆面，“好车啊，宝马 5系吧？这车得四五十万吧？” “四十多万。”梁子安说。 “嘖嘖。”王大富嘖嘖称奇，“子安，你可真行。大学刚毕业没几年，就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事业做的那么大，都上央台了，不简单啊。” “王叔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梁子安谦虚地说。 他自然不会说这是他眾多车中的一台。他第一辆宝马车，早给得力助手开了。 “运气好？”王大富笑了，“光有运气可不行，还得有本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递给梁子安一根:“来，抽根烟。” 梁子安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给王大富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阳光中缓缓散开，混合著院子里泥土的清香。 两人站在院子里，抽著烟，隨意聊著村里的近况。 王大富话里话外打听著梁子安手机的销量，一共赚了多少钱。 梁子安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有细讲。 王大富也不追问，只是笑著点头。 抽完一根烟，王大富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突然说:“子安，我正好有事想找你帮忙。” “王叔您说。” “是这样的。”王大富搓了搓手，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买几台手机，送给亲戚朋友。我听说，你们厂最近出了一款春节版的手机，红色的，挺喜庆。我想买几台，不知道方不方便？” 梁子安心里一动。 村长要买春节版雷震子？ 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笑著说:“当然方便。王叔您想买几台？” 第八十章 传播 “5台吧。”王大富说，“镇上的几个领导，我都得送一台。” “没问题。”梁子安点头，“不过，王叔，我这次回来，没带货。要不这样，明天我开车去厂里拿，后天给您送过来？” “那太好了。”王大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子安，那就麻烦你了。多少钱，你直接说。” “一台 688。”梁子安说，“不过王叔您是长辈，我给您打个折，3000块整。” “那怎么行？”王大富摆手，力道大得带起一阵风，“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能因为我是长辈就给我优惠。就按原价！” “王叔，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王大富笑著说，“你这手机本来就抢不到！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我懂。” 两人又聊了几句村里的琐事，从村西头的灌溉渠说到东头的养殖场，王大富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满意地起身。 临走前，他拍了拍梁子安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布料：“子安，好好干。咱们村，就看你的了。” 梁子安笑著送走王大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村口的老碾盘还在，被岁月磨得光滑，旁边的野草沾著阳光的残温。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院子的泥地上，和老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站在院子里，嘴角勾起一丝深意的笑意。 王大富啊王大富。 前世，你可是村里第一个发財的人。 2008年，村里拆迁，你拿到了 300万的补偿款。 然后你用这笔钱，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又开了一家超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到了 2015年，你已经是镇上有名的企业家了，身家上千万。 再过三年，你就要发財了！ 晚风带著村口稻田的湿气吹过来，梁子安紧了紧外套，转身回到堂屋。 厨房里飘来浓郁的肉香，混著酱油和八角的味道，顺著敞开的门帘漫进堂屋。李秀兰正站在煤球炉前忙活，燉了一大锅肉，灶台上还炒了几个青菜，油星滋滋作响。 “妈，我来帮您。”梁子安走进厨房，鼻尖縈绕著熟悉的饭菜香。 “不用不用，你去歇著。”李秀兰笑著回头，额角沁著细汗，“马上就好了。” 梁子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母亲的背影。煤球炉的火光跳跃著，映在母亲脸上，把她眼角的皱纹照得更加清晰，鬢角的几缕白髮也泛著暖光。 吃完晚饭，堂屋里点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桌椅上。梁子安陪著母亲聊了很久，话题从村里的邻里琐事，慢慢转到他在深城的生活。 李秀兰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女朋友，语气里满是牵掛。 梁子安一一回答，脸上一直掛著笑容，把在外的辛苦都轻轻带过。 聊到晚上 9点，李秀兰打了个哈欠，才起身去睡觉。梁子安坐在堂屋里，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父亲遗像上。 照片里，父亲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堂屋静悄悄的，只有掛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迴荡。 “爸。”梁子安小声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零星地掛在天上。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在地上投下圆形的光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於平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著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梁子安就起床了，院子里的青草沾著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 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妈，我今天得去趟深城，给村长拿点货。”梁子安走进厨房，鼻尖縈绕著米粥的清香。 李秀兰转过身，手里还拿著锅铲，围裙上沾了点麵粉：“这么早就走啊？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了妈，路上吃。”梁子安笑著说，“我中午就回来。” “那路上小心点。”李秀兰叮嘱道，眼神里满是担忧，“开车慢点，別著急。” “知道了。” 梁子安拿上车钥匙，走出院子。宝马停在门口的空地上，车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晨露，在微光中泛著冷润的光泽。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梁子安看了一眼后视镜，母亲站在门口，手里还握著围裙的一角，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村外的土路还有些坑洼，车子顛簸著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天空是灰濛濛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远处的田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看不清远处的轮廓。 梁子安开著车，驶出村口，上了通往高速的省道。省道比村里的土路平整了不少，但路面也不算宽阔，两边是光禿禿的杨树，枝椏伸向天空，树下是一片荒地，长著些枯黄的野草。 偶尔能看到几辆拖拉机停在路边，农民穿著厚重的棉袄，正往车上装柴火，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风中。 梁子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去深城拿货，顺便了解一下工厂销售情况。 明天给村长送货，让春节版雷震子在镇上的领导圈子里传播开。 车子驶上高速，收费站的栏杆缓缓抬起，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纸质票据。 “10块钱。” 梁子安递过去一张 10块，收好票据，踩下油门。高速路上车不多，大部分都是大货车，拉著各种货物，往来於城市之间，车轮捲起的气流让路边的护栏微微震动。 梁子安开得不快，稳稳地保持在 100公里的时速。冬天的早晨，高速路上还飘著一层薄雾，视线不太好，远处的车辆像是裹在一层轻纱里。 中午 11点，雾气早已散去，太阳升到了天空正中，梁子安的宝马驶进了橘子科技的工厂。厂区的围墙外种著一排冬青，绿意盎然，和远处的灰褐色厂房形成鲜明对比。 停车场里停著几辆车，都是公司管理层的，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梁子安关掉引擎，推开车门，工厂里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塑料味。 陈阳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著了，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梁总，您来了。”陈阳笑著迎上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恭敬。 第八十一章 值了 “嗯。”梁子安点头，目光扫过办公楼前的宣传栏，“厂子这边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陈阳边走边说，脚步轻快，“春节版雷震子的订单还在增长，现在已经突破 18万台了。” “18万？”梁子安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比上次统计又多了 3万？” “对。”陈阳说，“华强档那边的经销商反馈，很多人都是衝著送礼这个卖点来买的，红色的包装特別受欢迎。” 梁子安点点头。果然，春节版的定位是对的。红色喜庆，又有手电筒功能，送给长辈再合適不过。 “產能没问题。”陈阳说，“李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好。”梁子安满意地点头。 两人走进办公楼，穿过走廊，来到仓库。仓库里灯火通明，货架上堆著一箱箱打包好的春节版雷震子，红色的包装盒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上面印著的金色福字闪著光泽。 “梁总，您要的 5台，我已经准备好了。”陈阳指著旁边的一个纸箱，箱子上贴著“样品”的標籤。 梁子安走过去，打开纸箱。5台崭新的春节版雷震子整齐地码放著，红色的机身在灯光下反射著细腻的光泽，边缘的弧度圆润光滑。 他拿起一台，按了几下按键。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春节主题的待机画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梁子安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放回箱子里。 “对了，梁总。”陈阳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linda让我转告您，媒体那边暂时没有异常，诺记亚那边也没什么动作，还在观望。” “嗯，我知道了。”梁子安说，“让她继续盯著，有情况及时匯报。” “好的。” 梁子安看了看手錶，指针指向 11点半。仓库外传来员工食堂开饭的铃声，隱约能听到喧闹的人声。 “走吧，一起吃个饭。”他说。 “好。” 两人离开工厂，在附近找了家家常菜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简单吃了顿午饭，梁子安提著那箱手机，告別陈阳，开车返程。 下午 3点，车子重新驶上高速。回程的路上，车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大部分都是返乡的车辆，后备箱里塞满了年货，车身上贴著红色的福字贴纸。 梁子安开著车，窗外的景色渐渐染上暖色调。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余暉洒在路面上，让柏油路泛著一层柔光。 他心里盘算著接下来几天的安排：今天回到家已经晚上 7点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给村长送货。 第二天上午 9点，阳光正好，透过云层洒在村庄的屋顶上，给砖瓦镀上一层暖光。梁子安开著宝马，后备箱里放著那 5台春节版雷震子，来到了村长王大富家。 王大富家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外墙贴著白色的瓷砖，在一片灰扑扑的砖房中格外显眼。院子里围著手腕粗的铁柵栏，门口摆著两盆冬青，叶子翠绿。 院子里停著那辆旧桑塔纳，车身已经有些褪色，保险槓上还留著几道划痕。梁子安把宝马停在门口的空地上，拿著装手机的纸箱下车。 还没走到门口，院子里就传来王大富洪亮的声音，混著收音机里的戏曲声：“子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大富穿著一件黑色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茶杯。 “王叔。”梁子安笑著打招呼，目光扫过院子里晾晒的腊鱼腊肉。 “快进来，外面冷。”王大富接过纸箱，手指碰到冰凉的纸盒，“这就是那春节版的手机？” “对。”梁子安跟著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宽敞，正中间掛著一副毛主席像，下面是一张红木茶几，摆著茶具和菸灰缸。 墙上贴著几张奖状，都是王大富当村长这些年得的荣誉。 沙发上坐著王大富的老婆和儿子。 “子安来了。”王大富的老婆站起身，笑著说，“快坐快坐。” “婶子好。”梁子安礼貌地点头。 王大富把纸箱放在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5台红色的手机整齐地码放著，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格外喜庆。 “好啊，这顏色真喜庆。”王大富拿起一台，翻来覆去地看，“过年送礼，就得这顏色。” 他按了几下按键，屏幕亮起。 待机画面上，两个卡通娃娃正在放鞭炮。 王大富笑了:“这画面好，有年味。” 他又按了几下，找到了预装的歌曲。 点开一首《恭喜发財》，手机里传出华仔的歌声。 “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 声音清晰响亮，音质比普通手机好不少。 王大富的老婆和儿子也凑过来，好奇地看著。 “爸，这手机不错啊。”王大富的儿子说，他二十多岁，在镇上的政府部门工作，“比我那台诺记亚音质还好。” “是吧?”王大富得意地笑，“我就说子安做的东西肯定不差。” 他又试了试手电筒功能。 按下侧面的按键，手机顶部的led灯亮起，发出明亮的白光。 王大富举著手机，照了照天花板:“好傢伙，这灯够亮啊。晚上停电了，这玩意儿能当手电筒用。” “王叔，这手机的手电筒有120流明，比普通手电筒还亮。”梁子安介绍道，“而且防水防摔，质量过硬。” “好好好。”王大富连连点头，“就冲这质量，这价格也值了。”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早就数好的，直接递给梁子安。 “子安，这是钱，你数数。” “不用数，王叔，我信您。”梁子安笑著收下钱。 “那可不行，做生意就得清清楚楚。”王大富说，“对了，这手机怎么用，你再教教我?” 梁子安耐心地给王大富演示了一遍基本操作：打电话、发简讯、设闹钟、听歌、开手电筒。 王大富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拿笔在旁边的纸上记几个要点。 “行，我记住了。”王大富满意地说，“子安，你这手机真不错。我明天就拿去送给镇长他们，让他们也见识见识。” 第八十二章 姑娘 梁子安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镇上的领导圈子，虽然不大，但影响力不小。 如果他们用了春节版雷震子，觉得不错，口碑就会在圈子里传开。 到时候，不用他主动推销，订单自然会来。 当然，他也不缺这点订单。 但母亲坚持生活在村里，多点照应总是好的。 “王叔，您要是觉得好用，帮我多宣传宣传。”梁子安说。 “那是自然。”王大富拍著胸脯，“子安，你这產品好，我肯定帮你说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梁子安才告辞离开。 走出王大富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他们都是听说梁子安来了，专门过来看宝马的。 “这车真漂亮啊。” “听说四十多万呢。” “这小子，真是出息了。” 梁子安笑著和他们打招呼，然后上车离开。 车子驶出村长家，一路上，不少村民朝他挥手。 梁子安也挥手回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村里人看他的眼光，会彻底不一样了。 前世，他回家时，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是同情和惋惜。 那时候厂子倒闭，欠债纍纍，村里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这小子不爭气，把父亲留下的家业给败光了。 那种眼神，梁子安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开著宝马，做著生意，给母亲买电视洗衣机，给村长亲自送来自己厂子生產的手机。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是羡慕和敬佩。 梁子安握著方向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啊。 2月8日，除夕。 下午三点，梁子安的小白手机响了。 “梁总，我匯报一下春节版的最终数据。”linda的声音带著掩不住的兴奋。 梁子安放下手里正在贴的对联，走到院子角落：“你说。” “春节版雷震子，截止今天中午12点，总销量20万台！”linda深吸一口气，“扣掉成本193元，单台毛利280元。20万台总毛利5600万！” 梁子安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5600万。 这笔钱，足够付清买地的5000万尾款，还能剩下600万做流动资金。 “回款情况呢？” “已经回款4800万，剩余的800万会在正月十五前全部到帐。”linda顿了顿，“梁总，財务那边说，加上之前的利润，公司帐上现在有2.35亿现金。” 2.35亿。 梁子安看著院子里晾晒的腊肉，嘴角翘起。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可是连回家过年都要找亲戚借路费。 “linda，辛苦了。”梁子安说道，“春节期间你好好休息，初八再回公司。” “好的梁总。对了...”linda犹豫了一下，“陈阳那边昨天晚上又发了消息，说王虎大年三十还在见人。” “见谁？” “不確定，但车牌是粤b开头的，应该还在深诚。”linda说道，“陈阳说王虎这几天见了至少五批人，都是晚上见，很隱秘。” 梁子安眯起眼睛。 大年三十了还在布局。 看来王虎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让陈阳继续盯著，但注意安全。”梁子安沉声道，“王虎要是发现被跟踪，可能会狗急跳墙。” “明白。” 掛掉电话，梁子安站在院子里，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除夕夜的鞭炮声已经开始零星响起，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味和年夜饭的香味。 厨房里，母亲李秀兰还在忙活。 梁子安走进去，看到灶台上摆著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燉鸡汤、炒青菜、土豆丝、红烧排骨、凉拌黄瓜、糖醋里脊。 “妈，做这么多？” “过年嘛，得丰盛点。”李秀兰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去客厅看春晚，马上就能吃饭了。” 梁子安帮忙把菜端到客厅的桌上。 29寸的长虹彩电里，春晚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穿著大红色的唐装，笑容满面：“观眾朋友们，2005年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李秀兰端著最后一个菜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子安，来，吃饭。” 梁子安给母亲倒了杯热茶：“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看到你回来，妈高兴。”李秀兰夹了一块鱼放在儿子碗里，“你爸要是还在，咱们家今年该有多热闹啊。” 梁子安沉默了几秒钟，举起杯子：“妈，敬您。” 两人碰了碰杯。 电视里，第一个节目是歌舞表演，十几个演员穿著红色的衣服在舞台上跳舞。 李秀兰边吃边看，忽然开口：“子安啊，你今年24了。” 又来了。 梁子安心里嘆气，嘴上说道：“嗯，我知道。” “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李秀兰放下筷子，“你在深诚那边，就没有看上眼的姑娘？” 梁子安脑海里闪过苏晴的样子。 白色连衣裙，长发，微笑。 “妈，有是有...” 李秀兰眼睛一亮：“真有？什么样的姑娘？” “还没確定呢。”梁子安夹了一筷子青菜，“等確定了我带回来给您看。” “那你得抓紧啊！”李秀兰认真地说，“好姑娘可不等人的。你看看，人家条件好的，追求者肯定多。你要是不主动点，人家就被別人追走了。” 梁子安愣了愣。 他本来是应付老妈。 结果现在下意识还是想到这个人。 母亲这话，好像真说到点子上了。 苏晴那样的姑娘，这个年代研究生在读，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 自己之前简单回了条简讯邀请她节后来公司，算不算太冷淡了？ 要不...今晚再发一条？ 就发“新年快乐”？ 还是... 梁子安拿起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走神。 “你想什么呢？”李秀兰看著儿子，“菜都夹起来了，怎么不吃？” “啊，没什么。”梁子安赶紧把菜送进嘴里。 两人继续吃饭。 电视里，本山大叔的小品开始了。 李秀兰看得哈哈大笑：“这个本山大叔可真逗！” 梁子安也跟著笑，但心思已经飘到几百公里外的杭州。 此刻，苏晴在干什么？ 她家里的年夜饭，应该也开始了吧。 她会不会也在看春晚？ 会不会...想起自己？ 第八十三章 正经事 杭州，东方润园。 苏晴家的客厅里，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十二个菜，比梁家的要丰盛。 苏父苏明坐在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他是国企的中层干部，平时话不多，但很有威严。 苏母张丽华坐在旁边，四十岁出头，烫著捲髮，穿著一件红色的羊绒衫。她是小学老师，说话做事都很利落。 “晴晴，来吃饭了!”张丽华招呼女儿。 苏晴从房间里走出来，穿著一件米色的毛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著那部小白手机。 她在桌边坐下，看了眼手机屏幕。 没有新简讯。 苏晴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收起手机，笑著说:“妈，您做了这么多菜啊。” “过年嘛，当然要丰盛点。”张丽华给女儿夹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没瘦...” “还说没瘦，脸都尖了。”张丽华一边夹菜一边说，“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天天跟那个小雅出去玩，也不知道吃什么。” 苏晴笑著应付:“妈，我们都在食堂吃的。” “食堂能有什么营养?”张丽华继续嘮叨，“你看看你，快23岁的姑娘了，该注意形象了。以后找工作，找对象，人家都看外表的。” 苏晴低头吃菜，不说话。 苏明放下筷子，看著女儿:“晴晴，你今年毕业了，工作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想去设计公司。”苏晴说道，“专业对口。” “设计公司工资不高。”苏明皱眉，“你妈给你打听了，教育局有个编制，小学美术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爸，我不想当老师。” “为什么不想?”张丽华插话道，“別以为你是双学位就选择多！当老师多好啊，稳定，有寒暑假，以后结婚生孩子也方便。” “妈...”苏晴有些无奈。 “你妈说得对。”苏明点点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闯什么闯?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条件好的对象，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才是正经事。” 苏晴咬了咬嘴唇，没反驳。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她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她想做设计，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像...就像之前梁子安说的，来公司看看ui设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想到这里，苏晴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 还是没有新简讯。 他该不会...忘了吧? “晴晴，你老看手机干什么?”张丽华注意到女儿的小动作，“谁发简讯了?” “没有，没人发。”苏晴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 “那你看什么?” “我就...隨便看看。” 张丽华盯著女儿看了几秒钟，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苏晴脸一红。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张丽华追问，“是不是学校里的男同学?” “妈，真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苏父放下筷子，沉声道:“晴晴，要是真谈了，就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咱们家的条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差。你找对象，得找个有上进心的，有稳定工作的。那些花花肠子的，咱不要。” “爸，我真的没谈恋爱...”苏晴无力辩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大年三十的还来串门?”张丽华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笑容满面。 “丽华啊，过年好!” “王姐，你怎么来了?”张丽华客气地把人让进来，“快进来坐。” “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个事儿。”王姐拉著张丽华的手，压低声音说，“我家那个外甥，你还记得吧?在银行上班的，长得也不错。我寻思著，要不给你们晴晴介绍介绍?” 苏晴在客厅里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垮了。 又来了。 每年过年，总有七大姑八大姨来说媒。 张丽华看了眼女儿，笑著说:“王姐，这事儿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哎呀，年轻人哪懂啊，还得咱们大人把把关。”王姐热情地说，“我那外甥可好了，一个月工资三千多，还有五险一金。这年头，银行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苏晴低头吃菜，心里烦躁。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表演还在继续。 苏母在门口跟王姐客套著，苏父在客厅里喝茶，一家人的年夜饭氛围有些尷尬。 苏晴趁著母亲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 她点开简讯界面，看著半个月前梁子安发来的那条简讯: “节后来公司看看ui设计吧，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她当时回復了“好的，谢谢梁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半个月了，他一条简讯都没发过。 是不是...只是客套一下?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 苏晴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编辑框里打字，又刪掉，再打字，又刪掉。 她想发一条“新年快乐”。 但又觉得，要是人家不回，自己会很尷尬。 要不...还是算了? 可是...可是心里总觉得不甘心。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晴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苏晴嚇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进来的是她的室友许文雅，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小雅?你怎么来了?”苏晴惊讶道。 “我爸妈今年去我姑妈家过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来找你了。”许文雅把水果放在桌上，在苏晴旁边坐下，“你爸妈私下也同意我来蹭饭吧?” “当然同意。”苏晴笑了，“你来得正好，我妈刚才又催婚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许文雅幸灾乐祸，“每年过年都要催一遍，你妈也是够执著的。” 两人说笑著，许文雅忽然注意到苏晴手里的小白手机。 “哟，还在看手机呢?”许文雅坏笑，“是不是在等某个人的简讯?” “没有...”苏晴脸一红。 “还说没有，你这表情出卖你了。”许文雅凑近，“是不是我们超级会夸人的梁老板?” “小雅，你別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许文雅拿过苏晴的手机，看了眼简讯界面，“哟，半个月了，他都没给你发简讯?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人家可能很忙...”苏晴小声辩解。 “忙?忙到连一条简讯都发不了?”许文雅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啊，你就主动点，给他发一条新年快乐，试探试探。” “这...这不好吧?”苏晴有些犹豫。 第八十四章 我可要上了！ “有什么不好的?”许文雅推了推苏晴，“你要是不发，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他?再说了，就算他不回，你也没损失什么啊。” 苏晴还是有些犹豫。 “快发快发!”许文雅催促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一他今晚也在想你呢?你这一条简讯，说不定就成了!” “成什么啊...”苏晴脸更红了。 “成就成唄。”许文雅笑嘻嘻地说，“我跟你说，那个梁老板，我是相当满意的！长得挺帅的，而且还是ceo，开宝马的。这样的男人，追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少。你要是不主动点，我可要上了！” “小雅你！”苏晴瞳孔微微扩张，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她快速拿起手机，在编辑框里打了三个字:“新年快乐”。 然后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钟，手指放在发送键上，又不敢按下去。 “怎么还不发?”许文雅急了。 “我...我怕他不回...” “不回就不回唄，又不会死。”许文雅一把抢过手机，按下了发送键，“好了，发出去了!” “小雅!”苏晴想抢回手机，但已经晚了。 简讯已经发送成功。 “你看，多简单。”许文雅把手机还给苏晴，“现在就等著看他回不回了。” 苏晴握著手机，心跳得厉害。 她盯著屏幕，等待著回復。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许文雅也凑过来看:“怎么还没回?不会是在忙吧?” “应该...应该是在吃年夜饭吧。”苏晴小声说。 “那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回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眼睛都盯著手机屏幕。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表演还在继续。 客厅里，苏母和王姐还在聊天，苏父在旁边喝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苏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会回了吧。 可能...可能他真的很忙，没看到简讯? 或者...或者他不想回? 就在苏晴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许文雅激动地叫道。 苏晴赶紧点开简讯。 屏幕上显示: “新年快乐!节后来公司，我带你看看咱们新產品的ui设计。对了，你有没有兴趣直接参与?就这次的新產品，兼职也可以，按项目算钱。” 苏晴看著这条简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回了。 而且...可以马上参与新產品的设计。 “哇，这个梁老板可以啊!”许文雅凑过来看，笑道，“不仅回了，还主动邀请你兼职，言外之意是更希望你全职，这是真看上你了吧?” “小雅，你別乱说...”苏晴脸红了。 “我哪里乱说了?你看看这语气，多热情!”许文雅坏笑，“快回啊，別让人家等太久。” 苏晴在编辑框里打字: “好的，谢谢梁总的再次邀请。我对ui设计很感兴趣，节后我过去看看。” 发送。 然后她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新年快乐，祝您闔家欢乐!” 发送。 许文雅看了一眼，说道:“你这个梁总叫得也太正式了吧?要不改成子安?” “那不太好吧...”苏晴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又不是陌生人，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许文雅怂恿道，“再说了，你想想，要是你一直叫他梁总，他怎么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 苏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又发了一条: “梁总，我可以叫您子安吗?” 发送完，她立刻后悔了。 “小雅，这会不会太主动了?” “不会不会，刚刚好。”许文雅拍拍她的肩膀，“你就等著吧，他肯定会回的。” 两人继续盯著手机。 这一次，没等多久，手机又震动了。 “当然可以。你也別叫我梁总了，叫我子安就行。” 苏晴看著这条简讯，嘴角忍不住翘起。 许文雅在旁边起鬨:“哟哟哟，笑得这么甜，是不是心动了?” “小雅!”苏晴推了她一下。 “哎呀，害羞什么，心动就心动唄。”许文雅笑嘻嘻地说，“我跟你说，这个梁老板人不错，你要是真喜欢，就大胆追。” “我...我没说喜欢...” “没说就是默认了。”许文雅继续起鬨，“行了行了，你们俩慢慢聊，我去客厅陪你爸妈吃饭去了。” 许文雅站起身，走出房间，还不忘回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握著手机，看著屏幕上的简讯，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回復了一条: “好的，子安。那我们节后见。”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节后见。 她要去深诚了。 要去橘子科技了。 要见到他了。 苏晴忽然有点期待。 初一清晨，鞭炮声把梁子安从睡梦中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放鞭炮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梁子安拿起床头的小白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简讯。 是苏晴昨晚发来的：“好的，子安。那我们节后见。” 梁子安看著这条简讯，嘴角忍不住翘起。 节后见。 她会来深诚的。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起身洗漱。 院子里，母亲李秀兰已经在忙活了。煤球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炉盖上坐著一个水壶，咕嚕嚕冒著热气。 “子安，起来了？”李秀兰看到儿子，“快洗把脸，待会儿要来拜年的人多，你得在家接待。” “妈，这么早就有人来？” “你忘了？咱们村的规矩，初一一大早就要出门拜年。”李秀兰在院子里摆好了茶壶、茶杯，还有一盘瓜子和糖果，“你现在在外面有出息了，来拜年的人肯定不少。” 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了说话声。 “李秀兰在家吗？” “在在在！”李秀兰赶紧迎出去。 梁子安跟著走出去，看到门口站著村里的张叔，手里提著一袋橘子。 “张叔，新年好！”梁子安笑著打招呼。 “哎呦，子安在家呢！”张叔把橘子递给李秀兰，“大过年的，来看看你们。” “快进来坐，快进来。”李秀兰招呼著。 张叔走进院子，上下打量著梁子安：“子安啊，听说你在深诚发大財了？开宝马，做手机生意？” 第八十五章 真的？ “哪有什么大財，就是赚点辛苦钱。”梁子安谦虚地说。 “还辛苦钱呢！”张叔笑道，“我听村长说，你都上央台了，这得赚多少钱啊？要不是我在外打工刚回来，早跑过来沾沾你的贵气了。” “张叔，您坐。”梁子安给张叔倒茶，“生意是还可以，但也不容易做。” “那也比咱们工地搬砖的强。”张叔感慨道，“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有出息，该有多高兴啊。” 李秀兰在旁边抹了抹眼角。 梁子安给母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別难过。 又聊了几句，张叔站起身告辞：“行了，我就不多待了，还得去別家拜年呢。” 送走张叔，梁子安刚坐下喝口茶，院子外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村里的刘婶，带著她七八岁的孙子。 “李姐，过年好啊！”刘婶笑容满面。 “刘婶，快进来坐。” 小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刘婶推了推他：“快，给梁叔叔拜年。” 小孩走到梁子安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梁叔叔，新年好。” 梁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小孩：“来，压岁钱。” 小孩接过红包，捏了捏，眼睛亮了。 刘婶接过红包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子安，这...这是五十块？” “过年嘛，图个吉利。”梁子安笑著说。 “这太多了！”刘婶赶紧要把红包塞回去，“十块二十块就够了，五十块太多了！” “刘婶，您別客气。”梁子安摆手，“就当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刘婶推辞了几次，最后还是收下了，拉著孙子的手：“快谢谢梁叔叔！” “谢谢梁叔叔！” 送走刘婶，李秀兰小声说：“子安，你这红包给得太多了，村里其他人家都是给十块二十块。” “妈，咱家现在有条件了，多给点没事。”梁子安说道。 “那倒也是。”李秀兰想了想，“不过你得准备多点红包，待会儿来拜年的小孩肯定不少。”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批人。 有村里的长辈，有同辈的兄弟，还有带著孩子来拜年的。 梁子安一一接待，给长辈倒茶，给小孩发红包。 每个红包都是五十块。 到了中午，李秀兰数了数，光是压岁钱就发出去了四千多块。 “子安，你这一上午发的压岁钱，比別人家一年的都多。”李秀兰心疼道。 “妈，没事。”梁子安笑著说，“钱赚来就是花的。” 他心里想的是，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別说发红包了，连回家过年的路费都要找亲戚借。 现在能给村里的小孩发红包，能让母亲高兴高兴，这钱花得值。 下午，村长王大富带著两个人来了。 一个是镇上的李主任，四十多岁，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另一个是县里的招商办张科长，三十多岁，戴著眼镜。 “子安啊，给你介绍一下。”王大富笑呵呵地说，“这位是镇上的李主任，这位是县里招商办的张科长。他们听说你在深诚做手机生意，想来认识认识。” 梁子安心里明白，王大富这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是在给这两位领导送人情。 “李主任好，张科长好。”梁子安客气地握手。 “梁总年轻有为啊！”李主任笑著说，“我可是看了央台的报导！你可是咱们县的骄傲啊！” “李主任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能力！”张科长接话道，“梁总，县里现在很重视招商引资，你要是有意向在县里投资建厂，我们可以给很优惠的政策。” 梁子安想了想，客气地说：“张科长，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的厂子在深诚，那边的產业链比较完善，短期內不太方便搬迁。” “那也没关係，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张科长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梁总有需要隨时联繫我。” “好的，谢谢张科长。” 送走这两位领导，王大富拍了拍梁子安的肩膀：“子安，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名人了。镇里县里不少人看了新闻，都知道你。” “王叔，您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是事实。”王大富压低声音，“子安，你那个春节版手机，还有吗？我还想再买几台送人。” “有啊，王叔您还想要几台？” “再来五台。”王大富说道，“过完年我得去县里、市里走动走动，带点礼物。你那手机，又体面又实用。” “行，我让公司那边给您发货。”梁子安说道，“这次您直接按成本价给我就行，千万別跟我客气了！” “那多不好意思。”王大富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的心思，总算没有推辞。 送走王大富，梁子安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母亲端了杯茶过来：“子安，累坏了吧？” “还好。”梁子安接过茶杯，“妈，您也坐下休息会儿。” 李秀兰在旁边坐下，看著儿子，欲言又止。 “妈，您有什么话就说。” “子安啊，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妈真高兴。”李秀兰说道，“就是...就是妈担心你太累了。” “妈，我不累。” “还说不累，你看你都瘦了。”李秀兰心疼地说，“你在外面做生意，肯定很辛苦。妈就是想啊，你要是能找个好姑娘，有人照顾你，妈就放心了。” 又是催婚。 真是什么都能绕上来。 梁子安笑了：“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你说的那个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过完年就带回来。”梁子安脱口而出。 李秀兰眼睛一亮：“真的？” 梁子安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不过想想也对，苏晴节后要来深诚，到时候可以找机会带她回老家见见母亲。 虽然现在还没確定关係，但... 到时候商量一下，装个情侣？ 他甚至想起一部电影还是电视剧来著，就叫《假装情侣》。 “真的。”梁子安点头，“妈，您等著吧。” “好好好！”李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妈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做一桌子好菜！” 第八十六章 第一招 初二清晨，梁子安接到陈阳的电话。 “梁总，有重要情况。”陈阳的声音很急促，“王虎昨天晚上在深诚见了一个人，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 梁子安心里一沉。 《南方都市报》，在2005年可是很有影响力的媒体。 “確定是记者？” “確定。”陈阳说道，“我安排的人拍到了照片，还打听到那个记者的名字，叫张伟，是跑科技口的。” “他们见面聊了什么？” “这个不清楚，但从时间上看，他们聊了將近三个小时。”陈阳顿了顿，“梁总，我怀疑王虎在准备对咱们下黑手。” 梁子安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王虎这是要玩舆论战了。 《南方都市报》的记者，聊三个小时，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挖咱们的黑料。 估计很快就会有针对橘子科技的负面报导出来。 “陈阳，你去做两件事。”梁子安吸了口烟，缓缓说道，“第一，找人查一下那个张伟记者的背景，看看他以前写过什么报导，有没有黑歷史。” “第二，你去联繫几家媒体，包括《深诚特区报》《羊城晚报》，还有和我们关係比较好的几家媒体，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些正面报导。王虎要打舆论战，咱们就陪他玩。” “明白！”陈阳说道，“梁总，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深诚？” “初五。”梁子安掐灭菸头，“本来打算初八再回去，但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好的，我这边加紧准备。” 掛掉电话，梁子安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稻田。 冬天的稻田光禿禿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觅食。 初二的阳光洒下来，有些刺眼。 梁子安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布局。 王虎要打舆论战，那就让他出招。 至於诺记亚... 梁子安想起三大杀招：专利诉讼、供应链封锁、渠道打压。 这三招，在前世他都见识过，可谓是太熟悉了。 初五清晨，天刚蒙蒙亮，梁子安就起床了。 他推开房门，看到母亲已经在院子里忙活。煤球炉旁边摆著几个编织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妈，您这么早就起来了?”梁子安走过去。 “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带回去。”李秀兰从厨房里搬出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鸡蛋，每个鸡蛋下面都垫著稻草，“这些都是家里的土鸡蛋，有六十多个呢。” 梁子安看著纸箱，鼻子有点发酸。 母亲又拿出一个用报纸包了三层的包裹，打开来，是一大块腊肉，油光发亮。 “这是我醃的腊肉，你拿回去慢慢吃。”李秀兰说著，又从屋里拿出两个矿泉水瓶，里面装著米黄色的液体，“这是咱家的米酒，我怕洒了，特意拧紧了盖子。” “妈，您准备这么多，我一个人哪吃得完啊。” “吃不完就分给你公司的人。”李秀兰擦了擦手，“子安，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別总吃外面的东西，不乾净。这些都是家里的，放心。” 梁子安帮著把东西搬上车。 宝马5系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除了土特產，还有母亲硬塞进去的两床被子。 “妈，深诚不冷，用不著被子。” “带著吧，万一冷了呢?”李秀兰坚持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 梁子安不再推辞，把被子放好。 临走前，李秀兰拉著儿子的手，眼眶有些红:“子安，你说过完年要带那个姑娘回来，妈等著。” “嗯，我记著呢。”梁子安握住母亲的手，“妈，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高血压的药按时吃。” “知道了知道了。”李秀兰挥挥手，“你赶紧走吧，路上开车慢点。” 梁子安上车，发动引擎。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母亲站在院子门口，一直挥手。 车子驶出村子，梁子安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母亲也是这样送他。 但那时候他欠了一屁股债，心里全是焦虑和不安，根本没心思体会母亲的不舍。 而这一世，他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宝马5系驶上高速公路。 收费站还是人工收费，这次收费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收了10块钱，递过来一张发票:“先生，慢走。” 梁子安接过发票，油门一踩，车子驶入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村庄逐渐变成田野，再变成城市的高楼。 车里瀰漫著腊肉的香味，混著淡淡的米酒味道。 梁子安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车载收音机里，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春节假期即將结束，各地陆续迎来返程高峰...”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梁子安的小白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阳。 梁子安把车开到应急车道，停下来接电话。 “梁总，出事了。”陈阳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南方都市报》今天出了一篇报导，標题是《雷震子手机质量堪忧?消费者投诉频发》。”陈阳说道，“报导里引用了三个消费者的投诉，说咱们的手机质量有问题，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坏了。” 梁子安眯起眼睛。 来了。 王虎的第一招，抹黑。 “报导的內容你传真给我了吗?”梁子安问道。 “传真?梁总，您现在在路上啊。”陈阳愣了愣，“我把报纸內容念给您听吧。” “好，你念。” 陈阳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本报讯，近日，有多名消费者向本报投诉，称橘子科技生產的雷震子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消费者张先生表示，他购买的雷震子手机使用不到一个月，屏幕就出现黑屏现象，多次维修无果。消费者李女士也反映，她的雷震子手机电池续航能力极差，充满电只能用半天。消费者王先生则称，雷震子手机的led手电筒功能存在安全隱患，使用时发热严重，甚至有烫伤风险...” 梁子安听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三个“消费者”的投诉，破绽太明显了。 “陈阳，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三个人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梁子安说道，“都用了多次维修无果存在安全隱患这种说法。” 陈阳愣了一下:“我...我没注意到。我也是刚得到消息就马上来匯报了。” 梁子安点点头，“你去查一下这三个人的联繫方式是不是真的。我敢打赌，这三个投诉根本就是假的，是王虎安排人编的。” “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立刻联繫咱们的售后部门，调出所有维修记录，看看有没有张先生、李女士、王先生这三个人。” “第二，联繫那个记者张伟，就说咱们要澄清事实，约他做个专访。” “第三，继续查张伟的背景，看看他以前有没有写过类似的黑稿，有没有收钱办事的黑歷史。” 陈阳在电话那头快速记录:“明白!梁总，您什么时候到深诚?” 第八十七章 低级 “我现在就在高速上，大概两个小时后到。”梁子安看了眼手錶，“你先按我说的做，我到公司再详细说。” “好的!” 掛掉电话，梁子安重新启动车子，驶回主路。 他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步骤。 王虎这招，他在前世领教过。 先通过媒体发布负面报导，製造舆论压力，然后再推出自己的新品，趁机抢占市场。 但前世的梁子安太年轻，面对负面报导手足无措，只会发声明闢谣，结果越描越黑。 而这一世，呵呵。 王虎以为自己掌握了舆论的主动权?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车子驶过收费站，进入深诚市区。 街道两边的商铺开始掛起红灯笼，地上还残留著初一初二放鞭炮留下的红色碎屑。 梁子安开车经过华强档，看到路边的电子城大门紧闭，门上贴著“初八开工大吉”的红纸。 再往前开，就是橘子科技的工厂了。 梁子安把车开进厂区，停在办公楼下。 老张听到车声，从保安室里探出头，看到是梁子安，惊讶道:“梁总，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初八才回来吗?” “有点急事，提前回来处理。”梁子安下车，拿出一包中华烟递给老张，“张叔，辛苦你了，春节期间还在值班。” “应该的应该的。”老张接过烟，笑得合不拢嘴，“梁总，您的办公室我每天都给您打扫著呢，乾乾净净的。” “谢谢张叔。” 梁子安走进办公楼，乘电梯上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迴荡。 办公室的门推开，里面確实收拾得很整洁。 梁子安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厂区。 这片厂区里空荡荡的，生產线都停著，只有几个值班的保安在巡逻。 梁子安点点头。 这是个细节。 加班的在其他厂区，这样自己也能安静点。 他拿出手机，给陈阳打了个电话:“我到公司了，你多久能到?” “我马上就到!”陈阳说道，“梁总，我刚查了售后记录，没有张先生、李女士、王先生这三个人的维修记录!” “果然。”梁子安冷笑，“这三个投诉就是假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先过来，我们开个会。”梁子安说道，“叫上linda，还有李工。” “好的!” 半个小时后，陈阳、linda、李工三个人陆续到了办公室。 陈阳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著一份《南方都市报》。linda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化了淡妆，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李工穿著工作服，看起来是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 “梁总，给您。”陈阳把报纸递过去。 梁子安接过报纸，翻到科技版。 果然，在显眼的位置，刊登著那篇《雷震子手机质量堪忧?消费者投诉频发》的报导。 报导大概有八百字，除了三个“消费者”的投诉，还引用了一位“业內人士”的评论，说橘子科技前身是山寨厂商，產品质量没有保障，消费者应该谨慎购买。 梁子安看完，把报纸放在桌上，抬头看著三个人。 “你们都看过这篇报导了?” 三人点头。 “说说你们的看法。” 陈阳先开口:“梁总，这篇报导必定是王虎安排的无疑了，前几天查到他接触了几批人，看来就是这个作用，后面估计还有后手！” linda接著说:“我同意陈阳的判断，我估计后面他会扩大这个负面影响力。” 李工皱著眉头说:“梁总，这篇报导对咱们品牌形象影响很大。虽然投诉是假的，但普通消费者不知道啊，他们看到报导，可能就不敢买咱们的手机了。” “说得对。”梁子安点点头，“所以，咱们必须反击，而且要快。”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第一步，澄清事实。”梁子安在白板上写下“澄清”，“陈阳，你立刻起草一份声明，说明这三个投诉查无此人，是恶意誹谤。声明里要附上咱们的售后数据，证明雷震子的返修率远低於行业平均水平。” “第二步，主动出击。”梁子安又写下“出击”，“linda，你去联繫《深诚特区报》《羊城晚报》，还有央台的记者，这个有点难度，儘量邀请他们来参观咱们的工厂，做一期正面报导。重点展示咱们的生產流程和质检標准，让消费者看到咱们的实力。” “第三步，釜底抽薪。”梁子安写下“反击”，“加大力度去调查那个记者张伟，看他有没有黑歷史。如果有，就把他的黑料曝光出来，让大家知道这篇报导根本不可信。” 陈阳、linda、李工三人认真地记录著。 “梁总，这三步走下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linda问道。 “越快越好。”梁子安说道，“声明今天就要发出去，正面报导爭取在一周內完成，至於张伟的黑料...” 他顿了顿，“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不能超过半个月。” “明白!” “还有一件事。”梁子安看著陈阳，“你联繫一下老k，他现在有160多万粉丝，影响力不小，他的评测比媒体报导更有说服力。” “好的!”陈阳眼睛一亮。 “李工，你这边也要配合。”梁子安转向李工，“如果有媒体来参观工厂，你要全程陪同，详细介绍咱们的质检流程。记住，要让他们看到咱们的专业性。” “梁总，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李工拍著胸脯保证。 梁子安看著三个人，沉声道:“王虎以为打一场舆论战，就能把咱们打趴下。他错了。舆论战不是谁嗓门大，是谁手里有料，谁更专业。咱们要让他知道，橘子科技不是好惹的。” “是!”三人齐声应道。 “好了，都去忙吧。”梁子安挥挥手，“有什么进展隨时向我匯报。” 三人离开办公室。 梁子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南方都市报》。 他拿起报纸，仔细看了一遍那篇报导。 报导的作者署名是张伟，但梁子安知道，这篇报导的真正策划者是王虎，背后的金主是诺记亚。 王虎以为这招能奏效? 在他看来，简直是最低级的招数。 第八十八章 神秘粉丝 办公桌上的小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在堆满文件的桌面格外显眼。 梁子安隨手拿起，屏幕亮起时，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苏晴。 “子安，我初八就去你公司可以吗？” 指尖划过屏幕，梁子安嘴角不自觉漾起一丝笑意，指尖快速敲击回覆：“当然可以，我等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鳞次櫛比的厂区。 王虎掀起的舆论战，不过是第一波试探性攻击。 后续诺记亚的专利诉讼、供应链的围追堵截、销售渠道的层层打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梁子安心里没有半分怯意。 他手头握著157万台实打实的订单，2.35亿的资金，更有旁人没有的、关於未来的清晰记忆。 加上身边这支敢打敢拼、凝聚力极强的团队。 他什么都不惧！ 窗外，深诚的天空澄澈如洗，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远处的高楼大厦沐浴在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 梁子安深吸一口带著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转身走回办公桌。 刚坐下，桌上的座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梁总，我是陈阳！”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难掩兴奋，带著抑制不住的雀跃，“我找到张伟的黑料了！” “这么快？”梁子安神情有些意外。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这次是老k立了大功，揭发人是一位神秘粉丝，自称朝阳群眾！” 朝阳群眾？ 梁子安狠狠恍惚了一下。 “张伟2003年写过一篇黑稿，污衊一家民营企业，后来被查出是收了竞爭对手的钱！”陈阳语速飞快，“那家企业当时就把他告了，虽然最后庭外和解，但这事在业內早就传开了！” 梁子安眼睛骤然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证据呢？” “我查到了当时的法院传票和和解协议，都是公开可查的记录！”陈阳的声音透著篤定，“梁总，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儿曝光出去？” “先別急。”梁子安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把证据整理好，等咱们的正面报导落地，再放这个炸弹。” “明白！” 掛掉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飞速盘算。 过了片刻，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封面有些磨损的记录本，翻开第二页。 密密麻麻的字跡里，一条关於专利布局的要点被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他快速扫了一眼，合上本子，再次拿起座机，拨出一个熟悉的號码。 “王律师。” “梁总，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专利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梁子安直奔主题。 “就这几天的事了，我还想著过两天给您打电话呢。”王律师的声音带著笑意，“您4月份就开始布局这些，要不是之前几个技术点有爭议，也不会拖到现在。现在问题差不多都解决了，您过两天来，签字申请后大概一周內就能批下来。” “好，辛苦您了。” 掛掉电话，梁子安將记录本仔细收好，放回抽屉，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再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熟悉的厂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从心底涌起。 这是他的公司，是他和团队用一年时间日夜打拼、从零搭建起来的基业，是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心血结晶。 谁想从中作梗、妄图抢走，绝无可能！ 初六上午。 办公室里的传真机“吱吱呀呀”地运转著，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陈阳守在传真机旁，看著一页页白纸从机器里缓缓吐出，上面印著橘子科技的官方声明稿。 “梁总，声明已经传真给《南方都市报》《深诚特区报》《羊城晚报》还有央台那边了。”陈阳拿著刚列印好的传真回执单走进来，语气轻快，“他们都確认收到了。” 梁子安点点头，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上午十点半。 “linda那边对接得怎么样？” “linda正在跟《深诚特区报》的王主编通电话呢。”陈阳答道，“王主编已经答应了，今天下午就来咱们工厂参观。” “好。”梁子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李工那边的准备工作都妥当了？” “都准备好了！生產线已经彻底清理乾净，所有的质检报告也都整理成册，隨时能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linda拿著一份报纸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色。 “梁总，好消息！”她把报纸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深诚特区报》提前刊发了咱们的声明，王主编说要客观公正报导，不能让无良媒体误导消费者！” 梁子安拿起报纸，目光快速扫过。 果然，科技版的显眼位置，《橘子科技回应质疑：投诉查无此人，欢迎媒体监督》的標题格外醒目。 声明下方还附著一段编者按：“本报记者將於今日下午前往橘子科技工厂实地调查，为读者呈现最真实的企业面貌。” “干得漂亮。”梁子安放下报纸，看向linda，“王主编具体几点到？” “他说下午两点准时到。”linda笑著补充，“还特意说要带摄影记者一起来，拍一组工厂的实景照片。” “好，让李工再把细节过一遍，確保万无一失。”梁子安转向陈阳，“老k那边的视频呢？” “老k说今天晚上就能搞定！”陈阳立刻回应，“全程不切镜头，纯盲测，保证有说服力。” 梁子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个测试方式选得好，最能打消外界的疑虑。” 他再次走到窗边，临近办公室的厂区已经不復往日的寧静。 虽然还没到初八的正式开工日，但不少工人已经提前返岗，穿著统一的工装在车间里打扫卫生、检修机器，一派忙碌有序的景象。 很快，下午两点整。 《深诚特区报》的王主编带著两名记者如约而至。 王主编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合身的灰色夹克，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看上去沉稳干练。 “梁总，久仰大名。”刚一见面，王主编就主动伸出手。 “王主编，欢迎欢迎。”梁子安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一路辛苦，快请进。” 第八十九章 多方发酵 “梁总，我就开门见山了。” 王主编推了推眼镜，语气坦诚，“这次来，主要是想实地看看你们的生產流程和质检標准。《南方都市报》那篇报导，我们內部也討论过，確实有不少疑点说不通。” “王主编快请，我带您去车间看看。” 梁子安领著王主编一行人走进生產车间，机器的轻微运转声和工人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透著蓬勃的生机。 车间里，工人们身著整洁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无菌帽，在流水线上有条不紊地进行手机组装。 “这是咱们的核心组装线。”梁子安一边走一边介绍，“每个工位都有明確的工序划分，从主板安装到外壳封装，一共十八道工序，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操作规范。” 王主编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身旁的摄影记者则不时举起相机，捕捉车间里的真实场景。 “每一台手机组装完成后，都要经过五道严格的质检程序。”梁子安带著他们来到旁边的质检区，“分別是外观检查、功能测试、老化测试、跌落测试和防水测试，只有全部达標，才能出厂。” 此刻，几名质检员正拿著放大镜仔细检查手机屏幕，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著各项测试数据。 “梁总，你们目前的返修率是多少？”王主编停下脚步，抬头问道。 这也是他今天来到这里，需要证实的关键之一。 “平均返修率已经控制在0.8%。”梁子安语气肯定，“远低於行业3%的平均水平。” “有具体的数据支撑吗？” “当然。”梁子安朝陈阳递了个眼色，陈阳立刻拿来一份厚厚的报告，“这是咱们截至目前的售后数据统计，总销量139万台，返修数量11200台，精確返修率0.806%，所有数据都可追溯。” 王主编接过报告，逐页仔细翻看，时不时点头，最后合上报告说道：“这个数据確实很亮眼，和你之前发给我的文件完全吻合。” 参观完生產线，梁子安將一行人带到会议室。 王主编坐下后，再次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补充记录了几笔，隨后抬头看向梁子安：“梁总，关於这次的造假质疑，你觉得背后是谁在推动？” “具体是谁，我不方便妄加揣测。”梁子安笑了笑，语气从容，“但我始终相信，清者自清，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王主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行梁总，今天的参观收穫很大。我们会儘快刊发一篇客观详实的报导，让读者看到一个真实的橘子科技。” “多谢王主编的公正。” 送走王主编一行人，梁子安回到办公室时，陈阳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刷新著天涯论坛和猫扑网的页面。 “梁总，您快看！”陈阳突然指著屏幕，声音里满是惊喜，“天涯上已经有人发帖爆料，说《南方都市报》那篇报导是黑稿，底下已经有几百条回復了！” 梁子安快步凑过去，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楼主不仅將张伟2003年收钱写黑稿的前因后果扒得明明白白，还直接附上了法院传票和和解协议的清晰扫描件，证据链一目了然。 回復区瞬间炸了锅。 “我就说那篇报导不对劲！果然有猫腻！” “张伟这记者居然有前科？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乱写！” “橘子科技这是被恶意抹黑啊，我决定买台雷震子支持一下！” 梁子安滑动著滑鼠，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留言，心里却有些无语， “这届网友还真是热情啊，打破了他原本的计划。难道又是神秘莫测的朝阳群眾？” 还好，效果也不差。 舆论的风向，终於开始反转了。 傍晚时分，老k的评测视频准时上线。 標题简单直接——《全程无剪辑！盲测雷震子真实质量》。 视频里，老k穿一件宽鬆的黑色t恤，坐在那张网友们熟悉的旧电脑桌前，身后依旧是那台略显笨重的17寸crt显示器，透著股接地气的实在。 “家人们，最近好多人说雷震子质量差，今天我就来个纯盲测，不搞任何套路！” 镜头一转，老k举著摄像机，辗转了十家不同的雷震子销售网点。 每一家都隨机挑选手机，全程不避镜头，连拆封都保持一镜到底。 拆机、开机、基础功能测试，一切都按最普通消费者的流程来。 接著，他站起身，手臂举到两米高的位置，镜头对准掌心的手机： “现在，我直接把它摔下去，看看抗造程度。” 啪！ 手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老k弯腰捡起，指尖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亮起，界面流畅，没有丝毫异常。 “没坏！”他对著镜头挑眉笑了笑，“再来第二台！” 又一次鬆手，手机落地声响依旧清脆，捡起后照样正常使用。 “第三台！” 直到第十台隨机购买的雷震子接连完成跌落测试，每一台都完好无损时，弹幕彻底刷疯了。 “臥槽！这质量也太顶了吧！” “我的诺记亚都不敢这么造，雷震子有点东西！” “还说质量差？黑稿作者出来挨打！” 视频还在继续。 老k又做了极限手电筒测试，让手机持续亮屏五个小时，期间用温度计实时监测，最终显示机身温度仅38度，完全在安全范围內。 视频结尾，老k收起工具，表情认真地对著镜头说： “有人说雷震子质量差，我看就是別有用心。这手机我自己用了两个月，日常摔碰都有，从没出过故障。如果你们想要一台结实耐用的手机，雷震子值得闭眼冲。” 评论区里，夸讚声清一色刷屏。 “老k这评测太硬核了，全程无剪辑太良心！” “被圈粉了，这就去下单雷震子！” “黑稿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实测才是硬道理！” 梁子安完整看完视频，立刻给老k打去电话。 “老k，视频做得相当好，效果超出预期。” “梁总，这都是应该的！”老k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最看不惯那些乱黑人的无良媒体。对了梁总，视频刚上线俩小时，播放量已经破50万了，还在疯涨！” “辛苦你了。”梁子安笑著说，“等年后正式开工，你来公司一趟，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好嘞！梁总客气了！” 掛掉电话，梁子安的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面的播放量数字还在飞速跳动。 70万……80万……90万…… 短短一个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了百万，口碑发酵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第九十章 正式 初八清晨，天刚蒙蒙亮，梁子安口袋里的小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条简讯，发件人是苏晴。 “子安，我到深诚火车站了。” 他抬眼瞥了眼桌上的闹钟，时针刚指向七点半，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你在火车站出口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梁子安抓起车钥匙就往办公室外冲。 宝马5系在深诚的早高峰车流中平稳疾驰，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梁子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苏晴真的来了。 该说的话怎么开口？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火车站出站口。 梁子安推开车门，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穿梭，寻找那个让他惦记了许久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她。 苏晴穿一件乾净的白色毛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乌黑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拖著一个半旧的深绿色行李箱。 她站在出口的指示牌旁，低头看著手里的小白手机，眉头轻轻蹙著，像是在琢磨该往哪走，透著点茫然无措的模样。 “苏晴。”梁子安快步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柔。 苏晴猛地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立刻绽开清甜的笑容：“子安！” 她拖著行李箱朝他走近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火车提前到站了，害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早，我早就醒了。”梁子安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我带你去公司。” “谢谢。” 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尷尬与微妙。 苏晴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毛衣，搭配深色休閒裤，比起广交会那次的匆忙，多了几分沉稳成熟的气场。 “要多久？”她犹豫著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远，开车半小时就到。”梁子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顺手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你先上车，待会儿到公司，我带你去食堂吃点热乎的。” 苏晴点点头，坐进车里，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很乾净，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梁子安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在火车上吃早饭了吗？”他侧头问了一句。 “吃了点麵包，不太顶饿。”苏晴笑著说。 “那正好，咱们食堂的包子和豆浆都是现做的，味道不错，待会儿多吃点。”梁子安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笑意，“火车上的速食確实没什么味道。” “好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诚的街道上，苏晴好奇地望著窗外。 这条路是第一次走。 街道比杭州宽阔不少，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隨处可见正在施工的工地和塔吊，整个城市都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蓬勃气息。 “深诚……比我想像中变化了不少。”她小声感嘆道。 “习惯了就好。”梁子安隨口接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以后？”苏晴猛地转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梁子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连忙解释：“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公司工作的话，慢慢就熟悉了。” 苏晴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衣角，没再接话。 车厢里又恢復了沉默，只是那股微妙的气氛更浓了。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橘子科技的厂区。 苏晴看著门口醒目的招牌——“橘子科技”四个大字遒劲有力，下面还配著公司专属的logo，眼神里满是惊讶。 “到了。”梁子安停好车，下车帮她打开车门。 苏晴走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厂区，忍不住惊嘆：“你们公司……变化也太大了吧！” 厂区明显比之前扩建了不少，三栋建筑整齐排列。 一栋是气派的办公楼，另外两栋是標准化厂房。 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路边还种著一排整齐的绿化树，透著井然有序的生机。 “还行，都是慢慢建起来的。”梁子安带著她往办公楼走，“咱们先去我办公室放行李，然后我带你四处转转，毕竟你上次来还是好久之前了。” 两人乘电梯上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梁子安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进来：“隨便坐。” 办公室很宽敞，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放著ibm thinkpad笔记本、一叠整理好的文件和一个简约的笔筒。墙上掛著橘子科技的宣传海报，旁边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工作要点，透著忙碌又充实的氛围。 “你坐沙发上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梁子安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谢谢。”苏晴坐下后，好奇地打量著办公室里的一切。 梁子安倒了杯温热的白开水递给她，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对了，你上次说想看雷震子的ui设计。”梁子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一个標註著“ui测试版”的文件夹，“我这里有几个初步版本，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晴眼睛一亮，放下水杯，快步走到办公桌旁。 梁子安顺势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电脑屏幕上，雷震子的ui界面清晰呈现，图標、菜单、字体、顏色搭配，每一个细节都一目了然。 苏晴盯著屏幕，眼神越来越亮，手指不自觉地指著屏幕说道：“这个图標设计很有想法，用了渐变色调，看起来很有质感，比市面上很多机型都精致。” “但还有可以优化的地方，对吗？”梁子安听出了她话里的转折，笑著追问。 “嗯……”苏晴犹豫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图標的视觉层级不够清晰。你看这个主菜单，一级图標和二级图標的区分度太低，用户操作的时候可能会混淆，影响使用体验。” 梁子安愣了一下，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个问题，他和设计团队居然都没注意到。 “你怎么这么敏锐？”他有些惊讶地问。 “我选修课选了设计相关的，这是视觉设计的基础理论。”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算什么专业见解。” 梁子安点点头，隨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递给她：“那你觉得该怎么改？能不能画个大概的思路？” 苏晴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又专注，几笔就勾勒出图標的大致轮廓，接著快速標註出尺寸、顏色参数和阴影效果，思路清晰明了。 梁子安站在她身边，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格外动人。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苏晴放下笔，把笔记本递给她，“一级图標用实心填充，二级图標用线条勾勒，再调整一下顏色饱和度，区分度就出来了。” 梁子安接过笔记本，仔细看著上面的草图，越看越满意：“这个想法太专业了，完全说到了点子上。” “没有啦，我只是隨便画画。”苏晴的脸颊又红了，连忙摆手。 “不，这很有价值。”梁子安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苏晴，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橘子科技，担任ui设计师。你现在还在上学，兼职就可以，按项目结算薪酬，你觉得怎么样？” 苏晴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万万没想到，梁子安会这么正式地向她发出邀请。 这个份量。 “我……我还在念大学，怕没时间兼顾……”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所以才说兼职。”梁子安耐心解释，“平时你在学校正常上课，有项目需要调整的时候，你过来公司一趟，或者远程沟通都可以，时间完全由你掌控。”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我没有在开玩笑。” 苏晴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水杯，心里乱作一团。 第九十一章 我愿意 她想起半个月前，许文雅怂恿她发那条简讯时说的话：“梁子安人不错，又有能力，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就大胆点。” 可现在，她不確定梁子安的邀请，是单纯看中了她的能力，还是……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覆，慢慢考虑。”梁子安看出了她的犹豫，笑著缓解气氛，“咱们先去食堂吃早饭，吃完我带你参观工厂，让你看看咱们的生產线。” “好。”苏晴点点头，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復了些。 她想立刻答应，但又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什么，才一时心乱如麻。 两人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 食堂在办公楼一楼，虽然还没到正式开工时间，但已经有几个值班的员工在吃早饭，氛围轻鬆愜意。 梁子安带著苏晴走到窗口，打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两个肉包、一杯现磨豆浆，还有一个茶叶蛋。 “尝尝这个肉包，是食堂阿姨自己调的馅，皮薄肉多，挺受欢迎的。”梁子安把餐盘递给她，语气带著几分推荐。 苏晴咬了一小口包子，温热的肉馅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果然皮薄馅足，带著刚出锅的热气，香得很。 “好吃。”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真心实意地笑了。 吃完早饭，梁子安带著苏晴往生產车间走。 “进车间得穿无菌服，避免污染零件。”他从更衣室取出一件乾净的白大褂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套上，袖子明显长了一截，松松垮垮地盖住了手背，显得有些滑稽。 梁子安看著她束手束脚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把袖子捲起来就好了。” “我……我自己来。”苏晴脸颊一热，赶紧抬手捲袖子。 可布料太滑，卷上去没两秒就又滑了下来，反覆两次，她都有些急了。 “我帮你吧。”梁子安走近两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帮她把袖子向上卷了两圈，还细心地捏了捏袖口固定。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苏晴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清冽又好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 “好了。”梁子安鬆开手，默契地退后一步，给她留足空间。 “谢……谢谢。”苏晴的声音细若蚊蚋，依旧没敢抬头。 穿过消毒通道，两人走进生產车间。 虽然还没到正式开工的日子，但已有不少工人在调试机器、检查零件，车间里隱约传来机器的低鸣，透著有条不紊的忙碌。 流水线上，一个个手机零件正被有序组装，从精密的主板到贴合的外壳，从透亮的屏幕到耐用的电池，十八道工序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苏晴睁著好奇的眼睛，视线跟著流水线移动，满脸都是新奇。 “这是我们新升级的组装线。”梁子安在一旁介绍，“一台手机从零散零件变成成品，要完整走完十八道工序，少一步都不行。” “原来要这么复杂。”苏晴小声感嘆，语气里满是佩服。 “复杂才对得起质量。”梁子安笑了笑，语气认真，“每一道工序都是对消费者负责。” 他带著苏晴走到质检区，这里的灯光比车间其他地方更亮。 “所有组装好的手机，都要在这里过五关斩六將。”梁子安指著一位质检员手里的高倍放大镜，“你看，他们正在检查屏幕有没有坏点、划痕，哪怕芝麻大的瑕疵都不能放过。” 苏晴凑近了些，看著质检员握著放大镜，一寸一寸仔细扫描屏幕，连边角都没遗漏，不由得轻声说：“你们对质量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质量是品牌的生命线，半点马虎不得。”梁子安的眼神格外坚定，说起这话时，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苏晴转过头，静静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和广交会上那个从容自信的年轻ceo，似乎又不一样了。 此刻的他，眼里有对事业的热忱，有对品质的坚守，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苏晴，你觉得我现在的公司怎么样？”梁子安忽然转头问她，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很好，比我想像中专业太多了，比以前更好了。”苏晴认真点头，眼里满是认可。 “那……”梁子安看著她的眼睛，语气郑重了些，“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苏晴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脑海里闪过父母的期盼，他们一直希望她能找份稳定的小学老师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 想起杭州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想起自己熬夜画设计图的夜晚； 又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看到雷震子ui界面时，心底涌起的那份激动与热爱。 她是真的喜欢设计，想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还有...... 片刻的犹豫后，苏晴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著梁子安：“我愿意。” 梁子安瞬间笑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透过车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这一刻，周围的机器声仿佛都轻了下去，时间仿佛静止在这温柔的瞬间。 另一边。 夜色渐浓，深诚某高档公寓里，灯光昏暗。 王虎陷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三份报纸。 《深诚特区报》《羊城晚报》《南方都市报》。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模糊了他阴沉的脸色。 《深诚特区报》的头版標题格外刺眼：《橘子科技：用品质说话，返修率0.8%刷新行业纪录》，配图是车间里工人们身著白大褂、专注组装手机的场景，显得专业又正规。 《羊城晚报》的標题带著些探究，却满是认可：《“山寨机”逆袭？橘子科技的品质之路》，文章里详细拆解了五道质检流程，还採访了三位普通消费者，清一色称讚雷震子结实耐用，用了几个月从没出过故障。 最让他窝火的是《南方都市报》，虽然没正面夸橘子科技，却在科技版的角落里登了条更正声明，白纸黑字写著“此前报导中的三项投诉经核实查无此人，特此向橘子科技及广大读者致歉”。 王虎看完，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第九十二章 双管齐下 他把烟夹在嘴角，抓起《深诚特区报》，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报导里还提了老k的评测视频，播放量早已破百万，网友清一色为橘子科技正名，骂之前的黑稿是“无良抹黑”。 “砰——” 王虎猛地深吸一口烟，菸灰掉在报纸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把將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纸团弹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梁子安！”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眼底满是怨毒。 菸灰缸里早已堆满了菸头，密密麻麻足有十几根。 王虎又摸出一根烟，打火机连续打了三次才勉强点著，火苗映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深诚夜景。 高楼大厦灯火璀璨，马路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可这热闹的景象，却让他心里更添烦躁。 他想起半个月前，陈文轩在电话里许下的承诺：诺记亚会提供充足的资金和核心技术支持，帮他东山再起，彻底打垮梁子安。 可现在，一场舆论战，他输得一败涂地。 梁子安只用了短短一周，就彻底扭转了局势，甚至还借著这波热度，让橘子科技的名气更盛了。 王虎抓起茶几上的固定电话，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陈文轩平静无波的声音：“王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陈总，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王虎压著心头的火气，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急切。 “看了。”陈文轩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舆论战，你输了。” “我……”王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陈文轩淡淡地打断他，“商场如战场，输贏本就常態。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诺记亚不会因为这一次失利就放弃你。” 王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一振：“陈总，您的意思是？” “舆论战只是开胃菜。”陈文轩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峻，“接下来，咱们双管齐下，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您是说……专利诉讼和供应链封锁？”王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陈文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梁子安的雷震子，侵犯了诺记亚的多项核心专利。到时候，光是巨额律师费和赔偿金，就能让他焦头烂额，拖垮他的现金流。供应链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主动联繫你对接。” “好！太好了！”王虎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你继续在国內市场造势，时不时放些风声，维持舆论热度。”陈文轩缓缓说道，“另外，我需要你搜集更多梁子安的黑料，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层面，越多越好。” “黑料？”王虎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手里確实有一些，但不算多。” “没关係，慢慢搜集，不用急。”陈文轩的语气放缓了些，“王总，你要记住，对付梁子安这种势头正盛的对手，不能硬碰硬。咱们要沉住气，等他露出破绽，再找准时机一击致命。” “我明白了！谢谢陈总指点！”王虎深吸一口烟，心里重新燃起了斗志，“那您什么时候来深诚？我想当面跟您匯报后续计划。” “3月。”陈文轩只说了两个字，简洁又乾脆。 同一时刻，京北，诺记亚华夏总部。 30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陈文轩缓缓放下电话，指尖摩挲著冰凉的咖啡杯壁，端起来抿了一口。 芬兰进口的咖啡豆研磨冲泡而成，入口先是纯粹的苦涩，而后回甘在舌尖蔓延，余味悠长。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京北的璀璨夜景。 车流如银河般穿梭，高楼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办公室墙面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標註著诺记亚在全球各地的销售数据，华夏市场那片密集的红点，占据了地图不小的篇幅，彰显著其霸主地位。 陈文轩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地图上深诚的位置，眼神深沉如夜，带著几分轻蔑与冷冽。 橘子科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竟敢跳出来挑战诺记亚的权威，简直是蚍蜉撼树。 一场舆论战的失利，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诺记亚手握海量资金、数千项核心专利，还有遍布全球的资源与手段，想要碾灭这样一个小公司，易如反掌。 他转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按下內线电话的按键。 “小李，立刻联繫法务部，让他们加急整理一份橘子科技的专利侵权清单，越详细越好。” “好的，陈总，我马上传达。”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 “另外，帮我订一张 3月 5號飞往深诚的机票，头等舱。” “收到，陈总。” 掛掉电话，陈文轩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份標註著“机密”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著封面，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3月初，深诚的春天如约而至。 街道两旁的木棉树褪去旧叶，枝头缀满了红艷艷的花朵，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在地面铺就一层绚烂的红毯，空气里都带著淡淡的花香。 深诚某知名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子安坐在沙发上，对面的王律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面前的会议桌上，一摞 a4纸堆得老高，几乎挡住了半边脸。 “梁总，都整理好了。”王律师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过去，“一共 70项专利，其中外观设计专利 50项，实用新型专利 20项，所有爭议点之前都已解决，您过目確认无误后，签字即可生效。” 梁子安拿起第一份文件，是外观专利申请书。 纸上附著清晰的外观设计图，正面、侧面、背面、顶部、底部，每个角度的线条都绘製得细致入微，標註明確。 第九十三章 巨大风口 申请人一栏写著“橘子科技有限公司”，发明人处则是他自己的名字——梁子安。 他拿起笔，在申请人签章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遒劲有力。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一份接一份地签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直到签完第七十份文件，梁子安放下笔，抬手甩了甩手腕，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的笑意：“这字签得，手都酸了。” “梁总辛苦了。”王律师笑著递过一杯水，“好在之前的技术爭议都解决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这 70份申请材料，我今天下午就亲自送到国家知识產权局深诚代办处，以咱们的材料完备度，很快就能审批通过。” “那就麻烦王律师了。”梁子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剩下的服务费，我让財务今天之內就给您转过去。” “多谢梁总信任。” 离开律师事务所，梁子安发动汽车，沿著开满木棉花的街道往工厂方向驶去。 刚驶入橘子科技的厂区，就听到车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机器轰鸣声，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工人们已经全部节后返岗，生產线火力全开，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梁子安回到办公室，走到窗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楼下忙碌的厂区里，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春节后的第一周，订单就迎来了爆发式增长，足足 50万台。 其中 30万台是老客户的追加订单，显然是对雷震子的质量和口碑充分认可；另外 20万台则是新客户的试探性订单，虽然量不算大，却意味著市场正在不断扩大。 这个数字，比他最初的预期还要好上不少。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晴推门而入，手里抱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脸上带著几分雀跃：“子安，新的 ui设计草图做好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她现在已经习惯不叫“梁总”了，而是直接喊他“子安”。 苏晴走到办公桌旁，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整齐地夹著几张 a4纸，上面是她手绘的手机界面设计草图，线条流畅，標註清晰。 梁子安放下茶杯，凑近仔细翻看。 草图上的手机主界面焕然一新：原来的平面图標，被改成了带阴影、有渐变的立体样式，看起来更具质感和层次感；菜单层级划分得十分明確，一级菜单用实心填充，二级菜单用线条勾勒，三级菜单则採用浅灰色调，一目了然，完全解决了之前的混淆问题。 “这个设计好。”梁子安指著草图，语气里满是讚赏，“图標的层级分得特別清楚，用户操作起来肯定很直观，不会迷路。” “嗯，我是按照之前咱们討论的思路，再结合视觉设计的基础理论改的。”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可不是简单的思路延伸，核心创意都是你的。”梁子安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苏晴，你的设计天赋是真的好，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没有啦，我只是刚好学的这个专业。”苏晴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文件夹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蚋。 “专业只是基础，天赋和用心才是关键。”梁子安拿起一张草图，眼神发亮，“你知道吗，这套 ui如果用在咱们的新品上，会让咱们的手机在外观和操作体验上，直接甩开其他机型一大截，显得高级太多了。” “真的吗？”苏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梁子安把草图放回文件夹，“我现在就给李工打电话，让他按照这个设计做个样机出来，到时候你亲自看看实际效果。” “好！”苏晴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木棉花。 看著苏晴轻快地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梁子安忍不住笑了。 梁子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工的分机。 “李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李工推门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梁总，找我有事？” “你看看这个。”梁子安把苏晴的设计草图递给他，“这是苏晴设计的新 ui方案，我想让你儘快做个样机出来，最好一周內能看到实际效果。” 李工接过草图，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讚嘆道：“梁总，这个设计太专业了！不管是图標样式还是菜单层级，都比咱们现在用的 ui强太多了，用户体验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我也这么觉得。”梁子安笑了，“所以要抓紧时间推进，新品发布的时候，这套 ui绝对会是一大亮点。” “明白！我马上回去安排技术团队跟进，一定按时完成！”李工小心翼翼地把草图收好，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梁子安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上，几个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雷震子销售数据”“春节版销售数据”“新品规划”“电商渠道布局”。 他移动滑鼠，双击打开了“电商渠道布局”文件夹，里面躺著一份 word文档，標题赫然是《橘子科技电商渠道布局方案》。 这是他春节期间熬夜写出来的。 2005年，淘网才刚刚起步，网购在国內还属於新鲜事物，大多数人对此还持怀疑態度。 但梁子安心里清楚，电商绝对是未来的趋势，是不可错过的巨大风口。 前世，他就是因为犹豫观望，错过了电商发展的黄金时期，等到 2010年才仓促布局线上渠道，彼时市场早已被瓜分殆尽，错失了大好机遇。 而这一世，他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必须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梁子安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陈阳的號码。 “陈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阳很快就赶到了，脸上带著几分干练：“梁总，有什么吩咐？” “你看看这个。”梁子安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指著那份电商布局方案，“我计划在网上卖手机，你去联繫一下淘网和易趣网，了解一下他们的入驻条件、费用標准和具体流程。” “网店？”陈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梁总，在网上卖手机？这能行吗？现在大家买手机都习惯去实体店看真机，网上买的话，会不会没人买啊？” 第九十四章 阴狠 “现在可能不多，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梁子安语气篤定，“现在网购市场刚起步，竞爭小，成本也低，正是进场布局的最佳时机。咱们提前抢占阵地，等市场爆发的时候，就能抢占先机。” “好，我明白了！”陈阳立刻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下要点，“我马上去联繫电商平台，儘快把情况给您匯报。” “辛苦你了。” 陈阳离开后，梁子安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绚烂绽放的木棉花，心中充满了憧憬。 3月中旬，深诚某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里，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王虎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脸色阴沉，对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打著条纹领带，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標准笑容，眼神却透著几分精明。 “王总，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语气热络。 “赵总，托福，还活著。”王虎伸手与他握了握，手上没什么力气，脸上也没半点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的火气。 赵建国收回手，自然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王总，听说你最近不太顺？” “还行吧。”王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烟雾裊裊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生意嘛，有起有落，再正常不过。” “是啊，有起有落。”赵建国笑了笑，指尖轻轻敲击著咖啡杯壁，话里有话，“不过，王总，有些生意能不能起来，还是要看准时机，站对队伍的。” 王虎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他抬眼看向赵建国，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赵总，大家都是明白人，有话直说吧，不用绕圈子。” “好，那我就直说了。”赵建国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王总，你跟橘子科技的梁子安，是不是有过节？” 王虎眼睛骤然一眯，瞳孔收缩了几分，语气带著警惕：“赵总，你怎么知道？” “这电子元件的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事能瞒得住？”赵建国笑得意味深长，“王总，实话跟你说，最近有人找我，让我给橘子科技製造点麻烦。” “谁找你的？”王虎立刻追问，身体也坐直了几分，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个我不能说，行有行规。”赵建国摆了摆手，语气神秘，“但我可以告诉你，对方出价很高，而且背景硬得很，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 王虎心里猛地一动。 能出得起高价，背景又足够硬，在这个圈子里，除了诺记亚，还能有谁？ 看来，陈文轩说的“双管齐下”，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强压著心里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赵总，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要看王总的意思了。”赵建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果王总也想让橘子科技吃点苦头，我倒是有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 “什么办法？”王虎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 “很简单。”赵建国靠回沙发背上，声音压得更低，“我给橘子科技供货的时候，在质量上稍微做点手脚。比如，把良品率悄悄降低 10%，当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问题。” 他顿了顿，看著王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毛病，橘子科技出厂检测的时候根本查不出来，但用户用了一两个月，各种故障就会集中爆发。到时候，投诉量一上来，橘子科技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不就全毁了？” 王虎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招太狠了，而且防不胜防。 供应商在生產环节动手脚，属於源头作恶，出厂检测再严格，也很难发现这种“隱性缺陷”。等用户发现问题找上门，再回头去查零件根源，早就过了追溯期，黄花菜都凉了。 “赵总，你这招太高明了！”王虎忍不住讚嘆，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赵建国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阴狠笑容。 同一时刻，橘子科技的办公室里，气氛却骤然凝重。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等梁子安回应，陈阳就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得嚇人：“梁总，有个紧急情况！” “说。”梁子安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到陈阳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刚收到线报，王虎今天上午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见了一个人，是赵建国。”陈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道。 “赵建国？”梁子安眉头瞬间皱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咱们的核心供应商赵建国？” “对！”陈阳重重点头，“就是他，咱们 30%的零件都是从他那里採购的，包括存储元件、信號元件这些关键部件。” 梁子安沉默了几秒钟，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指尖敲击桌面的“篤篤”声，节奏越来越快。 王虎在这个节骨眼上见赵建国，绝对不是巧合。 诺记亚的舆论战输了，接下来必然会动供应链的心思——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三大杀招之一，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快速在脑海里盘算著应对之策，片刻后抬头看向陈阳，眼神坚定：“陈阳，你立刻去做三件事。” “您吩咐！” “第一，马上联繫李工，让他带著质检团队，对最近一周採购的所有零件进行全面抽检，重点排查赵建国供应的所有元件，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第二，立刻联繫其他几家核心供应商和代工厂，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他们，让他们给咱们製造麻烦，或者提出停止供货的要求。” “第三，去查一下赵建国的公司，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接到大额不明订单，或者有没有人和诺记亚的人有过接触，查得越细越好。” “好的，梁总！我马上去办！”陈阳转身就要走。 “等等。”梁子安叫住他，语气严肃，“陈阳，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悄悄查，不要声张，避免打草惊蛇。” 第九十五章 成果 “明白！我知道分寸！”陈阳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阳走后，梁子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金叔，是我，子安。” “子安啊，找你金叔有事？”电话那头传来金承恩爽朗的声音，带著几分亲切感。 “金叔，我想问你件事，有点急。”梁子安的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让你停止给橘子科技供货，或者给我们製造点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后金承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子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真有人找你了？”梁子安心里一沉，最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嗯，上周有个自称是诺记亚採购部的人给我打电话。”金承恩说道，“说要给我一笔大订单，数量比我现在给你供货的量还大，条件就是我不能再跟你合作，还要找机会给你这边添点乱。” “那你怎么回復的？”梁子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我当然拒绝了！”金承恩的声音带著几分怒气，隨即又笑了起来，“我金承恩是什么人？我和你爸是啥关係！怎么可能因为一笔订单就出卖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可做不出来，本来我都没打算跟你说，觉得没必要让你分心。” 梁子安长长地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感激：“金叔叔，太谢谢你了，关键时候还是你靠谱。” “客气什么。”电话那头的金承恩笑了笑，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子安，我得提醒你一句，诺记亚这次是真刀真枪要跟你干了。他们不光找了我，圈子里好几家给你供货的厂商都被找上门了，开出的价格比平时高了不少，诱惑力不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我知道，多谢金叔提醒。”梁子安的语气沉了沉，“接下来这段时间，行业里估计会有点乱，你那边也多留个心眼，注意防范风险。” “放心，你金叔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数。” 掛掉电话，梁子安没有停歇，立刻拨通了杨老板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杨老板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爽朗，说最近根本没人找过他，更別提让他给橘子科技使绊子的事了。 梁子安掛了电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诺记亚的手果然伸得很长，几乎把他的主要供应商都排查了一遍。 金承恩这边算是守住了，但其他供应商能不能扛住诱惑，他心里没底。 至於杨老板，梁子安心里清楚，对方大概率是查到自己才是橘子科技的隱形大股东，自然不会白费力气去拉拢。 这层身份，倒是成了意外的保护色。 唯独赵建国，他已经跟王虎私下见面，这足以说明，他大概率已经被诺记亚收买，彻底倒戈了。 梁子安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那本隨身携带的记录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创业初期写下的警示语，墨跡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清晰： “供应链多元化：核心零件不可依赖单一供应商，至少储备 3家备选资源，避免被卡脖子。” “供应商信用评估：每季度进行一次资质审核，不可靠、见利忘义者，立即更换，绝不姑息。” 他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几行字： “2005年 3月中旬，王虎联合诺记亚，正式启动供应链封锁计划。” “局势：赵建国倒戈（疑似已在零件中动手脚），金承恩坚守立场，部分小供应商被收买。” “应对策略：1.紧急切换至备用供应商；2.全面开展供应商信用评估；3.零件入库前 100%抽检，杜绝隱性缺陷。” 写完这些，梁子安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余暉洒在厂区的屋顶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厂区里，下班铃声已经响起，工人们陆续走出车间，骑著自行车从厂门口涌出来，说说笑笑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必须守住这一切，守住橘子科技，守住这些信任他的人。 3月底，橘子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热烈。 梁子安站在白板前，手里握著一支黑色白板笔，面前坐著陈阳、linda、李工、苏晴，还有財务总监老王，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份文件和笔记本。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一是总结第一季度的工作成果，二是部署接下来的重点任务。”梁子安拿起白板笔，在洁白的白板上清晰地写下几行字： “第一季度核心数据： 销量： 139万台，雷震子春节限定版 20万台，3月新增订单 50万台，总计 209万台； 营收：约 12.5亿元； 净利润：约 2.6亿元； 帐上现金储备：1.63亿元。” 写完这些，梁子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带著真诚的感激：“这个成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辛苦付出，也离不开公司每一位员工的努力，我代表公司，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欣慰的笑容. 这是他们並肩作战换来的成果，来之不易。 “但是。”梁子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骤然变得凝重，“成绩属於过去，接下来，我们要面临的挑战，只会比之前更严峻。” 掌声戛然而止，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最近诺记亚联合王虎，正在全方位针对我们。”梁子安的声音沉稳有力，“他们正在展开的攻势，就是供应链封锁。目前已经確认，核心供应商赵建国已经倒戈，还有几家小供应商也被他们收买，停止了给我们供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好在我们早有准备，李工那边已经完成了零件抽检，赵建国供应的批次，良品率比之前低了 8%，幸好及时发现，没有流入生產线。” 李工点点头，补充道：“对，我已经安排生產线全面排查，所有有问题的零件都已经封存退回，不会影响后续生產。” “做得好。”梁子安讚许地点点头，“赵建国这边，我们彻底终止合作，不再有任何牵扯。陈阳，你联繫的新供应商进展怎么样了？” 第九十六章 闻所未闻 “已经谈妥两家，都在东莞，是业內口碑不错的厂商。”陈阳立刻站起身匯报，“价格方面比赵建国那边高 5%，但他们承诺提供更高標准的质检报告，质量更有保障。” “价格高一点没关係，质量和稳定性才是第一位的。”梁子安果断说道，“儘快完成供应商切换，確保生產线不脱节。” “明白，我今天就去对接合同！” “接下来是电商渠道的布局。”梁子安的目光再次投向陈阳，“淘网和易趣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都已经谈好了！”陈阳脸上露出笑容，“淘网的入驻费是 1万元，保证金 5000元；易趣的入驻费 8000元，保证金 3000元。店铺装修和產品上架都在准备中，下周就能正式上线。” “很好。”梁子安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 linda，“linda，宣传推广这块要跟上，网店上线当天，要同步推出优惠活动，比如首单减 50元、晒单送配件，儘快打响线上知名度。” “放心吧梁总，推广方案我已经做好了，会联动几个数码类博主一起宣传，保证曝光量。”linda自信地说道。 “苏晴，新 ui的样机做出来了吗？”梁子安的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苏晴，语气柔和了几分。 “做出来了！”苏晴立刻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台白色的手机，快步走到梁子安面前，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李工按照我的设计方案做的样机，你看看实际效果。” 梁子安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按了下开机键。 屏幕瞬间亮起，全新的 ui界面映入眼帘。 图標採用立体渐变设计，光影效果细腻；菜单层级分明，一级实心、二级线条、三级浅灰，一目了然； 色彩搭配清新和谐，既不失活力又不显得杂乱，整体质感比之前的版本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非常好，超出我的预期了。”梁子安反覆滑动屏幕，体验著流畅的操作，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苏晴，这套 ui绝对是新品的一大核心卖点，能让我们的手机在外观和体验上，甩开竞爭对手一大截。” 苏晴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梁总夸奖，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好了，我们来说说第二季度的核心目標。”梁子安把样机放在桌上，再次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清晰的条目： “第二季度核心目標： 总销量：300万台（线上渠道目標 50万台）； 新品发布：5月中旬，搭载苏晴设计的全新 ui； 电商渠道：4月 15日前正式上线，完成初步用户积累； 应对诺记亚：法律团队准备应诉，供应链完成多元化布局，渠道端线上线下联动。” 写完这些，梁子安转过身，目光扫过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各位，第二季度註定是艰难的一战，诺记亚財大气粗，王虎心怀不轨，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守住质量底线，抓好渠道布局，就一定能顶住压力，逆势而上。” “梁总，我们跟著您干！”陈阳第一个站起身，语气激昂。 “对，我们不怕挑战，一定守住生產线！”李工也跟著表態。 “宣传方面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让公司失望！”linda坚定地说道。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著梁子安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她虽然年轻，但也想为这个正在成长的公司，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好！”梁子安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散会！大家回去后儘快落实各项工作，有问题隨时沟通。” 眾人陆续走出会议室，留下樑子安一个人站在白板前。 深诚的夜晚，华灯初上。 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厂区里的路灯也次第亮起，將橘子科技的办公楼映照得格外醒目。 梁子安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看著楼下依旧有零星灯光的车间，在心里默默说道： “来吧。这一战，我奉陪到底。” ... 四月的深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吹著冷风，但梁子安还是觉得有点烦躁。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工厂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隱约传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传真机突然响了。 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纸张缓缓吐出来，一张，两张，三张。 梁子安走过去，拿起第一张纸扫了一眼。 抬头是黑体加粗的几个字：律师函。 发件方：诺记亚（华夏）有限公司。 他继续往下看。 “...经我司法务部调查，贵司生產销售的雷震子系列手机，涉嫌侵犯我司外观设计专利三项、实用新型专利五项...” “...要求贵司立即停止生產销售侵权產品，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幣伍仟万元整...” “...若贵司拒不执行，我司將依法向深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梁子安看完三页纸，把它们整齐地叠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来了。 他早就把专利申请完了。 诺记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弹了弹菸灰，嘴角上扬。 按下內线电话：“小王，通知陈阳、李工、linda，十分钟后会议室见。” “好的梁总。” 会议室里，三人已经到了。 陈阳看到律师函，脸色一变：“梁总，诺记亚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五千万，咱们现在帐上...” “別慌。”梁子安打断他，把律师函推到桌子中央，“这事儿我早有准备。” 李工拿起律师函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列举的这些专利，確实和咱们的產品有关联。外观设计上的圆角处理、按键布局，实用新型上的电池仓结构、天线设计...” “李工。”梁子安看著他，“咱们的专利申请，是什么时候提交的？” 李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2004年4月！” “对。”梁子安敲了敲桌子，“咱们的专利申请日期，是2004年4月15日。诺记亚呢？” 李工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录国家知识產权局的专利检索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会议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片刻后，李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梁总，查到了。诺记亚3220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期是2004年9月20日，实用新型专利最早的一项是2004年8月10日。” 陈阳猛地站起来：“咱们的申请更早？” “不仅更早，还在这段时间解决了爭议点！”梁子安慢条斯理地说，“而且咱们有五十项已经授权的专利。专利法规定，授权在先的专利，具有排他性。” linda一直没说话，此刻开口了：“梁总，您是说，咱们不但不用赔钱，还能反告诺记亚？” “聪明。”梁子安点点头，“这叫以攻代守。诺记亚想用专利讹我们一笔，没想到我们手里的牌更硬。” 他转向陈阳：“联繫律师事务所，就找上次帮咱们申请专利的那家，王律师，让他准备应诉材料。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变冷，“准备反诉材料。” 陈阳咽了口唾沫：“反诉？” “对，反诉诺记亚侵犯我们的专利权。”梁子安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既然要打，就打疼他们。索赔金额，”他想了想，“也是五千万。”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linda看著梁子安，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她在外企待过，知道诺记亚这种巨头的能量。一个刚起步的国產品牌，敢反诉诺记亚，这在业內简直闻所未闻。 第九十七章 开庭 但梁总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把握。 “linda，”梁子安看向她，“媒体那边，做好准备。这次诉讼，咱们要打一场舆论战。” linda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把这件事公开？” “不是公开，是被公开。”梁子安笑了笑，“诺记亚起诉我们，肯定会有媒体报导。到时候，你安排几家关係好的媒体，採访我们的律师，重点突出一个信息——橘子科技拥有完整的自主智慧財產权，诺记亚的起诉毫无根据。” linda明白了：“我懂了，把舆论导向从山寨厂商被起诉变成国產品牌遭遇不公平对待。” “对，就是这个意思。”梁子安站起来，“行了，都去忙吧。李工，你把所有专利文件整理出来，做成完整的证据链。陈阳，盯紧律师那边的进度。linda，媒体关係准备好。” 三人点头，起身离开。 两周后，深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八號法庭。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点刺眼，照得整个法庭都是冷白色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大多是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著原被告两边。空气里有股法律文书的油墨味道，混著空调吹出来的冷气，莫名让人紧张。 原告席上，诺记亚的律师团队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皮鞋擦得鋥亮。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边眼镜，气场很足。 被告席上，橘子科技这边只有三个人。梁子安坐在中间，左边是李工，右边是王律师。 人数上就输了气势。 但梁子安一点不慌。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五十份专利证书的复印件，每一份都盖著国家知识產权局的红章。 “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法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声音平静。 诺记亚的首席律师站起来，拿起话筒：“尊敬的审判长，我方诉称，被告橘子科技有限公司生產销售的雷震子系列手机，侵犯了我方外观设计专利三项、实用新型专利五项。具体侵权表现为...” 他说得很详细，从手机的圆角弧度，到按键的排列方式，从电池仓的卡扣结构，到天线的布局设计，每一项都列举了对比图片和技术参数。 说了足足二十分钟。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奋笔疾书，有的人已经在低声討论：“看来橘子科技这次麻烦大了。” 诺记亚律师说完，看向被告席，眼神里带著胜券在握的自信。 “被告方，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问。 王律师站起来，梁子安给他递了个眼神。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的指控完全不成立。” 他示意李工打开投影仪。 一份专利证书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是我方於2004年4月15日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號zl200430012345.6，授权公告日2005年1月20日。” 他切换到下一页，又是一份专利证书。 “这是我方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同样是2004年4月15日，专利號zl200420023456.7，授权公告日2005年2月10日。” 一份接一份的专利证书出现在屏幕上。 外观设计专利十五项。 实用新型专利二十项。 每一份都清楚地標註著申请日期：2004年4月15日。 每一份都盖著国家知识產权局的授权公告章。 旁听席上开始出现骚动。 诺记亚的首席律师脸色变了，他翻开手里的材料，快速核对著日期。 王律师继续说：“根据《专利法》第九条规定，同样的发明创造只能授予一项专利权。我方的专利申请日期，早於原告三个月以上，且已获得授权。因此，原告指控我方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有力：“不仅如此，我方认为，原告的部分专利，涉嫌侵犯我方的在先专利权。我方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法庭上一片譁然。 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几乎要把法庭照亮。 梁子安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 前世这个场景，他是在旁听席上看的。当时被告是另一家山寨厂商，被诺记亚告得找不著北，最后赔了一千多万。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提前把专利申请做好，是不是就能反败为胜？ 他重生一世，怎么可能不重视专利？ 现在，他证明了这一点。 “休庭十五分钟。”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期间，走廊里挤满了人。 诺记亚的律师团队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首席律师拿著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匯报。 梁子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根烟。 陈阳凑过来，压低声音：“梁总，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慌了。” “慌是肯定的。”梁子安吐出一口烟，“诺记亚在华夏打了几十场专利官司，从来没输过。这次他们碰到硬茬了。” 李工走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梁总，刚才那个首席律师的脸色，简直精彩。” 梁子安笑了笑，没说话。 诺记亚以前之所以无往而不利，一是对手完全没有专利意识，二是因为对手確实是一些山寨厂商，有的连牌照都没有。 而这两个问题，他都解决了。 专利问题，他四月份就在著手解决，直到把爭议点全部搞定。 而牌照问题，正是在小白手机后，参加广交会前，註册了橘子科技。 那时正式解决了牌照问题，同时成立了品牌，搞定了商標——橘子。 毕竟广交会是政府组织的国內外大型交流平台，正好是打响品牌的第一枪。没牌照是绝对上不去的。 梁子安呵呵一笑。 对方律师，真是目空一切惯了。 殊不知，傲慢，才是七宗罪的老大。一切正好配上现在的诺记亚，才导致之后的快速灭亡。 他看向走廊另一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金髮碧眼，正站在诺记亚律师团队中间。他穿著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袖口露出银色的袖扣，腕上戴著价值不菲的腕錶。 那是陈文轩，诺记亚华夏区副总裁。 这次诉讼，他亲自来了。 陈文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和梁子安的目光对上了。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梁子安没有移开视线。 陈文轩也没有。 两秒后，陈文轩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跟律师说著什么。 梁子安竖起耳朵，隱隱约约听到， “是有一家...........” “没想到.....” “就是....” 他把菸头按灭在窗台旁的菸灰缸里。 前世陈文轩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诺记亚在华夏的扩张策略，很多都是他制定的。手段狠辣，但也確实有本事。 这一世，他居然正面领教了两次。 只是这两次，都让陈文轩领了败仗。 更別提诺记亚暗地里的那么小动作了。 这要换成任何一个小厂商，早就弃械投降了。 “继续开庭。”法警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重新开庭后，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第九十八章 真精彩！ 诺记亚的首席律师站起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很多： “尊敬的审判长，关於被告方提出的专利申请日期问题，我方需要核实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我方请求法庭休庭，给我方时间进行调查。” 这是缓兵之计。 王律师立刻站起来：“审判长，我方提供的所有专利证书，均可在国家知识產权局官网查询验证。如果原告方质疑真实性，可以当庭登录系统查询。” 法官点点头：“原告方，你们是否需要当庭查询？” 诺记亚律师犹豫了一下：“我方...需要时间评估证据的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王律师语气加重，“《专利法》明確规定，授权公告的专利即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方作为跨国企业，难道不了解华夏的专利法吗？” 这话说得很重。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记者们的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得飞快。 法官看向诺记亚律师：“原告方，请明確你方的诉讼请求。是继续审理，还是申请休庭？” 诺记亚律师和陈文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文轩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吞了只苍蝇。 “我方...”首席律师深吸一口气，“我方申请休庭，需要补充调查证据。” “准许。”法官敲了敲法槌，“本案休庭，择日再审。” 走出法院大楼，梁子安长舒一口气。 贏了。 虽然还没正式判决，但诺记亚申请休庭，就说明他们心虚了。接下来多半会私下和解，撤诉了事。 深城四月的下午，阳光有点刺眼。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几十个记者涌了过来。 “梁总，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结果有什么看法？” “梁总，橘子科技是否会反诉诺记亚？” “梁总，您觉得国產品牌和国际巨头的专利竞爭...” linda早就准备好了，挡在梁子安前面：“各位，梁总今天不接受採访。我们会在合適的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会统一回应大家的问题。” 梁子安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 透过车窗，他看到陈文轩站在法院门口，也被记者们围住了。陈文轩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说著什么，但眼神里的阴鬱藏不住。 车子缓缓开出去。 梁子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诺记亚不会就这么算了。陈文轩那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在法庭上丟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而且，王虎那边... 想到王虎，梁子安睁开眼睛。 “陈阳，王虎最近有什么动静？” 陈阳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梁总，王虎这两周一直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他最近频繁出入宝安区那边的城中村，好像在租厂房。”陈阳皱著眉头，“我让人盯著，但还没查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梁子安心里一沉。 租厂房？ “陈阳，”梁子安坐直身体，“继续盯紧王虎。他租的厂房在哪，每天进出什么货，都给我查清楚。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报告。” “是，梁总。” 车子开回公司，已经是下午五点。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工厂车间里的工人们开始下班，陆陆续续走出来。保安老张在门口值班，看到梁子安的车，笑著挥了挥手。 梁子安走进办公楼，刚到三楼，小王从財务室跑出来：“梁总，有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您的手机。” 梁子安掏出手机一看，关机了。刚才在法院里关的，忘了开。 “谁打来的？” “老k，说有急事找您。” 老k？ 梁子安走进办公室，拨通了老k的电话。 “喂，梁总！”老k的声音很激动，“您终於接电话了！我有重要情况要跟您匯报！” “什么情况？” “王虎！”老k说，“王虎在搞假货！我有证据！” 梁子安握紧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粉丝，在宝安区那边开电子配件店。前几天王虎找到他，想低价收购一批次品。我那粉丝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拍了照片发给我。梁总，您看看我发您邮箱的照片。” 梁子安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几张照片跳出来。 第一张，是一个简陋的仓库，堆满了纸箱。 第二张，纸箱上印著“雷震子”的logo，但印刷质量很差，顏色都不正。 第三张，是一堆手机零件，屏幕、电池、外壳，堆得到处都是。 第四张，王虎本人，正站在仓库里，指挥几个工人干活。 梁子安盯著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 王虎还真是阴狠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哪怕重生，都有可能防不住这种暗箭。 这批残次雷震子一旦放进市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说不定....... 梁子安后颈不禁冒出一股凉汗。 老k这条线，真是今世埋得最好的棋。 不管是朝阳粉丝，还是其他粉丝，关键时候，这些铁粉还真给力。 “老k，拍照片的人，能联繫上吗？” “能！他现在就在我这儿！” “好，你们別动，保护好证据。我马上派人过去。” 掛了电话，梁子安立刻拨通陈阳的手机：“陈阳，王虎的位置找到了。宝安区城中村，具体地址老k那边有。你马上带人去，记住，別打草惊蛇，先確认情况，然后报警。” “明白！” 梁子安又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李队长吗？我是橘子科技的梁子安。我这里有个情况要向您反映...” 晚上九点，宝安区城中村。 一栋老旧厂房，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一楼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 梁子安和陈阳站在街角，远远地看著那栋楼。 “梁总，警察已经在周围布控了。”陈阳压低声音，“李队说，等確认王虎在里面，就立刻行动。” 梁子安点点头，没说话。 他盯著那栋楼，仓库里传出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空气里飘著塑料烧焦的味道。 十五分钟后，一辆麵包车开过来，停在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王虎从车上下来。 就是他。 梁子安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队的电话：“人確认了，可以行动。” “收到。” 几辆警车突然从街道两头开过来，警笛声划破夜空。 王虎愣了一下，转身就要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警察衝上去，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警察！不许动！” 仓库里的工人们也被控制住了。 李队带人衝进仓库，不一会儿，扛出来几大箱东西——假冒的雷震子手机，足足有上千台。 王虎被戴上手銬，推到警车前。 他看到了站在街角的梁子安。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王虎的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子安面无表情，端起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警车开走，仓库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陈阳长舒一口气：“梁总，这次王虎真完了。制售假冒偽劣產品，够他喝一壶的。” “嗯。”梁子安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公司。” 两人上了车。 深城的夜晚，霓虹灯闪烁，街边大排档飘来烧烤的香味。车窗外，这座城市依然热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子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王虎这个真小人，总算安分了。 他虽然不怕，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虎总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还真是一根刺。 诺记亚那边，虽然还没正式判决，但基本上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接下来，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了。 车子开回公司，已经快十点。 办公楼大部分办公室都黑了，只有三楼梁子安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他走进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回家。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谁会打公司座机？ 梁子安接起来。 “梁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联享移动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陈志强。” 梁子安眉头一挑。 联享？陈志强？ “陈总，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呵呵！你和诺记亚那场专利案我看了，真是精彩啊！” 第九十九章 启动绝密计划 梁子安掛断电话，办公室陷入安静。 夜晚闷热潮湿，空调嗡嗡作响，他走到窗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想起陈志强说的话，梁子安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因为专利的事情？ 梁子安深吸一口烟，尼古丁在肺里蔓延，带来短暂的平静。 前世，联享手机2005年到2007年风光无限。陈志强意气风发，频繁出现在各大財经节目上，讲国產手机如何崛起，讲联享如何引领行业。v8、s9、et180，一款接一款爆品。2006年，联享手机销量破千万台，稳坐国產第一的位置。 陈志强走上人生巔峰。 但好景不长。 2010年，米链横空出世。雷总用网际网路思维重新定义手机，1999元的配置秒杀联享三千块的机型。联享手机节节败退，市场份额一路下滑。2012年，陈志强黯然离职。之后几年，联享手机彻底边缘化，国內市场份额不到1%。 曾经的巨头，沦为others。 陈志强消失在公眾视野，有人说他去了创业公司当顾问，有人说他回老家养老了。总之，前世的陈志强，最终还是输了。输给了时代，输给了趋势。 梁子安掐灭菸头，菸蒂在菸灰缸里冒出最后一缕青烟。 不能再等了！ 现在不是时势造英雄的时候。 而是英雄造时势！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话筒。 “小王。” 前台值班的小王声音有些睏倦：“梁总？” “通知陈阳、李工、linda、苏晴，今晚十点，我办公室，绝密会议。” 小王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清醒了：“梁总，这么晚？而且...苏晴苏设计师也要来吗？她平时不参加高层会议的...” “对，就今晚，谁都不许缺席。”梁子安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梁总，我马上通知。” 梁子安掛了电话，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黑色文件袋。这是重生以来一直秘密准备的成果。里面是几十张a4纸，密密麻麻的手绘草图。 锁屏界面、主界面、应用图標、操作逻辑... 前世爱疯的ui设计，他记不清每个像素怎么排列，但核心交互逻辑，滑动解锁的视觉效果，图標的擬物化风格，这些关键点刻在脑子里。 他每天晚上都在这间办公室回忆。一遍遍修改，一遍遍推敲，终於画出了一套完整的ui草图。 虽然不如前世乔神团队的精致，但核心理念，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 梁子安把草图整理好，小心放回文件袋。然后打开电脑，调出一份excel表格。 表格標题是：星辰计划·时间倒推表。 他盯著屏幕，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从今天到8月28日，整整118天。要完成技术收购、团队整合、工艺攻关、ui设计、量產准备、发布会筹备。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天都要精確执行。 这不是一般的產品开发。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5月15日，飞宝岛。 5月16日，最迟谈妥林正雄。 5月17日，林正雄团队到深城。 5月20日，实验室建立。 5月25日，日本设备到货。 6月20日，良品率衝到70%。 7月20日，良品率衝到80%。 7月15日，苏晴交出ui第一版。 8月10日，良品率达到85%，启动量產。 8月20日，首批10万台下线。 8月28日，发布会。 每个节点都卡得死死的，容不得任何延误。 梁子安深呼吸，关掉电脑屏幕。 功能机的红利期不会太久。 2007年，爱疯会改变一切。智能机时代会全面到来，功能机会迅速边缘化。诺记亚、摩拖罗拉这些巨头，都会在转型中溃败。他必须抢在爱疯之前，布局触屏手机。哪怕技术不如爱疯，哪怕用的是电阻屏而不是电容屏，但时间优势，就是最大的优势。 市场份额，用户心智，品牌认知。 这些东西，一旦建立，就很难被顛覆。 前世诺记亚为什么会输给苹果？不是技术不行，而是转型太慢。等他们反应过来，市场已经被爱疯占领了。 这一世，必须要让橘子科技成为那个先行者。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梁子安检查了一下门窗，確认百叶窗完全拉上，走廊里没人。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十点整。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陈阳第一个进来，身后跟著linda和李工。三个人脸上都带著疑惑，这么晚召集会议，还是绝密级別，他们从来没遇到过。 “梁总。”陈阳开口，“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梁子安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会议桌：“坐。” 三个人对视一眼，在会议桌旁坐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陈阳想问什么，但看到梁子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又是敲门声。 苏晴推门进来。 她穿著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但有几缕散落下来，看起来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子.......梁总。”苏晴轻声打招呼，眼神有些不安。 现在人多，差一点就喊错了。 她入职才两个月，平时参加的都是设计部门会议。这种只有四个人的高层会议，她还是第一次。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汗。 “晴晴，坐。”梁子安语气温和了一些。 苏晴点点头，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背挺得笔直。 梁子安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走廊，確认没人。然后关上门，反锁。 办公室彻底封闭了。 陈阳、linda、李工三人更紧张了。这架势，像是要宣布希么大事。苏晴握紧了放在腿上的双手，指甲陷进掌心。 梁子安走回会议桌，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白板前。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星辰计划。 四个人都看著白板，不明所以。 “各位。”梁子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人，“我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橘子科技启动一个绝密项目。” “代號，星辰计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陈阳咽了咽口水：“梁总，星辰计划是...?” 第一百章 划时代的震撼 梁子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在“星辰计划”四个字下面，又写了两个字： “触屏。” 写完，他放下笔，转过身。 四个人盯著白板，脑子里都在转。 触屏？ 触屏手机？ 三秒钟的沉默后。 “触屏手机？”李工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梁总，您是说...我们要做触屏手机？” “对。”梁子安点头。 “可是...”李工皱起眉头，“现在的触屏技术还不成熟啊。良品率很低，成本也很高。市面上的pda虽然有触屏，但那都是小批量生產，而且用户体验也不好。我们要是大规模量產触屏手机...” “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成熟的技术。”梁子安打断他。 李工一愣。 “而且，”梁子安停顿了一下，声音加重，“我要在三个月內，发布这款手机。” “三个月？！” 四个人同时惊呼，声音在封闭的办公室里迴荡。 陈阳瞪大眼睛：“梁总，这...这不可能吧？” linda也忍不住开口：“常规的手机研发，从立项到上市，至少需要一到两年时间。三个月，连基础的技术验证都不一定能完成...” 李工更是摇头：“梁总，我理解您想快速推出新品，但三个月太短了。触屏技术的良品率提升，需要反覆测试，反覆调整工艺参数。这不是投入人力就能加速的，需要时间积累...” 苏晴没说话，但她看著白板上的“三个月”，心里也在打鼓。 她虽然是设计师，不懂技术，但也知道，三个月做出一款全新的手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子安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 “我知道你们不信。”梁子安看著四个人，“但我有把握。”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在“触屏”两个字下面写时间节点： 5月15日：宝岛 5月20日：实验室建立 6月20日：良品率70% 7月20日：良品率80% 8月10日：良品率85% 8月28日：发布会 每写一行，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写完最后一行，梁子安放下笔，转过身。 四个人盯著白板，脸上都是震惊。 这个时间表，密集得令人窒息。 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容不得任何延误。从技术收购到发布会，118天，分成六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確的目標。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產品开发计划！ 陈阳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乾：“梁总，您...您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梁子安看著他，然后目光扫过其他三人。 他將与陈志强的对话简单说了一下。 linda挑了挑眉：“梁总，就因为陈志强今晚的电话？” “一部分原因。”梁子安没有否认，“但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未来。” “未来？” “对。”梁子安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未来的手机，就是触屏的。键盘手机，终將被淘汰。触屏，才是趋势。” 他转过身，看著四个人。 “诺记亚、三星、摩拖罗拉，他们都在研发触屏手机。但他们动作太慢，流程太长，决策太复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占领这个市场。” 李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阳和linda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 苏晴握紧了双手，心跳得更快了。 梁子安走回会议桌，拿起那个黑色文件袋。 “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草图，一张张摊在会议桌上。 第一张，锁屏界面。 黑色背景，底部一个发光的滑块，上面写著“滑动解锁”。 旁边有箭头標註，显示手指滑动的轨跡。 解锁后，滑块消失，屏幕切换到主界面。 第二张，主界面。 12个图標，3x4布局，每个图標都是手绘的擬物化设计。 电话图標：绿色话筒，有高光和阴影。 简讯图標：蓝色信封，信封口微微打开。 相机图標：黑色镜头，镜头上有反光。 音乐图標：橙色音符，音符在跳动。 每个图標下面都有名称：电话、简讯、相机、音乐、设置、联繫人、日历、计算器、相册、瀏览器、文件、更多。 第三张，电话界面。 9宫格拨號盘，数字1到9，加上*號、0號、#號。 每个按键都是虚擬的，有按下效果的標註。 上方是號码显示区域，下方是拨出按钮。 第四张，简讯界面。 气泡对话框设计，左边是收到的消息，右边是发出的消息。 每条消息都在一个圆角矩形气泡里，像企鹅聊天一样。 下方是输入框，旁边有发送按钮。 第五张，输入法界面。 9宫格手写输入，屏幕下半部分是手写区域，上半部分是候选字。 用户可以用手指或手写笔在手写区域写字，系统识別后显示候选字。 第六张到第十张，是音乐播放器、相机取景器、相册瀏览、设置界面、瀏览器界面。 每一张草图都画得很细致，虽然是手绘，但界面布局、按钮位置、文字大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四个人围过来，一张张看。 越看越震撼。 苏晴拿起锁屏界面的草图，手微微发抖。 那个发光的滑块，那个解锁动画...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 简洁，优雅，充满未来感。 作为设计师，她太清楚这些草图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ui设计。 这是对手机交互方式的重新定义。 “梁总...”苏晴声音有些颤抖，“这些...都是您画的？” “对。”梁子安点头。 “这...这太美了...”苏晴眼睛发亮，盯著那张锁屏界面，“这个滑动解锁的设计...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动画效果...如果能实现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太激动。 李工拿起主界面的草图，仔细看那些图標设计。 每个图標都是立体的，有高光，有阴影，有渐变。 这种擬物化的设计风格，在2005年的手机上，根本不存在。 “梁总，”李工抬起头，“这个设计理念...有点像pda，但又不完全一样...” “对，我参考了palm、hp的pda。”梁子安解释，“但他们的界面太丑，操作也不够流畅。我这个设计，针对手机场景优化过。更美观，更易用。” 陈阳拿起电话界面的草图：“梁总，这个拨號盘...没有实体按键？” “对，全部虚擬按键，触屏操作。” “那...用户习惯吗？刚开始用触屏的人，肯定不习惯啊...” “会习惯的。”梁子安语气很篤定，“只要足够好用，用户会很快適应。而且，触屏比实体按键有优势。屏幕大，显示內容多，操作更灵活。” linda拿起简讯界面的草图，看著那个气泡对话框。 “梁总，这个设计...有点像企鹅聊天？” “对，就是模仿企鹅的对话框。”梁子安点头，“这样更直观，用户一看就懂。而且发简讯的时候，有聊天的感觉，体验更好。” 四个人看完所有草图，抬起头看著梁子安。 眼神里都是震撼。 沉默持续了几秒。 李工放下手里的草图，抬起头看著梁子安：“梁总，这些设计確实很震撼。但我有个问题。” 第一百零一章 改写结局 “说。”梁子安乾净利落。 “触屏技术。”李工语气很严肃，“您刚才说，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成熟的技术。能问一下，是哪里吗？” 梁子安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陈阳和linda也看向梁子安，眼神里都是好奇和疑惑。 触屏技术在2005年还是个很小眾的东西，全球能做的厂商屈指可数。 诺记亚、三星、摩拖罗拉这些巨头都在研发，但进展缓慢。 梁子安说知道在哪能找到成熟技术，这话听起来...有点玄。 “宝岛。”梁子安开口，“宝岛有个人，叫林正雄。” “林正雄？”李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过。” “正常，他的公司很小，而且濒临破產。”梁子安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但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技术。电阻式触屏，2.8寸，良品率已经达到60%。” 李工瞪大眼睛：“60%？这么高？” 他知道良品率60%意味著什么。 市面上那些pda厂商，触屏良品率普遍只有30%到40%，成本高得嚇人。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60%，那已经很接近量產標准了。 “对，60%。”梁子安转过身，“而且，他的团队已经研发了七年，积累了大量经验和数据。只要给他更好的设备，更充足的资金，良品率能衝到80%甚至85%。” linda皱眉：“梁总，您怎么知道这些？” 梁子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我有我的渠道。” 他当然不能说，前世林正雄的技术2008年被三星看中，花了5000万美元收购。 那时候良品率已经做到90%以上，成为三星触屏手机的核心供应商之一。 但林正雄自己只拿到1000万美元，还要分给团队，最后只留下两三百万。 之后他继续研发新技术，又失败了，2015年去世。 这一世，梁子安要改写这个结局。 他要在2005年，用最少的成本拿下林正雄的技术。但这笔钱对现在濒临破產的林正雄来说，就是救命钱。 时间差，信息差。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陈阳看著梁子安，犹豫了一下：“梁总，您说他濒临破產...那我们去收购，会不会有风险？技术是真的吗？” “技术是真的。”梁子安语气很篤定，“我明天就飞宝岛，亲眼確认。如果技术没问题，当场签约。” “明天？”李工愣了一下，“这么急？” “时间就是金钱。”梁子安走回会议桌，“每晚一天，变数就多一分。万一被其他公司抢先了，我们就被动了。” 他没说的是，前世三星2006年才接触林正雄，谈了两年才在2008年签约。 linda想了想：“梁总，如果收购成功，您打算花多少钱？” “500万人民幣，买断技术。”梁子安说，“另外，给林正雄5%的產品销售分成，年薪100万，首席技术顾问的职位。” “500万...”陈阳算了算，“咱们现金1.62亿，拿出500万问题不大。但梁总，如果技术不成熟，或者良品率提升不上去...” “那我认栽。”梁子安打断他，“但我相信不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时间表旁边又写了几行字： 【设备投入】 3000万（岛国真空镀膜机+测试设备） 技术收购（500万，研发团队：林正雄团队） 写完，他放下笔，转过身。 “接下来，我分配任务。” 四个人坐直了身体。 梁子安看向陈阳：“陈阳，你的任务最轻，但也最重要。” 陈阳点头：“梁总您说。” “联享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梁子安说，“陈志强今晚被我气到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陈阳表情严肃。 “你的任务，就是应付联享。”梁子安继续，“但不要投入太多精力，守住现有市场就行。价格別跟他们拼到底，让出一部分份额也没关係。我们的重点是星辰计划，不是和联享缠斗。” 陈阳想了想：“梁总，如果联享降价很狠，我们跟还是不跟？” “看情况。”梁子安说，“如果他们把价格打到成本线以下，那就放弃。亏本赚吆喝的事，咱们不干。如果只是小幅降价，跟一跟，別让他们占太多便宜。” “明白。”陈阳点头。 梁子安又看向linda：“linda，你负责保密和舆论引导。” linda坐直了身体：“梁总。” “星辰计划是绝密项目，除了在座的五个人，谁都不能知道。”梁子安语气很严肃，“对外的说法统一口径：橘子科技正在研发新品，敬请期待。不要透露任何技术细节，不要透露时间节点，更不要透露触屏这两个字。” “好的。”linda拿出笔记本，开始记，“那如果有媒体追问呢？” “打太极。”梁子安说，“就说我们一直在创新，一直在突破，具体內容暂时保密。记者问什么，你都往这个方向引导。” linda点头，继续记。 “另外，”梁子安继续，“联享那边如果有舆论战，你负责应对。但策略和上次一样，不要正面硬刚，侧面反击。陈志强最近肯定会继续炒作山寨这个话题，你就找联享的软肋。” “明白。”linda合上笔记本，“联享的软肋就是国际化不顺，我会让財经媒体多关注这个。” “对。”梁子安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看向李工。 李工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肯定最重。 “李工，你是核心。”梁子安语气郑重。 李工咽了咽口水：“梁总，您说。” “明天跟我去宝岛。” “啊？”李工愣了一下，“我也去？” “对。”梁子安点头，“林正雄是技术专家，我虽然懂一点，但不如你专业。你去现场看他的技术，確认良品率，评估工艺难度。如果没问题，我们当场签约。” 李工想了想：“好，我跟您去。” “签约之后，林正雄和他的团队会来深城。”梁子安继续，“你负责协调大陆团队和宝岛团队，建立实验室，採购设备，制定工艺流程。” “实验室建在哪？”李工问。 第一百零二章 苏晴的特殊 “厂区旁边有栋独立小楼，我已经让人清空了。”梁子安说，“那里离厂房近，保密性也好。你回头去看看，缺什么设备列个清单给我。” “好。”李工点头。 “时间节点你也看到了。”梁子安指了指白板，“6月20日，良品率必须达到70%。7月20日，必须达到80%。8月10日，必须达到85%，启动量產。” 李工看著那些日期，额头有些冒汗。 每个节点都卡得死死的，容不得任何延误。 “梁总，”李工犹豫了一下，“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紧是紧了点。”梁子安承认，“但没办法，我们必须抢时间。诺记亚、三星他们动作虽然慢，但也在推进。我们晚一天，他们就多一天准备。” 李工深呼吸：“我明白。我尽全力。” “不是尽全力，是必须完成。”梁子安看著他，“我信任你，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別让我失望。” 李工感受到了压力，也感受到了信任。 他点头：“梁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三个人的任务都分配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阳、linda、李工三人都鬆了口气，任务虽然重，但至少明確了。知道该做什么，就不那么迷茫了。 但苏晴反而更紧张了。 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子安刚才分配任务，没有提到她。 是不是...她没有任务？ 还是...梁总觉得她能力不够，不適合参与这个项目？ 苏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就在这时，梁子安转过身，看向她。 “晴晴。” 苏晴身体一震，立刻抬起头：“梁...梁总。” 梁子安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个距离很近，苏晴能闻到梁子安身上淡淡的烟味。 她心跳得更快了。 “晴晴，你的任务，”梁子安看著她，“最重要。” 苏晴愣住了。 最重要？ 陈阳、linda、李工三人也都看向这边，有些意外。 苏晴才入职两个月，虽然设计能力很强，但毕竟是新人。梁总怎么会说她的任务最重要？ 梁子安从桌上拿起那个黑色文件袋，递给苏晴。 “这是我手绘的ui设计草图。” 苏晴接过文件袋，手有些发抖。 “这些草图，只是基础框架。”梁子安继续，“你要根据这些草图，设计出完整的橘子touch ui系统。” “完整的...ui系统？”苏晴声音有些颤抖。 “对。”梁子安点头，“不只是这几个界面。所有的应用，所有的交互，所有的动画效果，都要设计出来。电话、简讯、相机、音乐、设置、联繫人、日历、计算器、相册、瀏览器、文件管理...每一个功能，都要有完整的界面设计。” 苏晴握紧了文件袋。 这个工作量...太大了。 “而且，”梁子安继续，“这不是普通的ui设计，是全触屏操作的ui。你要考虑触屏的特点，手指的操作习惯，虚擬按键的大小和间距，滑动的流畅度，动画的过渡效果...” 苏晴越听越紧张。 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复杂的项目。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可能做不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梁子安看著她的眼睛：“晴晴，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可是我...”苏晴眼眶有些发红，“我怕经验不足，万一做不好...” “不会做不好。”梁子安打断她，语气很温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苏晴摇头。 “因为你有天赋。”梁子安说，“广交会那次，你给我看的设计稿，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你的设计不是学出来的，是天生的。这种东西，学不来。” 苏晴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人这样夸过她。 大学老师说她基础不错，但还需要多练习。同学说她作业做得漂亮，但不够创新。只有梁子安，说她有天赋，说她不一样。 老是夸她，不断给她勇气。 “而且，”梁子安继续，“这个项目对我们橘子科技来说，是生死之战。ui设计的好坏，直接决定了產品的成败。我不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我不信任的人。” 他看著苏晴，眼神很认真。 “晴晴，我信任你。” 苏晴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哭。 陈阳、linda、李工三人也被这一幕触动了。 他们都知道，梁总这个人，很少表露情绪。但今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信任苏晴。 还是这种核心会议。 这份信任，太重了。 梁子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平復情绪。 “梁总，”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您给我多长时间？” “7月15日之前，交出第一版。”梁子安说，“两个半月。” 苏晴在心里算了算。 从5月1日到7月15日，75天。 75天，要设计出一整套全触屏ui系统。 这个工作量，对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点了点头。 “我一定完成任务。” “好。”梁子安站起身，“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项目，绝密级別。”梁子安语气严肃起来，“连许文雅都不能说。” 苏晴愣了一下。 许文雅是她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什么都聊，从来没有秘密。 但现在，梁总说，这个项目连许文雅都不能说。 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谁都不会说。” “包括家人。”梁子安补充，“你爸妈打电话问你在干什么，就说在做设计项目，別的都不要提。” “好。”苏晴认真点头。 梁子安看著她，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他知道，接下来两个半月，苏晴会很辛苦。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对著电脑画图，改图，推倒重来。可能会熬夜到凌晨，可能会瘦下去，可能会压力大到哭。 但他也知道，这是苏晴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在梁子安心中，其实一直有个秘密。 前世，他是听过苏晴名字的！ 第一百零三章 这个男人很可怕 梁子安走回白板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人：“各位，从今晚开始，星辰计划正式启动。” 他没有停顿，直接分配任务：“陈阳，明天起密切关注联享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隨时向我匯报。” “linda，明天发一条新闻稿，就说橘子科技正在研发新品，不久后即將发布，刚好呼应之前央台的gg——但具体信息暂时保密，吊足市场胃口就好。”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的女孩，递过一个黑色文件袋：“晴晴，这个你拿回去，今晚好好琢磨，明天正式投入工作。” 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应道：“是！” 梁子安抬腕看了眼表，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十分。 窗外的夜浓稠得化不开，厂区的灯火却依旧亮著，隱约能听见远处车间传来的机器低鸣，夜班工人们还在岗位上忙碌著，为这座城市的深夜添了几分烟火气。 “各位。”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炽热，“明天，我们开始改变世界！” “好！”几人相视一眼，眼神里既有忐忑，更有被点燃的热血，彼此悄悄点了点头，互相鼓著气。 梁子安转身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望著楼下灯火通明的厂区，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明天飞宝岛，后天最迟要拿下林正雄的合作； 回来之后，立刻著手建实验室、採购设备，每一步都不能耽误。 时间確实很紧，但他胸腔里满是篤定。 因为他知道未来。 他清楚触屏手机会如何顛覆整个行业，知道林正雄的技术能將良品率稳定在 90%，更知道苏晴那份被埋没的设计天赋，一旦爆发足以惊艷全世界。 这些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有些记忆从重生那一刻起就刻在脑海里，有些则是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慢慢拼凑、逐渐清晰。 梁子安掐灭菸头，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財务老王的號码。 “老王，帮我订两张机票，明早最早一班飞台北的。” “对，就那个时间点。我在办公室等著，你让人直接送过来就行。” 掛了电话，他转过身，刚好对上收拾资料，准备起身的四人，补充道：“明早六点五十的航班。李工，你今晚收拾行李不用太复杂，带几件换洗衣服就够，宝岛那边估计待两天，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回来。” 李工连忙点头：“好的梁总。” “还有，”梁子安继续叮嘱，“签证我已经让人在办了，明早出发前能拿到。你把身份证和两张照片准备好，明早六点半准时到我办公室匯合。” “明白。” 他又看了眼表，十一点二十分了。“行了，今天就到这。” 他挥了挥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起，就是一场硬仗了。” 四个人站起身，陆续向门口走去。 陈阳走到门边，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语气诚恳：“梁总，您也早点休息。” 梁子安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知道了。” 陈阳推开房门，linda和李工跟著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投下微弱的光晕，三个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苏晴是最后一个。 她抱著那个黑色文件袋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回过头来。 梁子安正背对著她站在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绝。 苏晴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子安你也早点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今晚恐怕是不会休息了。 他要敲定宝岛之行的无数细节，要预判可能出现的意外，要確保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 她轻轻带上房门，抱著文件袋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昏黄，她忍不住打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那张锁屏界面的草图。 那个发光的滑块，配上“滑动解锁”四个简洁的文字，哪怕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设计。 简洁、优雅，又充满了未来感。 如果能把这些草图变成真正的 ui系统，如果这款手机真的能改变世界，那她…… 苏晴不敢再往下想，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大楼，深城五月的夜晚闷热潮湿，晚风里带著一丝黏腻的水汽，可她心里却异常清醒。 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地址，车子发动后，她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子安说，他信任她。那她就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男孩失望。 75天，设计出完整的 ui系统。她做得到，一定做得到。 另一边，李工走出办公楼，也点了根烟。 他靠在门口的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三个月做出触屏手机，这个任务实在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可梁总既然敢下这个决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李工想起梁总提到的林正雄，那位宝岛的技术专家，据说能將良品率做到 60%。 如果这是真的，那確实有几分希望。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梁总的信息有误，万一林正雄的技术根本不成熟呢？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消极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多想，梁总从来没有失误过。 雷震子的成功，王虎的覆灭，还有诺记亚的败诉，哪一次不是梁总精准预判、步步为营？ 这一次，也一定不会错。 李工掐灭菸头，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报了自家地址，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陈阳和 linda一起走到停车场，linda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觉得梁总这次……真的能成吗？” 陈阳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道：“梁总的决定，我从来没见他错过。而且........” 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是没有说出口。 “而且什么？”linda追问道，眉头紧锁，“说实话，三个月时间……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三位一体 “而且值得啊！” 陈阳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你没看到那些草图吗？如果真的能做出那样的手机，別说三个月，就算六个月、一年，这场冒险也值了。” linda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也是。” “你明天发新闻稿的时候，”陈阳叮嘱道，“千万別透露任何细节。联享那边肯定盯著我们呢，陈志强今晚被梁总打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linda点头，“我会注意措辞的。” 两人先后上车，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厂区的灯一盏盏熄灭，夜班工人下班了，流水线停了，整个厂区渐渐陷入沉寂，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只有办公楼三楼，还有一盏灯亮著。 梁子安依旧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空荡荡的厂区。 四个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又点燃一根华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飘散，像他此刻复杂而纷乱的思绪。 三个月做出触屏手机，难度可想而知。 但时不待我！ 他必须率先出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碾压整个市场！ 前世，爱疯在 2007年 1月 9日发布，6月 29日正式上市，一举震惊全球。 乔神那句“today， apple reinvents the phone”，彻底改变了世界。 触屏、ios系统、app store，三位一体的创新。 让诺记亚、摩托罗拉、黑莓那些曾经的行业巨头，在短短几年內迅速衰落，不堪一击。 梁子安记得清清楚楚—— 2007年之后，手机行业彻底进入智能机时代，功能机迅速被边缘化，市场份额断崖式下跌。 他必须抢在爱疯之前，布局触屏手机！ 哪怕现在的技术不如前世的爱疯，哪怕用的是电阻屏而不是更先进的电容屏，哪怕系统还很简陋。 但时间优势，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的目標是 2005年 8月，发布橘子 touch 1。 这比爱疯早了整整一年半。 有这一年半的时间，足够橘子科技积累用户、建立口碑、占领市场。 等爱疯真正面世的时候，橘子科技已经有了坚实的根基，足以和爱疯分庭抗礼。 可他也有担忧。 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不少事情。 雷震子的成功、王虎的覆灭、诺记亚的败诉，这些都和前世的轨跡不一样了。 那么，爱疯会不会提前发布？ 如果乔神因为看到橘子 touch 1的出现，加速了爱疯的研发进程，在 2006年甚至 2005年底就推出產品。 那他的时间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梁子安掐灭菸头，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想这些没用。 他能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天，跑贏时间，跑贏命运。 比前世的爱疯早 20个月发布，这 20个月里，他要把橘子科技推到一个让爱疯都无法忽视的高度。 他走回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记录本。翻到第十一页，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 2005.05.01启动星辰计划。 目標：三个月发布橘子 touch 1。 风险： 林正雄技术不成熟。 良品率提升不及预期。 苏晴 ui设计延期。 供应链出现问题。 蝴蝶效应：爱疯提前发布。 应对： 明天亲自確认林正雄的技术实力。 设备投入 3000万，不惜一切代价保障生產。 给苏晴提供充足的支持，排除一切干扰。 提前锁定核心供应商，签订长期协议。 加速，再加速，抢在所有变数之前。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重重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分。 手机突然响了，是財务老王打来的。 “梁总，机票订好了，六点五十，深城飞台北，两张。我已经让旅行社的人把票送到您办公室了，五分钟后应该就能到。” “好，辛苦了。”梁子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你也早点休息。” “梁总您也是。” 掛了电话，梁子安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更深的夜色。 深城的夜晚已经沉寂下来，马路上只有稀疏的车辆驶过，路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朦朧的光晕。 远处的机场方向，偶尔能看到飞机起飞的轨跡，红色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渐渐消失在天际。 六点五十，他也会坐上这样的飞机，飞往台北。去见林正雄，去拿下那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子安走去开门，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旅行社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著两个白色信封。 “梁先生，这是您的机票。” 他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深城—台北，ca1234，05月 02日 06:50起飞。 两张票，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李工的。 “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梁子安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年轻人。 “不用不用，王经理已经付过费用了。”年轻人连忙摆手。 “拿著吧，这是小费。”梁子安把钱塞进他手里，“这么晚了还折腾，应该的。” 年轻人连声道谢，转身快步离开了。 梁子安关上门，把机票放在办公桌上。 看著那两张薄薄的纸片，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 今天早上，他就要启程去宝岛。 如果一切顺利，下午就能和林正雄签约； 如果不顺利……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不好的可能性。 掐灭手里的烟，他又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十分。 距离出发只有五个多小时了，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走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宝岛的资料——新北市的地图、林正雄工厂的具体地址、附近的酒店信息，甚至还有当地的天气情况。 他要做最充分的准备，不能有任何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凌晨两点，三点，四点…… 远处传来了环卫车的轰鸣声，深城，在晨曦中慢慢甦醒了。 梁子安关掉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一整夜没睡，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就是有奔头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意义。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夜班前台的电话：“帮我叫辆车，直接到楼下等著。” “好的梁总。” 掛了电话，梁子安走进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26岁的脸庞依旧年轻，眼神里却藏著 46岁的沉稳和沧桑。 他擦乾脸，换了件乾净的白色衬衫，收拾好公文包，仔细检查了一遍护照、机票、钱包，確认没有遗漏。 一切就绪。 他走出办公室，锁好门，沿著空旷的楼道往下走。 大楼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微光相伴，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清晰得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走出大楼，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著一丝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厂区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远远瞧见梁子安的身影，立刻推开车门迎上去，熟稔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梁总，去机场是吧？” “对。”梁子安弯腰钻进后座，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皮革座椅，便隨口问了句，“李工还没到？” “还没呢，要不要等他？”司机发动车子，却没急著掛挡。 第一百零五章 您怎么这么肯定？ “等。” 一个字落下，梁子安便往后一靠，闔上了眼睛。 他一夜没睡，眼底布著细密的红血丝，可神经却像被拉紧的弦，半点睡意都没有。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逼著他保持著高度清醒，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接下来要见的人、要谈的事。 五分钟的时间，在沉默里过得格外慢。 直到一辆计程车“吱呀”一声停在公司门口，梁子安才缓缓睁开眼。 李工提著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慌慌张张地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桑塔纳，立刻加快脚步跑过来，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 “梁总，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气息还有些不稳，“昨晚忙到后半夜，闹钟没调好，差点就误了机。” “没事，时间还来得及。”梁子安抬眼扫了下腕錶，冲他笑了笑，“要是没睡饱，就在车上眯一会儿，到机场我叫你。” “不用不用！”李工连忙摆摆手，还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干劲，“睡几个小时足够了。我现在精神得很，一点都不困！” 桑塔纳这才缓缓开动，车轮碾过厂区的水泥地，渐渐驶上了空旷的马路。 清晨的深城还浸在睡梦里，天刚蒙蒙亮，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早班的车。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李工坐稳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旅行包，开始翻找证件。 他手指有些发颤，显然也没完全放鬆。 翻了半天，他突然抬头看向梁子安，语气里带著点紧张：“梁总，签证您带了吗？” 梁子安没说话，直接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密封的证件袋，递了过去。 李工连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张入台证。 他凑到眼前仔细核对，姓名、照片、有效期，一个字都不敢漏。 確认信息无误后，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些。 可没安静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梁总，您说的那个林正雄……真的靠谱吗？” 梁子安闻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淡声反问：“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技术啊。” 李工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坦白了自己的顾虑，“触屏这东西，现在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全球能做的厂商没几家，技术都还不成熟。他那公司都快破產了，真能做到60%的良品率？我实在有点不敢信。” “能。”梁子安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您怎么这么肯定？”李工追问，眼里满是疑惑。 “因为我见过。”梁子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工，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听人说，是我亲眼所见。” 这是实话。 前世，梁子安在深城做手机代工，接触过不少宝岛的供应商，林正雄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林正雄的技术已经被三星高价收购，但他依旧守在实验室里，埋头研发新一代触控技术。 梁子安曾去宝岛考察过一次，在林正雄那间简陋的实验室里，亲眼见过良品率超过90%的触控屏。 那画面，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现在是2005年，林正雄还没被三星看上，公司濒临破產，手头的技术也只达到了60%的良品率。 但梁子安知道，这个60%，是林正雄带著团队，花了七年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积累出来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李工看著梁子安篤定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自信，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心里的不安少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可隨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梁总，如果技术真的没问题，那咱们准备的500万够吗？会不会有其他公司抢著要，出更高的价格？” “不会。”梁子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肯定，“林正雄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大概1500万新台幣，折合人民幣差不多400万。对他来说，500万已经是天价了，足够他还清债务，还能给团队发笔奖金。” “那……”李工咬了咬嘴唇，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他看咱们这么著急，坐地起价怎么办？” 梁子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不会。我了解他。他是个技术痴，眼里只有技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出尔反尔的人。”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上了机场高架。 远处的深城机场，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隱若现，航站楼的灯光透过雾气，显得格外朦朧。 2005年的深城机场还很小，只有一座航站楼，设施也远不如后来那么气派，却承载著无数人的出发与归来。 车子很快停在了出发层门口。 两人先后下车，司机也贴心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他们的行李。 “梁总，祝您一路顺风，马到成功！”司机笑著说了句祝福的话。 “谢了。”梁子安点点头，接过了行李。 走进航站楼，里面人不多。 清晨六点的航班，大多是像他们这样的商务旅客，行色匆匆，手里都拿著公文包或旅行袋。 梁子安和李工径直走到国內出发柜檯，排队办理值机。 2005年还没有自助值机设备，所有手续都要在人工柜檯办理。 地勤小姐穿著整齐的制服，接过他们的证件和机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在电脑上快速敲了几下。 “梁先生，李先生，两位是要去台北，对吗？”她抬头微笑著確认。 “对。”梁子安点头。 “有託运行李吗？” “没有。” “好的，这是您的登机牌。”地勤小姐將两张列印好的登机牌递过来，又仔细叮嘱道，“座位是a座17排和18排，登机口在b3，麻烦您两位在六点二十分前登机，不要迟到了。” “谢谢。”梁子安接过登机牌，拉著李工转身离开。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检查流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进入候机大厅后，两人很快就找到了b3登机口。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刚好。 梁子安找了个靠窗的候机椅坐下，刚想闭上眼睛歇会儿，李工就主动说：“梁总，您在这儿等著，我去买两杯咖啡。” 没等梁子安拒绝，他就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咖啡店。 几分钟后，他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將其中一杯递给梁子安。 “梁总，喝点咖啡提提神。” “谢了。”梁子安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温暖，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李工坐在他旁边，也喝了口咖啡。 他似乎有话想说，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梁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第一百零六章 抵达 “说。”梁子安抬眼看向他。 “您为什么这么急？”李工看著他，眼里满是不解，“触屏手机虽然是未来的趋势，但现在市场还没完全起来。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等技术更成熟、市场更明朗了再推出產品。为什么非要定三个月的期限，这么赶呢？” 梁子安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候机大厅外的停机坪。 一架飞机正在缓缓滑行，准备起飞。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时间不等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紧迫感：“触屏手机的市场，现在还是一片蓝海。但这片蓝海，很快就会变成红海。我们不抓紧时间，就会被別人甩在后面。” “您是说诺记亚他们？”李工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诺记亚就是手机行业的巨头，是最大的竞爭对手。 “不只是诺记亚。”梁子安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著李工，“你知道爱疯吗？” “爱疯电脑？”李工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他们不是做电脑的吗？” “对。”梁子安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也会研发手机。而且，他们即將推出的手机，会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李工彻底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著梁子安，满脸的难以置信：“梁总，您怎么知道的？” 梁子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他不能说。 他只能在心里回忆起那场改变了手机行业的发布会。 乔神站在舞台上，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today，apple is going to reinvent the phone.”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台爱疯手机。 3.5寸的屏幕，多点触控技术，全新的ios系统。 那一刻，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从那以后，手机行业的天，就变了。 李工看梁子安不想说，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他知道，梁总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总有一些超乎常人的远见。 梁总也从来没有失误过。 既然梁总这么篤定，那他就跟著干就好。 他一个技术人员，不需要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就在这时，候机大厅里响起了广播声，清晰而响亮： “ca1234次航班，由深城飞往台北，现在开始登机，请各位乘客携带好隨身物品，前往b3登机口登机……” “走吧。”梁子安立刻站起身，拿起了公文包。 两人拿著登机牌，快步走向登机口。 登机廊桥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梁子安走在前面，率先踏进了机舱。 空姐站在舱门口，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柔声说： “先生，欢迎登机。” 梁子安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机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李工跟在他身后，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飞机还没坐满，陆陆续续有乘客登机。 梁子安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的停机坪。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航站楼在雾中朦朦朧朧，像一幅水墨画。 他心里在快速地盘算著。 飞机八点二十分落地台北，出关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然后打车去新北市，九点半应该能到林正雄的公司。 时间刚好，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没过多久，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將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关闭手机及所有电子设备……” 空姐开始沿著过道检查，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机身微微震动起来。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梁子安看著窗外，深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厂区的高楼，办公楼的窗户，那些熟悉的建筑，一点点变小，最终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云雾中。 突然，机身猛地一抬，失重感瞬间传来。 梁子安的耳膜有些发胀，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年代的飞机。 他是没坐过的。 飞机越飞越高，穿过层层云雾。 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机舱，洒在他的脸上。 几分钟后，梁子安再次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万米高空之上，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像棉花糖一样，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阳光在云海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刺眼却又无比美丽。 李工也在看窗外，他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感慨道：“梁总，您说这云，像不像咱们现在的处境？” 梁子安挑眉：“怎么说？” “现在看起来迷雾重重，看不清前路。”李工指了指窗外，语气里带著一丝憧憬，“但只要穿过去，就是晴空万里。” 梁子安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倒挺像个文艺青年。” “我年轻的时候也读过不少诗呢！”李工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两人的笑声，让机舱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飞机平稳飞行后，机舱里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乘客都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像他们一样，在看窗外的云海。 梁子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林正雄的资料页。 上面贴著林正雄的照片，还有一些关於他的技术资料。 照片上的林正雄，头髮还没白，背也没驼，眼神锐利，带著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 梁子安的思绪又飘回了前世。 他见林正雄的时候，林正雄已经五十五岁了，头髮全白，背也有点驼，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但只要说起技术，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眼睛里闪著光，滔滔不绝，充满了热情。 三星花了5000万美元收购了他的技术，听起来很多。 但梁子安知道，林正雄为了研发这项技术，花了整整十年时间。 他的团队有十几个人，跟著他吃了十年的苦，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 5000万分下来，每个人也就几百万。 而且，技术卖给三星之后，林正雄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后续的改进、优化、市场应用，都跟他没有关係了。 他只是一个技术提供者，一个被收购的对象。 想到这里，梁子安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回忆和盘算中过得很快。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乘客飞机即將降落：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將降落台北桃园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梁子安立刻收起笔记本，系好了安全带。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再次传来发胀的感觉。 他看向窗外，宝岛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绿色的山脉，蜿蜒的海岸线，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筑，都映入眼帘。 2005年的台北，还保留著浓厚的八九十年代的风格。 老旧的公寓楼，繁体字的招牌，窄窄的街道，都带著一种怀旧的气息。 飞机越降越低，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清晰。 梁子安看著窗外，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他也来过台北，那时候是为了谈代工合作，住在市区的高档酒店里，见的都是大公司的採购经理。 而这一世，他来得更早，目標也更明確。 不是代工，是技术。 不是合作，是收购。 隨著“砰”的一声轻响，飞机轮胎接触到了跑道，机身剧烈顛簸了一下，然后慢慢平稳滑行。 终於，降落了。 第一百零七章 他疯了 台北时间，八点二十分。 机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下飞机。 梁子安和李工跟著人流，走出机舱，踏上廊桥。 桃园机场比深城机场大一些，但也称不上现代化。 2005年的机场，大多还保留著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两人跟著人流，来到入境大厅。 排队，过关。 海关人员看了看入台证，又看了看梁子安，问:“来宝岛做什么?” “商务考察。” “待几天?” “两天。” “好，通过。” 盖章，放行。 走出入境大厅，台北的空气扑面而来。 比深城乾燥一些，但也有海岛特有的潮湿。 梁子安拿出手机，开机。 没有漫游，打不了电话，但可以看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 “走，打车去新北市。”梁子安说。 两人走到计程车候车区。 台北的计程车是黄色的，在阳光下很显眼。 一辆车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先生，去哪?” 梁子安拿出一张纸，上面写著地址:“新北市，这个地址。” 司机看了看，点头:“上车吧，大概一小时。” 两人钻进车里。 车开动了，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是宝岛北部的风景。 山脉绵延，绿树成荫，偶尔能看到海。 李工看著窗外，有些新奇:“梁总，您来过宝岛吗?” “跟著父亲来过。”梁子安说，“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也是谈生意?” “差不多。” 车驶下高速，进入新北市。 街景变了。 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老旧的工业区。 低矮的厂房，斑驳的墙壁，锈跡斑斑的铁门。 这里是宝岛製造业的缩影。 八九十年代，宝岛製造业辉煌一时，电子厂遍地开花。 但进入2000年后，產业转移，大陆崛起，宝岛的小厂越来越难做。 很多厂关门了，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撑。 林正雄的厂，就是其中之一。 计程车在一条窄窄的街道上停下。 “先生，到了。” 梁子安付了钱，下车。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厂房，外墙斑驳，油漆剥落。 门口停著一辆老旧的麵包车，车身上积了一层灰。 铁门锈跡斑斑，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牌子:正雄触控技术有限公司。 梁子安站在门口，深呼吸。 就是这里了。 他抬起手，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厂区里迴荡。 梁子安和李工走进去。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坑坑洼洼，裂缝里长出了杂草。 院子里堆著几个蒙著塑料布的木箱，塑料布已经发黄破损，边角在风中轻轻翻动。 正对著大门的是厂房，两层楼高，外墙的白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窗户上积著厚厚的灰尘，有几块玻璃已经碎了，用胶带和纸板糊著。 左边是一栋小楼，应该是办公区，同样破旧。 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种衰败的氛围中。 李工看著这一切，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梁总说的，掌握著成熟触屏技术的公司？ 这看起来，更像是隨时会倒闭的小作坊。 梁子安却很平静。 他见过前世的林正雄，知道这个人不善於经营，只懂技术。 今年的林正雄，正处在人生最低谷。 七年研发，投入全部积蓄，换来的是濒临破產。 妻子劝他放弃，朋友说他疯了，银行要收回抵押的房子。 但他还在坚持。 这种坚持，在外人看来是固执，是不切实际。 两人朝厂房走去。 厂房的门半掩著，里面传出机器运转的声音，很轻，不像是满负荷生產。 梁子安推开门。 厂房里很空旷，天花板很高，吊著几盏日光灯，有两盏已经坏了，闪著微弱的光。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生產线只开了一条，稀稀拉拉站著四五个工人，穿著蓝色工装，戴著口罩和手套，在操作台前忙碌。 他们动作很慢，没有流水线该有的紧张感，更像是在做实验。 设备很老旧，大多是2000年左右的型號，外壳上有明显的磨损和锈跡。 地上堆著一些纸箱，箱子上用黑色记號笔写著“报废”两个字。 梁子安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车间里迴响。 几个工人抬起头，看到陌生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年轻工人摘下口罩，走过来：“你们是？” “我们找林总。”梁子安说。 “找林总？”年轻工人打量著两人，“你们是...?” “深城来的。”梁子安说，“想谈点生意。” 年轻工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深城？又是来看热闹的吧。” 李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年轻工人摆摆手，“林总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 他转身朝厂房另一头走去，梁子安和李工跟在后面。 穿过车间，是一道门，门上掛著“办公区”的牌子。 推门进去，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上贴著褪色的安全生產標语，地上的瓷砖有好几块已经碎了。 走到尽头，年轻工人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扇门：“林总在里面。” “谢谢。” 年轻工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梁子安站在门口，深呼吸。 门上贴著一张a4纸，列印著“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字，字体已经泛黄。 他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梁子安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摆著一张老式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桌上堆满了文件，图纸，还有几个茶杯，其中一个杯子里的茶水已经长出了绿色的霉斑。 墙上贴满了技术图纸，都是手绘的，线条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参数。 窗户半开著，窗台上积了一层灰。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低著头在看文件。 五十岁出头的样子，头髮花白，有些稀疏，梳得很整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捲起来，露出瘦削的手臂。 他抬起头。 眼睛有些浑浊，眼角布满细纹，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目光扫过梁子安和李工，有些疑惑。 “你们是...?” 第一百零八章 残酷 “林总您好，我是深城橘子科技的梁子安。”梁子安伸出手。 林正雄愣了一下，站起身，和梁子安握手。 他的手很粗糙，手心有老茧，是长期做技术活留下的。 握手的力气不大，有些虚弱。 “橘子科技?”林正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摇头，“没听过。” “我们是做手机的。”梁子安说，“功能机，在大陆还算有点名气。” “哦。”林正雄点点头，但眼神里没什么兴趣，“请坐吧。” 三人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林正雄倒了两杯水，递过来。 杯子很旧，边缘有裂纹，水是温的，有股铁锈味。 “梁先生，你们大老远从深城来，有什么事?”林正雄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已经对所有事情都不抱期待了。 “我想买您的触屏技术。”梁子安开门见山。 林正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梁子安，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触屏技术?” “对。”梁子安点头，“我听说您这边有成熟的电阻式触屏技术，良品率达到60%左右。” 林正雄盯著梁子安，沉默了几秒。 “梁先生，您从哪听说的?” “有我的渠道。”梁子安说，“重要的是，这个信息准確吗?” 林正雄苦笑了一下:“准確。良品率確实是60%。”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但那又怎样呢?” “什么意思?” “60%的良品率，在目前在说，確实算不错了。”林正雄说，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一丝苦涩，“但成本太高，没人愿意量產。” “我们这七年，研发投入了3000多万新台幣。”他继续说，“卖房子，借贷款，朋友的钱，全投进去了。” “设备是八九十年代的，工艺参数调了无数遍，良品率才从30%提到60%。” “但60%还不够，市场要的是80%以上。”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我没钱了。” “设备老化，买不起新的。” “工人工资发不出来，走了一半。” “银行催债，我抵押的房子下个月就要被收走了。” 他转过头，看著梁子安。 眼睛有些红。 “梁先生，您说要买我的技术。” “但我想说的是，这个技术，不值钱。” “宝岛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来看过了，都摇头走了。” “大陆也有人来，说要投资，结果只是想骗我的技术资料。” “所以...”他苦笑，“您也是来看热闹的吧?” 办公室里沉默了。 李工坐在旁边，心里有些难受。 他原本对这次收购还有些怀疑，但看到林正雄现在的样子，突然明白了梁总为什么这么急著来。 这个人，快撑不住了。 再不来，破產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精神崩溃。 梁子安看著林正雄，没有立刻说话。 前世，他见林正雄的时候，林正雄已经卖给了三星，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眼神里有光。 现在的林正雄，眼神是黯淡的。 七年的坚持，换来的是债台高筑，眾叛亲离。 这个世界，对技术人太残酷了。 但他来的时间，却刚刚好。 “林总，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梁子安语气很认真，“我是真的想买您的技术。” 林正雄摇头:“梁先生，您不用安慰我。60%的良品率，量產不了，买回去也没用。” “谁说量產不了?” 林正雄一愣。 “良品率60%，已经很不错了。”梁子安说，“只要设备跟上，工艺优化，衝到80%甚至85%，不是问题。” “您说得轻巧。”林正雄苦笑，“设备多少钱您知道吗?岛国的真空镀膜机，一台就要2000万。测试设备，又是1000万。这些钱，我哪来?” “我有。”梁子安说。 林正雄愣住了。 “梁先生，您...” “林总，我不是来跟您砍价的，也不是来骗技术的。”梁子安看著他，“我是真心想收购您的技术，而且，我有资金，有团队，有市场。” “您缺的，我都有。”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眼神有些动摇，但还是摇头:“就算您有钱，也不该买我的技术。风险太大了。” “风险我来承担。”梁子安说，“林总，能让我看看您的技术吗?实际看看，再谈价格。” 林正雄犹豫了。 他看著梁子安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但眼神格外有神，不像是开玩笑。 而且，他大老远从深城飞过来，如果只是来看热闹，也太兴师动眾了。 或许...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林正雄想起妻子昨晚哭著说的话:“老林，算了吧，別坚持了，咱们还有条命，可以重新开始。” 想起银行催债员冷冰冰的声音:“林先生，下个月15號之前，如果还不上钱，我们就要执行抵押了。” 想起跟了他七年的老员工，离职时红著眼睛说的话:“林总，对不起，我也要养家...”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 就算这个年轻人最后还是摇头走了，也没什么损失。 反正，已经够糟了，不会更糟了。 林正雄睁开眼睛，站起身。 “梁先生，跟我来吧。”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著梁子安和李工。 “我带你们去实验室，让你们看看，这个我坚持了七年的技术，到底值不值得你们买。” 三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迴响。 林正雄走在前面，背有些驼，脚步有些沉重，像是背著看不见的重担。 终於见到了.... 走到走廊尽头，林正雄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实验室平时都锁著。”他解释道，“设备虽然老旧，但也值点钱，怕被偷。”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噠一声。 门推开。 一股混合著化学试剂和塑料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正雄伸手按下墙边的开关，日光灯一盏盏亮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实验室不大，大概三四十平米。 但很乾净。 地面是白色瓷砖，虽然有些发黄，但没有灰尘。墙壁刷成了浅灰色，贴著各种技术图纸和工艺流程图，都是手绘的，线条工整，標註清晰。 靠墙摆著几台设备。 梁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震惊 真空镀膜机，岛国產，型號是cvd-2000，大概是2000年左右的產品。 设备外壳有明显的磨损，有几处还用胶带缠著，应该是修补过的。 但仪錶盘上的指示灯都是亮著的，说明还在正常工作。 旁边是一台光学检测仪，也是岛国產，用来测试镀膜质量和透光率的。 仪表上积了些灰，但镜头很乾净，显然经常使用。 还有一台老式示波器，屏幕已经有些泛黄，但波形显示还算清晰。 最里面是一个操作台，檯面上铺著防静电垫，摆著各种工具:镊子、放大镜、手写笔、游標卡尺，还有一个笔记本，封面已经翻烂了，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数据。 梁子安走到真空镀膜机前面，仔细看了看。 这台机器，他前世见过。 那时候这台机器已经工作了十年，但林正雄保养得很好，良品率依然稳定。 林正雄说，好的设备不是看新旧，是看怎么用。 只要理解它的原理，掌握它的脾气，老设备也能做出好產品。 “这台镀膜机是2001年买的。”林正雄走过来，拍了拍设备外壳，“当时花了150万新台幣，差不多40万人民幣。现在二手市场估计只值10万了。” 他声音里有些苦涩。 “但它还能用，虽然速度慢，精度也不如新款，但基本功能都正常。” 李工走过来，看了看仪錶盘上的参数:“林总，这台机器的真空度能到多少?” “10的负5次方帕斯卡。”林正雄说，“新款能到10的负6次方，比这个高一个数量级。但对於电阻屏来说，负5次方已经够用了。” “镀膜速度呢?” “每秒3纳米左右。”林正雄说，“新款能到5纳米甚至更高。所以我们的生產效率很低，一天最多只能做50片屏。” 李工点点头，走到检测仪前面，看了看设备铭牌。 “这台检测仪也是2001年的?” “对，和镀膜机一起买的。”林正雄说，“当时为了建这个实验室，我卖了台北的房子，又借了500万新台幣。” 他走到操作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 盒子里整齐地码放著十几片玻璃基板，每片大概2.8寸大小，表面镀著一层透明的薄膜，在日光灯下泛著淡淡的彩虹色。 “这是ito导电膜。”林正雄拿起一片，递给梁子安，“氧化銦锡，透光率90%以上，电阻小於100欧姆每平方。” 梁子安接过基板，放在灯光下仔细看。 膜层很均匀，没有明显的斑点或条纹。 边缘处有些许瑕疵，但中心区域几乎完美。 这就是触屏的核心。 ito膜负责导电，玻璃基板负责承载，两层膜之间有微小的间隙。 当手指或手写笔按压屏幕时，上下两层膜接触，电路导通，计算出接触点的坐標。 这就是电阻式触屏的原理。 简单，但有效。 前世爱疯用的是电容屏，原理完全不同，成本也高得多。 但在2005年，电阻屏已经是最成熟的触控技术了。 “林总，能看看原型机吗?”梁子安问。 林正雄点点头，走到操作台前，拉开另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台手机。 確切地说，是一个手机原型机。 黑色塑料外壳，很厚，大概有15毫米，比市面上的功能机厚了一倍。 正面是一整块2.8寸的屏幕，周围有黑色边框，没有任何按键。 侧面有音量键和电源键，背面有一个摄像头的开孔，但没有装摄像头。 林正雄把原型机放在操作台上，拿起旁边的充电器，插上电源。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白光很刺眼，然后渐渐稳定下来，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界面。 黑色背景，中间一行白色的字: touch test v1.2 下面是几个选项: ·单点测试 ·多点测试 ·压力测试 ·轨跡测试 林正雄从桌上拿起一支手写笔，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单点测试”。 屏幕切换。 变成了纯白色，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光標，光標在屏幕中央闪烁。 “现在可以用手指或者笔点击屏幕。”林正雄说，“系统会记录每次点击的坐標和压力值。” 他用手写笔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十字光標立刻跳到点击的位置，同时屏幕下方显示出一行数字: x:156 y:89 p:245 “x和y是坐標，p是压力值。”林正雄解释，“压力值越大，说明按压越用力。” 他连续点了几下，光標都准確跳到了点击位置。 响应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延迟。 李工眼睛亮了:“这反应速度...很快啊。” “响应时间小於10毫秒。”林正雄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我们优化了触控晶片的算法，把延迟降到了最低。” 梁子安看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个界面，这个响应速度。 只不过，前世那个版本已经是v3.5了，支持多点触控。 现在这个v1.2，只能单点，但基础已经打得很扎实了。 “林总，能测试一下轨跡吗?”梁子安问。 “可以。”林正雄退出单点测试，点击“轨跡测试”。 屏幕再次变成纯白色，但这次没有光標。 林正雄用手写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圆。 一条红色的线跟隨著笔尖移动，形成了一个圆形。 线条很流畅，没有断续，没有锯齿。 “再画个复杂点的。”李工说。 林正雄在屏幕上写了一个“正”字。 笔画清晰，转折分明。 然后又写了一个“雄”字。 同样清晰。 李工震惊了:“这...这识別率...太高了吧?” “95%左右。”林正雄说，“我们做了7000多次测试，统计出来的数据。” 他放下手写笔，看著梁子安和李工。 “但这只是原型机，而且是在实验室环境下测试的。” “真正量產的话，良品率只有60%。” “什么意思?”李工问。 “就是说，每生產100片屏，只有60片能达到这个水平。”林正雄解释，“其他40片要么透光率不够，要么触控识別率低，要么有坏点。” “60%的良品率，成本太高了。” “一片合格的屏，成本要80块人民幣。加上其他元器件，整机成本至少150块。” “但市场上的pda，卖价也就1000块左右，利润空间太小了。” “所以没人愿意量產。” 李工皱眉:“那如果把良品率提高到80%，甚至85%呢?” 第一百一十章 听起来不可能 “那成本就能降到50块一片。”林正雄说，“整机成本能控制在100块以內，就有盈利空间了。” “但是...”他摇摇头，“要提高良品率，必须换设备。” “真空镀膜机要换成新款，至少2000万人民幣。” “检测设备也要升级，1000万。” “还有洁净车间，恆温恆湿系统，都要钱。” “算下来，至少要3000万人民幣。” 他苦笑:“我哪有这么多钱?” 梁子安没有说话。 林正雄一直在说钱钱钱。 一分钱尚且难倒英雄汉，何况几千万？ 梁子安拿起手写笔，在屏幕上测试。 先画了一个圆，很圆，线条流畅。 再写几个字，“橘子科技”。 笔画清晰，识別准確。 然后他点开“压力测试”，用不同的力度按压屏幕。 轻按，显示p:150。 重按，显示p:380。 再重按，显示p:520。 压力值变化很线性，说明压力传感器的灵敏度很好。 梁子安放下手写笔，看著屏幕上那些测试数据。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技术，確实成熟。 60%的良品率，在2005年，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林正雄说要提高到85%需要3000万，这个判断也是准確的。 前世，林正雄拿到三星的5000万美元后，第一件事就是买设备。 岛国最好的真空镀膜机，德国的检测设备，美利坚的恆温恆湿系统。 然后花了两年时间，把良品率从60%提高到90%。 这一世，梁子安要帮他缩短这个过程。 三个月，从60%衝到85%。 听起来不可能，但梁子安知道，可能。 因为他知道关键在哪里。 真空度。 镀膜温度。 镀膜速度。 ito靶材的纯度。 退火工艺。 这些参数，前世林正雄花了两年时间摸索出来。 这一世，梁子安可以直接告诉他。 当然，不能说得太明显。 要让林正雄觉得，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梁子安转过头，看著林正雄:“林总，能问几个技术问题吗?” “您说。” “您现在的真空镀膜机，真空度是10的负5次方。如果换成10的负6次方，良品率能提高多少?” 林正雄想了想:“理论上能提高10到15个百分点。但新设备太贵了。” “镀膜温度呢?您现在用的是多少度?” “350摄氏度。” “如果调到380度呢?” 林正雄愣了一下:“380度?那温度太高了，玻璃基板可能会变形。” “不一定。”梁子安说，“如果配合更快的冷却速度，可能不会变形，反而膜层质量更好。”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年轻人，怎么对工艺参数这么了解? “梁先生，您...以前做过触屏?” “做过一些研究。”梁子安含糊地说，“我对这个技术很感兴趣。” 李工在旁边听著，心里越来越震惊。 梁总问的这些问题，都很专业，很有针对性。 看来，梁总对触屏技术，不是一般的了解。 林正雄沉默了一会，走到操作台前，翻开那个记录本。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著实验数据。 日期，参数，良品率，备註。 从1998年开始，一直到2005年。 七年的数据，全在这个本子里。 林正雄翻到最近的一页，指著上面的数据:“您看，这是上个月的测试记录。” 梁子安凑过去看。 2005年4月28日 真空度:8.5x10^-5 pa 温度:350c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58% 2005年4月29日 真空度:9.2x10^-5 pa 温度:350c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61% 2005年4月30日 真空度:8.8x10^-5 pa 温度:350c 镀膜速度:3nm/s ito靶材:纯度99.5% 良品率:59% 梁子安看著这些数据，心里一阵难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失败和重来。 林正雄一个人，带著几个工人，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一片片地测试，一个个参数地调整。 七年。 从30%到60%。 每提高1个百分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时间，金钱，健康。 “林总，这七年，您一共做了多少次实验?”梁子安问。 林正雄想了想:“记录在案的，大概12000次左右。没记录的，更多。” “12000次...”李工喃喃道。 这是什么样的毅力? 林正雄合上笔记本:“所以，梁先生，我的技术，不是不好。” “是太难了。” “良品率每提高1个百分点，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从60%到85%，这25个百分点，我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可能是5年，可能是10年。”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看著梁子安，眼睛有些红。 “梁先生，您真的要买我的技术吗?” 梁子安看著他，郑重地点头:“买。” “但这个技术...” “值。”梁子安打断他，“林总，您的技术，不仅值，而且，我有信心，三个月內，把良品率提高到85%。” 林正雄愣住了。 “三个月?您...您说什么?” “三个月。”梁子安重复，“我会採购最好的设备，组建最好的团队，您带著您的人，我带著我的人，一起攻坚。” “三个月，85%。”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吗? 还是...又是一个说大话的骗子? 梁子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林正雄。 “林总，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橘子科技，2004年成立，主营功能机，去年销量209万台，营收12.5亿人民幣。” “这是我们的財务报表，现金1.62亿。” “这是我们的厂区照片，12000平米，月產能28万台。” 林正雄接过纸，仔细看。 上面有照片，有数据，有公章。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但... 1.62亿现金? 这个年轻人，真的有这么多钱? 梁子安看著林正雄的眼神，知道他在怀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號码。 “陈阳，帮我个忙。” “梁总您说。” “给我发一张公司帐户的余额截图，盖公章，发到这个传真號码。” 梁子安看了看办公桌上的传真机，报了號码。 “好的，我马上发。” 掛了电话，梁子安对林正雄说:“稍等，我让公司发个財务证明过来。” 林正雄点点头，走到传真机前。 大概过了两分钟。 传真机响了。 吱吱吱的声音，纸张缓缓吐出来。 林正雄拿起传真纸，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懂的人 纸上是一张银行帐户余额截图。 户名:深城橘子科技有限公司帐户余额:162，000，000.00元 一亿六千两百万。 一分不差。 林正雄的手，微微发抖。 林正雄盯著那张传真纸，一动不动。 162，000，000.00 九位数。 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別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他欠银行的债，1500万新台幣，折合人民幣大概400万。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帐户上有1.62亿。 林正雄手指微微发抖，把传真纸放在桌上，深呼吸。 他抬起头，看著梁子安。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穿著很普通，黑色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不像那些大老板，西装革履，派头十足。 但帐户上，有1.62亿，还是实打实的现金。 “梁先生，”林正雄声音有些沙哑，再次確定道：“您...您真的要买我的技术？” “对。”梁子安点头，“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谈价格。” 林正雄沉默了几秒。 “梁先生，您不用急著开价。”他说，“我的技术，不值太多钱。良品率只有60%，量產成本太高。您花大价钱买回去，可能会亏。” 梁子安笑了：“林总，您这是在劝我別买？” “不是。”林正雄摇头，“我是想告诉您实话。我不想骗您的钱。” “您这七年，投入了多少？” “3000多万新台幣，大概800万人民幣。”林正雄说，“设备、材料、工资、实验费用，全加起来。” “那您觉得，这个技术值多少？” 林正雄苦笑：“梁先生，不是我觉得值多少，是市场觉得值多少。” “之前有宝岛公司来看过，出价50万人民幣，买断技术。”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拒绝了。” “后来有大陆的人来，说要投资200万，占80%股份。” “我也拒绝了。” “因为我觉得，这个技术，应该值更多。” 他看著梁子安，眼神很认真。 “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值多少了。” “如果您愿意出个合理的价格，我就卖。” “如果您觉得不值，我也理解。” 梁子安听完，站起身。 “林总，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都快中午了，您应该也没吃早饭吧？” 林正雄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半。 他確实没吃早饭，早上五点就起来了，一直在实验室忙。 “也好。”林正雄站起身，“附近有个小餐馆，咱们去那吧。” 三人走出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林正雄眯了眯眼睛。 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走出工厂了，平时都是晚上才离开，天都黑了。 今天，阳光这么好。 他们沿著窄窄的街道走了五分钟，来到一家小餐馆。 招牌上写著“阿美小吃”四个字，繁体字，油漆有些剥落。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摆著五六张桌子，都是塑料桌椅，桌上铺著花格子桌布。 墙上贴著菜单，手写的，字跡工整。 滷肉饭、贡丸汤、蚵仔煎、炒米粉。 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林正雄，笑了：“林老板，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吃饭？” “带朋友来。”林正雄说，“三碗滷肉饭，三碗贡丸汤，再来一盘炒青菜。” “好咧。”老板娘缩回厨房，很快传来炒菜的声音。 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能看到街道，老旧的厂房，斑驳的墙壁，偶尔有摩托车经过，发动机的声音在窄窄的街道里迴荡。 李工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知道，接下来是谈价格的关键时刻。 老板娘端上来三杯茶，热气腾腾。 梁子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总，我开门见山说。”他看著林正雄，“我想收购您的技术，价格是这样的。” “500万人民幣，一次性买断技术。” 林正雄手上的茶杯停在半空。 “500...500万？” “对。”梁子安点头，“但不是单纯的买断。” “还有两个条件。” “第一，產品上市后，每卖一台，给您5%的销售分成。” “第二，您和您的核心团队，到深城来工作。您担任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年薪100万。” 林正雄愣住了。 500万买断。 5%销售分成。 年薪100万。 他算了算。 500万，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有富余。 5%分成，如果產品真的能卖出去，按照一台手机2000块算，卖10万台，就是100块一台的分成，总共1000万。 年薪100万，比他现在的收入高了十倍不止。 这... 这简直是... 林正雄放下茶杯，手还在发抖。 “梁先生，您...您这个价格...” “您觉得低了？”梁子安问。 “不，不是。”林正雄赶紧摇头，“是太高了。” “我的技术，不值这个价。” “值。”梁子安语气很坚定，“林总，您知道我为什么出这个价吗？” 林正雄摇头。 “因为我看中的，不只是您现在的技术，而是您的经验和潜力。”梁子安说，“您这七年，做了12000次实验，积累的数据和经验，是无价的。” “只要给您更好的设备，更充足的资金，您能把良品率从60%提高到85%，甚至90%。” “这个价值，远远超过500万。”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眼睛有些发红。 七年了。 七年来，所有人都在质疑他。 妻子说他固执，朋友说他疯了，银行催债，员工离职。 没有人相信，这个技术能成功。 没有人相信，他能做到。 但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大老远从深城飞过来，告诉他： 你的技术，值500万。 你的经验，无价。 你能做到。 可恶...... 这世界上最懂他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林正雄咬紧牙关，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但眼眶还是红了。 老板娘端上来三碗滷肉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慢用啊。” “谢谢。” 三人拿起筷子。 梁子安吃了一口，滷肉软烂入味，米饭粒粒分明，很好吃。 李工也在吃，但眼睛偷偷看著林正雄。 林正雄拿著筷子，却没动。 他看著碗里的饭，脑子里一片混乱。 500万。 真的真的够了。 欠银行的400万，还清后还剩100万。 可以给妻子一个交代，可以给团队发拖欠的工资，可以保住房子。 可是... 他真的值这个价吗？ 万一技术不成熟，万一良品率提升不上去，万一量產失败... 梁先生会不会亏很多钱？ 会不会后悔？ 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吗？ 这钱，太烫手..... “林总，您怎么不吃？”梁子安问。 “梁先生，”林正雄放下筷子，看著梁子安，“我必须再跟您確认一次。” “您真的愿意出这个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释放 “真的。” “万一我的技术不成熟，良品率提升不上去，您会亏很多钱。” “不会。”梁子安说，“我相信您。” “可是...” “林总，”梁子安打断他，“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相信您吗？” 林正雄摇头。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为了赚快钱，走捷径。”梁子安说，“但您不一样。” “您用了七年时间，做了12000次实验，就为了提高良品率。” “这种坚持，这种专注，才是最宝贵的。” “技术可以优化，设备可以升级，但这种精神，学不来。” 他看著林正雄的眼睛。 “所以，我相信您。” “相信您能把良品率提高到85%。” “相信您和您的团队，能做出改变世界的產品。” 林正雄再也忍不住了。 “啊——鹅鹅鹅............” 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小餐馆里，当著两个陌生人的面，放声大哭。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压力，七年的不被理解。 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梁子安没有说话，递给他一张纸巾。 李工也沉默了，眼眶有些红。 老板娘听到哭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林正雄在哭，又缩了回去，没有打扰。 哭了很久，林正雄才平復下来。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擦了擦脸。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没事。”梁子安说，“林总，您的答覆呢？” 林正雄深呼吸，看著梁子安。 这个年轻人，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相信，这个技术能成功。 林正雄站起身，伸出手。 “梁先生，我答应您。”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证明，我这七年，没有白费。” 梁子安也站起身，握住林正雄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很紧，很用力。 李工在旁边看著，突然觉得，跟著梁总做事，能见证伟大的时刻。 “成交。”梁子安说。 “成交。”林正雄重复。 两人坐下，继续吃饭。 这次，林正雄吃得很香。 碗里的滷肉饭，从来没有这么好吃过。 吃完饭，三人回到工厂。 林正雄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合同纸，都是很多年前印的，纸张已经泛黄。 “梁先生，我这里没有正式的合同模板，就用这个先签个意向书吧。回深城后，再签正式合同。” “可以。”梁子安点头。 他没有特意准备合同，这也是这次谈判的特別准备之一。 有些事情，需要引导，自己亲手完成，才会更加坚定，起到更大作用。 林正雄拿起笔，开始手写合同。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很认真。 甲方：深城橘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梁子安 乙方：宝岛正雄触控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正雄 协议內容： 一、甲方以500万人民幣收购乙方触控技术，包括但不限於专利、工艺、数据、设备。 二、產品上市后，每售出一台，甲方支付乙方5%销售额分成。 三、乙方林正雄及核心团队（10人）加入甲方，担任首席技术顾问，年薪100万人民幣。 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定金100万人民幣，余款在技术交接完成后7日內付清。 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甲方：梁子安 乙方：林正雄 林正雄写完，递给梁子安。 梁子安仔细看了一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公司公章，盖在合同上。 林正雄也拿出公司公章，盖上。 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梁子安拿出手机，拨通財务的电话。 “老王，立刻给这个帐户打100万定金。” 他看了看林正雄公司的银行帐户信息，报了帐號。 “好的梁总，我马上办。” 掛了电话，梁子安看著林正雄：“定金半小时內到帐。” 林正雄点点头，眼睛还有些红。 “梁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用感谢我。”梁子安说，“咱们是合作，互利共贏。” 林正雄握著那份还带著墨香的合同，手有些发抖。 梁子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给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一切。 “梁先生，”林正雄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需要跟团队最后確定一下。” “应该的。”梁子安点头，“林总，您的团队跟了您多久？” “加我一共十个人。最久的七年，最短的也有三年。”林正雄说著，眼神变得柔和，“都是好孩子，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他们从台积电、联电辞职跟著我，现在...” 他没说下去，但梁子安明白。 这些人跟著林正雄从辉煌走到低谷，从希望走到绝望。 现在要让他们离开家乡去大陆，林正雄心里也没底。 “林总，”梁子安认真地说，“我向您保证，来深城的每一个人，待遇都不会降低。”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橘子touch 1成功，我会拿出股份，给核心团队做期权。” 他也不是第一天当老板了，饵是放得相当的熟练。 林正雄愣住了。 期权这个词，2005年的宝岛工程师们还不太熟悉，但林正雄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梁子安不是把他们当打工的，而是当合伙人。 “我召集他们开会。”林正雄站起来，郑重地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明天中午前给您答覆。” “好。”梁子安也站起来，伸出手，“我等您的消息。” 两人再次握手。 这次，林正雄握得更紧了。 “如果谈妥了，您最快什么时候能来深城？” “我...”林正雄想了想，“我安排一下这边的事情。” “最快，三天后。” “太慢了。”梁子安摇头，“林总，我们时间很紧。明天，您能出发吗？” “明天？”林正雄愣了一下，“这么急？” “对。”梁子安说，“我们的目標是三个月內发布產品，每一天都很关键。” “设备我已经让人在採购了，实验室也在准备。就等您和您的团队到位。” 林正雄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 这个时间，確实很紧。 但... 既然决定干了，那就全力以赴。 “好。”林正雄点头，“我马上办，如果可以，明天我们出发去深城。” 梁子安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李工，明天下午的航班，台北飞深城，12张。” “12张？”李工一愣。 “对。”梁子安说，“咱们一起回去。” “好的。”李工点头。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年轻人，做事雷厉风行，但又处处为別人著想。 现在连机票都帮他们订好了。 “梁先生，待会我將团队资料发给您，方便您定机票。” “我现在去召集团队。”林正雄说，“您和李先生，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不用。”梁子安说，“我在这等您开完会，晚上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 “好。”林正雄眼睛又红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去车间召集团队。 办公室里，只剩下樑子安和李工。 李工看著梁子安：“梁总，您真厉害，我们下飞机半天还不到，您就谈妥了！” 梁子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超前了 台北时间下午三点，新北市郊区的工厂会议室。 十个人陆续走进来，神情都有些疑惑。 林正雄很少在下午召集会议，而且今天他让所有人放下手头的工作，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会议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 墙上贴著褪色的技术图纸，角落里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窗外能看到厂房，那些设备已经好几个月没开工了，蒙著一层灰。 十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最年轻的是张伟明，二十八岁，负责镀膜工艺，当年是台积电的工程师。 最年长的是陈建国，四十五岁，负责质量管理，跟了林正雄整整七年。 还有负责电路设计的李明华、负责测试的王志强、负责採购的刘正华... 每个人都是林正雄从大厂挖来的精英，每个人都在这个濒临倒闭的小厂里坚持了好几年。 林正雄走进会议室，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著这十张熟悉的脸。 七年了。 七年前他创业的时候，会议室里坐著十五个人。 这些年陆续有人离开，去了三星、去了联电、去了更稳定的大公司。 留下来的这十个，是最相信他的。 “各位，”林正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决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想...带大家去大陆发展。”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去大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总，您说真的？” “我们的技术...有人要吗？” 林正雄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中午，我见了一个人。”他缓缓说道，“深城橘子科技的老板，梁子安。他二十六岁，但眼光很准。” “他看中了我们的触屏技术。” “愿意出五百万人民幣买断技术，另外给我首席技术顾问的职位，年薪一百万。” “而且，”林正雄看著眾人，“他说，未来產品销售额，给我们百分之五的分成。”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 五百万人民幣，换算成台幣，差不多两千万。 这笔钱，足够还清所有债务，还能让工厂起死回生。 但...去大陆？ “林总，”陈建国皱著眉头，“大陆那边...靠谱吗？” “我问过同样的问题。”林正雄说，“梁先生当场给我看了他公司的银行余额，一点六二亿人民幣。” “而且，他的公司今年第一季度卖了两百零九万台手机，营收十二点五亿。”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台？ 十二亿？ 这是什么规模？ “我查过橘子科技。”李明华举手说，“他们去年在广交会拿到一百三十九万台订单，做的是功能机，主打创新、防摔和长待机。” “对。”林正雄点头，“但梁先生想做的不是功能机，他想做触屏手机。” “而且，”他深吸一口气，“他说，要在三个月內发布。” “三个月？！” “不可能吧...” “常规研发至少两年啊。” 林正雄没有说话，只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递给张伟明。 “这是梁先生给我看的ui设计草图。” 张伟明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手绘的锁屏界面。 黑色背景，底部一个发光的滑块，上面写著“滑动解锁”。 第二页，是主界面。 十二个图標，每个都画得很精致。 电话、简讯、相机、音乐... 第三页，是拨號盘。 九宫格数字，每个按键都標註了触控反馈的细节。 张伟明看完，递给旁边的王志强。 十个人传阅著这些草图，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个设计...”陈建国喃喃道，“太超前了。” “是的。”林正雄说，“梁先生告诉我，他相信触屏手机会改变世界。” “他说，两年后，所有手机都会变成触屏的。” “他要做第一个。” 林正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停工的厂房。 “各位，我不瞒你们。”他背对著眾人，“工厂现在欠了一千五百万台幣的债。” “银行下个月就要收回抵押的房子。” “供应商也在催款。” “我撑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梁先生，可能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宣布破產，遣散大家。” “但现在，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林正雄转过身，看著这十个跟了他多年的员工。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让触屏技术走向世界的机会。” “我知道，去大陆，意味著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环境。” “所以，我不强迫任何人。” “愿意跟我去的，我保证待遇不会降低，而且有住宿、有交通、有完善的设备。” “不愿意去的，我给遣散费，绝不勉强。”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张伟明看著手里的ui草图，想起了七年前林总找他的那天。 那时候他在台积电，月薪十五万台幣，工作稳定。 林总说，我要做触屏技术，改变世界，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他答应了。 然后是七年的坚持，七年的亏损，七年的挣扎。 妻子劝他放弃，父母说他疯了，朋友都觉得他傻。 但他就是信林总。 信他说的“触屏技术会改变世界”。 现在，终於有人认可了。 一个大陆的年轻老板，愿意出五百万，愿意给他们平台，愿意相信他们。 张伟明站起来。 “林总，”他的声音很坚定，“我跟您去。” 林正雄愣住了。 紧接著，陈建国也站起来。 “我也去。” “我也是。” “林总，我跟您干了七年，不差这一次。” “大陆就大陆，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接一个，十个人全部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犹豫。 林正雄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林总，”张伟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七年前您相信我们，现在我们相信您。” “您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谢谢各位。” “那就...明天出发。” “我现在就给梁先生回復。”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笑话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 晚上八点，梁子安接到林正雄的电话。 “梁先生，我们商量好了。”林正雄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十个人，全部同意。” “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我们飞深城。” 梁子安握著手机，嘴角上扬。 “好。”他说，“林总，我让人去机场接您。” “另外，住宿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和团队明天直接入住。” “梁先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梁子安打断他，“林总，您和团队是橘子科技最宝贵的財富。” “照顾好你们，是应该的。” 掛了电话，梁子安立刻拨通陈阳的手机。 “小陈，明天下午两点，新团队航班落地深城。” “你安排两辆车接机，直接送到公寓。” “另外，公寓里的生活用品都准备齐全了吗？” “梁总，都准备好了。”陈阳的声音很兴奋，“十一间房，每间都配了空调、电视、冰箱，床单被套全是新的。” “还配了一辆十五座的中巴车，方便接送。” “好。”梁子安满意地点头，“辛苦了。” “对了梁总，”陈阳突然说，“联享那边有动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动作？” “他们的v8滑盖机，准备提前发布，从七月提前到六月。” “而且定价很激进，一千二百九十九，直接对標我们的雷震子pro。” 梁子安笑了。 “陈志强急了。” 他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不用管他，让他折腾。” “我们的目標不是跟联享打价格战，我们要做的是改变游戏规则。” “等touch 1发布，联享的v8就是个笑话。” 陈阳听出了梁子安语气里的自信。 “明白，梁总。” ... 清晨的桃园机场，雾蒙蒙的天空下，候机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旅客。 led屏幕上滚动著航班信息，ci551，深城，10:00起飞，准点。 林正雄站在8號登机口附近，身边是十个拉著行李箱的工程师。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忐忑，像是要去参加一场不知道结果的考试。 张伟明看了看手錶，九点十分。 “林总，梁总那边...”他欲言又止。 “放心，都安排好了。”林正雄说著，看向不远处。 一个穿著素雅的女人站在那里，五十岁左右，头髮挽成低髻。她的眼角有些细纹，但眼神很温柔。 林正雄的妻子，陈秀芳。 林正雄走过去，陈秀芳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都收拾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林正雄点头，“工厂那边我跟老张交代过了，他会处理后续的事。” “债务...？” “梁先生的定金一百万已经到帐，我让老张先还银行的。”林正雄说，“剩下的等正式款项到了再说。” 陈秀芳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正雄握住她的手。 “等我站稳了，就接你过来。” “我不去，台北有家。”陈秀芳摇头，“你安心做事，不用惦记我。” 登机口传来广播声：“ci551次航班开始登机，请前往深城的旅客...”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鬆开手。 “我走了。” “去吧。”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秀芳站在原地，朝他挥手，脸上带著笑。 但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飞机起飞时，林正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的云层。 十个工程师分散在客舱里，梁子安和李工坐在前排。 空乘推著小车经过，梁子安要了杯咖啡。 李工凑过来，压低声音：“梁总，您说...咱们三个月真能做出来？” “能。”梁子安很篤定。 “可是...”李工犹豫了一下，“林总他们的技术，良品率才百分之六十。” “要做到百分之八十五，需要很多设备和时间。” “设备应该在备货了。”梁子安说，“岛国最好的真空镀膜机，两千万。” “还有测试设备，一千万。” 李工愣住：“这么快？” “时间不等人。”梁子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联享的v8要在六月发布，我们必须在八月发布touch 1。” “否则，市场就被他们占了。” 李工皱眉：“可是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五，这中间...” “我知道难。”梁子安打断他，“但你现在也知道了，林总和他的团队，做了七年，一万两千次实验。” “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技术。” “只要给他们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他们能做到。” 李工看著梁子安的眼睛，那种篤定不像是在安慰自己，更像是真的充满信心。 这种自信，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下意识折服。 “梁总，您...”李工欲言又止。 “怎么？” “没什么。”李工摇头，“我就是觉得，跟著您做事，总能见到不一样的东西。” 梁子安笑了：“会越来越不一样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前世，马斯克发射火箭也是这样，千难万难。 一个领导人，可能样样不如別人，但一定要有唐僧一样的核心——那就是不论发生什么，都能带著团队，坚定地走下去。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深城宝安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现在的深城，温度已经接近三十度。 林正雄走下舷梯，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还有这座年轻城市特有的那种躁动感。 “林总！” 航站楼外，陈阳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橘子科技欢迎您”。 他身后停著提前安排的专车。 “陈总监。”林正雄走过去，握手。 “一路辛苦了。”陈阳笑著说，“梁总让我来接您，车都准备好了。” 十一个人上车，行李塞满了后备箱。 汽车穿过深城下午的车流，驶向宝安区。 窗外是在建的高楼，塔吊林立，工地的轰鸣声隔著车窗都能听到。 “深城变化真快。”坐在副驾驶的张伟明感嘆。 “是啊。”陈阳说，“前年这里还是荒地，现在都要建商业中心了。” “梁总说，深城十年后会成为华夏的科技之都。” 张伟明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才啊 “梁总有眼光.....总之，我服！” “那当然。”陈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自豪，“我们梁总，看得比谁都远。” 张伟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六层住宅楼下。 楼很新，外墙还刷著白色涂料，楼下种了几棵小树。 “到了。”陈阳跳下车，“各位，这就是梁总为大家准备的宿舍。” 他掏出一串钥匙：“十一间房，每人一间，都在三楼和四楼。” “家具家电都配齐了，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该有的都有。” “床单被套也是新的。” 林正雄看著这栋楼，心里一暖。 他原本以为，梁子安会安排工厂宿舍，几个人住一间的那种。 没想到，每人一间。 而且设施这么齐全。 “陈总监，这...” “別客气。”陈阳摆手，“梁总说了，各位是核心团队，必须照顾好。” “而且啊，”他指了指楼下停著的一辆中巴车，“这车也是给你们配的，以后上下班接送。” “司机叫老王，五十多岁，人很nice。” 十个工程师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毕竟是去大陆创业，条件差一点也能接受。 结果... 这哪里是吃苦，这简直是享福。 “梁总...太客气了。”林正雄说。 “应该的。”陈阳笑著说，“走，我带你们上去看看房间。” 三楼，走廊很乾净。 陈阳打开301的门。 房间五十平米左右，布置得很温馨。 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淡蓝色的，还散发著洗涤剂的清香。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角立著一台电视，柜子里是全新的衣架。 空调已经装好，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能看到厂区，那边的车间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加班生產雷震子。 “怎么样？”陈阳问。 “很好。”林正雄点头，“真的很好。” 张伟明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厂房。 “林总，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跟著梁总，咱们真的能做成大事，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林正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他也有这种感觉。 从见到梁子安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太不一样了。 二十六岁，有眼光，有魄力，有格局，有执行力。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相信触屏技术。 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投入。 五百万买技术。 三千万买设备。 还给他们每人单独的房间。 这种老板，他之前是真没见过。 傍晚六点，陈阳安排大家在楼下的餐厅吃饭。 餐厅是橘子科技开的员工食堂，菜色还不错，有粤菜也有川菜。 十一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吃得很安静。 大家都在消化这一天的变化。 早上还在台北，现在已经在深城。 早上还在担心未来，现在却看到了希望。 吃完饭，林正雄回到301房间。 他打开窗，让傍晚的风吹进来。 深城的夜晚很热闹，远处的马路上车流不息，霓虹灯闪烁。 他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餵？”陈秀芳的声音传来。 “是我。”林正雄说，“到了。” “还顺利吗？” “很顺利。”林正雄看著窗外，“梁先生安排得很周到，每人一间房，设施都很好。” “那就好。”陈秀芳鬆了口气，“你好好做事，別想家里。” “嗯。” 掛了电话，林正雄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七年了。 七年的坚持，七年的失败，七年的煎熬。 终於，有人认可了他。 终於，他可以证明自己了。 他握紧拳头。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晚上八点，梁子安出现在公寓楼下。 他没有提前通知，就这么突然来了。 陈阳带著他上楼，敲开301的门。 “梁总。”林正雄有些意外。 “林总，打扰了。”梁子安说，“我来看看大家住得还习惯吗。” “很好，非常好。”林正雄赶紧让他进来，“梁总，您太客气了，这条件...我们都没想到。” “应该的。”梁子安在椅子上坐下，“林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確认一下，明天的会议。” “明天？” “对，明天上午九点，厂区会议室。”梁子安说，“星辰计划，绝密会议。” “我会把咱们的技术团队、研发团队全部召集起来。” “您是首席技术顾问，需要给大家讲一下技术路线。” 林正雄点头：“没问题，我准备一下。” “另外，”梁子安停顿了一下，“设备预计二十五號到货，您看一下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列个清单给陈阳。” “好。” 梁子安站起来，拍了拍林正雄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工作。” 林正雄用力点头：“梁总，我们一定不辜负您。” 梁子安笑了，转身离开。 走出公寓楼，陈阳跟在他身后。 “梁总，您对林总他们真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梁子安说，“是值不值的问题。” “林总和他的团队，未来价值至少十个亿。” “我现在投入的这点，不算什么。” 陈阳愣住。 十个亿？ 梁子按笑了笑。 二十一世纪，最值钱的是什么？ 人才啊！ ... 夜深了，301房间的灯还亮著。 林正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厂区的车间还在运转，灯光通明。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生產奇葩手机的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停。 他在笔记本上画著流程图。 第一步，真空镀膜工艺优化。 参数：真空度10^-5 pa，温度380c，镀膜速度3nm/s，ito靶材纯度99.99%。 第二步，质量检测流程。 每片屏幕检测20个点，响应时间<10ms，透光率>90%，触控识別率>95%。 第三步，良品率提升路径。 60%→70%：优化真空度和温度曲线，预计需要30天。 70%→80%：引入算法补偿，预计需要30天。 80%→85%：改进退火工艺，预计需要20天。 他写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覆推敲。 七年了。 一万两千次实验，每一次失败他都记录在案。 哪个温度点容易出问题，哪个参数需要微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梁子安给了他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最完整的团队。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 第一百一十六章 歷史见证人 林正雄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 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会，但可能是太困了，闭上眼睛，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刚亮时，林正雄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书桌上，脖子酸得厉害。 笔记本还摊开著，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 他看了看表，七点整。 洗了把脸，换上乾净的衬衫，拿起笔记本下楼。 楼下，张伟明他们已经在等了。 “林总，早。” “早。”林正雄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伟明说，“就是有点紧张。” “別紧张。”林正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梁总是个实在人，好好干就行。” 八点半，中巴车准时停在楼下。 老王探出头：“各位，上车了，去厂区。” 十一个人上车，车里很安静。 窗外的深城已经醒来，街道上车流渐多，早餐店冒著热气，工地的塔吊开始转动。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生长。 上午九点，厂区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四十平米左右，中间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人。 墙上掛著一块白板，角落里立著一台投影仪，窗外能看到车间，工人们正在组装手机。 空调嗡嗡作响，把室温降到舒適的二十四度。 十七个人陆续走进来，神情都有些紧张。 林正雄带著宝岛的十个工程师坐在左侧。 李工带著大陆的五个工程师坐在右侧。 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t恤，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她手里拿著笔记本，认真记录著。 九点整，梁子安走进来。 他穿著黑色polo衫，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年轻。 但当他站在白板前时，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各位，早上好。”梁子安环视全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从今天开始，橘子科技正式启动星辰计划。” “今天来了很多新人，我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產品。” 他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橘子touch 1】 “这款手机，”他停顿了一下，“將改变世界。”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改变世界？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梁子安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吹牛。”他说，“但我是认真的。” “在座的各位，”他看著这十七张脸，“你们將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未来，当没有按键的全触屏手机普及全球时，你们可以骄傲地说，我参与了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触屏手机。” “我见证了歷史。” 全场寂静。 梁子安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力量。 “接下来，我介绍一下团队分工。”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名字。 “首席技术顾问，林正雄林总。” 林正雄站起来，朝大家点头致意。 “林总带领宝岛团队，负责镀膜工艺和硬体攻坚。” “副总工程师，李工。” 李工也站起来。 “李工带领大陆团队，负责软体和系统適配。” “首席ui设计师，苏晴，虽然刚毕业，但是目前已经独立带领团队。” 苏晴愣了一下，也站起来，脸有些红。 “我负责的是整个系统的界面设计。” 梁子安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然后继续写： “宝岛团队：张伟明，镀膜工艺主管；陈建国，质量管理；李明华，电路设计...” 他把十个人的名字和分工都写在白板上。 “大陆团队：王强，软体开发；刘洋，测试工程师...” 五个人的分工也清晰列出。 “上榜的，都是我们的核心人员。”梁子安放下笔，“十七个人，各自带领团队，要在三个月內，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 “把全触屏手机，从实验室，带到消费者手中。”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6月20日，良品率突破70%。” “7月20日，良品率突破80%。” “8月10日，良品率达到85%，启动量產。” “8月28日，发布会。” 五个时间节点，清晰標註。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陈建国皱著眉头，看著那些日期。 5月25日到8月10日，只有77天。 他再次產生怀疑。 就算设备全部到位。 就算团队扩大和规整了。 正常情况下，也需要至少半年。 77天？ 可能吗？ “梁总，”他忍不住举手，“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梁子安看著他，没有迴避。 “紧。”他承认，“非常紧。”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陈建国问。 这些都是技术人员，不懂市场，梁子安只能耐心解释， “因为市场不等人！联享的v8要在六月发布，诺记亚、三星都在研发触屏技术。” “如果我们慢了，市场就被他们占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著全场，“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林总和宝岛团队，做了七年，一万两千次实验。” “你们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技术。” “只要给你们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你们能做到。” “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林正雄听到这话，心里一热。 梁子安继续说：“设备我已经订了，岛国最好的真空镀膜机，两千万。” “还有一整套测试设备，一千万。” “总共三千万的投入，另外我再抽出三千万备用资金，就是为了支持你们。” 全场再次倒吸凉气。 张伟明和王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梁子安说得这么轻鬆，好像三千万只是个数字。 “接下来，请林总讲一下技术路线。”梁子安让开位置。 林正雄走到白板前，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各位，我简单说一下我们的技术方案。”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 “第一阶段，优化镀膜工艺。” “我们现在的良品率是60%，主要问题出在ito膜的均匀性上。” “解决方案：提高真空度，从10^-4调到10^-5；优化温度曲线，从350c调到380c；降低镀膜速度，从5nm/s降到3nm/s。” “预计30天，良品率可以达到70%。” 他说得很专业，但也很清楚。 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有的在记笔记。 “第二阶段，引入算法补偿。” “硬体良品率70%后，我们用软体算法来弥补硬体缺陷。” “比如触点识別算法、轨跡预测算法、压力校准算法。” “这部分需要李工和我们团队配合。” 李工点头：“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 “预计30天，有效良品率可以达到80%。” 林正雄继续说：“第三阶段，改进退火工艺。” “这是最难的，要把良品率从80%提升到85%。” “我们需要在450c恆温退火2小时，让ito膜的结晶更稳定。” “还要改进边缘区域的镀膜均匀性。” “预计20天，良品率可以达到85%。” 他放下笔，看著大家。 “总共80天，从60%到85%，这是我们的路线图。” “能不能做到？”梁子安问。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 “能。”他的声音很坚定，“只要设备到位，我们一定能做到。” 梁子安点头，看向其他人。 “还有问题吗？” 苏晴举手：“梁总，ui设计什么时候需要交付？需要调整日期吗？” “7月15日。”梁子安说，“给我第一版设计稿。” “好的。”苏晴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日期。 王强举手：“梁总，软体开发需要多少人？” “现在五个人够吗？”梁子安问李工。 李工想了想：“初期够了，如果后期压力大，可能需要再招两个。” “可以，你看著办。你们都是团队核心领导人！”梁子安说，“人员、设备、资金，你们需要什么，直接跟linda说。” “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 这句话，说得全场都安静了。 钱不是问题。 这话，有几个老板能说得出来？ 动不动就几千万。 这是真干事的老板。 陈建国看著梁子安，心里的疑虑渐渐散去。 这种老板，值得跟！ “没有其他问题了？”梁子安环视全场。 没人举手。 “好。”梁子安走到白板前，在“橘子touch 1”几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三个月后，2005年8月28日，我们要在深城五洲宾馆开发布会。” “我要站在台上，向全世界展示这款手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华夏人，也能做出改变世界的產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在座的各位，”他看著这十七张脸，“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做这件事吗？” 林正雄第一个站起来。 “我愿意。” 张伟明站起来：“我也愿意。” 陈建国、李明华、王强、刘洋... 一个接一个，十七个人全部站起来。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不知道谁先鼓的，然后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整齐。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眼眶有些红。 这一刻，他想起了1998年创业的那一天。 想起了七年来的所有失败和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梁子安等掌声停下，说：“散会。” “林总，您留一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岛国来人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樑子安和林正雄。 “林总，坐。”梁子安递给他一瓶水。 林正雄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您通宵准备的方案，我看了。”梁子安说，“很专业，很详细。” “应该的。”林正雄说。 “有件事我想跟您確认一下。”梁子安坐下，“设备25號到货后，您需要多久调试？” “一周。”林正雄想了想，“如果顺利的话。” “好，那6月1號正式开始实验。”梁子安在笔记本上记下来，“20天冲70%，压力大吗？” “有压力，但能做到。”林正雄说，“主要是参数调整，我们有经验。” “那就好。”梁子安点头，“林总，我对您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照顾好身体。”梁子安认真地说，“这个项目，您是核心。” “您不能倒下。” 林正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梁总，我还年轻。” “五十二岁，不算年轻了。”梁子安说，“每天工作不要超过12小时，该休息就休息。” “我会盯著您的。” 林正雄心里一暖。 这个年轻老板，不仅给钱给设备，还关心他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他说。 “去吧，回去休息一下。”梁子安站起来，“明天开始，就要连轴转了。” 林正雄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梁总。” “嗯？” “谢谢您。”林正雄说，“谢谢您相信我们。” “等这一天，我等了七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梁子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总，该说谢谢的是我。” “是您和团队，让我有机会做成这件事。” “我们一起努力。” 林正雄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梁子安回到座位上，点了根烟。 窗外，深城正午的阳光很刺眼。 厂房里，工人们还忙碌。 五月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七月，每天出货三万台。 但真正的战爭，要从touch 1开始。 他掐灭菸头，看著白板上那五个时间节点。 5.25、6.20、7.20、8.10、8.28。 每一个日期，都是一场硬仗。 五月十八日，清晨六点。 深城宝安区，橘子科技厂区门口。 三辆大货车缓缓驶入，车身上印著“精密仪器轻拿轻放”的红色大字。 保安老王早就接到通知，大老远就把门打开，衝著门卫室里喊：“来了来了！设备来了！” 厂区里，早班的工人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跑到窗边往外看。 “这就是梁总花两千万买的设备？” “真捨得花钱啊。” “听说是岛国进口的，世界最先进的。” 货车停稳，司机跳下来，打开车厢后门。 一台巨大的银色设备露出一角，在晨光中泛著金属光泽。 陈阳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拿著对讲机。 “梁总，设备到了。” “好，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梁子安和林正雄一起出现在厂区门口。 林正雄看到那台设备，脚步顿时加快。 他走到货车旁，踮起脚往里看。 真空镀膜机，nikon pvd-5000型，五吨重，占地十平米。 银色的外壳，复杂的管路，密密麻麻的控制面板。 这是2005年全球最先进的镀膜设备之一，岛国半导体行业的標配。 “林总，怎么样？”梁子安走过来。 林正雄转过头，眼眶有些红。 “梁总，这...”他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 “喜欢就好。”梁子安笑了笑，“今天卸货，明天岛国工程师到，后天开始安装调试。” “最短时间內让设备运转起来。” 林正雄用力点头。 一辆吊车开过来，司机熟练地操作吊臂，將设备缓缓吊起。 围观的工人们发出惊嘆声。 “这么大！” “五吨重呢，听说比一辆小汽车还贵。” 设备被吊到厂区旁边的独立小楼前。 那栋楼三层，专门改造成实验室，恆温恆湿，无尘车间標准。 一楼是镀膜区，二楼是测试区，三楼是办公区。 林正雄跟著设备进了一楼。 车间很大，两百平米，地面铺著防静电地板，墙壁刷成白色，顶上是密密麻麻的通风管道。 中间预留了一块十平米的空地，那里就是镀膜机的位置。 设备被缓缓放下，稳稳落地。 林正雄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设备外壳。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觉得很踏实。 “前世这台设备，林正雄2008年才用上，那时候技术已经落后了。这一世提前三年，就是要抢时间差。”梁子安站在旁边，心里想著。 他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林正雄的肩膀。 “林总，我去安排岛国工程师的住宿，您先熟悉一下设备。” “好。” 梁子安转身离开。 林正雄一个人站在设备前，久久没有动。 上午九点，深城宝安机场。 两个穿著深蓝色工作服的岛国人走出航站楼。 年长的那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胸前名牌写著：田中一郎，nikon高级工程师。 年轻的那个三十出头，戴著眼镜，叫山本健太，助理工程师。 陈阳举著牌子在接机口等著：“田中先生，山本先生，欢迎来深城。” 田中一郎点头致意，说著带口音的中文：“你好，你是...？” “我是橘子科技的陈阳，梁总让我来接您。” “哦，梁先生。”田中一郎笑了，“他很著急吧？催了我们好多次。” “是的。”陈阳如实说，“我们老板很重视这台设备。” “应该的，应该的。”田中一郎说，“pvd-5000是我们最好的设备，全球只有十几台。” 车上，田中一郎问：“你们要做触屏？” “对。” “很难。”田中一郎摇头，“ito镀膜良品率很低，我们在岛国做了五年，也只有70%。” “您的意思是...”陈阳皱眉。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田中一郎认真说，“设备是好设备，但工艺很复杂，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陈阳说，“我们有最好的团队。” 田中一郎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华夏企业，雄心勃勃，但往往低估技术难度。 现实是最好的老师，会教他们上课的。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厂区门口。 林正雄已经等在那里。 “田中先生，欢迎。”他伸出手。 田中一郎握手，打量著林正雄。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眼神很专注。 “您是技术负责人？” “是的，林正雄。” “您做过镀膜？” “做了七年。”林正雄说，“用的是老设备，良品率只有60%。” “60%...”田中一郎点点头，“那已经不错了。” “但还不够。”林正雄说，“我们需要85%。” 田中一郎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林先生，85%很难。我们在岛国，用pvd-5000，也只有75%。” “我们会做到的。”林正雄的语气很坚定。 田中一郎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好，那我们试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品发布 接下来三天，实验室里一片忙碌。 田中一郎和山本健太指导安装。 宝岛团队十个人全程参与，林正雄寸步不离。 第一天，安装主体设备。 真空舱、加热系统、气体管路、电源模块，每一个部件都要精確到位。 田中一郎很严格，每个步骤都要亲自检查。 “这个管路，角度不对，要调整。” “加热板的间距，要精確到0.1毫米。” “真空泵的位置，再往左移5厘米。” 张伟明他们听得很认真，边听边记笔记。 这些细节，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 第二天，调试控制系统。 pvd-5000有一套复杂的计算机控制系统，可以精確控制温度、压力、时间。 山本健太负责教他们操作。 “这里是温度设定，精度到1c。” “这里是真空度监测，可以实时显示。” “这里是镀膜速度控制，从1nm/s到10nm/s可调。” 李明华坐在电脑前，快速记录参数。 他是团队里唯一会编程的，负责后期的参数优化。 第三天，试运行。 田中一郎拿出一片玻璃基板，放进真空舱。 “我们先做一次空载测试，看看设备状態。” 他按下启动按钮。 设备开始运转。 真空泵发出嗡嗡的声音，真空度指示器上的数字快速下降。 10^-2 pa... 10^-3 pa... 10^-4 pa... 十分钟后，真空度达到10^-5 pa。 加热系统启动，温度缓缓上升。 100c... 200c... 300c... 380c。 ito靶材开始蒸发，形成均匀的薄膜，沉积在玻璃基板上。 林正雄站在真空舱旁，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 他能看到淡淡的紫色光芒，那是ito蒸气的顏色。 两小时后，镀膜完成。 田中一郎打开真空舱，取出基板。 透明的玻璃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ito膜。 他拿到测试台，接上电极。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触控响应正常。 “成功了。”田中一郎笑了，“设备没问题。” 林正雄接过基板，仔细看了看。 透光率92%，触控灵敏，响应时间8ms。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的ito膜。 “田中先生，谢谢您。”他鞠了一躬。 “不客气。”田中一郎说，“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 “我和山本明天就回岛国，有问题可以打电话。” “好。” 当晚，梁子安在五洲宾馆请田中一郎和山本健太吃饭。 粤菜，清淡精致。 田中一郎喝了口茶，说：“梁先生，不得不说，您的团队很专业。” “谢谢。”梁子安说，“都是林总的功劳。” “林先生確实不错。”田中一郎点头，“但我要提醒您，ito镀膜真的很难。” “即使有最好的设备，良品率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提上去的。” “需要多久？”梁子安问。 “正常情况，半年到一年。”田中一郎说，“从60%到85%，这是一个很大的跨度。” 梁子安笑了笑：“我们只有三个月。” 田中一郎愣住：“三个月？” “对，8月底我们要发布產品。” 田中一郎摇头：“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的。” “我们会做到的。”梁子安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 田中一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举起茶杯：“那我祝你们好运吧。” “谢谢。”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点。 实验室，首次正式测试。 林正雄站在控制台前，身后是宝岛团队十个人，还有李工带著大陆团队五个人。 梁子安也来了，站在最后面。 “准备好了吗？”林正雄问。 “准备好了。”张伟明说。 “那开始吧。” 林正雄按下启动按钮。 真空泵启动，嗡嗡作响。 真空度指示器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10^-2... 10^-3... 10^-4... 10^-5。 “真空度达標。”张伟明报告。 “加热。” 温度开始上升。 林正雄调整了参数，按照自己七年的经验，把温度设定在380c。 但这次，他把镀膜速度从5nm/s降到了3nm/s。 “速度降低，可以让ito膜更均匀。”他解释。 团队成员点头。 两小时后，第一片屏幕完成。 林正雄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到测试台。 接上电极，手指滑动。 触控响应正常。 测试透光率，91%。 响应时间，9ms。 “成功了！”张伟明兴奋地喊。 但林正雄没有笑，他皱著眉头看著数据。 “继续，测第二片。” 第二片，成功。 第三片，失败，透光率只有82%。 第四片，成功。 第五片，失败。 ... 一直测到下午三点，一百片屏幕测试完毕。 林正雄在白板上写下结果： 成功：62片 失败：38片 良品率：62%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62%，比之前的60%只高了2个百分点。 “怎么回事？”陈建国问，“新设备，良品率怎么还这么低？” “不应该啊。”王志强也皱眉，“田中先生说设备没问题。” 林正雄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些失败的屏幕。 他拿起一片，对著灯光看。 ito膜的厚度不均匀，边缘区域明显比中心薄。 “我知道问题了。”他突然说。 “什么问题？” “温度曲线。”林正雄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曲线，“我们的加热是恆温380c，但这样会导致边缘和中心的温度差。” “应该用变温曲线，中心380c，边缘390c。” “让整个基板的温度均匀。” 李明华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老设备做不到。”林正雄说，“只有pvd-5000才能精確控制每个区域的温度。” “那我们重新测试？”张伟明问。 “明天。”林正雄摇头，“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重新调参数，再测一次。” “好。”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梁子安走过去，拍了拍林正雄的肩膀。 “林总，別著急，慢慢来。” “我不著急。”林正雄说，“我只是...有点兴奋。” “嗯？” “七年了，梁总。”林正雄转过头，眼里有光，“七年来，站在这里！我第一次觉得，触屏技术真的可以做成。” “以前是摸黑走路，现在终於看到光了。” 梁子安笑了：“那就跟著光，一路走下去。” “嗯。” 五月二十六日。 经过六天的参数调整，良品率终於稳定在65%。 虽然离目標70%还有差距，但团队士气已经起来了。 林正雄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测试了上千片屏幕，记录了几百组数据。 但梁子安强制让他每天晚上十点前休息。 “林总，身体是本钱，別累垮了。” 五月二十八日，京北。 联享总部大楼，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 陈志强穿著深蓝色西装，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台下坐著三百多家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 “各位，今天我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联享v8正式发布！” 大屏幕上出现一台滑盖手机。 银色金属外壳，2.2寸屏幕，200万像素摄像头。 “联享v8，是我们倾力打造的年度旗舰。”陈志强说，“它拥有最时尚的外观，最强大的性能，最亲民的价格。” “售价，1299元！” 台下响起掌声。 1299元，比市面上的滑盖机便宜两三百。 “我们的目標，是今年卖出五百万台，成为国產手机的標杆！”陈志强握拳，“我要让全世界看到，华夏品牌的力量！” 掌声更响了。 会后，陈志强接受採访。 记者问：“陈总，您如何看待其他国產品牌？比如橘子科技？” 陈志强笑了：“橘子科技？” “他们做的是低端市场，我们做的是中高端市场，不是一个层次。” “而且，我听说他们在搞什么触屏手机？” “触屏技术现在还不成熟，良品率很低，成本很高，根本不適合量產。” “我觉得，他们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 这段採访，当天晚上就上了新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猝死 深城，橘子科技。 梁子安看著电视里陈志强的採访，嘴角上扬。 “浪费时间和金钱？” 他拿起电话，拨通老k。 “老k，联享v8发布了，你去搞一台来测评。” “好的梁总。”老k说，“我明天就去买。” “客观评测，优点缺点都要说。” “明白。” 掛了电话，梁子安看著窗外的夜景。 “前世联享v8卖了两百万台，但2007年被爱疯打得溃不成军。这一世，连爱疯都要被我提前干掉。” 他掐灭菸头，看著日历。 今天是5月28日。 过不了多久，touch 1就要发布。 五月三十日。 老k的工作室。 他正在剪辑视频，屏幕上是联享v8的评测画面。 《联享v8深度评测：国產旗舰的真实水平》 视频开头，老k拿著v8。 “家人们，联享v8发布了，售价1299，號称年度旗舰。” “今天我们来看看，它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测试项目： 外观设计：8分 ·滑盖设计时尚，金属质感好 ·但有点厚重，单手操作不便 屏幕显示：7分 · 2.2寸屏幕，显示清晰 ·但在阳光下反光严重 拍照效果：7分 · 200万像素，室內表现尚可 ·但夜景噪点很多 续航能力：6分 ·待机3天，通话4小时 ·不如雷震子pro的7天待机 信號质量：6分 ·地下车库信號弱 ·电梯里经常没信號 防摔能力：5分（重点） 老k在视频里，把v8从1.5米高处扔下。 滑盖卡住，屏幕出现裂纹。 再扔一次，彻底报废。 “1299元的手机，摔一次就坏，这质量...”老k摇头。 性价比：6分 综合来看，v8各方面表现中规中矩，没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1299的价格，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老k总结：“如果你追求时尚外观，预算充足，v8可以考虑。” “但如果你追求实用、耐用、性价比，我还是推荐雷震子pro。” “799元，待机7天，摔不坏，信號好。” 视频最后，老k说：“有人说国產手机不行，我不同意。” “听说他们在研发触屏手机，我很期待。” “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评测。” 视频发布。 播放量一小时破百万。 两小时破三百万。 六小时破五百万。 评论区炸了： “老k说得对，v8就是个花架子。” “1299买个容易摔坏的手机，不如买雷震子。” “等橘子科技的触屏手机！” “陈志强还敢说橘子科技浪费时间？” 联享公关部急了，给老k打电话。 “老k先生，您的评测有失公允...” “我有测试视频为证，各项数据不打马虎眼。”老k打断他，“你们告我啊。” 对方沉默。 老k继续说：“还有，我是独立评测，不接受任何品牌的公关费。” “雷震子pro我没拿一分钱。” “你们想收买我，门都没有。” 啪，掛了电话。 老k继续剪下一期视频。 他的粉丝，从247万涨到300万。 深城，橘子科技。 梁子安看著老k的视频，笑了。 “这小子，还真讲义气，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可以挖过来了。” “另外，告诉林总，六月是关键月。” “良品率必须衝到70%。” 陈阳记下来。 梁子安看著日历。 今天是5月31日。 明天开始，六月。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林正雄。 “林总，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梁总。”林正雄的声音很坚定。 “六月，我们要拿下70%。” “好，我等你好消息。” 周三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实验室的白炽灯已经刺破了晨雾般的昏暗。 林正雄站在门口，看著台湾团队的十个人陆续走进来，每个人的眼下都掛著淡淡的青黑，白大褂上还沾著昨晚未褪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燃著一簇不肯熄灭的亮火。 “各位，”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笔桿在指间轻轻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笔尖划过白板，留下清晰的痕跡，几个数字静静躺在上面： 当前良品率：65% 目標良品率：70% 剩余时间：20天 “20天，5个百分点。”林正雄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掌心的老茧，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平均每 4天，就要硬生生提升 1个点。” 张伟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喉结动了动：“林总，这个速度...” “我知道很难。”林正雄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但梁总相信我们，我也相信你们。” 他停顿了两秒，目光落在白板角落，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过去的岁月，“7年了，12000次实验，失败了多少次，返工了多少回，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现在有人愿意砸钱，有最好的设备，有这 20天。” “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也是最后的机会。”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鸟鸣，几秒后，陈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林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的疲惫被一股韧劲取代，低声应和著。 林正雄的眼眶倏地热了，他別过脸，迅速在白板上写下攻坚计划： 第一周（6.1-6.7）：优化真空度 目標：从 10^-5 pa提升到 10^-6 pa 预期良品率：66% 第二周（6.8-6.14）：降低镀膜速度 目標：从 3nm/s降到 2.5nm/s 预期良品率：68% 第三周（6.15-6.21）：退火工艺优化 目標：温度曲线精细调整 预期良品率：70%+ “就这么定了。”他转过身，“从今天开始，实验室 24小时不停机，三班倒。” “所有人，打起精神。”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开工！” 第一周的攻坚，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艰难。 真空度的提升，在纸上不过是一串数字的变化，落到实际操作里，却牵扯著整个镀膜系统的密封性。 抽真空泵的功率输出、管道接口的密封胶圈老化程度、真空舱壁上肉眼难辨的微小裂缝。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紕漏，都能让之前的努力全部归零。 张伟明带著三个工程师，趴在冰冷的设备旁，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把镀膜机的每一个密封点都检查了一遍。 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接口，灯光照在密封胶圈上，终於发现了问题—— 真空舱门的橡胶圈，居然藏著三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气孔。 更换新的进口橡胶圈，花了 8万块。 重新启动设备测试，真空度终於达到了 8x10^-6 pa。 但良品率的数字跳出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65.5%，只提升了半个百分点。 林正雄盯著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指尖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很久。 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声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继续。”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把抽气时间延长到 3小时，再测试。” 周五下午，测试结果出来了。 良品率：66.2%。 终於破了 66%。 但距离 70%的目標，还有 4个百分点的鸿沟。 而 20天的时间，已经悄悄溜走了 5天。 林正雄站在实验室中央，盯著那台嗡嗡运转的镀膜机，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 38个小时，中途只在椅子上眯了两次，每次都不超过 20分钟，白大褂上沾著淡淡的油污，领口也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黄。 陈建国走过来，声音带著担忧：“林总，您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我没事。”林正雄摆摆手，视线没离开设备，“66.2%还不够，我要今晚再测试一次，爭取破 66.5%。” “可是...” “別劝了。”林正雄打断他，声音里透著一股执拗，“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建国看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只是嘆了口气，不再多说，转身默默去检查设备了。 深夜十一点，梁子安刚躺下，就接到了陈阳的电话。 “梁总，林总那边...有点问题。”陈阳的声音带著犹豫。 “什么问题？”梁子安立刻坐了起来。 “他连续工作 38小时了，不肯休息，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梁子安眉头瞬间皱紧：“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他隨手披上外套，快步从宿舍走向实验室。 六月的深城，夜晚依旧闷热潮湿，黏腻的风裹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厂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 梁子安走得很慢，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2018年，某个创业公司的 cto，就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加班，连续三个月，最后一晚倒在电脑前，再也没醒过来，年仅 35岁。 那画面像一根针，刺得他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实验室的灯亮得刺眼，隔著老远就能看到那片通明。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金属冷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鼻腔。 镀膜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 几个工程师围在测试台前，眼神疲惫却专注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林正雄站在镀膜机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皱巴巴的记录本，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顿一下，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他的白大褂皱得厉害，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衫，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很久没合过眼。 梁子安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 林正雄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眼底的疲惫里闪过一丝惊讶：“梁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特別的日子 林正雄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眼底的疲惫里闪过一丝惊讶： “梁总？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 38小时没合眼。” 梁子安盯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算通宵？” 林正雄勉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还好，我年轻时候试过连续 48小时，现在这点强度，还能撑。” “你今年 52了。”梁子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戳中了林正雄的软肋。 “52怎么了，我...”林正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梁子安打断了。 “够了。”梁子安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让林正雄无法反驳，“林总，我尊重你的专业，也理解你想证明自己的心情。”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些，“我不能看著你把命搭进去。” 林正雄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热了。 梁子安继续说：“项目很重要，但你更重要。66.2%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不差这一晚上。” 他看著林正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立刻，回去休息。睡够 8小时再回来。这是命令。” 林正雄看著梁子安，这个一直支持著他们、给他们希望的投资人，此刻眼神里满是关切。 52岁的男人，在深夜的实验室里，积攒了许久的疲惫和压力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梁总...我...” “別说了。”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安抚的力量，“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干。”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 他转过身，对围在测试台前的工程师们说：“大家也都回去休息，明早八点再来。今晚的测试暂停。” 工程师们面面相覷，脸上带著惊讶，但看著林正雄的样子，又看了看梁子安，最终还是听从了安排，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了。 梁子安目送林正雄走出实验室，看著他疲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镀膜机。 银灰色的机身在白炽灯下泛著冷硬的光，舱门紧闭，內部的真空泵还在低频运转，发出均匀而沉闷的嗡鸣声。 梁子安知道，这台机器未来会改变很多东西，会承载著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需要被攻克的难题，一个需要他们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去征服的目標。 周六早上八点，林正雄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睡了整整 9个小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乾净的白大褂，头髮也梳理得整齐了些。 虽然眼睛里还有淡淡的红血丝，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恢復了些许气色。 梁子安已经在实验室外的休息区坐著了，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看到林正雄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梁总，您一晚上没睡？”林正雄走过去，有些惊讶地问。 “睡了。”梁子安放下咖啡杯，指腹摩挲著温热的杯壁，“早上六点到的，想看看你会不会偷偷提前来。” 林正雄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挠了挠头：“被您看穿了。” “以后不许这样。”梁子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不是开玩笑。” “明白。”林正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带著感激。 两人並肩走进实验室，台湾团队的成员们已经全部到齐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实验室里，又一次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气息。 张伟明指尖在数据面板上轻点两下，抬眼匯报昨晚暂停前的关键指標，语气里带著几分紧绷后的平稳：“真空度稳定在 8x10^-6 pa，良品率 66.2%。” 顿了顿，他补充道，“今天的计划是继续优化抽气流程，爭取把真空度再往上提一提，衝到 7x10^-6 pa。” 林正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团队成员眼底的红血丝，沉声吐出两个字：“开始吧。” 整整一天，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团队一口气测试了 200片屏幕，当最终数据跳出来时，张伟明率先低呼出声：“良品率 66.8%！” 又提升了 0.6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离 70%的目標还有段距离，但屏幕上那微微上扬的曲线，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每个人眼底。 周日晚上的办公室格外安静，梁子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给苏晴发了条简讯：“ui设计进展怎么样？” 手机搁在桌面上，过了几分钟，轻微的震动打破了寂静。他拿起一看，是苏晴的回覆：“进度过半了，下周三可以给您看初步效果。”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敲击键盘迴復：“好，不急，慢慢来，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到窗边。 他心里清楚，林正雄他们肯定还在加班。 但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连轴转 38小时的硬拼，而是改成了工作 12小时、休息 8小时的节奏攻坚。 这样张弛有度，才能走得更久。 梁子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阳的號码：“小陈，帮我订个蛋糕，明天送到实验室。” “蛋糕？”电话那头的陈阳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梁总，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 “不是什么纪念日，就是看著大家最近太拼，慰劳一下团队。”梁子安的声音温和，“另外，跟食堂说一声，明天中午加个菜，给实验室的每个人燉一碗鸡汤，补补身子。” “好的梁总，我马上安排！”陈阳的声音立刻变得乾脆利落。 掛了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六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几分燥热。 是时候了，就在这几天。 来一场划时代的技术碰撞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摊牌了？ 周一中午的实验室，瀰漫著奶油的甜香和鸡汤的鲜香。 当陈阳领著人把三层奶油蛋糕和一盅盅温热的鸡汤送进来时，林正雄盯著那个点缀著新鲜水果的蛋糕，脸上满是意外： “梁总这是……” “梁总说，你们连日攻坚辛苦了，这是特意给大家的慰劳。” 陈阳笑著把鸡汤分到每个人手里，热气氤氳著爬上眾人的脸颊。 林正雄看著那盅冒著热气的鸡汤，鼻子突然一酸，连忙转过身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陈建国在一旁看得真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林总，可別哭啊，这么多兄弟看著呢。” “我没哭。”林正雄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时，眼眶已经红得发亮，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就是……有点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对著团队成员高声道：“大家都听著，梁总这么信任我们，把咱们当自己人疼，我们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这个月，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70%的良品率！” “拿下 70%！”实验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声音里满是滚烫的决心，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 那天下午，团队的士气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家憋著一股劲，一口气测试了 300片屏幕。 当数据最终定格在 67.5%时，整个实验室都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他们终於突破 67%了！ 周三下午四点，梁子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苏晴抱著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轻快，脸上带著几分忐忑的期待：“梁总，ui的初步效果做出来了，您看看？” 梁子安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好，给我看看。” 苏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办公桌上，手指点开一个 ppt文件。 黑色的背景先跳了出来，底部臥著一个泛著柔光的滑块，简洁又別致。 她指尖轻点滑鼠，模擬手指触碰的动作，轻轻向右滑动滑块。 滑块顺著滑鼠的方向缓缓移动，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像平静湖面被指尖点醒，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滑到右侧尽头的瞬间，屏幕“解锁”。 光痕渐渐消散。 12个图標以 3x4的布局整齐呈现。 全是精致的擬物化设计。 电话图標是绿色的话筒，做了细腻的高光处理，看著就像真实的塑料材质，摸上去似有微凉的触感； 简讯图標是枚蓝色信封，边缘带著淡淡的阴影，立体感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弹出来； 相机图標是黝黑的镜头，镜片上还映著细碎的反光，细节精致得让人惊嘆； 音乐图標是橙色的音符，裹著渐变的光泽，像是在屏幕上轻轻跳动、发光。 梁子安盯著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有电脑运行的轻微声响。 苏晴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声问道：“梁总，您觉得……怎么样？” 梁子安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晴穿了件简单的白色 t恤，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髮利落地扎成马尾，脸上没施半点粉黛，但皮肤白皙透亮，一双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 她微微咬著下唇，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等著他的评价。 “晴晴，你是天才。”梁子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苏晴猛地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 ui，”梁子安伸手指了指屏幕，语气里满是讚赏，“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吗？很多设计师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做出这样有灵气的作品。” 苏晴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没有那么厉害……”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都是按照您的思路做的，我只是稍微加了点细节……” “不。”梁子安打断她，鼓励道，“我只是给了个大方向，具体的设计、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细节，全是你的创意。这份才华，是你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苏晴的心跳得飞快，胸口微微起伏，连耳根都热得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仿佛飘著淡淡的暖意。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给两人留了点缓衝的空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光斑。“继续完善吧。” 他背对著她说道，声音温和了许多，“7月 15號之前交给我就行。” “好。”苏晴连忙合上笔记本电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珍宝，“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回过头，飞快地看了梁子安一眼。 梁子安恰好也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晴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慌乱地转回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梁子安忍不住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再次看向窗外，实验室的方向依旧人影攒动，林正雄他们还在忙碌。 一切，都在朝著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周五上午，科技圈突然炸开了锅。 数码博主老 k发布了一条新视频，標题赫然是《期待：国產触屏手机要来了？》。 视频里，老 k坐在镜头前，语气激动：“家人们，我这里通过內部渠道得知——橘子科技真的在研发触屏手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是梁总直接通知我。说实话，我真的特別期待！” “为什么这么期待？”他自问自答，眼神里满是篤定，“因为橘子科技是真正在用心做產品的公司。之前的雷震子，质量大家有目共睹，摔不坏、待机久、信號还好，完全是良心之作。如果他们真的要做触屏手机，我相信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你们想想，现在市面上几乎没有触屏手机，诺记亚、摩拖罗拉这些大厂还在死磕按键机。如果橘子科技能率先做出来，那就是领先全球啊！这才是咱们华夏製造的骄傲！” 视频最后，老 k对著镜头郑重承诺：“橘子科技，如果你们真的在做触屏手机，我老 k第一个支持！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给大家做详细评测，咱们一起拭目以待！” 这条视频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发布仅仅两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 500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这是直接摊牌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憋屈 “期待橘子触屏手机！雷震子用户表示无条件信任！” “老 k说得对，橘子科技太靠谱了，比某些圈钱的大厂强多了！” “什么时候发布啊？我已经等不及要换手机了！” “联享 v8那垃圾质量，对比橘子科技简直差远了，橘子赶紧出新品打他们的脸！” 老 k的这条视频，直接把橘子科技推上了风口浪尖，全网都在猜测他们的触屏手机项目。 深城，橘子科技总部。 linda几乎是一路小跑衝进梁子安的办公室，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语气急促：“梁总，老 k发视频了！热度直接爆了，现在全网都在说咱们的触屏手机！” 梁子安接过平板电脑，快速看完了视频，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这小子，我只是说了一嘴，他倒是挺会造势，確实是个人才。” “那咱们要不要回应一下？现在外界关注度太高了。”linda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不用。”梁子安摆了摆手，语气从容，“我故意这么做的。网络发酵，但我们官方就是不公布。越神秘，大家的期待感就越强。让他们慢慢猜去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补充道，“等 8月 28號，一切自然会揭晓答案。” linda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梁总的定力。 换成其他老板，遇到这种全网热议的情况，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官宣了，可梁总始终稳得住，这份沉得住气的心態，確实让人折服。 “对了，你通知林总那边，就说我去了国外，参加一场权威专家会议，到时候有好的意见，会及时通知他。” “好。”linda看了梁子安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同一时间，京北，联享总部。 ceo杨元庆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志强站在办公桌前，头埋得很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杨元庆把一份报告狠狠扔在他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他的声音里满是怒火：“v8五月销量，才 50万台！你之前跟我拍著胸脯保证，预期 100万，现在连一半都没到，你怎么跟我交代？” 陈志强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杨总，这个……市场反应確实不如预期，主要是……” “不如预期？”杨元庆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桌面的水杯都跟著晃了晃，“老 k那个评测视频，播放量都 1500万了，全网都在说 v8质量差、设计烂！你们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著他毁我们的產品？” “我们……我们联繫过老 k，想让他刪了视频，还愿意给他一笔gg费，但他死活不同意……”陈志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了。 “不同意就算了？”杨元庆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陈志强，你就这点能耐？遇到点问题就束手无策？” 陈志强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杨元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话锋一转：“v8的事先放一放，我问你，我听说橘子科技在搞触屏手机？” “是……是有这个传闻，毕竟他们一直没官宣。”陈志强连忙回应。 “传闻？没官宣？”杨元庆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你们就没去核实一下？这么大的事，就凭著传闻过活？” “我们……我们派人去深城打听了好几次，但橘子科技的保密工作做得太严了，实验室根本进不去，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陈志强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杨元庆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陈志强：“陈志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加速咱们的触屏手机研发项目，不惜一切代价赶进度。如果橘子科技真的在 8月发布了触屏手机，而我们还拿不出能打的產品，你就不用干了。” 陈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颤：“是……是，我马上去催研发部，一定赶在他们前面！” “去吧。”杨元庆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陈志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到走廊里，他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研发部总监的电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老张，触屏手机项目进度怎么样了？现在到哪一步了？” “陈总，还在攻坚关键技术，良品率……只有 40%……”电话那头的老张语气有些迟疑。 “40%？”陈志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抑制不住的怒火，“你他妈搞了半年，就只搞出个 40%的良品率？你是干什么吃的？” “陈总，这个技术確实太难了，触屏的灵敏度和稳定性一直不过关，我们已经加了好几次班了……”老张连忙解释。 “我不管难不难！”陈志强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威胁，“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良品率必须衝到 80%，不然你就捲铺盖滚蛋！” “三个月？陈总，这真的不可能啊，技术瓶颈没那么容易突破……” “没什么不可能！”陈志强厉声打断他，“做不到也得做！要么拿出成果，要么滚蛋，你自己选！” “啪”的一声，陈志强狠狠掛了电话，紧紧攥著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橘子科技、梁子安，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死死地记在了骨子里。 上次就因为专利比他早申请一天，害他损失惨重，扣了所有奖金。 他就等著新机发布，用来打梁子安的脸。 现在触屏又来狙击他。 这狗日的梁子安！ 深城，橘子科技实验室。 林正雄盯著电脑屏幕上最新的测试数据，眉头紧紧皱著。 良品率 68.3%。 距离 70%的目標，还差 1.7个百分点。 今天是六月十五號，周三。 距离六月结束，还有 15天。 可这最后的 1.7个百分点，却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小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放下手里的记录本，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张伟明走了过来，手里拿著电话：“林总，梁总的电话，说有事情要跟你说。” “梁总？”林正雄眼神有些疑惑。 上次梁总说他参加什么权威会议，难道是有结果了。 他连忙接过电话，“梁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神奇的判断 电话那头传来梁子安的声音：“说说目前的情况。” “好的，梁总。我们优化了真空度，也调整了镀膜速度，但最近的提升速度越来越慢，像是遇到了瓶颈。” “嗯。”梁子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用了所有渠道，经过几次专家会討论，最后得出几点建议。” “您请说！”林正雄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期待。 “镀膜速度可以再降低一些，从现在的 2.5nm/s降到 2.2nm/s。” “虽然这样会延长每片屏幕的镀膜时间，降低整体效率，但膜层的均匀性会更好，瑕疵率也会隨之降低。这样调整后，良品率应该能再提升 1-2个百分点，刚好能帮你们突破瓶颈。” 林正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他连忙说道：“好！我马上安排团队测试！” “还有，”梁子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不急不躁，“退火温度不用死卡著 450c，可以试试分段来——前 30分钟先稳在 420c，后 30分钟再提至 450c。”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能最大限度减少热应力带来的裂纹隱患。” 林正雄握著笔的手飞快移动，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清晰的痕跡：“明白，梁总！” “加油干，但也得注意劳逸结合。”梁子安的语气软了些。 掛掉电话，林正雄几乎是立刻转身，拍了拍手召集起实验室里的团队：“大家停一下，梁总刚给了两个关键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第一，镀膜速度下调到 2.2nm/s；第二，退火分两段来，前 30分钟 420c，后 30分钟 450c。”他语速飞快，眼神锐利，“现在立刻调整参数，重新启动测试！” 团队没有半句废话，各自回到岗位，键盘敲击声、设备调试声瞬间在实验室里响起。 下午三点，第一批 100片屏幕顺利下线。 测试仪器的指示灯闪烁不停，最终定格在一串数字上——良品率 68.9%。 比之前提升了 0.6个百分点！ 林正雄攥紧了拳头，指腹抵著掌心的薄汗，低声道：“继续，不能停！” 晚上八点，第二批 100片完成检测。 69.2%。 突破 69%了！ 距离 70%的目標，只差 0.8个百分点。 林正雄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机器热气的空气，胸腔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大家先歇两小时，晚上十点，我们接著冲。” 他抬眼扫过一张张布满红血丝的脸，声音掷地有声：“今晚，咱们就要把 70%给拿下来。” 晚上十点，实验室的灯火亮得晃眼，连走廊里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紧张气息。 林正雄团队开始了最后的衝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批 200片屏幕，全程按照新参数製作。 镀膜速度精准卡在 2.2nm/s，分段退火的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人盯著，连设备的散热口温度都反覆核对过。 梁子安也来了，手里提著个黑色手提包，沉甸甸的，走路时能隱约听到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没进实验室，就站在走廊的玻璃窗边，身影被灯光拉得有些长。 透过乾净的玻璃，里面忙碌的身影、闪烁的仪器指示灯，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阳站在他身边，轻声问：“梁总，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梁子安轻轻摇头，目光没离开玻璃后的场景，“別打断他们的节奏。” 时间在秒针的滴答声里慢慢流逝。 晚上十一点，镀膜工序完成，机器发出轻微的蜂鸣； 十一点半，退火结束，实验室里瀰漫开淡淡的金属余温； 凌晨十二点，检测正式开始。 林正雄亲自坐在检测仪器前，一片一片地过。 触控响应的灵敏度、 透光率的数值波动、 边缘区域的识別精度、 压力校准的误差范围。 每一项都仔细核对，不敢有半点马虎。 陈建国蹲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张伟明站在后面，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字，手心的汗把白大褂的袖口都浸湿了。 凌晨一点，前 100片检测完毕。 良品 69片，良品率 69%。 林正雄皱紧了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还差 1个百分点。 “接著测后面 100片。”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凌晨两点，200片全部检测完毕。 陈建国拿著计算器飞快敲击，指尖都有些发颤。 最后，他抬起头，喉咙动了动，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抖动：“林总……良品率……” “多少？”林正雄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 “69.8%。” 林正雄愣住了。 69.8%。 就差 0.2个百分点。 那么近，又那么远。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好几秒都没人说话。 “砰！”张伟明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满是不甘，“就差 0.2%！” 其他工程师也都耷拉著肩膀，脸上写满了沮丧。 拼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到终点，却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林正雄站在原地，盯著桌上那堆写满数据的记录纸，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嘴唇抿得紧紧的，拳头握得指节都泛了白。 七年了。 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四处碰壁，到后来看到希望、咬牙坚持，再到现在…… 就差这 0.2%。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梁子安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梁总……”林正雄张了张嘴，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哽咽，“对不起，我们……还是差了一点……” “我知道。”梁子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却有力量，“69.8%，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林正雄还想说什么。 “林总，”梁子安打断他，话锋一转，“今天几號？” 林正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十八號。” “距离六月结束，还有多少天？” “十二天。” “那就够了。”梁子安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焦虑，只有稳稳的信任，“0.2%，十二天时间，我们一定能拿下。” 他顿了顿，追问了一句：“你信不信？” 林正雄看著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里那股失落劲儿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有力：“我信。” “好。”梁子安放下手里的黑色手提包，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精密的仪器部件，“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高精度显微镜，现在先把镜头给你们，主体明天一早会送过来，算是给你们的新装备。” 他指了指手提包，补充道：“记住，0.2%的差距，看著小，其实可能就藏在纳米级的细节里。” “大家今晚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他看向所有人，语气温和了些，“明天继续。这 0.2%，三天之內，必须拿下！” 团队成员们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实验室，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重新燃起的斗志。 梁子安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银灰色的镀膜机——舱门紧闭，內部一片漆黑，却藏著无限可能。 走廊里，陈阳快步追了上来：“梁总，真的只要三天？” 梁子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嘴角散开：“三天够了。” “下一批，一定能破 70%。” 他说得云淡风轻，那种篤定的信心，不知道从哪里来。 但跟著梁子安一年多，陈阳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看似“神奇”的判断。 梁总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蹟的诞生 周六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正雄压根没回公寓，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眯了三个小时，五点半就醒了。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换了件乾净的白大褂，又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他拿出厚厚的实验笔记，把昨晚的所有数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69.8%，差 0.2%。 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仔细分析不良品的分布情况—— 边缘区域失灵占 40%，中心区域偶发失灵占 30%，透光率不达標占 20%，其他问题占 10%。 边缘区域失灵是老毛病了，算法已经优化过好几次，可还是有近一半的不良品栽在这里。 林正雄盯著“40%”这个数字，目光移到旁边梁子安说的新显微镜上，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他立刻从不良品堆里拿起一片屏幕，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小心地放好。 放大 1000倍后，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 ito膜的边缘，居然比中心区域薄了大约 5纳米。 5纳米，之前的普通设备根本检测不出来，但对於触控性能来说，这却是致命的缺陷。 林正雄的心跳瞬间加速，指尖都有些发麻。 找到了！ 终於找到问题所在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伟明的电话，声音里难掩激动：“小张，赶紧来实验室，我找到问题了！” 半小时后，张伟明气喘吁吁地赶到。 林正雄指著显微镜下的图像，语气急促：“你看，边缘区域的膜层厚度不均匀！” 张伟明凑近镜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还真是！难怪边缘老是出问题！” “怎么解决？”他急忙追问。 林正雄低头思索了几秒，抬眼时眼里已有了答案：“调整镀膜时的靶材角度，让粒子沉积能覆盖到边缘，保证厚度均匀。另外，稍微延长一点边缘区域的镀膜时间，刚好能补偿这 5纳米的差距。” “好，我马上调整设备参数！”张伟明转身就往设备区跑。 上午十点，参数调整完毕，新一轮测试正式开始。 这一次，林正雄全程守在生產线旁，每个环节都亲自盯著。 哪怕是设备的一丝异响、数据的一点波动，他都要仔细確认。 镀膜、退火、冷却、检测，每一步都按最高標准来，容不得半点差错。 下午三点，第一批 100片屏幕完成检测。 林正雄坐在检测仪器前，手指微微发颤，一片一片地核对数据。 陈建国站在旁边，手里的笔悬在笔记本上，等著记录最终结果。 所有屏幕检测完毕，陈建国低头算了算，抬起头时，声音又一次带上了颤抖：“林总……良品率……” 林正雄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紧紧盯著他：“多少？”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71片。” “71%！” 林正雄愣了一秒，隨即猛地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再测一次！確认数据没问题！” 第二批 100片立刻投入检测。 下午六点，结果出来——良品 72片，72%！ 第三批，晚上九点完成检测。 良品 70片，70%！ 三批平均下来，良品率稳稳停在了 71%！ 突破了！ 真的突破 70%了！ 实验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紧接著，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71%！终於达標了！” “熬了这么久，值了！” 林正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跳动的数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新振作，无数次快要撑不下去时的咬牙坚持…… 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陈建国拍著他的肩膀，声音也带著哽咽：“林总，您做到了！” 张伟明红著眼眶，用力点头：“林总，咱们真的做到了！” 林正雄哭著笑，笑著哭，抬手抹了把脸，转身看向那台银灰色的镀膜机。 机身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这台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机器，见证了他的坚持，也见证了奇蹟的诞生。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梁子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梁总……” 林正雄刚开口，声音就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做到了……71%……我们突破 70%了……” 电话那头，梁子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能清晰地听出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林总，恭喜。” 林正雄再也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好休息，”梁子安的声音传来，带著温和的叮嘱，“明天我请全体团队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好……”林正雄哽咽著应下，“谢谢梁总……谢谢您一直相信我……” 掛了电话，林正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城的夜景映入眼帘，远处灯火璀璨，近处有蝉鸣阵阵。 六月的夜晚，闷热而潮湿，风里带著草木的气息，但他的心，却从未如此畅快、如此滚烫。 梁子安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71%。 比预期的 70%还多了 1个百分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林正雄果然没让他失望，一点就透。 窗外，夜色如墨，厂区方向，实验室的灯光依旧亮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梁子安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日历。 今天是六月十九日，周日。 距离新品发布会，还有 70天。 良品率 71%，已经达到了量產標准。 接下来，七月衝击 80%，八月稳定在 85%。 时间確实紧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陈志强还在京北为技术瓶颈焦头烂额， 诺记亚还在芬兰抱著按键机的老路不肯放手， 乔神此刻大概还在实验室里琢磨著他的电容屏…… 而他，已经带著团队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这种领跑的感觉，真他妈爽。 周一清晨，深城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边泛著淡淡的鱼肚白。 梁子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陈阳。 “梁总，” 陈阳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笑意，“林总他们一晚上都没睡，现在还在实验室里庆祝呢。我劝他们回去休息，可他们说太兴奋了，根本睡不著。” 梁子安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半。 他忍不住笑了：“让他们闹吧，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另外，中午在五洲宾馆订个大包厢，我请全体团队吃饭。” “好的梁总。” 掛了电话，梁子安起身洗漱。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厂区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白烟，工人们已经陆续开始上班。而实验室那边，灯光依旧亮著。 他能想像到林正雄他们现在的样子。 一群人围著那台镀膜机，眼睛里闪著光，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有说不完的话。 七年的坚持，换来今天的成功。 那种极致的喜悦和释然，他懂。 第一百二十五章 鞠躬 中午十二点的五洲宾馆，阳光透过包厢的百叶窗，在红木圆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梁子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指尖划过光滑的桌面，目光扫过墙角的绿植和墙上掛著的山水画，確认包厢布置没什么疏漏。 这张圆桌够宽敞，坐二十个人绰绰有余。 菜早就订好了，以粤菜为主，特意加了滷肉饭、三杯鸡和蚵仔煎这几道宝岛风味。 他记得林正雄团队的人吃不惯太清淡的。 linda拿著单子跟在他身后，笔尖在纸上轻点：“梁总，红酒要不要换成白酒？刚才跟宝岛那边的工程师聊了两句，好像他们平时不太碰白酒。” 梁子安抬手摆了摆，声音平和：“不用换，红酒就好。今天是庆功宴，不是拼酒局，大家隨意喝，尽兴就好。” “好嘞。”linda刚要转身，又被他叫住。 “对了，”梁子安指尖敲了敲桌面，想起件事，“让財务那边准备十七个红包，每人两千块，算给大家的辛苦奖金。” linda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弯起：“这主意好，太能鼓舞人心了，我马上去办。” 十二点二十分，包厢门被推开，林正雄带著宝岛团队走了进来。 一共十个人，加上李工、大陆团队的五个工程师，再加上苏晴，不多不少正好十七人。 林正雄走在最前面，眼白还带著熬夜的红血丝，但脸上堆著实打实的笑，握著梁子安的手不肯鬆开：“梁总，让您破费了，这么隆重的场面。” “应该的。”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能感觉到对方肩膀上的肌肉还带著紧绷的疲惫，“今天是庆功宴，这两个多月，大家都辛苦了。” 眾人陆续落座，梁子安坐在主位，林正雄自然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是统筹协调的李工。 苏晴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她不是技术团队的，这次来是梁子安特意叫上的。 touch 1的 ui设计，本就是產品的灵魂所在，少了她可不行。 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 白切鸡皮脆肉嫩，清蒸鱸鱼冒著热气，烧鹅的油光映著灯光，滷水拼盘香气扑鼻，还有冒著焦香的蚵仔煎、酱汁浓郁的三杯鸡…… 一道道菜摆满了圆桌，热气氤氳著，把包厢里的气氛烘得愈发暖融融的。 梁子安拿起面前的红酒杯，缓缓站起身，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今天这顿饭，既是庆功宴，也是我的感谢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这么短的时间，我们硬生生把良品率从百分之六十，提到了百分之七十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脸上的倦容与笑意：“这不是运气，是奇蹟。而创造这个奇蹟的，是在座的每一位。” 视线落在林正雄身上时，他多停留了两秒：“林总，您和您团队的专业劲儿，还有那股不服输的拼劲，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又转向李工：“李工，这两个月的协调把控，多亏了您，才能让所有环节都顺顺噹噹，没出一点乱子。” 接著看向大陆团队里最拔尖的林墨涵：“墨涵，你的算法优化，是咱们这次突破的关键，功不可没。”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角落里的苏晴身上，语气不自觉放柔：“晴晴，你的 ui设计，让 touch 1真正有了灵魂，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下头，指尖悄悄攥住了桌布的一角。 梁子安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起来：“这杯酒，我敬大家！” “敬橘子科技！” “敬橘子科技！”所有人都站起身，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林正雄喝了一大口红酒，放下杯子时，眼眶又红了，刚才强压下去的情绪翻涌上来。 “梁总，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这辈子，能遇到您，是我的运气。” “七年了，整整七年。”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顺著脸颊砸在桌布上，“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触屏技术没前途，劝我趁早放弃。只有您，只有您愿意相信我。” “那五百万，说起来是笔投资，对您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带著颤抖，“可对我来说，那是救命的钱，是让我能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我这辈子，没求过几个人。”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著梁子安，“但今天，我想真心实意跟您说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宝岛团队的十个人见状，也齐刷刷地站起身，跟著深深鞠躬，异口同声地喊：“谢谢梁总。” 包厢里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梁子安走过去，轻轻扶起林正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林总，別这样。咱们是合作，不是施捨。” “您有顶尖的技术，我有资金和平台，咱们是各取所需，互相成就。”他笑了笑，拍了拍林正雄的胳膊，“而且，您帮我赚的钱，早就远比那五百万多得多了。等未来 touch 1成功了，必定名扬全球，该说谢谢的，是我。” 林正雄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露出了释然的笑。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所有人说：“都坐下吃饭吧，別让菜凉了，好不容易订的好菜，可別浪费了。” 眾人陆续落座，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梁子安拿起酒瓶，挨个给大家添酒，隨口聊了些轻鬆的话题，从天气说到最近的球赛，包厢里又恢復了热闹。 这时 linda適时地拎著一个红色的袋子走过来，拿出十七个红包，挨个分到每个人手里：“梁总特意交代的，这是给大家的奖金，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工程师们拆开红包，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二十张百元大钞，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2005年的两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普通工薪阶层一个多月工资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傻眼了 张伟明捏著红包，忍不住感慨：“梁总也太大方了，跟著这样的老板干，心里踏实。” 陈建国笑著接话：“可不是嘛，有奔头！接下来咱们更得加把劲！” 饭吃到一半，梁子安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要聊正事了。 “各位，百分之七十一是个不错的成绩，但还不够。”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的七月，我们的目標是衝击百分之八十。” 林正雄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隨即又燃起斗志。 “百分之八十。”梁子安看著他，语气坦诚，“难度比六月要大三倍。六月我们从六十五提升到七十一，六个百分点，用了二十天。七月要从七十一到八十，九个百分点，同样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大家都清楚，越往后，每提升一个百分点，难度都是成倍增加的。” 林正雄重重点头：“我明白，梁总。这事儿不容易。” “但是，”梁子安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们能做到。六月你们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七月，咱们继续创造奇蹟。” 他环视全场，声音里带著鼓舞人心的力量：“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震得窗玻璃都似乎微微作响。 梁子安笑了，拿起筷子：“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大家放假一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咱们就进入七月攻坚期。目標只有一个——七月二十號之前，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 林正雄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坚定：“梁总，您等著瞧，我们一定能做到！”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车窗在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梁子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桌上的手机亮著，屏幕上躺著一条简讯，是老 k发来的。 “梁总，你们橘子科技的触屏手机进度怎么样了？能不能让我去参观一下？我想第一时间给粉丝们做期评测，肯定能火！” 梁子安看著简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思考了几秒。 老 k现在的粉丝涨得很快，在科技圈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要是能让他提前参观，发布一期评测视频，舆论造势的效果肯定比砸钱打gg好得多。 而且现在正是挖角的好时候。 能把这么个有影响力，路缘人又好的评测人拉到自己这边，百利而无一害。 他拿起手机，快速回覆：“可以，这周六过来吧，我来安排。” 简讯发出去没几秒，老 k的回覆就来了，字里行间都透著激动：“太好了！谢谢梁总给机会！我目前在广东，现在就收拾东西赶过去！” 两人敲定了具体时间，梁子安放下手机，给陈阳打了个电话。 “小陈，周六安排一辆专车去机场接老 k，务必把人安全接到公司。另外，通知 linda，准备一套对外说辞，老 k参观的时候，只能让他看原型机，具体参数一点都不能透露，別出紕漏。” “明白，梁总，我这就去办。” 掛了电话，梁子安靠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根烟，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老 k这次来，肯定会发视频，以他现在的粉丝量和影响力，这视频的播放量至少能破千万。 到时候，橘子 touch 1还没发布，就能先火一把，这种飢饿营销，可比硬广管用多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著微光。 周六上午十点，深城宝安机场的接机口人声鼎沸，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抵达的通知。 梁子安和陈阳站在显眼的位置，目光盯著出口处。 十点十五分，一个身影出现在人群中，一下子就吸引了梁子安的注意。 二十五岁左右，短髮利落，戴著黑框眼镜，穿一件简单的白色 t恤和牛仔裤，背著个双肩包。 如今的老k，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又带著点朝气。 好的事业，使人年轻啊。 梁子安心中感嘆。 老 k也一眼就看到了梁子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梁子安穿著黑色衬衫，身姿挺拔，身上的气场很足，想不注意都难。 “梁总！”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激动，主动伸出手。 梁子安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年轻人掌心的热度，他笑了笑：“老 k，一路辛苦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 “不辛苦不辛苦！”老 k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里难掩期待，“梁总，我做梦都想看看您提到的橘子 touch 1长什么样，今天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走吧，带你去看。”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上了车，陈阳开车，梁子安坐在后座，老 k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平稳地开上高速，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 老 k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梁子安，眼里满是好奇：“梁总，能不能先透个底，touch 1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像传闻里说的那样，是全触屏吗？” 梁子安笑了笑，故意卖关子：“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保证不让你失望。” “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严了吧？”老 k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期待。 “必须的。”梁子安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现在离发布会还有两个月，提前曝光太多，反而没了惊喜，也容易被竞爭对手钻空子。” 老 k点点头，一脸认同：“理解理解，做產品就是这样，谨慎点好。”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梁总，说实话，您为什么愿意让我提前参观？科技圈里想抢这个机会的评测人可不少。” “因为我信任你。”梁子安看著他，眼神真诚，“而且我看了你之前做的手机测评，非常客观，好就是好，不好也不藏著掖著，这种態度我很认同。” 老 k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梁总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做评测人，最重要的就是良心，要是失去了客观性，跟那些託儿有什么区別？” “不是过奖，是实话。”梁子安打断他，“包括你评测联享 v8那期，防摔测试做得特別到位，指出了不少问题。听说后来联享找你麻烦，威逼利诱，你都顶住了，没改口。这份坚持，值得尊重。” 老 k听著这话，心里暖暖的，鼻子有点发酸。 “梁总，您放心。” 老 k抬起头，“等我看完 touch 1，肯定做一期最客观的评测，优点缺点都会说，绝不藏著掖著。” “好。”梁子安点点头，语气欣慰，“我要的就是客观，要是真有缺点，你儘管提出来，我们正好趁发布会前改进。”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终於到了橘子科技的厂区。 老 k下车，看著眼前的三栋崭新建筑，忍不住咋舌：“梁总，你们厂区……这是又扩大了？我去年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呢。” “被你看出来了。”梁子安带著他往里走，“这里的厂区已经扩大到一万两千平米了，三栋楼，一栋办公，两栋厂房。现在月產能已经达到五十万台了，足够应对发布会后的订单需求。” “五十万台？”老 k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这產能也太惊人了，您这是早就做好大卖的准备了啊！” 梁子安笑而不语，带著他走进办公楼，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你先坐会儿，稍等片刻，我让人把原型机拿过来。” 老 k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抱著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 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著点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清爽又乾净，正是苏晴。 老 k赶紧站起身打招呼：“你好。” 苏晴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带著点害羞：“你好，我是苏晴，touch 1的 ui设计师。” “ui设计师？”老 k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敬佩，“这么说，touch 1的界面都是你设计的？也太厉害了吧！” 苏晴的脸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是……是的，主要是梁总提供的想法，还有团队的其他人一起帮忙。” 她把黑色盒子轻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铺著黑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著一台手机。 黑色的边框，银色的金属侧边，背面印著橘子科技的 logo，简洁又大气。 最让人惊讶的是正面，是一整块 2.8寸的屏幕，熄屏状態下呈现出纯粹的黑色，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按键。 一个实体按键都没有。 老 k彻底愣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台手机，手里的背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做科技评测两年，见过的手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诺记亚、摩拖罗拉、三星、索尼爱力信…… 国內外的品牌几乎都摸过，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机。 没有按键，只有一块屏幕。 这……这到底怎么用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看见未来 梁子安拿起手机，按下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 黑色背景，底部一个发光的滑块，上面写著“滑动解锁”。 梁子安用手指，轻轻向右滑动。 滑块跟隨手指移动，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光痕，像水波一样盪开。 滑到右侧尽头，屏幕解锁。 主界面出现。 12个图標，3x4布局。 电话、简讯、相机、 音乐、相册、设置、 瀏览器、计算器、日历、 时钟、记事本、文件管理。 每个图標都是擬物化设计，精致得像艺术品。 老k瞪大了眼睛。 他凑近屏幕，仔细看那些图標。 电话图標，绿色话筒，高光处理，像真的塑料材质。 简讯图標，蓝色信封，边缘有阴影，立体感很强。 相机图標，黑色镜头，镜片上有反光，细节精致到可怕。 老k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 梁子安把手机递给他：“试试。” 老k接过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击“电话”图標。 界面切换，拨號盘出现。 9宫格数字，排列整齐，每个数字下面还有对应的字母。 老k试著点了几个数字。 123456。 每次点击，都有轻微的震动反馈，屏幕上的数字会闪一下光。 他又点击“简讯”图標。 对话列表出现。 他点击一个联繫人，气泡对话框弹出。 左边是接收的消息，白色气泡。 右边是发送的消息，绿色气泡。 输入框在底部，点一下，手写输入法弹出。 老k拿起手写笔，在屏幕上写了个“测”字。 屏幕识別出来，显示“测”。 他又写了个“试”。 也识別出来了。 老k放下手写笔，抬起头，看著梁子安。 他的眼睛里，有震撼，有兴奋，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梁总，这……”他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未来吗？” 梁子安笑了：“你觉得呢？” 老k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这就是未来。” “我做了两年评测，见过几百款手机。” “但从来没有一款，像touch 1这样。” “它不是手机，”他盯著手上的设备，“它是……它是艺术品。”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评测视频，我很期待。” 老k抬起头：“梁总，您放心，我会做一期史上最震撼的评测。” “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国產之光。” 老 k在深城待了整整一天。 下午的阳光斜斜铺在橘子科技的厂区里，梁子安陪著他转了生產线，机器运转的低鸣里，每一个零件的组装、每一道工序的打磨都看得真切。 到了晚上，两人找了家僻静的馆子，几样家常菜，几瓶冰啤酒，从行业现状聊到技术瓶颈，再到各自的创业初衷，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合上。 临走时，梁子安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个白色包装盒，递过去： “拿回去慢慢体验。”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些， “这不是完整品，所以在 8月 28號之前，不要曝光太多细节。” 老 k接过来，指尖触到盒子的磨砂质感，心里一阵发烫。 “好的梁总，您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看了眼，又轻轻合上，揣进隨身的背包里，一路上都下意识地护著，跟揣著件稀世珍宝似的。 周日晚上，夜风带著点凉意，老 k刚进家门就直奔书房，连行李都没顾上收拾。 第二天一早，他的帐號准时更新了一条视频，標题简简单单四个字： 《我见到了未来》。 视频开头，老 k坐在熟悉的镜头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家人们，这期视频，可能是我做评测这么多年来，最激动的一期。”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都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我真正见到了未来！” 画面一切，深城橘子科技的厂区大门映入眼帘，老 k站在门口，背景里的“橘子科技”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里就是橘子科技的生產基地，今天带大家看的，是足以改变行业的东西。” 他边说边往办公楼走，镜头跟著他进了会议室。 桌上摆著那台白色的手机，老 k伸手拿起来，拇指轻轻在屏幕上一划。 水波纹状的动画顺著指尖盪开，像湖面投了颗石子，主界面缓缓浮现。 十二个擬物化图標整整齐齐排列著，透著股精致劲儿。 老 k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震撼： “这是橘子 touch 1，全球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触屏手机。没有按键，没有键盘，所有操作，都通过触摸完成。” 他把手机凑近镜头， “你们看这个 ui设计——” 特写镜头里，每个图標的阴影、纹理都清晰可见，像精心雕琢的小摆件。 “每个图標都像艺术品。” 他又演示了一遍解锁，指尖划过的瞬间，水波纹流畅得不像话， “你们看这个解锁动画——流畅，优雅，美得让人窒息。”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步步演示拨號、发简讯、播放音乐。 指尖轻点屏幕，电话界面弹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简讯列表隨之滚动； 点开音乐播放器，旋律响起的同时，进度条还能跟著指尖精准拖动。 每一个操作，每一个细节，都透著股顛覆认知的惊艷。 视频最后，老 k收起了笑意，眼神格外认真地看著镜头： “很多人说，国產手机不行，只会山寨。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橘子科技，用 touch 1证明了，华夏製造，能站在世界之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8月 28號，橘子 touch 1正式发布。我会第一时间做完整版深度评测，咱们，拭目以待。” 视频结束的那一刻，热度就像被点燃的引线，噼里啪啦地往上窜。 发布两小时，播放量破三百万； 六小时，直奔八百万； 到了第二天，直接衝破一千二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臥槽！这就是触屏手机？简直顛覆想像！” “太他妈帅了吧！没有按键居然能这么丝滑？” “全触屏的？沃嘞个大曺啊！” “ui设计绝了，这审美直接拉满，哪个大神做的？” “8月 28號！我定好闹钟了，必须抢一台！” “这才是真正的国產之光啊！之前的山寨机都弱爆了” “诺记亚看完不得瑟瑟发抖？” 老 k的粉丝数也跟著暴涨。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种子 橘子科技。 linda几乎是一路小跑衝进梁子安的办公室，手里的平板屏幕还亮著，语气里满是雀跃： “梁总！老 k的视频炸了！播放量一千二百万，各大论坛现在全在討论 touch 1，都在猜发售价格和配置！” 梁子安接过平板，慢慢看完视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小子，还挺会煽情。” “要不要咱们官方回应一下？確定不趁热度再推一把吗？”linda问道。 梁子安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確定不用。继续保持神秘，让热度再发酵一阵子。” linda点点头：“明白。” 走出办公室时，她心里忍不住佩服梁总的再三定力。 换成其他老板，遇上这种爆火的场面，早就迫不及待开新闻发布会造势了。 可梁总偏偏稳得住。 这份沉稳，哪儿像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有时候，她都有些怀疑了。 从六月到七月，中间只隔了一个周末。 周五下午，林正雄召集团队开紧急会议。 这次连梁子安都来了。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迫感。 “各位，六月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良品率 71%。”林正雄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但梁总说得对，这还不够。七月，我们要衝击 80%。” 他在白板上清晰地写下几行字： 当前良品率：71% 目標良品率：80% 剩余时间：31天 “九个百分点，三十一天。”林正雄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难度，是六月的三倍。” 张伟明皱著眉，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林总，硬体这边已经优化到极限了。真空度、镀膜速度、退火工艺，能调的参数我们都调了无数遍，能改的工艺也都试过了。再往上提升，光靠硬体已经行不通了，只能靠算法。” 林正雄点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墨涵：“墨涵，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墨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著股韧劲：“算法是我的领域。林总，我试试。” “不是试试。”林正雄的声音沉了沉，语气格外认真，“是必须。六月硬体提升了六个百分点，七月，算法要扛起九个百分点的担子。压力很大，但我相信你。”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压力沉甸甸的，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 林正雄“嗯”了一声，看向梁子安，“现在有请梁总讲话！” 眾人齐刷刷看向那个男人，用力的鼓掌。 梁子安微微一笑，压了下手，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林总说的没错，七个百分点的压力，確实需要算法端扛起重任。”梁子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沉静下来的力量。 他没有看任何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不过说到优化，我倒想起之前看生產线时的一个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眾人，最终落在白板上的“71%”和“80%”两个数字上，语气依旧平和。 “之前硬体组调镀膜工艺，一开始总想把真空度拉到极致，觉得参数越高越好，结果反而因为设备负载过大，出现了更多瑕疵。后来老张他们换了个思路，不是全局拉高真空度，而是在关键的镀膜阶段精准提级，其他环节保持稳定，反而让良品率涨了不少。”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梁子安拿起桌上的 touch 1原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水波纹动画流畅地展开。 “就像咱们这触屏，大家觉得解锁动画丝滑，其实不是每个像素都在满负荷运转。而是抓住了指尖滑动的关键轨跡，在核心路径上做足优化，边缘过渡处顺势衔接，既保证了观感，又没给处理器增加多余负担。” 他放下手机，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里的林墨涵，见她扶著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便继续说道： “有时候做事就像雕刻，不是下的力气越大越好，也不是处处都要精雕细琢。找准关键节点，用巧劲发力，反而能事半功倍。硬体如此，算法想必也是一个道理——与其追求全局的极致参数，不如找找那些真正影响结果的核心场景，针对性优化，或许能少走不少弯路。” 林正雄闻言点点头，接口道： “梁总说的有道理，优化不是蛮干。墨涵，算法端你多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关键节点。”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神亮了亮，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林正雄转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七月，继续三班倒。硬体组，继续维持 71%的稳定性，不能出任何紕漏。算法组，全力攻坚。目標，7月 20號，良品率突破 80%。开工！” 七月的攻坚，和六月完全是两种光景。 六月是硬体调优，看得见摸得著。 拧个螺丝、调个参数、改个工艺，每一点进步都能通过数据直观体现。 可七月是算法优化，所有的努力都藏在一行行代码里。 写算法、跑测试、找 bug，对著屏幕熬一整天，可能都没半点进展。 林墨涵几乎把实验室当成了家，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成了常態。 她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触控识別算法，本就是个极其复杂的系统。 要精准识別手指触摸的位置、压力、轨跡。 还要过滤掉无意的误触、预测滑动的方向、校准不同的按压力度。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密到极致的计算，差一点都不行。 这些天里，林墨涵写了三版算法。 第一版，良品率 73%； 第二版，75%； 第三版，77%。 看似稳步提升，可距离 80%的目標，依旧差著一截。 7月 10號，周日。 实验室里的时钟指向下午六点，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良品率的数据却死死卡在 77%。 距离 80%，还差三个百分点； 距离 7月 20號的 deadline，只剩下十天。 林墨涵坐在电脑前，盯著屏幕上的测试报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乾涩得厉害。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发芽 她调出所有的测试数据，一条一条仔细分析。 指尖划过滑鼠，屏幕上的不良品分布图表格外刺眼： 边缘区域失灵：15%（比六月降低了一半） 滑动轨跡断裂：40%（新出现的主要问题） 压力校准偏差：30% 其他：15% 滑动轨跡断裂，成了最大的拦路虎。 当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动时，系统有时候会跟不上速度。 导致轨跡突然断裂，操作直接失败。 林墨涵盯著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知道问题的癥结所在：採样率不够高。 现在的算法，每秒採样 100次。 可快速滑动时，手指的移动速度远远超过了这个採样率，自然会导致轨跡丟失。 解决办法很简单，提高採样率就行。 可她很快又皱起了眉。 提高採样率，必然会增加处理器的计算量，以目前的硬体配置，处理器很可能扛不住。 到时候反而会出现卡顿、死机的问题。 林墨涵陷入了两难。 她咬著笔桿，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眼睛一亮，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不一定非要提高全局採样率啊！ 她想起来了。 会议上，梁子安说过的话。 “巧劲发力。” 对！ 林墨涵眼睛越来越亮。 她当时听了梁总的话，只觉那些话，確实有些道理。 但真正用到算法上，哪有那么容易？ 隔行如隔山。 算法这个领域，专业性太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 此刻。 她真的想到了。 就是巧劲！ 就是不一定非要提高全局採样率啊.... 只要在系统检测到快速滑动时，临时提高採样率。 滑动结束后，再恢復正常。 这样既能解决轨跡断裂的问题，又不会过多增加计算量。 她立刻精神一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新握住键盘，指尖再次飞快地敲击起来。 ... 周五下午，7月 15號。 苏晴敲开梁子安办公室的门时，脚步还有点轻快，眼睛红红的，明显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可脸上却透著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梁总，ui设计完成了。” 梁子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了抬头：“给我看看。” 苏晴打开隨身带的笔记本，点开一个命名为“touch 1 ui最终版”的文件夹。 锁屏界面、主界面、电话、简讯、相机、音乐、相册、设置、瀏览器…… 一个完整的 ui体系呈现在眼前。 每一个界面都有详细的设计稿， 每一个图標都有多个版本的叠代记录， 每一个动画都有流畅自然的过渡效果， 连加载时的小圆圈都设计得格外精致。 梁子安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里满是讚许。 苏晴站在旁边，双手下意识地攥著衣角，紧张地咬著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十分钟后，梁子安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她，语气格外认真：“晴晴，你超出了我的预期。”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闪躲，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想做到最好……” “你做到了。”梁子安看著她，目光真诚，“这套 ui，放在十年后都不会过时。” 苏晴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仿佛都带著点微妙的氛围。 梁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给了两人一点缓衝的空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橘子科技的厂区里一片忙碌景象。 “辛苦你了。”他背对著她说，“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等 8月份量產，你的团队还要跟进適配工作。” “好。”苏晴抱著笔记本，转身慢慢走到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梁子安一眼。 梁子安恰好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苏晴的脸更红了，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梁子安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看向窗外，实验室的方向还亮著灯，林墨涵应该还在加班。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只是 7月 20號的 deadline，越来越近了。 周六晚上，7月 16號。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墨涵一个人，电脑屏幕上，第四版算法的代码终於写完。 她保存好文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测试最早要等到明天才能进行。 而且她准备多调试几遍。 等一切稳妥，没有任何bug后，再进行最后的测试。 她关了电脑，拿起包，准备回公寓休息。 走出实验室，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 深城七月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只是片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就把地面打湿了一片。 林墨涵没带伞，只能站在屋檐下，看著雨幕发愁。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她转过头，看到李工站在旁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李总。” “这么晚还在加班？”李工笑了笑，往她身边靠了靠，“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並肩走在雨里，伞不大，李工下意识地把伞往林墨涵那边倾斜著，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林墨涵察觉到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往他那边靠了靠，儘量让伞能同时遮住两人。 走了一会儿，李工先开了口：“算法进展怎么样？” “第四版写完了，明天测试。”林墨涵的声音有点低沉，“如果顺利，能到 78%。” “78%？”李工皱了皱眉，“距离 80%还差两个百分点。” “我知道。”林墨涵的声音里带著点无力，“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往上，我不知道该怎么优化了。” 李工沉默了几秒，雨丝被风吹过来，打在脸上有点凉。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他轻声说，“尽力就好。” 林墨涵点点头，眼神里突然闪起一点微光，“不过....” “78%是保守估计。这次主要是结合了梁总的提议，如果幸运，有可能一次性衝击到80%以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梁总？”李工微微一楞。 雨越下越大，两人加快了脚步，脚步声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百三十章 企鹅也没用 周日上午。 实验室里挤满了人，林墨涵开始测试第四版算法。 一百片屏幕，逐一装载新算法，然后进行各项检测。 林正雄和宝岛团队的人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测试设备，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这个算法，要么带著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的大关，要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又凉又涩，然后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进度条，冰冷的白色字体缓缓滚动： “正在编译算法...1%” 林墨涵的目光黏在那个进度条上，手心的汗濡湿了键盘边缘。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不知疲倦的嗡鸣声，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头髮紧。 林正雄站在她身后，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著青白的光。 张伟明、陈建国、李工，还有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悄无声息地围在身边，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慢慢挪动的进度条。 10%...20%...30%... 每跳动一个数字，林墨涵的心就跟著抽紧一分。 这套算法，压力校准的核心逻辑，改了十七次，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且用了梁总所说的“巧劲”。 如果还不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50%...60%... 进度条走得慢极了，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的希望！ 林墨涵咬著嘴唇，唇瓣泛起一丝血腥味，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80%...90%... “编译完成。” 一行提示弹出来，紧接著又是一个对话框： “是否开始测试？” 林墨涵深吸一口气，指尖几乎是凭著本能点下了“確定”。 测试程序启动，一百片待检测的屏幕，已经提前装载好了新算法，正等著接受自动检测。 进度条再次出现，冰冷的数字跳动著： “测试进度：1/100” 每测试完一片，进度条就跳动一格，屏幕右侧的数据栏里，良品率三个字也跟著实时刷新。 第一片：合格。良品率：100%。 第二片：合格。良品率：100%。 第三片：不合格。良品率骤然跌到66.7%。 林墨涵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才三片，样本太少，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测试还在继续。 十片完成，良品率75%。 二十片完成，良品率堪堪爬到80%。 林正雄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绷得发白，眼睛里像是燃著火。 三十片完成，良品率稳稳停在80%。 四十片完成，数字又掉了下来，77.5%。 良品率开始波动，像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林墨涵的心也跟著悬了起来，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五十片完成，78%。 六十片完成，78.5%。 数字还在慢慢往上爬，只是爬得太慢了，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八十片完成，78.75%。 九十片完成，78.9%。 还差1.1个百分点。 最后十片，决定成败。 第九十一片，合格。良品率：79.1%。 第九十二片，合格。良品率：79.3%。 第九十三片，合格。良品率：79.6%。 第九十四片，合格。良品率：79.8%。 只差0.2%了！ 林墨涵屏住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膜嗡嗡作响。 第九十五片，合格。 良品率：80%！ 破了！ 终於破了百分之八十的大关！ 但测试还没结束，进度条还在往前走。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九十六片，合格。良品率衝到80.2%。 第九十七片，不合格。良品率重新计算后，不降反升，到了80.4%。 林墨涵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分母变大了，总良品率还稳稳站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紧绷的肩膀，悄悄鬆了一丝。 第九十八片，合格。80.6%。 第九十九片，合格。80.8%。 最后一片了。 测试进度：99/100。 林墨涵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林正雄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一跳，定格在100/100。 “测试完成。” 最终结果弹出来，一行行清晰的黑色字体，像一束光，刺破了实验室里的沉闷： 良品率：80.3% 合格片数：80/100 不合格片数：20/100 林墨涵愣住了，她盯著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80.3%，超过目標0.3个百分点。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然后，欢呼声猛地炸开，掀翻了屋顶。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80.3%！我们做到了！” 张伟明一拳砸在桌上，激动得脸膛通红，嗓门大得像打雷。 陈建国一把抱住身边的李工，两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是笑。 林正雄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墨涵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墨涵。谢谢你……” 林墨涵的眼泪也瞬间决堤，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林正雄，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总，我……我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你做到了。”林正雄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说，声音里全是欣慰和动容，“你做到了。” 两人抱在一起，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十几个身影挤在一起，抱成一团。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哭著笑著，又笑著哭了。 三个月，从五月十八號到七月十七號，整整六十天。 从堪堪及格的百分之六十，到如今的百分之八十点三。 他们真的做到了。 傍晚六点，梁子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林正雄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梁总……我们……我们做到了……80.3%……” 梁子安握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笑意一点点漫上眼底：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行。林总，辛苦了。” “不辛苦……”林正雄的声音还在哽咽，“是您给了我们机会……要是没有您……” “好了，別哭了。”梁子安笑著打断他，“今晚让大家早点休息，都累坏了。多测试几次，確认下数据。” “好，好！” 掛了电话，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80.3%。 他想起前世，三星的触屏技术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足足花了八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世，橘子科技只用了三个月。 更別说，他们的设备、人员、资金，都远不如当年的三星。 这份速度，这份效率，足以震惊全球。 就算抄袭，这个时间也是追不上的。 “就算你是企鹅也没用。” 梁子安嘴角勾起，想起这个不算笑话的冷笑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一步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给了陈阳： “小陈，通知財务，给林正雄团队的每个人，都发五千块奖金。另外，明晚还是在五洲宾馆订个包厢，我请全体团队吃饭。” “好的梁总。” 周一上午，七月十八號。 梁子安准时出现在实验室。 林正雄团队的人已经到齐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笑意，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却透著一股精神抖擞的劲儿。 “梁总。” 林正雄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昨晚我们又连夜测试了三次，良品率分別是80.1%、80.5%、80.2%。平均下来，还是80.3%，数据很稳定。” 梁子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讚许：“很好。” 他走到那台银灰色的镀膜机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机器的外壳。 从五月十八號到现在，整整两个月，这台机器见证了太多次失败的测试，太多个不眠的夜晚，太多次推倒重来的坚持。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梁子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了下来，“量產。” 林正雄脸上的笑容淡去，神色一肃：“梁总，您吩咐。” “接下来的重点，是手机的良品率。”梁子安顿了顿，缓缓道，“人员操作的熟练度，设备的损耗，生產车间的温湿度，都会影响最终的良品率。所以，手机量產的目標良品率，我定在95%以上。” 林正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95%以上？” “对。”梁子安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只有量產良品率达到95%以上，我们才能保证首批十万台设备的质量。量產，才是真正的战场。” 林正雄瞬间明白了。 屏幕合格，才会上生產线。 理论上，生產线上的屏幕，是100%合格的。 但焊接，组装等等各种程序和过程，又会出现良品率问题。 95%的目標，看似苛刻，实则是给產品上了一道最稳妥的保险。 其中涉及的指导和教学，尤为关键！ 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明白。梁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好。”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全面准备量產。八月一號，產线正式开工。计划时间之前，首批十万台，必须下线。距离发布会八月二十八號，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很紧，但我相信，来得及。” 林正雄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梁总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周三晚上，七月二十號。 五洲宾馆，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这是橘子touch 1项目的第二次庆功宴。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包厢里，多了几分喜气洋洋的热闹。 酒过三巡，梁子安站起身，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80.3%的成绩，值得好好庆祝。” 梁子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带著倦意却又无比明亮的脸，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暖意， “但更值得庆祝的，是大家这三个月的拼搏。从五月到七月，你们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实验室里，这份付出，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抬高了声音：“所以，公司决定，给每位团队成员，发放五千元奖金！”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五千块，在2005年，那可是相当於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另外，”梁子安笑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林总和墨涵，作为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功劳最大，各奖励两万。” 林正雄和林墨涵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脸上满是错愕和不好意思：“梁总，这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不多。”梁子安抬手打断两人的客套，语气篤定，“你们值得。” 他把东西往前推了推，重复道：“拿著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透著掩不住的动容，当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谢谢梁总。” 宴会的喧闹还在继续，酒过三巡，梁子安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各位，今天的庆功酒喝得尽兴，但接下来的硬仗，才真正考验我们。”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锐利，“8月 1號，產线正式开工。” “手机目標，量產良品率 95%。” “这个难度，也不低。” 林正雄立刻坐直了身子，腰杆挺得笔直。 “实验室的环境是完全可控的，温度、湿度、洁净度，全都是最优配置。”梁子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產线不一样。” “產线上的工人，没有你们这些老工程师的经验；產线的设备是批量採购的，不可能每一台都像实验室的机器那样精密度顶尖；就连產线的环境，也更容易受外界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关关难过，关关过，说实话，在目前为止，大家已经取得很不错的成绩了。” 话锋一转，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接下来就是95%的最后目標。” 他缓缓环视全场，声音里带著一丝鼓动：“有没有信心？” “有！”林正雄“唰”地站起来，胸膛微微起伏，“梁总，我们一定做到！” “好。”梁子安点头，当即拍板，“从明天开始，林总带队进驻產线。尽到督导职责，將注意点手把手教给產线工人。” “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调试，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校准，不能有半点马虎。”他伸出手指，“我给你们 10天时间，计划节点之前，首批 10万台，必须下线。” 林正雄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掷地有声：“保证完成任务！” 七月到八月，林正雄和他的团队没有一个人休息。 所有人都往返扎在產线上，测试设备、调试参数、培训工人。 连吃饭都是扒两口盒饭就接著干。 產线设在厂区的二號厂房，三层楼，每层一条生產线。 一眼望过去，机器排列得整整齐齐。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扫清迷雾 每条线的配置都不含糊—— 3台镀膜机是从岛国紧急採购的，每台 1500万，比实验室那台便宜些，但精度稍低； 5台测试设备、20个组装工位、10个质检工位。 三条线加起来，足足几百號人。 林正雄带著宝岛来的核心团队，逐台检查设备。 镀膜机的真空度、温度控制、镀膜速度，每个参数都要反覆调试到最佳状態； 测试设备的校准、灵敏度、误差范围，每个细节都要掰开揉碎了查。 工人培训更是重中之重。 这些工人第一次接触全屏手机，不少人连电脑都没怎么用过。 林正雄乾脆自己站上讲台，从最基础的触屏原理讲起，再到 ito膜的作用、镀膜工艺的每个步骤，讲得细致入微，连工人举手提问的小细节都耐心解答。 工人们听得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理论终究是理论，实操才是真功夫。 八月第一天，周一，天刚亮，產线就正式开工了。 第一批试產只有 100台。 林正雄站在產线旁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著每一个环节。 工人们穿著统一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在无尘车间里小心翼翼地操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镀膜工序前，工人 a把屏幕基板轻轻放进镀膜机； 工人 b熟练地设置参数。 真空度 10^-6 pa，温度 380c，镀膜速度 2.2nm/s。 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镀膜。 两小时后，第一片屏幕完成。 取出来送到测试工位，工人 c戴上静电手套，拿起手写笔在屏幕上反覆测试，触控响应一切正常。 可到了透光率测试环节，仪器上跳出的 88%让所有人都沉了脸——標准是 90%以上。 林正雄皱著眉走过去，拿起屏幕对著光仔细端详。 ito膜的厚度肉眼看不出问题，但仪器不会骗人。 “镀膜时间可能短了。” 他转头对张伟明说，“把时间延长 10秒，再试一次。” 张伟明立刻动手调整参数。 第二片屏幕的透光率终於达到了 91%，合格了。 可没想到，触控灵敏度测试时，又出现了边缘失灵的问题。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量產和实验室果然不一样。 实验室里能精確控制每一个变量。 可產线上，不同批次的原材料、不同的机器状態、甚至工人操作时的细微差別，都会影响结果。 他当即分工：张伟明负责重新校准设备参数，陈建国梳理工艺流程中的疏漏，李明华针对量產环境优化算法。 一个下午，参数调整了十几次，每个人都忙得满头大汗。 傍晚六点，第一批 100台终於全部完成，送到质检工位逐一检测。 林正雄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著质检员手里的记录表格，手心都攥出了汗。 最后统计结果出来，陈建国拿著表格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总，良品率 82%。82片合格，18片不合格。” 林正雄沉默了几秒。 这不是好事。 因为这是小批量试產，要是放大到 10万台的规模，良品率说不定还会下降。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不合格的 18片，问题都出在哪？” “透光率不达標 7片，边缘失灵 6片，滑动轨跡断裂 3片，压力校准偏差 2片。”陈建国念著表格上的內容。 林正雄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透光率问题要微调镀膜时间和温度，边缘失灵是镀膜厚度不均匀导致的。 滑动轨跡和压力校准则需要优化算法和操作规范。 “今晚加班，”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把这几个问题逐一解决，明天第二批试產。” 团队成员们没有半句怨言，立刻又投入到工作中。 经过五天的反覆调试和优化，產线终於稳定了下来。 第二批 200台试產，良品率 84.5%； 第三批 500台，84.8%； 第四批 1000台，84.7%。 连续三批都很稳定，波动不超过 0.3个百分点。 林正雄拿著数据报表，去找梁子安匯报。 梁子安看完报表，轻轻点了点头：“84.7%，可以了。” “可是梁总，如果量大……”林正雄还是有些不安。 “目標是用来引领方向的，现实是用来落地的。”梁子安笑了笑。 “而且这么稳定，以十万的量去计算，也不会偏差多少，完全可以投入量產。”他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 8月 5號，距离发布会还有 23天。10万台按照现在的產能，7天就能完成，8月 12號之前下线，留半个月时间做最后的质检和包装，时间刚刚好。” 林正雄鬆了口气，用力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从 8月 5號开始，產线进入全速运转状態。 三条生產线 24小时不停机，工人三班倒，每个人都在跟时间赛跑。 可忙了两天，林正雄算了算產能，突然发现了问题。 一条线每天只能生產 600台，三条线一天总共1800台，7天下来也才10000多台。 要完成 10万台的目標，时间根本不够。 他心里一慌，立刻拿著產能核算表去找梁子安。 “梁总，按照现在的產能，7天只能生產 10000多台，10万台至少需要 2个月……这跟之前说的完全对不上啊。” 梁子安看著他焦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林总，你忘了一个关键——代工厂。” 林正雄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橘子科技有一家深度合作的屏幕工厂，我占40%股份，目前工厂的其他合同都到期了，从现在开始，暂时只为橘子服务。”梁子安解释道。 “还有三家合同代工厂，他们之前做的是奇葩系列功能机。触屏机的组装工序跟功能机差別不大。咱们自己负责核心的镀膜工序，把做好的屏幕运到代工厂，让他们负责后续组装，这样一来，產能至少能提升 10倍以上。” “只是要幸苦你，要往返这些工厂做指导。” 林正雄恍然大悟。 眼前的梁总，还真是家大业大。 连专门的屏幕工厂都有股份。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自己的產线……”他往前凑了半步，眼里还带著几分没散的疑惑。 “自己的產线主要做镀膜和质检。”梁子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篤定，“每天生產足量的屏幕，一部分直接运到代工厂组装。” “加上屏幕工厂，和三家代工厂。” “10万台，按时收尾错错有余。” 就这，他还没算上樑式工厂的產能。 毕竟那家工厂太小，还是以生產雷震子为主。 雷震子每个月都有一定的销量，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现金流，这一块暂时不能断。 算来算去，还是有多余的產能。 这也是平均后的结果。 要不然，一个篮子出事，所有鸡蛋全碎了。 这也是老板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林正雄闻言，彻底鬆了口气，心里的迷雾一扫而空。 梁总早就把所有环节都算透了。 风险安排，產能多少，时间节点在哪，工序该怎么分配，每一步都精確到了天。 这份周密的规划，让他打心底里嘆服。 林正雄站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敬佩：“梁总，您想得也太周到了。” 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专心盯技术，我来协调各方。” “咱们俩配合好，touch 1才能成。”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不是梦 8月10號，周三。 橘子科技自有產线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第一批屏幕终於下线了。 这些屏幕都过了好几道严格的质检关。 合格的屏幕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防静电包装盒，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准备运往代工厂。 林正雄放心不下，决定亲自跟车。 货车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小时，稳稳停在代工厂门口。 厂长早就站在门卫室旁边等著了，手里还拿著个记工单。 “林总，屏幕可算到了？”他笑著迎上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到了到了。”林正雄利落地跳下车，指了指身后的货车，“接下来可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客气啥。”厂长摆了摆手，语气热络，“梁总的单子，我们肯定当成头等大事来做。” 两人並肩走进厂房。 里面的组装线已经调试妥当，100个工人穿著统一的工装，早就各就各位。 林正雄把列印好的技术参数交给厂长身边的技术总监，一边指著图纸，一边掰开揉碎了讲解组装流程。 虽然是触屏手机，但核心组装工序和功能机差不太多。 先把屏幕和主板精准对接，再小心翼翼装进外壳，接著安上电池，测试开机是否正常，最后经过一轮质检，就能包装入库了。 唯一的区別，是触屏需要多一道校准步骤，容不得半点偏差。 林正雄拿起一片屏幕和主板，现场手把手演示了一遍，技术总监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很快就明白了门道。 “没问题林总，您放心，我们照著做保准不出错。” “那就拜託了。” 林正雄没急著走，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產线旁边，足足待了一整天，眼睛死死盯著第一批1000台手机的组装全过程，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两口。 傍晚六点，第一批1000台手机终於组装完成。 质检结果很快出来：980台手机合格，良品率98%。 林正雄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心里的石头却落了地。 组装环节的良品率，比镀膜环节高出不少。 这说明，只要屏幕本身合格，后续的组装基本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梁子安的电话。 “梁总，第一批组装完了，良品率98%。” “好。”梁子安的声音听著很平静，却透著一股稳劲，“继续保持。” “接下来每边都批量搞，一台都不能马虎。” “明白！” 掛了电话，林正雄看著產线上流水般运转的机械臂，看著工人们熟练操作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三个月前，他还困在宝岛那个漏雨的破败工厂里，公司濒临破產，欠了一屁股债，连吃饭都成问题，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助。 三个月后，他站在深城宽敞明亮的代工厂里，亲眼看著自己钻研多年的触屏技术，变成一台台实实在在的手机。 这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但他用力掐了掐手心，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是梁总给的机会，是整个团队不分昼夜拼出来的成果。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离开。 还有很多事要做，10万台的目標才刚刚起步。 8月24號，周三。 代工厂的仓库里，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上，整整齐齐码满了橘子touch 1的包装盒。 每台手机都装在精致的黑色包装盒里，盒面上印著烫金的品牌logo，透著一股低调的质感。 打开盒子，手机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內衬上。 旁边整齐摆放著充电器、手写笔、说明书和保修卡，一件都不缺。 林正雄站在仓库中央，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包装盒，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10万台。 从5月18號正式启动项目，到8月24號完成量產，整整98天。 他们真的做到了。 厂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恭喜啊，这么大的单子圆满完成了。” “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全厂上下了。”林正雄的声音有些沙哑。 “应该的。”厂长笑著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梁总让我转告你，明天就把货运回橘子科技的仓库。”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瞭然。 “我们是最后一家代工厂，连我们都妥了。你的分成，应该到帐了吧？” “梁总我是最了解的，给钱那叫一个爽快。要换成其他老板，我还真不敢这样说。” 说著，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很了解梁子安这件事，显得十分得意。 林正雄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一条银行简讯赫然在目： “尊敬的客户，您的帐户於2005年8月24日15:32分收入500000元。” 50万。 林正雄死死盯著那个数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是他应得的5%分成。 首批10万台touch 1，售价2499元，总销售额高达2.499亿。 扣除各项成本后，利润大概有8000万。 其中，屏幕净利润是1000万。 5%，就是50万。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第一批產品的分成。 如果touch 1真的能大卖，后续的分成只会越来越多。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压力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林正雄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赶紧转过身，不想让厂长看到自己失態的样子，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根本藏不住。 厂长没有多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嘆了口气。 他见过太多起起落落，自然明白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打的汉子崩溃。 林正雄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来。 他用袖子擦乾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哽咽：“厂长，谢谢你。” “別客气。”厂长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说，“好好干，跟著梁总，你的未来——肯定不可限量啊！” 林正雄用力点头，眼里燃起炽热的光芒。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touch 1大获成功。 一定要对得起梁总的信任和託付。 一定要向全世界证明，华夏的工程师，也能做出改变世界的触屏技术。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到位 8月25號，周四。 10万台橘子touch 1被稳稳运回了橘子科技的仓库。 梁子安亲自过来验收。 他隨手拿起一个包装盒，动作轻柔地打开，取出里面的手机。 黑色的边框搭配银色侧边，简洁大方，屏幕在熄屏状態下呈现出纯粹的黑色，质感十足。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瞬间亮起。 滑动解锁，水波纹效果流畅地盪开。 主界面上，12个擬物化图標排列整齐。 他点击电话图標，拨號盘立刻弹出； 点击简讯，熟悉的气泡对话框出现； 再点开音乐，播放器界面切换得丝滑无比。 每一个功能，都在完美运行。 梁子安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质量没问题。” “林总，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林正雄站在旁边，听著这话，眼眶又一次红了，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梁总，分成……我收到了……” “应该的。”梁子安看著他，语气平和，“这是你应得的。” “我……”林正雄哽咽著，话都说不连贯，“我从遇到你开始，这辈子，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多现金……一直负债。” “以后会更多的。”梁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如果touch 1能成功，你能拿到的分成，只会源源不断。”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梁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梁子安的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包装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距离发布会还有3天。” “这三天，要做最后的衝刺准备。” “发布会场地的布置、媒体的邀请对接、產品展示的细节、演讲稿的打磨、还有各种应急预案，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错。” “linda负责对外沟通，陈阳盯著销售渠道，你专门负责技术支持。” “都明白了吗？” “明白！”林正雄用力应声。 梁子安转身准备离开，走到仓库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对了，林总。” “您说？”林正雄立刻挺直了腰板。 “发布会那天，”梁子安缓缓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著他，“你要跟我一起上台，共同发布touch 1。” 林正雄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我上台？” “对。”梁子安的语气无比认真，“touch 1主打全触屏，这里面凝结了你七年的心血和技术，你有资格站在那个舞台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华夏的工程师，能做出什么样的好產品。” 林正雄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谢谢梁总！” 梁子安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仓库，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深城八月的天气，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仿佛要把人烤化。 但梁子安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现在距离他心中那个“改变世界”的目標，还有72小时。 他刚要上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linda。 “梁总，您现在在哪？”linda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切，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我在仓库这边，验收刚结束，怎么了？”梁子安皱了皱眉。 “您快回办公室！出事了！”linda的声音更急了。 梁子安的眉头皱得更紧：“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点准时上架。 作者新人。 文笔大家也看到了，不咋行。 故事流畅度还可以，大纲和细纲都是完整的，会慢慢把故事讲完的。 所以本小说肯定不会烂尾的，这点大家放心。 还有一点很重要。 本人虽然是新手，但码字挺快的，上架后主打一个库库码，量大管饱。 每天万字是基本操作。 在基本操作之上，再说一下加更规则。 月票模式： 1，如果月票超过500，当月马上开启2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2，如果月票超过1000，当月马上开启3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打赏模式： 1，如果打赏超过1000点，当月马上开启2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2，如果打赏超过5000点，当月马上开启3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推荐票模式： 1，如果周推荐票超过500，当月马上开启2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2，如果周推荐票超过1000，当月马上开启3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直到当月过去。 订阅模式： 1，首订超过500，马上开启2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永远保持，没有时间限制，一直到完结 2，均订超过500，马上开启30000字更新打底模式，永远保持，没有时间限制，一直到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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