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重开,魔改电影的神》 1、爭做皇帝 2005年的盛夏,京城异常炎热。 “滋!”“滋!” 油脂滴落到炭火上的声音不断响起,浓郁的香味瀰漫开来,冲淡了些许愁绪,让寧昊紧皱的眉头鬆缓下来。 “剧本、勘景、演员都搞定了,就差那一百来万的投资死活拉不到。” 寧昊恨恨的吐槽一句,隨意拿起一串腰子,擼到一半就被辣椒粉呛到了。 “咳咳咳!” “艹,人倒霉了连喝凉水都塞牙。” 愤愤的將竹籤扔回桌子上,寧昊拿起酒杯就开灌,他这些年就没有一次顺风顺水,每一部电影都给他整出点活来。 《香火》拍完了没人买,差点砸手里。 《绿草地》拍到一半投资方开天窗,还是他自掏腰包补上的窟窿,结果成绩也就那样。 坐在寧昊对面的周墨安一直没有说话,小口小口喝著酒杯中的啤酒,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寧师兄,《疯狂的石头》差一百万就能开机?” 周墨安放下酒杯,声音不疾不徐,就像同学和老师评价的那样,稳重到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差一百万,哪怕给我八十万我都能把剧组先干起来。” “后面大不了边拍边找投资。” “那帮王八蛋,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发现我没成绩,只敢几万块、十几万块的投资,多一分都不拿。” 听到有人搭话的寧昊立马开始倒苦水,各种各样的委屈滔滔不绝,后面更是直接坐到了周墨安身边,抱著周墨安的肩膀就开始嚎。 目睹这个场面的黄博嘴角抽搐,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习以为常的淡然。 无他,习惯了,一周以来的保留节目。 “咳咳,寧师兄,咱们正常点,传出去影响不好。” 周墨安推开寧昊,脸上写满了无奈,顺手拿起一串韭菜塞到寧昊手里,两个大男人距离太近不好。 看著手中的韭菜,寧昊更难受了,他感觉自己就像韭菜似的被投资方疯狂压榨。 “只差一百万的话我倒是可以出。” 话音落下,桌子周围的气氛瞬间一凝,都到嘴边的苦水也被寧昊咽了回去,黄博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混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周墨安绝对不是富二代,这一点能肯定。 那就是自己赚的。 难道说周墨安一直鼓捣的小说赚钱了,还赚到了一百万? “嘶!” 抽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寧昊和黄博对一眼,十分有默契的端起酒杯,整齐划一的低头敬酒。 “大哥!” “大哥!” 这个时候谁有钱谁是大哥,哪怕周墨安在他们三个里最小也一样。 “不错,態度很端正,这钱我投了。” 周墨安满意的点点头,端起酒杯挨个碰了一下,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周墨安把人心看得很透,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 如果在寧昊刚刚筹备电影时出钱,周墨安同样能拿到份额,但没办法让寧昊欠他一个大人情。 不管社会如何发展,人情债最难还。 “《左耳》四个月內卖出去了三十多万册,我把父亲的房子也买了,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我手里的钱有一百万出头。” “寧师兄,你可要善待我的血汗钱。” 周墨安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寧昊面前。 伸手拿起银行卡,本应该十分轻薄的卡片此时沉甸甸的,寧昊抬头看向周墨安。 昏黄的路灯中,清秀洒脱的少年满脸阳光,明媚的笑容格外灿烂,那种绝对的信任和看好让寧昊鼻子发酸。 一个平常码字都要蹭他电脑的少年,將辛苦赚到的所有身家都压在了他身上,这种巨大的责任感让寧昊喘不过气来。 如果电影亏了,他怎么面对周墨安? “老板,给我拿瓶二锅头。” 寧昊大喊出声,第一次在大排档里叫了白酒,他晚上刚和几个老板喝到吐,和周墨安、黄博的聚会只是溜溜缝、倒倒苦水。 可现在不一样了,周墨安成了他最大的投资人,该有的尊重必不可少。 拿到二锅头的寧昊摇晃著站起身,还伸手按住周墨安的肩膀,不让他起来,豪气干云的打开酒瓶。 “墨安,你放心,这钱我一定翻倍给你赚回来。” 一句话落下,寧昊直接来了个感情深、一口闷,两三口下去,一瓶二锅头直接就没了大半。 当然,他本人也跟著没了。 还是邢艾娜过来把半死不活的寧昊带回家,银行卡肯定是拿走了,那可是《疯狂的石头》最后的希望。 “墨安,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你就这么相信昊子?” “万一要是亏了…………” 黄博犹豫著开口,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满是好奇,他也有有些积蓄,但从来没想过將所有身家都压在寧昊身上。 还是那句话,电影是一门生意,还是一门风险很大的生意,赌错了就是血本无归。 要知道寧昊可是连煤老板都坑不到啊! 周墨安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倒了半杯白酒,闻著辛辣的味道,脸上温和的笑容变得冷酷异常。 一个不如意很多年的扑街写手,饱尝压迫和心酸,就算重回少年,也开朗不起来,和任何人相处都带著一个面具。 对於周墨安来说,他这一辈子要么在疯狂中灭亡,要么在疯狂中崛起,不想再过任何人都可以指手画脚的人生。 “博哥,华夏的史书浩如烟海,但从头到尾也就说了四个字。” “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墨安放下酒杯,抬头看向黄博,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双黑幽幽的眼眸如同深潭一样不可测度。 没等黄博开口,周墨安就给出了答案。 “爭做皇帝。” “这就是歷史万变不离宗的本质,成王败寇,不赌哪有未来,我们面前的机会就这些,除了寧师兄的《疯狂的石头》,还有其他选择吗?” “难道说你愿意再等下去?等到天上掉馅饼?” 平淡的声音落在黄博耳中不吝於雷霆炸响,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是啊,他等一个能证明自己、让自己大红大紫的机会太久了,以他的年龄,还能再等多久。 黄博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眨眼间就做出了决定。 “我明天就去问问昊子,电影投资还有多少缺口,我给他掏了,就希望昊子能苟富贵,勿相忘。” “咱可是他的老兄弟啊。” 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凉的晚风从远处的烧烤摊上传来,里面满满都是好闻的香味,从周墨安和黄博周围吹过后,带走了二者对未来的期盼。 周墨安和黄博又聊了一会,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过几天就是刘亦妃的十八岁生日,她邀请我参加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高端场合,去拓展一下圈子。” 周墨安拍了拍黄博的肩膀,出声询问。 “不去,就我现在这样,去哪都是给人当绿叶,没意思。” 黄博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他和刘亦妃完全不熟,而且都打算帮寧昊补亏空了,手头上肯定要紧上一阵子。 参加那么大规模的成年礼,肯定不能空著手去,什么都不拿显得多冒昧啊。 索性直接不去。 “我记得你和刘亦妃挺熟的,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黄博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周墨安和刘亦妃关係不错,文艺少女遇到小说作家,两三句话就能找到共同话题。 只不过周墨安和刘亦妃之间更像是君子之交,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的新小说要出版了,给她带了一本典藏版,差不多就够了。” 周墨安点点头,语气平淡。 “就一本小说?” “你要是钱不够的话我们几个可以给你凑凑,给女孩子钱一定不能抠搜,否则那关係说断就断。” 黄博的声音顿时高了一分,十分无奈的捂脸,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评价周墨安了。 明明是一个青春爱情小说作家,气质长相都很优秀,看著就和刘亦妃很搭,但怎么就没长心呢。 成年礼那么重要的场合送小说,月老见了都得扭头就走。 死直男,没救了。 “想什么呢?我和刘亦妃就是单纯的朋友关係,很单纯的去庆生,要那么隆重干什么?” “你脑子里可想点正经事吧,別全是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周墨安无语的吐槽一句,他现在成天忙著搞钱和发掘潜力股,哪有时间去谈恋爱,是修脚城的会员卡涨价了吗?非去吃爱情的苦。 况且周墨安和刘亦妃接触的初衷只是为了请她帮忙宣传小说。 该说不说,文艺少女就是好拿捏。 《左耳》逐渐增加的销量和知名度中有刘亦妃的功劳,要不是刘亦妃手上没有好项目,周墨安都想投资他了。 赵灵儿、王语嫣、小龙女。 三个角色演下来,刘亦妃已经是85后断层式的第一,就算黄圣衣《功夫》大爆都不行,国民度差太多了。 就算电影再火,观眾也没有看电视剧的人多。 “好好好,我不说了。” “咱现在就应该一门心思搞事业,赚大钱。” 黄博摆摆手,乾脆的投降认输,论嘴皮子,周墨安比他和寧昊加起来都牛逼,否则也不会把刘亦妃哄成胚胎。 2、二十岁,正是无人问津的年纪 八月的山城像被扣在铁皮蒸笼里,十点刚过,炽烈的阳光就已经把解放碑附近的老巷烤得发烫。 寧昊指挥著场务把机器架在一栋斑驳的居民楼前。 额,剧组预算有限,只能將就一下。 从周墨安手里拿了一百万,又从黄博手里拿了二十万,寧昊终於凑够了三百万,让《疯狂的石头》正式开机。 但寧昊的压力非常大,其他投资方的钱赔了就赔了,但周墨安和黄博的钱要是被他糟蹋了,他都没脸见周墨安和黄博了。 “寧导,你来看一下镜头,我感觉可以了。” 副导演的声音传来,將寧昊从深层压力中解放出来,他伸手拍了拍脸,快步走到监视器正面。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要专心把电影拍好。 监视器的画面中,居民楼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砖,墙根处还堆著半米高的废弃啤酒瓶。 这个景已经很对味了,不用再布置了。 隨著寧昊举著扩音喇叭喊出“各部门准备”,剧组今天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摄影指导踩著梯子调整arri 435摄影机的角度,遮光斗边缘的金属条被晒得能烙手,他用隔热手套裹著机身,反覆確认跟焦器的参数。 “焦距拉到85mm,光圈收两档,把巷口那棵黄桷树的影子压进前景。” 地面组的场务正往墙根泼冷水,蒸腾的白气裹著灰尘往上窜,给镜头里的老巷添了层天然的柔光效果。 录音师蹲在墙角,举著挑杆麦克风对准二楼的窗台,盯著调音台的波形图看了一会后,皱著眉开口。 “楼下摩托车的引擎声压不住,让场务去路口拦一下。” 黄博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夹克,领口沾著假血道具的暗红痕跡,他靠在墙根的阴影里背台词,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墙皮上的裂缝。 在寧昊喊“开始”的瞬间,他猛地从墙角弹起来,脸上那点慵懒瞬间切换成慌张,脚步踉蹌地冲向巷口,摄影助理推著轨道车紧隨其后。 “卡!” 寧昊的声音穿透热浪,“黄博,你刚才转身时肩膀太晃,再收一点,保持慌张但別失了重心。” 黄博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监视器旁看回放,屏幕里的画面带著老城区特有的颗粒感。 “刚才巷口那辆长安车入画了,得让道具组把车牌挡一下,不然穿帮。” 听到黄博指出问题,寧昊瞄了一眼,然后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剧组比较简陋,都要慢慢摸索著来。 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摄影棚的遮光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寧昊和黄博带著其他人迅速把机器转移到居民楼的门廊下,灯光组架起两台hmid聚光灯,惨白的光束穿透雨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雨停时已是傍晚,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巷子里的积水倒映著居民楼的剪影。 黄博坐在石阶上啃盒饭,塑料盒里的回锅肉被晒得髮油,他边吃边看灯光组调整色温。 摄影指导正在调试夜景模式的参数,镜头要正对著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圈至少要开到f/2.8,否则光影质感必然会打折扣。 “晚上拍追逐戏时,把手持稳定器的减震模式调到最高。” 寧昊的声音响起,同样端著一份盒饭的他坐在黄博身边,先是扒拉了几口饭,接著补充了一句。 “镜头晃得越真实,市井气就越足。” 对於寧昊的提醒,黄博给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用袖口擦了擦嘴。 “咱们这电影拍得是无声无息,开机仪式上来得全是小媒体,昨天我看了一晚上的新闻,一句关於咱们的消息都没有。” “墨安说得太对了,成王败寇,咱们正是无人问津的年纪。” 黄博自嘲式的感慨一句,言语间满是淒凉之色,旁边的摄影指导动作顿了顿,视线扫过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剧组,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苦涩。 工作人员全是熟面孔,至少都跟寧昊拍过一部电影。 至於演员………… 从主演黄博往下算,歪瓜裂枣都是噻夸他们了,《疯狂的石头》绝对是今年最接地气的一部电影了。 甚至都有点儿接地府了。 “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要成绩没成绩、要资源没资源、要钱没钱,只能多吃苦,没看墨安都拿小说当生日礼物吗。” 寧昊跟上一句,顺手夹了一块回锅肉,他们在这里吃苦受罪,周墨安在京城也不容易。 无名无姓时,站在大型场合中就像个小嘍囉一样,那种感觉確实不好。 这一点寧昊深有体会。 事实確是如此,周墨安此时正坐在芳菲苑的角落里面,静静看著场內的人情世故,刘亦妃的母亲刘小丽和陈今飞正在和各方打交道。 这场成人礼的攒局者是索尼唱片和文联两方,陈今飞就是掏钱的人而已。 补充一句,据说了一百八十万,能让寧昊流口水的数额。 周墨安旁边都是刘亦妃的同学和朋友,很多都出自北电,和周墨安是校友,只不过大了几届而已。 “那是谁啊?” “好像是文学系的周墨安,据说和茜茜关係不错,还是他们那届有名的才子。”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没有才华不好说,但长得確定很好看,不来表演系可惜了。” “……………………” 窃窃私语声传到周墨安耳中,他无语的撇撇嘴,终究是学生,连背后说人小话都不知道低调一点。 周墨安转过头扫了一眼几人,隨著冷淡的目光移动,罗进、朱亚闻、江建筑师、周洋几人瞬间收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没人敢和周墨安的对上。 “周先生,刘小姐请你去后台见面。” 一个侍者快步走来,低声开口。 “好,麻烦带路。” 周墨安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拿起手边放著的礼盒,跟在侍者身后,向最前面走去。 “他的眼神好可怕,我都不敢对视。” “你们还是歇歇吧,那可是文学系的活阎王,长得好看、很有才华不说,才大二就能和老师辩论,听说一吵就是一节课,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 “牛逼,活阎王果然是名不虚传。” 人的名、树的影,周墨安为了拿到自主权,重开后的那几周始终在和老师打嘴仗。 中文系嘛,脑子里、鼻尖下、嘴皮子上的功夫缺一不可,周墨安挨个和老师辩论,多次將他们辩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 再加上《左耳》的成绩越来越好,周墨安已经成了中文系的个例。 上不上课都无所谓,按时考试就可以。 这件事再次证明一个道理,权利从来不是他人赋予,而是要靠自己爭出来。 一路上,周墨安碰到了张大鬍子、黄教主、林志影这些比较有特点的人,还看见了游剑明这些大佬。 只不过周墨安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周墨安,娱乐圈过於现实,没成绩的人不配有名字。 所以说周墨安的话含金量非常高。 “才二十岁,正是无人问津的年纪,不过和人一比,真是差了好多啊。” 周墨安停在场地最前方,回头看去,人头攒动,这种感觉他从未体会到,但想必距离他登上高位也不远了。 平静的移回视线后,周墨安抬脚走进后台,迎面而来的就是各种香味。 “你来了?我的礼物呢?” 刘亦妃从镜子反光中看到周墨安,脸色一喜,两个小酒窝浅浅浮现,声音中有些雀跃。 站在一旁的舒唱看向周墨安,眼中满是好奇和审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刘亦妃口中的真人。 那个十分有才华的小说作者。 “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食言,下个月才正式发行的《匆匆那年》,看完后记得帮我宣传一下,” 周墨安將礼盒放到刘亦妃面前,和舒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看向刘亦妃时有欣赏,但没有太过沉醉的感觉。 毕竟这张脸在娱乐圈横行多年,周墨安太熟悉了, “等我看完了再说,你要是写得不好,我肯定不会给你推荐。” 刘亦妃摇摇头,没有大包大揽,注意力始终放在精致的礼盒上面,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嘴唇上都反射著淡淡的粉色光芒。 相比於周墨安这个沉默寡言、不好接触的人,刘亦妃更喜欢他的小说。 “好了!” 隨著造型师的声音响起,一直坐著不动的刘亦妃立刻开始行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周墨安的大作了。 《匆匆那年》的典藏版封面设计简约又充满著青春感,整体是暖色调,底色淡黄。 上面有一排用彩色粉笔写就的“匆匆那年”字样,粉笔痕跡粗细不均,像是在黑板上留下的青春涂鸦。 书名下方,是五个主角的剪影,模糊却充满故事感,他们或並肩或遥望,暗示著复杂的人物关係。 刘亦妃翻开封面,轻轻读出扉页上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有青春,每个青春都有一个故事。” 伸手轻轻抚摸內页,纸张的触感厚实顺滑,泛著米白色的柔和光泽,里面还穿插著一些黑白插画,画里有校园教室、操场,还有主角们青涩的模样。 3、活埋姜闻的打算【魔改初版】 芳菲苑如此大的一个排场,身为主角的刘亦妃自然没办法和周墨安聊太多,將《匆匆那年》典藏版小心放进包里后,刘亦妃又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墨,你再送我一本普通版的唄,这本书的样子太好看了,我要收藏它。” “求求了。” 刘亦妃双手合十作祈求状,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充满了光芒,粉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加上那种特殊的小奶音,周墨安实在是不好拒绝。 用四个字总结一下刘亦妃现在的状態,持靚行凶,用无敌容貌进行可耻的撒娇。 “你明天去学校取。” 周墨安別过脸,不再去看刘亦妃,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完之后记得帮我宣传,否则我就把礼物都要回来。” “还有,別叫我老墨。” 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之后,周墨安转身向后台外走去,经过刘小丽身边时,和她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主要是刚刚威胁完人家女儿,周墨安不太好意思聊天寒暄。 不管是之前的《左耳》,还是即將发行的《匆匆那年》,周墨安都不打算亲自现身进行操作。 站在台前確实能享受万眾瞩目、眾星捧月的感觉,但隨之而来的攻击、抹黑同样必不可少。 周墨安的定位从来都是一个幕后人员,如非必要,他不会走到台前。 不要以为小说作家和明星不同。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比如说那位擅长炒作,同样是掉在钱眼里的郭小四,站到台前之后,有多少讚扬就有多少鄙夷,性格难免会受到影响。 “一个成熟的写手,最好不要站太前,对自身没有好处。” 这是周墨安的准则,也是他的追求,始终在坚定不移的执行。 送完礼物之后,周墨安就真正成了这场狂欢的看客,坐在角落中,对著桌上的各种精致小菜连续下手。 等到朱亚闻几个人回过神,准备填填肚子时,发现桌子上一片绿油油。 二十岁的年纪,都不被人放在眼里了,还不能多吃点肉? 长身体嘛! 散场后,周墨安將外套拿在手里,慢悠悠的向外走去,吃撑了,需要散散步,否则晚上容易睡不著。 但往往天不遂人愿,周墨安还没走出钓鱼台国宾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停在了他身边。 刘亦妃的座驾。 “老墨,快上来,我正好要送他们回北电,捎你一段。” 车门拉开,刘亦妃欢快的声音响起,要是换个称呼的话周墨安会更开心,他总害怕刘亦妃接上一句“我想吃鱼了”。 实事求是,他可是正经的守法公民。 一路上周墨安都没说上几句话,车里都是刘亦妃的同学,他一个不同系、不同级的外人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唯一比较有意思的是,周墨安身边的江建筑师小动作不断。 嘖嘖嘖,真是海王操作,见到大鱼就想往自家的鱼塘里弄,不想想,万一搞上来一头鯊鱼,岂不是把鱼塘撑爆了。 到达北电后,其他几人陆续下车,等他们走远了,刘亦妃才兴冲冲的跟著周墨安下车,她今天晚上就要拿到小说。 熬夜晚睡和睡懒觉有关係吗? “我送送你吧,万一走丟了,这个责任我可负担不起。” 看著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灯光闪烁的校园,周墨安无奈的嘆了口气,放弃立刻回寢室睡觉的打算,上前两步站在刘亦妃身边,向著大门口走去。 漫长的路上,周墨安无话可说,刘亦妃则是始终在犹豫不决。 他们將会有一段长长的分別。 直到不远处就是灯光明亮的大门,刘亦妃才终於有勇气开口说出离別。 “那个,墨安,我后面打算进军歌坛,要练歌、练舞,还要准备专辑,大概很少回学校了。” “素描课也不能上了,你……” 刘亦妃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眼中的光芒在缓缓淡去,想要留给周墨安一个笑容,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办法让嘴角上扬。 自古离別最是沉重,况且她能感觉到周墨安是一个淡漠的人。 额,就是那种一但分离,就很难再保持朋友关係的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灵距离很近,能够懂自己的朋友,刘亦妃不愿意再相逢时还是陌路。 “记得时刻更新你的工作地址,有新小说我会寄给你。” 周墨安倒是没什么感觉,语气轻鬆。 “看完后要帮忙宣传,一千字的读后感必不可少,要感情真挚、言之有物。” 淡淡的声音落下,让刘亦妃直接僵在了原地,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从不舍逐渐变为鄙夷。 “不能只在一个网站宣传,广撒网…” 没等周墨安絮叨完,刘亦妃转身就走,背影决绝且越走越快。 “死老墨、臭老墨,整天都想著赚钱,我就不应该自作多情,还给你宣传,我给你宣传个鬼啊……” “去死、去死……” 嘟嘟囔囔的声音在晚风裹挟下飞远,周墨安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完全没放心上。 就刘亦妃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一旦文青病发作,分分钟写一篇巨长的读后感发到网上。 目送黑色的保姆车启动离开,周墨安才放心的转身走入黑暗。 《疯狂的石头》才刚刚开拍,短时间內根本看不到成果,周墨安不能干等下去,他要搞一部小成本文艺片。 “既是重来一次,奖项和票房都不能放过,两只脚走路才最稳。” 周墨安抬头看向乌云遮月的天空,脑海中思绪翻涌,种种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最后停留在一个构思许久、但迟迟没能实现的想法上。 “2005年,姜闻禁导期刚刚结束,《太阳照常升起》也在收尾。” “再次征战欧洲三大的机会,他应该不会拒绝,只要剧本够好。” “有演技、有国际知名度,还比其他几位大导演好说话,找找关係应该不难,我第一部製作的电影,总要找个大咖镇场子。” “姜闻就决定是你了,《活埋》,不错的想法。” 喃喃自语声消散在夜空下,隨之而来的就是闭关打磨剧本,长达一个月,想要让姜闻动心可不容易,至少要把饼画圆了。 ……………………………… 九月底 许久没出现的周墨安拿著剧本,一脸憔悴的推开了文学系办公室大门。 看到来者是周墨安后,本来还有说有笑的老师们瞬间变得忙碌起来,不是低头接电话,就是隨便抽出一张卷子开始忙碌。 他们都不想被周墨安缠上,好好的心情可不能被毁了。 周墨安总有一些让人无法反驳的歪理邪说,文学系老师们是又爱又恨,最后达成共识。 不要跟周墨安对上,容易道心崩塌。 “墨安啊,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聊。” 黄主任无奈开口,他是文学系老大,自然要肩负起传道授业的责任,就是手怎么有点发抖呢。 两个人找了一间空教室,周墨安將他魔改完毕的剧本放到黄主任面前。 “这是我新写的电影剧本,《活埋》,或者可以叫做《来自地底的贪婪》。” 周墨安虽然一脸憔悴,但眼睛中神光熠熠,看得黄主任心中发毛,这种样子的周墨安他还是第一次见。 眼睛中没有任何杂念,全都是对艺术的疯狂和执著,说是走火入魔也不为过。 “男主是受僱於煤老板的地质勘探员,前往深山中秘密勘察矿產…………” 周墨安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他的这一版《活埋》除了借鑑原版的拍摄手法和大体框架外,其他方面完全不一样,对人性的讽刺和探究更为深刻。 剧本中有三方势力。 黑心的煤老板。 知道地下有重要矿產但拒绝外人开发的当地村民。 一开始任劳任怨,后面被巨大利益诱惑而选择私吞的地质勘探员。 “在秘密勘探任务即將结束时,男主突然在山中发现了金矿的痕跡,出於私心,他自己绘製了一份图纸,打算绕过煤老板偷偷开採。” “但是在回程的路上,男主偷偷勘探的行为被当地村民发现,村长带人將男主团团围住,搜走了所有的器材和图纸,唯有金矿的图纸因为被男主藏在了衣服夹层中,才逃过一劫。” “村民虽然不知道这片山里埋了什么,但他们坚定认为这是祖先留下的东西,不能被外人占有。” “村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男主从山坡上推下,製造出失足坠崖的结果。” “有几个良心未泯的人,偷偷將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主用薄棺安葬。” “电影就从男主从棺材中睁开眼开始,上面的这些都將以记忆碎片的形式穿插在电影中,让这个故事变得丰满。” “后面就是男主被困在棺材中,在挣扎和不甘中,一点一点感受著死亡到来。” “大部分的镜头都在男主身上。” “最后,孤注一掷的男主点燃了身上的金矿图纸,烟雾顺著泥土的缝隙冒出地面,被人发现並挖开了泥土。” “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男主因为缺氧死在了棺材中,手边是那团带著无尽財富的金矿图纸。” 4、对付混人的利器 北电的空教室中,黄主任已经拋开了对周墨安的固有滤镜,开始正视《活埋》这部剧本。 “题材新颖,对人性的探討很到位,对拍摄环境、资金投入的要求都不高。” “但是对演员的演技、对导演的拍摄技术都有很高要求,不是隨隨便便找两个人就能胜任。” “你心里有没有合適的人选?” 黄主任放下剧本,神色严肃,右手下意识的摩挲纸张,看得出他对这部剧本非常喜欢。 但剧本始终就是剧本,成熟的剧本只能算得上万里长征第一步,距离拍出一部好电影还很远。 如果周墨安有资源、有团队还好说,可根据黄主任的了解,周墨安什么都没有。 周墨安伸手拿过剧本,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决,直接给出了自己答案。 大力出奇蹟,猛猛干就完事了。 “剧组预算有限,导演和男主角还得有高度的默契,所以我打算找一个能自导自演的人进行合作。” “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著来,但剧本绝对不能改。” 斩钉截铁的声音落下,黄主任盯著周墨安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凝重缓缓散去。 对面的少年神色严肃,就算眼睛中能看到深深的疲惫,但那股坚定从未更改,让人看上去就充满了力量。 “姜闻还是老谋子?” “老谋子听说在鼓捣新电影,应该是没时间,那就是姜闻了,《太阳照常升起》也差不多结束了。” “正好接上。” “不错、不错,你小子把所有事情都算准了,有我当年的风范。” 黄主任嘴角咧开,伸手拍了拍周墨安的肩膀,言语中的讚赏毫不掩饰,他就喜欢这样有衝劲的年轻人。 文学系每年的学生中不乏好苗子,但一个个只会死读书,把脑子都读瓦特了。 既然准备混娱乐圈了,还选了一个最难出头的编剧专业,又爭又抢就是家常便饭,否则怎么在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 难道坐等馅饼砸脸上吗? “哈哈,是啊。” 周墨安乾笑一声,心里一堆吐槽的话,就黄主任现在的啤酒肚加地中海,周墨安是不相信年轻时能和他一较高下。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主任,我想把剧本给田导看看,要是能请田导担任监製就好了。” 忽略上一个话题后,周墨安图穷匕见,十分期待的看向黄主任。 真以为他拿剧本过来只是为了要个评价不成,幼儿园小孩才会因为拿到小红而开心,成年人的目標都是真金白银。 姜闻確实是非常好的演员和导演,但同样是一个混人,周墨安自问他完全搞不定,还得是要请田状状出马,那可是姜闻的老大哥。 说白了就是对付混人的利器。 “走著,我记得田导今天就在学校,以这个剧本的质量,他肯定得给我个面子。” 黄主任眼睛一亮,直接拍案而起,豪气冲天,把周墨安嚇得不轻,中年男人也有雄起的时候。 “要是他不同意,咱爷俩就在他办公室打地铺,一定要让他同意。” 一想到姜闻混不吝的那副德行,黄主任的决心更坚定了。 文学系总算出了一个敢爭敢抢的,他肯定要下血本支持,把田状状请出来,强按牛头喝水。 姜闻:so?我是牛? 片刻后,周墨安和黄主任二人推开了田状状的办公室房门,气势汹汹的样子非常唬人,嚇了田状状一跳。 “老田,看看我们文学系才子的剧本,给点意见。” 黄主任直接坐在椅子上,將剧本拍在田状状面前,浑身上下都洋溢著显摆的气息,他今天一定要扬眉吐气。 跟在后面的周墨安十分无语,他以为圈里就姜闻一个混人呢,结果这还有一个。 “《活埋》?” 田状状戴上眼镜,瞥了一眼周墨安,然后拿起剧本开始翻了起来。 在他看来,外形不足一提,內在学识才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 很快,纸张翻动的声音开始变得稀疏,田状状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时不时还停下来思索片刻。 一个多小时后,夕阳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填满办公室,残阳如血,好一副悽美壮丽的景色。 田状状意犹未尽的放下剧本。 咂了咂嘴,田状状的视线落在周墨安身上,开始点评剧本,耐心不是一般的好。 “前半部分的剧情设计略显俗套,是传统文艺片的套路,但你的切入点非常好,让剧本的艺术性进行了大幅度升华。” “镜头聚焦在一个人身上,用密闭空间和黑暗环境渲染气氛,再用碎片化的回忆方式串联剧情和丰满背景。” “很好的想法。” “墨安是吧,来找我是需要支持吧,只要我能做到,肯定没问题。” 这么好的剧本摆在面前,创作者又是北电的学生,田状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郎有情、妾有意,事情谈得自然是无比顺利,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周墨安和田状状更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黄主任:那我走? “剧本就先放在我这里,送审和备案的程序我帮你跑了,你准备准备,去《太阳照常升起》剧组走一趟。” “姜闻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你要自己想想办法说服他。” 田状状脸上浮现笑容,点了点桌上的剧本,语气中满是好奇,他很想看看周墨安和姜闻碰上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別看刚才他们聊得其乐融融,但田状状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 他看到了周墨安的本质,那就是一个外热內冷的人。 “好,我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见姜导。” 对於这个提议,周墨安完全没有意见,他想凭藉项目发起人和编剧的身份压姜闻一头,就不能事事依靠田状状。 人啊,再多的靠山都比不上自己有真本事,想要让人高看一眼,就得付出努力。 离开导演系后,周墨安告別黄主任,转身向北电外跑去,出门在外,他身边总要有个能用的人。 《匆匆那年》发行半月有余,大爆的同时也拉动了《左耳》的销量。 两本书这个月的销量已过四万册。 整个九月下来大概能突破九万册,周墨安能拿到大概九十万左右,所以说现在身上的一万多块只要能坚持十多天就可以。 2005年,一万多已经不少了,足够周墨安招揽到一个人才。 对付姜闻不仅要有让他认可的才华,还要有让他不敢小覷的武力,否则迟早会落到和陆太郎一个下场。 在不动用武器的情况下,沙包大的拳头永远是碳基生物冷静器。 也是对付混人的最佳利器。 周墨安有才华,但武力值堪忧,所以周墨安需要找一个贴身打手,最好是还能有全面发展的潜力。 好巧不巧,周墨安真认识这样一个人,曾经和他在一个剧组待过。 一个是被导演、编剧轮番压榨创意的扑街写手,一个是被明星、小鲜肉当沙包打的武替,怎么看都很搭。 周墨安发达了,自然要带带老兄弟。 天桥下的招工区域,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线条硬朗的男人蹲在一旁,明明他看上去就能干最苦最累的活,但始终是无人问津。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残酷到让人发笑,下意识的行差踏错毁了一生。 袁子炎啃著冷硬的馒头,漠然的看著眼前人来人往,动作机械且僵硬,他已经习惯了,只要没饿死,就得继续坚持下去, 咬下一口硬邦邦的馒头,粗糙的颗粒感让他微微皱眉,然后艰难的吞咽下去。 “连口水都不喝,属貔貅的吧。” 清朗的声音传来,同时袁子炎面前多了一瓶矿泉水,街边最普通的那种,但已经是他许久没遇到的善意了。 “不用了,谢谢。” 袁子炎摇摇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將旁边的硬纸板向前递了递。 “瓦工、木工都能做,体力活也可以,三十一天,长期可以少点。” 还没等袁子炎介绍完自己,四周唱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老板,你可得想好了,那可是在里面蹲过的人。” “这要是万一起了歹心,以您的身板肯定有危险,我看您还是换一个吧,看看我怎么样,三十五一天就成。” “那可是不是什么好人,下手没轻重,在武术队里把人给打残了。” “……………………” 袁子炎面色平静如常,低头继续啃冷馒头,几乎每次有人来都会被揭一次老底,他都习惯了。 想必这个年轻人也会对他望而却……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遮蔽,袁子炎神色一愣,猛的抬头看去。 刚刚的年轻人正缓缓蹲下,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发梢沾著细碎的金芒,连带著偏瘦的背影透著莫名的厚重与可靠。 年轻人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下頜线绷著浅淡的弧度,唇角微微扬起,漾开一抹极轻的笑。 那笑意不晃眼,清清爽爽地落在袁子炎眼底,带著极强的穿透力,混著阳光的温度漫过来,將人心里的褶皱缓缓熨平。 “我叫周墨安,这里有一份工作,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没有道德洁癖。” 5、二世祖浅陋的下马威 海埂大坝 漫长的海岸浸在初秋的暖阳中,细碎的金光漫过滇池水面,漾出一层粼粼的碎银,风带著水腥气不断拂过,將岸边的芦苇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的西山裹在薄纱般的雾里,轮廓朦朧得恰到好处,水鸟贴著水面掠过,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姜闻就站在离水不远的石阶上,黑色夹克被风掀起一角,他左手叉在裤袋里,右手举著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镜头!我要的是那种晃动感!” 声音裹著怒气撞向水面,惊飞了旁边觅食的海鸥。 “阳光!让阳光斜著打在脸上,不是顶光!你们拍的是纪录片还是年画?” 对著摄影师吼了两句后,姜闻往前踱了两步,皮鞋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发出脆响。滇池的浪轻轻拍打著坝基,溅起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短暂的虹。 刚想继续说什么,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姜闻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立刻伸手打断了其他人的声音,再次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水边。 不远处,几个戴草帽的渔民正收网,网绳拖动的声音混著水声,成了他和田状状聊天的背景音。 “老田,你可不能这么办事啊,我手上的电影还没拍完,你就给我又安排了一部电影。” “我又不是大罗金仙,可不会分身。” 姜闻的大嗓门十分有特点,再加上现在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感觉,震得田状状耳朵发疼。 “这就是一个小成本文艺片,拍摄周期不会太长,跟你的电影没有太大衝突。” “一个大三学生写的剧本,很有意思,你抽空看一眼,就当给我个面子,也是提携后辈了。” 坐在办公室中的田状状掏掏耳朵,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左手隨意翻动著摆在桌面的剧本。 在明亮光线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剧本上多了很多批註的痕跡。 《活埋》的剧本已经交上去了,有北电和田状状的背书,內容也没有敏感点,审核自然没问题。 如此一来,田状状才会和姜闻打招呼。 “行吧,剧本给我发过来,等我看完再说,要是不好的肯定不接。” 姜闻眉头微皱,用力摸了几下胡茬,最终还是张口答应下来,虽然他有点不情愿,但田状状的面子还是要给。 况且他现在思维枯竭,正好换换脑子。 “周墨安,也就是剧本的作者已经出发了,大概下午就能到你那儿,这种事还是得见面聊。” “好了,我这还有课。” 听到姜闻答应后,田状状也是不磨嘰,当即就掛了电话,他对周墨安很有信心,经过最近几天的相处,田状状可是看到了不少东西。 放下电话后,姜闻感觉身边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吹乱了他的头髮。 抬头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眉头紧锁,片刻后姜闻摇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四周看了看,终於发现了一个人影。 “阿祖,下午剧组有人要来,你负责接待一下。” 姜闻伸手把吊儿郎当龙太子叫过来,张口就开始布置任务,他手底下那群人一个比一个滑溜,他一生气瞬间脚底抹油,只有这小子无所谓。 也是。谁让人有一个国际巨星的爹呢。 “谁啊?这么大面子?” 阿祖打了个哈欠,一脸好奇。 “一个大三学生,田导说他很有才华,剧本写得非常好。” “你们年龄差不多,应该能聊得来。” 姜闻拍了拍阿祖的肩膀,脸上的期待一览无余。 只不过这种期待正好挑动了阿祖脆弱的神经,他自詡为娱乐圈最牛逼的年轻人,並且身边人都认可这个评价。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倒要看看姜闻和田导口中的年轻人到底如何。 就在阿祖想著准备一个什么样的下马威时,周墨安轻装简从,带著袁子炎刚刚走出闸机。 几天时间下来,袁子炎已经习惯了助理这个职位,工作倒是不累,就是有很多事完全不懂,需要慢慢学习。 不过袁子炎的进步速度很快。 “老板,我们直接去海埂大坝,车就在外面。” 袁子炎一只手提起行李箱,几十斤的重量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另一只手甚至还能拿著手机联繫司机。 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头,短袖下肌肉虬劲的袁子炎,此刻的周墨安安全感爆棚。 出门在外,安全总是第一位。 “走吧。” 周墨安戴上墨镜,抬脚向外走去,有了助理就是好,去哪里都是轻鬆加愉快。 司机师傅是一个颇为健谈的本地人,拉著周墨安和袁子炎聊了一路,可惜他碰上了两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搞得全程都像是他在表演单口相声。 拿到车费后,司机师傅终於忍不住吐槽两句。 “明明都年岁不大,怎么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都不用开空调了。” 不低的声音从车內传来,让周墨安和袁子炎直接呆在了原地,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资本占了上风。 “你小子能不能开朗点,年纪轻轻的別老板著个脸,以后我怎么带你出去?” 周墨安瞪了袁子炎一眼,语气不善,將黑锅一口气都扣在了他头上。 “怎么?你还不服气?” “一个月3000是不是太多了,你小子有点飘啊。” 看著欲言又止的袁子炎,周墨安脸色更黑了,这小子钱还没赚到就开始长反骨,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无法无天呢。 “没,我服气。” “以后一定多笑。” 袁子炎嘴角抽动,认命般的点了点头,他终於知道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了,跟在周墨安身边確实安逸,但他这个老板总是间歇性的发病,属实让人跟不上节奏。 不过总的来说周墨安还是一个好老板,袁子炎看在钱的份上就忍了。 “这还差不多。” 占得上风的周墨安满意点头,扶了扶墨镜,將眼睛全部遮住。 说起来周墨安和袁子炎是一类人,都是要么在沉默中死去,要么在沉默中爆发的性格。 只不过周墨安更偏向於动脑,而袁子炎的动手能力极强。 是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下车的地方离剧组不远,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了临时拉起的隔离线,袁子炎放下行李,直接向工作人员走去。 “你好,我们是来给姜导送剧本的,之前联繫过,麻烦帮忙通报一声。” 袁子炎脸上扯出一抹亲和的笑容,用词准確得当,微微低头,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平易近人。 可一个一米九多的肌肉大汉,脸上带著不自然的笑容,加上微微低头时那种强大压迫力,让年轻的工作人员瞬间感觉九月份的云南是如此凉爽。 “好的,我……我……马上去。” 工作人员磕磕巴巴的撂下一句话,也顾不得坚守岗位,向著片场內部迅速跑去。 这哪像是来送剧本,更像是来砸场子。 很快,拿著鸡毛当令箭的阿祖带著一群人走出片场,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周墨安后,脸上有了片刻阴鬱,然后又快速挤出偽善的笑容。 “你就是周墨安吧,姜叔叔可是等你好久了,连剧组的会议都没参加。”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剧组的事情又多,姜叔叔就先去开会了,特意委託我过来接待。” 阿祖笑嘻嘻的和周墨安打招呼,张口姜叔叔,闭口剧组忙、委託他全权接待,每一句话都带著刺。 说著还热情的伸出手,拉著周墨安就开始夹枪带棒。 如果周墨安是个愣头青,肯定听不出其中的弯弯绕。 “我的错,第一次来云南,人生地不熟的,在机场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剧组的人,我就知道姜导一定很忙。” “虽然我还没毕业,但明白事情要分轻重缓急。” “姜导要是忙的话我可以等一等。” 周墨安不著痕跡的抽出手,黏黏糊糊的干什么,他最討厌两种人,一是没本事的,二是不仅没本事还丑的。 很不巧,阿祖就是第二种,看看那副尊容,去泰国都拯救不了。 “那就要麻烦小周你等一等了。” 阿祖表情一僵,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长得比他帅也就罢了,还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真是不知死活。 整个剧组除了姜闻和周韵他惹不起,其余人他哪个都没放在眼里。 不是看不起他吗,那就去等著,好好冷静一下吧。 “小周,这里的风景非常好,你就先在这观赏一会儿,等姜导忙完我再叫你。” 阿祖將周墨安带到大坝最边上,语气平淡,一副“你爱等就等,不等就马上滚”的样子。 温度在缓缓下降,大坝上的风只会越来越大,阿祖不相信周墨安会一直等下去。 只要周墨安待不住,他就能直接和姜闻说周墨安目中无人、心高气傲,连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那样的话,周墨安就更难见到姜闻了。 “这里的风景確实不错。” 周墨安瞥了阿祖一眼,眼神空洞不屑,然后转头看向波澜愈大的滇池。 这个二世祖的下马威过於浅陋了。 6、小兔崽子,你还嫩了点 身为一个文科生,周墨安对陆风和海风的区別有些了解,前者主要在夜晚形成,后者则是在白天吹拂。 “子炎,你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是陆风还是海风?” 周墨安看著天边逐渐沉沦的太阳,突然有了兴趣,摘下墨镜,伸出双臂,沐浴著红色的光芒和微凉的晚风。 “老板,我初中没毕业就进武术队了,没听过什么陆风和海风,真的不懂。” “而且咱们脚下是堤坝,四周都是水,四面八方全是风,就算有海风、陆风大概也分不清。” 突然被cue到的袁子炎挠了挠头,粗声开口,脸上满是迷惑之色。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过来了,迷惑也被骄傲所取代,他一个练武的,懂那么没用,只要肌肉够硬就好, “呵,你还挺骄傲。” “瞅瞅你这副不求上进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带出来的人,回去以后多学点知识,可以不全懂,但不能不知道。” 周墨安轻哼一声,眸光微动,开始反思他是不是带著交友不慎的属性,身边就没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 还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因为他不想当一个好人,周围也没什么好人? “我们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风吧,今天的风格外大,別吹感冒了。” 对於周墨安的毒舌属性袁子炎早都习以为常了,时不时的犯病而已,无视就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袁子炎提了一个小意见后,如铁塔一般的身体向前两步,正好挡在周墨安面前,將他遮了一个严严实实。 本以为如此尽职尽责的举动,能让周墨安稍微感动一下,结果…… “一边待著去,別挡著我看风景。” 周墨安伸手扒拉开袁子炎,嘴角微撇,这小子连什么时候献殷勤都把握不好,脑子里果然都是肌肉。 將碍眼的肌肉大汉拍走之后,周墨安继续背著手,感受著凉爽的晚风,耳边响起衣袂飘扬的猎猎声,脸上荡漾开淡淡的笑容。 滇池的景色確实很美,周墨安很喜欢当下的感觉。 “老板,那个长得很丑的傢伙是不是在刻意晾著我们?” “要不我再去找找他,” 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暗,袁子炎有些待不住了,他身强体壮没啥问题,但周墨安可能会受不住。 “你才看出来啊,那个狗东西就没打算让我们见姜导,把我们扔在这里吹冷风,无非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周墨安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神色依然平静如水,仅仅是扫了一眼,他就知道袁子炎在想什么。 “想要破局就要先入局。” “欲取先予、未必荒唐。” “时间產不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可以做到,而无论想做成什么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平静的声音响起,周墨安看向天边的黄昏落日,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从兜里摸出电话,静静等待。 现在差不多该下课了。 “田导,这里的风景確实不错,滇池的晚风很凉爽,能让人思维清晰,你有时间也可以来逛一逛。” “还没呢,姜导没忙完呢。” “就一下午时间,一点都不长,反而又想到了不少细节。” “跟姜导没关係……” 周墨安一套又一套的茶言茶语让袁子炎陷入了呆滯,听上去周墨安一直在为姜闻说好话,但袁子炎总感觉味道不太对呢。 “不像是在解释,更像是在告状。” “还不忘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不愧是老板,手段真恶劣,” 虽然袁子炎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不傻,周墨安明知道阿祖对他们不怀好意,还在这站了一下午,不就是在给阿祖挖坑、让姜闻下不来台吗。 不管后面姜闻如何处理阿祖,给了一个什么交代,姜闻在面对周墨安时都要气短半分。 更別说还有田状状的面子在。 “行了,咱们就静等人来请吧。” 掛断电话的周墨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整个人显得轻鬆了不少,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有种慵懒的感觉。 身为第五代导演中的老大哥,田状状有操守,也有脾气。 姜闻把他推荐过去的人晾了一下午,这哪是针对周墨安,明明就是打他的脸,要是姜闻不给一个交代,他还如何立足,他不要面子的吗? “姜导好大的威风,周墨安的剧本我和黄主任都看过,虽说不是惊世骇俗,但也值得你姜导屈尊看一眼。” “如果真的不值一提,我亲自去云南给你赔罪。” 田状状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阵阴阳怪气,情面留了一些,但没有很多。 之前他可是在周墨安面前拍了胸脯,保证姜闻会买他的面子,事实却是啪啪打脸。 这要是传开了,他以后怎么混。 听著电话那头怒气值十足的声音,姜闻眼中的迷茫都快溢出来了,一双牛眼四处张望,他发现自己好像把什么给忘了。 “老哥,你先消消气,我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的学生,我以为他临时有事。” 姜闻迅速解释一句,声音弱弱的,没有了早上的理直气壮。 “没看到人?” “把墨安扔在堤坝上一下午,被风吹了一下午,你的剧组不在海埂大坝附近吗?” 声音再次响起,怒意弱了不少,也让姜闻知道了问题所在,他记得他把这件事交给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老哥你稍微等一等,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没等姜闻保证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拿开电话一看,上面已经显示被掛断了。 姜闻闭眼搜索一阵,心中立刻有了大致的脉络,娱乐圈里的破烂事、人性中的各种阴暗比较,他再清楚不过了。 “去把阿祖给我叫来。” “马上,立刻。” 想明白的姜闻猛然睁开双眸,转头看向助理,声音冷酷,其中有怒气在不断酝酿。 “不用,让他直接去堤坝,我在那里等著他。” 扔下一句话后,姜闻大步流星的向滇池边上走去,他要看看那个败家玩意又干了什么事。 田状状在第五代导演中確实不出名,但老大哥的位置不可撼动,打他的脸后果很严重,阿祖承受不了这个后果,他爹亲自来还差不多。 剧组离海埂大坝並不远,姜闻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站在了滇池岸边,看见了站在水边的单薄年轻人身影。 还有那个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 “姜叔叔,怎么了?我正打算出去…” 阿祖轻浮的声音传来,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同样看到了岸边的周墨安。 “这个狗东西还没走,事情闹大了。” 几乎在一瞬间,阿祖就明白了,他確实是坏,但不蠢。 “在剧组里別叔叔长、叔叔短的,要叫我的职务。” 姜闻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斥著恨铁不成钢,然后继续向周墨安的位置走去,要是阿祖把精力都放在提高演技上,轻轻鬆鬆就能超过他爹。 额,虽说他爹也没有太高超的演技。 两方人的会面很是尷尬,周墨安和姜闻都很体面,面色平和、还能笑著打个招呼。 反而是袁子炎和阿祖,两个人互相瞪著对方,空气中似有火產生,硝烟味无比明显。 “姜导,这里的景色確实不错,我一不小心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误了正事,还请姜导见谅。” 周墨安一脸歉意,抢在姜闻之前开口,给他递了一个台阶。 说到底晾著他们也不是姜闻的本意,周墨安没必要將火气发泄到姜闻身上,况且他们之后还要合作,不能把关係闹得太僵。 不过经歷了刚才那些事,周墨安的计划要有所变化了。 迎著周墨安的双眸,姜闻沉默下来。 “这件事我们剧组有问题,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我一忙起来就出现了疏忽。” 姜闻哈哈一笑,顺著周墨安给的台阶走下来,將刚才的事情暂时揭过,他没想到周墨安做人处事如此得体,这种事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或者说一旦周墨安不依不饶,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咱们去酒店聊聊剧本的事吧,田导对你颇为看好,我可一定要看看。” 姜闻话音一转,將事情引到正题上。 有了这一档子事,姜闻知道他无法再高高在上的面对周墨安,要是剧本没有太大的问题,演就演了,导就导了。 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总有无法拒绝的事,当年的《寻枪》就是如此。 还人情而已。 “好啊,我今天下午又想到了很多新东西,正好请姜导帮忙参详一二。” 周墨安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跟在姜闻后面,撞开呆愣愣的阿祖,向著远处的酒店走去。 在路过阿祖面前时,周墨安嘴唇微动,不动声色间给这个笨蛋二世祖留了一句。 “小兔崽子,你还嫩了点。” 短短几个字落到阿祖耳朵里,呆滯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牙齿紧咬、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看向周墨安的背影时双目冒火,他一定要让这个阴险小人付出代价。 7、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 有句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不能做得太过,否则只会朋友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 李雪建老师的台词有一句十分经典,周墨安的印象十分深刻。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確实有道理,但周墨安认为还有继续改进的空间,江湖可不会是如此不便之物,它是血雨腥风和人情世故的结合体。 所以说………… 【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杀杀】 就像周墨安对待姜闻和阿祖两人,態度完全不一样。 社会就是如此的现实,姜闻对周墨安有用,实力强劲,自然值得尊敬,而阿祖顶多就是一个投胎比拼中的优胜者,在周墨安眼中可有可无。 况且那一下午的凉风周墨安並没有忘,和姜闻敲定合作后,他肯定要拿回面子。 周墨安给了姜闻台阶,还帮他向田状状进行解释,两个人情加起来,姜闻再也不好意思拒绝周墨安,安定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翻阅剧本。 “祖哥不用在这陪我们,剧组里事情挺多的,可千万不能离了你。” 看著站在一旁,不断探头探脑看剧本的阿祖,周墨安淡淡出声,眼神无波无澜。 抬头和阿祖对上视线时,脸上的笑容看似谦和有礼,但其中却隱藏著一抹不屑和嘲弄,让阿祖的脸色黑如锅底。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姜闻也听懂了,他翻阅剧本的动作一顿,又迅速恢復。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管不了。 “哼!” 阿祖怒哼一声,狠狠瞪了一眼周墨安后甩手就走,他在姜闻面前不好发作,反正周墨安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来日方长,走著瞧。 最碍眼的傢伙离开后,周墨安的心情立刻舒畅了,没有打扰姜闻看剧本,抱著一壶茶水就开始自斟自饮。 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累积,微弱的回甘开始出现。 纸张的摩擦声很快停下,姜闻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他很喜欢直面人性、讽刺一切的片子。 但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墨安,我和田导一辈,我就跟著他叫你了。” “你刚才跟我说在滇池边的一下午並非虚度,多了不少好想法,能跟我说说吗?” 姜闻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拉近和周墨安的距离后,漫不经心的提出了一个问题,言语间全是试探。 虽然下午的事主要责任在阿祖,但姜闻不信写出这种剧本的周墨安会是个软柿子。 海埂大坝和剧组不过一步之遥,老老实实在那里站了一下午,怎么看都有点刻意的感觉。 听闻此话后的周墨安哑然一笑,姜闻还真是粗中有细。 不过他既然敢说,就不怕被揭穿。 轻抿了一口茶水后,周墨安开始不紧不慢的进行敘述,魔改后的《活埋》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不断的打补丁。 “《活埋》的整体结构没有问题,但在起承转合上还存在瑕疵,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要用什么样的意象进行连接,但就在下午,我想到了。” 周墨安的第一句话就让姜闻重视起来,眼底的思索之色逐渐浓郁起来。 “继续说。” 姜闻点点头,示意周墨安不要停。 “主角是一个地质勘探员,应该有属於自己的梦想和野心,但还要符合他的身份和后续行为。” “我认为“淘金”是个很好的梦想。” “在电影开始的时候,主角从昏迷中醒来,在寻找身上能够自救的东西时,拿出了金矿勘探图和一本书。” “《一夜暴富——寻找金银矿》” “这是淘金者的圣经,“科罗拉多地质学之父”亚瑟·莱克斯的著作,和主角的职业和梦想十分搭配。” “同时也能以这本书作为切入点,插入第一段记忆…………” “……………………” 周墨安的声音在房间內徐徐响起,在將角色的设定进行完善后,趁热打铁,开始对整个剧本进行解析。 坐在对面的姜闻也变得越来越隨意,在递烟被拒绝后,自顾自的抽起来。 两个主见都很强的人,一旦討论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他们都想说服对方,將自己喜欢的东西塞到电影里面。 “我认为棺材被打开时主角刚刚死亡片刻才最合適,最喜欢的书和书籍化作灰烬都没能救得了性命才够讽刺…………” “咳咳咳……” 討论到最后,周墨安的嗓子都哑了,喊上一句后更是咳嗽个不停。 “棺材都不用打开,火光消散时生命也走到了终点,这个结局……” “咳咳……更好。” 姜闻的嗓子同样是不堪重负,声音沙哑的过分,但是依然瞪著眼睛,丝毫不退让,他觉得那样才有感觉。 身为剧本作者的周墨安同样不甘示弱。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然后十分默契的同时伸手倒茶,结果一提水壶,发现里面早都是空空如也了。 姜闻转头看了窗外,已经是月上中天、云淡星稀。 “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回去再想想。” 爭论一停,周墨安同样熬不住了,宣布暂时停战,明日择机再战,奔波劳累了一整天,就算是铁打的也要休息下。 “我晚上住哪?” 周墨安回忆一下,確实没有人给他安排住处,都这个时候了,出去住酒店都晚。 “在我这將就一宿吧,你睡床,我打地铺,住处明天再给你安排。” 姜闻拍了拍脑门,脸上闪过懊恼。 刚才的做法確实欠考虑,他是以逸待劳不觉得累,但周墨安不是,待客之道还需打磨啊。 “不用,我年轻身体好,我打地铺。” “就是明天早上姜导你可別叫我,让我睡到自然醒,现在眼皮都在打架。” 周墨安摆摆手,语气轻鬆,一副不用把他当外人的样子,起身开始找被子,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看著举止有度、才华横溢的周墨安,哪怕姜闻看明白了很多事,也无法对这个年轻人生出厌恶。 人啊,都是要將心比心。 身处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真正洁白无瑕的人又能有几个,只自保、不害人的存在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唉,只要不走歪路就好。” 姜闻默默感嘆一声,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姜闻快速洗漱完毕,拿上东西躡手躡脚的走出房间,然后就被站在门边的袁子炎嚇了一跳, “姜导,我老板呢?” 袁子炎低沉著声音开口,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攥起,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周墨安对他好,他就要对周墨安负责,其他人甭管是谁都不好使。 “你他娘的要嚇死个人,你老板还睡著呢,別去打扰他,” 姜闻捂著胸口,安抚著怦怦乱跳的小心臟,张口就是一句脏话,他是真被袁子炎给嚇到了。 “哦,谢谢姜导。” 得到消息的袁子炎点点头,又继续站回了门边,一丝不苟的样子让姜闻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虽说姜闻受了惊嚇,但是他的职业操守一直在线,並未影响到上午的拍摄。 额,也不算不影响,毕竟一条都没过。 姜闻拍戏主打一个感觉,感觉不到位什么都白扯,任何问题都是“再来一条”的原因。 临近中午,周墨安才晃晃悠悠的来到片场,特意带著袁子炎站在了人群中央。 昨天是人情世故,今天是打打杀杀。 都重新练號了,周墨安还受能一个小兔崽子的窝囊气,快意恩仇才是他的风格,正好剧组马上午休了,就当周墨安让剧组所有人放鬆一下了。 周墨安看了一圈,清清嗓子,声音猛然拔高。 “袁子炎,把你的武痴样子收起来,阿祖那是国际功夫巨星的儿子,能和你一个就学了两三年架子的人切磋?” 巨大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探究的视线落在周墨安和袁子炎身上。 在场的有不少聪明人,仅从这只言片语就听明白了。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向后退去,让阿祖、周墨安、袁子炎同时出现在空地上。 周墨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迅速消失,伸手指著袁子炎,继续输出。 “你还不服气?” “有本事你去找他爹请教啊,他整天在港岛天酒地,要是请教泡妞方法,我肯定不拦著,他绝对在行。” 话音落下后,周墨安故作倾听状,袁子炎则是站在原地轻声嘟囔两句。 没等其他人听清袁子炎说了什么,周墨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龙生龙、凤生凤?” “你以为这里还是乡下呢,早都不讲究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了,那是社会上流人物,人家最看不起什么动作明星了,玩的都是高雅。” “要不这样,你去买两箱酒、搞两个骰子,你和阿祖来一个以酒会友,在酒桌上定胜负。” “得饶人处且饶人,咱可千万不能捏软柿子,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在圈里混,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周墨安拍了拍袁子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8、我要当导演 天很蓝、风很轻,整个剧组鸦雀无声。 周韵姍姍来迟,隨便拉过一个人,三言两语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的疑惑瞬间被凝重取代。 环视一周后,她终於找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姜闻。 快步走到正在默默抽菸的姜闻面前。 “老薑,你赶紧让他们散开,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好收场,阿祖她爹不得找你麻烦?” 周韵低低的声音迅速响起,语气中满是急切,眼神在场內和姜闻身上不断游移。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阿祖的水平,但她和姜闻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绣枕头一包草,说不定连个普通人都搞不定, “功夫巨星的儿子,对一个武术队出身的助理避之不及,传出去还有名声吗?” 姜闻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底闪过嘲弄之色,將菸头丟在脚下,狠狠的碾了碾,完全没有出面消弭事態的打算。 “那真就任凭他们切磋?” 看到姜闻依然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周韵也变得沉默下来。 事情发生在大庭广眾下,剧组这么多人看著呢,消息根本压不住,各种情节不消几天就能传遍这个圈子。 是英雄、还是狗熊,人心中自有定论。 “应不应战是阿祖自己的事,咱们顶多就是保证他们点到为止,不把事情闹大。” “只要不死不残,他爹就没啥说的。” “习武之人,技不如人就他娘的自己憋著,不要脸的话可以把他爹找过来,反正脸都丟得差不多了。” 姜闻呵呵一笑,再次点了一根烟,饶有兴致的看向远处,阿祖那个假把式正在换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大干一场。 至於挑事的周墨安,正在揪著袁子炎那个大高个谆谆教导。 “你小子一会儿下手注意点,儘量少往脸上招呼,给他一对熊猫眼就差不多了,其他地方也要注意分寸。” “额,要让他疼,但又別留下把柄。” 周墨安低声交代袁子炎一会切磋的注意事项,余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阿祖。 和袁子炎铁塔一般的身材相比,阿祖就是一个小鸡仔,明眼人扫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业余生活有多丰富。 可不仅仅是吃喝嫖赌,还要加个抽。 “什么黑虎掏心、猴子偷桃,你在社会上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不准用,我以后还要在圈里混呢。” 最后撂下一句后,周墨安退到后面,直接坐了下来,他对袁子炎非常有信心。 很快,这场友善的切磋正式开始。 在眾目睽睽之下,袁子炎逼气十足的勾勾手,看向阿祖的眼神满是不屑,瞬间就点燃了阿祖的怒火。 下一刻,阿祖突然垫步出拳,拳头带著风声直逼袁子炎的面门。 袁子炎甚至都没挪脚,微微偏头,拳风就擦著耳畔掠了过去,手腕轻翻,像拎小鸡似的捏住阿祖的手腕。 稍一用力,阿祖便踉蹌著往前扑,差点栽倒。 接下来的切磋成了一边倒的戏耍,周墨安看到阿祖脸上多了一双熊猫眼后,满意的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他的气已经出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了。 看落水狗有什么意思,搞正经事才是他的快乐源泉。 有时候最大的侮辱不是拳打脚踢,也不是言辞讥讽,而是无视。 等到阿祖脱力倒地上时,他的眼睛扫过四周,结果连周墨安的毛都没看到,整个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用力的捶地,手上染血都不自知。 “周墨安、周墨安、周墨安” “你个混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著。” 看著状若癲狂的阿祖,一向以老实人自居的袁子炎表示不理解,但是他表示尊重,抬手郑重的抱拳。 “多谢赐教,后会有期。” 一套流程完毕后,袁子炎快步退场。 他还是放不开自己,更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总感觉像是被人当猴一样围观,一点儿都不自在。 完成老板交代好的事情后,袁子炎迅速去找周墨安,他是助理,自然不能太长时间离开老板。 刚刚这场切磋………… 就是逗小孩的工作量而已,连加班都算不上。 走进剧组给周墨安准备的房间后,袁子炎一眼就看到周墨安正在画画,或者说正在画素描。 “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 袁子炎犹豫了很久才问出声,眼中的疑惑已经溢出来了。 他知道周墨安確实在上素描课,水平也还不错,但现在不是应该重新修订剧本吗,学画什么的不著急吧。 “我之前没打算自己当导演,毕竟需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太仓促的话对电影不负责。” “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周墨安放下铅笔,面前的画质上,一个躺在黑漆漆棺材中的男人栩栩如生,面容看上去和姜闻有八分相似。 虽说周墨安上一世的主业是写手,对导演的了解不多,但他现在的学习能力非同小可,记忆力也很惊人,只要给他一段时间,照猫画虎应该没什么问题。 《活埋》的拍摄技法不难,再加上剧组里有田状状和姜闻两个大拿,问题不大。 有兜底的就是硬气。 “你要亲自指导《活埋》?” 姜闻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惊愕和不相信的神色非常真实,不断的在打量周墨安,想要找到周墨安在和他说笑的证据。 那场切磋姜闻从头看到尾,他能感觉出来,袁子炎不是挑事的人,也不是手下留情的人,这一系列事都是周墨安在背后操作。 结合他从田状状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姜闻认可周墨安的才华和做事能力, 但当导演,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对,我是编剧,对剧情的结构和画面有最直观的认识,我亲自指导,绝对能拍出最符合剧本的电影。” “这是我画的分镜脚本,电影中所有的画面都在我脑子里,隨时可以画出来。” 周墨安斩钉截铁的开口,身体前倾,郑重的將稿纸推了过去。 切磋已经过去三天,剧本在二人的討论下修订完毕,周墨安趁著姜闻白天拍戏的间隙,將分镜剧本搞出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武器必须要自己握著。 导演是周墨安必须要加上的头衔,给人写剧本、给人当製片人,上升太慢。 如果不想再次出现被晾在大坝上的那种事,周墨安就要儘快武装自己,况且他和阿祖之间的仇怨太深,以后必定会被针对。 娱乐圈讲的不是对错,而是强弱。 所以,周墨安要当导演。 姜闻拿起分镜剧本,一张一张的仔细看去,画工和构图都没得说,心中的怀疑也在慢慢消退,但导演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只会画图远远不够。 “给我讲讲这个镜头你要用什么手法拍出来?” “构图比例、如何打光、拍摄的参数如何,能想到的都可以说说。” 伸手將一张棺材內部镜头放到周墨安面前,姜闻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態势,考教和被考教。 这些最基础的东西要是周墨安都不懂,对於合作这件事就要打一个问號了。 周墨安拿起来看了看画面,然后再看了一眼背面的序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镜头的拍摄细则。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 “採用1.33:1 academy画幅这样一个接近正方形的画面,压缩横向空间,强化棺材的封闭压迫感。” “男人居中略偏下,头部距画框顶留下1/5空间,手部置於画面中下1/3处,黑暗区域占画面60%以上。” “仅打火机光源照亮的面部和局部肢体为视觉焦点,通过比例失衡放大窒息感。” 隨著脑海中的想法娓娓道出,周墨安的状態越来越好,即使面对姜闻探究的目光,他也能做到侃侃而谈。 这是他早早准备好的资料,一字不差的记在脑子中。 “摄影机方面,选择全画幅机型,搭配35mm定焦镜头,避免透视变形,光圈f/2.0-f/2.8,保证浅景深突出面部,同时保留手部细节。” “感光度保持在iso 800-1600,根据火焰亮度调整,允许轻微噪点增强粗糙感。” “手持稳定器低角度拍摄,轻微呼吸感晃动,幅度不超过5°,模擬封闭空间的侷促感。” “………………” 周墨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对各种细节的把握也更加纯熟,就连姜闻都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思虑许久后,姜闻点上一根烟,连续深吸几口,才终於做出了决定。 “你现在顶多只能算纸上谈兵,能不能指导《活埋》还要打个问號,拍戏可不是考试,理论知识扎实就行。” 姜闻先是压了压周墨安,让他不要飘,然后才给出他的解决方案。 “剧本没什么问题了,结尾处的爭论暂时先搁置,《太阳照常升起》还有一个月杀青,等我回京城再说。” “回去之后多和田导请教,电影开拍后你要是不顶用,就別怪我动手抢位置了。” 弹了弹手上的菸灰,姜闻还是同意了周墨安的想法,他起了爱才之心,虽然话说的比较难听,但情义很真,他也挺想看看周墨安能走多远。 9、重开一次这么刺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別提娱乐圈这种四面透风的破屋子了,周墨安写了一个剧本,还同时被田状状和姜闻看上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大半个圈子。 也是,周墨安在文学系和导演系都有活动,知道的人自然不少。 周墨安同样在《太阳照常升起》剧组待了很长时间,和姜闻一起討论剧本的事自然不是秘密,和阿祖的衝突更是圈內的一个大八卦。 新贵编剧和老牌二世祖的较量,听上去就是一个大爆点。 不过周墨安的剧本终究是名有主,有田状状和姜闻在,其他人肯定是插不上手,所以周墨安的日子过得还算清净,回到京城后就躲在北电中学习生活。 虽然圈內都知道周墨安的名字,但他们只知道是一个年轻编剧,周墨安想当导演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 姜闻是嗓门大,不是嘴巴大。 消息確实没有传出去,可並不代表没有受害者,这件事田状状最有发言权。 自从周墨安回到京城后,田状状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打电话过去把姜闻臭骂一顿,都是姜闻出的餿主意。 周墨安整天跟在田状状屁股后面,上课的时候蹭课、下课的时候请教问题,就跟不知道疲惫一样,如此端正的学习態度让田状状又爱又恨。 有时田状状都在想,要不然他直接出手把《活埋》拍了吧,周墨安真是太能熬老头了。 “还得是年轻啊!” 田状状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一抹追忆,他现在已经不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了。 蹉跎岁月不可追忆,他的大好创作生命都被“禁导”二字彻底镇压了。 “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一步一步將路走踏实了。” 视线落在正奋笔疾书的周墨安身上,田状状的眼底满是期待之色,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有天赋,肯吃苦、有想法、有行动,还能举一反三、过目不忘,是一个好苗子。 就是別再熬老头了。 “这两天我讲了不少,你总结一下,说说哪些手法可以用到《活埋》的拍摄之中,越新越好。” 田状状点了点桌子,慢吞吞的开口,温和的目光落在周墨安身上,他们之间已经暂时没有师徒之名,但已经有了师徒之实。 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得到田状状示意的周墨安收起笔记本,直接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这副样子让田状状田状状更满意了,所有东西都能记在脑子里,想用的时候完全不用翻书、翻笔记,他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周墨安能做到。 “《活埋》的大部分戏份都是独角戏,男主角也不是一个喜欢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的人,为了渲染出特定的环境要素,我打算放大环境音。” “滴水声、呼吸声、岩石摩擦声,甚至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在完全寂静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成为环境渲染中的重要一员……” “同时用长镜头来控制节奏……” 周墨安的声音很好听,节奏清晰,而且每次都有创新点,哪怕田状状的水平远超周墨安,也能从其中汲取到灵感。 隨著周墨安的敘述愈发深奥,田状状也是不住的点头。 这场单方面的陈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田状状熬不住了才停下,周墨安还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今天就到这。” “咱们也要讲究劳逸结合,我带你去蹭吃蹭喝,见见世面。” 田状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下策,还是得出去多接触世界。 “今天刚好有一个电影首映礼,应该是叫《再说一次我爱你》,咱们去逛一圈。” 穿上外套的田状状率先向外走去,行动力惊人。 站在原地的周墨安摇摇头,掏出电话发了一个信息,然后快步跟上田状状的脚步,两个身穿休閒服的人直接向北电外走去。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校门口,袁子炎已经准备好车了。 田状状仔细打量了袁子炎一阵,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一看就是好孩子,就是长得太壮了一些。 爱屋及乌,就是如此。 “咱们不走红毯,从侧门溜进去,我去见几个老朋友,你不能一直在闷头学习,也要多经歷一些事。” “创作灵感並不是凭空而来,生活中就要积累素材。” 一路上,田状状也没閒著,將自己的人生经验尽数传授给周墨安。 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也不是点头之交,有的人匆匆一瞥就是莫逆之交,这就是缘分的魅力。 走下计程车后,田状状又提了一件事。 “明年我有一个研究生的名额,要不要试一下?” 田状状突然开口,浑浊的眸子对上周墨安清澈深邃的眼睛,语气十分严肃,脸上的笑容也尽数收敛。 这是一个十分正式的问题。 “田老师都这么说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试一试。” 周墨安同样一脸严肃的开口,他对田状状这个老师很满意,有本事、有地位,还能处得来,上辈子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存在。 “不过,田老师一定要给我划重点。” 严肃的神色一闪而逝,周墨安脸上浮现阳光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著炽烈的光芒。 “你啊……” 田状状愣了一瞬,然后笑著摇摇头,抬脚向酒店里面走去,他是真的看不懂周墨安这个人。 行事为人完全和稚嫩天真不搭边,甚至有点深沉多思的感觉,但却不令人討厌。 想不通的田状状只能把这种现象归结为周墨安的个人特质。 毕竟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特殊的。 《再说一次我爱你》的导演没有名气,成绩也是稀烂,如果不是田状状静极思动想来看看,周墨安甚至都不知道有这部电影。 不过在看到主演阵容时,周墨安就知道今天会很热闹。 华仔、蔡卓言、杨采尼。 名气都不小,这部电影大概率也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片子。 田状状的到来引起了一波的小骚动,博纳的於胖子亲自过来打招呼,他都没想到田状状这尊大佛会来。 “田导,今天真是蓬蓽生辉,您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於胖子握住田状状的手,脸上满是堆笑之色,言语之间更是尊敬异常,他的资歷可比田状状差远了。 也幸是最近两年博纳日益强大,否则他还真不够看。 “於总言重了,我就是带著学生过来见见世面,你不用管我们。” 田状状不著痕跡的抽出手,脸上的笑容十分格式化,他对资本会让商业片都不感兴趣,所以对於胖子的示好完全不感冒。 人啊,无欲则刚。 “於总你好,周墨安,久仰大名。” 阅歷很丰富的周墨安点点头,和於胖子打了个招呼,態度上与田状状大差不差。 老师淡然超脱,学生諂媚求存,怎么看都不对,周墨安索性和田状状保持一致,於胖子能说什么,无非就是笑著称讚“年轻有为”而已。 无聊的寒暄到此结束,於胖子碰了个软钉子,隨便找了个名头离开,田状状则是去找那些老人聊天,周墨安自然是单飞了。 有了田状状的背书,加上周墨安本身也有定名气,一时间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 “周墨安,我能不能叫你墨安弟弟?” 柔柔的声音从范小胖口中吐出,一双桃眼毫不掩饰的打量著周墨安,眼中的神色越来越亮。 作为当下风头正盛的女明星,范小胖认为她没必要介绍自己。 “其他人需要考虑,小胖姐可以。” 周墨安淡笑著点头,眼中的清澈和阳光让范小胖十分著迷,毕竟无论怎么看,二十岁出头,丰神俊逸、才华非凡的周墨安都比她现在的緋闻男友优秀。 只不过现在的周墨安还需要成绩证明自己。 看著眼前面若桃、眸含水光、眼角微微上挑,烈焰红唇十分勾人的范小胖,周墨安心中一片平静。 “刚教训完阿祖,未来的坐腿姐就凑上来打招呼,重来一次这么刺激?” 周墨安嘴角微动,心中有一堆老槽想要说出来。 真是有意思的人生。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范小胖红唇微抿,脸上的笑容更甚,抬手就递给了周墨安一杯香檳,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加上不经意间露出的白色山峰,让周墨安的眉头微微上挑。 这可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特意上来搭话,开口还如亲热,必定有所图。 事实证明,周墨安的想法没有错。 “弟弟,听说姜导很看好你的剧本,不会是他亲自指导吧?” “有没有適合我的角色?” 范小胖一脸矜持的微笑,但怎么也压不住身上那股魅惑的气质,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是毫不掩饰。 对付周墨安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范小胖非常有把握拿捏,谁让她和田状状、姜闻都说不上话呢,只能从周墨安处入手。 10、坏女孩们强的可怕 娱乐圈的圈子很大,只要能和娱乐扯上关係的职业都敢自称是圈里人,但真正能出头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究其根本,无外乎好的资源凤毛麟角。 放眼整个圈子,顶级导演就那几个,而且大部分都有拖延症,没等一部电影拍完,又冒出来一茬新人,让圈里的老人是心惊胆战、疲於奔命。 为了不掉咖,不被那些年轻漂亮、功夫好的小碧池抢了位置,老人只能不断去拿大项目。 范小胖就是如此,最近圈里要开新项目的大导演有两个, 一个是老谋子,不过他已经定了巩利。 另一个有消息的就是姜闻了,范小胖必须要努力一把, 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圈里谁不眼红。 范小胖无法从姜闻那里打听到具体,只能另闢蹊径,从周墨安身上打开缺口,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生,手拿把掐。 迎著范小胖期待的眼神,周墨安装模作样的犹豫半天,然后郑重的摇摇头。 女人对於轻易就到手的东西不会珍惜。 “姜导说了,新项目的一切事情等《太阳照常升起》杀青后再说。” “女主角…………” 周墨安清朗的声音陡然顿住,刚巧不巧的停在了范小胖最想知道的那部分之前,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她十分恼火。 “这个断句是谁教的,別让老娘知道,否则一定弄死他。” 范小胖表面上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其实內心中已经在发狂了,要不是周墨安看上去知道很多东西,她早就扭头离开了。 別看明星们站在台前风光无限,其实在面对资源提供方时根本硬气不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大部分女明星要么转型做资本,要么嫁一个其貌不扬、又老又挫的导演的原因所在。 都是为了吃饭,谁又比谁高贵? “你就悄悄的跟姐姐说,我肯定不和其他人说,姐姐一定不会亏待你。” 范小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向前半步,整个人距离周墨安非常近,声音中的诱惑都快变成实质了。 世界上最让人无法放弃的距离就是一步之遥。 “什么姐姐?小胖,你怎么又在这里占人家的便宜?” 清冷的声音响起,身穿深v礼服的李兵兵款款走来,停在了周墨安和范小胖旁边,让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相比於美艷动人的范小胖,后来的李兵兵更偏向於冷艷,眉眼深邃、肌肤白皙,三十出头的年纪,全身上下一直在向外散发成熟的气息。 讽刺了一句范小胖后,李兵兵將视线放到周墨安身上,她同样对姜闻的新戏非常感兴趣。 万一她有机会呢。 “墨安,我是李兵兵,也想问一下姜导新电影的信息。” “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常来常往。” 李兵兵伸出右手,和周墨安浅浅握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些冷厉的锋芒,她和范小胖不是一个性格,否则也不会互相看不顺眼。 冰冰凉凉的触感稍纵即逝,周墨安没有可惜,刚想用差不多的说辞搪塞一二,就被范小胖打断了。 “兵兵,姐,什么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吧,要不等我和墨安弟弟聊完你再来?” “姜导的电影对演员要求很高,喜欢尺度大的演员很可能不行,兵兵姐要是想拍电影的话不如去港岛试一试。” 范小胖的小嘴跟抹了毒一样,张口就是一顿输出,先拿李兵兵的年纪开刀,然后又拿李兵兵近期拍的杂誌说事,伤害性和侮辱性拉满。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並且越来越富有道理。 就像现在,战爭已经开始了。 “呵呵,小胖你也很不错嘛,现在比林紫薇红太多了,背后付出的努力肯定不少,让人钦佩。” “毕竟想要人前显贵,就要人后躺下,小胖这一点做得很好。” 李兵兵同样是不甘示弱,目光从范小胖脸上扫过,没带半分温度,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眉峰微挑的瞬间,眼底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肯后退一步,结果就是主角从三个变成了两个,周墨安成了看客。 不过这种感觉確实很棒,周墨安感觉杯中的香檳都变得好喝了。 近距离看著两个大美女battle,一般人可没有这种待遇,周墨安没有任何站队的打算,范小胖和李兵兵都大差不差,华亿出来的明星有几个乾净? 反正周墨安又不打算和她们谈情说爱。 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坏女孩別浪费。 都是江湖中人,谁认真谁就输了,大家相互慰藉,抱团取暖,填补寂寞、空虚的漫漫长夜就好。 这里要郑重的补充一句,抱团和填补既是动词也是名词。 “墨安,你说小胖是不是很努力啊?” 李兵兵突然开口將看戏的周墨安拉入战团,在牙尖嘴利这方面,她差了范小胖不止一筹,所以需要外援。 “弟弟,兵兵姐的时尚大片是不是非常好看,有没有去港岛发展的潜质?” 看到李兵兵想要把周墨安拉过去,范小胖怎么会拱手让人。 一时间,两道灼热的视线同时落在周墨安身上,让正在喜滋滋吃瓜的周墨安陷入了沉默。 谁能来告诉他,万一范小胖和李兵兵开始扯头髮、撕衣服,他是先拍照还是先上前劝架? “算了,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电影的事情最重要。” “以后早晚能见到这种场面。” 周墨安很快就有了答案,他是一个纯洁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拱火呢,费心费力的劝架还差不多。 况且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火药味属实有点儿浓郁。 “那个,姜导的新戏目前还处於保密状態,按理说不应该泄露角色问题,但我就为兵兵姐和小胖姐破一次例。” 周墨安咬咬牙,一副我违反了原则的纠结模样,完全看不来任何的表演痕跡。 听到此话,李兵兵和范小胖都陷入了沉默,瞬间就把爭端放到一边,她们的对立又不是一天两天,对骂也不差这会儿。 都是聪明人,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迎著二人期待的眼神,周墨安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部电影没有女主角,是姜导的独角戏。” 话音徐徐落下,三人周围的沉默瞬间变得震耳欲聋,特別是刚刚像斗鸡一样的李兵兵和范小胖,她们只感觉天上突然落下了两块牌子。 一个是“傻子”,一个是“小丑”,就看她们怎么分了。 一想到刚才一口一个弟弟,范小胖就感觉脸蛋在著火,淡淡的红晕开始浮现,整个人羞得无地自容。 丟了大人的范小胖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就停下脚步,因为她听到了李兵兵的声音。 “墨安,我给你留个联繫方式,以后可以一起出来坐坐,聊聊天,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李兵兵露出开朗的笑容,这一波她虽然没贏,但也没输,至少看到范小胖吃瘪了。 而且她还认识了周墨安,绝对不亏。 要说投资新人,李兵兵的魄力和眼力都不弱,否则后面也不会把和颂传媒经营得有声有色。 “你不用记一下吗?” 说完自己的电话號码后,李兵兵看著毫无动作的周墨安,眼中露出不耐的神色。 周墨安也太傲气了吧。 “不用,我的记忆力很好,田老师给我单独上课的时候都不用记笔记,下课的时候全都能复写下来。” 扮猪吃老虎的招数早都过时了,周墨安才不会玩那些老掉牙的东西,直接亮肌肉才是最合適的手段。 拉虎皮扯、大旗並不丟人,没有背景还没实力的才最可悲。 “是吗,也把我的记一下。” 范小胖重新站回到周墨安面前,迅速开口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很快,李兵兵只记住了开头。 既然周墨安敢说能被田状状单独授课,就得要拿点真本事出来,否则如何让她们相信。 “记住了?” 范小胖又確认了一遍,桃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兵兵姐的是……” “小胖姐的是……” 有疑问就要解答疑问,周墨安索性直接复述一遍,语速同样非常快,她们各自只能確认自己的没错,另外一个都没太听清。 范小胖和李兵兵对视一眼,过目不忘並不可怕,但田状状教导的过目不忘才可怕,说不定未来就是一个大导演。 所谓投资就是富贵险中求,万一周墨安能成功,以周墨安现在的年龄,未来大有可为,她们的投资能翻倍赚回来。 这是娱乐圈,聊感情太过奢侈,还是谈利益更为现实。 “弟弟…………” “墨安…………” 甜腻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墨安无奈扶额,怎么又来了,他確实不捨得浪费任何一个坏女孩,但…… “你们也不用坏得这么明显,这么现实吧,多少让我有点儿心理准备。” “我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少,才发现坏女孩们强的可怕。” 11、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电话里多了两个联繫人,对现在的周墨安没有任何影响,別看李兵兵和范小胖见面时都对他各种亲近,但分开后根本没有再联繫的打算。 人本来就是一种很现实的动物,更何况是娱乐圈里的人呢。 利益至上始终是她们奉行的法则。 范小胖和李兵兵长红许多年,见识过的男人如过江之鯽,无论是惊天动地的帅气、还是满腹经纶的才华,最后都比不过实际切身的利益。 有句话说的很好,没钱的男人一看就没有才华,有才华的男人谁没有钱? 当然,要是一个身家几百亿的富二代、背景通天的官二代,她们大概率会忽视其他问题。 事实同样如此,娱乐圈內嫁入豪门的女明星比比皆是………… 虽然她们张口闭口谈的都是爱情。 所以说现在的周墨安还不值得范小胖、李兵兵重视,待他功成名京、誉满天下的那个时候,她们自然会扑上来。 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周墨安既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实现梦想,他都得把《活埋》拍好。 在忙碌的工作中,时间流逝得非常快,眨眼间就到了姜闻返回京城的一天。 导演、监製、男主角都齐了,周墨安距离开拍《活埋》只差几次会议,將拍摄细节和投资敲定下来。 “首先说好啊,当演员的话我没钱。” “你要是把导演的位置让给我的话,我能帮你搞来一点投资。” 姜闻吊儿郎当的坐在沙发上,语气有些发闷,看著站在同一方的田状状和周墨安,越想越生气。 最后,索性把视线放到天板上,研究起装修工艺来。 虽然让周墨安多向田状状请教是姜闻的主意,但他没想到周墨安进步如此神速,连田状状都很认可。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错,刚刚田状状剥夺了姜闻成为导演的资格,要求他好好当一个演员。 “投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田状状瞪了一眼姜闻,然后笑呵呵的看向周墨安,张口就要帮忙解决投资问题,如此鲜明的区別对待,让姜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么多年的交情都餵狗了,他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田老师,投资的大头我出,学校和青影厂要是想出一些的话也可以。” 周墨安的话让田状状两人震惊了一下,无论怎么看,周墨安都不像是有钱人或者是富二代啊。 “投资差不多將近一百万,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在旁边装死的姜闻突然开口,手掌摩挲著下巴,脸上写满了好奇。 对於这个问题,周墨安没有迟疑。 “我写了两部小说,各种的版权分帐加在一起,刨掉其他的销,手里还剩一百万出头,要是不够的话,十月份的分帐也能在拍摄中下来,足够將《活埋》全部拍完。” 虽然周墨安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姜闻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逼气。 他心里稍微算了一笔帐,周墨安一个月就能有二三十万,一年下来就四五百万,还是在二十多岁时的收入。 “妈的,我最討厌有钱人了。” 姜闻小声嘟囔一句,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沙发上,他的电影不卖钱,导致他长年游走於破產的边缘。 要不是最近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姜闻又要靠借钱过日子了。 “不错,不错。” “有时间给我找两本来,能写出畅销书的导演可不多。” 相比於姜闻的眼红,田状状就显得很开心了,周墨安早晚是他的学生,他这个老师与有荣焉。 如此一看,田状状发现周墨安越来越顺眼了,脸上的更是笑开了,白色的鬍鬚不断颤动。 现在的娱乐圈还处於比较原始的状態,再过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能当导演,到时候田状状大概会更加看不懂吧。 “其他的小配角我都选好了,下周之前就会到位,隨时可以开机。” “道具什么的现在可以准备了。” 周墨安衝著田状状点点头,然后继续將细节敲定,这些配角都存在於姜闻的回忆之中,没有太多的戏份。 名气最不重要,演技同样不太重要,唯有契合度方面需要慎之又慎。 恰巧,周墨安知道这些人在哪。 就在周墨安几人继续聊天时,远在千里之遥的山城同样有一堆人围在一起,討论和田状状、姜闻这样的大佬合作是什么滋味。 “老安是真牛逼啊,第一部电影就攒了这么大一个局,田导监製、姜导主演,听上去就让人热血沸腾。” 黄博一边用毛巾擦著汗,一边喋喋不休的帮周墨安吹牛逼。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黄博的情商从来都能拿得出手,他眼前的几个人都会跟他进组《活埋》,今天的对话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还愁周墨安听不到吗? 无论怎么看,周墨安以后必定会发达,提前打好关係很正常。 难道要学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吗? “昊子,你以后也是前途远大啊,趁著当摄影师的机会多和田导、姜导套套近乎,机会难得啊。” 黄博伸手捅了捅正在发呆的寧昊,半开玩笑半提醒式的说了一句,没有说太深,寧昊也要面子。 “是啊,是啊。” “没想到我们还能和姜导对戏,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因为你脸大,被砸到的可能更大。” “……………………” 几个配角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周围的氛围很好,他们和黄博的定位差不多,都是演技好、外形差,很难拿到好资源,所以对於周墨安的邀请十分上心。 万一能藉此机会在姜闻和田状状面前留下好印象,以后就不缺戏拍了。 寧昊默默点上一根烟,许久后才拿起喇叭,洪亮的声音在剧组响彻。 “所有人准备开工。” “距离杀青还有三天时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都不要拖后腿,杀青的时候酒肉管够。” 声音落下后沉寂的剧组开始运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但寧昊却陷入了沉默。 站在他的角度看去,苦苦挣扎了许久才从小成本走到了现在的《疯狂的石头》,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三百万的投资將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结果一点成绩都没有的周墨安却是顺风顺水,简简单单就得到了执导机会,还有田状状和姜闻在一旁辅助。 “人和人的差距犹如云泥。” 寧昊低嘆一声,將菸头狠狠碾灭,迈著沉重的步伐向监视器后走去。 答应周墨安出任《活埋》的摄影师,寧昊心里也存著比较的意思,他想看看周墨安到底有什么本事。 人啊,很难接受自己的平庸。 更难接受自己技不如人。 拍摄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周墨安几人的谈话同时也进入了尾声,田状状很满意周墨安的安排,挥挥手让周墨安和姜闻离开,他是导演系主任,日常事务工作不少! 周墨安和姜闻走在北电的林荫道上,十月份的秋风微凉,枯黄的树叶“哗啦啦”落下,脚步走过时发出清晰的响声。 “想好报哪个电影节了吗?” 姜闻轻声开口,眼神看著天上飘落的树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知道周墨安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活埋》那么好的作品,周墨安肯定要去电影节上博一博。 “威尼斯电影节,《活埋》的立意很符合它的参选標准,获奖的机率会大一些。” 伸手將肩头上的落叶拍掉,周墨安的语气很坚决。 “威尼斯,確实好久没去了。” 感嘆一声后,姜闻看了一眼周墨安,他清楚看到了那双眼睛中的野心。 “我就喜欢你小子这点,想要什么从来不藏著掖著,做人就应该这样,整天搞一些虚头巴脑的假把式有什么用。” “虽然拍电影是为了拿奖,目的稍微有些不纯,但能如此坦荡说出来的还真没有几个。” “就冲这一点,我看好你,加油干。” 姜闻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周墨安的肩膀,言语中的欣赏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他不討厌心思深沉的人,喜欢心思纯粹的人。 额,周墨安算是两者兼具,就是方向有点偏。 说完一句话后,姜闻大踏步向前走去,还不让周墨安送,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 站在原地的周墨安抬头望去,秋日的天高云阔一览无余,胸中的意气似乎都要喷薄而出。 这一次,他的起点高了很多。 有钱、有剧本、有人脉,他一定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去吧体会一下诗词中的“高处不胜寒”。 “快些来吧,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低语声在秋风的裹挟下吹向远方,带著周墨安的野心,在几天之內就吹遍了整个娱乐圈。 《活埋》的导演不是圈內意料之中的姜闻,也不是刚刚恢復状態的田状状,而是一个年轻人。 “周墨安”这个名字瞬便传遍了整个娱乐圈,所有人在惊嘆之余,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时间,周墨安的身份背景被迅速挖了出来,他这个突然崛起的人逐渐被人熟知。 12、邪修手段就是见效快 第一部戏就能把姜闻拉来当演员,这种配置在圈內算不上史无前例,周墨安也不是第一个做到的人。 或者说周墨安存在著相似经歷的前辈。 “姐,我记得你和我提过周墨安这个名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是和陆太郎陆导差不多,还是……” 李雪雪放下电话,看向正在化妆的李兵兵,声音中充满了好奇。 性格强势的姜闻放弃自导自演,甘愿让出导筒,將导演的位置让给一个年轻人,这个消息已经是圈內最大的新闻了。 要知道现在的姜闻並没有处于禁导期,周墨安也並非陆太郎那样………… 嗯,有个好爹、好老师的人。 突然提起这个被自己忽略掉的名字,李兵兵有了片刻的停顿,似乎是在脑海中搜刮为数不多的记忆。 说到底,她和周墨安不过是一面之缘,之后再也没有联繫。 “很年轻,” 这是李兵兵的第一印象,大家都知道,陆太郎在拍《寻枪》时已经三十多岁了,是一个鬍子拉碴的小老头。 但周墨安不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春帅气得不像话。 “但是他身上有一种很成熟的味道,让人感觉到非常矛盾。” 李兵兵的语气略显迟疑,视线不太敢和妹妹对上,鲜艷的唇角上扬弧度很小,可见她並不確定这种感觉的正確性。 化妆间里安静了下来,李兵兵没有其他要说的,李雪雪则是在思索要如何与周墨安相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化妆师,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牛马。 “姐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周墨安加强联繫,就算他成为不了名导也没关係,至少他的剧本很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万一周墨安后面写出来的剧本很好,我们就能占据先机,不被那几个人抢到。” 李雪雪的神色很认真,语气也很篤定。 四旦双冰的格局已经大概形成,李兵兵的敌人数量不少,想要保持地位、甚至再进一步,就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既然姜闻放心让周墨安执导电影,就说明周墨安和陆太郎的差距不大,可以相提並论,甚至犹有过之,结交这样的导演对李兵兵大有好处。 “好,但是最近应该约不出来。” “《活埋》即將开机,周墨安会很忙,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李兵兵爽快点头,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电话,白皙、修长的手指迅速动作,一条简短的信息被发了出去。 能混到这个地步人都是人精,把握分寸是基本功。 “…………祝《活埋》拍摄顺利……” “这些人还真是消息灵通,都赶在了一起,意思也是一个比一个简单直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周墨安一边吐槽,一边將电话设置成静音模式,虽然频繁被简讯打扰很不爽,但至少说明他现在有名气了。 身处娱乐圈,该有的应酬和人际交往必不可少,但不是现在。 牛皮吹得越满,被打脸时就越疼。 “你现在也是出名了,圈內很多人都把你视为陆太郎第二,能和陆导相提並论,可谓是前途远大,他们自然要打好关係。” 正在调试摄影机的寧昊揶揄一句,他没有抬头,周墨安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確认是不是在讽刺自己。 对於圈內的这种论调,周墨安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只归结成了一句话。 “大可不必把我和太郎相提並论。” 周墨安低声吐出一句,神色复杂,没等寧昊开口询问“太郎”二字为何意,周墨安已经想走远了。 圈內人只知道《活埋》在最近开机,但是他们不知道是在今天开机。 剧组里有很多大忙人,时间一个比一个宝贵,周墨安拖不起,也没必要拖下去,拍摄条件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活埋》场景单一,姜闻演技纯熟,周墨安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內拿下。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用时会更短。 剧组人员不是很多,常驻的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多人,片场正中央是那口特製的棺材上。 此时的棺材盖半掩著,露出里面的木色纹路,整体长两米、宽七十公分,內壁装著微型轨道和隱蔽光源 “各部门最后检查。” 周墨安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著沉稳和冷静,他站在监视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点著胳膊,眼睛紧盯著屏幕里的画面。 今天是拍摄的第一天,为了让姜闻迅速找到状態,周墨安直接拍开场的长镜头。 临时抱佛脚出来的导演,自然要用上邪修手段。 不管是否符合主流,好用就完事了。 大概的剧情是男主角从棺材里甦醒,在绝对的黑暗与狭小中意识到自己被活埋的恐惧。 这个镜头不存在剪辑,需要姜闻一镜到底,从混沌的甦醒到爆发的挣扎,情绪必须毫无断层。 寧昊蹲在棺材旁,最后调试了一遍装在棺壁內侧的微型摄影机。 半晌后,寧昊拿起对讲机进行匯报。 “机器没问题,角度锁死了。” 声音刚刚落下,灯光组立刻熄灭了棚內的主灯,只留几盏低瓦数的补光灯藏在布景板后,確保摄影机的红外功能可以捕捉到细节,又不会破坏“黑暗”的真实感。 姜闻已经躺在了棺材里。穿著一件沾著污渍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头髮里还別著几片木屑。 工作人员合上棺盖,只留下一道不足五厘米的缝隙透气。 黑暗瞬间涌了过来,带著木材特有的气味,巨大的压迫感像潮水般裹住全身。 姜闻闭上眼睛,调整著呼吸,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演员准备。” 周墨安的声音响起,停顿后继续。 “开始!” 隨著周墨安的指令下发,姜闻的眼睛倏地睁开,没有焦点,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眨了眨眼,瞳孔在微光中收缩,空白被惊恐填满,遵循身体的本能猛地抬手,双手同时按向头顶的棺盖,的用力推动,却发现纹丝不动。 监视器里,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特效,是真的著急和惊恐。 “这个方法確实不错。” 田状状站在周墨安旁边,看著监视器上的情景,满意的点点头,他第一次见识到周墨安的顺序拍摄方法。 按照周墨安的说法,姜闻的情绪变化需要一个过程。 既如此,按照时间顺序拍摄更好一些。 方法听上去確实离经叛道,但从目前的效果来看,周墨安的歪理邪说有几分道理,很可能是《活埋》最合適的拍摄方法。 隨著时间推移,这个长镜头也迎来了尾声,经过很长时间的摸索,姜闻终於找到了了一个打火机。 颤抖著手打了三下才点燃,微弱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也照亮了狭小空间里的绝望。 火光中,姜闻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连额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火苗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黑暗再次笼罩,镜头最后是一声压抑的低吼。 “过了,开门红。” 周墨安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棺材中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响起了剧烈的敲击声。 棚子里一阵手忙脚乱,用了近五分钟姜闻才从棺材里爬出来,他喘著粗气,瞪了一眼几个场务,大步向周墨安、田状状的位置走去。 人还未到,声音就传了过去。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完全不给我留適应的时间。” 姜闻站到周墨安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十一月份的京城附近,还能出汗,可见他刚才的惊恐有多真实。 待到监视器上的素材播完一遍,周墨安才缓缓出声。 “姜导,只要是表演就会留下痕跡,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真情实感才是最为天衣无缝的表演。” “就像你刚才的表现,非常成功。” “后面就是要引入地图和书籍,为结局进行铺垫。” “当然,在开拍之前,姜导你还是要少接触棺材,保持那种对黑暗的恐惧和陌生,確保下次的表演能连贯。” 周墨安笑著开口,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嘴角上扬的弧度著实不小,但姜闻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开心。 这种拍摄方法对他来说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挑战。 “你哪来的这么多歪理邪说?” 姜闻低声嘟囔一句,他了解田状状的风格,和周墨安现在奉行的理念完全不同,稍微有点邪。 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压抑感很糟糕。 “我经验不足,除了剑走偏锋,用点儿邪修手段外別无他法,同样无碍大局。” “也就这一次,有了《活埋》的经验积累,后面再碰拍摄时就不会用类似取巧的手段了。” 看到姜闻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周墨安的脸上浮现歉意,他没有直说,如此压榨姜闻確实算不上很友好。 此话一出,姜闻心中的那些不满瞬间消散,周墨安的说法没有问题,態度也很好,他找不到反驳和继续恼怒下去的理由。 “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姜闻冷哼一声,將此事暂且搁下。 13、论抱大腿的正確姿势 《活埋》的拍摄进度很快,每天都有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素材能用,姜闻的独角戏很有味道。 额,这个不是夸张,確实很有味道。 棺材里的空间不大,就算在剧组休息时始终敞开,其中的汗味和火焰灼烧的味道也很难彻底消失,让姜闻可谓是苦不堪言,一出棺材就开始乾呕。 对於这种情况,周墨安表示没看见、不想管、乐见其成。 环境同样是演员能否快速入戏、表演会不会更加真实的一个重要因素,姜闻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能理解周墨安的图。 但理解归理解,牢骚肯定少不了。 “那小子太不地道了,拿我当长工用,要不是演著过癮,我早都撂挑子不干了,给这小子开天窗。” 姜闻醉醺醺的吐槽周墨安,脸上带著一抹红色,右手手指间夹著燃烧半段的菸捲,语气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面前的小桌上放著几瓶啤酒,还有各种下酒小菜,一盘猪头肉摆在最中间,散发著诱人的香味,是今天这场小酌里最硬的菜。 明天一天都没姜闻的戏,他自然可以放鬆片刻。 人不能绷得太紧,需要適当放鬆。 “姜导別和老安一般见识,他做事就那样,一丝不苟,谁的面子都不给。” “明天我的戏份最多,要是演不好,老安绝对不会口下留情,一两顿骂肯定是躲不过。” 黄博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伸手又开了一瓶啤酒,自己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剩下的直接放在姜闻面前。 私人关係再好也不能拿拍戏开玩笑,姜闻明天没戏自然可以多喝点,他不行。 说起明天的拍摄,黄博也有点忐忑,他的表演会被田状状、姜闻、周墨安和寧昊四个人尽收眼底,还都是导演。 想想就能感觉到不安,这才来找姜闻临时抱佛脚。 “明天的戏我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姜导能不能指点一二?” “要是明天我能平安通过,不被老安骂个狗血淋头,姜导你后面几天的伙食我都包了。” “想吃什么有什么。” 趁著姜闻心情不错,黄博提出自己的小要求,他的演技比不过姜闻,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拍戏,肯定要学几手。 当然,黄博也不否认有交好的意思。 娱乐圈、娱乐圈,既然是一个圈子,实力和人脉都必不可少,结交大佬的机会不会太多,黄博肯定不能错失。 这也是《活埋》剧组的隱形福利,周墨安默许的情况。 说起来,可以理解为黄博在选修一门功课,“论抱大腿的正確姿势”,以他的情商来看,肯定会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没问题,把剧本拿过来。” 姜闻大手一挥,將菸头按灭,十分大气的表示同意,都是一个剧组里的演员,自然不能扣扣搜搜、敝帚自珍。 说句实在话,也和黄博说话好听有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今天晚上,除了喝酒谈心二人组外,剧组的另一个房间里面,周墨安、田状状和寧昊三人也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为了回报寧昊的无偿支持,周墨安全程少言寡语,將发挥空间留给寧昊。 这哥们是背景、资歷、人脉、金钱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碰壁的经歷和让人钦佩的头铁,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抱抱大腿,寧昊肯定不能放过。 况且他始终有一个文艺梦。 周墨安看著和田状状请教文艺片拍摄方法的寧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国內禁导时间最长的导演就是田状状,风格最偏激的也是他,寧昊和他学,未来的文艺片成就堪忧啊。 甭管是什么电影,拍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审核、参赛、上映好几个步骤,缺少哪一环都不行。 “抱大腿也要注意姿势啊。” 在心里默默吐槽寧昊一句后,周墨安出声打断二人的討论,他希望寧昊成为一个商业片大导演,不要走上自嗨的歪路。 “田老师,寧师兄的电影刚刚拍完,要是学校的剪辑室有位置,可不可以让他在学校做后期?” “正好和《活埋》的后期一起製作。” 周墨安张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寧昊双眼放光,还是绿油油的顏色。 《疯狂的石头》预算捉襟见肘,后期製作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要是能北电的设备和地方,可以节省下很多开支,增加电影的宣传经费,对票房大有裨益。 田状状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眸深似海的周墨安,再看看期待之色溢於言表的寧昊,不由得摇了摇头。 无论怎么看,周墨安都要比寧昊成熟。 刚才寧昊说了一大堆,大半东西都没在点上,而周墨安开口就直击要害。 “学校的剪辑室一直空著,你们要是想用就拿去用,但是剪辑师得自己找,或者是你们亲自上手。” 田状状早有此心,正好借著周墨安的话说了下去,周墨安和寧昊都是北电嫡系,学校自然会多加扶持。 不过学校不能率先开口,只能顺应。 “谢谢田老师,我自己就能剪,墨安的剪辑我也能帮忙。” 寧昊终究是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將话题接过去,认真的开始请教其他方面的问题。 看到如此和谐的一幕,周墨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混圈子確实需要才华,但人情世故方面同样不可或缺。 人是社会性动物,要是没有自己的小圈子和拥护者,根本不可能站上高位。 田状状、姜闻、寧昊、黄博,这些是周墨安目前圈子的重要成员,他们之间的相互提携周墨安乐见其成,对他有益无害,周墨安自然不会阻止,甚至还会暗戳戳促进。 经过一晚的拉近关係后,《活埋》剧组的整体气氛好了不少,閒暇之余聊天打屁的声音都多了起来。 又继续平稳拍摄了几天后,《活埋》迎来了收尾阶段,田状状则是选择离组。 临近期末,北电的事情不少。 田状状回到北电的消息不脛而走,瞬间引发了巨大反响,特別是那些因为期末、甚至是毕业匯演而返回学校的学生。 谁让北电在校生中最炙手可热的就是周墨安,他们都想请周墨安写一个短片剧本,最好能亲自指导,在他们的履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他人或许会去文学系找人询问,但江建筑师的头脑很灵活。 她记得,刘亦妃和周墨安很熟悉。 既然如此,她只要拉上刘亦妃,岂不是分分钟就能抱上周墨安的大腿,甚至更进一步。 有一点江大建筑师不得不承认,她和刘亦妃的顏值有巨大差距,可男人不一定只喜欢漂亮的,还有可能喜欢更骚的,她可是很有体会。 打定主意后,江大建筑师直接下手。 “茜茜,我记得你成年礼的时候周墨安也在,你们的关係是不是很不错?” 江大建筑师亲热的搂住刘亦妃胳膊,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声音发腻,顺便还蹭了蹭刘亦妃的手臂,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都没等刘亦妃开口,她就继续开口。 “我们茜茜可是北电校,以茜茜的魅力肯定能说服周墨安,连田主任和姜导都认可的编剧、导演,写出来的剧本一定能让我们班大放异彩。” “到时候茜茜就是全班的大功臣。” 该说不说,江大建筑师建筑师沏茶和烧烤的技术都非常棒。 既能把茶沏好,又能把人架在火上烤,周墨安当面都得夸她一句“小仙女中的小仙女”,不去出摊可惜了。 听到江大建筑师此话,其他人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毕业作品对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重大。 他们也不奢求太多,只要在毕业时能让其他人高看一眼,万一后面周墨安成为圈內大佬,他们都能蹭到不少buff。 感受著身上越来越多的目光,刘亦妃整个人都不好了,带著些许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浮现窘迫之色,甚至有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半天都没有给出回应。 其他人对周墨安完全不了解才会有这样的非分之想,但是刘亦妃从始至终都没有类似的想法。 一个送本小说都要她帮忙宣传的人,一个她不开口就不会主动联繫她的人,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好相处,甚至是难以接近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无条件帮助他们。 电影拍完了需要后期製作,周墨安说不定还要写小说,那里会有时间给他们一群不太熟悉的人写剧本、拍短片。 刘亦妃想想就不太可能,或许就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事。 不过他们都是同学,又如此期待的看著她,刘亦妃属实不好拒绝。 半晌后,刘亦妃硬著头皮开口。 “周墨安这个人不好说话,我只能去试一试,大家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刘亦妃清脆的声音中能明显听出来底气不足,眼底的苦涩十分浓郁。 但江大建筑师完全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再次加了一把火。 “我们都相信你,茜茜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大家都期待你的好消息。” 江大建筑师一脸篤定,直接將此事盖棺定论,她就是要拿刘亦妃当筏子,和周墨安拉上关係。 14、谁都不能白嫖我 北电校园中的风风雨雨和周墨安没有半毛钱关係,他的所有心力都在《活埋》的拍摄上。 今天是《活埋》开机后的第十八天,也是拍摄的最后一天。 周墨安不是一个快枪手,而是《活埋》情况特殊,姜闻在棺材里一躺就是一天,剧情的推进速度飞快,配角也是卯足劲去演,进度自然不慢。 这不,还差最后两场戏就正式杀青了。 监视器上的画面烟雾繚绕,姜闻神情木然的躺在棺材里,瞳孔在不断放大,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隨著烟雾越来越浓,姜闻身边的淘金著作和金矿地图燃烧发出的火光被缓缓淹没,最后消散无形。 待到画面被烟雾充斥,周墨安立刻叫停拍摄,就算姜闻能忍,也不能忍太久。 “快把棺材盖打开,把医生叫过来。” 周墨安拿起对讲机,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棺材旁边,一边下达指令、一边伸手把姜闻从里面拉起来。 医生立刻给姜闻检查身体,確保他没有被烟雾熏坏。 確定姜闻没有问题后,周墨安將寧昊和黄博拉到一边,他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要试著拍出来。 “寧师兄,一会儿用三机位拍摄。” “一个对著黄博,一个对著地面,道具会把烟雾从几个地方同时释放,从泥土中向上窜出。” “博子刨地的位置不要处於棺材的正上方,画面要用两个一模一样的正方形,后期二者要拼接在同一个画面內,形成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由於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周墨安比比划划的说了很多,力求让寧昊明白他的意思。 寧昊也不是吃乾饭的,很快就懂了。 “明白,给我十分钟,我要重新布置机位,用超广角镜头拍摄,得出的效果会让你满意。” 確定好解决方案后,寧昊立刻招呼人开工,他对於周墨安的发散思维很佩服,时时刻刻都在吸取经验。 很快,新的机位布置好,黄博也拿著镐头时刻准备刨地。 在棺材里开始出现烟雾后,整个电影的画风就在逐渐改变,处处透著不真实,甚至有一抹疯癲感。 这场戏拍完后,姜闻再次躺在棺材里。 《活埋》以一个长镜头作为开篇,自然也要用同样的长镜头收尾,这是周墨安想出一个开放式解决。 棺材中的烟雾缓缓散去,姜闻平静的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嘴角反而是带上了一抹浅笑,棺材盖被缓缓打开,明亮的光线缓缓漫过姜闻,浸透他身边的两团灰烬。 姜闻最终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微风徐徐吹过,灰烬在棺材中飞舞,向天空中飘起。 “妈的,我怎么看得毛骨悚然。” “这个味道真的对吗?总感觉有种平静的疯感。” 看著监视器中自己的画面,姜闻嘴角咧开,语气十分不確定,冷风吹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刚才表演时姜闻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结合完打光和氛围感后,他瞬间发现《活埋》的风格变了,惊悚、恐怖的氛围达到了一个巔峰。 “后期再加上柔光的渲染,电影就有了一个十分开放的结局。” “没人知道他是被救了,还是死了。” 周墨安嘆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如释重负后的平静,笔直的身体都稍微垮了垮,他终於把自己的所有想法拍了出来。 万里征途第一步,他走得十分扎实。 站在旁边的姜闻微微皱眉,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画面,顿时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妈的,这小子真是一个鬼才。” 姜闻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周墨安线条清晰的侧脸上,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周墨安的才华。 想了想,姜闻心中的小算盘响了起来。 “小子,找时间给我写个剧本唄,让你当副导演。” “数百人的剧组里面,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拍出巨作后的成就感,这种待遇其他人肯定没有。” “跟我干吧,咱们肯定成功。” 姜闻搂著周墨安的肩膀,张口就是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唾沫星子横飞,描绘出的场景让人慾罢不能。 怎么说呢,大饼被画得又大又圆,能不能吃到还要看个人造化。 “有钱赚吗?” 听完姜闻的话,周墨安默默点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眾所周知,跟著姜闻混,三天饿九顿。 就周墨安那点身家,可不够姜闻败的,他想做的事情多著呢,试错的机会暂时不能浪费在姜闻身上。 “谈钱多俗啊,咱们拍电影是为了艺术追求,是在光影的世界中追求真理。” 姜闻再次紧了紧手臂,眼睛瞪得老大,继续画饼,声音更高了几分。 “那算了,谁都不能白嫖我。” 等到肯定回復的周墨安重重摇头,用力挣脱姜闻的钳制,十分认真的拍了拍姜闻,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追求梦想也要先吃饱饭,总不能靠画大饼充飢吧。 还有,周墨安只想白嫖,不想被白嫖。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掉进钱眼里了,电影行业的未来堪忧啊。” 站在原地的姜闻感嘆一声,看著周墨安在片场忙碌的身影,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多有才华的一个人,就是太现实了。 《活埋》剧组的规模不大,收尾工作进行得很快,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將所有东西打包运走,周墨安则是带著一大堆胶片赶回了北电。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下旬,《活埋》想要参加明年六月份举办的威尼斯电影节,成片最晚要在年底前提交审核。 只有审核通过的片子才能送到电影机参赛,上一个头铁、跳过审核环节直接去参赛的就是姜闻。 喜提五年禁导,树立了反面教材。 周墨安回到北电的第二天就被人堵在了食堂,还是许久不见、一直生活在电话简讯里的刘亦妃。 “你这是营养不良吧?瘦了一圈。” “今天我请你吃饭,多吃点肉,把消失的婴儿肥找回来。” 看著下頜变尖的刘亦妃,周墨安遗憾的摇摇头,那抹婴儿肥还是挺可爱的,至少比现在的刘亦妃要耐看。 想了想,周墨安决定破费一次,將饭卡塞到了刘亦妃手里。 整个北电能让周墨安请吃饭的人很少。 刘亦妃被周墨安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晕乎乎,回过神时已经端好餐盘,上面全是各种肉菜,坐在了周墨安对面。 扒拉了两口饭后,刘亦妃才想起来她找周墨安是有正事。 “老墨,我们班要拍一个毕业短片,想请你帮忙写个剧本,最好也能由你来执导,有兴趣的话详细聊一聊?” 刘亦妃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著很炽烈的期待之色,薄薄的嘴唇用力抿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若隱若现。 肉感十足的小手合在一起,一副祈求的样子。 “你们的预算多少?剧本费多少?执导费多少?” 周墨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无视掉刘亦妃渴求的小眼神,关注点一直放在资金上面。 他说过,谁都不能白嫖他,姜闻不行,刘亦妃自然也不行。 亲兄弟都要明算帐,更何况只是朋友。 “额……那个,我们还没计划好。” 刘亦妃有些尷尬的挠挠头,眼神飘忽,低下头不敢和周墨安对视,声音也是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听不清。 这次和周墨安见面不是刘亦妃的本意,她从未想过要让周墨安给他们白打工,也没想过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周墨安就范。 但江大建筑师联合了一堆人,刘亦妃势单力薄,完全拒绝不了。 十八岁的小女孩,学不会拒绝很正常。 看到刘亦妃这副样子,周墨安心里大概有数了,视线扫过食堂,很容易就找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傢伙。 为首的那个人周墨安有印象,活跃了很长时间后才销声匿跡的江大建筑师。 先是建筑师,后面又是蛋糕店老板娘,中间还出了几本书,陈到明亲自作序,可把人设两个字给吃透了。 “让你那几个同学出来吧。” “明明不是你的主意,別人攛掇两句就真的往上冲,早晚被人当枪使,以后可长点心吧。” 周墨安吐槽一句,伸手敲了敲桌子,教育了一下比他还大一届的刘亦妃,这小姑娘就是脸皮薄,社会经验不足。 易地而处的话,周墨安绝对不会被人当枪使,这种总想著坐收渔翁之利的朋友,周墨安的大巴掌一定虽迟但到,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你等一下,我把他们叫来。” 刘亦妃猛的抬头,快速答应一句。然后迅速向江大建筑师那边跑去,背影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也是,不用再玩道德绑架了,很难不开心。 刘亦妃很快就把江大建筑师一行四五人带了过来,她这次学乖了,直接躲在一旁不说话,將场面交给了江大建筑师。 看著长相秀气、气质沉稳的周墨安,江大建筑师立刻变得淑女起来,右手伸出。 “周师弟你好,我是……” 15、凭你也配和我谈投资 江大建筑师对眼前的周墨安很满意,年轻、帅气、有才华、前途无量,看上去就和青春靚丽的她很合適。 古人讲究学成文武技,卖於帝王家。 娱乐圈中的女明星则追求双方条件的互补,女明星付出年轻和美丽,男方则付出实力和才华。 这年头,有才华的人都有钱,没钱的人大概率都没才华。 不是事实如此,而是社会如此。 在江大建筑师看来,周墨安是一个很好的备胎选择,要是以后能在娱乐圈里闯出些名堂来,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扶正。 周墨安打量了两眼江大建筑师,眉头微微一皱,伸手示意她先坐下,他不喜欢仰头看人。 “江同学请坐。” 淡淡扔下一句话后,周墨安自顾自的陷入思索,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 《活埋》的剪辑並不容易,在一个主线剧情中插入碎片化的记忆,对剪辑师的功力要求很高,他和寧昊大概都不行,还是得找个高手过来把关。 “额,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就算价格到位也不一定能找对人。” “还是得请田老师帮忙介绍几个。” 周墨安脑海中思绪飞转,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这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让江大建筑师很是恼怒,张了张嘴,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 说到底,是江大建筑师几人有求於周墨安,结果见了面还什么都不说,真以为早入学一年就很牛逼? 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是个男人就得哭著喊著围上去? “周导,刚才茜茜应该和你提过了,我们想请你帮忙写个短片剧本,顺便再执导拍摄。” “我们这一届中有茜茜和很多有潜力的演员,大家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能还有合作的机会。” 江大建筑师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全力那一套东西学的非常到位,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声音温柔,將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当然,她的核心思想还是空手套白狼,想要白嫖周墨安一次。 都是北电的同学,江大建筑师不信周墨安真的好意思提钱? 可惜了,她终究是小瞧了周墨安。 “拍一个短片確实不难,速度快的话十多天就能完成,质量同样不成问题,至少足够应付毕业。” 周墨安想了想,然后淡淡出声。 身为一个靠写剧本为生的老油条,他脑海中的创意多如牛毛,隨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这些人在毕业时大出风头。 可周墨安和他们非亲非故,更不是合作的关係,为什么要帮忙? 閒著无事,非要犯贱才开心吗? “我想知道,给你们拍短片我能得到什么?不要拿所谓的善缘说事,娱乐圈里想和我结缘的多如牛毛。” 周墨安伸手点点桌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甚至还带著一抹笑意,但那是被江大建筑师蠢笑的。 就凭现在的表演本科班,除了刘亦妃板上钉钉会大火,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潜力。 就这样一个阵容,需要周墨安重视吗? “周导的话没有问题,但我们都在努力的向前走,你对我们的帮助就是一种投资,想必回报一定能让你满意。” 江大建筑师脸上浮现魅惑的笑容,声音中都是嫵媚之色。 嘴上说著“我们”,其实只有“我”。 要不是身处食堂,大庭广眾,江大建筑师不好发挥,她绝对不会只在言辞之间下下功夫,而是用身体力行来说服周墨安。 “不必了,我现在手上一堆事,没时间去干费力不討好的事。” “暂时就这样吧。” 周墨安的兴致已尽,对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江大建筑师没什么想法,就算周墨安要找几个走肾不走心的朋友,江大建筑师也排不上號。 顏值、身材、附加属性,她哪一样都比不过刘亦妃。 更比不上气质成熟的范小胖和李兵兵。 周墨安端著餐盘站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和刘亦妃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现在並不是敘旧的时候。 就以江大建筑师的未来发展和个性,周墨安投资她完全是亏本的买卖,根本比不上寧昊、黄博,距离田状状和姜闻更是望其项背。 《活埋》的拍摄並不费钱,周墨安满打满算也没用掉六十万,但剧组帐面上现在只剩二十万出头。 姜闻確实是打算零片酬出演,周墨安没有拒绝,但在杀青时给了姜闻一个大红包。 美其名曰:拍摄时吃了很多苦,还一直躺在棺材里,用红包压压晦气,算是剧组的一点心意。 不多,十万。 田状状同样拿了十万,是监製的费用,也是他帮周墨安拍摄副线的报酬。 说白了,田状状和姜闻手里都不宽裕,可人又傲气十足,周墨安明著给他们塞钱肯定不能要,可用他们的劳动换钱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这掏出去的二十万在周墨安看来完全不亏,甚至是大赚特赚。 试问田状状和姜闻的人情值多少钱? 二十万肯定不止,一般人在后面加上一个零都不一定能让他们欠人情,周墨安可谓是赚大了。 自古以来人情债最是难还,一旦形成联繫,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比如说现在,田状状轻轻鬆鬆就答应帮忙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他是一个要脸的人。 违背原则的不行,其他的自是没问题。 “李永一,这个剪辑师的技术很好,最近手上也没有项目,我帮你联繫一下。” 田状状缓缓吐出一个人名,眼神落在周墨安身上,等待他的答覆,《活埋》到底还是周墨安的项目。 “就他了,田老师推荐的人肯定好。” 周墨安没有纠结,爽快的答应下来,距离年底越来越近,留给周墨安和《活埋》的时间都不多了。 想要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活埋》就必须在年前走完审核流程,拿到放映许可证,然后立刻送到电影节选片人手里,否则很可能会赶不上影片遴选。 不要指望审核部门会在过年时加班。 那些老爷们的平均年龄都在五十五岁以上,没什么本事,就是能活、谱大,看不上年轻人和泥腿子,周墨安想要获得优待几乎不可能。 田状状在圈內是属於泰山北斗级別的人物,他一个电话过去,李永一隔天就赶到了北电,没等他向田状状表示完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就被周墨安拉进了剪辑室。 后面就是昏天黑地的剪辑和製作,田状状和姜闻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瞄一眼。 周墨安身上的工作狂属性很重,不仅能把李永一关进小黑屋许久,对自己下手时也是毫不留情,同甘共苦几个字是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老板都跟著受罪,活乾的一点都不少,如此情况让李永一都不好说什么,只能一门心思的埋头苦干。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半个月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只不过周墨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確实,当初在食堂留下的约定周墨安始终没有兑现,刘亦妃在京城停留的日程也接近尾声,在刘小丽的陪伴下登上了飞机。 看著望向窗外出神的女儿,刘小丽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伸手抚了抚瘦弱的肩膀,声音轻柔。 “过一段日子就回来了。” “我已经在让你陈叔叔帮忙找资源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结果,但等到《神鵰侠侣》开播,肯定就没问题了。” 刘小丽的声音听上去信心十足,可脸上的愁容怎么都遮掩不住,娱乐圈中的险恶超乎她的想像。 什么签约索尼、进军歌坛、全面发展,都不过是拿不到好资源时的无奈之举。 作为一个不依靠圈內大公司的演员,刘亦妃要是籍籍无名还好,至少不会被人逼著签约,可刘亦妃在年轻小中名列前茅,吸金能力更是不弱,自然有很多人垂涎欲滴。 秉承著得不到就毁掉的宗旨,圈內对刘亦妃的隱形封杀已经开始了。 对於这种局面,刘小丽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选择暂避风头,私下里帮刘亦妃寻找新的出路。 “妈妈,我想请周墨安给我拍一个毕业短片,可以放到专辑里当mv,你感觉怎么样?” 刘亦妃突然转头出声,眼中的光芒略显黯淡,但是十分坚定,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自救。 她身边的朋友不多,能帮上忙的找来找去只有周墨安一人。 虽说他们相处不多,但刘亦妃能感受到周墨安的才华,她想在周墨安身上赌一把,赌周墨安的电影能大获成功,並且在功成名就后能拉她一把。 “你那个刚拍完电影的朋友吗?” “能被田状状导演和姜闻导演赏识,实力肯定没得说,我会跟索尼提出建议,看看具体要怎么操作。” 刘小丽迟疑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 和一般人的观念差不多,刘小丽並不確定周墨安的才华,但相信田状状和姜闻的眼光,索尼同样会这么想。 看人下菜碟,大部分人都无法免俗。 16、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恨 十二月初的京城冷风阵阵,北电校园里也是一片凋敝之色,除了被清扫出来的柏油路外,其他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路上的学生和老师都是神色匆匆,呼出的气体变成一片片白雾,最后消散在寒冷的北风中。 相比於外面的寒冷气候,剪辑室中倒是十分火热,一堆大老爷们聚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著屏幕。 《活埋》的后期製作已经结束,今天就是验收的时刻。 隨著电影不断播放,房间中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好电影会让观眾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能在不知不自觉中沉入剧情,和其中的角色形成情感共鸣。 原版的《活埋》时长九十五分钟,而这一版的《活埋》被周墨安塞了不少私货,时长来到了一百一十分钟。 不过再长的电影也有谢幕的时候。 屏幕上的画面陡然变亮,甚至有柔光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电影快结束了。 “妈的,这电影太牛逼了,老子演的就是艺术,我感觉拿个威尼斯影帝轻轻鬆鬆,那些评委最好识货。” 姜闻一拍大腿,指著屏幕就开始自吹自擂,脸上没有半分半毫的不好意思,这种厚度的脸皮让周墨安甘拜下风。 一旁的田状状嘴角微微抽搐,动了动身下的椅子,和姜闻拉开安全距离。 听周墨安说过,傻气可能会传染。 还有,姜闻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差点就能给他洗头了,田状状高低也要躲远点,省得被污染。 “周导,说说看,打算拿什么奖?” 姜闻吹了半天牛逼,发现竟然没人给他捧场,立刻就不乐意了,伸手將周墨安拉过去,大声开口询问。 他就想听一听夸他的好话,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觉得金狮、银狮、评审团奖都可以接受,影帝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姜导不会在乎这些。” “这种高风亮节的精神值得钦佩。” 周墨安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一脸认真的开口,这副样子直接让姜闻炸毛、田状状笑出了声。 “你小子学坏了,都会给人戴高帽了,以后还能得了,” 姜闻眼睛一瞪,迅速进行反击。 “我第一次去威尼斯时就给夏雨搞了个影帝,这次要是能拿到影帝,传出去必是一段佳话,《活埋》肯定会影史留名。” “这可比拿个金狮有意义多了。” 一想到美好的愿景能实现,姜闻的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他是演员出身,自然对影帝奖盃有所嚮往。 要知道,以导演身份拿下影帝奖盃的导演可谓是凤毛麟角,意义肯定不一般。 姜闻认为,装逼也要装得別出心裁。 几个人笑闹一阵,姜闻慢慢严肃下来,看著机器中的胶捲,咬了咬牙,向著周墨安做出保证。 “电影审核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肯定在年前给你搞定,不会耽误电影送去威尼斯的计划。” “威尼斯选片人我也认识。”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能决定一部电影的生死,姜闻这次是下了狠心,打算为《活埋》搭上些面子。 別看周墨安绝口不提影帝的事情,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自然能看出来《活埋》最出彩的地方都在姜闻身上,他拿奖的概率比周墨安要大很多, 况且姜闻能算是威尼斯的嫡系,占据天然优势,对周墨安这样一个新人並不公平。 占了周墨安便宜的姜闻肯定要弥补。 “自然是没问题,《活埋》就仰仗姜导了,我这个导演终於可以歇歇了。” 周墨安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没有半点的不开心,直接將后面的事情交给姜闻负责了。 人啊,就要抓大放小,学会对自己好, 看著周墨安和姜闻三言两语就把电影送去了威尼斯,站在一旁的寧昊满脸羡慕。 如果他和周墨安关係不好,可能就会是另一个心情了,他拍了好几部电影都没什么水,结果周墨安第一部电影就保送威尼斯了。 他能说什么,只能是羡慕而已。 很快,姜闻就拿著胶捲离开了北电,他和审核部门的那些老傢伙没有交情,甚至还有些不对付,但他铁子韩三平可以帮忙。 就算审核部门那些老傢伙再看不顺眼姜闻,有韩三平的面子在那里撑著,《活埋》的审核不会有问题。 “座山雕”可不是什么美称。 《活埋》的后期製作已经结束,周墨安自然也就閒下来了,能陪著田状状在满是积雪的校园里逛逛。 “后天是陈导的《无极》首映礼,你跟著我一起去吧。” “以后的主流会是商业电影,这方面我教不了你多少,只能帮你多认识几个导演,你也不要太傲气,见面多请教。” “你和我、和姜闻都不一样,有向商业片靠拢的机会。” “…………………………” 田状状在一处小树林外面停下脚步,看向白雪皑皑下的枯败枝叶,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落寞和感慨。 声音轻缓、语气坚定。 可能是看到了《活埋》的全片,看到了周墨安和他差不多的风格,那种离经叛道、剑走偏锋的艺术风格。 如果周墨安四、五十岁,或者是一个榆木脑袋,田状状都不会说这些话。 但在他看来,周墨安是一个脑子很活、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不应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小眾文艺片上,应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向陈导学习拍商业片?” 周墨安犹豫片刻,不死心般问出了这个问题,语气中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 向谁学习,非要向陈诗人学习。 那还能叫学习进步吗,完全就是自寻死路,陈诗人在商业片领域的作为完全可以被称为反面教材。 说真的,周墨安绝对不想他的商业片道路和陈诗人一样,走得坎坷波折。 “怎么了?你还瞧不上?” 田状状瞥了一眼周墨安,语气发闷。 业內的大导演就那几个,陈诗人怎么都能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这要是周墨安都不满意,標准真就是太高了。 “挺好,我一定虚心和陈导学习,爭取超过他。” 周墨安立刻点点头,顺著田状状的意思答应下来,样子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他倒是很好奇田状状看完《无极》后的反应。 会不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穿件正装,陈导比较注重这个。” 看到周墨安终於乖巧了一些,田状状才放心的大踏步向远方走去。 他们这一代的导演私下里都有联繫,只是在公开场合中王不见王,其他几人已经知道了周墨安存在,田状状不想藏著掖著,打算带著周墨安正式亮相。 既然不能传授周墨安太多东西,那就把自己的人脉留给他。 师徒有时候就是父子。 周墨安在原地驻足片刻,拿出电话一阵鼓捣,他记起来刘亦妃想要见面,正好年前的一段日子比较空閒,有时间好好聊聊。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周墨安没有等来《活埋》的消息,反而是等来了《无极》首映礼的红毯。 作为內娱最重规矩、最讲排面的导演,陈诗人將《无极》的首映礼办得里胡哨。 首映礼在政协礼堂举行,是最高规格的场地之一,礼堂门外设有长达数十米的红地毯,类似於奥斯卡的星光大道。 红地毯尽头是一道3米高10米宽的金顶红墙“无极门”,屋顶上布置有象徵圆月的白色气球灯,礼堂门口广场上还掛著几张巨幅《无极》海报。 就连旁边的树上都做了粉色的海棠。 看到眼前如此高调的装扮,田状状和周墨安不置可否,没有太多的评价,反而是姜闻在一旁嘖嘖惊嘆,看那个样子似乎打算抄作业。 周墨安、田状状、姜闻和周云四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轰动,周围人的视线大部分都落在周墨安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恨。 “嗯?前两个能理解,但是最后一个是什么鬼,我才进圈几天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恨我?” 周墨安在心里嘟囔一句,借著和姜闻吹牛逼的掩护,开始寻找那几道视线的主人。 他对视线中的恶意感知不会错。 很快周墨安就发现了这些视线的主人,都是比较熟悉的面孔,小嘍嘍也不敢对现在的周墨安產生怨恨之心。 “阿祖正常,他要是对我笑脸相迎,大概率就应该轮到我害怕他了,把人掰弯是最恶毒的报复方式。” “身边那个人是谁?阿祖的弟弟?没听过大哥龙有私生子啊。” “对了,是老张家的孩子,真不清楚他们俩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难道说遗传基因差不多。” “这几个是港圈的,很正常……” “陆太郎为什么也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他啊。” 周墨安在心中快速分析著场中的敌对关係,其他的都好说,可以理解,唯有陆太郎对他的怨恨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任何的理由。 就算姜闻把他欺负哭了,也和周墨安没关係啊,周墨安又不是旁边递刀子的。 17、两眼一睁就是战斗 得益於身边站著的田状状和姜闻,周墨安在籍籍无名时就完成了红毯压轴的成就,让小人们眼睛通红,泪水不爭气的从嘴角流下。 除了在候场区和姜闻吹牛打屁外,周墨安还需要应付一些表面朋友。 范小胖、李兵兵都在此列。 两位浑身上下洋溢著成熟气息的小姐姐十分动人,低胸和深v轮番上场,毫不吝嗇的展示高耸与雪白。 但大方归大方,小气也是真小气。 周墨安没有女伴这件事她们看出来了,可还是心照不宣的选择忽视。 也是,周墨安现在终究是背靠大树乘凉的小草,还没有资格庇护她们这样又白又缠人的藤蔓。 对於周墨安的正常人际交往,田状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聊聊天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风败俗的破事,但姜闻总想在与周墨安的对抗中占据上风。 “嘖嘖嘖,女人缘就是好,你小子可得管住裤腰带,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咳咳……对吧。” 姜闻先是警告两句,然后脸色一垮,压低声音和周墨安来了一段加密通话,表情稍显猥琐,也是一个老不正经的。 身为晚辈,周墨安自然是会把长辈的谆谆教诲照单全收。 不过他是一个好人,肯定不能和姜闻这样的老没羞同流合污,他可是一直把“洁身自好”奉为圭臬。 “云姐,你不要多想,姜导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大概、应该、可能还没来得及做出实质行动。” “姜导也是男人,犯一些男人的小毛病无伤大雅。” “你放心,我肯定会看著他。” 周墨安的声音猛然拔高,迎著周云疑惑的眼神,一脸真诚的给姜闻挖坑,將人踢进去后还帮忙盖了点土,就差再安排一个纪念碑了。 隨著周墨安说的越来越多,周云的视线缓缓移到姜闻身上,並且变得越来越危险。 好傢伙,她就开了一个小差,姜闻就在给她搞东搞西,一点都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明年的生活费减半。 察觉到周云的视线愈发锋利,姜闻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周墨安的眼神都变了。 下一刻,一段很优美的国粹喷涌而出。 “周墨安……你个小王八羔子……顛倒黑白…………” “我…………%%%&&***” 骂到最后,姜闻已经都语无伦次了,他算是发现了。周墨安不一定是个人,但绝对是一条咬人很疼的狗。 主要是还不叫。 姜闻攻击了周墨安半天毫无用处,周墨安一直面带微笑,还有閒情逸致打量四周,一点儿破防的意思都没有,让姜闻更加恼火了。 “老田,看看你教出来的什么玩意。” 视线一转,姜闻看著面上就要笑出声的田状状,更加破防了,拉著田状状就要辩个明白。 结果………… “老薑啊,你还得从自身上找问题。” 田状状的一句话刚落下,他自己就忍不住先笑出声来,一旁周墨安的笑声也不小。 连带著周云也笑出声来,只有姜闻一个人受伤世界正式出现,他委委屈屈的站在一边,无语凝噎,富婆女朋友都叛变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几人的欢乐氛围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他们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了又变。 这哪里是普通师生的相处氛围,完全是亲传师徒的待遇,圈內许许多多年轻人打破头也拿不到的东西。 “周墨安,你给我等著。” 阿祖狠狠握著拳头,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身上带著一股森冷的阴鬱之气。 从那场狗屁的切磋开始,他和周墨安之间就已经不死不休了,周墨安越成功,他的丑事就会被传扬的越广,总有一天会成为人尽皆知的笑话。 还有,他之前可是姜闻最看好的晚辈。 “周墨安,…………”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祖回头看去,陆太郎正阴沉著脸,视线死死的盯著周墨安和姜闻。 仅仅是脑子转了一下,阿祖就猜到事情的原委了。 姜闻瞧不上陆太郎圈內皆知,《寻枪》一开始是陆太郎的孩子,结果成品却满是姜闻的味道,只能说野爹比亲爹牛逼。 而且据说陆太郎很想拜田状状为师,但始终没能如愿,可现在看来,田状状对待周墨安明显不一样,如此的区別对待,陆太郎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可以说周墨安身上buff叠满了,陆太郎绝不可能放过他。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红毯进行的速度很快,周墨安四人压轴登场,享受了一波高光,陈诗人对待周墨安的態度不冷不热,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入场之后,周墨安没有跟在田状状身后去四处认人,都是一些老傢伙,可有可无, 等以后周墨安坐实了田状状亲传弟子的身份,有了成绩和名气,自然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过这些人脉。 现在凑上去就装孙子,周墨安拒绝。 姜闻去找韩三平吹逼了,周墨安想了想也没有跟上去,上赶子没有好买卖。 本以为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在喧闹的大厅里当一个局外人,但世事往往不遂人愿,周墨安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不,陆太郎已经找上门了。 “周墨安周导是吧,我对你的《活埋》非常感兴趣,就算电影是姜导的风格也无所谓,年轻人多学习有好处。” “有姜导和田导护著,未来总有出名的那一天。” “不过啊,人还是得靠自己。” 陆太郎的声音不小,眼睛里都是赤裸裸的恶意,他要把心中的不平恶气都撒到周墨安身上。 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小屁孩,凭什么能和他相提並论。 看著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陆太郎,周墨安无奈扶额,圈子里的那些傻逼流言真是让人头疼,什么“陆太郎第二”,这种名號倒贴钱他都不要。 人活一张脸,周墨安学不会伏低做小。 “多谢陆导关心,田老师说我的天赋不错,姜导也是在专心的做演员,很认可以我对《活埋》的执导。” 周墨安抬头直视陆太郎,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声音轻缓,却是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后退一小步。 两个圈內的新贵对喷,热闹肯定会很好看,就是不能离得太近,溅上一身血可不会很好看。 “呵呵,你才学了多长时间导演,要走的路还长著呢,不要太张狂。” “田导不可能一直护著你。” 陆太郎冷笑一声,完全没把周墨安的自辩放在眼里,他现在凭藉《可可西里》名声大噪,《寻枪》中的那些事早都翻篇了。 可惜了,周墨安最会找软肋。 “这一点陆导可以放心,我的电影、我的路肯定会自己负责,绝对不会在国內市场掛著我的名字,在国外掛著別人的名字。” “那种前倨后恭、令人思之发笑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毕竟咱也是要脸的。” 周墨安轻蔑一笑,右手揣兜,明明比陆太郎高不太多的身高,却让他有一种需要仰视的感觉。 圈內很多人都不知道,或者他们知道,但一直装作不知道。 《寻枪》上映时国內版导演名字是陆太郎,可在国际市场、电影节上,导演的名字则是姜闻。 这种事没人提也就算了,一旦被人挖出来,陆太郎的脸面立刻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没看脸色已经是一阵青、一阵白了吗。 “周导的脾气和性格真是和当初一模一样,陆导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兄,这么的咄咄逼人不太好吧。”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几句话就给周墨安扣上了一顶不尊前辈的大帽子。 围著的人群缓缓散开,阿祖带著一票狐朋狗友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特別是在没看到袁子炎后,脖子又挺直了一些。 有了阿祖的参与,这件事明显不能善了了,今天的衝突必然升级。 “真是,两眼一睁就是战斗。” “优秀的人总是朋友少、敌人多,应该习惯。” 周墨安在心里吐槽几句,脸上依然带著淡淡的笑容,伸手將领口的扣子解开,他要发威了。 盯著阿祖看了一阵后,周墨安才恍然大悟般拍拍额头。 “原来是阿祖啊,你这次出门没带熊猫眼,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 “听说你这几个月在港岛夜店里苦练十八般武艺,已经小有所成了,看来咱们还得再约个时间,再好好的切磋一番。” 说到最后,周墨安特意將声音压低,一副我为你好、愿意为你保密的样子,但其实能听到的人是一个不落。 “放心,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让助理下手轻点。” “嗯,实在不行输给你也行,毕竟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传出去你这个港圈太子爷的脸面不就成鞋垫子了吗。” 此话一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制不住的笑声,很多人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充满了兴趣。 娱乐圈好久没有出现这么有意思,这么敢说话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过后,他们还能不能再看到周墨安的身影。 18、杀疯了,真是杀疯了 有的人看似是一个人,归根究底真就是一个人,但有些人则不然,他们背后站著很多人。 或是因为利益、或是因为其他, 阿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背后站著大半个港圈,不仅是因为他爹是港圈扛把子式的人物,还因为他的演技可圈可点。 別看现在的港圈鲜著锦、烈火烹油,其实早已有了青黄不接的趋势。 为了保证港圈对內娱的绝对统治,他们自然会无条件的支持阿祖,甚至不惜无视对错,全力打压周墨安。 当然也是让內地的年轻人无出头之日。 就像现在周墨安眼前的情况,一堆港圈的人看到阿祖处於下风,甚至有含怒出手的可能,立刻站出拉住阿祖,將他和周墨安隔开。 这群人中不乏內地演员,想抱阿祖他爹的人多如牛毛。 还有一些就是阿祖的狐朋狗友了。 “周导,你多少有些过分了,如果真心想和阿祖进行切磋,你也应该亲自下场,假借他人之手何谈光明正大。” 张没上前一步,和阿祖十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张口就是声討周墨安。 背靠张果立和京圈的张没一点都不虚周墨安,甚至都有些看不上周墨安的感觉,语气倨傲异常。 一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人瞬间就来了精神,纷纷开口附和。 “是啊,是啊,太欺负人了。” “有本事自己动手啊,找人代打算什么英雄好汉。”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我看他就是自知理亏,又被张大公子说的哑口无言,已经哑火了。” “………………” 阿祖和张没的小跟班们一脸囂张,对著周墨安就是一阵指指点点,搞得他们都是圈內大佬一样。 看著眼前一堆不长脑子的傢伙,周墨安都不知道他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应该感到悲伤。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从周墨安处传来,在场之人凝神看去,周墨安正一脸不屑的看著阿祖、张没那群人。 在他们的注视下,周墨安嗤笑出声。 “我之前以为能在娱乐圈混出来名堂的都是聪明人,心里还有几分敬畏,但今日一见,你们的愚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也好,有你们这样的娱乐圈活阎王在,我对未来的日子更有希望了。” 周墨安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眉峰锐利,甚至就连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都显得那么讽刺。 隨著声音落下,周围瞬间陷入寂静,落针可闻,然后就是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 毕竟周墨安话里话外的意思並不难猜。 察觉到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嘲弄和不屑视线,阿祖和张没直接失去理智。 “妈的,不愧是编剧出身,不仅笔桿子厉害,嘴皮子也跟淬了毒一样,骂人都这么狠。” 两人暗骂一声,但都没有继续开口,他们都知道说不过周墨安。 要是继续冒然开口,只能是自取其辱。 今天是《无极》的首映礼,他们互相呛上几句无伤大雅,如果把事情闹大,毁了今天的首映礼,陈诗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年轻人,嘴上要留口德啊。” 带著浓浓港岛味的普通话陡然响起,其中还有些笑意,眾人闻声看去,烂口发抬脚从人群中走出来。 视线扫过阿祖的时候,烂口发眼底闪过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阿祖要是有他爹三分武术水平、两分处世能力,也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周墨安拿捏成这个样子, 真是丟光了港圈的脸面。 看著烂口发最后停在了阿祖面前,周墨安脸上闪过无语之色,不由得嘟囔一句。 “港圈是什么反派集中营吗,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我本来打算再苟一段时间,结果看现在这个样子。” “妈的,感觉像是男主角一样。” 周墨安的声音不低,烂口发自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虽然不懂周墨安话中的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看到周墨安这副毫无敬意的样子,烂口发脸色更沉了。 原本他以为周墨安只是年轻气盛,和阿祖之间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爭,现在看来,周墨安的野心大著呢。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压一压了。 “阿祖和张没虽然话说的有些欠妥,但他们终究是你的前辈,周导,既然进入了娱乐圈,自然要守娱乐圈的规矩。” “我今天就来当个和事佬,周导,你先向阿祖赔个不是,大家一笑泯恩仇。” 烂口发笑呵呵的开口,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只不过一举一动都是在拉偏架,心完全偏到脚后跟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只要周墨安今天低头道歉了,他们稍微加工一下,阿祖必定能踩著周墨安更上一层楼,之前的那些事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周墨安默默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全都收敛起来,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本来不想如此的锋芒毕露。 老老实实的创作,闷声发大財才是他的本意初衷,但现在完全不行了。 都已经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了。 视线在阿祖、张没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烂口发身上,这个人的段位不低,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大概率搞不定, “前辈,本来讲的是德高望重之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年龄大一点就能自称前辈,和品德高低已经全无关係。” “所以说周先生,他们还不配当我的前辈。” 周墨安清冷的声音响彻,完全没给烂口发留面子,他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在烂口发麵前諂媚求存。 “小子,你说他们不够格,那我呢?” 被周墨安撅了面子的烂口发脸色一沉,连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咄咄逼人。 对於烂口发的问题,周墨安不屑一笑。 “我听说周先生已经接受了《加勒比海盗》剧组的邀请,会出演一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海盗。” “这样一个有损国人形象的角色,不知周先生是出於什么原因选择接下呢?” “是五百万美元的天价片酬,还是那十分可笑的好莱坞梦?” “无论哪一点,周先生应该都配不上这德高望重四字,更当不上我的前辈,我希望周先生在让別人尊重之前,先学会自重。” 掷地有声的话语从周墨安嘴里吐出,將烂口发从里到外骂了个遍,特別是周墨安提到的角色,烂口发完全无法反驳。 前几日烂口发还因为自己拿到好莱坞的天价片酬而沾沾自喜,將消息传遍圈子。 现在好了,迴旋鏢扎中了自己。 还是直接扎脸上了。 烂口发僵在原地,握著酒杯的手正在不断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脸上也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整个人的气息愈发阴森。 看到这幅样子的烂口发,有些口乾舌燥的周墨安满意点头。 一个天天5g衝浪的高级写手,如果还喷不过几个05年土著,周墨安都白活那么久了。 將烂口发打击到哑口无言后,周墨安施施然的转身离开,终究是陈诗人的地盘,他又不能上手打他们一顿,见好就收吧。 走了两步后,周墨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一群乱七八糟的人。 “周先生,你的祖先发明过一句话,叫做上樑不正下樑歪,既然想在別人面前充大辈,一定要先管好自己。” “嗯,还有手底下的小崽子。” 撂下最后一句话,周墨安脚步轻快的离开,他这次可谓是完胜,诸葛亮舌战群儒也不过如此。 这种情况大概只有这一次,烂口发也是被周墨安打了个措手不及,日后他们对周墨安有些了解后,自然会扬长避短,从弱点处针对周墨安。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是个人都懂。 在场眾人看著周墨安逐渐消失的背影都被镇住了,他们心里的震惊无以言表。 “杀疯了,真是杀疯了。” “都不用到明天,周墨安这个名字就会响彻整个娱乐圈,如此战绩已经足够让他成为红人了。” “但是他的下场大概率不会好,阿祖、张没、烂口发、陆太郎,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普遍小肚鸡肠。” “有田状状和姜闻在,周墨安不会被明著封杀,可私下里的事谁知道呢。” 隨著周墨安以一敌四还完胜的战绩传扬开来,圈內的种种议论也响了起来。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猜到周墨安下场如何。 同时得罪了大哥龙、老张家、烂口发和老张家,还和整个港圈结怨,除非周墨安身上血液鲜红,否则没有几个人能救得了他。 世上的强权就是如此。 没有道理、不分黑白。 《无极》首映礼结束后,田状状特意找周墨安谈了谈,他能感觉到周墨安並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如此作为自然有原因,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老师,世上的强权大多丑陋,不想同流合污的人总会过得艰辛异常,我是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也不愿意屈服於强权,自然要进行反抗。” “至於结果如何…………” “我只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19、被强行难兄难弟的一天 有句话说的好,叫资源为王,县官不如现管,田状状和姜闻確实是要地位有地位、要影响力有影响力,但是在当下的娱乐圈中还不够权威。 在面对大哥龙的默许、老张家的推波助澜、陆家父子的上躥下跳,还有港圈的不合作意愿时,周墨安自而然的沉寂了下来。 敌人成群结队,周墨安一个人多少有点势单力薄。 如果没有田状状和姜闻的面子撑著,周墨安的处境只会更糟,说不定就会被明著封杀。 “娱乐圈果然是不论是非黑白,只讲弱肉强食。” “幸好我没那么天真。” 周墨安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开,清晨的点点日光照射进来,带来久违的朝气。 窗户被一只骨节修长、略显苍白的手推开,寒风裹挟著雪席捲而入, 冰凉凉的感觉让周墨安精神一振,熬通宵的疲惫感被衝散很多,夜晚是创作思维最活跃的时候,周墨安肯定要利用起来。 《活埋》已经由姜闻委託韩三平递了上去,想来年前就能下来,不会耽误送去威尼斯参赛的事情。 被圈內隱形封杀的周墨安无事可做,搞定期末考试后就在家中闭关。 脑海中的小说,不写出来太可惜了。 既然暂时在电影行业难以寸进,周墨安索性换个赛道玩玩,等到《活埋》在威尼斯有所斩获,那些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捏著鼻子忍著他。 几个傻逼二世祖也配和冉冉升起的导演界新星相比? 当北电是摆设吗? 当那么多导演是摆设吗? 周墨安没有成绩之前自然没有说话的资格,但是待他功成名就,有了价值,情况必定不一样。 不要对人性抱有太多期待,也不要认为別人帮忙是理所当然。 吹了一会儿冷风后,周墨安在出租屋里做了一顿早饭,优质的食材,还喝了小半瓶高档葡萄酒。 小说稿费十一月到手四十余万,加上之前的存款,周墨安並不缺钱,否则也不会搬出宿舍,在北电附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 人啊,要先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別人。 吃完早饭后,周墨安的困意止不住的上涌,定好闹钟,钻进被窝里开始补觉。 隨著窗外的太阳缓缓升高,漫天飞舞的雪也逐渐小了起来,十二月末的京城正在放晴,接住最后一片雪的雪白小手也缩回了房间。 刘小丽看著一脸天真笑容的刘亦妃,张了张嘴,许久后才嘆了一口气。 “我问了游製片,你那个朋友確实被圈子封杀了,他做人太直,得罪了很多人,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要不是田状状导演和姜闻导演对他颇为看好,他的处境可能会更糟糕。” 温和的声音在客厅內响起,最后落在刘亦妃耳中,她身体僵了一瞬,手上的雪迅速融化,变成一团水珠。 不过刘亦妃很快就恢復正常。 “妈妈,老墨是不是和我一样了?难兄难弟组合。” 刘亦妃突然一拍手,眼睛变得亮晶晶,其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嘴角勾起时,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勉强。 “这么说来他后面应该没工作了,我的毕业短片和mv导演都有著落了。” “不想了,先去看电影。” 欢快的声音响起时,刘亦妃已经起身向楼上而去,刘小丽想要抬手叫住刘亦妃,但最终还是没有把更血淋淋的话说出口。 有句话刘亦妃说的很对,她和周墨安的境遇大差不差,都处在被人打压和封杀的状態中。 两个小苦瓜凑在一起只会更苦,刘小丽不太想刘亦妃和周墨安接触太多。 可看现在这个样子,刘亦妃大概听不进去她说的话,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再失去一个只会让刘亦妃变得更难过。 半小时后,换好衣服的刘亦妃衝下楼,一身的搭配差点让刘小丽昏过去。 就这副打扮,根本不担心早恋。 蓝色牛仔裤、枣红色羽绒服、粉色围脖和黑色贝雷帽,如此独特的审美直接让刘小丽怀疑人生。 沉默半晌后,刘小丽站起身,给刘亦妃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仰著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刘小丽更沉默了。 “別让人认出来,我丟不起那人。” “…………………………” 这句话的意思刘亦妃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她总感觉刘小丽是话里有话。 车子刚刚停在电影院门口,刘亦妃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黑色大衣的周墨安,挺拔的身材、俊秀的相貌,再加上那股沉稳的气质,让他十分显眼,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周墨安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说实话,要不是刘亦妃身上那件祖传的枣红色羽绒服,周墨安都不敢相信眼前的真是刘亦妃。 人怎么能把自己打扮得这么丑! 仔仔细细打量了刘亦妃整整五分钟,周墨安才终於相信了自己5.0的视力。 “不错,偽装能力一流。” 周墨安伸出大拇指,对刘亦妃的偽装能力十分讚赏,怪不得人家能当明星呢,就这副打扮,哪怕是专业狗仔都认不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神仙姐姐”。 没听四周的人都在议论吗,他们寧肯怀疑周墨安是不是明星,也没有人怀疑混搭系灰姑娘是明星。 如此出行实在是太安全了。 “赶紧走啊,电影快开始了。” 刘亦妃拉著愣愣的周墨安向电影院里面走去,嘴上也没閒著。 “你不是参加了《无极》的首映礼吗,电影是不是很好看?我看网友们的评论不太好啊。” “陈导可是国內唯一的金棕櫚获得者,他的电影肯定有可取之处。” “……………………” “………电影到底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录歌练舞太闷了,刘亦妃的嘴巴就没停下来过,直到大屏幕上有龙標出现,她才一脸期待的看向周墨安。 对於这个问题,周墨安看了一眼周围同样抱有期待的观眾,低声给出回答。 “这么说吧,记住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肯定笑不出来,甚至可能还会哭出来。” “啊?” 刘亦妃脸上写满了问號,今天她听不懂的话好像格外多。 《无极》的播放进度逐渐向前推进,刘亦妃脸上的困惑和不解越来越多,脑海上的问號成群结队,將她本就容量不大的小脑袋完全堆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简称:猪脑过载。 反观一旁的周墨安,完全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后半场更直接是睡著了。 没办法,《无极》刚一上映,他就陪著田状状看了一遍,后来姜闻又拉著他討论了一整晚,就差把《无极》掰碎了进行分析,他们都想找出陈诗人的中心思想。 结果他们都是一头雾水,理解不了。 一场电影很快结束,刘亦妃拽著周墨安走出电影院,路过商店橱窗时,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 然后,刘亦妃只能说周墨安是一个预言大师。 “不用灰心,田老师和姜导看完电影后也是这个样子,四捨五入一下,你们的水平差不多。” 看著神色懨懨、情绪低落的小姑娘,周墨安打了个哈欠,无奈的摇摇头,开口安抚了一句。 这不是假话,周墨安问心无愧。 刘亦妃盯著周墨安看了一阵,特別是她没在那深邃的双眸中发现躲闪之色,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骗我就好。” 嘀咕一句后,刘亦妃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蹦蹦跳跳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活泼,踩过积雪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当然,要是能换身衣服就好了。 “老墨,你能执导我的毕业短片和专辑mv吗?” “这次不带其他人,我也给钱的。” 刘亦妃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满是郑重,略微发白的嘴唇紧紧抿起,能看出来她的状態很紧绷。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有雪飘落,洋洋洒洒的落在二人身上。 周墨安拍了拍衣服,黑色大衣上的雪被拍落在地上,纯色的衣服上再也没有了杂质。 一个大半生鬱郁不得志的人,骤然有了重来的机会,不疯狂已是难得,就不要奢求能无条件信任他人,成为一个阳光、热烈的人。 现在的周墨安就是如此,和煦、开朗只是他的外表,冰冷、不近人情才是他的真实底色。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周墨安缓声开口,语气十分平静,眼神毫不躲闪的对上刘亦妃,深邃之中潜藏著探究和审视。 这个问题刘亦妃早有准备,而且始终没有瞒著周墨安的打算。 在她的印象中,周墨安没有玻璃心。 “我知道你也被封杀了,咱们的处境差不太多,我手上没有太好的资源,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你不要不好意思,等你以后有名了,再还我人情就行。” 刘亦妃的回答一字一顿,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其中的澄澈和真诚让周墨安大受触动。 只不过周墨安没想到,他还有被强行难兄难弟的一天。 也算是活久见了。 20、老墨,你好黑啊! 玻璃窗外面是大雪纷飞的寒冬,一眼望过去银装素裹,浓厚的铅云覆盖,鹅毛大的雪纷纷扬扬落下。 咖啡馆里温暖如春,淡淡的苦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习惯之后还能闻到深藏其中的一抹香甜。 额,属於提拉米苏的甜腻味道。 “你不是女明星吗,提拉米苏还能一口气吃两份?” 周墨安看著正要对第二份提拉米苏下手的刘亦妃,无语的撇嘴,怪不得刘亦妃的体重忽上忽下,原来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跃跃越试的勺子停在半空,刘亦妃脸上闪过一抹沉痛之色,就当周墨安以为她会放弃时,勺子狠狠的插入提拉米苏,直接切下一大块。 隨著刘亦妃的血盆大口张开,一大块的提拉米苏消失得无影无踪。 粉的甜味、咖啡的苦味、甜酒的醇香味,各种味道在口腔爆开,让刘亦妃眯了眯眼睛,表情十分享受。 味道全部消失后,刘亦妃抬头看向周墨安,对上那道有些鄙夷的目光,顿时小脸一垮,手都快不知道应该放哪了,左摸摸、右碰碰,一时间感觉她很忙。 刘亦妃的脸皮还不是很厚,很快就在周墨安的注视下一败涂地。 “好吧,我晚上回去做运动。” 举了举两只白皙的小手,刘亦妃瘪著嘴表示投降,眼神却始终放在桌子上。 她好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 “说正事。” 周墨安抿了一小口咖啡,淡淡的开口,看在刘亦妃真心实意待他的份上,只要钱到位,给她拍两个片子也挺好。 “不过,味道怎么有点怪呢?”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后,周墨安將杯子放下,顺便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扫进垃圾堆。 “毕业短片和专辑mv用一个就行,我会根据不同价位给你量身定做。” “给多少钱办多少事,童叟无欺。” 哪怕刘亦妃的做法让周墨安很感动,但底线就是底线,不容更改,拿钱办事是立身之本,没有人可以例外。 或者说在眼下这种情况,周墨安不会给其他人开口子,想要让他干活,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还是跟之前一样,半点亏都不吃。” 刘亦妃小声嘟囔一句,对於周墨安死要钱的做事风格没有任何意外。 毕竟之前请她看小说都要帮忙宣传。 “说说看你有几个价位,我估计一下自己能接受哪一种,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太贵的我也掏不起。” 谈及正事,刘亦妃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她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好,拿不出太多的余钱。 虽说专辑mv的拍摄资金由索尼负责,但他们也不是冤大头,刘亦妃说多少他们就给多少。 总要有个上限,还要思考值不值。 “200万、300万和500万,总共三个价位,最后那个500万的价位我再给你专门写一首歌。” “我个人建议你选最贵的一款,绝对的物超所值,索尼里要是有聪明人的话,也不会拒绝。” 周墨安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轻鬆,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想要拍出一个好的短片和mv,难度不亚於一部小电影,甚至更考验导演对剧情和节奏的把控。 毕竟要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中引起感情共鸣,一般的人可做不到。 “500万!!” “嘶!” “老墨,你好黑啊!” 听到周墨安的报价,刘亦妃倒吸了一口凉气,吐槽的话脱口而出,她真是被周墨安给嚇到了。 她出道三年,拍了好几部电视剧,还拍过几部电影,片酬加起来都没有五百万。 说真的,刘亦妃都想自己当导演了,赚钱的速度比抢劫还快,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当导演呢。 刘亦妃吐槽的声音不低,周墨安听的清清楚楚,脸色瞬间一黑。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他手下留情了,要是其他人开口,周墨安连答应都不会答应,手上的小说还没写完呢,一本畅销书赚的钱可比拍短片赚的多。 “你回去考虑一下,再和索尼好好小聊聊,如果有意向的话,不妨见面详谈。” 话题进行到最后,周墨安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了给点提示。 “按照你录歌的时间来算,专辑的发布日期肯定会在毕业之后,距离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时间並不远。” “如果索尼敢赌一把的话,不妨把专辑发布日期放到9月9日之后。” 周墨安的声音缓缓落下,里面充满了蛊惑的意味,让刘亦妃十分心动,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这个提议確实是一次豪赌,收益和风险同样巨大。 万一周墨安在威尼斯有所斩获,专辑的知名度必定会大幅度提升,销量自然不会太差,对刘亦妃很有好处。 不过这件事太大,刘亦妃自己一个人无法决定,她需要回去跟妈妈、索尼音乐好好聊聊。 正事谈完,周墨安看著不像之前那么开心的刘亦妃,伸手叫来服务员。 “再来一份提拉米苏。” 对於周墨安如此一反常態的举动,刘亦妃心中满是戒备,警惕的盯著周墨安,每次周墨安一对她好,必然是有求於她。 刘亦妃认真想了想,在提拉米苏上来没有带第一时间开动,而是试探性的开口。 “你不会是让我请客吧?” 弱弱的几个字飘散在空气中,让周墨安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眼中隱有杀机浮现。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你对我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周墨安冷哼一声,语气很不爽,他还不至於喝个咖啡还让小姑娘买单,传出去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呢。 上次的事情过后,他在圈里的名声好坏参半,可供下滑的区间不大了。 “服务员,买单。” 一直等到周墨安付完钱,刘亦妃才放心的开动,可能是终於占到了周墨安的便宜,她感觉这次的提拉米苏格外好吃。 看著眼前埋头狂吃的少女、外界纷纷扬扬的雪,周墨安难得平静下来,放鬆紧绷的神经,认真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21、给他好好上一课 2005年的最后一场大雪悄然落下,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跨年夜什么的和周墨安同样没有关係。 单身狗从不需要浪漫,周墨安的跨年夜都是在闭关中度过。 《左耳》和《匆匆那年》的成绩已经趋於稳定,周墨安手上又没有其他事要做,自然要新开一本小说了。 周墨安现在写的小说和上两本不同,先写出来的是纯英文版,后面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要转译成中文。 “《星运里的错》,真正的爆款书。” 周墨安轻轻合上手稿,轻轻的呢喃声在书房中迴荡,其中充满了得意。 写全英文书对他来说比较吃力,但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已然写完大半,剩下的一小部分很快就能完成。 在刘亦妃给出具体答覆之前就能全部写完,周墨安也想赚点美元。 周墨安一直很喜欢《星运里的错》这个名字,它出自莎士比亚的《凯撒大帝》,是每个编剧、演员的必修课。 当然,明星可能不知道。 这是第一幕第二景卡西乌斯台词的简化版,很有意义,就是原本比较生涩,普通人无法理解。 “亲爱的布鲁塔斯,人们可支配自己的命运,若我们受制於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们自己!” 提笔將原文台写到手稿扉页,周墨安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身体,看了眼时间,起身向衣架走去。 现在是06年的1月份,周墨安的大三生涯已经结束,要不是黄主任神神秘秘的要找他谈事,周墨安都不回北电。 就北电的学术环境,拜高踩低是常態。 前几天周墨安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那叫一个好傢伙,之前总想和他攀谈的人唯恐避之不及。 身在京城,没有几个人能避开京圈的影响,周墨安和张没的恶劣关係不是秘密。 唉,只能说这样的北电迟早要完。 穿上黑色大衣后,周墨安推门而出,半小时不到他就坐在了黄主任对面,无奈的注视著中年老男人。 啤酒肚、地中海一个都不缺的黄主任正在慢悠悠品茶。 “主任,您现在这个年纪,喝茶的作用不大,还是要搞点枸杞尝尝,说不定会有奇效。” 周墨安突然出声,提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满脸的诚恳直接让黄主任破防。 “放屁,我好著呢。” “喝茶是为了静心参禪,喝枸杞水是为了什么?” 黄主任大声开口,啤酒肚向前一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浩然正气,让周墨安不敢直视。 主要是那双黑眼圈太过耀眼了。 “整天没个正形,不该操心的瞎操心,该操心的完全不往心上放。” 瞪了一眼周墨安后,黄主任开始疯狂吐槽,他对最近的事情非常不满,编织文学系好不容易出了一全才,竟然被封杀了。 妈的,真以为他们好欺负不成。 “现在的娱乐圈真是越来越完蛋,几个小辈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荒唐至极。” 黄主任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脸上怒气勃发,各种文件和水杯都震了三震,如此样子是周墨安仅见。 之前的黄主任可一直是好好先生,和谁都能笑著聊上几句,要不然周墨安也不敢跟他开玩笑。 事实证明,老实人也有爆发的一天。 “现在的封杀只是一时半晌的困境,我对《活埋》很有信心,只要电影能在威尼斯有所斩获,眼下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几个小角色而已,他们限制不了我太长时间。” 周墨安沉默半晌,然后缓缓摇头,说话时条理分明、思路清晰,完全没有黄主任预料中的自怨自艾和自暴自弃。 听完周墨安这种十分理智的应对之法,黄主任十分讚赏,而且对周墨安本人更加满意。 只有这样的学生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在未来有本事光大文学系。 同样也能给他长脸。 虽说周墨安的说法没有问题,操作性也很强,但在黄主任看来,如此行事实在是太憋屈了,还是要拿出文学系的態度。 投资就是捨得下本钱,在周墨安落魄时不尽全力帮忙,等到周墨安发达时自然也不会和他们太亲近。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就是如此。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不能这么窝窝囊囊的忍下来,否则他们该以为你软弱可欺了,以后半年的日子可不好过。” “没看《霍元甲》的首映礼都没有邀请的意思吗?” 黄主任漠然点头,语气逐渐变冷,伸手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拿出一份剧本,推到周墨安面前。 “老谋子新开了一部电影,叫《满城尽带黄金甲》,剧本是咱们专业毕业生写的,我把你塞到剧组当编剧。” “烂口发那个老装逼货是男主角,你就和他在一个剧组待著,噁心都噁心死他。” “妈的,自己去捧阿美莉卡的臭脚还不让人说,他以为他是谁,我今天就给他好好的上一课。” 说起自己这段日子搞出的丰功伟业,黄主任就有些得意,文学系颓唐太久,正好需要一个向外界宣告自身强大的机会。 大哥龙骨头太硬,又恰逢奥运之前的当口,冒然针对他必然会引起上面的反感。 老张家出手的是一个小辈,他亲自出手多少有点不讲武德,况且都在京城混,和张果立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几分面子在中间。 找来找去,分量足够,又好拿捏的唯有烂口发了。 凭藉《赌神》成名的装逼犯而已,在他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也就在港圈还有点脸面在了。 在京城……只能说……呵呵了。 “额,主任,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周墨安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这种骚操作他都没想到,他原本还以为黄主任只是一个中年油腻男呢。 察觉到周墨安言语中的敬佩之色,黄主任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满足。 人前显圣的感觉就是好。 “我和老谋子都出身北电,说起来我还比他大几届呢,要是他这点小忙都不帮,以后还好意思见我吗?” “你就安心待著,只要不把剧组掀了就成。” 黄主任摆了摆手,整个人逼气十足。 22、看不顺眼,又不得不忍著的样子 一月份的京城依然寒冷异常,大部分日子的天空都是阴沉压抑,让人开心不起来,更没心思出去走动。 对於周墨安来说,这样的日子就应该窗帘一拉,將心思全部放到小说写作中去。 创作的日子总是忙碌又充实,眨眼间就过去大半个月,在《霍元甲》正式上映后,周墨安这个娱乐圈失踪人口再也无法过安稳日子,不得不走到人前,开始迎接眾人的目光。 当然,和《霍元甲》的热映没有半毛钱关係。 在姜闻三天两头的催促下,韩三平不厌其烦,直接出手给《活埋》插了一个队,把电影的审核流程压缩到了一个月之內。 这个办事速度已经可以和很多大导演的电影相媲美了。 《活埋》的上映许可刚一下来,姜闻就把电影送到了威尼斯选片人手里,比周墨安这个正牌导演都要心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活埋》將要征战威尼斯的消息刚刚放出去,立马在圈里引起了不少反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闻这是在拿的信誉去保周墨安,只要《活埋》没有烂成一坨屎,威尼斯就会给周墨安一次入围的机会,全了双方的面子。 姜闻如此看好周墨安,甚至有了一丝力保的意思,瞬间让某些幸灾乐祸的傢伙变了脸色。 《活埋》被送去威尼斯电影节的消息还未完全散去,周墨安被文学系送进《满城尽带黄金甲》剧组的消息接踵而至,让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不要以为编剧在娱乐圈地位一般就可以轻视北电文学系。 就拿周墨安的某些师兄师姐、老师和黄主任为例,他们確实在娱乐圈中没有太大名声,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但他们的影响力不可小覷。 他们在文学系毕业生、老师和主任的身份之外,或多或少都有些体制內的身份。 央妈、各个电视台中都有文学系的毕业生存在,正是因为编剧不被重视,所以这些人十分抱团,能发挥出的影响力自然不低。 所以说,周墨安再次成为了圈內的风云人物、万眾瞩目的焦点所在。 “唉,我真想再苟一阵。” 周墨安感嘆一声,將一封巨长的邮件发了出去,然后缓缓起身推开窗户,今天的阳光倒是很好。 片刻后,周墨安伸手关闭电脑,將正在收拾行李的袁子炎叫进来,做最后的清点。 既然接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编剧的位置,就算周墨安什么都不用干,他也得去剧组待著,给足老谋子的面子。 失意不颓废、得意不猖狂。 这才是成功的基本法则,也是为人处事中最简单的道理。 两个大老爷们,没有太多零散的东西,收拾起来自然十分快速,半个小时不到就完事了。 “老板,索尼音乐的製作人差不多到楼下了,咱们也应该出发了。” 袁子炎看了眼时间,提起两个行李箱,轻声提醒周墨安一句。 说起来周墨安和索尼音乐製作人的见面次数不少,但总是拖拖拉拉,没能立刻给出答覆,想必是內部还没能达成一致,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结果。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体壮如牛的袁子炎,周墨安再一次感慨每月的三千块太值了。 一个人能干一堆的活,还不会累。 真·天选牛马! “走吧,这次不行就算了,再耗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 周墨安淡淡点头,拿起大衣向外走去,他真是被索尼音乐这些人搞烦了。 要不是看在刘亦妃对他还不错的份上,周墨安早都让那几个外国佬滚了,又不是真缺那点片酬。 既然不是非必要的合作,周墨安肯定不急,脚步很慢,见到索尼音乐的製作人时已经过去了十分分钟。 “抱歉,我一会儿还要去剧组报导,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 周墨安坐在製作人对面,没有过多的寒暄,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况且虚头巴脑的那些东西真的很累人。 “这个没问题,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进行最终的確定。” “经过我们的仔细考量,索尼音乐同意你的报价和方案,刘亦妃小姐的专辑mv將全权交由你负责。” “视频版权由我们三家平分,各自拥有优先购买权。” “要是周导没有异议的话,我们隨时都可以签约。” 製作人的语速很快,將周墨安一直坚持的几个条件全都复述了一遍,然后立刻进入到最后的確定环节,生怕周墨安再提出什么他们很难接受的条件。 这么些天的接触下来,製作人对周墨安的难缠程度有很深了解。 城府深的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 “签约自然是没问题,我后面的几天都有时间,就是不知道你们选择了哪一档?” 周墨安的手指轻轻点击桌面,脸上闪过一抹玩味之色,他倒是想看看索尼音乐会下多大的本钱。 “当然是最高的一档。” “索尼音乐非常看好周导的能力,也知道精益求精的道理,自然不会在拍摄资金方面吝嗇。” 製作人一脸的庄重之色,说起话来也是大义凛然,搞得像他和索尼音乐都看好周墨安一样。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这其中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隨著《活埋》被姜闻送去威尼斯,才华得到承认,周墨安本人也被文学系力保,实力和人脉自是不弱,索尼音乐认为可以赌上一次。 合作条件和具体细节他们早已经商谈过数次,这次只是当面確定,所以用时不长。 会面结束后,周墨安带著袁子炎直奔剧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烂口发了。 不是周墨安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他很想看到烂口发那副看不顺眼,又不得不忍著的精彩表情。 一定能让他开心一阵。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取景地並不在京城,虽说开机地点定在了电影厂,但也只是拍上几个简单镜头,之后要立刻转道前往横店。 周墨安进入剧组报导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剧组又来了一个关係户。 额,剧组的主演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关係户,只不过提供后门的人不太一样。 “有本事往剧组塞人的只有张总和张导几个人,不知道这位是走了谁的关係。” “年纪轻轻,还是在剧组正式开拍前担任编剧,一看就是来混日子的,果然啊,出来混还是要有背景。” 带领周墨安参观剧组的场务在心里嘀咕个不停,脸上的笑容中掺杂著苦涩。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周墨安在剧组里逛了一圈,没发现太过出彩的地方,只是感觉剧组中应该有不少球迷,一路走来,他看到了不少的又大又白。 “我听说男主角也到了,带我见见。” 跟在场务旁边的周墨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周编剧,这边来。” 场务点点头,带著周墨安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属於娱乐圈底层人员,自然不知道周墨安和烂口发之间的矛盾,否则借他几个胆都不敢把人往那里带。 “周老师不愧是港岛的巨星,在剧组里的待遇数一数二。” “单独的司机、厨师、保鏢、助理、经纪人,还要有单独的房车以供休息,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路上,场务的嘴巴就没停下过,都不用周墨安特意套话,他就把烂口发的情况说了个清清楚楚。 谁让整个剧组里就烂口发屁事多呢。 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拍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度假呢,比导演过得都滋润。 港岛演员在內地剧组的特权周墨安是真的见识到了,单独的休息室、化妆间,就差搬一个马桶出来,在水箱处贴上名字了。 烂口发知道周墨安来剧组报导,但没想到周墨安竟然会过来见他。 还是第一个见他。 妈的,周墨安脸上那抹嘲讽的笑容差点气炸烂口发,放话封杀不到一个月,被封杀对象就笑眯眯的站在了对面,那种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哟,烂……呸……周先生,別来无恙啊,我要谢谢这些天你对我的照顾。” “要知道,正是有你这样鲜明的反面例子,我才能显得如此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额,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帮你翻译翻译。” 周墨安轻笑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灿烂,深邃的双眸中隱约有厉光闪烁,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看著对面牙齿咬得嘎吱响,半天没有开口的烂口发,这种快感让周墨安十分享受。 “送客。” 烂口发眼睛微眯,嘴角微微抽动,直接甩袖子离开,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不会再跟周墨安做口舌之爭。 一是没有意义。 二是说不过。 “人在面对很多事时都会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最喜欢看某些人明明看不顺眼我,又不得不忍著我的样子。” “真是大快人心啊。” 周墨安贱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烂口发脸色发黑、瞳灌血色,整个人就处在爆发的边缘。 23、《来时路》,国风集大成 时间是一种想留的人留不住、不想留的人无论如何也越不过的东西,让人心累,又无可奈何。 自二月中旬《满城尽带黄金甲》正式开机以来,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 剧组早早就从京城转移到横店,这里有著现成的宫殿,也有大量的群眾演员,甚至连其后都更加適合拍摄。 相比於时不时还有冷风吹过的京城,周墨安当下所在的横店已经是春光荡漾。 隨著晨雾缓缓散去,明清宫苑的鎏金殿宇就被漫上了暖融融的日光。 宫殿二层露台的汉白玉栏杆冰凉细腻,周墨安伸手轻轻拂过,丝丝凉气渗入到皮肤之下,让酸痛的手腕好受许多。 这一个多月以来,周墨安没翻过几次电影剧本,反而是把素描练了个炉火纯青,画分镜手稿的速度再次提升,成品也在向艺术品的方向过度。 对於周墨安之后要做的事情大有裨益。 周墨安伸了个懒腰,身体靠在栏杆上,垂眸向下望去,剧组中的大好风景被他尽收眼底。 宫殿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晃,碎响混著远处传来的梆子声,敲开了片场的晨韵。 梆子“篤篤”两响,穿著宫女服饰的女演员们便从迴廊转角鱼贯而出,她们经过了半个月的训练,队伍齐整,脚步都压著梆子的节奏。 整个过程中没人说话,只偶尔有衣料摩擦的轻响,在空旷的宫院里漫开。 视线扫过下方越来越多的宫女,周墨安脸上半睡半醒的神色迅速退去,入眼可见全是白的小山包,换作任何一个男人站在这里,都不会有任何睏倦的感觉。 风景確实非常棒,哪怕连轴转一周,也要看完才能睡著。 轻轻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周墨安没有收回目光,更没有转头,他在剧组里虽然不干正事,但交朋友这件事从来没有落下。 谁让《满城尽带黄金甲》剧组中有不少未来的大佬呢。 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只靠单打独斗可不行,还是得拉帮结伙,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比如说身边这位。 “jay,你来晚了,最好的风景刚刚过去,这一条没出问题,也没有再保一条的意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周墨安感嘆一声,语气中的唏嘘之色让周杰轮脸色一黑,他又不刘叶那种老色批,对白的景色没什么兴趣。 再说了,他是湾湾人,见识很深。 “好好说话。” 周杰轮冷冷吐出四个字,嘴角微抽,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他对周墨安的嘴皮子功夫深有感触。 额,烂口发可能更有感触,他的高血压就一直没掉下来过。 “好的,周天王帮我谱曲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奈何我身无长物,只能下辈子再说了。” 周墨安转身抱拳,一脸正色,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让周杰轮神色更难看,攥著曲谱的手下意识用力。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没好东西就不报恩,属实刷新了他的三观底线。 半晌后,周杰轮似乎是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想法,转身坐到露台的桌子前,將曲谱放下。 “虽然我不知道《辞九门回忆》这个名字的內涵,但这首歌確实是一首好歌。” “作曲位上可以写我的名字,以后有好的角色別忘了我,总玩音乐也没意思,噹噹演员也不错。” 周杰轮的声音平缓和煦,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答应给周墨安作曲有三个原因。 一是《辞九门回忆》很合他的胃口,其中的古风意蕴十分鲜明,符合他做音乐的初衷和风格。 二是因为周墨安的身份,新秀导演,根据威尼斯选片人透露出的口风,《活埋》或可成为今年的黑马。 作为一个立志要当好演员的流行天王,周杰轮认为和周墨安交好並无坏处! 三就很简单了,周杰轮很喜欢周墨安的脾气,也认可周墨安的才华,两人比较合得来。 “我知道了,以后有合適的角色肯定不会忘了你,到时候別嫌苦嫌累就好。” 周墨安坐在周杰轮对面,点点头,伸手將曲谱收起来,没有打开的意思,他相信周杰轮的人品和实力。 看到周墨安下意识的举动,周杰轮心中十分受用,朋友就该这样。 “这首歌的mv应该是你执导吧,有没有什么想法,我能看看吗?” 周杰轮迟疑片刻,提出了一个比较冒昧的要求,眼底浮现一抹渴望之色,除了对这个mv的好奇,还有对周墨安实力的探究。 《活埋》在圈內的名气很大,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已经成了黑马之势。 就是不知道是確有其事,还是捧杀…… “我会先拍一个短片,然后从其中剪出一部分当歌曲mv。” “名字叫做《来时路》。” “分镜脚本和剧本已经都做完了,我过几天就会离组,在这里整天也就是摸鱼,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周墨安没有拒绝,將手伸向一边的袁子炎,很快,《来时路》的所有手稿就被放在了周杰轮面前。 说起正事的时候,周墨安脸色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了刚才的不正经。 闷头苦干这么多天,放纵片刻没问题,但能一直如此。 如果周墨安面对的是一个小人,他肯定必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但周杰轮不会做出剽窃创意的事。 都是体面人,不会做不体面的事。 周杰轮面色凝重的拿起分清脚本,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画面,抬头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多了很多讚赏。 “你的素描非常好,是我见过的导演里面最好的一个。” 评价一句后,周杰轮开始用心翻看。 得益於周墨安精湛的画工,周杰轮很轻易就能把这些画面连起来,形成一个很连贯故事。 【夜,静謐深沉,古旧的戏楼之上,红纱隨风肆意飘舞。 一道身姿曼妙的背影在纱后若隱若现,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悠悠传出,婉转哀伤,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心事。 台下,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仰头凝望,目光被那背影紧紧吸引,就此深陷。 此后,他们在前月下悄然相会,或是漫步於幽静的小巷,或是並肩坐在潺潺的溪边。 虽无言语交流,但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爱意在彼此心间悄然蔓延,他们就这样沉浸在甜蜜的爱恋之中。】 “最多的也只有半张脸存在,这是什么东道理?” 周杰轮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句,他完全看不懂周墨安的意图,《来时路》十分特別,至少他没有看过类似的短片。 主角的脸都没有。 隨著纸张继续翻阅,故事的画风在缓缓改变。 【新婚那日,本应是与爱人共赴良宵,可是边关军情紧急,爱人匆匆披上战甲,跨上战马,奔赴战场。 他离去的背影决绝又坚定,只留下她在原地,泪如雨下,恍惚间,她仿佛看到爱人骑著马向她奔来,笑容依旧灿烂。 深沉的夜幕中寒风呼啸,一座孤城被迷雾重重笼罩,一群身著红綾的女子们缓缓踏出城门,她们手提灯笼,微弱的灯光在风中摇曳,映照著她们满是期盼的面庞。她们在等,等那出征许久的爱人归来。 远处,传来了隱隱约约的马蹄声,女子们瞬间挺直了身子,特写的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紧紧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匹匹马儿从迷雾中缓缓走出,可马背上,却空无一人。女子们的眼神从期待渐渐转为失落,最终化作了绝望。 在悲痛与绝望中,女子们缓缓抬手,解开衣带,褪去身上象徵喜庆的红綾,露出里面洁白的縞素。 城头上飘扬的红旗迅速褪色,黑白二色的旗帜猎猎作响,寒风吹过,无尽的縞素隨风飘动,无尽的哀伤在天地间蔓延。】 周杰轮的视线停在最后一副黑白画面之上,许久没有动作,他第一次认识到,导演的水平高低有多重要。 整个分镜剧本中,明明没有一个完整面孔出现,但那种悲哀悽美的感觉却是扑面而来,比任何的表演都有感染力。 这种感染力完全依赖於导演的手法。 现在看来,周墨安新秀导演的名头不算夸大,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 “好,太好了。” 周杰轮放下手中的分镜剧本,他感觉这不仅是一个拍戏的辅助工具,还是一部很成功的漫画,能出版的那种。 “老周,以后能不能帮我拍mv?” 话音一转,周杰轮满是期待的开口,他本人是华流的忠实支持者,自然对这种画风的mv情有独钟。 要是有更多这样的歌曲和mv问世,华流一定能走的更远。 《来时路》绝对是国风集大成之作。 对於这个问题,周墨安没有回答,而是將目放远。 “这个以后再说吧,你要干活了,我也閒不了太久。” 周杰轮闻声看去,东侧的广场上正在分发鎧甲,群眾演员们穿著粗布里衣,围著几张木桌排队,甲冑泛著冷硬的银灰,甲片碰撞的“哗啦”声隔了半座宫殿都听得见。 是啊,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干,短时间內很难找到合作机会。 人站的越高,越没有太多的自由。 24、只好再苦一苦你了 《辞九门回忆》的完整词曲在索尼音乐中收穫了一致好评,也不知道是因为本身的质量非常好,还是因为周杰轮名气大。 不管怎样,在索尼音乐对词曲表示满意后,周墨安的编剧任期就进入了倒计时。 说起来,黄主任把周墨安塞进剧组的初衷也只不过是为了表明態度,没有要求他一直跟组的打算。 吉祥物当一个月就够了,周墨安后面还有一堆事要做,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刷资歷。 “老板,学乐出版社的人后天会到达京城,签约时间定在了大后天,我们也要马上出发了。” 袁子炎缓步走到周墨安背后,轻声將大洋彼岸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进行匯报,眼下周墨安的事务並不多,他一个人足以进行沟通联络。 经过一个多月的拉锯战,周墨安最终和阿美莉卡出版界三巨头之一的学乐达成了合作意向,《星运里的错》將会交给他们进行运作。 当然,影视改编权还在周墨安手里。 “收拾东西吧,等我和张导、张总和杰轮道別后就出发回京城。”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留下点痕跡。” 周墨安放下手中的铅笔,轻声开口,眼睛里倒映著画纸上的熊猫形象,嘴角处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是他小气记仇,而是圈內对他的隱形封杀还在。 今时不同往日,那些人知道无法让周墨安悄无声息的泯然於眾人,但他们实在是不甘心如此轻易的放过周墨安,丟掉的面子和场子必须要找回来。 所以他们一边进行冷处理,不和周墨安硬碰硬,一边在暗地里捧杀周墨安。 这些人只是坏,但不蠢。 他们都知道,周墨安如果真能在威尼斯斩获奖项,地位自然会迅猛提升,所谓的封杀就是一个笑话。 要是周墨安在威尼斯折戟沉沙,仅凭眼下这些捧杀言论带来的反噬就足以让周墨安万劫不復。 得奖或不得奖,赌贏的机率高达一半。 对於一个资深赌徒来说,这已经是一场不亏的买卖了。 隨著名气以一个不合理的速度增加,周墨安自然发现了港圈和老张家的意图,但这是一个明谋,他没办法直接回击。 难道直接放话说“我名不副实,担不起如此高的讚誉”? 过分的谦虚叫自轻自贱,周墨安不齿。 可是这口气周墨安又咽不下去,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正好眼前就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港圈的其他大佬周墨安搞不定,只好再苦一苦烂口发了。 况且他已经做好铺垫了。 “张总,我明天就要离组了,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 “我听说电影还缺主题曲,就和杰轮合作了一次,我作词、他谱曲,等到完成后再拿给你过目。” 周墨安微笑著和张卫平告別,就算面对著那张阴沉的老脸,周墨安也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让张卫平的態度好了不少。 再加上周墨安帮忙解决了张卫平最头疼的主题曲,哪怕周墨安一直在剧组里吃閒饭也不再是什么大事。 “好说,好说。” “你本来也不是剧本创作者,想离开自然没问题,片酬会在杀青后打给你。” 张卫平缓缓点头,声音中的不满消散一空,算是认可了周墨安对剧组的贡献,之前的事情也完全揭过。 別看张卫平一直以电影人自居,他的精神內核始终是商人思维,追求的也是利益最大化。 相比於周墨安那点片酬,还是电影主题曲更为重要。 “说起来,张总,杰轮在剧组的待遇太低了,身为流一个流行天王,他的粉丝数超过大多数明星。” “要是再为电影演唱主题曲,对票房的加成更为恐怖。” “这样一个票房利器,在剧组的各种待遇还不如烂口发的一半,让杰轮怎么想?传出去让其他圈內人怎么想?让他的粉丝们怎么想?” “万一认为剧组苛待杰轮,抵制电影的话实在是得不偿失。” 周墨安话音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语气沉痛,神色中满是愤愤不平,將感情把握的恰到好处。 刚刚的那番辞行就是这些话的铺垫。 虽然他字字句句都在为周杰轮的不公平待遇打抱不平,但其实针对的都是烂口发。 一天五千的房车就用来上厕所,老谋子都不敢如此奢侈,他算老几啊,就因为他演什么都是一个鬼样子? 其他事张卫平可能不在意,但对於票房这种事,他非常上心。 一想到可能会对票房產生影响,张卫平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 “四千万的片酬,不知道我一辈子下来能不能赚到这些钱。” 看到张卫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周墨安又加了一把火,这是张卫平始终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满城尽带黄金甲》总共就三亿六千万的投资,烂口发一个人就拿了那么多,还不是票房保证,换作任何一个投资人都得肉痛一阵。 当然,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周墨安身上,他绝不当冤大头。 票房保证可以,其他的全部免谈。 拱火完毕后,周墨安起身告辞,一只脚踏出房门时,淡淡的嘟囔声在房间中响起,刚刚好能让张卫平听到。 “张总挺和善的啊,完全不像那些港岛人说的那样。” “嘖嘖嘖,真是流言害死人啊。” 听著周墨安的声音完全消失,张卫平紧绷的脸上怒意勃发,一挥手就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 真·桌面清理大师! “烂口发,真是给你脸了。” 张卫平怒气冲冲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隱隱约约的落到周墨安耳中,让他嘴角的笑意更加灿烂。 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眾星捧月一般的烂口发,周墨安已经能想像到他的未来了。 以现在港圈在內娱中的主导地位,换做任何一个投资人都会选择暂时忍下这口气,但张卫平不同,这是一个自大膨胀到了极点的人,都敢给韩三平起外號,更遑论烂口发了。 “老板,咱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张卫平连好几千万的片酬都掏了,难道还会因为三两句话就跟烂口发翻脸吗?” 离开横店的路上,袁子炎依然不理解周墨安此举的意图,毕竟周墨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特意给周杰轮写了一首歌。 就和做生意需要本钱一样,想要做成一件事,总要付出些代价。 况且给周杰轮的那一首“菊残,满地伤”完全不亏,不仅还了人情,还让周杰轮欠了他一个人情。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钱债易还,人情债难清。 “你不懂,人都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没有任劳任怨的周杰轮做比较,张卫平也不会清晰认识到烂口发成了剧组最大的败笔。” “一个空有地位和资歷,但没有號召力的人拿走了大把的投资,还一堆过分要求的演员,张卫平必定容不下他。” “虽然在拍摄过程中张卫平不会真的和他撕破脸,但各种小鞋肯定免不了。” “待到拍摄结束,他们一定会决裂。” 周墨安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神色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显现 说句实话,张卫平和烂口发的衝突种子早已存在,周墨安只不过是帮忙浇浇水水、施施肥,让矛盾的种子发芽长大,在破土而出时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无论是张卫平、还是烂口发,都不是周墨安的朋友,所以周墨安下起手来完全不会心软。 “確实听不太懂。” 袁子炎低声嘟囔一句,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他现在需要不断学习,否则早晚会跟不上周墨安的脚步,连一个月三千块都拿不到。 在周墨安和袁子炎登上飞机时,一趟从东京飞往京城的航班刚刚落地,搭配鬼才刘亦妃现身机场。 前来接机的是舒畅,两个人的关係一直不错,后者的资源也在不断下滑。 专辑中的大部分歌曲已经录製完成,剩下《辞九门回忆》的录製、《来时路》的拍摄都会在京城进行。 谁让周墨安拒绝去东京工作呢。 《来时路》的拍摄周墨安会藉助学校的人力和设备。 表演系的毕业生周墨安会用几个,但只有得到他认可的才行,摄影系、导演系、美术系、製片专业的毕业生周墨安来者不拒,就当给他们一个实践机会了。 拿了北电的好处,周墨安自然要有所回报,他不圣母,只是明白何为知恩图报。 周墨安回到京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好状態,准备迎战学乐出版社的代表。 《星运里的错》是赚钱利器,一个点的版税周墨安都不会放过,寸土必爭是他这次商谈的重点。 当天一早,周墨安就赶去了临时租用的会议室,他和学乐出版社的合作必须儘快敲定,第一批书籍最好在威尼斯颁奖典礼前后上市,成绩说不定会好一点。 毕竟《星运里的错》是欧美风小说,自然可以在欧洲上映。 谁让他们是一个祖宗呢。 25、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学乐是一家专供青少年读物的出版社,曾有过无数的辉煌战绩,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系列就是他们一手运营。 在接到周墨安的投稿之后,他们仔细研究了许久,最后一致认为,《星运里的错》有成为畅销书籍的潜质。 青少年们一直对“真实情感”与“生命意义”的探索需求。 特別是阿美莉卡的青少年们,他们学的业任务不重,整天想著各种情情爱爱,最喜欢看“虐恋”小说。 《星运里的错》算是对症下药。 况且这本小说还用非常细腻的笔触消解了绝症题材的沉重,转而聚焦青春里的爱、勇气与共鸣,更能给人留下回味的感觉,有助於小说名气的提升。 结合以上种种的情况,学乐对《星运里的错》志在必得。 这不,直接派出了著名编剧克雷格。 克雷格本以为面对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谈判会非常顺利,他能以一个捡漏的价格拿下《星运里的错》。 事实证明,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眼前这个不爱笑的年轻人是个硬茬子。 “墨,你是新人作家,《星运里的错》是你在北美、欧洲市场的首秀,10%的版税分成已经很高了。” “如果这部小说大爆,第二部的版税起点会更高,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诚意。” 看著周墨安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克雷格在心中长嘆一口气,脸上再次堆满笑容,张口就是格式化的说辞,只不过其中有了大把的无奈与心酸。 这种话他翻来覆去说了数遍,分成也从8%提高到了10%,但周墨安还是那副毫无波动的死人脸,完全看不出他的提议到底有没有作用。 “再来一杯咖啡。” 周墨安没有说好与不好,而是直接叫来服务员,给克雷格再次换了一杯咖啡。 裊裊热气在眼前升腾,浓郁的咖啡香气扩散开来,可克雷格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反胃,面前的咖啡已经换了数次。 算起来,他一上午就干了两件事,不断的喝咖啡,不断的退让。 第一次见到如此难缠的年轻人。 “不了,我再来一杯白开水就好。” 克雷格一脸难受的將杯子推远,声音艰涩,他未来好几天都不会再想喝咖啡了。 不过他藉此机会看清了周墨安的意图。 无非是周墨安心中早就有底线存在,他的条件周墨安都不满意,所以他需要將主动权交出去。 “墨,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都可以答应你。” 克雷格拿起服务员送上来的白开水,大大的喝了一口,將身体里浓郁的咖啡味从衝散大半,紧接著就做出了决定。 据他所知,周墨安一直没有断掉和其他出版社之间的联繫,如果他再不敲定下来,到手的也就就要飞了。 “既然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墨安淡淡点头,神色中第一次有了满意之色,要是不能挫掉白人的傲气,他就始终不能占据主动权。 伸手將已经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周墨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星运里的错》质量奇高,他自是不能將其贱卖,就算现在和学乐出版社產生一点齟齬也无所谓,待到后期书籍大卖,可观的利益摆在双方面前,瞬间就能成为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贏家通吃、输家黯淡离场。 “我要和你们签订对赌协议,相信你们也调查过我的背景,我除了是一个小说作家外,还是一个电影导演。” “第一部作品《活埋》已经送去了威尼斯电影节,我赌的就是电影能入围主竞赛单元,为《星运里的错》带来第一波热度。” “如果没有入围,我们就按10%的版税进行合作。” “反之,我要15%的版税。” 周墨安平静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无比,一直以来温吞的语气也变得沉稳大气,整个人的自信在不断攀升。 感受著周墨安身上越来越桀驁的气息,克雷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手上摩挲著光滑的茶杯, 身为一个服务於资本的编辑,克雷格自然知道周墨安真要是赌贏了,不管是周墨安自己、还是他们学乐,都能获得极大利益,比5%的版税要更赚。 一部新人作家的小说,和一部天才导演的小说,两者能引起的轰动岂可同日而语。 只要宣传得当,《星运里的错》的名字必能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欧美扩散开来,以小说本身的质量,自然能维持住口碑。 有口碑、有热度,还赚不到钱吗? 况且这份对赌协议没有大额损害学乐的利益,答应下来也並非不可。 “墨,你的赌注真的太大了。” 克雷格感嘆一声,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了又变,一开始的轻视之色完全消散,逐渐有平等对话的感觉。 阿美莉卡人,多多少少有点受虐倾向。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输贏不过一念之间,畏缩不前者必然会落得一场空。” 周墨安朗笑一声,伸手將合同推到克雷格面前,意思十分明確,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放任巨大的利益从眼前溜走。 作为《活埋》的导演、《星运里的错》的作者,周墨安对二者都有信心,不会白白错过眼下大好的机会,对赌是他从始至终的打算。 “好,这次我赌了。” 克雷格大笑一声,將合同收下,起身和周墨安握手,许下了承诺。 “合同我会马上传回总部,也会尽全力游说主编签订协议。” “相信我,也请相信学乐。” 坚定的声音在会议室內响起,周墨安重重点头。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合作的初步意向已经达成,剩下就是等待学乐总部的回馈,克雷格很努力的想要促成这次合作,他能从中收穫很多。 在克雷格不断和学乐总部发邮件和打越洋视频时,周墨安回到北电,开始筹备《来时路》的拍摄。 这是一部涉及到很多学生的毕业短片,马虎不得,周墨安要在北电中建立属於自己的势力。 26、大导演都喜欢特立独行 近来娱乐圈的新鲜事不少,除了谢厨子下半身的那点破事之外,就是李安正在大张旗鼓进行的《色戒》女主角海选了。 作为刚刚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华语电影导演,李安的风头可谓是一般无二。 在导演名气的加持下,《色戒》的热度非常高,连带著电影女主角的海选活动都变得炙手可热。 虽说黄博不是女的,但他也打听了一下选角要求。 脸蛋漂亮、魔鬼身材、聪慧过人、演技精湛、具有古典气质、高雅端庄、还要有天真感。 看到这里,黄博感觉李安还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无非就是要求高了一些,对电影精益求精而已。 可是再往下面看去,黄博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了好一阵。 “由於影片中有大尺度的裸露戏份,所以要求女演员愿意为艺术献身,並且脱得自然。”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让一个符合上述所有要求的优秀年轻女演员脱得自然,李安是要拍电影啊,还是因为刚刚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打算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这种选角要求在黄博看来阴暗无比。 有时候他都在想,李安是要拍一部正经电影,还是要拍一部顏色单一、场景固定、演员不多、台词多为象声词的电影。 话说那种电影拍摄难度不大吧,没必要让李安亲自下场。 还有,这种事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之於口是不是不太合適?偷偷摸摸干就完事了,真以为他是皇帝,在选妃呢? 哪怕是想了好久,黄博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好今天见到了刘亦妃,趁著选角还未开始,他刚好能问问当事人之一的亲身感受。 “亦妃,我听说李安导演也很看好你出演女主角,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黄博搓了搓手,语气中充满了八卦的味道,十分期待的看向刘亦妃。 没办法,他现在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完全搞不到內幕消息,吃瓜都得吃別人剩下的那部分。 说到《色戒》的选角要求,刘亦妃同样很无语,她符合前面的所有条件,唯有最后一个是真的没办法適应。 那可是全脱啊,有几个女明星敢,再想出名也不能有这种方式。 很容易被钉在耻辱柱上。 “具体的选角要求和圈里传的差不多,李安导演的要求確实有点高,连替身都不允许用,我是无法接受。” “已经拒绝了,” 刘亦妃苦笑著摇摇头,拋开大尺度剧情以外,《色戒》有李安坐镇,绝对算得上一个好资源。 可……真的是太难接受了。 要知道李安不仅找了刘亦妃一个人,还找了大s、舒琪、国际章等人,结果没人愿意接下角色,在拍摄现场来真的这件事確实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这些片段要放到正片里面,高清播放,自己的本钱岂不是暴露的一乾二净? “不说这些了。” 刘亦妃摆摆手,没有把心中吐槽的话都说出来,李安是圈內的大佬之一,说的他坏话还是要慎重。 “《来时路》的选角要求在这里,咱们负责第一轮选角,儘量选出来最优秀的一部分人。” 说起正事,刘亦妃脸上的苦笑褪去,起身將几张纸分给在座几人。 周墨安上午有事,选角的第一关由她和黄博几人负责,她是短片金主和女主角,黄博则是被周墨安叫来当苦力的倒霉蛋。 《来时路》有很高的顏值要求,就算黄博真整容了也够呛。 “墨安现在也是学坏了,放著我这么好的演员不用,…………” 黄博嘟囔几句,怨气十足,十分不情愿的拿起选角要求,开始查看具体细则,发牢骚也不耽误他给周墨安当牛马。 不看还好,一看嚇一跳。 “脸型好看、適合古典妆造、身姿修长曼妙。” “这些还算正常,但……” 举起手中的纸张,黄博看向周围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几人,最后落到刘亦妃身上,他是真的看不懂。 “墨安的意思你看懂了吗?” “背影好看、有曼妙绰约之感,导演的要求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黄博的吐槽终究没有得到回应,毕竟就算是刘亦妃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其他人更是无从得知周墨安的深层目的。 既然不明白什么样的背影比较合適,黄博几人索性优先选择漂亮的。 正面漂亮,背面肯定不会太难看。 北电的表演班没几个,刨除看不上短片的那一部分,再去除掉歪瓜梨枣的男生,剩下的才是真正需要他们筛选的人。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通过第一轮试镜的总共有二十三人,第二轮就要周墨安亲自面试,选取十到十五人。 入选率还是很高的。 《来时路》的总长大概在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之间,男女主角用半张脸出镜、配角用背影出镜的短片,是周墨安的大胆尝试,也是一次创新。 如此一来的话,短片的表达效果就要依靠场景和配色,资金的大头自是要用在服化道上。 简单的总结一下,演员的片酬预算不会太多,甚至有可能只包吃住。 周墨安到到达试镜教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扫了一眼入选名单,四个年级的表演系学生加在一起,里面的熟人还不少。 “墨安,我刚才看了好几遍剧本,代入角色思考了一下。” “没台词、没声音描写、没有完整的表情描写,大部分都是对环境和意境的描写,我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一脑子问號的黄博第一个找上周墨安,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他总感觉周墨安又在玩不一样的东西。 《来时路》就像之前的《活埋》一样,电影结构和拍摄方法都很新颖。 难道说,大导演都喜欢特立独行吗? 就像热火朝天的《色戒》和李安一样。 “这次的短片確实有些不同,我要试著在视觉效果上弱化人物、突出环境,但在整体表达中用人物渲染意境、用动作和背景传递情感。” 周墨安缓声开口,动手將乱七八糟的桌面整理一下,最后的一轮试镜即將开始。 27、权宜之计的全明星阵容 说实话,自从听完周墨安的那一番高谈阔论,黄博再次確认了自己没有导演天赋,还是老老实实当演员吧。 额,他属实没听懂。 待到周墨安准备完毕,第二轮试镜正式开始。 隨著试镜不断进行,“北电出明星、中戏出演员”这句话的含金量在不断攀升,更是让周墨安十分无语。 从刘亦妃的同学周阳、刘婧、江大建筑师,到排在最后、还未进行面试的杨密、焦俊艷、袁姍姍几人,確实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演技周墨安真是不好评论。 没有的东西自然是无从说起。 “先停一停。” 周墨安伸手叫停试镜,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的感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真是被现实打败了。 “你们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第一轮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千万別告诉我选角要求看到最后,你们只看明白了“漂亮”二字。” 將名单放到桌子上,周墨安看向身边的黄博、刘亦妃、屠亦然几人,嘴角上的弧度中满是苦涩。 北电给他配的助手也不行啊。 额,黄博和刘亦妃是他找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天赋在身。 察觉到周墨安探究的目光,最了解周墨安的刘亦妃率先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脸上满是无辜之色。 《来时路》的剧本她看了很多次,要是让周墨安知道她没完全看懂,实在是丟人,她本来在周墨安面前就没多少自信,可不能再少了。 屠亦然直接低头不语,他的主业是製片和剪辑,看不懂选角要求实属正常。 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黄博就成了冤大头,独自面对周墨安审视的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选角要求確实是有点难懂,我认为选漂亮的总没问题,正好咱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同学了。” 黄博硬著头皮,乾巴巴的解释了一句,还不忘用余光瞪了刘亦妃和屠亦然两眼。 这两个不讲义气的逃兵! “也就只能这样了。” 周墨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现在的结果。 《来时路》不过是刘亦妃的毕业短片,就算周墨安对其进行了大规模扩充,也没办法和真正的电影相媲美。 而且既然拿了北电的帮助和扶持,大部分的演员肯定要从在校生中选取,否则无法对学校交代。 “后面的面试取消了,她们的大概水平我心里有数。” “屠製片,我会写一份名单,你將名单上的人集中起来,在学校內找一个形体老师突击特训几天。” “这次我会给你写一个具体要求,形体老师肯定能看懂。” 周墨安手指轻点桌面,声音沉稳,將后面的事务交代给屠亦然,北电给他安排的製片人,经验丰富,这点小事肯定能做好。 圈內有本事的人很多,但出名的不多,原因无非是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来时路》就是周墨安给屠亦然一个考验,他正好缺一个能帮他处理杂事的人,要是屠亦然真的能力不错,周墨安不介意把他收入麾下。 “好,学校的形体老师不少,这方面没有问题。” “我想办法找人帮忙。” 屠亦然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郑重之色,他毕业两年了,经验和能力都不错,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现在就是展示自身才华的最佳时机。 后面的事情没有问题,周墨安直接提笔开始写名单,他心中早就有合適的人选了。 有句话黄博说的没毛病,既然所有人都看不出太高超的演技,那就从顏值和名气上入手,反正拍摄的过程周墨安会亲自把关。 看到周墨安开始写名单了,刘亦妃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探头探脑的看过去。 “周阳、刘婧、王佳、徐梵希、……、杨密、张小菲、焦俊艷、……、袁姍姍…” 一个个名字被周墨安写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周墨安对这些人很熟悉,都是在未来娱乐圈有一席之地的女明星。 周墨安此举可是把北电02级到05级的优秀女学生一网打尽了。 至於男学生,周墨安就没打算找。 当下的北电在校生都太弱,演不出周墨安要的那种感觉,只能他亲自上阵试试,阅歷很难演出来。 名单写完,《来时路》的试镜自然就结束了,几人各自散去,周墨安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最后嘆了口气,眼下的全明星阵容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呵,我是不是有点飘了。” 周墨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起身向外面走去,《来时路》既然万事俱备,他也要去和索尼音乐的人见一见。 毕竟是金主,该有的面子功夫要做。 “走吧,借你的车用用,去一趟索尼音乐,《辞九门回忆》还要在那里录製。” 周墨安招呼上正在和几个同学聊天的刘亦妃,他暂时还没买车,这次还是给刘亦妃拍单拍,蹭车的时候自然不需要客气。 听到周墨安的声音,刘亦妃没有迟疑,和王佳几人摆手告別,三步並作两步向周墨安跑来。 那些人里面没有江大建筑师,想必是对周墨安、刘亦妃心存怨恨,负气而走。 不过周墨安完全没放在心上,跳樑小丑而已。 “歌曲的录製要加紧了,留给你的时间不是很多,戏腔上多下些功夫,那才是最让人惊艷的一部分。” “《来时路》会在平遥古城拍摄,时间大概在十天到半个月,你调好档期。” 周墨安扫了一眼心情不错,还在低声哼著歌曲的刘亦妃,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然后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作为《来时路》和《辞九门回忆》的最大受益者,刘亦妃需要付出的努力和精力自然也是最多。 付出並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肯定没有回报。 “哦,我回去就好好努力。” 刘亦妃小脸一垮,嘴巴瘪瘪著,她已经能想像到后面的日子会有多么水深火热了,周墨安可不是一个会敷衍了事的人,对短片的要求不会低。 对她这个女主角,只会更加精益求精。 28、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呸,周墨安拍短片的事不算坏事,但传播的速度同样非常快,连猫在剪辑室中不知人间春秋的姜闻都听说了。 不知道他出於什么目的,直接跑到周墨安家里,张口就要剧本一观。 看著眼前一脸憔悴,唯独双眸炯炯有神的姜闻,虽说周墨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把《来时路》的剧本和分镜手稿递了过去。 以他们两个人的关係,这种小事自然是没问题。 “嚯,你小子的素描又有精进,栩栩如生啊,什么时候给我当一次副手,咱们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姜闻嘖嘖感嘆一声,眼中满是讚赏,他的画工和周墨安完全是两个极端。 有了分镜手稿在,姜闻都不用看剧本,仅仅凭藉上面的各种细节,就能知道《来时路》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妈的,要是他有这个画功,就不用被同行和演员嘲笑是火柴人画风了。 “等下次我再开电影,还请姜导你演男主角。” 周墨安轻笑一声,明显是答非所问,没有正面回应姜闻,算是將合作的事情无限期推延了。 王不见王这几个字还是有些道理。 当初姜闻不就是和老谋子、陈诗人先后闹翻才转行当导演的吗,后来又把陆太郎逼成爱哭鬼,姜闻当演员时,所作所为可以称得上是导演的活阎王。 明知如此,周墨安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向上冲,有一次《活埋》的合作就可以了。 说到底,周墨安还没有本事只凭自己压住姜闻的创作欲,等到他再发育一段时间,未尝没有可能, 在周墨安思绪百转的同时,姜闻已经看完了分镜手稿,再快速过了一遍剧本后,他对《来时路》的脉络已然是心中有数。 “创意不错,主演一个全脸的镜头都没有,配角靠背影衬出意境,对导演功力有很大考验。” 姜闻不是黄博,三两句话就点出了周墨安的真实意图。 当然,他的点评肯定不止这两句。 確定周墨安的本事没有退步,也没有刚出名就想著圈钱,姜闻顿时放心了不少,话音一转,开始给周墨安灌输他的那套理念。 这样一块璞玉摆在眼前,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田状状提前预定了又如何,只要没正式確立师徒关係,他就有资格插一脚,万一周墨安更想当他学生呢。 “就是太小家子气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总拍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要拍些大气磅礴的东西。” “別跟李安那个娘们唧唧的傢伙学,之前拍《断背山》,现在拍《色戒》,一点儿正常人能看的都不拍。” “艺术就是艺术,不能有投机取巧的成分在…………” 一说起最近物议沸腾的《色戒》,姜闻的话匣子就止不住了,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这个剧本一开始在他手里,但是他嫌弃立意不好就没接,结果李安当成宝一样。 大家都是导演,拋开用来应付大眾的那些说辞,自然明白李安的成名之路中到底有了多少水分, 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奖盃是怎么来的,同行们心知肚明。 不给《断背山》一个大奖,让那些gay们怎么想? 对於姜闻的看法,周墨安不置可否,就算两世为人,他也不好说谁对谁错,毕竟谁都不能说追求艺术有错,同样也不能说追求成功有错。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没有发生利益衝突之前,周墨安秉承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安好。 但要是有人找不自在,周墨安也不在意抽乾了他的破井,断了他的小河,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后退。 “姜导,喝口水润润嗓子,慢慢说。” 听著姜闻略显沙哑的嗓音,周墨安无语的摇摇头,伸手把水杯推了过去。 姜闻……真是毅力惊人! 水杯一空后,周墨安发现姜闻还要继续给他洗脑,赶忙抢先出声,打断了姜闻高谈阔论的想法。 “姜导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活埋》出问题了?” 周墨安缓声开口,语速不急不慢,顺便还给姜闻又倒了一杯水,他这个心理年龄的人,最不喜欢听人说教。 所以说姜闻最好有正事,否则別怪他拿出喷子的本事,好好跟姜闻辩一辩艺术。 “都没事,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姜闻牛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大嗓门震的周墨安一阵翻白眼,下意识的远离姜闻这个噪音產生器。 “宋怀桂知道吧,那是我铁子,她下个月在马克西姆餐厅办了场活动,有不少人都去捧场,你跟我一起去。” “我敬佩的人不多,老宋绝对能算得上一个。” “你小子老在家里窝著干什么,趁著年纪轻就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京城的文艺圈不小,总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说起周墨安不愿意交际这事,姜闻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周墨安当下处於被封杀的局面,他同样负有一定程度的责任。 他要脸,从来不会推卸责任。 “好,姜导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不给面子,活动开始之前招呼一声就好。” 周墨安转了转茶杯,脸上露出笑容,接下了姜闻的好意。 京圈確实是一个腐朽、脏事一大堆的圈子,但里面也不乏有真本事的人在,如果真遇到脾气合得来的,结交一下自无不可。 当然,类似於小钢炮这种屁股底下一堆屎,迟早出事的人,周墨安之只有一句话等著他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个人又聊了一堆有关《来时路》的拍摄问题,姜闻给周墨安提了很多建议,圈內有本事的后辈越来越少,类似於周墨安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於公於私姜闻都要提点一二。 “对了,到时候记得也把寧昊叫上,他跟你倒是一个脾气,整天窝在家里搞闭门造车那一套。”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还没有那些老傢伙愿意交际。” 姜闻临走时还不忘吐槽一句,脸上的表情十分费解,他有时都会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 29、魄力不大,终究一事无成 时间一晃来到四月末,眼瞅著毕业季越来越近,《来时路》的拍摄也正式进入倒计时。 归根结底,这是刘亦妃的毕业短片。 除了刘亦妃本人之外,参演的其他毕业生也可以將这部戏当做毕业作品。 作为执教方,北电自是知道这些毕业生有几斤几两,相比於让学生们自己发挥,让老师们捏著鼻子打分,还是让周墨安带著他们玩更好。 至於其他並非毕业班的学生,北电同样打开方便之门,支持她们参演《来时路》。 有田状状作保,北电几个专业对周墨安都很看好,也乐得学生在周墨安手下演戏,毕竟要是周墨安成为大导演,对这些学生有著巨大好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是有了在周墨安手下演戏的经歷,对那些学生有很大好处, 所以说北电对那些参加突击集训的学生十分宽容,各种方便条件不断累积下,周阳等人进展飞速。 要是连形体这一关都过不了,她们可真就是走红全靠运气、出名像是在赌博。 突击集训持续了近两周,在进行成果验收之前,周墨安先去见了学乐出版社的克雷格,《星运里的错》也该有个结果了,他马上要出发平遥古城,没时间和学乐继续耗下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克雷格也带来了好消息。 “墨,鑑於的特殊身份,总部对你寄予厚望,同意和你签订对赌协议,但需要增加一个附加条件。” 克雷格沉声开口,表情十分严肃,搭配上一身商务西装,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今天会是尘埃落定的时刻。 自从周墨安提出对赌协议以来,克雷格又和周墨安见了几面,但周墨安再也没有后退一步。 15%的版税分成已经成了定局。 周墨安扫了一眼克雷格面前的白开水,嘴角微微上扬,他这是给克雷格留下心理阴影了。 “说来听听,只要不过分都没问题。” 事已至此,周墨安也不打算拖下去,儘早落袋为安对双方都有好处。 五月份要进行《来时路》拍摄,还要参加京圈的聚会,六月份大概会进行短片的后期製作,七月份就是威尼斯电影节入围名单的公布之时。 后面的日程很满,周墨安没时间和学乐继续拉锯战。 “好。” 克雷格重重点头,將学乐修改之后的合同放到周墨安面前,翻到最后一页,一个补充条款赫然出现。 “如果你的电影能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学乐会如约履行对赌协议。” “在此基础上,学乐希望你能在电影节举办期间,抽时间出席在威尼斯举办的新书发布会。” “並且配合进行各种宣传。” 这是学乐出版社高层进行磋商后得出的一个方案,能將《星运里的错》和周墨安二者的名气全部利用起来,也能让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学乐在周墨安声威最隆时推出《星运里的错》,只要稍加推波助澜,就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从而攫取到大半的利益。 不管怎么看,这笔生意都是稳赚不赔。 有人帮忙免费提升名气,这种好事周墨安求之不得,就是需要有言在先。 “新书发布会的事自然可以,但学乐的任何宣传都要提前书面通知我,得到我的认同才可进行,否则我有权力单方面终止这次合作。” 周墨安收敛神色,坐直身体,毫不示弱的看向克雷格。 有句话说的很对,不要相信资本家的操守,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周墨安的初衷是藉助学乐赚钱,而不是成为资本的傀儡。 必要的防备手段必不可少。 看著周墨安那双渊深似海的双眸,克雷格陷入了沉默,他终究还是低估周墨安的谨慎和老谋深算了。 只不过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条件他无法拒绝。 “可以,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克雷格伸手,叫来等在外面的律师,开始当场起草新的协议,周墨安也早有准备,將自己的律师同时叫进来,监督协议的起草过程。 由於签约过程中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很多事,费的时间稍长,一切结束时已经到了下午。 周墨安和克雷格简单告別,离开酒店直奔北电,他要看看那些人的集训成果如何。 一路上,周墨安仔细復盘了一下学乐的布局,他是真心佩服这些资本家的决断,只要认定了一件事,立刻就敢付诸实践,这份魄力需要周墨安学习。 “也是,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终究会一事无成。” 周墨安默默感嘆一声,大踏步走进北电校园,向著形体教室的方向走去。 隨著周墨安踏入形体教室,视线看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杨密,毕竟男人的眼睛天生带有自瞄,在场的大部分人又都是搓衣板,波涛汹涌的杨密自然最吸引人。 没有和她们打招呼,周墨安直接找上了负责此次集训的形体老师。 还有屠亦然那个寡言少语的老色批,据说经常过来监督形体训练,堪称《来时路》剧组中的第一劳模。 “许老师,让她们换上剧组的服装,我先看一看效果如何。” 周墨安直入主题,刘亦妃那边有刘小丽负责监督,不需要他操心太多,“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的实力如何毋庸置疑。 所以说只要確保眼前这些人不会出现大问题,《来时路》的筹备工作就可以结束,隨时可以开机。 “她们都很努力,效果不会差。” 许老师的声音十分温和,帮自己的学生们说了两句好话,然后带领她们去换正式的服装。 眨眼间教室里就剩下了周墨安和屠亦然两人,他们正好聊一聊。 “这些学生里有没有表现特別好的?” 周墨安看向屠亦然,眼神中带著探究之色,他仅仅来看过一两次,不太清楚她们的真实水平。 “杨密的形体最出色,但演技最好的是王佳。” 仔细回忆片刻后,屠亦然言简意賅的给出答案,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辙。 四个字:寡言少语,两个字:闷骚。 30、事故变成人渣的故事 宽阔的形体教室里,镜面墙映著一片浓烈的红。 周墨安、许老师和屠亦然站在最前面,视线扫视眼前的十多人,她们都身著《来时路》中有著特殊要求的大红色长裙。 裙摆垂至脚踝,红色绣鞋绣纹在光线下泛著暗金光泽,她们並肩站成笔直的一排,身影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肃穆又厚重。 “周导,她们的底子都不错,经过这两周的练习,在步伐和姿態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想必能满足你的要求。” 许老师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教室內稍显压抑的气氛一松,杨密等人都是感激的看向她,这句话或许会有很大用处。 毕竟是老师,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许老师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相比於试镜的时候,她们现在的气势足了很多。” “以后我可能还会来麻烦老师。” 周墨安点点头,肯定了许老师的工作结果,言辞中满是尊敬。 突击集训这么长时间,只收了剧组五万的酬劳,如此有良心的老师可不多见,而且专业能力没得说。 “没问题,我平常的时间不少。” 得到肯定的许老师很开心,笑眯眯的答应下来,然后拍拍手,向前两步,示意所有人准备好。 今日的成果验收不需要单独表演,而是考验团体协调性。 说到底,她们在《来时路》中的镜头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分钟,要不是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找不到好资源,也不会这么多时间在一个短片上。 至於刚刚拍完电视剧不久的杨密会如此热衷,可能就需要问她自己了。 “来!” “三、二、一。” “开始!” 隨著许老师清晰的口令下达,一阵风突然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掀起裙摆的一角,层层叠叠的红绸像燃著的火焰般轻轻颤动。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脚向前,红色绣鞋稳稳落在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响,裙摆隨动作向后扬起,又缓缓垂落,露出裙裾下隱约可见的白色衬里,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行进过程中,她们脊背挺得笔直,肩头微微下沉,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蜷起。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裙摆在风中一次次扬起又落下,如同跳动的心臟,带著难以言说的沉重。 偶尔有风卷著髮丝贴在脸颊,无人抬手拂去,只是目光平视前方,明明没有聚焦,却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整齐的脚步声在教室里迴荡,与裙摆飘动的簌簌声交织,镜面墙將这一片红无限延展,呼吸隨著步伐轻轻起伏,红色在空旷的教室里愈发浓烈,却又因她们微微紧绷的下頜、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添了几分破碎的悽美,像一场无声的告別,悲壮又绵长。 路程不长,仅仅两分钟就走完了全程。 周墨安没有说话,眯著眼睛,目光在一排大红色的背影上扫过,他正在脑海中构建正式拍摄时的画面。 以当前情况来看,杨密等人的训练卓有成效,哪怕忽略掉表情,也能从脚步、呼吸频率和身姿动作中感受到悲壮悽美之感,已经达到拍摄要求了。 “许老师,她们里面穿衣服了吗?” 周墨安的声音在教室內突然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可其中的內容却让所有人陷入了僵直。 別说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许老师和杨密等人了,就连屠亦然看向周墨安的眼神都变得非常诡异。 娱乐圈嘛,有些事肯定存在。 但现在的场合不对啊,人数太多了,想瞒都瞒不住。 “周导,你说的再明白一点,许老师和她们理解不了。” 屠亦然轻咳一声,打破了凝滯的氛围,给周墨安递去台阶的同时,还在不断的使各种眼色。 如果周墨安没有合適的理由,今天的事故明天就会成为圈內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还是伴隨著类似人渣这些词汇的故事。 这个时候周墨安终於反应过来了,脸色一黑,迎著许老师那种看变態一样眼神,嘴角掛起一抹苦笑。 “《来时路》里有一场戏,需要將罩在外面的红色长裙迅速脱下,扔在空中,露出穿在里面的白色丧服。” “在期待和失望之间进行的感情切换,红和白就是大喜大悲。” 周墨安开口解释了一下,声音很大,足够所有人都能听到,娱乐圈能实锤的事情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他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万一把名声搞稀烂呢。 听完周墨安的解释,许老师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拍了拍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激起一阵阵的波涛。 真是嚇死她了,还以为被北电上下寄予厚望的周墨安是个新型变態呢。 “我懂了,她们在红色长裙下面都穿了白色里衣,我之前就好奇你们的衣服为什么只有外面一件,原来是为了拍戏啊。” 许老师帮忙解释了一句,让整件事情变得合情合理。 “我去帮她们看看,应该不难。” 撂下一句话,许老师迅速向杨密等人的位置走去,她大概构思了一下周墨安描述出来的画面,確实很惊艷, 一阵手忙脚乱后,最后的验收开始。 教室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下一秒,十多人同时抬手,指尖勾住大红裙摆的侧缝,猛地向两侧拉开,绸缎摩擦的轻响里,外层红裙如折翼的火鸟般腾空扬起,数十片浓烈的红在风中舒展、翻飞,遮住了半面天光,刺得人眼眶发烫。 飘落的红裙还在空中打著旋,內里素白的衬裙便暴露在光线下,与漫天红绸形成刺眼对比。 有人抬手时指节泛白,有人扯动裙摆的动作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都没有半分犹豫。 扬起的红裙渐渐坠地,堆叠在脚边如凝固的血痕,她们垂手而立,脊背依旧挺直,却没了先前的沉毅,肩头微微垮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衬裙边缘,目光落在满地红绸上,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每一个静止的姿態里,都裹著化不开的淒凉,连呼吸都似带著死寂的重量,让空旷的教室满是无声的悲戚。 31、老子拍的不是鬼片 清晨六点 平遥古城还浸在淡淡的雾气中时,明清街尽头的古戏台已亮起了片场灯。 身为导演和男主角的周墨安攥著分镜本站在戏台对面,眼前就是的监视器,四周是忙忙碌碌的剧组工作人员。 “导演,设备已经调试完毕,隨时都可以开机。” 摄影组组长从架好的arri alexa mini lf摄影机后面伸出头,对著周墨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身边的各种镜头错落分布,对准戏台中央和观眾席,跟焦员正蹲在轨道旁,反覆校准焦点环確保画面锐度。 “好,所有人准备干活。” 周墨安拿起对讲机,沉稳的声音传到剧组每一个角落,自己则是快步上前,对戏台进行最后的检查。 《来时路》注重意境,所以说画面和场地的美感最为重要。 站在戏台前面,周墨安仔细面前美术组用一天时间进行改造的戏台,有种別样的美感。 暗红色的榆木台柱上缠绕著三层水红色乔其纱,纱帘下摆缀著细铜铃,台口两侧的木质雕道具都被硃砂红漆刷过,与戏台顶部的描金藻井形成冷暖对冲。 一眾年轻灯光师在老周的指挥下进行布光,四盏2.5k聚光灯从戏台的四角处斜射向中央,在红色薄纱上打出渐变光效,又在台板上投下交错的纱影。 於此同时,两盏柔光箱则架在戏台两侧的耳房,弱化硬光边缘,以便让刘亦妃的轮廓光更显柔和。 確定戏台和灯光都没问题后,周墨安拿著对讲机继续开口。 “演员进场,走一遍戏。” 隨著周墨安一声令下,身穿古装的演员们开始进场,刘亦妃的红色绣金色暗纹长裙最为显眼,她在戏台上缓缓走动,在摄影师的指导下进行走位。 “从上场门沿台板中线走三步,停在纱帘正下方,转身时右手轻扶纱帘,镜头会给背影特写。” “之后再往左挪半米,让聚光灯刚好打在你发梢,形成光晕。” “……………………” 刘亦妃按照指令调整姿態,副摄影手持索尼摄影机跟拍,记录走位参考素材。 七点整,正式开拍。 “啪!” 打板声响起,《来时路》第1场1镜1次正式开拍,摄影机开始运转。 站在戏台上的刘亦妃抬手轻撩垂落的红色薄纱,足尖点著台板的木纹走向,开口唱起《辞九门回忆》的戏腔部分,戏曲声混著铜铃轻响,透过无线麦克风传进录音设备。 周墨安盯著监视器,半晌后眉头微皱,突然抬手叫停。 “灯光组把右侧柔光箱再调低15度,演员转身时纱帘的阴影挡到侧脸了。” 听到周墨安的话,摄影师和灯光师立刻调整设备,场务则是用测光表测量光比,確保面部照度维持在500lux。 第二次拍摄开始,跟焦员隨著周墨安的走位匀速推动跟焦环,摄影机在电动轨道上缓慢前移,捕捉她垂眸演唱的侧影。 台下群演按照调度入场,穿著各色古装的人影在镜头前往来穿梭。 这些人影在镜头前表演出人生百態,落座、听戏、聊天、饮酒、起身、退场,人影穿梭间,唯有台上的悲苦戏声和第一排的挺拔背影始终存在。 “我记得来时路,却再也回不去了。” 《来时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用两个人的悲剧映照出一群人的悲剧,再用一群人的悲剧反应出时代的悲哀。 雪崩之下,没有一粒雪能反抗命运。 隨著时间推移,场务逐渐根据太阳高度调整反光板角度,展现出一种“就算光明来临,也无法抹掉悲哀”的悽美质感。 上午十点,阳光斜照进戏院,灯光师撤下聚光灯,改用自然光结合反光板补光,让大红色的裙摆泛起柔和的珠光。 群演在逐渐减少,按照分镜设计分批离场,摄影组切换成长焦镜头,压缩空间感,让台下的空旷更显突出。 当太阳升至最高点,光影垂直投射在台板上时,副导演喊出“最后一组镜头”,此时台下只剩一位身著玄色衣服的男演员坐在前排,背对著镜头,身姿挺拔。 摄影机从全景缓慢推至中景,刘亦妃的背影隱在飘动的红色薄纱后,长袖隨唱腔轻扬,台下的玄色身影纹丝不动。 隨著曝光再降低半档,让阴影部分保留下很多细节,突出悽美之感。 最终,隨著刘亦妃最后“只留三寸土种二月”一句唱腔落下,摄影机定格在她转身时被薄纱遮住一半的侧脸,与台下始终未动的背影形成十分鲜明的对称构图。 一上午的拍摄,刘亦妃没有露全脸、周墨安没有转身,来来往往的观眾演出了世间百態,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傍晚收工时,周墨安一个人坐在监视器前面,静静的观看素材,整整一天的拍摄,刘亦妃嗓子都唱哑了,最后能用的素材只有几分钟。 这也就是短片,戏台还是个重要场景,否则拍摄的难度还是进一步加深。 “老墨,画面真的很好看,但我怎么有点害怕呢?” 刘亦妃嘶哑的嗓音传来,语气很弱,其中还有点被嚇到了的感觉,刚才表演的时候完全正常,可是在看到影片时,刘亦妃总感觉后背发凉。 画面很美,意境悲戚,能迅速將人带入一种悲伤、落寞、孤寂的情绪中。 仅仅一段无声的画面就能做到这些,確实会让人產生一种害怕的感觉,要是再加上悲伤的戏腔,感染力只会更加强大。 听到刘亦妃这话,周墨安脸色一黑,心中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转头看向刘亦妃。 “老子拍的不是鬼片。” “你平常上课的时候不拉片吗?这叫感染力,用来调动观眾情绪,让他们融入到影片之中,不是让人害怕的。” 周墨安喷了刘亦妃一句,这位还真是一个破坏气氛的好手,以后谁跟她谈恋爱谁倒霉。 “去去去,一边玩去。” 看著眼神躲闪的刘亦妃,有一堆正事要忙的周墨安挥手,將正在吐舌头的刘亦妃赶走。 此时此刻,卖萌没用。 32、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时间来到五月中旬,娱乐圈的纷纷扰扰越来越多,但完全影响不到《来时路》的拍摄,在周墨安的倾力执导下,短片的拍摄进度喜人。 虽然周墨安向原作《识途》中塞了很多私货,才有了今日的《来时路》,但二者在拍摄手法上並没有太大的差別。 比如说二者的核心场景都需遵循“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原则。 如此一来,周墨安的工作量大大减少。 “空寂街道”场景可以採用“低角度远景+对称构图”,將青石板路延伸至画面深处,两侧灯笼悬於檐下,仅留街角老槐树作为视觉落点。 同时也可以使用大面积空镜烘托出“归人未至”的寂寥,相匹配的“战场残垣”场景则以“对角线构图”呈现,断戟斜插於焦土,硝烟瀰漫在画面上半部分,下方仅露半只染血的布鞋。 通过局部特写替代全景,不仅能减少直白的血腥感,还可以保留悲剧的含蓄美。 短片的色彩运用主要以“冷暖对比”来构建敘事,用“色彩渐变”推动情绪发展,让短片的意境得到进一步提升。 各种拍摄要点周墨安都瞭然於心,拍摄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况且《来时路》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並不高,没有出现正面懟脸的镜头。 当然也就不需要准备眼药水了。 嗯,为剧组节省了一大批不必要开支。 先期、中期的拍摄无比顺利,可在最后的收尾阶段出了问题,就像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率先降临。 “耽误一天就耽误一天吧。” “反正时间还够。”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到周墨安耳中,深邃的眼眸中倒影著沿直线落下的雨线,周墨安感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选择在躺平和摆烂中度过一天。 没办法,《来时路》中没有雨天场景,就算平遥古城的雨景再好看也没用。 导演选择躺平,剧组自然停摆。 由於剧组中大部分人都出身北电,还有很多人本就是同学,一旦閒下来,立刻就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聊起来,场面一度很温馨。 唯独周墨安没有参与进去,他和这些人都不太熟,也不存在共同语言,看看热闹还中,其他的就算了, 难道要和周阳聊一聊什么叫做整容只有一时爽? 或者和杨密聊一聊什么叫一生黑红? 和张小斐聊一聊大器晚成? 还是和这些立志要当大明星的同学们讲一讲圈里的潜规则有多残酷? 可能都不需要周墨安说太多,前几天张鈺搞了一波大的,一口气拿出一大堆证据,將很多大导演、知名製作人、圈內老前辈的遮羞布全都扯了下来,张大鬍子同样榜上有名。 別看张鈺带起了滔天声势,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能在圈內立足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深諳明哲保身的道理,哪怕有人带节奏,也不会真正出头討伐。 所以说这场风波消弭得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涉及到的人除了张鈺永远在圈里消失了之外,其他人屁事没有。 说起来张鈺的操作也很迷惑。 既然想要討一个公道,至少也要谋定而后动,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一击必杀,或者下狠心同归於尽,类似这种不痛不痒的举动就是送人头。 “还是太年轻了。” 周墨安低声感嘆一句,他对娱乐圈中的各种潜规则十分熟悉,也不喜欢,可以他现在的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你在想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换换脑子?” 清脆的声音响起,身著红色长裙的刘亦妃走到周墨安面前,脸上满是笑容。 额,可能里面掺了一些不怀好意。 “有事就直接说,没看我好不容易閒下来吗。” 周墨安无语的回懟一句,微闭的双眼没有睁开,十八、九岁的小屁孩最难搞了,脑子里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如果两个人不是朋友,周墨安早就对刘亦妃敬而远之了。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刘亦妃笑的牙子都露出来了,伸手將自己的小板凳拉过来,一副乖巧的样子,有件事困扰她很久了,想徵求一下周墨安的意见。 谁让她的朋友不多,靠谱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周墨安,刘亦妃想不到其他人。 “你也知道,《神鵰侠侣》的张製片在筹备新的项目,他想让我继续参演,但是他牵扯到了那些事情里面,我不想和他再进行合作。” “当初为了帮我拿到小龙女,教父把红星坞的股份卖给了张製片一部分,他的要求我和妈妈都不好拒绝。” “唉…………” “我打算公布出去,短时间內、甚至以后很长时间內都不再演电视剧了。” “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 说起身边的破烂事,刘亦妃的语气逐渐变得低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在缓缓消退,双颊上的婴儿肥笼罩上了一层阴鬱。 《神鵰侠侣》將刘亦妃一举推上了当代第一人的位置,在吃下巨大红利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多隱患。 圈內各大公司都想將刘亦妃收入麾下,成为他们的摇钱树;类似於张大鬍子的製片人想继续消费刘亦妃,用她的热度为新项目保驾护航;其他女明星则是买黑稿、找水军攻击刘亦妃,想將她打压下去。 人红是非多。 刘亦妃的强势崛起让太多人眼红、让太多人利益受损,她如果不放弃电视剧的基本盘,想必下场会更惨。 “这就是她多年不拍电视剧的真实原因吧,没有强大的势力依靠,观眾缘太好也是一种原罪。” 在心中嘀咕一句后,周墨安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屋檐边不断落下的水线,眼神略显空洞,脑海中开始思索刘亦妃的破局之策。 半晌后,周墨安再次恢復慵懒的姿態。 “电视剧確实比不上电影高级,但在培养观眾缘和国民度上有著无可取代的作用,不能完全放弃。” “你可以放出风去,就说你沉迷音乐无法自拔,打算继续征战歌坛,暂时不会有其他工作安排,消息一定要传的到处都是,让大多数粉丝和观眾知道。” “记住,一定不要把话说的太满,留下足够的转圜余地。” 周墨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將自己的建议敘述清楚,无非明星公关的那套把戏而已,大不了就唾面自乾。 只要不出大事,很快就会消散於无形。 认真听完周墨安的建议后,刘亦妃皱起的眉头开始鬆开,她认为周墨安说的很有道理,可张大鬍子又岂是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可以先试试,平常多往索尼音乐跑。营造出舆论风向,其他的再说吧。” 周墨安看出了刘亦妃的犹豫,补足了最后一个漏洞,然后摆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建议,拖字诀。 电视剧一旦筹备完毕,就要儘快开机,张大鬍子搞不定刘亦妃,自然会去找下位替代品,他可耗不起。 “我去和妈妈商量一下。” “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刘亦妃郑重点头,眼底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当然也没忘记和周墨安道谢,记下这个人情。 就因为是朋友才要分清,一笔烂帐对谁都没好处。 看著刘亦妃的身影越来越远,周墨安眼眸暗淡了一瞬。 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远处的那些无名小卒、大火特火的刘亦妃,甚至是他都有些无奈在身上。 “雨停之后就是最后一哆嗦。” 周墨安的声音在房间內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掌伸出屋檐,接住了冰凉的雨丝。 《来时路》马上就要结束了。 33、红袍起,丧服落,哀莫大於心死 五月末 平遥古城北门瓮城 淡淡的晨雾还未散尽时,周墨安就已经拿著对讲机,站在了城墙制高点上的监视器后面。 今天这场“红袍换丧服”是《来时路》的终幕戏,是情感的爆发点,也是最难的一场戏,昨天已经拍了一天,结果一点能用的素材都没有。 昨晚周墨安重新修改了布光方案,马上就是验收成果时刻。 周墨安一瞬不瞬的盯著arri alexa 65摄影机的参数屏,对一旁的工作人员沉声嘱咐! “开机前再查一遍灵幡机关,確保红绸坠落与灵幡升起的衔接误差不超过0.5秒。” 说话时,周墨安抬头看向翁城四周的女儿墙,上面掛满了喜庆的红色绸缎,每块绸缎边缘都缝著细鱼线,末端连接城墙內侧的电动捲轴。 城根下整齐站著將近二十位演员,清一色的正红色对襟长裙,裙摆拖在青石板上,刘亦妃站在第一位,身上是绣著暗纹兰草的特殊红裙。 摄影组一共设置了三个机位,主机位用24mm广角镜头对准城墙全景。 二机位则是以85mm长焦锁定刘亦妃的侧脸。 三机位则藏在瓮城转角,用慢动作镜头捕捉红袍升空的轨跡。 灯光指导正在指挥团队布下“冷暖对冲光”,四盏4k聚光灯从城墙四个角斜射向地面,在青石板上投下暗红色的绸缎阴影,模擬黄昏的沉鬱氛围。 两盏6k柔光箱架在城墙垛口,將冷白色的光线打在演员们的侧脸,让后续露出的白色丧服更显刺目。 跟焦员蹲在主机位旁,反覆在校准焦点环,確保红袍升空时画面边缘能保持锐度。 “演员走位最后確认!” 周墨安对著对讲机喊话,视线落在城墙下的演员队伍,都拍过一天了,她们对走位非常熟悉,很快就按照分镜要求站在了城门前的青石板標记点上,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裙带扣上。 “我再重申一遍,等会儿扔红裙时,先解左侧系带,右手向上扬30度,让红裙呈拋物线升空,侧脸要始终对著二机位,泪腺保持湿润但不能落泪。” 周墨安通过监视器和自身所在的角度,继续指挥她们改变位置,特別是刘亦妃的站位。 “刘亦妃,你再往后退半步,让柔光箱的冷光刚好打在你左眼下方,形成泪光反光点。” 在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时,一切筹备活动就已经结束。 隨著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来时路》第84场1镜7次”的声音落定,摄影机开始运转。 刘亦妃的指尖勾住红裙系带,轻轻向下一扯,绸缎裙摆从脚踝滑落。 其他人也同时扬手,红色的长裙在空中展开,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此时,城墙內侧的电动捲轴突然启动,猩红绸缎瞬间坠落,早已备好的黑白色灵幡顺著城墙升起,灵幡上的“奠”字在冷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二机位跟紧侧脸!” 周墨安盯著监视器,声音紧绷。 画面中,刘亦妃的半边脸颊暴露在镜头下,眼尾泛红,泪珠悬在睫毛根部,却始终没有落下。 白色丧服的领口微微晃动,隨著细微的喘息声,肩膀轻轻颤抖。 所有人的白色丧服与黑色长髮形成鲜明对比,她们的背影在漫天红袍飞舞中显得挺拔却渺小,青石板上的红裙与城墙上的灵幡交织,將“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戚氛围拉到极致。 三机位的慢动作镜头正在捕捉红袍坠落的瞬间,画面在“全景灵幡—中景演员—特写泪光”中流畅过渡。 当最后一件红裙落地,灵幡完全展开之时,周墨安突然喊“停”。 “好,这次很好。” 听到周墨安的肯定,整个剧组紧绷的状態陡然一松,工作人员上前给演员们递上保暖外套,晨雾已经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墨安身上。 剧组是周墨安的剧组,他没说结束,谁都不敢收工。 周墨安坐在监视器后面,一遍一遍的拉著素材,耳边是灵幡在城墙顶端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次拍出来的素材意境很对。 刘亦妃的侧脸定格在泪光闪烁的瞬间,28个白色丧服的背影与漫天红袍形成强烈的色彩衝击,完美还原了短片“以红衬白,以艷写哀”的意境。 半晌后,周墨安拿起对讲机,轻笑的声音缓缓传遍整个剧组。 “过了!” “《来时路》正式杀青。” 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整个剧组就沸腾了,各种各样的欢呼声不绝於耳,刘亦妃甚至和杨密抱在一起庆祝。 算是难得的亲密时刻。 周墨安没有起身共同庆祝的打算,他和演员之间的关係並不亲密,哪怕他不像陈诗人那样总端著架子,但骨子里的疏离和冰冷做不得假。 很少有人会真心亲近周墨安,同时,周墨安也很少去亲近他人。 视线落在监视器上,红、白、黑三色的强烈衝击感让周墨安陷入了安静,都说哀莫大於心死,可能真的是那样吧。 努力工作二十余年,研究了国內、国外许许多多的剧本,就是想成为一个大编剧,结果累到死都没能实现梦想,反倒是脑子里堆积了大量的想法。 本以为这些东西屁用没有,但人生重来一次,刻骨铭心的它们成了周墨安最大的倚仗。 看著其乐融融的片场,周墨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啊,站在风口上,谁都可以起飞。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活埋》、威尼斯,不要太失望啊。” 周墨安低语一声,身体放鬆,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四周凌厉、冷漠的气息在缓缓变得温和起来,他也需要歇一歇了。 剧组杀青后在平遥古城停留了两天,周墨安负责各项工作的收尾,刘亦妃等人则是好好游览了这座古城。 即將进入六月时,周墨安带著剧组赶回京城,宋怀桂在马克西姆西餐厅举办的京圈聚会马上开始。 每一个在京城活动的娱乐圈人士,都逃不过京圈的影响。 或是被重视、或是投靠过去当狗、或是被撵出京城。 无外乎这三条路。 34、三流圈子才重规矩 《来时路》剧组在北电校园中正式宣布解散,其他人各自去找老师报导,周墨安则是拿著胶捲进了剪辑室。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周墨安將所有素材全部理顺,下面就是后期製作了。 不过在开工之前,周墨安需要去赴约。 宋怀桂作为时尚教母,在文艺界、京圈和娱乐圈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田状状和姜闻在她面前都是小辈,周墨安更是小辈中的小辈,能参加活动都是沾了姜闻的光。 至於跟在身边,比周墨安还要紧张的寧昊,完全是无名小卒中的无名小卒。 不多时两个人就站在了马克西姆餐厅正门外,看著装修富丽堂皇,很有艺术氛围的西餐厅,寧昊更紧张了。 “墨安,咱们一会儿要注意什么?” 寧昊侧头看向正在打哈欠的周墨安,低声问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犹豫,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大佬如此多的聚会。 別看他在京城混了好几年,但和京圈上层的距离犹如天壤。 谁让京圈最重血脉、资歷和规矩呢。 很不巧,寧昊和周墨安大差不差,都是鲜血不够红的泥腿子,如果没有姜闻引荐,他们融入圈子的难度不吝於登天。 “少说、多看。” 周墨安整理了一下西服的领子,淡淡出声,十分简短的四个字道出了一切。 “也是,等到咱们功成名就,想要什么拿不到,现在身无长物,只能装孙子。” 豁然开朗的寧昊自嘲一笑,大步向前走去,转眼间就走进了餐厅內,皮鞋踩在金色地板上的那一刻,寧昊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瞬。 寧昊的如此表现全部落在周墨安眼中,他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面上一片冷漠。 有些人註定不会屈於人下,只可合作、无法收编,寧昊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况且最佳的施恩时机已过,周墨安没有拿捏住寧昊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就保持合作吧。” 周墨安喃喃自语一句,抬脚跟上寧昊向餐厅內部走去。 在侍者的指引下,二者最后来到了一个大厅,这里明显经过特殊布置,摆著近二十个大圆桌,上面除了碗筷和装点之物外,没有任何菜餚的影子。 “切。” “小辈提前来等著,大佬们施施然的最后入场,用这种行为来彰显地位、强调上下尊卑。” “真是可笑,三流圈子才会注重这种腐朽的规矩。” 周墨安在心中冷笑一声,在最外圈的圆桌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那些人的粉末登场。 成年人都知道,个人的利益和群体的利益很难统一。 就像牛马和公司的目標往往背道而驰。 所以说,现在的周墨安可以攻击张没一个人,但没实力挑战整个京圈,他又不是受虐体质的铁头娃,总想被人给上两拳。 答应参加活动,一是不好驳了姜闻的好意,二是很想看看盛极一时的圈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看看,意外收穫这不就来了。” 周墨安抬头看向入口处,眼底荡漾起淡淡的笑意。 不可否认的是,经过一次得到和失去的交替,周墨安的性格变得冷漠许多,还有了些无利不起早的感觉,但他隱藏得很好,加上年轻外表的掩饰,没人能真正读懂他的心思。 心隨念动,周墨安衝著刚刚走进大厅的年轻人招手,起身时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 得到示意的年轻人稍微一愣,很明显没想到会有人率先和他打招呼,反应过来后,脚步加快,距离周墨安很远就伸出了手。 “周导,我是吴精。” “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样的角色都可以尝试,希望周导能给个机会。” 吴精是个自来熟的,拉著周墨安的手就不放开,还很嫩的脸上满是笑容,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参加这种活动的目標就是拓展人脉、寻找机会,吴精出道多年,自然明白什么叫做先出名再要脸的道理。 屁都没有时脸面不值一提。 这可是很多圈中前辈的经验之谈,比如说某位姓舒的美女明星,为了成名连杂誌封面都可以上,衣服说脱就脱。 所以说吴精现在的种种行为根本算不得什么,他都准备好一会儿跪舔大佬们了。 古人都说了: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没问题,我要是再开电影,需要你这个类型的角色,肯定会给你发试镜邀请。” 周墨安点点头答应下来,不著痕跡的抽出手,在心里暗暗咧嘴,练武的人手劲就是大。 “啊?” 吴精一脸大写的懵逼,看著笑意盈盈的周墨安,完全不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他还是首次遇见这么好说话的导演。 “坐下聊吧,我刚刚进入娱乐圈不久,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听说你在港圈打拼了多年,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周墨安伸手邀请吴精坐下聊,隨隨便便找了一个话题,那些端著架子的大佬们还没到,他正好有时间拉拢和投资一下吴精。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世。 想要彻底收服一个人,仅仅凭藉一次投资肯定不够,更多的是潜移默化。 “周导抬举我了,就是一些不太成功的经验而已。” “……………………” 在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面,周墨安和吴精聊的很开心,反正待著也是待著,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之前为了处理版权事务建立的工作室確实是一个空壳,但周墨安日后肯定会把工作室变成公司,再把公司一步一步做大做强,屠亦然是他选定的人才,吴精也是。 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和吴精聊聊又不用投入什么,就当下招閒棋了。 在两个人聊天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大厅,隨著时间推移,进来的人不再是小角色。 由於宋怀桂时尚教母的身份,不少圈內的明星也相继现身,李兵兵和范小胖也在。 额,这二位大部分时间只存在於周墨安的电话通讯录中。 35、姐姐啊,行为艺术和艺术有区別 范小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不论是在电影、电视剧方面,还是在时尚方面,所以她一直热衷於参加各种活动,宋怀桂召开的聚会范小胖自然不会缺席。 走进大厅之內,范小胖对大多数人的存在都没感到意外。 就连吴精的存在也是。 毕竟出道那么多年,在港圈中也是金牌配角之一,更重要的是吴精有血脉在身。 额,听上去就他妈挺可笑的,大清都亡了那么多年,京圈看人还注重血脉,连“格格”这种生物都能搞出来。 只能说京圈的没落纯属咎由自取,时代在不断发展,裹小脑的人越来越少,捧京圈臭脚的傻逼同样在不断锐减,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捧场的人没了,戏台子必然会塌。 话题扯远了,范小胖的视线只在吴精身上停了一瞬,她对金牌配角没有兴趣,周墨安才是属於今天的意外之喜。 按理说周墨安並非京圈成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此情况必然是有人引荐。 “姜闻,姜导吗。” 范小胖在心里嘀咕一句,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向周墨安所在的位置走去,距离大佬们进场还有些时间,和新秀导演聊聊也不算虚度光阴。 隨著越来越多的导演把电影送去威尼斯电影节,自然会传出来一些只言片语。 比如说贾科长的《三峡好人》在电影节中备受期待,杜琪风的《放·逐》差强人意。 还有,《活埋》形式新颖,很有潜力。 就衝著这些模稜两可的消息,范小胖就要和周墨安好好的亲近一下,万一周墨安能成为大导演呢。 哪怕成为像李玉那样艺术片导演也可,至少能带她冲冲奖。 当下的娱乐圈对奖项颇为看重。 “弟弟,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想我?” 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墨安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迅速恢復,心理年龄几十岁的人,被叫做弟弟真不適应。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周墨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在吴精讶异的目光中站起身,转头看向范小胖。 “拍了一个小短片,赚点吃饭钱。” 淡淡的声音响起,其中的平静让范小胖眼眸微动,心里產生一种异样的感觉,能抵抗住她魅力的男人可不多。 更別提周墨安如此年轻的男人了。 “吃饭钱……有没有姐姐的份?我也想尝一尝弟弟的饭是什么味道。” 范小胖鲜艷的红唇轻启,略显曖昧的声音响起,脚步轻挪,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桃眼中倒映著周墨安古井无波的面容。 越是有野心的女人,越喜欢迎难而上。 如果周墨安是那种她稍微勾勾手指,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的男人,范小胖自然不会上心。 男人最喜欢的就是拉良家下水、抓失足者上岸,主打一个好玩。 其实女人也差不多。 范小胖非常想把一本正经的周墨安拉下水,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绝对不一般,能让她回味很久。 “小胖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周墨安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他后面倒是不忙,吃顿饭的时间肯定有。 索尼音乐一共投了《来时路》五百万,全部拍完后还剩一百余万,刨除后期製作费用,周墨安能揣到自己兜里的大概还能有三四十万,请范小胖吃一顿饭肯定够。 钓鱼佬都知道要先打窝,周墨安自然不会吝惜投入。 况且。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我九月份要进组《苹果》,弟弟你的《活埋》也在威尼斯电影节中取得了成果,咱们刚好庆祝一下。” 范小胖眯眯眼,声音中带了很多的愉悦感,她真是愈发感觉到周墨安的不同了。 和那些馋她身子的臭男人完全不一样。 “《苹果》?” 周墨安低声重复一遍,平静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审视的目光扫过范小胖全身,他记得这部电影。 咳咳咳,就看过那么五六七八遍而已。 隨著脑海中一些无法描述、且充斥白色波浪的画面闪过,周墨安感觉范小胖身上的礼服大可不必。 他的空间想像力不错,剔除那几块不厚的布料外,范小胖的身材可谓是一览无余。 “是啊,李导很有想法,艺术造诣也非常高,《苹果》是一个女性角色很出彩的片子。” “我一定能在演技上获得突破。” 范小胖看出周墨安的神色有了波动,白皙、微胖的右手抬起,狠狠握在一起,红色指甲在灯光下闪著微光,妖艷气息十足。 莹白如玉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眼底的野心和自信汹涌澎湃。 四旦双冰,在热度之外,还需奖项。 一想到范小胖在《苹果》中的突破性演出,周墨安实在是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 难道说观眾只会看精彩片段? 还是直接给范小胖泼一盆冷水,告诉她无法评价《苹果》证明自己? “姐姐啊,行为艺术和艺术有区別。” 周墨安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脸上没有太多表示,人与人的交往最忌交浅言深,他和范小胖之间顶多算是猎人和猎物的拉扯关係! 在没有发生不清白关係之前,说得越多越招人厌烦, 尊重他人命运,一种必备的社交技能。 还有,范小胖此时明显是铁了心,她这人不仅野心够大,还很有主意,周墨安说再多都没用。 不过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周墨安还是要侧面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姐姐,艺术的表达方式多种多样,追求艺术没有问题,但一定要明確艺术和行为艺术之间的界限所在。” “我认为,娱乐圈中最重要的就是爱惜羽毛,这个圈子里藏不住秘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跡。” “而不好的痕跡必將引来反噬。” 周墨安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做人做事论跡不论心,范小胖没有伤害过他,提醒一二就算结个善缘了。 说完后周墨安又补充了一句。 “命运给出的任何馈赠都非凭空而来,相应的代价可能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说的好,小胖,你应该多听听。” 36、人啊,不仅要有野心,还要懂取捨 周墨安的视线在范小胖身上不断扫过,试图找到李兵兵在范小胖身上留下的跟踪装置。 上一次李兵兵就是在周墨安、范小胖见面后不久出现,这次还是。 如果李兵兵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世界未解之谜中必然会增加一个,以后只要找不到范小胖,就派出李兵兵,绝对是一找一个准。 当然,也可能是她们虐恋情深。 看著又对峙上了的二人,周墨安十分无语,他真是不懂女明星之间的恩恩怨怨。 四旦双冰,范小胖和李兵兵作为相对的后来者,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先合力把前面的那四个人干掉,然后再一决胜负,现在如此內耗,多少有点胸大无脑的嫌疑。 额,周墨安视线下移,然后確定了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哪位。 范小胖,没错,就是她。 两相比较之下,微胖身材的范小胖占尽上风,拿下了“胸大无脑”这一称呼,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开心。 “墨安,…………” “弟弟…………” 两个不同的声音相继出现,范小胖和李兵兵都想要得到把周墨安拉过去。 但身为一个成年人,周墨安最懂的就是明哲保身,绝不站队,他才不会参与到两个女人之间的爭斗。 更何况范小胖和李兵兵野心都很大。 “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躲清閒也不是这个躲法。” 姜闻的大嗓门突然响起,粗糙感十足的声音落在周墨安耳中,嗯,是前所未有的动听。 “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一只手伸出,搁在范小胖和李兵兵二人中间,周墨安迅速答应下来。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告辞了,周墨安直接穿过两人,大步向姜闻的位置走去,他第一次发现姜闻是个好人。 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气质沉凝、眉眼间藏著一股锐气的周墨安,一直十分骄傲的姜闻不住点头,他对周墨安实在是太满意了,才华什么的就不多说了,女人缘也跟他有的一拼。 “妈的,合该是我的弟子,老田下手太快了。” 姜闻愤愤不平的嘟囔一声,向前迎了两步,就算是田状状內定的学生,他也要插上一脚。 长这么大,姜闻就不知道什么叫將就。 哪怕一身的本事后继无人,待到火炉中焚化成灰,姜闻也不会传给那些资质平庸、碌碌无为之人。 “你小子可以啊,一下子搞定两个。” 姜闻搂著周墨安的肩膀,低声开口,挤眉弄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也是,娱乐圈里有好人吗? “姜导要不要自己试试?你可比我有魅力多了,说不定一口气能搞定四五个,受到万人敬仰。” 周墨安冷哼一声,张口就是姜闻熟悉的阴阳怪气,身体的挣扎也停了下来,中老年人里也就姜闻一人在练块。 听到周墨安的说法,姜闻还真是认真思索了片刻,然后可惜的咂了咂嘴。 “算了吧,我可不像你小子年纪轻轻、精力旺盛,不想再折腾些乱七八糟了,未来是你们的天下。” 说起年龄,姜闻不免有些唏嘘,脸上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 不过这种伤感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周墨安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姜闻那颗硕大的心臟造成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精力不济的话可以吃点六味地黄丸,老牌子、值得信赖。” “也开始找老中医开个方子补补。” “如果还不行的话,姜导,早些和云姐分手吧,我实在是看不得云姐受苦,守著一个糟老头子。” 周墨安的声音十分平缓,看向姜闻的眼神同样没有波动,甚至里面还带了一抹很浅薄的同情。 都说软刀子砍人最痛,以前的姜闻不屑一顾,现在的姜闻逐字学习。 “你小子这张嘴是真欠揍啊。” “总算知道烂口发为什么会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了。” 缓了好一阵的姜闻摇摇头,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让周墨安一阵齜牙咧嘴,他总算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老薑,我大老远就看你在这欺负年轻人,咱都是文化人,要注意形象。” 朗笑声从远处传来,姜闻回头看去,只见郑晓龙大步走来,身上带著一股浓厚的官威,这位的主要阵地可不在圈內,而是在体制里面。 郑晓龙和姜闻同为京圈大佬,私交又很好,说话时没有太大顾忌。 “老郑,你就是太刻板了,年轻人就是玉不琢不成器。” “看看这小子,可是老田打算收的亲传弟子,天赋奇高,比我年轻的时候也就差了一点点。” 姜闻开口就是吹牛逼,脸皮的厚度能让大部分人甘拜下风,还顺手把一旁正在翻白眼的周墨安拉过来。 “开口叫人,郑导。” “…………………………” 有了郑晓龙这个良好的开端,姜闻带著周墨安开始认人,附和那些俗套的牛逼,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堆的荤段子。 一晚上下来,周墨安见到了一堆的京圈大佬,有姜闻在其中斡旋,总算保持了面上的和谐,至於心里有多瞧不起、是不是在骂妈卖批就不得而知了。 姜闻对周墨安的介绍一直都是“这小子像我,才华绝对没得说,假以时日肯定能超过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消息的传播自然也不会慢,还没正式开席,周墨安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开席后周墨安更是坐在了姜闻旁边,和一堆不正经的推杯换盏,很少说话,或者说將大部分骂人的话都放进了酒里。 今天的聚会中有不少周墨安的熟人,比如说跟在陈到明后面的江大建筑师。 可惜的是,一个玩物上不了桌。 感受著四周羡慕、嫉妒、恨的视线落在身上,周墨安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但完全不露声色,这时候露怯绝对会迎来数不尽的麻烦,甚至会让人瞧不起姜闻。 从姜闻带著周墨安四处认人开始,周墨安就正式成为了京圈的一员。 说起来,加入京圈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周墨安能接触更高层次的人,一点一点建立起以自己为主的的小圈子。 人啊,不仅要有野心,还要懂取捨。 37、都想坐收渔翁之利 一晌贪欢之后,纷纷扰扰的娱乐圈再度归於平静,周墨安一头扎进剪辑室,半个月时间就这样在工作中度过。 六月中旬时,甄功夫的《龙虎门》通过审批,定档七月末,引起了不少圈內人士和粉丝的关注,可谓是未播先火,让一堆小扑街们羡慕得直流口水。 比如说寧昊。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仅仅是一个审批通过就能吃到这么多的热度,这要是正式上映得引起多大关注?” “《疯狂的石头》和《龙虎门》同一批下发上映许可证,结果半点水都没有。” 寧昊瘫坐在周墨安对面的椅子上,嘟嘟囔囔的发著牢骚,和被人拋弃的小三一样,语气中充满了怨气。 另一边的黄博同样是满脸唏嘘,眼底有著深深的羡慕。 进了娱乐圈的人,都想往上爬。 所谓人淡如菊、不爭不抢都是营造出来的人设而已,真要是把优质资源放到他们面前,立马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你这是又看了几遍《疯狂的石头》,满嘴顺口溜,准备考研啊?” 周墨安轻笑出声,放下手中的铅笔,调侃了寧昊一句,从地上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二人。 “哈哈哈。” “昊子,你毕业也没几年,正可以尝试考研,正好和墨安一起,这叫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黄博笑嘻嘻的接话,伸手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三个人在剪辑室中说说笑笑,让摆满冰冷设备的房间多了些人气,也让周墨安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小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轻鬆的说笑时光確实很舒服。 说起来,这种小扑街们在一起吹牛逼和畅想未来的时光不会太多,毕竟在座的三人都不会始终籍籍无名,早晚有一天会在圈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况且寧昊拉著黄博来找周墨安也不是为了聊天打屁。 “墨安,我打算把《疯狂的石头》往后压一压,至少压到八月初。” 寧昊脸上的笑容徐徐收敛,身体同样坐直,双目和周墨安对上时,眼底的诚恳之色满溢而出。 “不瞒你说,圈里都在传你的《活埋》有很大概率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 “咱们的《疯狂的石头》没有太多宣传资源,裸奔上阵总是吃亏,我想让电影蹭一蹭你的热度。” 说到最后,寧昊已经有了心虚的感觉,气势都下降了不少,视线也在四处游移,和周墨安错开。 如果周墨安是《疯狂的石头》的演员、导演,哪怕是製片人,寧昊在蹭热度的时候都会理直气壮。 可周墨安是投资人,娱乐圈发展了那么多年,就没有让金主下场宣传的道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资本不要面子的吗? “蹭热度吗?” 周墨安眸光微暗,再次拿起铅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神色略显玩味,他是剧组的最大投资人,电影的档期安排自然要他点头应允。 还有,现在的周墨安在京圈中也是小有名气,寧昊不想和他產生嫌隙。 “可以。” “八月初和十月初都可以,档期怎么安排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周墨安手中的动作不停,声音很轻,语气还是那样的波澜不惊,让寧昊捉摸不透,他很少看到周墨安有大规模的情绪波动。 得到肯定回答的寧昊鬆了口气。 “放心,电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到时候就只是借你的名头用用。” 寧昊起身提出告辞,视线落在周墨安面前的画纸上,一个圆滚滚的大熊猫形象十分可爱,就像他看不出周墨安心中在想什么一样,他同样不知道周墨安在做什么。 《来时路》的短片他刚才看了,剪辑进度只有一半,这种工作效率属实有点低啊。 等到寧昊和黄博相继离开后,周墨安默默的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世上没有百分百的真心,在大多数时候,利益永远是决定一个人行为的最底层原因。 想蹭他热度的不止寧昊一个人,索尼音乐同样有份,否则怎么会容忍周墨安半个月才剪出一半片子,早都催促他快点完工了。 说白了,索尼音乐就是想当一次渔翁。 “入围主竞赛单元,那我作为噱头宣传一波,助力专辑的销售。” “哪怕没有入围也无大所谓,反正《来时路》的质量没问题,就是要在宣传上多下点本钱而已。” “怎么看都不亏啊。” 周墨安低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热度而已,蹭就蹭了,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谁会笑到最后,被蹭热度的人也不一定毫无收穫。 另一边,寧昊离开剪辑室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也想有纯粹和真挚的友情,可身处这个圈子,实力才是一切。 如果他能像周墨安一样,第一部电影就备受好评,得到姜闻和田状状的青睞,加入三大主竞赛的角逐,他也能安心坐在剪辑室中干活、画画。 同人不同命,他只能四处奔波,给《疯狂的石头》不断增加砝码。 几天后,寧昊站在中影集团的大门前,看著人来人往的院子,周墨安的话突然在心中响起,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十月初?” “威尼斯电影节九月底结束,墨安此话的意思是他有把握拿下奖项。” “入围和获奖,天差地別的概念。” “我要不要赌一把呢?” 寧昊攥著手里的档期神情报告,脸上露出难色,半天都没有挪动脚步,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真的很难抉择。 许久后,寧昊嘆了一口气,抬脚向中影大楼內走去,只不过在递交文件的时候,上面的时间有了改变,寧昊是一个赌性不小的人。 或者说,寧昊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 时间一晃而过,七月初的时候,周墨安参加了刘亦妃的毕业答辩,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惊艷。 “就是太小了。” 周墨安感嘆一句,起身离开教室,他现在没心情参与其他事情,只想静静等待入围名单的公布。 38、起风了,攻守易形了! 《来时路》的成片时长不过十八分钟,还是周墨安塞了很多私货的结果,否则时长不会超过十三分钟。 所以说剪辑这样一个片子,哪怕周墨安工作两小时、摸鱼一整天,也用不了太久。 七月中旬一过,周墨安就把《来时路》的完整版交给了刘亦妃,mv版交给了索尼音乐,彻底交差,至於他们双方之间有没有补充协议,周墨安並不关心。 给多少钱办多少事,周墨安最忌讳別人白嫖他。 三十万的片酬周墨安一分没少拿,在商言商,和刘亦妃关係再好也要明算帐。 剧组节省下来的四十万拍摄资金,周墨安同样划拉到了自己手里,完全不怕索尼音乐会为了这点边角料和他翻脸。 毕竟威尼斯那边马上就要出结果了。 一旦《活埋》入围主竞赛单元,周墨安身价立刻暴增,再想找他拍短片和mv绝对是难如登天,所以说《来时路》就是绝唱,价值和热度可想而知。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索尼音乐都不会和周墨安闹得太僵,万一周墨安不让他们蹭热度了呢? 七月份算不得安静,更算不得清白。 先是范小胖被爆出来包养,闹得是沸沸扬扬,她自己和华亿了大手笔才將这件事压了下去。 之后就是张玉和张大鬍子等人的官司,毫无疑问,势单力薄的张玉败下阵来,还被泼了一身的脏水,爆怒的张玉直接公开宣称自己手里有各种录像,会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公布出去。 对於这种无脑操作,周墨安只能在吃瓜之余帮她默哀三分钟。 顺便拿她当反面教材,给某人上一课。 “连先发制人,后发制於人都不懂,还敢和张大鬍子那群人玩,实在是太幼稚了,等著看吧,所谓的“公布录像”大概会不了了之,张玉也很快就会查无此人了。” 周墨安的语气十分篤定,嘴角上扬。 “你以后也要注意点,人红是非多,多一些手段用来保护自己没有坏处。” “这算是一句忠告,就当感谢你的啤酒和烧烤,还有你的陪伴。” 周墨安伸手拿起一瓶啤酒,向前递去,绿色的玻璃上还存在著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 桌上是一小把、一小把的烤串,主要以各种蔬菜为主,是刘亦妃在附近大排档打包带来的。 还有几个人小时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就会公布入围名单,刘亦妃特意过来陪著周墨安。 额,可能是怕周墨安经受不住打击。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两个酒瓶子迅速分开,刘亦妃喝了一小口啤酒,小脸皱了皱,她还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知道了,我现在非常小心,整天家里和索尼音乐两点一线,张製片连我的人影都抓不到,电视剧的事情就没再提过。” 说起最近的事情,刘亦妃很是自豪,挺了挺两个小笼包,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圈里无时无刻都会有新人出头,只要刘亦妃一直保持著这种不务正业的咸鱼样子,外界对她的压力自然就会小一些。 但这只是暂时的情况。 別看周墨安很少参加圈子里乱七八糟的聚会,可他该知道的消息一个都没错过。 比如说声势渐起的《功夫之王》,该来的迟早要来,刘亦妃和刘小丽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项目,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和华亿彻底对立。 这种事周墨安无力阻止,也无法阻止,只能顺其自然。 说到底,终究事不关己。 两个人吃吃喝喝,话题也逐渐变得轻鬆起来,眨眼间就来到了十一点多,刘亦妃已经略有醉意,但还是强撑著身体站到周墨安身后,看向发著亮光的电脑屏幕。 在刘亦妃的注视下,周墨安点进威尼斯电影节的官网,打开了入围名单。 “《三峡好人》” “《好莱坞庄园》” “……………………” 一个个名字被刘亦妃低声读出来,后面则是完全跟不上周墨安下滑的速度,终於在第十三名,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活埋》——周墨安” “啊!” 下一瞬,刘亦妃双手直接按在周墨安的肩膀上,高分贝的喊声脱口而出,幸好她的声音天生穿透力不强,否则他们两个都得去派出去报导, 原因:扰民!! “老墨,你好厉害啊,真的入围主竞赛单元了,那可是角逐金狮奖的单元啊!” 刘亦妃差点没蹦起来,视线在电脑屏幕和周墨安身上来回徘徊,並且愈发炽热,眼中的光芒异常闪亮。 感受著身后气息欢快的刘亦妃,此时的周墨安没有太过惊喜的感觉,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他已经证明了重来一次能改变很多东西。 他和学乐的对赌协议已经贏了,名利双收的日子就在眼前。 而且他没有辜负田状状和姜闻的期待。 “起风了!” “以后,攻守易形了!” 周墨安低语一句,嘴角咧开,弧度愈发的放肆,他小心翼翼这么久,终於具备放浪形骸一次的理由了。 人生在世,心里无才、头上无名、手中无权,如何能算得上活过一次? 更何况这是周墨安的第二次人生! “茜茜,我们大醉一场,今天要放浪形骸,通宵达旦。” 周墨安將蹦蹦跳跳的刘亦妃拉到面前,拿起酒瓶就递了过去,第一次成功肯定要庆祝一下,旁边除了刘亦妃没有其他人,只能对付一下了。 此时的刘亦妃也很开心,周墨安可是她最好的异性朋友,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自然值得她恭喜。 “来,乾杯!” “提前祝你在威尼斯斩获大奖,最好能拿一个金狮回来。” 刘亦妃现在是酒精上头,虽然站都站不稳了,但还在帮周墨安放狠话,张口就是周墨安都没想过的金狮奖。 这副雄心壮志、野心勃勃的样子令周墨安十分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亦妃入围了呢。 “不说了,乾杯!” “叮!” 在周墨安难得放鬆时,来自罗马的风已经开始吹向內娱,甚至很快就盪过海面,到达了港岛。 39、真是好起来了 宿醉的感觉真心很差,特別是对於周墨安这样的人,他非常不喜欢大脑发木、不受控制的状態。 偶尔放鬆一下可以,不能经常如此。 “大业还未功成,我辈仍需继续努力,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 周墨安拍了拍发涨、发痛的脑门,脸上的慵懒迅速褪去,精明和理智重新充斥在眼底,拿起旁边正在充电的诺基亚,开始查看各种未接来电和简讯。 还真別说,《活埋》成功入围威尼斯確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些只存在於通讯录里的人名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范小胖、李兵兵、寧昊、吴精、屠亦然和周杰轮都有来电和简讯,也有直接给周墨安打电话的,但周墨安一个都没接到。 只能说宿醉害死人。 一个上午的时间,周墨安不是在回简讯就是在回电话,將各种人情往来全部搞定。 其他人都可以暂时先糊弄过去,唯有田状状和姜闻的要求周墨安不好拒绝,一会儿肯定要回北电一次。 放下电话后,周墨安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厅,嘴角微微抽搐,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不能喝就少喝,以前怎么不知道刘亦妃喝多了这么活跃。” “跟养了一条会拆家的二哈一样。” 周墨安无语的吐槽两句,然后开始收拾家里,再不清理一下都要发臭了,刘亦妃倒是偷了个清閒,拆完家就被助理拉走了。 如果刘亦妃真睡在周墨安这里,刘小丽早就过来砸他家的大门了。 房子不大,周墨安了半小时就收拾完毕,拿上墨镜向外面走去,他现在的热度高到爆炸,一定会有很多人在北电蹲他, 本届入围威尼斯的华语片子就三部,导演分別是贾科长、杜琪风和周墨安。 有了两位大导演作为参照物,周墨安的逼格自然就高了很很多,有很多媒体都想採访一下周墨安,但他们忘了一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周墨安对北电再熟悉不过,七拐八拐就绕过了所有记者,站在了田状状的办公室门口,姜闻的大嗓门已经传了出来。 “老田,周墨安那小子跟我最像。” “就是性格太闷了点,这一点倒是和你差不多。” “……………………” 周墨安听了两句,无语的摇摇头,对於想要把他忽悠到手这件事,姜闻还真是鍥而不捨。 一开始是想忽悠周墨安给他写剧本,后来是想让周墨安给他当副导演。 现在好了,直接想让周墨安给他当学生和小弟,虽然辈分不太对,但意思就是这样一个意思,大差不差。 推门走进办公室后,周墨安自然而然的成了田状状和姜闻打趣的对象,两个人一唱一和,几句话的时间就变成了北电这几届最有出息的学生。 虽然確实如此,但周墨安总感觉很怪。 “田老师、姜导,你们就別打趣我了,这次是找我来有什么事?” 周墨安苦笑著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恶趣味,他就是一部电影入围而已,又不是拿了金狮奖,还没资格在他们面前冲大个。 况且在周墨安的计划里,《活埋》的入围不过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步要走,现在绝对不是飘的时候,更不是停下享受吹捧的时候。 看著周墨安不骄不躁的表现,田状状和姜闻对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天才他们见过很多,有本事的也不少,但能保持本心的则是凤毛麟角,大部分的人都是刚有点成绩就目中无人,面对所有人时都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不错,不骄不躁,和我更像了。” 姜闻大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鬆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再加上那满脸的黑色胡茬,和土匪没什么区別。 反正周墨安看了半天都没看看出他们有哪里像。 “既然《活埋》已经入围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说说看,我和姜导都在这,帮你参谋一二。” 田状状瞪了一眼总惦记他学生的姜闻,看向周墨安时再次恢復了和蔼,笑呵呵的出声,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对于田状状如此明显的区別对待,姜闻撇撇嘴,但也没有继续说话。 现在还是要以正经事为主。 说起来周墨安倒真是有一堆的计划要和田状状、姜闻聊聊,他脑海中的想法確实多如牛毛,可对娱乐圈的上层了解不多,如何做才最合適还要找人参详。 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周墨安才將后面的几乎分成几点说出来。 “电影节开幕之前我就要赶到威尼斯,我和学乐出版社达成了合作,要在电影节期间举办新书发布会,需要提前去准备。” “剧组的事情就拜託给姜导了,还要请姜导带他们前往威尼斯。” 周墨安將视线和姜闻对上,沉声开口,脸上的郑重之色让办公室中陷入了安静,姜闻更是没有继续插科打諢下去。 “你是编剧出身,继续写小说对你有好处,坚持下去肯定没问题。” “剧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想去威尼斯的人都带著,保管给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姜闻不仅没有拒绝,还拍著胸脯做了保证,样子大气豪爽,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对脾气合得来之人十分宽容,对其他人…… 只能说,周墨安不想去评价和自己无关的事。 做人不能忘本,姜闻对他是真的好。 “对了,新小说叫什么?记得给你云姐留几本,她们女人都喜欢那些东西。” 说到最后,姜闻也没忘记自己是个已婚人士,还帮周云要了点东西,收心之后的他算是一个好男人。 “没问题,我会多留几本。” 周墨安爽快的点点头,答应下这个小小的要求,然后又说了些再后面的安排。 “我想去好莱坞一趟,有些事需要去处理,还有,我下一部电影打算拍商业片,尝试拍一些其他的东西…………” “……………………” 聊完能说的事情时,天边已经有大片的火烧云弥散开来,周墨安站在北电门口,看著夕阳下的裊裊倩影,心中一阵感慨。 “真是好起来了。” 40、曾经没的选,但现在有 说实话,对於李兵兵这个人,周墨安並没有任何偏见。 就像后世传遍网络的那句话。 “好女孩別错过、坏女孩別放过。” 明明是一句渣男语录,但在脑海中迴荡开来时,周墨安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接受下来。 毕竟眼前的冷艷型发美女是自己送上门来,和他的个人努力没有太大关係。 古语有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额,是哪位圣贤说的来著?” 周墨安在心中无语的吐槽一句,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的神色,手上的刀叉缓慢切著牛排。 在轻轻的“吱呀”声响起时,周墨安心思急转,他在思考李兵兵突然请他吃饭,还特意去北电门口堵人的原因所在,总不能是洪水泛滥,想要找位大禹帮忙治水吧。 多多少少有些荒唐!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以致於包厢中的气氛略显沉闷。 牛排在刀叉的分割下迅速减小,周墨安身为一个导演自然是不用节食,职业是明星的李兵兵就不一样了,她放下刀叉,擦了擦鲜艷的红唇。 “墨安,这家餐厅的味道不错吧,我和他们的老板是朋友,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你隨时都可以过来。” 李兵兵的声线偏轻柔,和冷艷向的面容有不小差异,但此时看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感受著那道十分炽热的视线,本想装聋作哑、只拿好处不付出代价的周墨安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叉,抬头直视李兵兵。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怕什么? “谢谢,我以后有时间一定常来,不会辜负兵兵姐的一番好意。” 周墨安轻笑著点头,眼中有了一丝温和之意,他和李兵兵並无利益衝突,反而存在著可以合作的区间。 从当下开始,到未来许久,李兵兵的发展都很不错,身上也没有太严重的问题,田状状和她走的近一些无妨,甚至可以尝试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 想要登上高位,必然得有人支持。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听到周墨安的回答后,李兵兵嘴角轻轻上扬,言语中的又多了几分柔和,冷清意味十足的神色都在解冻,带上了熟女独有的风情。 没有拒绝她的示好就说明周墨安没有完全倒向范小胖,她还有机会把人抢过来。 “明人不做暗事,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猜出我的想法了,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了。” 李兵兵身体前倾,声音中多了侵略入火的感觉,衣领下的两个扣子没有系严,大片白皙、滑腻的皮肤一览无余。 两山夹一沟的景色並非异常壮观,但也是小有规模。 “范小胖马上就要进组《苹果》,国际章和周讯也都有影后奖项傍身,我自然是不能落后於人。” “如果以后墨安你再开电影,一定要多考虑考虑我,片酬的问题都可以谈。” 李兵兵的声音端庄严肃,眼中的倔强和不服输清晰可见,看向周墨安时又带上了期待和忐忑。 隨著声音落下,周墨安也陷入了沉默。 诚然,李兵兵並没有洁白无瑕,是內娱最早、最顶尖的几个坏女孩之一,但她对演戏的热爱和虔诚毋庸置疑,没人可以隨便否定和反驳。 “没问题,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 “以后我手里和身边有合適的角色,肯定会第一时间考虑你。” 周墨安重重点头,语气严肃的给出了承诺,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他肯定不会拒绝, 眼下这几年內,还是四旦双冰的天下,也是一定的票房保障。 秉承著“坏女孩不浪费”的原因,周墨安打算和李兵兵多接触看看,实在不行就及时切割,连累不到他身上。 “我先提前谢谢墨安给的机会了。” “乾杯!” 李兵兵没有给周墨安反悔的机会,直接將一切做事,端起酒杯和周墨安碰了一下。 “乾杯!” 透明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两个別有心思的人暂时达成合作,未来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兵兵看著杯盘狼藉的桌面,脸上的红晕正在极速扩大。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李兵兵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得赤裸裸,红唇微张,吐出淡淡的酒气,偏红色的舌头轻轻扫过嘴角,留下微弱的水痕。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说心中的想法已经积聚很久,李兵兵感觉现在的周墨安十分顺眼。 年轻俊秀的容顏、得到电影主流认可的才华、沉稳內敛的气质。 这些要点都很符合李兵兵的自主选择男人標准,况且她面对周墨安不一定吃亏。反而是在占便宜! “好啊,我刚才还想著打车呢。” 思索片刻后,周墨安点点头,没有拒绝李兵兵想要更进一步的打算,他后面有需要用到李兵兵的地方,短暂的虚与委蛇没有坏处。 况且他又不吃亏。 对於混跡娱乐圈多年的李兵兵来说,她不相信那些十有八九会被撕毁的承诺,唯有更进一步,才能多一些保障。 想要成功,就要下血本。 这是李兵兵多年以来总结的经验,也是这个该死的、操蛋的娱乐圈的生存规则。 一个多小时以后,李兵兵的保姆车停在周墨安家楼下,透过车窗看著眼前的斑驳老楼,李兵兵唇角浮现一抹期待的笑容。 “墨安,听说你养的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去看看?” 踏上水泥地的同一时间,李兵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让周墨安十分震惊,他都不知道自己养猫了,还是一只会后空翻的猫,李兵兵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周墨安也没有拒绝的打算,来都来了,大家都不抗拒、又都不想对彼此负责,如此简单、清晰、愉快的关係定然不能错过。 “也行吧。” “说实话,我確实也没见过会后空翻的猫。” 周墨安点点头,声音平淡。 没等周墨安说什么,李兵兵已经从车內走出了,站到周墨安身边,看著稜角分明、线条硬朗的侧脸,李兵兵感觉这只会后空翻的猫非看不可。 “出发再早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弯道超车了?范小胖,你终究是慢了一步。” 昏暗的灯光下,李兵兵昂首挺胸,嘴角的笑容无比灿烂。 没有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欢愉的对象十分优秀,其他时间她或许没得选,但当时当下,李兵兵认为她的选择非常明智。 41、真情不真,唯有套路得人心 人生的经歷无外乎就那么几种,周墨安比大部分人多了一次重来的经歷,但本质上和寻常人並没有太大区別。 酒色財气、悲欢喜乐! 只不过周墨安能守得住底线,更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么。 就像现在,哪怕有软玉温香在怀,周墨安的同样无比清晰,没有因为一场欢愉而失去理智。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不是所有事都能在床上解决。 “兵兵姐,我在《活埋》后暂时不会继续开文艺片,田老师和姜导建议我转战商业片,多尝试不同的类型。” 周墨安温声开口,手指划过细腻冰凉的白皙皮肤,视线扫过那两个规模一般的小山包,眼神中闪过一抹可惜。 不论是从气质、技术,还是从柔韧度上来看,李兵兵都很不错。 唯有身材………… 额,还是那句话,距离“胸大无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想要提升海拔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事。 “商业片吗?” 李兵兵眼中的迷离之色迅速褪去,斑驳的红唇轻抿,喘息声也变得微不可闻,刚刚还剧烈起伏的山峦陡然平稳下来。 虽然和她想要衝奖的初衷有些偏差,但也不是毫无收穫。 说句实在的,没人喜欢被白嫖。 “商业片也挺好的,你现在已经有想法了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兵兵身体向上靠了靠,侧头看向周墨安,完全不在乎被子滑落后展露出的大片美丽风景。 能看的、不能看的都看过了,能做的、不能做的也都做了,这时候再装什么贞洁烈女没什么意思,还是要坦诚一点,反正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成负数了。 “嗯,想法都在脑子里,这几天就开始动手做剧本。” 周墨安简单说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李兵兵的头髮。 “男女之间的爱是应该注重內在,还是应该注重外在?新剧本就是在探討这些,再加入一些虐恋、魔幻和古装的商业元素,可以让剧本更加丰满。” “既然是商业片,肯定要向票房靠拢,剧情上的深度会有所收敛。” 说都说了,周墨安索性说到底,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但涉及到具体情节和人物方面,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次深入接触而已。 “有没有我的角色?” 李兵兵思索片刻,她对周墨安的想法有了大概了解,感觉会是一个不错的片子,既然如此,她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谁让范小胖和周墨安同样走的很近,她们在角色定位上也有撞型,总不能把好角色白白让给范小胖那个什么都没付出的小碧池吧。 “我看看能不能为你量身打造一个角色吧,剧本还没开始动笔,应该不难。” 周墨安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阵,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策一样,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听到周墨安的承诺,李兵兵顿时感觉自己的付出值得了。 “那我要怎么谢谢你?” 李兵兵脸上浮现一抹轻笑,眼中水波流转,接下来的动作自是眾所周知。 炮火一夜不停,事实证明,熟女和普通女人完全不一样,哪怕周墨安心智十分成熟也顶不住。 只能说他上一辈子的实战经验太少了。 天刚刚蒙蒙亮时,李兵兵就春光满面的离开了周墨安家。 “希望能按照我的想法来。” “鱼饵已经下了,就看那些人什么时候上鉤了。” 周墨安站在窗户后,看著李兵兵的保姆车渐行渐远,脸上的光线明灭不定,眼中没有半分旖旎之色。 转身坐回到书桌后面,周墨安拍打了一下发酸的腰部,伸手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剧本。 打开第二个剧本,周墨安將上面的名字擦掉,写上了最后的名字。 “《画皮》,第一部商业片。” “八千万到一个亿的投资,不想被资本裹挟,想要牢牢抓住项目的掌控权,就要提前做准备。” “希望我的安排不会竹篮打水。” 周墨安低语几句,拿起笔开始在剧本上勾勾画画,他需要將《画皮》变成自己的形状,在其中添加属於他的东西。 放任李兵兵亲近也是为了《画皮》,周墨安要把整个项目牢牢握在手中,不受任何人的钳制,自然要有所谋划,李兵兵就是他撬动整个项目的一根楔子。 剧本、角色都在他手,资本入局也要听他的安排。 这就是他的谋划,也是他的套路。 为了《画皮》准备的套路。 在周墨安沉迷修改剧本的同时,李兵兵也没有閒著,她將昨晚之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妹妹,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就算我和周墨安坦诚相见,但依然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总感觉他心中藏了很多秘密。” “这种感觉让人著迷啊。” 李兵兵喟嘆一声,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得到了周墨安这个人,但看不透周墨安的心,还需要继续接触下去。 “周墨安,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妹妹,也就是李雪雪,她始终是李兵兵的智囊,李兵兵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功不可没。 “不用担心,《活埋》在威尼斯能走出队员还未可知,咱们先不著急下注,看看周墨安的真实本领再说。” “如果他真能在威尼斯有所斩获,在圈內的地位必然会大幅提升。” “到时候他的商业片就会是一个优质资源,能拿到一个大导演量身定做的角色,对你的未来大有好处。” “况且周墨安只是暂时转战商业片,不是彻底告別文艺片,咱们和他结一个善缘,之后定然可以拿到其他角色。” 李雪雪的脑子转的很快,和李兵兵八分像的脸上闪过自信的神采,她对周墨安了解不多,但对男人的了解一点都不浅。 男人嘛,都是大差不差,对於送上门的肥肉肯定不会拒绝。 昨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姐,你可以尝试和周墨安多接触,他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很长的导演生涯,或许能达到更高的位置。” “多投入一些,稳赚不亏。” 42、名扬威尼斯的起点 时间一晃而过,盛夏迅速来临,听著窗外不断响起的聒噪蝉鸣,周墨安无奈的放下钢笔,这种不断往剧本里夹带私货的日子真心挺好,就是时间太短暂了。 伸手点开电脑,看著屏幕上的新书发布会流程细则,周墨安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名扬威尼斯,有点意思。” 周墨安低声自语一句,然后开始整理桌面,將《画皮》的草稿放到抽屉里,《功夫熊猫》的各种画稿则是收进了文件袋,这些他需要带到威尼斯。 当然,它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好莱坞,不管如何,以当下世界电影工业的实力,唯有好莱坞才能把《功夫熊猫》搬上大荧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想要超过好莱坞,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至少也要个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过程。 “子炎,这次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屠製片会和我一起前往好莱坞。” “你在国內帮我物色几个人选,嘴严而且能做事,不管是找猎头也好,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我只要结果。” “要求都在这上面。” 周墨安將两页纸递给袁子炎,声音略显低沉,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目前也不过屠亦然和袁子炎两个,需要增加一些人手了。 以袁子炎的英语水平还不够日常交流,刚好能帮周墨安处理国內的事情。 “好的,老板,我会儘快把人找齐。” 袁子炎收起纸张,重重点头,然后上前两步帮周墨安提起行李,他只能送周墨安到机场。 一路无话,周墨安在机场匯合屠亦然,共同踏上了前往威尼斯的道路。 京城並没有直飞威尼斯的航班,周墨安选择在维也纳中转,现在已然是八月中旬,距离月底的电影节开幕式不到一周。 况且新书发布会的筹备需要周墨安。 將近十五个小时的飞行,周墨安可谓是睡了个昏天黑地,將前段时间少睡的觉全都补回来了。 两个人赶到丽都卓悦酒店时,学乐出版社的克雷格已经到了,连房间都给开好了。 “moe,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克雷格脸上的鬍子抖动著,大笑出声,张开手臂给了周墨安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东方小子了。 和小说无关的屠亦然上楼去放行李,克雷格则是拉著周墨安去了咖啡厅。 “一杯蓝山、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点完喝的之后,克雷格开始手舞足蹈的和周墨安通报新书事宜。 “moe,《星运里的错》在作家群体中颇受好评,经过他们的推荐,和你新锐导演的身份,新书的预售数已经超过三千本。” “要是月底的新书发布会能取得成功,书籍的第一批销量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克雷格的语气中满是感嘆,其中还有著一丝沾沾自喜,看向周墨安的眼神更是十分炽热。 说真的,《星运里的错》和周墨安给了学乐出版社高层一个大大的震撼。 或许不久之后,周墨安就能凭藉名气让人买书了,阿美莉卡人民对英雄和天才最为崇拜,周墨安正好是后者。 “数据还不错,克雷格,我们聊聊后面的具体安排吧。” 周墨安搅了搅咖啡,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看著眼前升起的淡淡热气,开口提及了新书发布会的安排。 搞了这么大一个排场,预售三千本並没有超过周墨安的预料,毕竟《星运里的错》曾经两年就销售五十万本,还是在没有太多宣传资源的情况下。 所以说现在的成绩並不太让人震惊。 “好,新书发布会定在电影节开幕式的第二天,就在这个酒店的宴会厅。” “出版社帮你联繫了一些採访,这几天按照顺序来,能帮你和《星运里的错》更上一层楼。” “我会一直在威尼斯跟进宣传……” “…………………………” 隨著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式的时间越来越近,来自各个国家的记者、影迷和电影人陆续抵达威尼斯。 可他们踏入这座水城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电影节和电影的宣传海报,而是《星云里的错》的宣传物料。 除了各种常规的宣传物料外,学乐出版社还为书籍准备了专属的水上巴士,船身印著《星运里的错》的封面和周墨安的名字,从威尼斯主岛驶向利多岛。 还是两艘。 不要小看资本家对於赚钱的执念,只要有利可图,学乐非常乐意下本钱。 贾科长带著《三峡好人》一行人刚从特殊的水上巴士下来,还没从周墨安的影响中缓过神,就被眼前的一幕再次惊呆。 他们面前的建筑外墙上,周墨安的巨幅照片正缓缓落下,布料顺著墙面舒展,少年的身影逐渐清晰。 照片上的周墨安身著乾净的白色衬衫,胸口纽扣鬆开两颗,袖口挽在小臂处,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 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和的弧度,嘴角掛著浅笑,却掩不住眼底藏著的睿智与深邃,像盛著星光的湖面,明亮又沉静。 周墨安靠在堆满书籍的书架旁,一只手中握著《星运里的错》,书脊上的標题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身后的书架摆满各色书籍,有的翻开摊在层板上,有的立著露出斑驳书脊,衬得他周身满是书卷气。 巨幅照片在威尼斯的蓝天与古建筑间格外醒目,周墨安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既有著二十岁出头的鲜活,又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大气又稳重,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目光被这帧满是生命力的画面牢牢吸引。 “天才小说家、新锐导演,周墨安。” 贾科长面色怪异的读出那一行大字,语气中满是好奇,甚至还带了点无奈的感觉。 他多少有点看不懂威尼斯了,更看不懂这一项又一项的骚操作了,周墨安一个人就霸占了所有宣传版面,后面斩获的金狮奖的导演怎么办? 一个版面两人各分一半吗? “走吧,小师弟已经名扬威尼斯了,我也不能落於人后。” “金狮奖,我来了。” 43、名气是一把双刃剑! 自从电影节开幕式结束,之后的威尼斯只有两件大事。 一是颁奖典礼,宣布金狮的最终归宿。 二是属於周墨安的新书发布会。 学乐出版社大把砸钱,將周墨安和《星运里的错》捧上了神坛,威尼斯电影节主办方同样乐得这种事情发生。 周墨安在威尼斯扬名,对电影节同样有莫大好处。 和前来参赛的电影人不同,威尼斯电影节主办方的老傢伙中有很多都是商人,他们都想看到《星运里的错》大卖,藉此机会提高威尼斯电影节的知名度。 欧洲三大也不是一家亲,所保持的不过是面上和气,其实心里都想弄死另外两方。 地方就那么大,还要面临好莱坞的攻城略地,强大自身实力才是王道,哪有精力搞兄友弟恭? 所以说,在威尼斯电影节十分放任的情况下,周墨安的新书发布会热度很高。 再加上很多对周墨安好奇的电影人都来捧场,让《星运里的错》热度再次大涨,预售数量暴增近两千本。 二十余美元的小说而已,对於前来参加电影节的人来说太便宜了。 相比小说,他们更好奇台上的周墨安。 大厅內的灯光很足,將偌大的发布会舞台照得如白昼般明亮,背景板上“《星运里的错》新书发布”的字样泛著柔和的光。 一如既往的白色衬衫、金丝眼镜,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周身透著未经世事打磨的意气风发,仿佛这盛大的舞台本就该为他而生。 周墨安抬手握住麦克风,指尖轻轻敲了敲麦身,清润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写书时我就在想,青春里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形状?是没说出口的告白,还是错过的某个瞬间?” “后来我才发现,遗憾其实很简单,就是『未完成』。” “就像故事里的两个主角,他们的爱没来得及圆满,却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最亮的光。” 周墨安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诚,还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作者是他,最终解释权自然也归他。 谈及创作理念时,周墨安站直身体,镜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我不想把青春写得只有甜,也不想让遗憾变成沉重的枷锁,所以书里有爭吵,有眼泪,却始终藏著『向前走』的勇气,再难的日子里,总有值得抬头仰望的东西。” 话音落下,大厅內短暂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闻看著台上意气风发,连镜片都挡不住眼中野心和锐气的周墨安,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得意弧度,抬手用力的鼓掌,还不忘和旁边的同行吹嘘。 “这就是老子看好的人,怎么样,是不是和老子当初一样牛逼。” “听听,创作理念和我一模一样。” 听著姜闻的声音,坐在两旁的贾科长和昆汀都很无语,不说其他,就单看容貌,周墨安就不像是姜闻弟子。 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 发布会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周墨安的独角戏,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无论是记者的提问还是同行的討论,他都来者不拒,主打一个真诚。 整场发布会三个多小时,周墨安全程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既有少年人对青春的细腻感知,又有超出年龄的理性思考,让下面的人大感吃惊。 这一刻,舞台上的所有光,都只为周墨安一人而亮。 发布会结束,周墨安刚一回到后台,拿过屠亦然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 “你也太拼了,学乐不是给你准备了几个休息环节吗,为什么要拒绝?” 屠亦然看著周墨安湿透了的后背,眉头微微一拧,他看不懂周墨安如此拼命的原因所在。 “老屠,名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甭管虚假与否,拿到手里才是真理,现在的我需要这些虚名,而且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筹码,能让我们在分割利益时有上桌的资格。” 周墨安轻笑一声,抬手將眼镜摘下放到一旁,神采飞扬,明媚的自信差点晃瞎了屠亦然的眼睛。 虽然能感受到这份自信,但屠亦然不知道周墨安后面要做什么。 唯有一点,屠亦然知道的很彻底。 那就是周墨安想要承接这汹涌的名气,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整天劳碌奔波、受到诸方打压,都是周墨安必须要面对的东西。 名气是一把双刃剑!! 说起来,他还是墨安文化的二號人物。 “行了,后面的事暂时不著急,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了结。” 周墨安摆摆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大步向外面走去,新书发布会圆满结束,剩下的事情学乐会接手,周墨安需要將精力放到《活埋》上面。 “经过了这些天的宣传,威尼斯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他们。” “现在我需要去混个脸熟。” 威尼斯是周墨安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扬名之地,就算新书发布结束,他也閒不下来,后面还有好多电影宣传活动等著他呢。 颁奖典礼前的倒数第三天,《活埋》终於迎来了第一次正式放映,周墨安和姜闻两人都闻名威尼斯,前来捧场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幸好这些天周墨安出席了几个活动,和不少人都混了个脸熟,否则真容易出现那种见了面却叫不出名字的糗事。 放映散场后,姜闻看著被人群包围的周墨安,心里酸溜溜的。 “妈的,这还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姜闻吐槽一声,隨便找了一个位置等周墨安结束,颁奖典礼眨眼而至,场刊对《活埋》的评价正反都有。 有的认为《活埋》形式新颖、敘事方法独特,姜闻的表演更是入目三分,电影是一部难得佳作。 有的则认为周墨安和姜闻剑走偏锋、譁眾取宠,只是为了奖项而拍电影,失去了拍电影的初心。 不过,这些在姜闻看来都不是事。 “放宽心,场刊和影评家的论调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无法左右评审团的意志。” “你的名气太大,评审团可能会为了减少外界质疑而压一压你,这次你很难拿到大奖,但安慰性质的奖项肯定不会少。” 姜闻嘆了口气,说出了当下十分残酷的的现状,他需要周墨安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懂,年纪太小、名气太大,要是再拿了大奖,电影节就有了种向热度屈服的嫌疑。” “威尼斯电影节数十年的公信力,那些老傢伙怎么可能会坐视一朝尽丧。”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周墨安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爽,转头看向窗外的威尼斯百年水城,眼底闪过莫名的神色, 半晌后,周墨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在最深层次的味道中有一抹回甘。 “名气是一把双刃剑,我早有准备。” “微弱的名气毫无用处、中等的名气束手束脚、但巔峰的名气可以压倒一切。” 44、世界需要后来者! 威尼斯电影节的潜规则电话虽迟但到,《活埋》和《三峡好人》两个剧组同时被邀请参加第二天的颁奖典礼,而杜琪风麾下的剧组则是无缘大奖。 听著走廊中或多或少传来的欢呼声,周墨安也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气。 “虽说心里知道电影节不会耍咱们,但终究是落袋为安才踏实。” 周墨安轻声感嘆一句,隨手將电话放到桌子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身体,枯坐了好几个小时。 心累,身体更累。 “说的也是,那帮老傢伙一个个畏首畏尾又贪得无厌,在想什么没人猜得透。” 姜闻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空中缓缓飘散,隨著尼古丁在身体中逐渐蔓延,眼底的忐忑和不安全都消失不见。 禁导五年,演了好几个角色,《活埋》是姜闻演得最过癮的一个。 这要是被刷掉了,属实丟人。 “索性结果是好的,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才是本次电影节的正菜所在。” 周墨安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寧昊、黄博和屠亦然几人,语气轻鬆了许多,这些就是明天出席颁奖典礼的剧组成员。 “走了。” “明天早上別叫我。” “我也是。” 几人迅速离开,只给周墨安留下一个空荡荡、且充满烟味的巨大客厅,让周墨安十分无语。 剧组里没有女演员,不用留出时间做妆造、换礼服,周墨安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 所有人再次匯合的地方是酒店餐厅,五个大男人都很珍惜最后一次薅电影节羊毛的机会,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贵吃什么,特別是寧昊和黄博这俩货。 美其名曰:“来都来了,拿不到大奖,至少也要吃个够本啊。” 在他们胡吃海塞的时候,贾科长和其他华语电影人也过来打了个招呼,他们都好奇今晚的结果如何。 几人吃饱喝足,隨即坐上电影节官方的车辆直奔颁奖典礼场地。 大步流星的走过红毯,重头戏开始了。 “墨安、姜导,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走上颁奖台?” 寧昊看著不远处铺满红毯的颁奖台,眼中的憧憬都快化成实质了,他同样有一颗追求艺术的心。 就是经歷了两次挫折。 对於这个问题,经歷过未来的周墨安自然知道正確答案,但不太好说啊。 沉默半晌后,周墨安才缓缓出声。 “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成功的一天,相信自己。” 正所谓遇事不决画大饼、无法开口就灌鸡汤,总之不能泼寧昊的冷水,那份情谊摆在那里呢。 时间在几个人的低声閒聊中迅速流淌,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並且在这一阵阵不太热烈的掌声中將寻常奖项颁发完毕。 隨著最佳剧本奖被《女王》的皮特·摩根拿下,颁奖典礼进入了高潮。 “最佳女演员奖的获得者是……” 特意拉长的声音缓缓落下,第一个大奖落谁家正式揭晓。 “海伦·米伦——《女王》”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周墨安、姜闻几人的身体也紧绷起来,《活埋》在最佳男演员奖上的竞爭力非常强,是最容易拿下的一个大奖。 此时此刻,姜闻感觉海伦·米伦的获奖感言如此拖沓,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捧出影帝的导演成为影帝。” “这段佳话必定留存影史,你在《活埋》中的表演精彩绝伦,一个影帝不在话下。” 低语在耳边响起,姜闻转头看去,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其中那股寧静的感觉扩散开来,让姜闻焦躁的心情平復下来,绷直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姜闻——《活埋》。” 与此同时,颁奖嘉宾缓慢而坚定的吐出了一个名字,说完后还特意盯著姜闻看了好几眼,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 “轰!”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会场直接炸锅,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不停。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看过《活埋》,姜闻的演技有目共睹,並非是暗箱操作的结果,他们自然是心服口服。 “呼!真他娘的刺激。” 姜闻长长的鬆了一口气,站起身系上西服扣子,转身给了周墨安一个重重的拥抱。 “好小子有一手,真让你说著了。” “我欠你一次,以后有事招呼一声,绝无二话。” 说完,姜闻转身向舞台走去,一路上不断和其他人握手致意,直到踏上舞台才变得正经起来,开始按部就班的说获奖感言。 看著台上意气风发的姜闻,身体靠在椅子上的周墨安显得十分平静。 按照常理来说,《活埋》大概率不会参与后面的奖项,斩获一个影帝足以让周墨安声名大噪。 “但我又怎么会轻易满足呢。” 周墨安低语一声,目光重新聚焦,再次落到舞台上。 评审团特別奖被马哈曼特·萨雷·哈隆凭藉《旱季》斩获,这部片子周墨安看过,其中的內容令人深思,绝对算得上实至名归。 “新发现银狮奖的获得者是……” 颁奖嘉宾的声音陡然顿住,盯著卡片上的名字看了许久,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 抬头在台下找了许久,视线最后落在周墨安身上,缓缓吐出几个字。 “周墨安——《活埋》” 结果刚一公布,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新发现奖確实不怎么重要,可终究是一个银狮奖。 周墨安还是太年轻了。 各种各样的质疑声响个不停,一直持续到周墨安站在舞台中央,伸手接过银色的圣马可飞狮时,会场內才稍微安静下来。 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周墨安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 周墨安衝著颁奖嘉宾微微頷首致谢,隨即转身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电影人,脊背挺直,视线从容扫过席间所有人,那股少年人的锐气与篤定,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感觉。 握著奖盃的手微微收紧,周墨安拿起话筒开口,声音清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多人说,电影世界的规则早已被定下,后来者只要循著轨跡前行就能成功。” “但我想说,这个世界需要后来者。” “需要我们带著不同的视角,打破固有的框架;需要我们带著新鲜的热爱,填补未被看见的空白。” 周墨安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认真倾听的人群,语气愈发坚定。 “我们这些后来者或许年轻,或许来自不同的文化土壤,但正是这些『不同』,才能让电影的世界更辽阔。” “就像威尼斯的海洋,既需要古老的航船承载歷史,也需要新的风帆驶向更远的远方。” “这个奖盃,不是终点,而是我们后来者启程的號角,未来,后来者们会带著更多故事,站上更多舞台,让世界看到,后来者的光芒,同样可以照亮整个银幕!” 周墨安鏗鏘有力的话音落下,台下沉寂了片刻,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姜闻几人、台下的大部分年轻人更是站起身,一脸的涨红的用力鼓掌。 聚光灯下,周墨安握著银色飞狮,身影在威尼斯的夜色里不断放大,成了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45、世界那么大,岂能裹足不前!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乏味且无聊,只有各个地方的片商才能让周墨安稍微提起些兴趣,和他们聊上一阵。 在那些片商眼中,《活埋》的版权价值不比拿下金狮奖的《三峡好人》差多少。 谁让贾科长没有周墨安的名气大呢。 一个小眾文艺片导演,一个正在迅速崛起的畅销书作家兼导演,二者的票房號召力不可同日而语。 片商卖文艺片可不是为了情怀和艺术,而是有利可图。 虽然周墨安和每个片商都能聊得来,但没有给任何一家肯定答覆,將磋商时间都定下了明天上午。 有竞爭才能拿到高价啊! 周墨安一顿太极打下来,身心俱疲,刚准备找个机会开溜,就被李兵兵拦了下来。 一身白色低胸礼服,让本就不富裕的小山包雪上加霜,周墨安稍微低头就能一览无余,大家都很熟悉,自是不用说太多废话。 “恭喜,墨安。” 李兵兵举起酒杯,嘴角自然上扬,看向周墨安时眼睛发亮,其中水波荡漾。 一想到刚才周墨安登台领奖时意气风发样子,李兵兵就感觉一阵潮水袭来,雪白的大长腿不自觉的轻微摩擦。 先期投资十分明智,应该增加投入了。 “谢谢。” 周墨安温声回应,举起酒杯和李兵兵微微碰撞,感受到那明亮、炽热的眼神,周墨安就知道今晚大概会是一个不眠夜。 额,房卡已经被塞到手里了,要是不去的话多少有点不礼貌。 “我对你的剧本很感兴趣,有时间仔细聊聊。” 这里人多眼杂,李兵兵没有多说,视线落在周墨安手上的房卡,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著李兵兵渐行渐远的背影,周墨安將房卡揣进兜里,脸上闪过无语之色。 两个多小时后,臥室已经是一片凌乱。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国?” 李兵兵看向一旁神色早已恢復正常的周墨安,轻声询问,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和周墨安一起落地京城,再拿下新电影的女主角,两者叠加,她的名气和地位自然大涨,能暂时压过其他人一头,要是周墨安的商业电影能够大获全胜,她的未来会更加光明。 “明天不回国,处理完版权的事情,我会转道洛杉磯,归期不定。” “剧本等我回去再给你。” 周墨安摇摇头,声音中没有半点旖旎、留恋之色,眼底的理智始终都在。 臥室中陷入沉默,李兵兵的脸色有了片刻的难看,但很快就再次恢復正常,角色一定会是她的。 “儘早回过,我要第一个看到剧本。” 闷声撂下一句话后,李兵兵翻身而上,既然搞不定周墨安,就周墨安这个心思难测的混蛋敲骨吸髓,她不能一直被人拿捏。 看著面前毫无惊涛骇浪之感的景色,周墨安嘆了口气,他能怎么办,他是被动的啊。 在二人的影子紧紧纠缠於一起时,威尼斯电影节的各种消息传回国內,在娱乐圈和网上都引起了巨大震动。 相比於娱乐圈中的暗流涌动,沙雕网友们就比较活跃了。 “这个世界需要后来者,妈的,这句话听著就提气,可比姜闻和贾科长那种刻板、假大空的获奖感言好多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还在大学里上早八,周墨安已经名扬海外了,虽然不知道“新发现”银狮奖是什么,但听上去就很牛逼。” “我决定了,读个屁的法学,老子以后也要当导演。” “楼上的兄弟有志气,我们都支持你。” ““新发现”银狮奖在威尼斯电影节中的分量確实不重,但周墨安太年轻了,二十岁出头就有这种成就,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我倒是不懂这些,前几天我翻墙去外网看了一下,那些老外对《星运里的错》评价非常高,短短几天就有了不少书迷,英文版的我看不来,只想问问什么时候有中文版的。” “翻墙?没搞点欧美区的资源回来?” “啊!这是能在这说的吗?不能建个小群单独聊,咳咳,记得把我也拉进去,没別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 “话说周墨安还有没有其他作品?总不能就写了一本书吧。” “嘖嘖嘖,畅销书作家、新锐导演,我好像看到了艺术领域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 网上的吵吵嚷嚷终究倒映在了现实中,大批娱乐圈人士开始寻找能和周墨安搭上联繫的方法。 各大公司、各大艺人,都在关注周墨安的下一部作品。 任何一个著名文艺片导演的第一部商业片都会得到资本青睞,毕竟实力摆在那里,至於能否斩获票房,就看具体情况了。 周墨安、姜闻都不在国內,这些人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田状状头上,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 路终究要周墨安自己走,田状状不会横加干涉。 远在威尼斯的周墨安和李兵兵二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到嫩草、神清气爽的李兵兵搭乘最早的航班回国,周墨安则是把所有的欧洲片商约到一起,开始討论《活埋》版权的归属问题。 欧洲和其他地区的版权周墨安直接以三百五十万美元的价格打包给了高蒙影业,但是北美的版权,周墨安没有立刻出手。 “妮娜小姐,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和迪士尼合作一部电影,不知道可否找个时间仔细聊聊?” 周墨安抬头看向迪士尼的妮娜·杰克森,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伸手从旁边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项目书,缓缓推向前。 威尼斯电影节已经结束,周墨安也已经小有名气,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世界那么大,岂能裹足不前! 看著桌上厚厚的项目书,妮娜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刚刚名扬威尼斯的新锐导演,新书销售量破两万的天才作家,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足够资格和他们迪士尼做生意了。 “可以,moe,我会安排下面的行程,希望你能和我回一次好莱坞。” 妮娜微微点头,一只手放在了项目书上面,生意能不能谈成还要看评估结果。 好莱坞的绿灯系统並非浪得虚名, 46、我要项目的主导权 好莱坞 一个纸醉金迷、人人嚮往的名利场,许多逐梦者的天堂,可在周墨安看来倒像是一个规则愈发赤裸的斗兽场。 当下的好莱坞还存在一些艺术性和创造性,但这种好光景不会持续太久。 好莱坞的未来註定会被超级英雄电影和各种续集电影所充斥,这是资本家和市场的共同选择,绝非一两个人能够改变。 有时候周墨安都不確定超级英雄电影是成就了好莱坞,还是毁灭了好莱坞。 “额,人一旦閒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周墨安摇摇头,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边,视线落到对面的律师身上,等待合同擬定完成。 今天是周墨安、屠亦然抵达好莱坞的第二天,《功夫熊猫》的剧本已经註册完毕,算是和进行迪士尼谈判之前的第一项准备工作。 第二项正在进行中。 “周先生,这是电影工作室建立的委託合同,您可以看一下,我们律所信誉优良,绝不会有所藏私。” 西装革履的律师將一份合同递到周墨安面前,脸上带著格式化的笑容,视线却是不断瞥向周墨安旁边的另一个律师。 从业这么多年,律师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谨慎的人。 小小的一份委託合同,周墨安竟然还请了另外一个律所的律师当见证,这份谨慎和周密不像一个作家、导演,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 大概十分钟后,合同再次回到周墨安手里,隨著名字签下,“墨色电影工作室”,也就是“mf工作室”的建立进入倒计时。 “赛门律师,还要麻烦贵方给我提供几个职业经理人的人选,我不会常驻好莱坞,需要有人帮我打理工作室。” 周墨安將另一份合同递了回去,顺便又提了一个要求,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又不是不给钱。 “您放心,我一定用心挑选。” 已经是一个老油条的赛门点点头,他有一种预感,周墨安会是他的长期大客户。 將合同收回包里的同时,赛门拿出了一本书,赫然是刚刚在北美流行起来的《星运里的错》。 “moe,我女儿非常喜欢这本书,希望你能帮忙签名。” “哦,这不是工作,而是私人请求。” 赛门一脸期待的看向周墨安,双手紧紧握著书籍,除了他女儿,他同样非常喜欢这本书,否则也不会大力气抢下这一万美元的单子。 “好吧,我现在也成名人了。” 周墨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示意把书拿来,身为一个名人,这样的日子未来肯定不会少,还是要习惯起来。 离开律师事务所后,周墨安直奔迪士尼的总部。 作为好莱坞数一数二的动画製作公司,又刚刚收购了皮克斯,迪士尼正需要各种各样的好项目,《功夫熊猫》这样的项目他们自是不会放过。 况且周墨安项目书中的內容太诱人了。 两个小时后,周墨安坐在会议室中,对面是迪克·库克、埃德·卡特穆尔和妮娜·杰克森三人。 “一个负责电影总体事务,一个创意负责人,最后一个是行政人员。” “三对一,好大的排场。” 周墨安心中暗道一声,身体再次挺直一些,老祖宗的处世哲学,输人不输阵,无论条件谈的如何,气势上绝对不能落入下风。 “moe,你的创意、剧本、原画都很不错,但仅凭这些还远远无法製作出一部优质的动漫电影。” “为了电影的质量著想,我认为应该由迪士尼主导,你作为合作方参与其中。” “当然,迪士尼会给你一些份额。” 迪克沉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周墨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在周墨安的项目书中,《功夫熊猫》的製作成本高达1.3亿美元,迪士尼怎么可能捨得把项目的主导权交到周墨安手上,这和他们心目中白人主导一切的思维完全相悖。 但迪士尼的意志並非周墨安的准则。 “迪克先生的说法很有道理,適用於大部分的电影,但唯独不適用於眼下的《功夫熊猫》。” “这一点我不信你们没有討论过。” “想將《功夫熊猫》的票房潜力开发到最大限度,项目的主导权必须要保留在我手中。” 周墨安的声音十分平缓,视线扫过对面的迪克几人,眼中蕴含的自信让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周墨安的態度不够强硬,迪士尼確实可以趁此机会多抢占一部分利益,可周墨安的立场非常坚决,他们的如意算盘就已经落空了。 看著会议室中陷入安静,周墨安选择趁热打铁,將谈判过程进一步推进。 “不管是“功夫”,还是“熊猫”,都是我国特有的文字符號,这一点世界人都知道,由我主导项目,能起到明本溯源的正面效果。” “大家都知道,奥运在即,如果由我主导项目,拉官方的一些机构入场,电影的名字就可以借用奥运的名气传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周墨安视线落在迪克脸上,声音变得低沉且诚恳。 “迪克先生,恕我直言,如果让迪士尼来主控《功夫熊猫》,绝对达不到我说的效果。” “中国有句古话,有舍才有得!” “《功夫熊猫》並非只有一部,它可以有很多续集,也可以有很多的衍生作品,迪士尼不妨將眼光放得长远一些。” 说到最后,周墨安又特意加了几个筹码上去,让迪克心中的天平开始大幅度倾斜。 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了半天,虽然周墨安没看出他们达成了哪种共识,但迪克的態度有了些许鬆动,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 “此事干係甚大,moe,我需要和公司商量一下,还请你在好莱坞多待几日。” “正好领略一下不同的风景。” 迪克满脸微笑的开口,选择暂时稳住周墨安,毕竟好莱坞中不止迪士尼一家有实力製作一流的动漫电影。 更何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拒绝就是同意,只不过迪士尼要脸,需要缓衝一段时间,太快答应下来会让周墨安感觉他们软弱可欺,不利於后面的合作。 47、没钱没人怎么办?两头吃 身为好莱坞六大之一,甚至在体量上可称得上第一的迪士尼来说,面子和利益一样重要,他们在经过商討之后,已经打算同意周墨安的要求,让出主导权。 资本家不一定会算帐,但一定知道哪种合作方式最赚钱。 將《功夫熊猫》的主导权交给周墨安,能让迪士尼的利益最大化,地域保护机制摆在那里,谁都不可否认。 只有掛上合拍片的名头,主导权交给一个中国人,电影才能蹭到奥运的热度,也是不爭的事实。 所以说,迪士尼的妥协始终在周墨安计划之內,就是时间长短而已。 “那我们这是在等什么?” 屠亦然挠了挠头,眼中的不解和迷茫都快溢出来了,他听了半天,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也听不懂。 自从周墨安从迪士尼回来后,就一直窝在酒店里写小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不容易开口解释一次,结果还是云山雾罩,让他摸不著头脑。 说真的,屠亦然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对於迪士尼来说,面子和利益同样重要,哪怕他们下定决心选择退让,也会再拖延一段时间。” “或是为了在后面的谈判中占得上风,或是为了展现好莱坞大厂的矜持。” 周墨安轻声开口,晃了晃发酸的手腕,语气中满是篤定,知道《功夫熊猫》潜力有多大的他信心十足,迪士尼再如何拖延他都能陪著耗下去。 这是一个比拼耐心的时期,谁先绷不住谁就会在后面的谈判中落在下风。 心理博弈就是如此。 “那我们需要再等多久?《活埋》还是要儘快上映为好,否则吃不到威尼斯电影节的热度,票房堪忧啊。” 屠亦然沉默片刻,提出了眼下另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脸上的神色郑重了几分。 抵达好莱坞將近一周都没个结果,再拖下去对他们也很不利,要知道除了《活埋》之外,还有《疯狂的石头》,都需要周墨安参与其中。 “不会太久了,墨色工作室已经在走流程,赛门还帮忙推荐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叫洛伦。” “我交给他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功夫熊猫》的消息散出去。” “迪士尼就快坐不住了。” 周墨安侧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专注於写小说不代表什么都没做,各种小动作始终没断。 “这样啊,我大概懂了。” 屠亦然不是个笨人,当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多了些敬佩。 跟著这种老大,未来可期啊。 “《功夫熊猫》的成本1.3亿美元,迪士尼肯定知道咱们拿不出这些钱来,必然会在后面死命抢占份额,咱们要早做打算。” “你辛辛苦苦搞出来的项目,可不能给他人做了嫁衣。” 思索片刻后,屠亦然坐在周墨安对面,开始为接下来的谈判发愁,不管是国內的墨安文化,还是好莱坞的墨色工作室,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操盘不了大项目。 除了没人之外,周墨安还没钱。 三部小说的版税分成、《活埋》的版权收益,加起来都不足一千万美元,连《功夫熊猫》成本的十三分之一都不够。 没人没钱,如何同財大气粗的迪士尼竞爭,头再铁也不好使啊。 “哈哈。” 周墨安轻笑一声,脸上浮现一抹坏坏的神色,这种显而易见的劣势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呢? 视线和屠亦然对上,周墨安嘴角咧开灿烂的弧度。 “老屠啊,和资本家打交道就不能墨守成规,听没听过一句话。” “叫——两头吃。” 带著些许恶趣味的声音落下,在空荡荡偌大的书房扩散开来,让屠亦然无语住了,看著周墨安那副似笑非笑的老狐狸样子,无奈扶额。 和周墨安接触多了,屠亦然发现周墨安总能给人以惊喜,越接近越发现自己好似並不了解周墨安这个人。 只能说周墨安將心思藏的太深了。 天边的云霞愈发明艷,周墨安和《功夫熊猫》的消息开始在好莱坞传播开来,洛伦也是一个人才,他將周墨安的原话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 什么“迪士尼看好之作”、“未来的重点项目之一”、“有票房大卖的潜力”。 这些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吸引了各方关注,好莱坞不是只有迪士尼一个巨头,其他五大、各个中型製片公司,哪个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一夜之间,周墨安和《功夫熊猫》的大名就传遍了整个好莱坞。 有些人甚至已经蠢蠢欲动了。 在好莱坞暗流涌动、风波渐起时,国內同样不安分,作为新晋威尼斯影帝,姜闻的风头一时无二,比周墨安的名气都要大上不少。 也和周墨安没有返回国內,许久没露面有关。 当然,哪怕周墨安没有露面,他身上的热度同样不低,北电在校园內拉横幅庆祝,姜闻更是走到哪吹到哪,十句话里七句话在吹嘘自己,剩下的三句在帮周墨安吹牛逼。 而且姜闻整天吵著嚷著要给《活埋》挑个最近、最好的档期,把韩三平烦的不行。 周墨安名扬威尼斯,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索尼音乐和刘亦妃,前者高调宣扬刘亦妃的专辑是由周墨安亲自操作。 加上主打歌《辞九门回忆》是周墨安作词、周杰轮谱曲,称得上大师之作。 索尼音乐顺便还把刘亦妃的专辑名字给改了,原本的同名专辑计划直接作废,改成了mv的名字,《来时路》。 他们都计划好了,会在专辑发布的同一时间上传《来时路》的完整版,將热度全部吃满。 专辑发布赶早不赶晚,就在十一假期。 盯上十一假期不止索尼音乐,寧昊同样看上了这个档期,他之前上报的就是十月一號,《疯狂的石头》正在进行大规模宣发。 周墨安的热度给电影带来了巨大热度,之前完全不看好寧昊的投资方瞬间变了一副面孔,毫不犹豫的砸钱进行宣发,唯独没有压缩周墨安的份额。 这就是现实的世界,强者为王,利益大过天。 48、互相拉扯,就看谁的段位高了 无论什么地方的娱乐圈都是八面漏风,想散出去的消息肯定能迅速传播开来,不想散出去的消息同样瞒不住,公平到不像话。 周墨安一觉醒来,就从刚刚踏入好莱坞的无名小卒,变成了各个製片公司都想邀请一敘的重要人物。 看著桌面上越来越多的邀请函,周墨安不为所动,继续低头写小说。 今时今日,吞併了皮克斯的迪士尼在动画製作领域已然是一家独大,名头最响,是周墨安心目中的最佳合作伙伴,有迪士尼的牌子撑著,周墨安才能攫取到更多利益。 除非迪士尼贪得无厌,一点利益都不想让出,周墨安才会重新寻找合作伙伴。 “这么一看,我倒是很专一啊。” “只和能带来利益最多的人合作,迪士尼遇到我算是有福了。” 周墨安低声自语一句,將手上的中性笔放到一边,起身拉开厚实的窗帘,今天的好莱坞天气不错,大日当空,天高云淡,是一个能让人得偿所愿的好日子。 午饭时间没到,屠亦然就满脸喜色的推开了书房门,手中拿著烫金的邀请函。 “周导,迪士尼ceo罗伯特·艾格的午餐会邀请,非常正式,我认为他们已经做出决定了。” 屠亦然语速极快的说出一段话,眼睛发亮,脸上满是振奋之色,他感觉窗户边的那个背景愈发高大。 跟在周墨安这样的人身后,何愁发达? “那咱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见识一下资本家的午餐到底有多豪华。” “对了,订明天晚上的机票。” 周墨安转身看向充满西方古典风格的豪华书房,眼底有笑意荡漾开来,这一局他还是占到了上风。 毕竟他有很多选择,迪士尼没有。 “我让酒店帮咱们订票,这个消息肯定瞒不过迪士尼,正好逼他们儘快做决定。” 屠亦然瞭然的一拍手,他这次脑子的反应很快,瞬间就明白了周墨安的意思,还適时的填了一把火。 “好莱坞確实挺好,酒吧里都是36……咳咳,再好也没有国內好。” “我先去忙活了。”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屠亦然十分尷尬,乾笑两声后迅速转身离开,周墨安的那种眼神他是真心受不住。 等到二人换上西服,走出酒店时,迪士尼的车辆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 “还是不能小看迪士尼啊,里面也有不少聪明人,一旦上了车,就相当於昭告好莱坞所有公司,咱们和迪士尼合作了。” 周墨安看著车门上巨大的迪士尼logo,轻笑一声,脸上闪过莫名之色,同时伸手阻止司机想要给他开门的动作,自己拉开了车门。 跟在后面的屠亦然有样学样,还特意和迪士尼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互相拉扯而已,就看谁的段位高了。 见到罗伯特之后,双方一边吃饭,一边进行言语上的交锋,无论是周墨安,还是罗伯特,都没有任何让步的打算。 餐盘中的牛排周墨安吃了一大半,在面对剩下的那一小半时,周墨安选择了停下, 隨著周墨安放下刀叉,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刚刚的几轮交锋下来,在座的是个人都知道周墨安不好搞定。 说的过就说,说不过就保持沉默。 妥妥的一个刺蝟,让人无从下嘴,完全撬不开缝隙。 “罗伯特先生,我看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要让各位出去消消食,咱们聊些关起门的话。” 周墨安看向正对面的老白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闷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 “你们都出去吧,我和moe单独聊。” 盯著周墨安看了一阵后,罗伯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离开,他知道周墨安是在下最后通牒,要是他不答应,周墨安有很大概率起身就走。 事情谈到这个地方,也该有个结果了。 方面豁然一空,连屠亦然都没能留下,大家要一视同仁才能继续谈下去。 “moe,剧本、创意占据份额15%太多了,迪士尼的底线只有10%,这是净收益分成,已经很不低了。” “还有版权和周边版权,你要求的按照份额比例进行分成的要求太无理了。” 罗伯特刚一开口就驳斥了周墨安最注重的两个条件,他需要为迪士尼的利益考虑,不可能事事顺著周墨安的意见。 而且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第二个条件。 “说实话,moe,迪士尼都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你可以拿到10%的版权和周边收益分成,但其他內地资方不可以,他们没有资格插手这方面。” 感觉到气氛有些凝滯后,罗伯特开始转变套路,选择收买周墨安,压制其他內地资方的利益区间。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功夫熊猫》的剧本在周墨安手里,还能起到联络的作用,迪士尼也不可能给他版权和收益分成。 迪士尼需要周墨安后续电影的剧本。 当然,前提是《功夫熊猫》能够大卖。 “噠!噠!噠!”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逐渐急促,周墨安严肃的神色逐渐化开,罗伯特率先抖落出底牌,不枉他时间拉扯了这么久。 “净收益10%的分成我可以接受,但我还要再要5%的投资分成。” “迪士尼所说的六四分成我也认可。” “版权和周边收益分成方面,我也可以退一步,內地的销售额按照电影投资份额折价70%计算。” “也就是內地资方总共享有內地销售额的28%,我的份额则需要单独计算。” 周墨安缓缓道出自己的底线,看到罗伯特想要反驳,连忙伸手打断,示意至少要听他说完。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尽力促成电影在奥运开幕前后正式上映,创造出全球同步上映的趋势。” “同时,如果罗伯特先生敢想、迪士尼愿意提供支持,我可以尝试把“阿宝”的形象搬到奥运会开幕式上面。” “到时候《功夫熊猫》的名字就会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电影本身、周边產品、后面的续作,哪怕是各地的迪士尼乐园都会获得巨大的收益。” “罗伯特先生,这是一场豪赌。” 周墨安的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带著浓重的蛊惑气息,描绘出来的蓝图让罗伯特欲罢不能。 毕竟什么样宣传都赶不上奥运开幕式。 49、噱头给你了,就看有没有胆子 迪士尼的会议室中安静了许久,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刀叉碰撞声才能让人意识到谈判並没有结束。 没有一个资本家能坐视赚大钱的机会从眼前溜走,罗伯特身为给资本家旗下的高级打工仔,同样算得上一个小资本家,自然会站在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说白了,周墨安给的条件足够诱人。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引用了《工联和罢工》中的一句话,现在同样適用,並且愈发经典。 “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鋌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这就是资本家,这就是商人,也是眼下的周墨安和罗伯特,他们的本质相差不大。 大约过了十分钟,罗伯特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周墨安开出的条件。 如果周墨安真能做到说的那样,迪士尼的营业额將会在一段时间內暴增,对他自己和迪士尼来说都有巨大的好处。 可罗伯特不满足,他还想要一个保障。 “moe,不得不承认,你的条件十分诱人,但你都说了,是尽力而已,这场豪赌迪士尼需要付出很多,我还想听听有没有其他选择。” 罗伯特的手指摩擦著餐巾,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审视,他想要再看看周墨安这个人。 聪明人都喜欢和聪明人合作,他也是。 “噠!噠!噠!” 熟悉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显得更为急切,能听出来周墨安的思维在加紧运作。 “既然名字里有“功夫”二字,我自然会为电影找到最好的武术指导。” “太极、虎鹤双形、螳螂拳、蛇拳。” “爭取在最大限度內进行还原,到时迪士尼尽可以宣传《功夫熊猫》是一个武术教育片,多看几次就能学到真功夫。” 周墨安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愈发灿烂夺目,眉眼弯弯,俊美的脸上多了不少邪异的感觉。 害怕罗伯特胆小怕事,不敢放开手脚去做,周墨安又好心好意的帮忙打了个补丁。 “放心,罗伯特,阿美莉卡人民学功夫都是为了强身健体,他们解决爭端一般用热武器。” “所以说治安下降绝对和电影无关。” 声音落下,罗伯特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神色变换一阵后,罗伯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这个噱头確实很好,只要宣传到位,阿美莉卡街头巷尾的那些烂仔就算抢钱都要进影院看一看,票房成绩上来了,迪士尼的名气自然会有所提升,营业额自然没问题。 可怎么感觉怪怪的呢,罗伯特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美奸!” 罗伯特摇摇头,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到一旁,看向周墨安的眼神郑重许多。 这个东方年轻人,不仅聪明,还狠。 “moe,我们签订意向约吧,等你全部搞定之后再签正式合同。” “希望你能儘快搞定大陆的事情。” “……………………” 午餐结束后,周墨安叫来了赛门,在他的监督下搞定了意向约,周墨安用墨色工作室投资,其他细则都有限制,唯独最后的那个宣传噱头没有写到合同上面。 毕竟这种事可做不可说,迪士尼和罗伯特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再会。” 周墨安伸手和罗伯特握手,脸上第一次浮现了真心的笑容,这次好莱坞之行总算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进入迪士尼总部时是骄阳当空,离开时已经是余暉似血,华灯初上。 “呼!这帮老美真的难搞,我还是喜欢国內的环境,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弔胆,连吃个饭都不安生。” 走进酒店的第一刻屠亦然就开始吐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面对一堆好莱坞大厂的高管,屠亦然可是半分底气都没有。 如果周墨安没有未来的记忆,他也不会如此有自信和迪士尼討价还价。 坑迪士尼的钱,和坑煤老板的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者的后果非常严重,一般人承受不住。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明天打道回府。” 周墨安拍了拍屠亦然的肩膀,態度温和了不少,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墨安文化需要更多的人才,现实看来,屠亦然可信,符合他的要求。 就像说的那样,周墨安自己同样睡了一个好觉,让紧绷许久的神经得到片刻放鬆。 与此同时,姜闻正在和韩三平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搞得气氛既紧张又尷尬。 “十一档期我都给了,凭什么还要让中影以成本价给《活埋》做宣发?” “况且你就是一个演员,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导演过来和我说吗?周墨安周导,他好大的架子啊!” 韩三平气愤的一瞪眼,声音猛然拔高,还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在中影待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运作了无数项目,韩三平还是第一次遇到类似《活埋》的不靠谱情况。 电影从定档到宣发,眼看上映在即,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演员在跑,导演全程神隱不说,甚至都没在国內,韩三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活埋》剧组了。 看看同档期上映的《疯狂的石头》,导演和演员齐上阵,那才叫正经剧组。 “你喊个什么劲啊,周墨安那小子心中有沟壑,这次去好莱坞说不定就给你谈个大项目回来。” “中影帮忙给《活埋》做宣发,到时候让那小子带上你,有来有往,好事一桩。” 姜闻不甘示弱的向前倾了倾身体,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现在对周墨安有一种迷之自信。 《活埋》可是他的心血,绝对不能像其他文艺片一样,扑的连水都看不到。 人情这种东西就要有来有往,有他在其中调和,周墨安和韩三平的关係不会差,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不是后天就回来了吗,你急什么?” 韩三平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他好似通过姜闻看到了周墨安是什么一个样子。 都是整天想著薅他羊毛的土匪。 一个大土匪领著一个小土匪,他以后的日子可难嘍! 50、驯养「座山雕」第一人 长达十四个小时的航程结束,周墨安睡眼惺忪的走出机场,还没等站稳身体,袁子炎就衝上来拿走了行李。 身为一个助理,脱离老板活动两周,怎么看都像是在失业的边缘徘徊。 “老板,您要的人选我都找好了,隨时都可以进行面试。” “您看我要不要安排一下?” 袁子炎迅速开口匯报工作,在周墨安旁边跑来跑去,极力凸显自己的存在感,他需要让周墨安適应他的存在。 万一周墨安发现身边有他没他都一样,一个月三千五、包吃包住的好工作岂不是要飞了? “先把简歷给我一份,面试时间……” 周墨安打了个哈欠,凌晨五点的凉风一吹,眼中迷茫之色瞬间消散,掏出电话开始查看未接电话和信息。 有些重要电话会直接打到他这里。 两周多不回国內,必然有些需要周墨安亲自出面解决的问题,他要优先解决它们。 “面试时间就放在今天下午吧,先送我去中影。” 周墨安收回电话,同时伸手將屠亦然手里拿的文件拿过来,《活埋》即將上映,姜闻虽然帮忙搞定了所有环节关节,但周墨安这个导演总要去见见韩三平。 哪怕是出於礼貌。 “现在?” 手上一空的屠亦然十分不解,看了一下还未大亮的天空,嘴角微微抽搐。 就算才在娱乐圈混了几年,可中影什么时候上班他还是知道的,这个点甭说人了,就算是“座山雕”也不会上班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想要达到目的就得付出代价,不管是虚假的代价还是真实的代价。” “很明显,我现在身无长物,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名气,所以態度非常重要,想让中影和韩董配合咱们得计划,总要付出点什么东西。” 周墨安摊摊手,脸上写满了狡黠,只不过这副样落在屠亦然眼中多少有点邪恶。 说到底不就是一种另类的道德绑架吗。 国內导演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刚下飞机就前往中影,硬生生等了数个小时,这份面子和诚意都很重,韩三平也不能等閒视之。 只要韩三平態度稍有缓和,周墨安后面的计划自然会顺遂很多。 《功夫熊猫》的运作必然需要韩三平出力,仅凭周墨安一个人可无法做到答应迪士尼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两头吃。 用中影在国內的地位要挟迪士尼,用迪士尼的认可当做筹码请动韩三平,周墨安两头通吃,分分钟就能成为最大获利者。 周墨安抬头看向远处刚刚有些亮光的天边,脸上浮现灿烂、明媚的笑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正好在飞机上睡饱了。” “…………………………”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待到天色大亮,清晨的露珠已然全部消散时,顶著一个寸头,浑身上下散发著不怒自威气息的韩三平大步走进中影,对於员工们的各种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头。 韩三平迈出电梯门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前站了一个年轻人。 身材高挑匀称,身穿一件白色衬衫,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挺,眉峰微微下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深邃异常,不薄不厚的嘴唇微微抿起,嘴角掛著温和的笑容。 虽说整体算不上帅的惊天动地,但给人一种很乾净、很沉稳的感觉。 就冲这个样貌和气质,韩三平就对眼前的年轻人好感大增,看多了那些一脸皱纹的老头子,韩三平需要一点外貌上的治癒。 大踏步走到年轻人面前,韩三平眼中闪过一抹讚赏之色,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周墨安?” “不错,不错,进来说吧。” 韩三平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办公室大门,率先向里面走去,他也是一个看脸的人,要是换了寧昊,肯定没有这个待遇。 小毛寸、圆脑袋,还带著一个金链子,搞得跟古惑仔一样,所以说韩三平对寧昊观感一般。 走进办公室后两人坐定,周墨安身为晚辈,看在姜闻的面子上率先开口。 “韩董,今天没有预约,確实来得比较冒昧,姜导和田老师特意叮嘱过,您是华语电影的掌舵人和推动者,以前没机会拜访,现在有机会了一定不能怠慢。” “这不,幸好选的航班落地比较早,否则还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您。” 周墨安脸上掛著一抹靦腆的笑容,身体挺直,看上去真有一种见到偶像的感觉,如此表现让韩三平很是受用。 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肯定会喜欢各种各样的奉承话,否则努力那么多年的意义何在? 真就是喜欢工作?喜欢付出? 周墨安不是一个少年热血的人,他知道龙傲天式的主角並不存在於真实生活中。 或者不会是他。 既然不心存妄想,做人做事就要讲究方式方法,在驯服上位者这一方面,周墨安相当有经验。 韩三平和姜闻的个性其实差不多,都是需要顺毛捋的倔驴,周墨安能搞定姜闻,自然也能搞定韩三平。 他要做驯养“座山雕”第一人。 將近一个小时过去,韩三平对周墨安的欣赏和满意几乎爆棚,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识大体、理解他,有才华、有见地的年轻人,说话做事更是非常有分寸,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让他完全没有骂人的衝动。 “你是老田的学生,又是老薑看好的后辈,以后就是一家人,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导演,中影肯定要大力扶持。” “《活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中影用成本价帮你宣发了。” “这几天辛苦下,多上几个採访。” 聊开心了的韩三平大手一挥,直接送给周墨安一份大礼,身为中影掌门人,想做什么都有无数的正当理由。 区別只在於他愿不愿意而已。 “谢谢韩董,我代表《活埋》剧组所有演职人员感谢韩董和中影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再接再厉,拍出更好的电影。” “这是我在好莱坞谈下来的项目,韩董请过目。” 周墨安淡淡一笑,將手上的文件放到韩三平面前,这招叫做趁热打铁。 “好莱坞的项目?” 听到这几个字,韩三平眼睛一亮,兴趣瞬间就上来了,也不再管周墨安如何,直接拿起项目书看了起来。 看著神情逐渐凝重的韩三平,周墨安逐渐平静下来。 “想过得舒服就要向上pua,前辈们的经验果然让人受益匪浅。” “驯养“座山雕”第一人。” “我当定了。” 51、《功夫熊猫》魔改版,大家一起摘桃子 韩三平办公室中安静了很久,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始终没有间断,而且翻阅的速度並不平均。 说起来也是周墨安的锅。 两周以来,周墨安看过无数遍《功夫熊猫》的项目书,对里面的內容倒背如流,甚至视线一放上去就有种犯噁心的感觉。 为了免去给韩三平详细解释的麻烦,周墨安索性把自己对《功夫熊猫》的各种构想都写了上去,甚至连剧情里的高超点、和奥运有关的戏份,周墨安都没有落下。 结果就是项目书厚的跟砖头一样,韩三平想要全部看完,可不是一件轻鬆活计。 周墨安版的《功夫熊猫》和原版有很大不同,在原画和人物定位上没有太大出入,主要的区別都在剧情上。 改编后的剧情差异主要有三。 第一点就是电影开头部分,整个和平谷都在为即將举办的神龙大会做准备,从而引出立志要当大胃王的阿宝。 第二点就是神龙大侠的加冕,神龙大侠的加冕定在神龙大会的开幕式之上,后面的神龙大会就是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用来庆祝神龙大侠的出现。 这是周墨安特意为贴近奥运会所设计的剧情,要是能让阿宝的形象出现在奥运会开幕式之上,效果绝对会非常炸裂。 奥运会和神龙大会相呼应。 开幕式和神龙大侠的加冕相呼应。 再加上华夏的图腾就是神龙,功夫、熊猫、神龙,如此浓烈的文化意识形態输出,是周墨安爭取官方支持的最大底气。 第三点就是大战结束后会有十余分钟的神龙大会戏份,里面的比拼多种多样。 武术、美食、麻將、田径、球类。 总之,周墨安把《功夫熊猫》打造成了一部华夏文化宣传片。 里面的各种武术教学和打斗都会是真功夫,这部电影也会是一部武术宣传片,算是给了迪士尼一个巨大的宣传噱头。 这几点的特殊含义周墨安都有標註,他没想瞒住韩三平,电影想获得官方支持,达成周墨安的既定目標,还需要韩三平向上面提交申请,加大斡旋力度。 有迪士尼的背书,內地资方还能拿到以前无法染指的版权和周边分成,再加上如此鲜明的文化符號输出,一旦做成了,对所有经办人都有好处。 韩三平的政治眼光不弱,他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好处所在。 但想要做好,难度確实不小。 “你的想法很好,还拉到了迪士尼的製作和宣发资源,仅凭这些,我就能让中影投资,甚至档期任选。” “可將阿宝的角色形象带到奥运会开幕式之上,这件事確实难办。” 韩三平放下厚厚的项目书,伸手揉了揉发涨的眉心,眼中虽然有著疲惫之色,但同样蕴藏著淡淡精光。 看完整个项目书之后,韩三平对周墨安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导演和编剧,而是一个真正的全才,创意、编剧、导演、项目运作、宣传,无所不能。” “只要不出问题,前途不可限量啊。” 心中默默感慨一句后,韩三平抬头和周墨安双目对视,神色变得审视起来。 “墨安,我就这么叫你了。” “《功夫熊猫》的创意確实很好,我也赞同你的想法,但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说说你的意见。” 韩三平一脸正色的开口,他刚刚接触这个项目,脑海里没有太多的想法,还是要周墨安这个项目发起者有何见解。 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要他来操办,这个可不容易。 “韩董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確实很不好办,至少总局很难把手伸进奥运会开幕式的筹备中,哪怕咱们能说动张导都不行。” 周墨安缓声开口,语气平静到让韩三平都能感受出其中的浓浓的自信。 说到一半,周墨安的身体微微前倾,白皙俊秀的面容在韩三平眼中逐渐放大,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里面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但中宣可以啊,文化宣传与输出可是他们的本职任务,咱们帮忙做完了大部分工作,他们只需要帮忙协调一二。” “几乎就是过来摘桃子的好事,他们总不会拒绝吧?” 办公室中沉默了片刻,韩三平看著嘴角上扬,脸上带著阳光笑容的周墨安,他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老油条,把人心和人性看得太透彻了。 別看周墨安仅仅说了一个中宣,其实把总局和中影也全都装了进去。 中宣是摘桃子的,后两者又何尝不是。 不过这样的人,他,韩三平,喜欢。 “哈哈哈,好,说得好。” 韩三平一拍大腿,爽朗的笑声办公室中响彻不停,他马上就要正式接任中影董事长的位置,正是需要成绩的时候。 《功夫熊猫》这样送上门来的大功劳他肯定不能放过。 说起来,他也是摘了周墨安的桃子。 “我在电影厂的一个老领导当下就任职於中宣,这份项目书我拿著,再写一份报告共同送过去。” “墨安,等我的好消息吧。” “……………………” 两个人的討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周墨安婉拒了韩三平的午餐邀请,一脸疲惫的走出了中影。 虽然过程稍显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周墨安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韩三平了,政绩这种东西可不是坐在办公室中喝喝茶就能拿到手,韩三平需要付出努力和精力,他要是没本事,周墨安也不会找中影进行合作。 说起来,周墨安摘了前人和迪士尼的桃子,韩三平摘了周墨安的桃子,后面的中宣会摘了韩三平的桃子。 归根究底都大差不差。 大家一起摘桃子,互惠互利岂不美哉,以后还可以继续愉快的玩耍。 “后面就是《画皮》了,又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周墨安抬手挡住炽烈的阳光,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功夫熊猫》暂告一段落,他后面的工作重心可以稍微转移了。 文艺片他拍过,也该试试商业片了。 52、小胖,你竟然糊弄观眾 九月底的京城气温不低,翠绿的树叶渐渐发黄,淡淡秋意正在瀰漫开来,想来不久后就能看到血色的枫叶了。 回国三天以来,周墨安没有一天閒著。 先是和韩三平商议完《功夫熊猫》的事情,又主持了几场面试,將墨安文化的规模进一步扩大,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草台班子。 之后就是和田状状確定了年末的研究生考试问题。 咳咳,北电的意思十分明確。 只要周墨安报名、参加考试,明年的研究生录取名单上就会有他的名字,田状状非常愿意收下周墨安这个学生。 特別是知道周墨安没有继续死磕文艺片和奖项,而是开始筹备商业片后,田状状老怀大慰。 还是当初那句话,周墨安还年轻,田状状希望周墨安去尝试更多东西。 之后周墨安还和姜闻见了一面。 《活埋》的宣传任务不能都压在周墨安一个人身上,姜闻这位影帝也要多出力,反正他的电影就跟难產一样,到现在也没有正式送上去审核。 忙完几天之后,周墨安才想起来池塘里还有条鱼没钓呢。 肯定不是李兵兵,她都经常翻白眼了。 周墨安刚刚返回国內时,范小胖就邀请他前去探班,顺便完成之前的约饭,今时不同往日,范小胖需要对周墨安换个態度了。 除了完成先前的约定,周墨安还要和范小胖沟通一下感情。 《画皮》还等著她出演呢,想把她和李兵兵捏到一个剧组里,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当然,周墨安同样很好奇《苹果》的拍摄现场会是一个什么情形,会不会和李安的《色戒》差不太多,在片场玩真的? 至於范小胖是否在《苹果》里面使用了替身,周墨安想亲眼见识一下。 自从听说周墨安要来剧组探班,李鈺就在准备,她想和最近声名鹊起的新锐导演切磋一二,或许能在艺术上有所收穫。 李鈺喜欢剑走偏锋,她认为周墨安也差不多,《活埋》就是最好的证明。 剧组午休之前,周墨安带著袁子炎赶到片场,开著他新提的大g,后面跟著一辆麵包车,里面装满了奶茶,探班的標配。 《活埋》的欧洲和其他地区版权卖了三百五十万美元,北美版权则是被周墨安卖给了迪士尼,四百万美元。 凭藉周墨安在北美畅销书作家和新锐导演的名头,迪士尼想要回本並不难。 都出名了,肯定要买辆好车啊。 周墨安先是和李鈺寒暄了一阵,无非是各种拍摄和艺术理念,但是聊到深处李鈺才发现她对周墨安的认知有偏差。 二者似乎不是同一风格的导演,周墨安在《活埋》上的风格並不会一直沿用。 既然如此,李鈺立刻变得兴致缺缺,把范小胖叫来接待,自己则是以安排下午拍摄为名溜了,每个导演都有一些怪癖。 “弟弟,我看你刚才和李导聊的很开心啊,怎么现在又这样了?” 范小胖眨著一双桃花眼,水润的眸子中意味复杂,淡红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略显凌乱的髮丝在脸颊边飞扬。 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有了很大变化,再也不是范小胖稳坐钓鱼台了。 执竿之人已然有所变化。 “我和李导的理念不太合得来,能聊的都聊完了,现在这样很正常。” 周墨安无所谓的摊摊手,脸色如常,说话时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让范小胖轻轻鬆了口气。 也是,男人在没有插入之前一般不会变脸,拔出来之后就不一定了。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替身?” 周墨安好奇的四处张望,《苹果》中能让他感兴趣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其他的都没什么新意。 “这个啊!” 听到周墨安的问题,范小胖转头寻找了一圈,终於在远处找到了一个和她很像、很像的身影。 “就是她,外貌和体型都和我很像,全脸的亲密镜头都是我自己来,其他的镜头都是她替我。” 范小胖指著那个身影,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身为一个要脸的公眾人物,她怎么可以真拍特大尺度的戏份,这里是內地,不是港岛和湾湾,类似舒琪那样的女明星根本火不起来,等待的只有封杀。 当替身的就无所谓了,毕竟古往今来,没有几个替身演员有出头之日。 没机会大红大紫,自然就不用封杀了。 周墨安顺著范小胖指的方向看去,確实看到一个身材、容貌都和范小胖很相似的身影,衣服更是一模一样。 “所以说网上那些未刪减版里的又大又白都不是范小胖本人,老色批们这波被骗得好惨。” “还有,小胖,你竟然糊弄观眾?” 在心中暗暗吐槽几句后,周墨安瞬间变得和李鈺一样变得兴致缺缺,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要知道那些片段著实坑害了不少子孙后代,为此肾虚者同样有不少。 既然心中的好奇已经得到答案,周墨安收拾一下心绪,开始准备忽悠范小胖,《画皮》是一部商业片,需要劲爆的剧情和宣传的噱头,这两点都需要范小胖配合。 还有,周墨安想要在一定程度上白嫖范小胖,今天就是来打窝的。 “小胖姐,你认为狐狸精是应该外表妖媚、內里端庄,还是应该外表端庄、內里妖媚,二者之间孰优孰劣?” “或者狐狸精就应该是一个外媚和里媚的集合体?” 周墨安十分自然的转移话题,声音中带著些犹豫,视线在范小胖的脸上和身上不断游走,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该说不说,范小胖绝对是內娱的顏霸之一,脸蛋精致大气不说,身材也是非常棒。 微胖和略显圆润的身材更加有味道。 迎著周墨安审视的目光,范小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是挺胸收腹,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完全展示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周墨安大概率是有新剧本了,此时应该在寻找合適的演员。 否则不会突然问这样一个没头没尾,指向性却如此强的问题。 “弟弟这是有新剧本了?有没有姐姐我的角色?” “狐狸精也可以的啊。” 摆出一个很妖嬈的姿势后,范小胖对上周墨安的视线,白皙如玉般的脸蛋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以周墨安如今的声势,无论是继续拍文艺片还是拍商业片,都会有一堆资本和明星抢著上车。 投资方想要盈利,明星想要提升咖位。 一个导演能捧出来一个影帝,就能捧出来第二个,甚至第三个,这种好事在前,没人会选择谦让。 范小胖必然是要爭一爭,她拍大尺度的《苹果》也是为了拿奖证明自己。 “没有,我就是隨口一问。” 对於范小胖的反问,周墨安连忙笑著摆了摆手,声音飘忽,视线游移开来,不再和范小胖对视。 女人啊,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她们都不会珍惜,周墨安认为还是要稍微钓一钓再说。 自己爭取到的和送上门的,差別很大。 没等范小胖继续开口询问,李鈺宣布开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去拍戏。 下午的戏份非常经典,就连周墨安都站在旁边看了一阵。 老板把女主按在按摩床上衝刺的那段,但范小胖只拍了前半部分,镜头稍微移走,替身就把范小胖换了下来,代替她接受无情的衝刺。 从头到尾,周墨安只看到了那一抹窄小的粉色,其他风景什么都没看到。 只能说范小胖还是在欺骗观眾。 53、阿祖,叔叔我啊,是不会怪你的 钓鱼佬,一个很神奇的群体。 你可以说他们技术不到位,但绝对不能质疑他们的耐心,执著是钓鱼佬的天性,忍耐是钓鱼佬的最优良品德。 当然,愿者上鉤是钓鱼佬们最大的一个谎言,他们巴不得一竿子吊起一条鯨鱼呢。 虽然周墨安没有太多空閒时间去学习钓鱼技术,但是他对愿者上鉤的理解和运用都十分纯熟。 就像现在,范小胖又发来了一条简讯。 “狐狸精应该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既想被爱,又害怕被伤害,犹犹豫豫,在彷徨中体验爱与被爱的滋味。” “………………” 看著简讯中范小胖对狐狸精的阐述,周墨安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覆的打算,而是直接关掉,收件箱中类似的简讯已经有好几条了。 自从那天探班之后,范小胖就对他非常殷勤,电话、简讯沟通的次数越来越多,周墨安很少回復,每次通话时也会显得有所保留。 范小胖在拍完《苹果》后会进组《爱情呼叫转移》,时间还够,周墨安並不著急。 都说了,钓鱼佬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等到《功夫熊猫》正式立项,周墨安的地位会再次提升,到时候范小胖会更容易搞定,《画皮》的推进也会变得更顺利。 “现在…………还是再等等吧。” 周墨安低语一声,將电话放到一边,抬头看向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看小说的刘亦妃,轻轻点了点桌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小说拿回家去看,你再待下去很容易被狗仔拍到。” “专辑正在预售,这时候要是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緋闻,索尼音乐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周墨安的声音不小,直接將沉浸在小说世界中的刘亦妃叫醒,看著一脸懵懂、迷茫的小姑娘,周墨安有些无语。 真是命里必然会红的人。 “知道,我来的时候很小心,绝对没有被狗仔注意到。” “小说我就拿走了。” 刘亦妃点点头,恋恋不捨的將小说合起来,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超绝鬆弛感,让周墨安很羡慕,更头疼。 “索尼音乐说在各地举办专辑发布会时会用你的名字进行宣传,我想著怎么都要和你说一声,否则会很没礼貌。” 谈及正事,刘亦妃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髮,视线和周墨安对上,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充满了歉疚。 毕竟专辑的成绩如何与周墨安没有直接关係,他们消费周墨安的名气很不地道。 察觉到刘亦妃的诚意,周墨安平静的双眸中有了些许波澜,但很快又消散无踪,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没关係,只要不过分用一用可以。”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找时间请我吃一顿大餐吧。” 周墨安温声开口,语气鬆缓了一些。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敬一尺,还人一丈的性格,只要用心对他,周墨安都会领这份情。 “没问题,我知道好几家非常好吃的餐厅,中餐、法餐、私房菜,各种各样的菜系都有。” “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我请你。” “…………………………” 刘亦妃在周墨安面前的话很多,两个人聊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分开,这不是刘亦妃的极限,而是周墨安后面还有重要的事。 “这还叫低调?” 看著飞驰而走的红色法拉利,周墨安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真心搞不懂刘亦妃的脑迴路。 吐槽一句后周墨安转身上车,他今天除了要参加《宝贝计划》的京城首映礼,还要和大哥龙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 中宣方面希望大哥龙能参与到《功夫熊猫》的製作之中,毕竟在国际上,能和功夫两个字紧密捆绑的明星只有大哥龙一人,中宣认为周墨安和大哥龙合作,绝对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这场和解由韩三平亲自出面当中间人。 说到底,大哥龙从来没有亲自对周墨安出手,所有事都是阿祖做的。 而且不管从哪方面看去,大哥龙在大义上从未有亏,仅凭这一点,周墨安就要给他三分薄面,忍下这场一笑泯恩仇的和解。 不过和解归和解,如果未来再產生类似的衝突,周墨安也不会忍气吞声。 周墨安还在路上时,韩三平就已经在给大哥龙做工作了,他希望看到二人能通力合作,把《功夫熊猫》做到尽善尽美,而不是互相对立、拆台。 休息室中只有韩三平和大哥龙两人,阿祖还没资格坐这里。 “韩董,这个项目非常棒,只要周导愿意给个机会,我肯定会尽力配合他。” “这件事错在阿祖,我会让他给周导赔礼道歉,希望能得到周导的谅解,都是些小衝突,不会影响后续合作。” 大哥龙放下手中明显不全的项目书,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直接和韩三平表明自己的立场,言辞之间全是诚恳。 其他人如何想大哥龙不管,但是他需要《功夫熊猫》这个机会。 自从《环游世界八十天》让迪士尼血本无归之后,大哥龙在好莱坞的基本盘分崩离析,他一直想找机会重新杀回去。 现在看来,《功夫熊猫》是不二选择。 “有你这句话就没问题,墨安是一个好孩子,只要你们精诚合作,华语电影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韩三平哈哈一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明显十分受用大哥龙的识时务。 要是能凑成周墨安和大哥龙的合作,他对中宣和总局都有了交代,《功夫熊猫》也能加快提上日程,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两人达成初步共识,周墨安也刚好走进休息室,身后跟著像吃了屎一样的阿祖。 看到周墨安的身影越来越近,大哥龙大笑著站起身,这可是他重返好莱坞的契机所在,绝对不能放过。 他儿子有错在先,他自然要放低姿態。 “周导,之前犬子不懂事,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以后你有任何事,大可以开口,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 大哥龙笑呵呵的伸出手,期待的看向周墨安,他一向喜欢交朋友,特別是喜欢和有本事的交朋友。 看著面前诚意十足的大哥龙、一旁意味深长的韩三平,仅仅犹豫了一瞬,周墨安就伸手握住了大哥龙的手。 “大哥言重了,都是一些小事而已,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周墨安笑著摇摇头,身上的气息十分温和,加上阳光开朗的笑容,让大哥龙对他的好感大增,当即就认下了这个小兄弟。 “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我就托大认下你这个小兄弟,以后一定要多找我玩。” “老哥我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大哥龙搂著周墨安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再加上旁边笑呵呵的韩三平,气氛一下子变得和谐无比。 至於杵在那里当柱子的阿祖………… 身为阿祖新晋的叔叔,周墨安认为自己有必要表示一下,不过他身上没带红包,还是停留在口头上吧。 抬手把对著一旁的阿祖招招手,这小子本来想当做看不见,但大哥龙脸上危险的笑容让他不得不屈服,阿祖可不想被大哥龙打到跪在地上。 “阿祖,叔叔我啊,是不会怪你的。” “以后一定要多干正事,不要老动歪心思,让大哥脸上蒙羞。” 周墨安笑眯眯的开口,语气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阿祖恨得牙根直痒痒,但碍於大哥龙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只能低著头答应下来。 仇人变成了长辈,属实让阿祖开眼了。 可他不想开这个眼! 54、就凭他们,还不配分一杯羹 《宝贝计划》首映礼现场 如果说这场活动是在清晨举办,参加活动的大部分人都会揉揉眼睛、甚至给旁边人两巴掌,来確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可大家进场之前都看了天色,哪里是大日初升,明明是夕阳西下,就差天黑了。 “既然不是在做梦,那为什么会看到大哥龙和周墨安並肩走在一起?” “还踏马的有说有笑?” “《宝贝计划》不是动作戏剧吗,怎么改科幻片了?他们可能並非专业人士,可至少识字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之色,完全不清楚这些天娱乐圈发生了什么。 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太容易了吧。 还有就是阿祖,那一脸被强了的无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大哥龙和周墨安…… 所有人都在进行头脑风暴时,《宝贝计划》的首映礼正式开始,大哥龙和古校长站到台上,言辞风趣的分享拍摄间的趣事,周墨安则是和韩三平、姜闻坐在第一排,时不时交头接耳两句。 周墨安和姜闻亲近还算正常,圈里人都见怪不怪,毕竟他们的关係路人皆知。 可和韩三平的互动很难不让人留意。 “不会是有新的项目吧,能让韩三平这个傢伙感兴趣,肯定不是文艺片。” “周墨安的商业片,需要接触一下,要是下手晚了的话,以韩三平喜欢吃独食的性格,咱们汤汤水水都喝不到,” 差不太多的心声同时响起,能混到圈子金字塔顶尖的人又岂是易於之辈,类似王钟军、王常田、杨守成这种人,他们只需要一点苗头就能猜出一个大概。 真实情况也確实如他们所料,刚刚时间不够,周墨安没有机会和韩三平细聊,现在正是好时机。 “墨安,40%的份额,你拿走5%,剩下的35%你打算如何分配?” “和迪士尼这样的老牌好莱坞大厂抢肉吃,投资方还能分享到28%的內地版权和周边分成,一般的公司可守不住这份收益。” 韩三平抬手轻轻鼓掌,面上不露声色,嘴唇微动,说出了他最大的关心和忧虑。 就算眼下场合不对,韩三平也要儘快和周墨安交换意见、达成一致,《功夫熊猫》到底是周墨安的项目,在迪士尼面前也能说得上话,中影必须要把周墨安爭取过来。 “35%里面中影可以拿大头,但是我要溢价一部分。” “剩下的部分我不打算给圈內的其他部分,有可能会找一个圈外巨头来投资,我还能顺便赚点。” 周墨安轻声回答,脸上浮现温和、平静的笑容,乌黑的眼眸中满是自信,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至於为什么不与圈內公司合作,原因非常简单,那些傢伙完全不配。 眼下圈內的各个娱乐製片公司,除了中影还算比较好一点之外,其余的製片公司面对好莱坞和迪士尼时唯有跪舔一途,根本硬气不起来。 试问这样的公司如何守住手中的利益? 周墨安需要能与他站在一起,共同制衡迪士尼的合作伙伴,而不是隨时会给他一刀的二五仔。 就拿华亿作为例子,就算他们拿到了周边產品的份额,在迪士尼的威逼利诱下很可能会生出其他心思,完全对不起周墨安爭取来的大好条件。 所以说,周墨安需要找一个在未来不虚迪士尼,至少在国內不虚迪士尼的巨头。 敢於对薄公堂,受到地域庇护的巨头。 不是周墨安瞧不起圈內的娱乐公司,哪怕它们逐步上市,也没有实力和迪士尼这样的巨头分高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回头把大哥龙参与到电影中的事情报上去,中宣应该就会和奥组委方面沟通,儘快將事情落实。” “结果下来后还要你跑一趟好莱坞,和迪士尼签订正式合约。” 韩三平讚许的点点头,侧头看向周墨安年轻的面孔,嘴角咧开一个开怀的弧度,中影能占到一大份,再加上促成这部电影的功劳,他在集团中的位置必然会稳如泰山。 明年就要正式接任董事长的职位,韩三平需要拿出一个特別亮眼的成绩。 两人说笑间,《宝贝计划》的首映仪式进行过半,大哥龙放下麦克风,和姜闻换了个位置,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坐到周墨安旁边,开始新一轮的嘀嘀咕咕。 相比於已经拍完,即將上映的《宝贝计划》,大哥龙明显对《功夫熊猫》更上心。 正好趁著周墨安在场,他要多问一点。 “周老弟,我记得项目书上要求动作设计要力求真实,这个真实程度要怎么看?” “总不能把真东西直接摆出来吧,有些功夫可是学个一招半式就能伤人,国內治安情况良好没关係,可国外的话……” “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大哥龙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有著深深的迟疑之色,这是他刚刚被记者提问时才想到的问题。 《宝贝计划》中的动作指导並非完整武术体系,即使有人照著学习也无伤大雅,顶多就是在打架时占据一定的上风,可《功夫熊猫》的要求完全不同。 各种武术套路成体系,真要是有人用心学习、钻研,未必不能学到真东西。 “无妨,这是咱们和迪士尼心照不宣的默契,宣传时也不会正式提及,会在非正式渠道散开。” “有迪士尼顶著,黑锅轮不到我们。” 周墨安侧头看向大哥龙,清秀的脸颊上露出迷之微笑。 虽然看上去和煦、温暖,但大哥龙总感觉其中隱藏著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不敢轻视。 “如此也好,我回去就著手设计。” 大哥龙没有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下来,他就是给电影当动作指导,听製片方的吩咐干活而已,出了问题他概不负责。 活动进行大半,终於来到最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记者和影迷退场后,留下的都是圈內人,他们出席这种场合也是为了社交,拉近关係、寻找机会,都是眼下的主题。 周墨安刚才大出风头,为了避开乱七八糟的人,第一时间就准备脚底抹油,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李兵兵把他堵了个正著。 “我就知道你会提前退场。” 李兵兵在周墨安面前站定,眉眼弯弯,已经没了少女的青涩,一顰一笑间皆有成熟的风韵显露。 烈焰红唇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尤为魅惑动人,一件黑色抹胸鱼尾裙煞是好看。 还有,李兵兵完全不拿周墨安当外人。 “明明我距离李兵兵的心更近,怎么看上去她倒是对我非常了解,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周墨安默默吐槽一句,转头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王钟军等人,无奈的摇摇头。 “主要是不想应付这些人,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做点正事呢。” 衝著身后那些人微微仰头,周墨安没有隱瞒自己的真实心意,毕竟早退的原因太好猜了。 李兵兵侧头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王钟军等人,瞳孔微微一缩,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那我就不拦著你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兵兵直接向旁边横挪一步,给周墨安让开了道路,在没有拿到剧本和角色之前,任何人都是她的对手,绝不能掉以轻心。 就算是现在的东家华亿都不行。 “记得给留门啊,我想了!” 周墨安走过李兵兵身边时,勾人的声音响起,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不愧是老司姬,果然够直接。 55、哥的传说江湖皆是 “李兵兵…………” “还不是时候。” 办公室中安静了好一阵后,周墨安开始梳理李兵兵的未来定位。 说到底,周墨安和李兵兵之间不存在什么真感情,一开始完全是出於利益关係才有了瓜葛。 李兵兵后来可能是食髓知味,不甘心放过周墨安这样一个看著顺眼、年轻有活力、技术高超的床伴,再加上周墨安的地位、名气日渐提高,她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不过对於周墨安来说,李兵兵更像是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虽然身上不乾净,但不像范小胖一样胃口、野心隨著时间发展而越来越大,至少能明白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况且李兵兵还有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她並非一个人打单独斗。 能做到买一赠一的女人说的就是她。 相比於站在台前、位列超一线地位的李兵兵,隱於幕后的李雪雪同样不可小覷,创立和颂传媒,並將其一步步成为娱乐圈的巨头之一,手腕和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艺人经纪、品牌发展、资源整合,这次周墨安的弱项都可以由李雪雪进行补足。 墨安文化日后必然会以影视製作、投资为主,其他方面的业务周墨安也不能完全放手,找一个知根知底、实力强劲、容易控制的合作伙伴是必然之选。 到时周墨安只要抓住渠道上游,自然能做到对李兵兵姐妹的完全控制。 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周墨安虽然没有登上顶点的经歷,但是不代表他一点都不懂顶层娱乐圈的运作方式。 白手套、防火墙,此二者必不可少。 很明显,李兵兵姐妹是周墨安眼下的最佳人选,况且二人之间非常纯洁的肉体关係会有不少加成。 “人心难测,我必须多做些准备,李兵兵、李雪雪,有意思的两个人。” 周墨安低声自语一句,脸上的波澜微不可查,双眸中的低落之色只出现了片刻,身处娱乐圈,真情是最奢侈、最不可信之物。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將周墨安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抬手將面前的剧本推到一边,淡淡吐出一个字。 “进!” 声音在房间中散开,深色复合门被一个人推开,正是墨安文化的新任总经理,吴存素,在电影製片厂待了二十余年,在影视管理方面颇有心得,刚刚被周墨安挖来不久。 要是周墨安没能在威尼斯大放异彩,吴存素也不会放下国企铁饭碗,跑到墨安文化这个小作坊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导,《活埋》和《疯狂的石头》的的首日票房数据已经出来了。” 吴存素將刚从中影手里拿到两份文件放到周墨安面前,声音温和平缓,没有太大的波动。 人到中年,早已不会毛毛躁躁了。 在周墨安翻看文件时,吴存素简单说了一些两部电影的上映情况。 “《活埋》的成绩还算理想,首日票房一百万出头,但观眾的反馈算不得正面。” “普遍认为剧情压抑、环境昏暗、隱喻太多,看著感觉很累人” “一些文艺片爱好者倒是给出了正面评价,但很快就被各种“看不懂”的影评给淹没了。” “我认为票房的前景堪忧,能有个六七百万就顶天了。” 吴存素的条理非常清晰,短短几句话就把《活埋》的情况大概描述了一下,並且凭藉丰富的经验给了一个预估。 文艺片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还是因为周墨安在年轻观眾群体中声望很高。 换做一般导演的小眾文艺片,首日过五十万都是痴人说梦。 “已经不错了,幸好没有做太多宣发,否则沉默又会多不少。” 周墨安笑著点点头,没有因为票房过低而气急败坏,他从来没想过《活埋》能大爆特爆,能稍微赚点就不错了。 “《疯狂的石头》倒是十分抢眼。” “首日票房三百二十余万,仅仅比《宝贝计划》的日票房少了一百三十多万。” 提及《疯狂的石头》,吴存素再也无法保持平静,整个人显得十分亢奋,看向周墨安的视线都在发烫。 在电影票房数据没有出来之前,圈里人完全不会想到一部三百万成本的片子能取得如此成绩。 寧昊和黄博的搭配產生了化学反应,引起了巨大反响。 当然也和周墨安的热度有很大关係。 虽说周墨安始终没有参与电影宣传,但寧昊、黄博等人一直把周墨安的慧眼放在嘴边,让《疯狂的石头》蹭足了热度。 相较於籍籍无名的寧昊和黄博,观眾和圈內人对周墨安的印象更深。 颇有一种“哥不在江湖,但哥的传说江湖救皆是”的感觉,让吴存素对周墨安產生了深深的敬佩。 电影可是一门非常考验眼力的生意。 “对了,刘小姐的专辑销量很好,刚刚发布一天,销量就超过一万张了。” “《辞九门回忆》和《来时路》mv的得到了大面积好评,连带著北电官网上的完整版短片都有了巨大播放量。” 吴存素轻咳一声,收敛了眼中炽热的光芒,说起了另一件事,他已经成家,不应该对男人產生太大的兴趣。 哪怕周墨安確实很好。 “挺好的,一口气搞定所有事,后面我就能將精力放到其他方面了。” 周墨安脸上多了一抹喜色,身体都放鬆了不少,缓缓靠在椅背上,开始思索下面的事情。 《活埋》、《疯狂的石头》、短片《来时路》,手上的所有事已然全部落定,周墨安也能腾出手主攻《功夫熊猫》和《画皮》两部片子。 这才是他一切布局的重点。 办公室中安静了一阵,周墨安突然看向没有离开打算的吴存素,面露疑惑。 “还有事?直接说吧。” 听到周墨安的声音,吴存素脸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然后迅速將事情和盘突出。 “有一个人想请你写歌和拍mv。” “通过一些关係找到了公司,背景应该是不弱,开价著实挺高。” “一首主打歌和mv的执导片酬,对方开价三百万,只是要求质量不能低於刘小姐的《来时路》。” “確实是財大气粗啊。” 吴存素声音中满是惊异和感嘆之色,他对那个小姑娘的印象非常深刻,不只是出手大方、背景不菲,还因为羞羞怯怯的样子確实招人喜欢。 只看容貌就有大火的可能。 “三百万?” “我这身价膨胀得有点快啊,但是可惜了,当初给索尼音乐拍mv的时候我就有言在先,下不为例。” “以后这种事就不用跟我说了,你帮我传话出去,我不会再执导mv,写歌的事情也要暂时摒弃。” “还有,我不接外片。” 周墨安十分肉痛的做了决定,三百万对现在处处缺钱的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但逼格明显更为重要。 这种口子不能多开。 56、南山,上帝来了都要败诉 十一假期不过短短七天,转瞬即逝。 毋庸置疑,大哥龙和古校长合作的《宝贝计划》成为最大贏家,对於他们二人取得的成绩,周墨安没有话说。 说句心里话,周墨安对大哥龙始终没有恶感,但也没有好感,无非是一个短暂合作伙伴而已,大家各取所需,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古校长则不同,周墨安对他很有好感,网友们的话言犹在耳。 “古校长,一个只有太阳能黑的人。” 整个十一档期,除了《宝贝计划》外,《疯狂的石头》堪称一匹黑马。 上映七天斩获一千五百二十万,如此成绩瞬间让寧昊、黄博成了圈里的抢手货,各种邀约、戏约多到爆,根本没时间过来和周墨安敘旧。 人一旦成名、上位,世事往往就变得身不由己,周墨安倒是无所谓,他只需要《疯狂的石头》为他赚钱就行。 地球不可能围著一个人转,感情也不可能长长久久,看开就好。 至於《活埋》,七天五百万出头,已然收回全部成本,还能赚到不少,周墨安表示非常满意,剩下的三周再搞个二、三百万,他就更加满意了。 七天中,刘亦妃的《来时路》销量节节攀升,在国內的销量已经突破十万张,而且远远没有达到顶点。 身边的人都忙了起来,没人过来打扰,周墨安也乐得清静,天天沉迷於剧本和小说中。 笑话,谁不缺钱? “《飢饿游戏》,虽然是无脑文,但真的赚钱啊。” 周墨安感慨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响起,俊秀的面容上闪过一抹喟然,伸手將小说彻底合上,第一册已经写完,下次去阿美莉卡时给学乐带去。 小说取得成功,收穫一大片粉丝,还愁电影没有办法大卖吗? “妈的,真走上郭小四的老路了。” 轻笑一声后,周墨安將小说放到抽屉里面,拿起手机看了一面。 怪不得范小胖能成为范爷和八亿姐呢,这份持之以恆的毅力远超一般人,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角色发了数十条简讯。 说句心里话,就算哪一天周墨安推门发现范小胖洗白白的躺在床上,他都不意外。 做事不择手段同样是一种成功品质。 “周导,我和藤讯方面联繫好了,他们会派车去机场接您,在没有协商完成之前,双方都会保密。” 吴存素將一份行程表放到周墨安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对周墨安执意拉藤讯投资《功夫熊猫》很不理解。 圈內的製片公司不在少数,就算內地有了墨安文化和中影,最后一个投资方也可以从港岛选择啊,没必要和圈外公司进行合作啊。 “我用了总局和中宣的名义,他们才会如此重视。”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吴存素办事还是一丝不苟,將细节都和周墨安说了一下,省得他到时候手忙脚乱。 “还有,周导,为什么要选藤讯?” 吴存素看著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动身前往深城的周墨安,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件事確实不太好理解。 听到这个问题,周墨安整理东西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眸和吴存素对视,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的人肯定想不到藤讯未来会有多牛逼,周墨安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上交保护费。 既然打不过,周墨安何妨选择加入。 未来的娱乐圈必然会被网际网路大厂冲得七零八落,仅凭周墨安一个人肯定无法阻挡大势的到来,他要和藤讯达成合作,双方强强合作,创造一片净土。 这些都是未来的布局,眼下周墨安选择藤讯只有一个原因。 “老吴,你不懂,藤讯可不简单。” “南山更是如此,那里就算是上帝来了都要败诉,更別提一个小小的迪士尼。” 周墨安拍了拍吴存素的肩膀,笑著向外走去,飘忽的声音落到他耳中,让吴存素的脑袋更大了一圈。 当然,要是吴存素知道藤讯以后的外號就很好理解了。 来,“南山必胜客”了解一下! 离开公司后,周墨安直奔机场,搭乘下午的航班,飞往深城,以他现在的身份其实还没资格和藤讯进行对话,但《功夫熊猫》背后站著中宣和总局,有了不少加成。 傍晚时周墨安抵达深城,第二天就见到了藤讯老板,传说中的pony马。 两个人寒暄了十多分钟,明显时间更紧的pony马率先发问,藤讯建立数年,从来没有涉足过电影投资领域,周墨安更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导演,他很感兴趣。 “周导,《功夫熊猫》的项目书和剧本我看了,確实是一部好电影。” “但对藤讯的作用並没有太大。” pon马脸上带著笑容,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他很想知道周墨安大费周章拉藤讯入伙的原因是什么。 电影缺投资这种事必然是不可能,这种託辞的漏洞太多,骗骗普通人还可以。 上位者的磅礴气势压迫下来,一般人绝对无法承受,但周墨安可不是普通人,他身体微微前倾,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马董看得透彻,《功夫熊猫》电影对藤讯確实没有任何提升,但它的人物形象版权对藤讯应该很有用处。” “中宣已经和奥组委沟通过了,阿宝的形象会被搬到奥运会开幕式上。”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也相信马董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我是一个导演,仅仅懂得如何拍好电影,对於版权开发这方面並不懂。” 周墨安笑著摊摊手,抬头和pony马对上视线,没有任何落於下风的跡象。 有心对无心,周墨安想要攻略藤讯的想法可谓是蓄谋已久,所以他在面对pony马的时候没有任何露怯的表现, “版权吗?” pony马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周墨安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藤讯不需要电影,但需要膾炙人口的人物形象。 无论是和qq整合到一起,还是独立开发新產品,熊猫阿宝的形象都很有用。 “內地版权不是应该由你、藤讯、中影和迪士尼共同开发吗?怎么可能交给藤讯担单独使用?” “这个合作並不现实。” pony马的思路十分清晰,一句话就点在了痛处,双手合十,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得重视起来。 身为一个商人,他需要考虑的东西非常多,自然不会轻易下决心。 “马董的担心多余了,迪士尼在內地的网际网路行业没有根基可言,他们握著线上版也没有用处,交给藤讯开发能起到为线下迪士尼乐园引流的作用,他们不会反对。” “中影和墨安文化就更好说了,我们可以將版权委託给藤讯全权开发,每年拿授权费就好。” 周墨安缓缓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版权开发同样属於影视行业的一项业务,他知道一些,自然知道如何操作才能把版权握到自己手里。 当然,他只是给藤讯提一个方案,具体如何执行还要看他们的手段。 “好,《功夫熊猫》藤讯投了,版权的事情要同步推进,项目书上说过,《功夫熊猫》会是一个系列片,藤讯会一直投资。” “我希望线上版权一直交由藤讯全权开发,外人不得插手。” pony马迅速做出决定,藤讯上市有几年了,財大气粗,几千万美元的投资完全不成问题。 况且迪士尼的动画电影盈利概率很大,藤讯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聊完版权后,pony马话音一转,说起另外一项合作,高段位的商人在人和项目之间,往往更倾向於投资人。 毕竟只要人对,项目自然会源源不断。 “周导,我听说你开了一家公司,有没有兴趣接受藤讯的投资。” “价钱你开,我绝对不会换价,咱们以后一定会有很愉快的合作。” 57、分赃大会,不花钱拍电影 对於藤讯想要投资墨安文化这件事,周墨安没有正式同意,也没有正式拒绝。 生意场上,这种模稜两可的做法在大部分情况下就是拒绝,pony马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周墨安还有顾虑。 不过pony马也没有强求,而是选择了再看一段时间。 周墨安神色轻鬆的走出藤讯大楼,笑容终於有了些阳光的感觉,《功夫熊猫》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完成。 中影和藤讯的组合十分强大,能完全遏制住迪士尼的那些小心思。 如此一来,周墨安就能在与迪士尼的合作中牢牢把握主动权,让《功夫熊猫》按照他的意愿进行下去。 至於藤讯投资墨安文化的事…… “有那么多惨痛的教训摆在那里,我怎么可能让资本的手伸进我的母公司,真当我傻啊。” “子公司倒是差不多。” 周墨安站在阳光下,看著后面大楼上的巨型logo,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闯荡社会这么多年,他最懂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了。 这场游戏中,他將所有人考虑进去了。 只要线上版权落到藤讯手里,无论迪士尼未来想搞什么花花肠子,都难以绕过“南山必胜客”的制裁。 中影和墨安文化做不到的事,藤讯可以做到,况且韩三平无法一直执掌中影,周墨安同样需要防著那边。 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墨安和中影的关係没有可能长长久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中旬,《疯狂的石头》的票房总成绩刚好超过三千万,但日票房已经落到了百万以下,票房潜力差不多耗尽了。 没有几部电影能完全走过一个月的上映区间,大多在两周或三周时票房就会大幅度的下跌,后面几乎没有太多收益。 《活埋》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二周刚刚过半,票房潜力就已经消耗殆尽,日收大部分都在十万、八万左右。 就这,六百万的总票房还是羡煞了不少同行,他们开始审视起自身和周墨安的差距在哪里。 经过仔细对比后,他们发现,周墨安的名气比他们大,在年轻人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导致《活埋》的观眾中有很大一部分年轻人,票房数据才会如此好看。 在他们研究如何拉近和周墨安之间的距离时,周墨安已经將心思放到了其他地方。 中影、藤讯和墨安文化三方坐到一起,开始正式商討《功夫熊猫》的利益分配,商量出来的结果会交给周墨安,让他去和迪士尼进行最后谈判。 “版权方面的事情这么定了,在正式合同下来之后,我们就签订授权合同,陈总要相信我和周导的诚意。” 韩三平一锤定音,將版权的问题直接敲定,反正这种东西中影留之无用,还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用来巩固和周墨安、藤讯的关係。 更何况电影在宣发时,藤讯能提供很大的帮助,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合作。 “多谢韩董,藤讯一定会保证咱们几方的收益。” 负责今天谈判的藤讯高管淡淡点头,脸上掛著毫不意外的笑容,这是周墨安许给藤讯的东西,早就没有了悬念。 “好,那咱们就继续下一个问题。” 周墨安摆摆手,直接將三份投资合同拿了出来。 “咱们总共能拿到40%的投资份额,其中我拿5%,剩下的35%,中影拿20%,藤讯拿15%。” “电影的总成本1.3亿美元,咱们有言在先,我需要溢价一部分。” “所以中影需要拿三千两百万美元,藤讯需要拿两千四百万美元,换算下来就是每5%溢价一百五十万美元。” “韩董、陈总,有没有意见?” 周墨安直接进行分配,具体占比他之前就和双方沟通过,今天要聊的无非是溢价多少的问题。 在说话的时候,周墨安的视线分別扫过两人,眼中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按照他的溢价方法,中影和藤讯的溢价一共有一千零五十万美元,不仅能填补掉他的5%份额,也就是六百五十万美元,还能凭空赚到四百万美元。 如此一来的话,周墨安再攒一阵的钱,都能把《画皮》变成自己的独资项目了。 “中影没有意见,项目是你发起,版权也是你从迪士尼手中爭取而来,这个溢价很合理。” 韩三平率先表態,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大声开口,没有半分心疼的感觉。 中影集团的资金不需要自己赚,直接伸手向上面要就完事了,《功夫熊猫》这么好的项目,总局怎么说也要倾斜一点。 况且韩三平认为他和周墨安更为亲近,他代表中影同意,藤讯怎么好意思再討价还价。 巨头的脸面同样很重要。 “藤讯同样没有问题,资金隨时可以到帐,但需要监管权。” 陈总轻声开口,没有和周墨安砍价的打算,藤讯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娱乐圈的水深著呢,他需要为藤讯爭取到资金监管权。 要是每一分钱都用在了电影製作上,藤讯没有任何意见,否则的话,他们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同时在电影製作过程中,中影和藤讯想要派人参与的话也可以告诉我,由我负责和迪士尼进行协商。” 周墨安含笑著点头,看向韩三平和陈总的眼神都在发光,他最喜欢和冤大头、呸、有钱人合作了。 不得不承认,大把撒钱的人最帅了。 “这个可以有,中影特效公司的员工正好去学习一二,总不能任由好莱坞大片四处横行。” 韩三平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苦涩,国內的特效水平確实一言难尽,他想改变这种现状很久了。 对於这个提议,周墨安没有任何问题,他侧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总,手指轻点桌面。 察觉到周墨安的动作,陈总眼神微动,脑海中浮现他们先前的约定。 “韩董,我认为《功夫熊猫》的武术指导团队不够强大,仅凭成家班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听说港岛的洪家班同样十分专业,也可以请他们一起。” “周导认为呢?” 陈总轻声吐出一句话,脸上的神色毫无波澜,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跡,让周墨安都要伸出大拇指给点个讚。 怪不得许多商业大佬都喜欢客串,原来是技痒,想尝试一下表演的感觉。 “我都可以。” 周墨安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他已经退出了群聊,对这个问题完全不在乎。 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就都落在了韩三平身上,合作达成第一天就反驳藤讯的唯一要求,说出来和做上去都不好听。 为了保持內部团结,方便以后从迪士尼手中抢到更多份额,韩三平只能点头答应。 人啊,总要学会妥协! 看著全然置身事外的周墨安,陈总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这位不仅是一个好导演,还是一个好演员,他们以后可以多合作,但绝对不能对周墨安放下戒备之心, 前些天还和大哥龙打得火热,结果转头就借著藤讯的手捅了对方一刀。 这份冷酷、深沉的心机让人胆寒。 “咱们的合作就这么定了,后天我就启程前往好莱坞,迪士尼没有理由拒绝咱们的条件。” 周墨安收起合同,给双方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也需要儘快把投资落实。 电影没开始製作就已经赚钱了,还要什么自行车,饭总要一口一口吃,好高騖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58、因为吃独食开始的饭圈文化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是一句真理。 哪怕是铜墙铁壁,也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產生锈跡,露出缺口,其中的秘密自会大白於天下。 墨安文化人员稀少,藤讯是圈外公司,《功夫熊猫》的消息没有从这二处泄露。 可中影集团不同,身为电影行业的龙头老大,人员驳杂是正常现象,有心人想打探出一些消息並不困难,只要捨得付出代价。 周墨安几天前在机场被狗仔拍到,后来便在国內销声匿跡,有脑子的人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结合之前周墨安和韩三平的互动,需要去何处打听消息,再明白不过。 一周时间恍然而过,中影內部的备案信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圈子。 破防的人比比皆是。 “砰!” “周墨安、韩三平,这俩人玩了好一手灯下黑啊,1.3亿美元的项目竟然吃独食,找藤讯都不找我们。” 王钟磊一拳砸在红木桌子上,声音非常响,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焦躁的在办公室內走来走去。 对於心高气傲、自命不凡之人来说,他们最无法忍受他人的无视。 跳过华亿这个娱乐行业民营老大,周墨安去找藤讯合作,无异於往他们兄弟俩脸上甩巴掌。 不仅脸疼,心里还憋屈。 “哥,周墨安和韩三平到底什么意思,还有大哥龙,他明明早都知道,却一点消息都不透,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处了。” 王钟磊停下脚步,有些颓废的坐回到椅子上,周墨安已经出发好莱坞许久,他们已然是回天无力。 “对大哥龙来说,重新和好莱坞接轨高於一切。” “而且这个所谓的《功夫熊猫》背景不简单,总局和中宣都有插手,木已成舟,咱们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得憋著。” “项目的发起人是周墨安,吃独食也可能是他的主意。” “找人仔细查查他。” 王钟军扔出一份原版的备份信息,面无表情的开口,周墨安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本以为就是一个有点名声的小屁孩,这次摆了所有人一道,闷声发大財、扮猪吃老虎,招数虽然不新鲜,但最后的效果非常不错。 一想到华亿错过了一次发大財的机会,王钟军就感觉一阵心痛。 这世道,谁还嫌赚钱的机会多呢。 “好像李兵兵、范小胖都和周墨安私交不错,我找时间问问她们,或许能拿到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信息。” 王钟磊思索片刻,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说起另外一件事。 “李冰冰和范小胖的合同都到期了,我打算找她们谈一谈,儘快把续约的事情定下来。” “女明星的身价越来越高了。” 谈及经纪合约的事情,抠门成性的王钟磊就感觉到一阵牙疼。 留下范小胖和李兵兵的代价太大了,稍微松鬆口就得上亿,要不是华亿旗下的其他女明星都不顶用,王钟磊早都把这两个吞金大户踢走了。 更何况李兵兵现在对他爱搭不理,范小胖同样心事重重,搞得王钟磊很不爽, “妈的,女人一出名心就会变野。” 不耐烦的冷哼一声后,王钟磊向李兵兵的办公室走去,还有不到两个月合约到期,他要儘快搞定李兵兵。 只不过他註定是扑了一个空。 周墨安今天刚上午的飞机落地京城,搞定迪士尼的他心情大好,呼朋唤友打算聚上一聚。 当然,这场聚会的真正原因並非完全是开心,而是周墨安察觉到了危机。 在《功夫熊猫》的信息没有泄露之前,周墨安只是一个有些名气的文艺片导演,顶多眼光毒辣,压对了《疯狂的石头》,能让人高看一眼而已。 隨著手里握著好莱坞项目的消息扩散开来,周墨安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拉拢和攻击必然会如影隨形。 不想为人鱼肉,就要成为刀俎。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还是得想办法找些盟友,形成利益集团,分担压力,也能让其他人投鼠忌器。 但周墨安很快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些人怎么看上去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呢?” “我还是太天真了。” 周墨安嘆息一声,手肘拄在桌面上,下巴抵在手背,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真是交友不慎。 视线扫过包厢中的一堆人,周墨安的头又大了一圈。 李兵兵、李雪雪、刘亦妃、寧昊、屠亦然、黄博、吴精,这些人聊的热火朝天,倒是把周墨安这个发起者给孤立了。 “咳咳!” 周墨安轻咳一声,让这些人停一停,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装什么兄弟姐妹情深。 一堆虚偽的傢伙。 特別是黄博,之前张口闭口和刘亦妃不熟,连同学都算不上,结果现在又是另一副面孔。 “先停一停,赶紧点菜。” “你们都是吃了午饭才来,我可是刚下飞机,饿著肚子在这陪你们聊天呢。” 周墨安伸手將面前的菜单递给刘亦妃和李兵兵,声音中满是无奈之色,这帮人说了半天,除了废话就是车軲轆话,他是真的听腻了。 一个一个的都不简单,表面上笑呵呵,其实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李兵兵和李雪雪想要和寧昊拉近关係,黄博正在努力捡起和刘亦妃的同学情,屠亦然则是在打量所有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於吴精,正在努力和每一个人打好关係,给自己寻找机会。 说起来,这种情况也没有超出周墨安的预料,毕竟一个团体想要变得坚不可摧,利益之间的纠葛必不可少,在娱乐圈中谈感情过於奢侈了。 “老墨,你能不能吃辣,我点一个剁椒鱼头了。” 刘亦妃带著些小奶音的声音响起,直接让周墨安绷不住了。 “好傢伙,一堆老狐狸中竟然出了一只小白兔。” 默默吐槽一句后,周墨安伸手推开刘亦妃递过来的菜单,示意她隨便就好了,反正今天在场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吃辣。 酒菜上齐之后,包厢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络,眾人间的关係进一步拉近。 “人家都是京圈、沪圈、西北圈,要么是因为出身,要么是因为利益,我倒好,竟然是因为吃了一次独食。” “还有,这个圈子不会叫饭圈吧。” 看著嘻嘻哈哈、推杯换盏的眾人,周墨安的头更疼了。 “好傢伙,再进一步就是饭圈文化。” 59、挖华亿的墙角 娱乐圈中时不时的就会传出一些金句,比如说黄博的名言。 “你红的时候周围都是好人。” 这句话在时间的发酵下逐渐成为真理,不仅只对明星有用,还对任何一个人都存在著借鑑和参考的作用。 周墨安同样无法免俗。 就拿刚刚结束的这场饭局来说,哪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面,甚至还有可能存在利益衝突,但看在周墨安的面子上,都会摒弃前嫌,让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除了刘亦妃不太懂圈子中的弯弯绕,还能用平常心对待周墨安以外,其他几人大都是戴了面具。 原因很简单,周墨安已然今非昔比,出手就是上亿美元的大项目,他们下意识的会向周墨安靠拢。 要知道今天李兵兵可是带上了妹妹。 饭局在晚上十点多落下帷幕,大家一鬨而散,消失在夜色中。 李兵兵和李雪雪没有要走的意思,始终站在周墨安身边,等到其他人全部离开后,李雪雪给了姐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抬脚独自离去。 “墨安,我想去你家看看《功夫熊猫》的剧本,圈子里都在传那是一部迪士尼都非常看重的电影。” 李兵兵將眼前的髮丝別到耳后,眼中的醉意在寒风下消散无踪,侧头看向周墨安冷厉的面部轮廓,声音很轻。 十一月底的京城很冷,周墨安將手揣进大衣兜里,无奈的扫了一眼李兵兵。 明人不说暗话,想了就是想了,扯上剧本干什么,搞得他跟某位刘姓大哥一样,喜欢晚上看剧本。 “走吧,正好《画皮》的剧本也打磨的差不多了,你顺便看一眼。” 周墨安点点头,语气轻快,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主动提起了李兵兵心心念念的剧本,没有继续吊著她。 《功夫熊猫》马上就会开始製作,周墨安基本插不上手,他正好腾出手把《画皮》拍出来。 动漫电影的製作过程十分漫长,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没戏,周墨安总不能一直不开工吧。 “好啊。” 李兵兵眼睛一亮,声音都变得雀跃了几分,当即抬脚向前走去。 那么多的劳动付出终於看到回报了。 一路无话,李兵兵轻车熟路的走进出租屋,脱下白色大衣和高跟鞋,紧身毛衣和牛仔裤包裹著將高挑的身材,轮廓分明。 特別是弯腰在桌上翻找剧本时,紧绷的曲线难免令人遐想。 事实就是,正人君子只存在於文字理论中,出生率低下只是结果的保守,而非过程的缺少,弹力也不是只与大小成正比。 李兵兵的身体素质著实令人堪忧,甚至还有点虚火旺盛。 半个小时的剧本看下来,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两条大长腿呈內八字站立,正在轻轻的颤抖,如果没有周墨安在在一旁扶著,她大概已经坐在地板上了。 至於为什么李兵兵始终紧咬嘴唇,用不服输的眼神瞪著他,周墨安表示非常困惑,並好心好意的將大腿提供给了李兵兵。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兵兵完全没看懂《画皮》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大脑一片空白,双目呆滯的看向周墨安。 一心二用的下场就是如此。 “剧本都写完了,里面角色肯定有我一个,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李兵兵轻咬嘴唇,心一横,开始正面对抗周墨安的挑衅,战爭已经白热化,只能你死我活。 许久之后,两人偃旗息鼓,不正经的都干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正经事了。 说起来李兵兵和周墨安很像,欲望只是他们的附属品,能允许自己一晌贪欢,但绝不会沉溺在欲望之中。 野心是他们的源动力,最高处才是他们的人生目標。 “你和华亿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有什么打算?” 周墨安坐在沙发上,看向靠在床头的李兵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要多安全就有多安全,绝不会轻易的让话题跑偏。 身为一个专注於事业的男人,周墨安一脸正色,眼中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曖昧。 赚钱是第一位,其他的都要向后靠。 “呼!” 李兵兵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就算是脸上的红晕还在,也无法压过眼底的清明,其中倒映著周墨安的模样。 “我还没想好。” “华亿现在是民营娱乐公司中的龙头老大,留下肯定能拿到更多资源,但受到的制约也大。” “说实话,我现在差不多已经走到女明星的顶点了,面前摆著的路无非三条。” “拿大奖、扛高票房、走向国际。” “这三样华亿最多能满足我一样或者两样,甚至还有可能一样都不行,如果有一家公司能助力我做到三样,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签约。” 李兵兵的声音中渐渐有了一丝冷厉,那双眼尾微扬的眸子褪去了柔光,瞳孔里燃起了两簇烈火,里面充斥著野心和野望。 视线紧紧的锁在周墨安身上,李兵兵在等待一个答案。 不要以为天下没有聪明人,李兵兵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只凭运气、美貌和放得开。 自从明確周墨安不会立刻给她剧本时,李兵兵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只图她身子,还想从她身上攫取利益。 一个女明星最值钱的是什么? 新人可能会说是美貌和乾净,但对於李兵兵和周墨安这样的老油条来说,答案只有一个。 经纪约!! 不夸张的说,一个顶级女明星可以养活一个公司,每年最低都能给公司带来数千万的收益,否则也不会有上亿的天价签字费存在。 房间中安静片刻,周墨安眉骨下的阴影突然褪去,周身空气中的冷意眨眼间就烟消云散,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隨后唇角极慢地向上弯起。 淡淡的笑意从眼底漾开,接著像春阳融雪般漫过整张脸,眉心的褶皱舒展开,连带著之前紧绷的下頜线条都柔和下来,连眼角都沁出点暖意。 周墨安的笑声很轻,之前那份深沉刻板瞬间被衝散,透出一种反差感的帅气。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力气,兵兵,你说的很对,但不全对。” 温和的声音响起,周墨安看向李兵兵的眼神十分满意,他的意图已经被李兵兵看穿了,自然也就没有隱瞒的必要。 说白了,周墨安就是在挖华亿的墙角,一口气把李兵兵和李雪雪收入麾下。 李兵兵姐妹俩没有太多的牴触心理,否则也不会两个人一起参加今天的饭局,刻意的和周墨安、周墨安的圈子拉近距离。 但她们也不是无条件投奔周墨安,刚才那番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奖项、大片、好莱坞的入场券。 只要能满足这三项,李兵兵立刻就会踹了华亿,带著李雪雪转投墨安文化的怀抱,和周墨安的关係从一腿变成两腿。 “不全对?还有哪条路可以走?” 李兵兵摁灭菸头,坐直身体,完全不顾春光乍泄,一脸认真的看向周墨安,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第四条路可走。 毕竟传统观念中,女明星只有李兵兵说的三条路可以走。 咳咳,作者没开车啊! “资本。” 周墨安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站起身走到李兵兵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隆起的小山包一览无余。 “你妹妹在华亿待了数年,一定对这家公司的运作了如指掌。” “她有管理经验,你有號召力,我有资源,三者合一就是资本,正所谓一通百通,你走通了资本这条路,还怕另外的三条路走不通吗?”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60、天生犯冲的双冰 撞击的声音直到凌晨才停止,李兵兵对周墨安所说的第四条路非常感兴趣,她的野心和胃口一直很大。 额,就是野心没有映照到现实! 还是一个半平板的身材。 现在不是十年后,更不是十五年后,明星转型成为资本还没有烂大街,李兵兵也是第一认真考虑这条路。 其他三条路都可以背靠大公司走通,唯有资本这条路必须要自己亲自来。 特別是李兵兵在周墨安的热心帮助下,一夜尝试完所有三条路之后,她突然对第四条路异常嚮往。 好奇心才是催人前进的最大动力。 第二天一早,心满意足的李兵兵拿著剧本离开,无论是和华亿解约,还是和周墨安一起开公司,甚至是选择剧本和角色,都需要和李雪雪商量一二。 事情太大,绝非一时片刻能做出决定,李兵兵还需要听一听华亿给出的价码。 看著臥室中的一地狼藉,周墨安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李兵兵这个老牌榨汁姬不好对付,也不好满足。 “下面还要搞定范小胖,这两个人天生犯冲,不好搞啊。” 伸手推开窗户,眼中所见都是白茫茫一片,京城十一月的冷风呼啸而入,將周墨安的髮丝吹得飘扬而起,也让他的大脑豁然一清。 范小胖最近两天正好在京城活动,是周墨安攻略她的好时机。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收拾房间。” 视线扫过乱七八糟的臥室,再想一想作为战场的书房,周墨安认命的嘆了口气,开始动手整理。 还真有额外收穫,一件黑色的小衣服。 在周墨安自力更生的同时,李兵兵已经走进华亿大楼,她第一时间走进更衣室,换了一身更为宽鬆的衣服,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確实难受,更何况还是真空上阵。 “姐,你的状態又好了很很多,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 李雪雪看著容光焕发、肤若凝脂,明显是被男人滋润过的李兵兵,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除了调笑之色外还有一抹羡慕。 娱乐圈中对她们有用的大多是中年人和老头,类似周墨安如此年轻的人太少了。 况且一看体力就很好。 “你也可以试试。” “周墨安大概率不会在乎这些,他心思很深,不会被感情牵绊住,我和他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李兵兵轻笑一声,完全没有和妹妹见外的意思,身为心连心的亲姐妹,好东西自然要学会分享。 娱乐圈中人心诡譎,李兵兵最信任、最依靠的只有李雪雪一个人而已。 至於周墨安,至少还缺一个官宣。 “那可就太便宜他了。” 李雪雪缓缓摇头,她和周墨安不过一面之缘,说这些都太早了,当时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姐,王钟磊开出了三年七千万的签字费,而且还提及他已经谈妥了林心茹和苏友鹏两人,签约仪式就定在月末。” “一手甜枣,一手大棒,王钟磊真是把威逼利诱几个字玩明白了。” “周墨安怎么说?他有什么想法?” 听到妹妹的话,李兵兵眉头微皱,华亿的资源就这么多,已经有一堆人在瓜分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林心茹,以后在华亿中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况且王钟磊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非常让人厌恶,之前李兵兵没有选择,只能忍著王钟磊在。 但现在已然不同,她有了另外的选择。 “周墨安对我们发出邀请,他可以帮助我们自己开公司,转型成为资本。” “我认为可以考虑,自己当家做主总比受窝囊气的要好,华亿喜欢签新人,我们的地位堪忧啊…………” “……………………” 在姐妹俩屏退眾人,小声嘀嘀咕咕时,周墨安已经看到了范小胖。 今天比较冷,范小胖穿了一件蓬鬆的白色羽绒服,衬得肌肤愈发莹润透亮,羽绒服的版型宽鬆却不显臃肿,领口微微立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偶尔被风吹起的碎发轻贴脸颊,添了几分柔和。 双手揣在口袋里,嘴角噙著浅浅笑意,眼眸弯成月牙般,澄澈又灵动。 没在工作时间,攻击性少了许多。 大g停在范小胖面前,周墨安伸手推开车门,范小胖迅速坐上副驾驶,一脚油门下去,车辆迅速启动。 聊了两句有的没的之后,范小胖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声音突然开始发嗲。 “弟弟,过几天的藤讯网·星光大典你要出席吗?需不需要女伴?” “看看姐姐怎么样?” 范小胖捋了捋垂下的髮丝,散发著魅惑的桃花眼落在周墨安身上,言语间充满了试探的意思。 不得不说,单手开车的男人真帅。 额,一看就是老司机了。 “我肯定要出席,刚刚和藤讯一起投资了电影,这个面子必须给,女伴的话暂时不需要,我就是去露个脸而已。” 周墨安转动方向盘,车辆平稳的驶入另一条街道,微微抬头,视线通过后视镜和范小胖的桃花眼对上,直接乾脆的拒绝。 要是和范小胖一起出席星光大典,让李兵兵怎么想? 两个人对周墨安都有用,自然要一碗水端平,在没有完全吃定某一个人之前,他绝不会让范小胖和李兵兵两人失衡。 没等范小胖继续说什么,周墨安就趁著红灯,从后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画皮》的剧本,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问题,人爱人是因为內心,还是因为表象。” “我借鑑了《聊斋》中的一些设定。” “你可以稍微看一看,明年年初开始筹备,年中大概就能开机。” “投资不会少。” 周墨安的声音落下,车辆再次行驶,范小胖没有回应,而是抓紧时间看剧本,一目十行的扫过设定和大概內容。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机会,范小胖绝对不会放过。 说句实话,如果这些日子周墨安还没有给她看剧本,范小胖都打算发一些曖昧简讯了。 姐弟之情太纯粹也不好,变质一些更有操作空间。 周墨安找了一家私房菜停车,昨天晚上和李兵兵做运动太耗精力,需要好好的补一补。 龙精虎猛才是周墨安的追求。 剧本不长,菜还没有上齐,范小胖就粗略的过完了一遍,隨著对剧情的了解逐渐加深,她终於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弟弟,这是一个双女主的剧本,除了小唯之外,另一个叫冰冰的女主角是不是你给李兵兵写的?” 范小胖合上剧本,脸上的笑容带著些危险的感觉,瓷白色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著莹润之色。 胖乎乎的右手按在剧本上,正位逐渐攥紧。 “是啊,她说可以降片酬出演,我就稍微改了一下角色定位,本色出演能让电影的质量更好,又能节约投资,双贏的好事。” 周墨安一摊手,十分的坦然自若,这副样子直接让范小胖破防。 青筋暴起的小拳头砸在桌上,范小胖牙关紧咬,甚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处在爆发的边缘。 “那个小贱人,竟然…………” 范小胖的声音十分低沉、阴森,眼中的怒火都要喷薄而出,她对李兵兵可谓是恨到骨子里。 趁她不在京城勾引周墨安,这可是她池塘里的鱼,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还降片酬出演,完全就是屁话,以周墨安能捧出威尼斯影帝的实力,是个明星演他的戏都要让三分利。 所以说李兵兵就是在撬他墙角,甚至有可能已经成功了。 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61、冰冰一生,不弱於人! 京城的冬天乾冷异常,但周墨安所在包厢中十分温暖,除了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暖风之外,还有范小胖这样一个人形取暖器。 如果周墨安没看错的话,范小胖四周已经出现了实质性的怒火。 李兵兵捷足先登的行为让范小胖深恶痛绝,说真的,刚才周墨安都想把李兵兵约到这里,观赏2006年年末最后一场女子综合格斗大赛。 幸运的话还有可能看白花花的春色。 “可惜了,谁让我是一个正人君子,最看不得薅头髮、撕衣服这种事呢。” 周墨安暗自吐槽了一句,也没有安慰正在生闷气的范小胖,而是迅速扫荡桌上的好菜。 半只龙虾、三个鲍鱼,再加上五六个生蚝下肚后,周墨安终於感受到青春的活力回来了。 年轻的身体就是如此强大。 转头看了一眼还是气鼓鼓的范小胖,周墨安无奈的摇摇头,失策了,应该点一盘苦瓜炒鸡蛋,能给范小胖降降火。 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范小胖碗里后,周墨安象徵性的安慰了两句。 “没事,不想和李兵兵合作也没问题,我到时候再找找其他人,听说周公子的演技很好,应该能驾驭好小唯这个角色。” “正好能压一压李兵兵的角色。” “虽说两个角色在番位上相差不多,但小唯会凭藉攻击性占据上风。” “狐狸精留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为爱痴狂,对男人强取豪夺,圈內能在气势和演技上压过李兵兵的女明星不多,姐姐帮忙推荐几个。” 周墨安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满的真诚。 话音落下,范小胖身体一僵,慍怒的神色顿住,周墨安的反应她著实没有预料到,范小胖还以为周墨安会换掉李兵兵呢。 结果她成了被换掉的那一个。 “妈的,李兵兵一定是把周墨安给拿下了,要不然周墨安怎么会如此偏向她。”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心中將李兵兵和周墨安各打五十大板之后,范小胖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她从出道开始就下定决心要爬到最高处,为了这个目標她可以付出一切。 不说《画皮》和小唯都很吸引人,哪怕就为了压制李兵兵那个小碧池,范小胖都要出演电影。 角色她要,周墨安她也要,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她更不会放过。 冰冰一生,不弱於人! “额……那个我其实不是很在意。” “拋开事实不谈,李兵兵还是一个好演员,我一直想与她合作一次,正好弟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范小胖让身体放鬆下来,媚眼如电的看向周墨安,脸上的温柔笑容要多虚假有多虚假。 戏外抢男人没有抢过李兵兵,她就要在戏里抢了李兵兵的男人。 “呵呵,到时候看我怎么阴阳你。” 范小胖在心中暗暗发誓,同时不著痕跡的把剧本收入囊中,她一定要让李兵兵那个妖艷贱货看看,什么叫做演技、什么叫做女人的魅力。 瘦不拉几的搓衣板有什么好,她可是自带洗面奶功能啊。 想到这里,范小胖瞬间挺胸抬头,將自己优美的事业线展露出来,米白色的卫衣之下。圆弧十分傲人。 “那好吧,剧本你就先拿回去,记得要保密,等我研究生考试结束就开始筹备。” 周墨安十分为难的点点头,算是將剧本正式交给了范小胖,《画皮》的剧本送去审核了,凭藉周墨安现在的名气、身后的田状状、姜闻和中影,审核部门的老傢伙们非必要不会卡他。 再说了,卡剧本有什么用,真正的难关是电影上映审核。 “田导真的要收你当学生?” 范小胖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不管是娱乐圈还是京圈,都是一个看关係和看背景的地方,周墨安要是成了田状状的亲传弟子,身份立马就不一样了,也算得上后天的根正苗红。 等到周墨安资歷上去了,直接就能和那些老傢伙一较高下。 这种上升渠道明明白白的情形是范小胖无法想像,也没有经歷过,她是真心很羡慕周墨安的运气。 “嗯,田老师今年就带我一个,他精力有限。” 周墨安点点头,面色毫无波澜,装逼的功夫炉火纯青,让范小胖羡慕得直流口水,她也想找个圈內大佬拜师学艺。 哪怕……是不是……对吧。 正事谈完,两个人开始隨便聊天,圈內的八卦、大事都有所涉猎,直到天色暗沉,周墨安才提出送范小胖回家。 相比於周墨安的普通老旧小区,范小胖的住处就很高大上了,中等规模的別墅,看著就很舒服,也很贵。 要不是手里的钱还有大用,周墨安都想在范小胖家附近买一套了。 国人的传统思想,有房子才算家。 “弟弟,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日本进口的。” 范小胖看著近在咫尺的別墅,笑吟吟发出邀请,李兵兵喜欢的东西她必须要抢过来尝尝。 况且一看周墨安的身板就很有力,应该不亏。 《苹果》杀青有一段时间了,范小胖还没有真正走出角色,实话实说,身上穿的依然是粉色。 “日本进口?確实是咖啡?不是什么小影碟?” 周墨安嘴角一抽,看著笑顏如花的范小胖,想要吐槽的欲望史无前例。 还有,范小胖哪里是完全对他这个人感兴趣,明明是对“抢下李兵兵男人”这件事感兴趣,周墨安是个要脸的人,他才不会成为女人之间一爭高下的牺牲品。 哪怕过程会很快乐也不行。 “不用了,我从来不喝日本咖啡。” “况且日本產咖啡吗?” 周墨安无语戴上墨镜,毫不客气的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向远方而去,这里不是他的老小区,四周有可能埋伏著狗仔,周墨安可不想传出去什么緋闻。 “新锐导演和当红女明星一夜风流” 听听就不是正经人应该做的事,要是传出去,周墨安套路李兵兵姐妹二人的事情很可能出现波折。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况且周墨安昨晚刚刚被李兵兵榨乾,现在蓝条还未回满。 进入十一月份之后,《活埋》、《疯狂的石头》和《宝贝计划》接连下映,票房成绩也被摊在了明面上, 580万,9900万,3100万。 三个票房让娱乐圈陷入了短暂沉默,大家直接忽略掉大哥龙和古校长,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周墨安和寧昊身上。 在某种程度上,商业片导演比文艺片导演更受欢迎。 很快,周墨安和寧昊確定出席藤讯·星光大典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瞬间吸引了圈內的目光,原本不打算出席的人都选择去逛上一圈。 说不定能从寧昊和周墨安嘴里探听到下一个项目呢。 李兵兵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让她下定决心前去参加活动的原因唯有两个字。 “藤讯。” “周墨安新的合作伙伴。” “网际网路行业巨头,要是能拿到他们的投资,对转型资本有很大好处。” 李兵兵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喃喃自语声也越来越大,她决定了,只要周墨安能够帮她拉到藤讯的投资,她立马就和王钟磊摊牌,不再续约。 到时候背靠知名导演周墨安和网际网路巨头藤讯,她未必就怕了华亿,甚至有一天能和华亿平起平坐。 人的野心一旦被点燃,只会越来越旺,无法被熄灭,直到將自己烧得粉身碎骨。 冰冰一生,不弱於人! 62、树欲静而风不止,圈子中总有垃圾 按理说《疯狂的石头》成为了最让人意外的小成本黑马,製片方在上映结束时应该举办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被无限期推迟。 三百万的拍摄成本,周墨安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一,后期的宣发用了二百万。 可问题是电影需要蹭周墨安的热度,无论是其他投资方,还是寧昊,都不好意思开口让他增资。 所以说在总成本五百万的情况下,周墨安仅用一百万就拿下了三分之一。 三千万出头的票房,刨除院线分成和其他零零散散的支出,周墨安一百万的投资翻了七八倍,可谓是赚翻了。 其他投资方眼红的要命,又搞不定周墨安,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直接把庆功宴无限期搁置,等到票房分成下来,大家一拍两散,以后有合作再说。 不要把人当傻子,能看得上当初《疯狂的石头》的投资方怎配和周墨安合作? 他们没心情自取其辱。 眼看到手的大红包飞了,寧昊的心情十分不爽,在家闭关半个月,一个字没写出来的寧昊索性出来逛逛,正好藤讯的星光大典声势很大,寧昊就想著去找找灵感。 现在的寧昊早已非吴下阿蒙,作为新晋商业大导,他完全能想像到自己將会受到何等的瞩目。 然后……然后,寧昊就傻眼了。 刚一进会场,寧昊就看见周墨安身边围了一大圈人,资本、导演、演员,什么人都有,这些人的目光始终都在周墨安身上,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妈的,都是一堆势利眼,老子看著也不差啊。” 寧昊嘟囔一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毛寸,十分识趣的向远处走去,他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 有周墨安这块肥美无比的唐僧肉在,没人会在意他这块…… 至少也应该算是顶级和牛吧。 此时此刻,在眾人包围下的周墨安脸上写满无奈,娱乐圈真是一个操蛋的地方,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地方,更没有嘴严的傢伙。 “《画皮》剧本刚刚审核通过,官网上还没更新,这些人倒是知道了个透彻。” “有背景、有出身就是好啊,审核部门就跟一个筛子似的,说不定这些傢伙都拿到剧本复印件了。” 周墨安心中mmp,脸上则是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用各种车軲轆话敷衍。 不管是投资方还是演员,没有任何人能在周墨安嘴里拿到確定答覆,都是“有机会再说”、“下次一定”这种听著就像空头支票的回答。 “这是一个年轻人?怎么感觉比我还要贼?” “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能搞定迪士尼的傢伙,一点空子都不给留,根本占不到便宜。” “……………………” 围著周墨安的人不断在心中长吁短嘆,有的人直接离开,明知道搞不定,再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世界上总有一些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比如说那个被后世网友戏称为“內娱华强”的孙西海,作为京圈中有头有脸的一个傢伙,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 周墨安这种刚刚崭露头角的导演最好拿捏,说不定就能让他捡个漏。 “哈哈哈,周导,久仰大名。” 朗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人群稍微散开一些,周墨安看过去,第一眼就是又大又白,第二眼才是那个气质阴鷙的孙西海。 咳咳,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周墨安明显对冷白皮、且身材爆炸好的李大白更为感兴趣,特別是李大白穿了一件深v礼服,慷慨又大方,周墨安不想看都不行。 可无论怎么看,周墨安总感觉李大白笑容勉强,身体僵硬,似乎很害怕和厌恶孙西海。 “孙总过誉了,我只是侥倖有了点小成绩而已。” 周墨安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理智之色,笑容中透著冷漠和疏离,他不想和孙西海这种人扯上关係。 有背景、有人脉、有財力、还手黑。 加起来就是一个娱乐圈大毒瘤,周墨安不想得罪,但也不想合作。 “哎呀呀,周导不要见外,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就应该多多走动,有事的时候更要互帮互助。” 孙西海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自来熟的上前两步,姿態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就差和周墨安勾肩搭背,向外界传递周墨安名花有主了。 额,虽然表述的不標准,但內在含义大差不差。 试问谁不想成为第二个张卫平呢! “你看看,我有资金、渠道和人脉,你有项目和明確,咱们哥俩强强联手,必然是圈子里的一段佳话。” 眼看活动即將开始,孙西海也没有继续铺垫,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灼灼视线落在周墨安身上,就差把这个摇钱树生吞活剥了。 说著,孙西海猥琐一笑,声音压低,完全不顾身边脸色难看的李大白。 “周导放心,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是所有,这个圈子就这样,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听到这话,周墨安眼角上挑,笑容中的疏离感更多了几分,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坐怀不乱、一心一意的正人君子,但绝不会逼迫她人不情不愿的就范。 说起来,他比较喜欢被动。 “抱歉啊,孙总,《画皮》的投资份额我心中有数,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周墨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吐字十分清晰,当机立断的选择拒绝,孙西海不是一个正经投资人,给他留下口子只会遗祸无穷。 如果说京圈中藏污纳垢,那孙西海就是其中的一个大垃圾。 “周导……” 孙西海的脸色瞬间阴沉,语气都重了几分,右手下意识握在一起,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他很久都没有被人拒绝过了。 没等孙西海放什么狠话,一道十分沉稳的声音响起,將他后面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周导……” “能请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赶紧入座吧。” 藤讯的陈总快步走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远处是眼中藏著窃笑的刘亦妃,是周墨安刚刚派去搬救兵的小姑娘。 “好。” 周墨安笑著点点头,眼神扫过孙西海和李大白。 “孙总,我先去忙了。” 看著周墨安的背影逐渐远去,孙西海的手掌猛然攥紧,面目略显狰狞,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让李大白身体微微一抖。 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看上去很养眼。 周墨安和主办方的人依次落座后,星光大典正式开始,藤讯举行的一个业余活动而已,出席的娱乐圈大佬没有几个,可华亿的王钟磊就坐在周墨安旁边,一直笑眯眯的看向他。 “老看我干什么,这傢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好像荤素不忌,是个双插头……” 周墨安在心中吐槽一句,突然有了一种心累的感觉,他总算知道那些导演为什么老的快了。 拍戏是正常工作,但应付这些虎视眈眈的投资方真的很累人。 华亿和王钟磊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活动结束,面对王钟磊和陈总一同发出的邀请,周墨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前者,他知道王钟磊是衝著《画皮》而来,自然不会做过多纠缠。 “王总,《画皮》的事情先不急,我后面还有研究生考试。” “暂时就先这样吧。” 周墨安摇摇头,直接绝了王钟磊的小心思,只要涉及到利益二字,总会得罪人,他没得选择。 树欲静而风不止,周墨安也没办法。 63、引狼入室?不,是哈士奇驯化 在周墨安处碰了一个软钉子,很久没被人落过面子的王钟磊十分恼怒,但碍於旁边站著的陈总,只能灰溜溜的退走。 没办法,华亿眼下还没有上市,在藤讯面前全无面子可言。 说起来就算上市了也白扯,二者的体量差距太大,藤讯更是牢牢抓著宣传渠道,想玩死几个明星和华亿不要太简单。 也就是大小王身后还有点背景,否则给pony马提鞋都不配。 “妈的,怎么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周墨安在心中吐槽一句,给李兵兵递了一个隱晦的眼神,目送王钟磊离开后,才转身想和陈总一起向休息室走去。 当然,后面还跟了一个叫刘亦妃的小尾巴,她对周墨安同样有用。 休息室中,周墨安和陈总屏退眾人,相对而坐,刘亦妃则是坐在周墨安身边,一脸好奇的看向陈总。 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傢伙,刘亦妃完全不懂如何隱藏自己的眼神,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让陈总很难受,他扫了一眼正在抬头望天的周墨安,无奈的率先开口。 “刘小姐,你是周导的好朋友,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言不讳,不需要有顾虑。” 陈总苦笑一声,语气温柔了很多,同时伸手解开西服的扣子,让自己显得非常和蔼可亲。 面对这样一个又可爱、又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陈总真说不出什么重话。 况且现在的刘亦妃正值巔峰,在电视剧领域已然到顶不说,专辑月销售量更是突破了三十万,被媒体誉为冉冉升起的乐坛小天后。 加上刘亦妃还和周墨安关係不一般,自然能让陈总高看一眼。 商人都是用利益去衡量得失对错。 听到陈总的话,刘亦妃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蠢蠢欲动起来,她还没有经歷过大规模的黑潮和封杀,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 “我想问一下,怎么操作才能拿到一个qq靚號,我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 清脆,还带著奶里奶气的声音落下,休息室中直接安静了一瞬,周墨安转头看向满脸无辜、眼神清澈的刘亦妃,真心没有压住想笑的衝动。 “哈哈哈,没事,你们继续聊。” 周墨安摆摆手,笑声却怎么也停不下。 脸色严肃的陈总也没有忍住,同样跟著笑了起来。 等到李兵兵和李雪雪走进休息室时,眼前就是笑声不止的周墨安、陈总二人,还有一脸蠢萌的刘亦妃。 “咳咳,刘小姐,这个好办,我回头帮你问一下,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陈总强行压下笑意,点头答应了刘亦妃的要求,一个qq號就能结下善缘,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这件事揭过之后,周墨安招呼李兵兵姐妹俩坐下,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下面是谈正事的时间。 “陈总,当初马董和我提过要进行深度合作,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李兵兵小姐是圈內顶尖明星,李雪雪小姐熟悉娱乐公司的运行机制,加上墨安文化的资源和藤讯的渠道和资本,咱们强强联手,必然能建立一个娱乐圈中的巨头。” “首先站稳脚跟,然后再徐徐图之,走向国际也並非没有可能。” 周墨安看向同样严肃起来的陈总,身体微微前倾,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脸上写满了“自信”二字。 与藤讯合作是周墨安眼下最好的最佳选择,现在的娱乐圈可不是十年后的娱乐圈网际网路大厂还没有把手伸进娱乐圈,这个时候拉藤讯入伙並非引狼入室,而是把一头未来的恶狼驯化成哈士奇。 商人逐利,也最会权衡利弊。 如果周墨安与藤讯的合作非常顺利,商业版图不断扩大,就算未来藤讯想要大举进军娱乐圈,也会完全在周墨安的掌控中。 手握著巨大基本盘,而且始终成功,藤讯董事会只要不傻就知道如何做。 將网际网路行业对娱乐圈的入侵变成大厂乱战,周墨安轻轻鬆鬆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巴適的很。 “藤讯没问题,但是藤讯在新公司中的占比不能低於30%,这是底线。” 陈总淡淡点头,答应的毫不犹豫,一个新公司而已,估值能有多少? pony马一直想把周墨安绑上藤讯的战车,但大厂的傲气不允许给人打工,所以藤讯必须占据主动权。 看著陈总那一身的暴发户气质,周墨安嘴角微微抽搐,抬高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面,生怕让人看出什么东西来。 “有钱人的世界真心不懂,狗大户。” 低声嘟囔一句后,周墨安看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李兵兵和李雪雪,无语的撇撇嘴。 这两姐妹也不是那么聪明啊。 不过也好,太聪明的人不好控制,周墨安手上的事情一大堆,大把搂钱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在自己公司里勾心斗角。 “30%没有问题,我要的也不多,墨安文化入股40%,以后我的项目新公司可以插手,角色也先从新公司旗下艺人中遴选。” 周墨安第二个出声,直接拿了大头,完全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新公司必须要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不能被藤讯这种狗大户拿到手里,周墨安后续后续还要掐住新公司的资源,让藤讯和李兵兵想反客为主都做不到。 “那剩下的30%就归我们。”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將公司框架搭建起来,年前就能正常运作。” 李雪雪的反应速度很快,扫了一眼旁边呆萌的刘亦妃,立刻开口拿下最后的一份。 距离李兵兵和华亿的合约结束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正好是在年前结束,李雪雪都打算好了,新公司的第一个艺人约就给李兵兵。 有了好的开头和建立公司的权力,李雪雪就有把握將艺人经纪和日程工作部分握在手里,在面对周墨安和藤讯时也不会被轻易揉扁搓圆。 “不过,姐姐已经被揉扁搓圆了。” “虽说確实不太大。” 看到其他两方没有出声反对,李雪雪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也是,都有心思开她姐姐的玩笑了。 经过刚刚这一遭,李雪雪终於明白周墨安的意思了,拉藤讯入伙就是为了免去李兵兵解约和自立门户的麻烦。 华亿双王的心眼一个比一个小,要是没有藤讯作为靠山,根本挡不住后续的报復。 当然,各种穿小鞋和打压无可避免。 这里就要说周墨安的用处了,只要周墨安拉著新公司运营《画皮》,就能让新公司迅速打开局面,抗住华亿的封杀,从而自成一系。 “这应该是周墨安打算掺的沙子,但为什么又放弃了?” 李雪雪的视线落在刘亦妃身上,半晌都没有想明白,最后只能將注意力重新放到周墨安身上,新公司的名字和具体注资规模还没有正式確定。 “新公司就叫——风雅颂传媒。” “注资额度在五千万,大家按比例缴纳资金。” 周墨安看了一眼陈总,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他想起来藤讯的一贯作风了,对財务上的把控非常严苛。 “三家共同监督公司,风雅颂传媒的发展可以不用太快,但一定要乾净。” 话音落下,陈总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向周墨安的眼神和善了几分,他喜欢有本事的人。 三方达成口头约定后各自离开,就算最穷的周墨安都不差这些钱。 再说了,《画皮》一旦开启,这些钱还会回到周墨安兜里,怎么花、花多少,都是周墨安一句话的事。 风雅颂传媒的事情在迅速推进,周墨安也迎来了自己的研究生考试。 就算周墨安再牛逼,在田状状面前都是一个学生,还是需要经过经过一场考试才能確定身份的学生。 64、一山不容二虎 时间进入十二月,一年一度的研究生考试即將到来,周墨安为了不给田状状丟人,从书架上抽出课本,开始进行复习。 以他的水平,临时抱佛脚就够了。 况且就算他发挥失常,不是还有北电帮忙兜底吗,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看著周墨安没考上研究生? 这种损失太大了,北电上下肯定不会允许,要是周墨安真的发挥失常,学校必然会出手。 说句实在话,导演是一个吃天赋和吃灵感的职业,书本上的知识重要,但又不那么重要,只会生搬硬套的导演永远不会功成名就。 当然,周墨安这时候选择开始复习也是为了躲避圈內眾多人的窥探。 《画皮》剧本审核通过的消息已经在电影局官网公布,瞬间就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各种各样的邀请络绎不绝,周墨安是真的不厌其烦。 又不急著分蛋糕,周墨安自然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能清閒一日是一日。 但有些人却是没这个福气。 “姐,我已经正式从公司离职了,风雅颂传媒的各项工商程序都在推进中,年前肯定能全部搞定。” “到时候咱们就是圈內的新势力了。” 李雪雪的脸色略微苍白,黑眼圈同样不轻,但眼中充满了亮色,一想到未来可以和大小王那两个装逼犯平起平坐,她就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额,人都是这个样子! 之前在华亿工作时,李雪雪从来不会说大小王的坏话,甚至还会时不时的拍一拍马屁。 可现在完全不同,身后有藤讯和周墨安作为靠山,李雪雪表示“大小王是谁”,完全不熟。 “嗯,我过两天就主动去找王董和王总谈不续约的事,这一关早晚要过。” 李兵兵轻轻点头,脸上全是希冀之色。 说起来她们有一件事没有宣之於口,既然决心要另起炉灶,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李兵兵姐妹没有其他渠道,只能…… 咳咳,怎么说呢,华亿中和她们相熟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 就当帮体制臃肿的华亿精简人才了。 “对了,姐,我这几天查过了,寧昊导演还没有签约公司,咱们可以试著能不能把他谈下来。” “风雅颂传媒要是有一个签约导演,实力会更进一步。” 李雪雪突然出声,语气中满是灼灼的野心,视线和李兵兵对上,嘴角勾起一个十分曖昧的笑容。 “周导和寧导的关係很好,要是能请周导说情,未必不能……”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美人计始终是最好的计策,李兵兵要趁著周墨安身边没有其他女人时多为自己爭取点东西。 李兵兵是一个行动派,当天晚上就付诸行动,推开书房门的下一刻就站在了周墨安面前,看著眼前正在做笔记的周墨安双眼发光。 大部分女明星都会一个技能,坐腿。 而且大部分男人都不到一点:坐怀不乱! 不消片刻,书房內就出传出了一个激昂的旋律,可以和以下歌词进行搭配。 “枪出如龙,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长枪刺破云霞” 李兵兵不是新手,和周墨安也是知根知底的交心朋友,她要的比较多,野心也比较大。 一个多小时后,周墨安看著乱糟糟的书桌,额头青筋暴起,看向李兵兵的时候眼神十分无语。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李兵兵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眼中还有著一丝迷离在逐渐消退,隨手將黑色丝织物脱下扔到一边。 经过许多次的负距离沟通,李兵兵算是搞清楚周墨安是个什么人了。 不算纯粹的坏人,也不算好人。 只要不侵犯周墨安的利益,不违背周墨安的命令,平常开开玩笑,甚至皮一点都没有关係。 特別是现在这个时候,空气还是温的,桌子上的水渍都还没干呢,李兵兵自然不担心周墨安翻脸不认人,况且她刚才可是硬顶著大脑的混乱,將来意说明白了。 李兵兵非常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自己的立场。 她和周墨安没可能真心在一起,眼下的健康关係只是因为身体和利益的双重需要,等到什么时候合作关係破碎,自然需要分道扬鑣。 所以她要趁著周墨安年轻,多获得快乐和利益,这才是正道。 “风雅颂传媒签不了寧昊,这件事没有操作空间,你和雪雪都不用想了,现在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把公司搭建起来。” “你的签约仪式也要开始筹备。” 周墨安淡淡出声,直接拒绝当说客,他的大脑从来不会被下半身支配。 虽然他和寧昊私交很好,但不代表可以把寧昊签到风雅颂传媒,他们二人合作肯定没问题,上下级关係绝对不可能。 一山不容二虎,这是一个真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兵兵脸色一黑,手掌攥拳,她为了说服周墨安可是花了大力气,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水,是真的水。 “刚才说岂不是太煞风景了,现在聊这些刚刚好。” 周墨安无辜的摊摊手,眼中有一丝笑意闪过,要是他刚才就拒绝了,李兵兵有很大可能提起丝袜走人,他岂不是亏死了。 男人啊,都要有点心眼! “你!” 指著一副无耻样子的周墨安,李兵兵差点就一口气没上来,然后就是剧烈喘息。 只不过没什么看头,微浪而已。 “好了,签约肯定是不行,风雅颂刚刚起步,没必要花一大笔费用去签导演,还是用来巩固基础吧。” “我会去和寧昊谈,拿下他未来四到六部电影的优先投资权,应该问题不大。” 周墨安走到李兵兵面前,帮她拍了拍,出声安抚两句,终究是自己选的赚钱工具人,不能真给气死了。 听到周墨安的话,李兵兵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扫了一眼周墨安的手,李兵兵无语的嘆口气,她又发现了周墨安的一些特点。 动作迅速,脾气慢热,表里不一。 “对了,《画皮》的另一个女主角我打算让范小胖出演,她的气质和狐妖小唯十分相配。” “你和她演对手戏,热度和话题度直接拉满,电影的效果应该会非常不错。” 周墨安手搭在李兵兵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乌黑的瞳仁深邃异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散发著神秘和冰冷,让人近看一眼就不寒而慄。 这种眼神確实镇住了李兵兵,把她坚决反对的话都压了回去,身体也没能做出大规模的动作。 就像李兵兵理解的那样,周墨安不喜欢別人对他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 《画皮》是周墨安的项目,那个角色给谁都要看他的决断,能在没有公布之前就和李兵兵通气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上不得后退。 “好,我不反对范小胖出演小唯。” 李兵兵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同时抬头,用倔强的眼神看向周墨安,唇瓣抿起,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相比於除了只在嘴上弟弟长、弟弟短的范小胖,她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都已经决心脱离华亿,结果周墨安还是偏向范小胖,这让李兵兵很不舒服。 聊几句天而已,算什么娱乐圈中的姐姐弟弟? “好了,不要生气。” 看到李兵兵已经服软,周墨安再度恢復春风和煦的状態,伸手轻抚柔顺的长髮,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有野心的人就要经常敲打,让他们时刻有危机意识,不能这样太过放纵。 “《画皮》会有风雅颂的一份,到时候你是剧组的投资方,范小胖就相当於你的演员。” “你不吃亏。” 65、又被人惦记上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李兵兵心中一百八十个不愿意,但在周墨安的淫威压迫之下,还是认下了要和范小胖演对手戏的事实。 至於她身为投资方,能够稳压范小胖一头的说法,李兵兵嗤之以鼻。 不过是周墨安用来哄她的说法而已,也是给她的一个台阶,以李兵兵对周墨安个性的了解,《画皮》剧组的大小事务必然是周墨安一言而决,任何一个投资方都无法插手其中。 而且就范小胖那个脸蛋和身材,周墨安捨得任由她欺压吗? 亲自上阵还差不多。 “看在风雅颂传媒能拿下《画皮》一份投资的份上,我忍了。” 李兵兵在心中找了一个理由,勉强说服自己,除了自欺欺人外,她没有其他办法,人为刀俎、己为鱼肉。 还有,她现在正忙著低头呢。 年轻人的活力让她嘆为观止,吞吞吐吐半天都没有得到回报,著实让人有种气馁的挫败感。 第二天一早,李兵兵坐上保姆车,开始闭目养神,昨晚一直折腾到半夜。 “还是让他好好复习吧,没有大事绝对不再来,三十多岁的人了,是时候將养生提上日程了。” 李兵兵暗暗下定决心,她日后要远离周墨安,工作量太大,身体著实吃不消。 与此同时,周墨安站在窗边,大半身体藏在窗帘后,目送李兵兵的保姆车离去后,视线隨意的扫过楼下,瞳孔突然紧缩。 重来一次后,周墨安的记忆力不是一般强,就算去参加最强大脑也没有问题。 正是因为如此,楼下那一辆停了三天、车窗玻璃做过特殊处理的金杯麵包车才会让周墨安记忆深刻。 “妈的,又被人惦记上了。” 周墨安脸色冷了下来,拨通了袁子炎的电话,这小子报了一个专业补习班,孜孜不倦的吸收知识,拼尽全力保住眼下的位置。 “我答应苏谈的假期要停止了,有件事需要他去办。” “医院那边请一个护工,公司报销。” “我一会儿给发一个车牌號,让苏谈查查这些是什么人,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老板是谁。” “…………………………” 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迴响,周墨安的视线一直放在那辆金杯车上,他总感觉这件事不太对。 试问,谁家正经人住在车上啊。 苏谈是周墨安的私人安保顾问,和袁子炎的职能没有太多重合。 身为一个要脸的公眾人物,周墨安总要对自己的行踪和隱私上心,总不能像冠希哥一样,连小照片都能被人搞到手吧。 说起苏谈,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额,给袁子炎送银手鐲的就是他,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果不是苏谈的妻子需要透析,他也不会辞去刑警的工作,选择给周墨安当私人安保顾问。 梦想和爱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周墨安选择了前者,苏谈则是选了后者。 在苏谈调查幕后黑手时,新晋乐坛红人正在家中躺尸,她的专辑销售数量已经达到四十多万张,现在每天的增长额也就几千张而已,还在持续下滑。 谁让周杰轮的新专辑刚刚发售呢。 “茜茜,你最近怎么不去找周导玩了,之前不是经常在一起聊天吗?” 刘小丽看著瘫在沙发上,正在努力伸手去拿葡萄的刘亦妃,声音十分无力,最后直接別过头,不去看这个惫懒的女儿。 有时候刘小丽都在想,她这样一个事业心非常强的人,怎么会生出来一条咸鱼?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墨正忙著备考呢,他要考田状状导演的研究生,可不容易,需要一个安静的复习环境。” 刘亦妃打了一个哈欠,眼中的空洞持续了很久才消退,终於从大脑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额,说实话,周墨安都没想到他的隨口一说刘亦妃竟然当真了。 要知道他刚刚才做完晨练。 只能说刘亦妃还是太年轻,没有经歷过社会和娱乐圈的毒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样啊。” 刘小丽默默点头,没有意外之色。 在她的印象中,周墨安始终都是那个没出名前低调沉默,少言寡语的內秀年轻人,安心复习考研这种事能做得出来。 这么一看,周墨安的演技確实很牛逼,要是能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能一直保持住这个形象,真有可能成为一个圣人。 装一时是假的,装一世就是真的。 “你没事的时候多和周墨安走动走动,不要老在家待著。” “一直唱歌也不行,其他的电影资源拿不到,周墨安手里的资源还有点机会,大不了咱们可以降片酬。” “还有,我听说大哥龙和功夫李要合作拍一部电影,华亿能决定电影的女角色,周墨安和大哥龙有合作,你看能不能请他帮忙问一问。” “我还是信不过华亿。” 刘小丽嘆息声响起,一口气说了很多东西,看向刘亦妃的眼中满是担忧,她其实也很无奈。 是麻烦周墨安,还是向那些不乾不净的傢伙低头,刘小丽更倾向於前者。 至少她和刘亦妃对周墨安更为熟悉。 “哦,我知道了,距离考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等老墨考完了我就去问他。” 刘亦妃歪著头思索了一阵,然后点点头答应下来,语气轻快,她不认为向周墨安要个机会是什么丟人的事。 要知道,在周墨安发跡之前,他们就是朋友了。 还有就是她已经把《星运里的错》看完了,继续周墨安给她补充新的精神食粮,太深奥的书籍她著实看不懂。 说完一句话后,刘亦妃打了一个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才睡到上午十点,实在是没睡够。 看到刘亦妃刚起床吃完早餐就要继续睡觉,刘小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直接上手。 “啪!” 不轻不重巴掌落在小屁股上,除了声音响亮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头小胖猪都快出栏了! 相比於周墨安和刘亦妃这两条不务正业的咸鱼,寧昊就像劳模一样,要么忙著写剧本,要么忙著帮人拍片赚钱。 有了名气打底,甭管是gg片还是小短片,片酬最少几十万打底,让寧昊著实狠赚了一笔。 没办法,他在《疯狂的石头》中的份额远低於周墨安,费心费力拍了一部电影,结果成了给周墨安打工,让他十分心累。 寧昊已经打算好了,他要努力攒钱,等到下一部电影立项时,他要占大头。 妈的,男人没钱还是男人吗。 这几天寧昊还接到了一个大活,给一个小姑娘拍mv,二百万的片酬,寧昊实在是说不出那个“不”字。 “卡!” “灯光减弱一档,田田……嗯……过来一下,我再给你讲一遍戏。” 寧昊伸手叫停拍摄,看著片场中的小姑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实在是槽点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是看在对方出手大方的份上,寧昊感觉景田还有抢救一下的余地,大不了就手把手的、一段一段的教。 “妈的,周墨安这个狗大户,五百万都不赚,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看著场地中的各种高精尖设备,寧昊嘟囔一句,他自然知道景田先找的周墨安,没成功才换了他。 “只当导演明显不够,还是得有钱。” 暗暗下定决心之后,寧昊开始给景田讲戏,现在看来,生活不只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苦逼打工赚钱生活。 66、年底的大摊牌 事实证明,想要凭藉个人手段,去追查一些东西很不容易,就算苏谈这个专业人士亲自出马都需要很长时间。 自从周墨安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之后,他就把袁子炎叫回了身边,儘量减少单独行动的安排,世界上总有人不按规矩出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天胡开局,周墨安才不会隨便浪。 当时当下的娱乐圈可不仅仅是只存在潜规则这些手段,还有很多更为黑暗的东西。 一不小心就会沦为鱼肉。 苏谈的动作也不慢,找人打听一圈,找到线索后再深入调查,终於在研究生考试前查到了幕后黑手。 “呵,是因为有钱才会无所顾忌,还是踏马的因为出身京圈而目空一切啊?” “孙西海,好一个內娱小华强。” 周墨安看著眼前的一沓照片,冷笑声不断,眼中是无尽的怒火在翻涌。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周墨安? 这么久以来,周墨安都是在专心搞钱,没有挑事的打算,但总有人认为他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 看看,已经有人骑在周墨安头上了,要是再不拿出点態度,他可真就成圈內的大笑话了。 “老板,这种事情很难界定,他可以隨便找个人一推六二五。” “楼下那帮人都是滚刀肉,正经手段对他们完全不起作用,就算把他们送进去,十天半个月也就出来了,根本牵扯不到孙西海身上。” 苏谈沉声开口,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作为周墨安和墨安文化的安保顾问,苏谈对眼下的局面也很头疼。 能在京城地面上混的有几个简单人物,想要彻底解决很难,很难。 说白了,孙西海只要得势一天,周墨安的日子就不会好过,路子那么多,总会找到给周墨安找不自在的办法。 “我知道这事急不来,更不会衝动。” 周墨安抬头看向苏谈,没好气的嘟囔一句,他是混娱乐圈的,又不是混社会的,知道要把握分寸和守住底线。 “但是这口恶气必须要出,否则迟早得被憋死。” “孙西海,你等著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心里嘟囔一句后,周墨安衝著苏谈无语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外面已然夕阳西下,苏谈还要回医院陪护呢。 就像周星持电影里的中心思想一样,周墨安不相信人性,但不嘲讽爱情。 四十岁就两鬢微白的苏谈值得最尊敬。 一夜无话,周墨安没有去管楼下那辆始终没有动过的金杯车,他就不信孙西海敢让让破门而入。 第二天一大早,袁子炎赶来接周墨安去参加考试,路过那辆金杯车时,周墨安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敲了敲玻璃,隨著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满脸横肉,看著就不是善类的大光头映入眼帘。 “告诉孙西海,《画皮》不是他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以后我的项目也不会和他有关。” 周墨安摘下墨镜,满是压迫感的目光落到男子脸上,声音发冷,至少比今天零下十三度的天气要冷。 “还有,这些照片给他留个念想。” 说话的同时,周墨安將苏谈拍到的照片全都扔在了麵包车里,甚至有一部分还砸在了男子脸上,让他十分错愕。 突然被照片糊脸,还听到了孙西海的名字,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慌乱,但很快就被掩盖,脸上浮现凶狠和不耐烦。 “我踏马都不认识你,赶紧给老子滚到一边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男子撂狠话不说,还要伸手推车门,但他的力气和袁子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推了半天也没有推定。 “行了,你先看看照片再说。” “你和孙西海都喝成那个熊样了,还说不认识,嘴硬也要有个限度,出来混,早晚要还。” “两个人点了六个小姐姐,真是浪费资源。” 周墨安冷笑一声,嘲讽拉满,露出一行大白牙,他一直怀疑这两个人的腰子是不是真真的牛逼。 他这么年轻,这么猛,也没说三个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开始色厉內荏的装受害者,反正就是不接周墨安的话茬,说多错多。 “你的演技还得再练,要不然只能一辈子当个小嘍囉。” “不过也对,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周墨安轻笑一声,戴上墨镜,向远处的停车位走去,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很不错,一直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没等袁子炎拉开大g的车门,那辆金杯车就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老底都被人揭了,再待下去就是送菜。 “老板,这么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我感觉孙西海不会善罢甘休。” 袁子炎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最近报了好几个进修班,学问大涨,知识储备量大大增加。 “除了打草惊蛇之外,还有一句话叫引蛇出洞。” “我在明,孙西海在暗,要是不摊牌,不把衝突摆在灯光下,他隨时都可以把自己摘乾净,吃亏的肯定会是我。” “你一会儿再把消息散出去,让圈里的人都知道。” “这样一来,我只要出事、被人针对,第一嫌疑人就是他,黄泥掉进裤襠里,他说不清的。” 周墨安淡淡一笑,语气轻快,他现在势单力薄,玩手段肯定玩不过孙西海,那不妨把事情拿到明面上来。 反正那个狗东西不占理! 正值年末,圈內不只周墨安一个人事情很多,不少人手里都有事情需要处理,李兵兵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风雅颂传媒的各项筹建工作都在有序进行,她也可以正式和王钟磊和王钟军摊牌,提出解约。 不过在李兵兵走进王钟军办公室时,她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范小胖。 “兵兵来了,先坐吧!” 此时此刻的王钟军非常平易近人,笑著招呼李兵兵坐下,然后继续和范小胖说话。 “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你还处於上升期,和华亿续约是你最好的选择,放眼整个圈內,没有一家公司能有华亿的资源多。” “三年,七千万的签字费,不少了。” 王钟军沉声开口,一脸肃容,看向范小胖的目光非常复杂。 自从年初签下周公子之后,华亿手握四旦双冰中的一半,可谓是风头无二,压过了所有经纪公司,这其中的好处可不少。 所以他希望范小胖继续给华亿当牛马。 “王董,非常感谢公司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栽培,但不续约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不会改变了。” “有一点王董可以放心,就算我离开了华亿,只要您招呼一声,我肯定会到。” 范小胖脸上掛起一抹微笑,眼角微微上扬,声音听起来还是平常的温和甜美,可其中的坚决之意傻子都能听出来。 办公室中沉默了许久,王钟军的眼神视线始终停留在范小胖吹弹的俏脸上,半晌后终於点了点头。 “好,就这样吧。” 王钟军挥挥手,十分不耐烦的让范小胖赶紧离开,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范小胖就算不续约之后也是自立门户,不会让华亿的对手如虎添翼,有数年的香火情在,未来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將心中的烦躁压下,王钟军將精力迅速转移到李兵兵身上,华亿已经失去了一位当家花旦,不能再失去第二位了。 “兵兵,你是来和我谈续约的吗?” 听到王钟军略显急切的问题,李兵兵犹豫片刻,然后重重摇头。 “王董,我也不想续约了。” 67、空手套白狼——周某人 作为眼下內地规模最大的民营娱乐製片公司,华亿可谓是傲视群雄。 王钟军手握四旦双冰中的一半,下面还有一堆当红明星,再加上小钢炮这个商业大导演,他甚至敢和韩三平掰掰手腕。 正是因为华亿有人有钱,王钟军才能在京圈中占据一席之地,身份地位稳步上升。 没想到仅仅一个跨年夜过去,形势瞬间就变了,范小胖和李兵兵离开,能撑起华亿的女明星只剩下周公子一个人了。 “艹,这两人是商量好的吧,一起选择不续约,公司明年的经纪业务肯定大规模缩水,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王钟磊骂骂咧咧的走来走去,语气中充满了怒火,处在一个时刻都会爆发的状態。 “踏马的,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一想到范小胖和李兵兵同时不续约造成的损失,王钟磊就感觉心在滴血,痛到无法呼吸。 虽说华亿的台柱子是小钢炮,每一部电影都能將投资翻倍的赚回来,但和范小胖和李兵兵这样的超一线女明星比起来,他的吸金能力弱爆了。 哪怕小钢炮马力全开,一年也就能拍两到三部电影,纯利润都超不过五千万。 可是范小胖、李兵兵这种咖位和热度的女明星,只要想干,一年能拍上百个gg、能出席数十场活动,再接十来个代言和几部电影、电视剧的角色。 粗略算下来,华亿能抽到的净利润不少於八千万到一个亿。 毕竟大密密都能做到的成绩,范小胖和李兵兵怎么可能做不到。 只是想不想连轴转的问题而已。 否则八亿是哪来的? “范小胖和李兵兵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你多关注一下圈里的女明星,多签几个,填补她们离开后的空缺。” 王钟军咬了咬雪茄尾,沉声开口,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如果华亿始终没能签约商业价值和范小胖、李兵兵差不多的艺人,下一年的財务报表將会很难看,王钟军的目標始终是把华亿做到上市。 说起这个,王钟磊立马平静下来,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哥,你看刘亦妃怎么样?她现在的热度可不低,商业价值也不弱。” “刘亦妃?” 王钟军低声重复一遍,眼中顿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资本家遇到好韭菜的眼神。 “可以,就她了,你去跟她谈,条件按照范小胖和李兵兵的待遇给,但一定要签长约,至少八年起步。” 有了被双冰炒魷鱼的经歷,王钟军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还没开始谈呢就打算把刘亦妃变成华亿的长工。 短期合约的风险太大,还是长期稳妥。 “没问题,我打算把《功夫之王》的女一號给她。” “但条件就是儘快签订长约。” “角色的决定权在狮门手里,刘亦妃不会知道,等到合同签订,她除了认下外没有选择。” 王钟磊拍著胸脯,眉飞色舞,一副手拿把掐、吃定刘亦妃的样子,他就不信刘亦妃能抵挡住好莱坞大片的诱惑。 搞不定两个老司姬,还搞不定一个丫头片子吗? 他,王老二,最喜欢空手套白狼了。 “我听说周墨安和孙西海起衝突了,那小子也是年轻气盛,直接放话说《画皮》没有孙西海的份,以后也不会合作。” “孙西海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一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最完蛋的是还被人逮到了。” “不过也是好事一件,咱们可以试著和周墨安接触,万一他在商业片领域同样很天才呢,咱们不亏…………” “………………” “阿嚏!” “阿嚏!” 两道声音先后在办公室內响起,周墨安和刘亦妃对视一眼,然后都下意识的身体向后靠去。 只能说怪不得他们能成为朋友,有不少地方非常相似。 刘亦妃伸手揉了揉鼻子,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可又想不起来会是谁,毕竟她很久都没有和人抢资源了。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提前祝你考研上岸,成为田老师的学生。” 伸手將一个玉质的貔貅摆件放到桌上,刘亦妃笑的很甜,眉眼弯弯,带著些婴儿肥的脸蛋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额,也可能是胖的原因。 小貔貅是白玉质地,手感细腻光滑,摸起来冰冰凉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周墨安没有推辞的打算,刘亦妃可是一个小富婆,打土豪的机会他可能不能错过。 “谢谢,你这个恭喜太早了,初试才结束,成绩都没下呢,后面还有二事。” 周墨安手里盘著玉貔貅,嘴里还装模作样的谦虚著,看得刘亦妃直翻白眼。 “我只是不喜欢动脑,但不傻。” 听到刘亦妃的回懟,周墨安尷尬一笑,北电给人的刻板印象还真是深入人心,竟然连刘亦妃都摸透了。 “为什么要送个貔貅啊?不应该送个笔筒什么的吗?” 周墨安想了想,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原谅他是一个正常人的脑迴路,想不通刘亦妃的小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连送的礼物都能让人捉摸不透。 “我感觉貔貅和你很像啊。” “守財奴。” 刘亦妃轻笑一声,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不愧为话题终结者和女屌丝,也就是周墨安不和她计较,否则早让袁子炎把她扔出去了。 说起来也是,刘亦妃细数她和周墨安认识的过程,发现周墨安真是一个守財奴。 看他一本小说都要帮忙写观后感宣传。 “有事就说吧,看在你这个小貔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听听。” 周墨安看著刘亦妃脸上討好的笑容,无奈的开口,她就知道刘亦妃无缘无故的变勤快,还学会了送礼这种应该大力发扬推广的封建糟粕。 当然,送礼的对象一定要是他。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猜出来。” 刘亦妃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髮,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目光炯炯的看向周墨安。 “华亿前些天接触过我,说只要我签到他们公司,《功夫之王》的女一號就给我。” “和大哥龙、功夫李一起拍电影,想想就很好。” “但我又不想签到华亿,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和大哥龙说说,不用走后门,帮我要一个试镜机会就行。” 刘亦妃语速很快,一口气说了很多,眼神始终放在周墨安身上,双手合十,一副祈求的样子。 真要细算的话,她和舒畅差不多,都是跑单帮,没有大公司做背景,想拿到好的电影资源异常困难,所以对《功夫之王》非常上心。 当然,刘亦妃也没有让周墨安直接帮她拿下角色的打算,一个试镜机会在未来还可以还上人情,但一个角色………… 刘亦妃感觉自己会欠周墨安一个天大的人情,很难还上。 以身相许?她还没满二十啊! 周墨安沉默下来,眼神一直在审视刘亦妃,这个忙並不难,他知道角色的决定权在狮门影业手里。 以目前他在好莱坞的知名度,向狮门影业要个试镜机会不成问题。 问题是他周某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站起来转一圈我看看。” 听到周墨安的要求,刘亦妃有些懵,但身体很诚实,当即就起身转了一圈,身材高挑,一看就是打女的好材料。 “这样吧,你在《画皮》里以友情价帮我演一个动作戏不少的角,我帮你向狮门影业要个试镜机会。” “但要是你试镜成功,《画皮》的片酬我还得再压一压。” 周墨安笑得十分狡诈,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自然也喜欢空手套白狼。 68、弱小即原罪、强权即真理 时间进入一月份,京圈纷扰不断,先是京圈大佬之一的王硕宣布復出,並且开始扶持王子雯。 都是娱乐圈中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欣赏和看好。 只能说有钱的男人身边不缺十八岁。 除了这件风流韵事之外,最让人瞩目的就是周墨安和孙西海之间的衝突了,孙西海派人盯著周墨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姜闻已经在圈子里警告孙西海不要胡来了。 要说孙西海只干过这一次肯定没人信,不过是之前的那些都是小嘍囉,面对孙西海的背景和实力,唯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啊,这个世界,很现实。 弱小即原罪、强权即真理! 一晃就到年前,刘亦妃那个小没良心的已经跑去好莱坞试镜了,周墨安让洛伦帮她安排。 说到底就是一次试镜而已,又不是直接伸手向狮门影业要角色,周墨安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欠下的那点人情债对他没有半点约束力。 他又不打算混好莱坞,没必要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 一晃就到年前,风雅颂传媒还在紧张筹备中。 李雪雪要给她姐姐一个十分盛大的签约仪式,从而奠定她们姐妹在公司內的地位,避免被墨安文化和藤讯吃干抹净。 额,就算二对二,李雪雪也心里没底。 这些事情李兵兵和周墨安说过,反正年前也没有大动作,周墨安索性让李兵兵她们去折腾了。 当然,她们的所有工作都要知会吴存素一声,不能真的自行其是。 手上无事,而且临近春节,周墨安索性开始走动,將拜年这一程序提前,作为马上要成为自己老师的田状状,周墨安自然是非常上心,各种年货应有尽有。 站在田状状家楼下,周墨安任由袁子炎忙前忙后的搬东西,自己则是一看茫然。 “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算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周墨安从来不跟自己內耗,提起一堆水果和茅台就向楼里走去。 对於周墨安的到来,田状状十分开心,拉著周墨安聊了半天,话里话外都已经把周墨安当成弟子看了。 “不要急著走,一会儿陪我喝点,过年的时候就別来了。” “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过法,守著我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 两杯酒下肚,田状状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说话声也大了起来,將心中的烦闷鬱结都发泄出来。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田状状就是这句话最好的例子,出身演艺世家,天资卓绝,本应该意气风发、瀟洒快活的过完一生,成为导演行业的领军人物之一,可终究是败在了艺术上。 在那个年代拍敏感题材,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结果就是无端蹉跎十余年,和老谋子、陈诗人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 很多人都不知道,田状状和徐凡曾是恋人,而现在徐凡却是小钢炮的身下人。 北电老师终究抵不过商业大导演! 一顿酒喝到天色漆黑才结束,哪怕田状状已经大醉酩酊,也不忘叮嘱周墨安要去给姜闻拜年。 “孙西海的事情老师帮不了太多,你去找老薑,他可以。” “……………………” 冰冷刺骨的晚风钻进大衣里,让本就没喝多少酒的周墨安迅速清醒。 本来想著对月抒怀一下,结果抬头看了半天,发现今天竟然是阴天,搞得周墨安脸色一黑,直接拉开车门。 “回去。” 可能是因为在路上小睡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周墨安精神抖擞,大脑十分清醒,终於想起了他刚才没想起来的事。 “华亿、《功夫之王》、女一號。” “李兵兵。” “靠,我就说忘了点什么吧,李兵兵也想要这个角色。” 周墨安既懊恼又无语的吐槽一句,脸色阴晴不定,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早知道就把李兵兵一起推过去了,谁能拿下女一號就看自身本事。 但是现在,周墨安这碗水没有端平啊。 “算了,还是找机会让大哥龙开口帮忙推荐吧,反正他还欠我人情。” 低声嘟囔一句后,周墨安开始洗漱,距离《功夫之王》的定角还有段时间,也不是太著急。 就在周墨安进入睡梦中时,远在洛杉磯的洛伦正和狮门影业的人扯皮。 作为一个老油条,洛伦在好莱坞的人脉很广,现在身后又多了一个周墨安,他自然能混得风生水起。 “洛伦,你应该给moe提个建议,《星运里的错》已经霸占畅销榜两周了,我们就应该趁热打铁,將它改编成电影。” “狮门影业绝对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狮门影业的高层一脸奸诈笑容,他眼馋《星运里的错》的版权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抱歉啊,这件事我无法决定。” 洛伦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虽然他不知道周墨安对《星运里的错》有什么安排,但绝对不可能把版权交给狮门影业开发。 毕竟周墨安本人就是导演,改编自己的小说能达到最佳效果。 就算再不济,也可以把《星运里的错》改编权卖给迪士尼,他们的实力可比狮门影业强了不止一分半点。 迪士尼在青少年电影领域非常权威。 “不不不,洛伦,你和moe都要相信狮门的实力和诚意,我开出的条件肯定能让你们满意。” “咱们肯定会有一个愉快的合作。” 狮门高层依然没打算放弃,视线飘向不远处的试镜场地,言语之间多了些威胁的意思,他想用今天的试镜结果来换取周墨安的让步。 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狮门高层的意思很简单。 《星运里的错》的开发他们狮门要参上一手,如果周墨安非常强势,他们凭藉渠道恍然资金优势就少占些份额,如果周墨安是个软柿子,他们也不在意捏上一捏。 有这场试镜作为引子,未必不能成功。 “瑞奇,恕我直言,我老板和迪士尼有著非常稳定的合作,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去,《星运里的错》的最佳合作方都是他们。” 洛伦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他太了解好莱坞的生存法则了,无非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別看狮门影业能让国內大部分的製片公司和明星跪舔,但在好莱坞只是一家二流製片公司,在迪士尼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不足为虑。 看到狮门高层的脸色变了又变,洛伦心中冷笑一声,这个就是一欺软怕硬的傢伙。 狮门確实无法確定迪士尼是否真的会帮周墨安站台,但狮门同样不敢赌。 为了一个版权去得罪迪士尼,很不值。 “別在意,我就是说说而已,具体事情还要等老板做决定,狮门的实力有目共睹,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洛伦严肃的面容瞬间消散,拍著狮门高层的肩膀,笑眯眯的开口,没有完全把话说绝。 做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至於说这些话的初衷,无非是为了稳住狮门而已,好莱坞谁不知道狮门除了会拍恐怖片之外一无是处,所谓实力就是洛伦的场面话而已。 “好说,好说。” 狮门高层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中的阴沉之色一闪而逝。 视线落到远处正在走向他们的刘亦妃。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洛伦,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洛伦,麻烦你转告moe,crystal的实力我们非常认可,如果没有太大问题的话,这个角色就是她的了。” “希望moe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69、一次换一次,老子最公平了 2007年还没有春节档这个概念,好片子都一股脑的扎进贺岁档,所以年前並没有大成本和大导演的片子。 但是古往今来,並非只有大导演片子才是好片子,也有一些沧海遗珠。 比如说周墨安一直很喜欢的《门徒》。 周墨安认为这部电影是尔冬声的巔峰之作,里面的每一个演员表现都很好,华仔的表演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虽然周墨安对吴顏祖没有好感,张静处的风评也不咋样,但他承认这两个人在《门徒》的演技没有问题,都达到了自己最好的状態。 看在电影的面子上,很久没有现身人前的周墨安选择出席首映礼,去重温一遍这部经典。 周墨安今天的女伴是李兵兵,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风雅颂传媒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哟,这不是周导和兵兵吗。” “风雅颂传媒,確实是个好名字,正式建立时一定记得邀请我们。” 半是怨懟,半是酸溜溜的声音响起,王钟磊带著林心茹大踏步走来,看向周墨安的眼神中十分复杂。 要不是消息確凿,他们兄弟俩绝对不会相信李兵兵和周墨安勾搭上了。 还把藤讯拉到了阵营里面。 如此一来,华亿也无法在明面上针对风雅颂传媒,他们確实背靠京圈,能隨意拿捏很多人,但绝对不包括藤讯这样的网际网路巨头。 事实上,所谓京圈就只能在四九城和娱乐圈里横行无忌,其他地方自然是完全行不通。 “当然,风雅颂正式建立时肯定会大发邀请函,非常欢迎王总过来捧场。” “周公子也是。” 周墨安笑眯眯的开口,將做人做事的分寸感拿捏到位,直接让王钟磊碰了一个软钉子。 看著顏值和气质双佳的周墨安,王钟磊的眼中闪过一抹嫉妒,深处还有浅淡恨意。 李兵兵姐妹可没少挖华亿的墙角,要是身后没有周墨安撑腰她们绝对不敢,所以说周墨安才是罪魁祸首。 察觉到王钟磊逐渐耷拉下的眉眼,周墨安脸上香笑意不减,直接提出告辞。 “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周墨安撂下一句话,立刻抬脚向远处走去,身边的李兵兵快步跟上,老东家的气场愈发阴鬱,她才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圈內都知道,王钟磊小肚鸡肠。 今天除了要重温经典之外,周墨安还要帮李兵兵把角色落实。 这就是经常授人以“柄”的坏处所在,在面对一些並不牵扯利益,並不困难的小要求总要满足。 况且李兵兵赚钱就是周墨安赚钱,他没理由拒绝。 “大哥,几个月不见,又精神了。” 周墨安率先和大哥龙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进入正题,他记得很清楚,阿祖的事、《功夫熊猫》的事加在一起,大哥龙可是欠了他很大一个人情。 人生在世,人情债最是难还。 “我想请大哥帮忙给兵兵姐要一个《功夫之王》的试镜机会,没有问题吧?” 听到周墨安的要求,大哥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作为一部投资七千万美元,被狮门影业寄予厚望的电影,《功夫之王》的存在可谓是非常显眼。 国內几家公司打破脑袋才拿到一部分投资份额,王钟军亲自去好莱坞跪舔才吃到独食,连中影都没能拿到一点,如此项目大哥龙可不敢隨意插手。 “周老弟,这件事有些难办啊,兵兵刚和华亿解约不久,华亿可是《功夫之王》的唯一內地投资方。” “要不然我做东,把王总叫上,咱们一起聊聊,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大哥龙尬笑两声,在给到周墨安面子的同时將自己撇清,他现在和华亿、周墨安都处於曖昧期,谁都不想得罪,只能在其中拼命的和稀泥。 没等周墨安说什么,李兵兵的脸色就变了变,抱著周墨安的手臂更加用力。 “轻点,硌人。” 周墨安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李兵兵的脸色更臭了,低头认真看了一眼,十分不服气的再次紧了紧。 多多少少还有点起伏,没有太硌人吧? “大哥说笑了,我可是听说了,《功夫之王》的角色决定权一直在狮门手里,华亿只有推荐权。” “所以只要大哥肯帮忙,就算不经过华亿,兵兵姐也能拿到试镜机会。” “一个小忙而已,大哥帮帮忙。” 周墨安轻笑一声,乌黑的瞳仁中异常深邃,那种似乎能看透人心的视线让大哥龙十分难受,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事情突然迎来转机,李兵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冷艷的面容有了很大鬆动,看向周墨安的目光中除了情意绵绵之外,还有一些好奇。 她还真不知道华亿只是一个中间商。 “上一次王钟磊说的就是在骗我,幸好没有续约,否则真是亏大了。” 李兵兵眼色微动,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算大哥龙没有正面回答,她也从那个臭臭的脸色中看明白了。 华亿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差点就用一个空头支票套牢李兵兵三年。 “好吧,我去试试。” 大哥龙苦笑出声,点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处处標榜义气,將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大哥龙无法拒绝周墨安的要求,他需要还人情了。 “谢谢大哥,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周墨安点点头,他这个人做事很公平,一次还一次,大哥龙要是不欠他人情,他肯定不会开口。 令人为难的事情聊完后,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还能开上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直到李大白出现在活动场地,周墨安才带著李兵兵告辞。 孙西海让人盯梢的行为周墨安始终记在心里,今天就给他上上眼药。 “李小姐,別来无恙,上一次我感觉你的状態很不好,只是孙总就在附近,確实不太好开口。” “今天他不在,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大可以开口。” 周墨安出声叫住了转头想走的李大白,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能让她和附近的几个人听到。 李大白听到这话,立马停下脚步,僵硬的转过身体,用一种很勉强的笑容看向周墨安,为了將恶劣影响降到最低,她还特意向前走了好几步。 只不过如此一来,周墨安愈发感觉自己的右臂不舒服了。 名字可能和人无法匹配,但外號肯定非常贴切,李大白更是人如其名,身材和皮肤让同为女人的李兵兵非常嫉妒。 “一定是垫了,百分百。” 在心里编排了李大白一句后,李兵兵移开视线,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绝不是太晃眼睛了。 “谢谢周导的好意,我没有问题,就是最近有点失眠而已。” 李大白虽然很想摆脱孙西海的控制,但她知道分寸,更知道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孙西海的坏话,否则孙西海不一定会身败名裂,可她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內娱小华强,可不是说说而已。 “好吧,李小姐。” 周墨安没有强求,他只针对孙西海,和李大白之间不存在恩怨,拉她下水多少有点不地道。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周墨安心里的怨气无处发泄,会非常难受。 尬聊了两分钟后,周墨安突然提高一些音量,给李大白提了一个小建议。 “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些事本来就不被法律支持,你要是想摆脱现在的窘境,破釜沉舟也是一个好办法。” “把衝突和不堪摆在阳光下,才能让他投鼠忌器,你才能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