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隐于市》 第1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清晨,陈阳醒来。 手搭在闹钟上,铃声刚响就按掉,起身下床准备沐浴。 又梦见三年前那个同业跳楼的惨状,浑身冷汗。揉揉脸,生活还要继续。 今天周六,手下各个理財团队今天能销售一百万,自己的日薪就是一万。 不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收入,但每天都必须保持高度的自律和对风险的警惕。 生活不像g点爽文小说,哪有什么金手指和未卜先知!陈阳心里吐槽。 尤其是这些年来的顺风顺水让陈阳觉得不真实和不安,总担心有什么自己未知的错误一直在积累,爆发的时候自己將粉身碎骨。 温水沐浴后,调低水温冲了冲——既让皮肤保持紧致,也让离异后禁慾十年的自己冷静下来。 刮完鬍子,洗去泡沫,拍了点紧肤水,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嫌弃地撇撇嘴,走进书房。 快速瀏览並回復了电子邮件后,打开第一金准財经的页面。 外人眼中,陈阳是个金融白领。他清楚自己只是卖金融產品的销售,和菜市场卖菜没区別。 每天瀏览相关网站,一方面保持职业状態,一方面了解最新动態,多点谈资不掉队。 但是今天……似乎,谈资和自己有关。 “某某集团某某项目被曝財务造假,相关理財產品净值亏损或超十七亿……” 指尖悬在滑鼠上顿了两秒。 早上六点,天刚亮,整个城市还没甦醒,金融圈的暗战却已在凌晨埋下伏笔——这寧静里的诡异,他比谁都敏感。 先点开公司內网的合规公告栏,输入“某某集团”“某某项目”,页面刷新后一片空白。 最新的动態是周五下班前的合规提醒,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接著点开监管部门官网,“政务公开”“风险提示”栏目翻了个遍,依旧毫无动静。 財经网站炸了,公司和监管却一切正常。 陈阳端起玻璃杯,看著“一枪一旗”的茶叶缓缓翻动,仿佛一切都在表面漂浮,而真正沉下去的,没人看得见。 他没喝,只是指尖摩挲著杯壁,脑子里飞快推演。 这款理財產品是相关利益方牵头推动的重点项目,风控、合规全由上游把关。 销售团队只负责按统一口径宣讲,连底层资產的完整资料都没权限看。 真要出问题,怎么会是財经新闻先炸,公司反而缺位? 他打开团队的舆情监测系统,关键词一输,红色预警瞬间铺满屏幕。 除了那篇財经报导,几十条抹黑帖精准瞄准销售团队:“明知有问题还狂推”“赚黑心提成”“坑骗投资人”......。 陈阳的目光落在发布时间上——全是凌晨一点。 同一时间集中爆发,权威报导搭台,抹黑帖补刀,偏偏选在周末凌晨,所有人休息的信息真空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新闻爆发到產品真正出现净值波动,至少有一两天缓衝。 赶上周末,这时间差根本不是留给市场反应的,是留给舆论发酵的。 等周一大家上班,客户恐慌、舆论沸腾。 背后的利益方正好顺水推舟,把销售团队推出去当替罪羊——上游层面的风控、合规责任全撇清, 只说是销售团队违规操作、隱瞒风险。 故意把销售团队架在火上烤,引发混乱好方便他们的其他操作。 毕竟十七亿的损失,销售部门三年来二百多號人的业务收入不到一亿五千万,其他十几个亿去哪了? 多好的算盘啊。只可惜打的太响被察觉…… 虽然不知道针对自己团队的人是谁,但是不重要。 这种局面——甚至更复杂的风险,陈阳每天清晨都在脑海中预演。 至於应对之策,很简单,几年前就开始准备。 站在窗口拨打了几个號码,都是关机。 这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和判断。 落地的白纱窗帘滚动,晨风扫过后背上的水滴,有点凉意。 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每片茶叶都带著一根芽尖,也就是所谓的一枪一旗。上下浮动,像k线一样没有规律。 手指夹著的细支香菸也没抽几口,只是个习惯。 自律的作息和不良的嗜好,和陈阳的性格一样,矛盾又和谐。 陈阳看向远方,风带来天边的乌云,也带来了血腥味。 闻见血腥味的狼怎么可能不兴奋,更何况是领著二百多小狼的老狼呢。 六个小时內必须反击,逼迫对方刪除黑稿,並在以后的审查中不敢过於针对自己的团队。 西服是男人的战袍,香水则是战袍下的温柔握手。 陈阳起身走进臥室,从衣架上取下深米色丝麻的轻薄款西服。 又俯身从抽屉里拿出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摆在床上比较了一下。 没有著急穿衣服,陈阳不喜欢把香水喷在衣服上,不管是蓝色香奈儿还是爱马仕大地。 更喜欢喷一点在空气里,然后沉降到身体上,落哪是哪。 哼,你靠近我,自觉馨香,否则,等我的二手菸吧。 整理好著装,从床头抽屉拿出一个天鹅绒衬底的小盒子,从里面选出一枚司徽。 二十年来,每年都有获奖时候颁发的司徽。 陈阳独爱那枚带著水钻的司徽,那是团队第一次拿top时候颁发的。 可现在越看越气,死死攥在手心,咬牙切齿想捏碎。 终於,还是深深呼了一口气,站直身体,將司徽別在左胸口。 倒不是陈阳臭美。 只是每当情绪低落,他总要给自己找点事,一件需要细致,却无关紧要的小事,用来让情绪降温。 盛怒之下不做重要决定,喝酒之后不演讲,这两条是他的铁律。 他打开床头的保险柜,取出两个文件袋,塞入手提包。 走到门口却又折返,蹲下再次打开保险柜,將离婚证和女儿出生证明的复印件匆匆塞入其中一个文件袋。 然后將书架上的cfa证书(特许金融分析师证书)和翻烂的资管新规放进去。 隨后,他任由保险柜敞开著,钥匙也未拔,起身离去。 汽车热车的时候,陈阳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给前台行政去电话,通知几个他点名的小团队长十点前到他办公室。 通知所有在市內的小团队长上午十一点到会议室开会,不准请假。 不在市內的,十一点参加线上会议。 所有既定的会议营销活动改为客户答谢会,全由团队副手主持。 隨后关掉手机。 然后从扶手箱的深处摸出一个老年机,装上sim卡和电池,给好朋友王涛打电话。 让他在家等著,准备一块青砖用报纸包好,他过去一趟。 掛掉电话,关机,拆下sim卡和电池。sim卡是王涛名下,塞进文件袋。 布置完这一切,陈阳感觉有点兴奋。 游戏正式开始了! 关掉刚才为了打电话而故意噪杂的音乐,驾车驶向市区。 一路上车速很低,引起很多同方向司机不满。 陈阳则用余光频繁观察后视镜,要是有跟踪,这么低车速下,对方必然暴露。 即使不暴露,想继续跟踪的难度也很大。 车辆驶入三环后突然提速,隨即拐进一家酒店的停车场。 他停好车,迅速坐进一辆提前预约的网约车,向胡同区驶去…… 第2章 向死而生 司机骂骂咧咧的走了,这胡同区的路太考验车技。 陈阳拎著包穿过几个胡同,走到另一条小街,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停下。他抬手捶了几下那辆贴著墙停的车——王涛那套远程报警估计又“汪汪”地叫个不停,当初装的时候偏偏选了这么闹心的音乐。 很快墙头的监控就扭了过来,然后王涛大背心大裤衩却穿著运动鞋走了出来。 “阳哥,有事?” 王涛知道陈阳用那个號码,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嗯,大事。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 接过王涛递过来的烟,猛地吸了一口。 见王涛没有追问,陈阳整理了思路,接著说:“上次给萍姐拿的乌鸡白凤丸效果怎么样?她比咱们年龄大,今年五十五了吧。再忍忍脾气就小了。” “嗯,我懂。” 王涛低著头抽菸。他不確定这次事情有多大,陈阳马上要交给他的事情自己能不能掂得住。 以往都是见面交代事情,这次嘮家常,让王涛有点心慌和害怕。 不是害怕事情有多大,而是害怕陈阳能不能扛过去,更害怕不知道怎么跟萍姐说——那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女人,陈阳亲姐一样对待。 “果果现在长大了,已经喊我爸爸了,也知道帮我分担火力了。昨天又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脑袋染的跟鸡毛掸子似的。娘俩现在还在置气呢。” “嘿嘿嘿。” 陈阳也坏笑著,打开包,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王涛。 “里面是这几年我工资陆陆续续买的黄金,发票和包装都在。给几个孩子分了吧,就算我给他们的压岁钱。” “阳哥,你这是……?” “你別插话。我的事情你帮不了我,有別的事情需要你做,而且很重要。” 陈阳从王涛手里接过报纸包著的青砖,放进包里。 这样包的形状和重量不会有什么变化,自然不会让人怀疑。 真的有人跟踪,看到手提包没啥变化。也就不会想到有什么东西给了王涛。 又取过王涛腰里別著的烟,给自己点上。 “什么破烟,你就不能抽点好的?你这个院子哪怕是腾退也小千把万的主,寒磣。” 陈阳吐槽了一句。 王涛没有反驳,也点上了一根烟,眼泪已经流出来,他不敢抬头。 虽然陈阳只比他大三岁,可是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长兄般地照顾自己。 “三年前我设立那份保险金信託,让你做信託监察人的事情,还记得吧? 如果一年后我没联繫你,你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確认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亡,並通知信託公司; 第二,监督信託公司办理理赔,確保那一千万理赔金全部进信託帐户。 之后,就按信託合同执行。 那三百万保费是做过合法性审查的,一千万的理赔款会直接进入信託帐户。 委託书你也看过,那时候你的身份自动转变为监督人:每年三十五万的年金给丁丁,一千万的本金不动,除非发生重大事件,需要你这个监督人判断並决定。 等丁丁三十五岁那年,信託里的这一千万,是一次性给她,还是继续按年金方式发放,依然由你决定。 你的责任可不轻啊。” 陈阳抽了抽鼻子,笑了一下:“所以你得保证自己还能健康地活十五年哦。” “哥,嫂子她……” “你別插话。复述一遍我说的话。” 陈阳闭著眼听王涛带著哭腔复述,脑海中全是女儿和前妻的容顏。 “行了,把我说的复述给萍姐,但是不要听她任何建议。 我要走了。以后做事多想想,再多想想。 还有,如果我不回来,袋子里有我的离婚证,还给她。 丁丁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给丁丁。” 陈阳的目光扫过离婚证,这薄薄的一纸证书,像一道闸门,將二十年的情感牢牢锁死在过去。 不是没有人试图靠近,只是他早已在心里筑起高墙。 拍了拍王涛的肩膀,转身走向路口的计程车。 完成了自己的私事,接下来就是为团队的生存而战。 后顾无忧,向死而生。 解决完私事,公事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从车库专用电梯上楼前,陈阳和保安大哥抽了会烟,聊了会家常。 保安大哥含蓄地说今天加班的人真多:刘经理早上七点多就上了二十六楼,金女士八点多也来了,不过一直在咖啡厅。 陈阳笑著说真羡慕保安大哥的工作,按时上下班还有双休,只是地下信號不好,上班刷视频有点卡。 聊了几句后扔掉菸头,保安先一步帮他刷了电梯卡,並按下二十六层,送他上楼。 电梯里,陈阳看著自己手里vip专用电梯的黑色烫金磁卡,想起保安手里那个简陋的黄色塑料片。 笑著摇了摇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前台小宋已经在等著。 专用电梯对应楼层有人上来时,前台有提示。 小宋匯报点到名的几位分团队长都已经到的时候,陈阳注意到她扎著头髮。 明显是没来得及洗头,估计是在男朋友那里过夜,被直接喊来加班。 陈阳从钱包里掏出温泉度假村的不记名卡,递给小宋,告诉她过几天自行调休,让她带男朋友过去玩,补偿加班的辛苦。 小宋接过卡时手顿了下,脸颊微微发烫,抬头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面对爹系领导,语言总没有眼中的水汽反应快。 陈阳故意提及男朋友后转身离开,也是怕误人春风。 推门进办公室,陈阳屏住气眯了下眼,抬头看烟感上罩著的纸杯。 指著窗户笑骂:“你们能不能把窗户开开?二十六楼,没有人会在窗外偷听!五个人四个烟枪,都醃出味了。” 陈阳放好包,拿出另外一个牛皮纸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木盒装香菸,递过去示意大家分分,然后把纸袋放一旁。 “情况大家多少都知道了吧?老刘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老刘周末七点就来了,肯定意识到了什么。 隨后是金颯发言。 大家都意识到这次对方的財务造假可能会影响业务,但认知仅停留在业务进度受阻。 这让陈阳鬆了口气,看来事態没有混乱。 向后瘫坐在老板椅上,手肘支著扶手,揉了揉眉头,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头也没抬问大家: “如果,我说如果,短时间內舆论引导下,大规模客户投诉,甚至拉横幅聚集等,在座各位能不能把过去三年的收入都退回来? 各位能接受团队成员反目成仇、揭发甩锅吗? 如果继续追究责任,在座的各位谁能和我一样没有家庭压力,去蹲监狱?” 第3章 自证的清白 陈阳一连几个问题,把核心团队的几个人问得有点懵。 听完他对事件的分析,再看了展示的相关截图,大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理財產品即將出现重大损失。 某些人提前通过舆论將矛头对准销售团队,想让他们承受最猛烈的第一波攻击,好为自己后续的操作铺路。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让对方收手,或是转移目標,给团队爭取时间,等待监管给出公正结论。 有人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周围人都在看自己,於是默默把手机放下。 陈阳率先关机,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机和备用机,关掉电源放在他桌上,回到座位坐好。 他又点上一根烟,接过小宋递来的茶杯。等她从外面关上门,才开口说话: “看看你们这熊样!平时不都挺有主意吗?安排点事一个个阳奉阴违。来来来,谁先说说怎么解决?” 关起门没了顾忌,陈阳说话毫不客气。哪怕是金颯,几年前也被他骂哭过。 被陈阳这么尖酸刻薄地一顿骂,几个人脸上都掛不住,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相处这么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最可怕的不是劈头盖脸的臭骂,而是陈阳异常平静的时候。 现在挨了骂,反倒说明老大还能稳住局势。 老刘沉吟片刻,问道:“上头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说?” “周六日,好多电话都打不通。”陈阳答道,“能打通的也摸不清状况,恐怕咱们现在只能靠自己自救了。” 上头这態度,陈阳不想做更多解读,稳定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先把话说透:这事咱们到底有没有错?有没有违规?”陈阳语气平静地分析,“要是真有实打实的违规,那网上人家怎么说都占理。” “老大,这话我可不认!”金颯“腾”地站起来,“银行、保险、理財、基金、公募、私募、信託,金融零售业里,哪个敢拍著胸脯说自己百分百合规? 谁敢说没用生活化的例子讲过產品? 比起同行,咱们团队至少没一个人搞销售误导、欺骗客户!”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业务员违规这事,其实很难根治,甚至近乎无解。 金融產品的专业术语本就晦涩,相关条款动輒十几页。 业务员给客户讲解时,难免要用生活化场景打比方、做描述,可这在规则里,偏偏就属於违规。 陈阳抬手往下按了按,止住眾人的附和,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金颯,你说的没错,但没用。业务员用生活化例子打比方,规则上就是违规。 可吃瓜群眾谁会深究你闯的是红灯还是黄灯? 他们只认『金融销售违法』这几个字,脑子里早就把咱们归成了诈骗巨款、伤天害理的货色! 等真相大白,再解释咱们只是『讲解时比喻不当』,团队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陈阳巡视了眾人的眼睛,似乎在做艰难的决定,又似乎在评估眾人什么。 “那就掀桌子吧!谁都別玩了!” 陈阳把茶杯狠狠顿在桌上。 “既然有人想置我们於死地,那咱们就把话说开。 最近各类理財收益都不好,大多是亏损的,广大投资人怨气不小。 这时候咱们就把合规的门道告诉所有客户,让他们用合规去找自己的销售『聊聊天!』——我就不信谁能全身而退!” “老大,这也太疯狂了吧?这么干,咱们以后在这行,甚至其他行业都没法混了!”老刘被他的话嚇了一跳。 “我们当然不会真这么疯,但得让那些把我们当炮灰的人,知道我们有疯的资本。” 陈阳眼神锐利,再次扫过眾人。 “就像核弹,我们可以不用,可必须让对方知道我们有!!!干不干?” “干!” “干!老大,你定章程。”老刘一向沉稳,最关心实操层面。 陈阳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掏出十几个移动硬碟放在桌上。每个硬碟上都贴著对应部门的標籤。 “这东西是啥,你们都清楚。” 他的手指在硬碟上扫过。 “知道,是客户录音。”老刘跟陈阳最久,主动解释道,“是你单独要求的,除了规定的『双录』,每个业务员见客户前,都得提前告知要全程录音。 一来能防止业务员乱说话,方便团队长復盘业务、帮他们快速成长。 二来也能提醒客户別乱表態,相当於主动筛选优质客户。” “就是这破规矩!好多客户一听说要录音就走了,我都丟了多少客户了……”金颯对这制度烦透了。 “没有这『破规矩』,谁来证明你违规的轻重? 谁信你只是为了让客户听明白,才用通俗的话讲產品?” 陈阳的声音抬高了些。 “没有这些录音,谁信你凌晨六点起床坐公交去牛坡別墅区等客户? 谁信你夜里十一点多坐夜班车回市区? 谁信基层业务员一个月挣不到一万五——她们可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千辛万苦考入金融名校,毕业后才入行的!” 他说得嗓子发乾,拿起自己的茶杯才发现,杯底刚才被磕破了,水全漏光了。 伸手拿过金颯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別在这发牢骚了。” 陈阳放下杯子。 “一会开全体团队长会,你们就做一件事:围绕『是否上传录音』吵起来。 吵架时,务必把下面几件事说清楚,我会安排人拍摄,假装咱们內訌,再把视频流出去。” “1.录音要求已经执行很多年了,因为要录音,不少客户拒绝配合,影响了业务。 反方要反驳:不敢配合录音的客户本身就有问题,突出我们做业务有底线,不会为了签单不择手段。” “2.正方说录音里不少地方严格来讲算违规,建议刪除。 反方要反驳:严格来讲,现在行业里谁没点违规的地方? 老刘你重点说,比起同行,咱们已经够合规了,这些录音就是铁证,突出我们手里有自证清白的底气。” “3.必须有人骂娘,抱怨这活没法干——挣这点钱还被揪著追责。 金颯,这事儿就交给你,別翻白眼,就你最合適。 反正你平时抱怨工资低最频繁,这次尽情发挥,让外人知道我们没搞奢靡享乐。” “4.正方拒绝上传录音,说团队长手里有备份就行。 反方要反驳:团队长离职了怎么办? 所以录音必须统一上传存档,分开保存。” “5.这是重点:一定要有人说,录音里有客户的发言,万一泄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有心人要是比对声音,客户身份就等於公开了。” “都听明白了吗?给你们十五分钟分工,赶紧动起来。” 说完,陈阳小心翼翼地把碎杯子收拾进垃圾桶。 拎著垃圾袋走出办公室交给小宋,还特意叮嘱她小心玻璃,並让她来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一趟。 小宋进办公室的时候,几个人正两两对坐,压低声音在议论著什么。 小宋看情况感觉不方便给他们换茶水,就推门进了办公室深处的小休息室。 陈阳笔记本的屏幕上是会议室的监控画面,里面十几个人乱糟糟地在嚷嚷,不乏吐槽声。 看了一眼小宋,问: “我可以相信你吗?” 小宋一时间感觉大脑缺氧,低声说: “嗯,周三周四,不,周四周五我都可以调休,也……可以泡温泉……您方便的时候提前告诉我。而且,我也没有男朋友。” 陈阳立刻察觉小姑娘会错了意。 不过她此刻的反应,让他更確定这件事適合交给她。 “你从大学毕业入职一直是我的行政助理。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做。 一会我去大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你在这屋关好门,用手机拍下屏幕上的画面。 记住,手机不能录到其他东西,声音必须清晰。” 说完把一部手机递给了小宋。 等小宋复述完,陈阳交代对方反锁门。 然后推门出去,带著几只头狼去了楼下的大会议室。 第4章 沉默的胜利 一个出色的书面计划可能需要面面俱到, 但一个合格的计划,只要確定好目標並分解,执行者就能轻鬆落地。 甚至,他们都不需要知道自己在计划里。 会议开得很顺利,关於要求上传录音的爭论,激烈到超出了陈阳的提前安排。 “偷拍”的视频也精准录下了关键信息: 违规的真相、工作的艰辛、真实的收入、为自保曝光录音的可能, 还有陈阳藏在最后的秘密。那就是一旦客户录音曝光,通过声音和对话细节,很容易推测出客户身份。 要知道,客户不会只在一家机构购买金融產品。一旦身份暴露,他们是否在其他地方也买了理財? 这会让客户如坐针毡,甚至无差別猜疑所有金融机构。 这就是核捆绑。这才是陈阳真正的杀招。 视频是用陈阳的手机换了暱称上传的。 上传时他打开瀏览器开发者工具,查看论坛原始码,找到特定字符后,又瞄了眼在线人数和最长在线时长——四万多秒。 这下他確信,视频上传后一定有人第一时间看到。 他吐槽了几句论坛的简陋,毕竟自己曾经在网际网路公司待过几年,对各类论坛程序的特点还算了解。 陈阳不在乎ip是否会被追查,他不信那些宵小之徒敢公器私用。信国家和合规,是他最大的底气。 效果立竿见影。 十几分钟后,早上打不通的电话纷纷打了进来,对方旁敲侧击询问內部会议视频怎么流到网上,还反覆確认录音是不是真的。 陈阳装作毫不知情,只保证:“录音很安全,我已经复製了好几份,交给同事保管著,不出事绝不会流传出去。” 掛掉电话,陈阳冲周围的核心成员点点头, 隨手点开舆情网站。 大量抹黑舆论正在快速被刪除,仅剩下几个快照,根本掀不起风浪。 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金颯一只手扶著陈阳的办公桌,一只手撑著他的腿,浑身脱力似的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小声抽泣起来。 过去一个小时,在下级团队长面前故作镇静,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力气。现在危机暂时解除,未来虽可能还有些许牵连,但总算不会伤筋动骨。 陈阳拍了拍金颯的肩膀,起身拿出六块硬碟,剩下的全部放回文件袋。 回到办公桌前,他隨机拿起两块硬碟撕掉標籤,递给金颯和老刘:“保管好。” 补充了一句:“实在扛不住就交出去,但是也要透露出其他的硬碟很多,谁保管你们也不知道。” 隨后拒绝了一起聚餐的提议:“你们去各个团队的活动现场看看,” 他瞥了眼窗外,补充道,“看样子要下雨,把印有团队logo的雨伞多带些,送给参会客户。” 金颯和老刘先后离开,其他几人也陆续拿到硬碟,分头行动。 安排完所有事,陈阳转过椅子面向窗外,看著风雨欲来的城市,疲惫感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最大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只要接下来一天半里不和对方接触,他们就不敢再轻举妄动。等周一官方尤其是监管方介入,那帮躲在暗处的人再想搞小动作,也毫无意义了。团队最终会获得安全。 这时,裤兜里的车钥匙突然震动了几下。陈阳不用看也知道,有人触动了车子的远程报警系统——估计是有人趴在办公室窗户上往里张望。 手机这时也冒出保安的信息:陈总,刚才有几人在你车边。他立刻关掉手机,拿起外套和包,关灯走出办公室。 和小宋耳语了几句,看到她点头后,刷卡走进专用电梯。 几分钟后,陈阳从消防楼梯悄悄回到26层拐角。 先看了看头顶的监控,又瞥见前台已经下班,玻璃大门外掛著u型锁,里面漆黑一片。他转身沿拐角走了几步,推开一扇防火门,走进物业堆放杂物的储物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钥匙打开一扇暗门,闪身进入后反锁。 这是休息室预留的暗门,原本就是为了躲开不想见或不方便见的人。 进出门的位置,刚好在监控死角。 房间里的小宋看到陈阳进来,连忙接过他的包和衣服掛好,指了指笔记本屏幕——监控画面已经切换到26楼拐角。 屏幕里,几个人出了电梯后直奔陈阳办公室,看到门上的u型锁,又趴在玻璃上往里张望, 发现空无一人后,才悻悻离开。 小宋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人听见。 陈阳起身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放心,他们听不到,而且只有咱们两个知道这个房间。” 他一边说,一边透过窗户看向楼下,心里暗自猜测: 那几个人现在应该去自己家了吧?如果对方真的破门而入,看到敞开的保险柜,看到里面的cfa证书和那本翻烂的《资管新规》,或许会重新评估自己吧。 “手机关机了吗?”陈阳的话刚问出口,还没等到回答, 就感觉一团暖香轻轻靠在了自己肩头。 小宋“嗯”了一声,闭著眼,额头抵在陈阳肩上。三年前,她大学毕业来这里实习,之后就一直是陈阳的专属行政助理。 转正后某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困得趴在前台打盹。被陈阳喊进这个小房间时,她以为终於要遭遇传说中的潜规则。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並不討厌这个男人。他身上有沉稳厚重的气场,有亦正亦邪的江湖气,还有藏在深邃眼眸里的忧鬱,於无声处动人。 没人知道,前台那个小镜子,是她用来偷偷看他的。 那天,她刚解开衬衫的几个扣子,陈阳就端著一桶泡好的泡麵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外面,用脚轻轻掩上门,小心放下泡麵, 走到她身边,微笑著將她的衣服扣好:“这房间没空调没通风,的確热,一会吃麵的时候把窗户开开就凉快了。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跟男孩子一样隨便。” 说完,他鬆了松自己的领带,转身关上门走了出去。 从那之后,小宋就彻底沦陷在这个大自己二十岁的男人身上。 可他却一直小心地保持著距离。如今能这样让自己的额头抵著他的肩膀,或许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陈阳站起来推开飘窗,带著水汽的风撞在百叶窗上,哗哗作响, 他只好关掉一半。房间里还是有点闷热。 “鞋子脱了吧,”陈阳看著小宋的高跟鞋,补充道,“袜子也脱了,今天不会有外人。” 休息室的地板很乾净,平时基本空著,偶尔陈阳会用扫地机器人清理一下。 “啊?哦……” 小宋闪到屏风后面,磨磨蹭蹭地脱了鞋和袜子。 陈阳这才猛然想起,男人说的“袜子”,和女人的连裤丝袜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也无所谓了。 小宋脱掉高跟鞋后,还是习惯性地踮著脚从屏风后走出来,仿佛踩著一双隱形的高跟鞋。 她把连裤丝袜叠成小小的一团,塞进包包里,然后犹豫著,不知道该回到沙发,还是像陈阳一样坐在电脑椅上。 “歪沙发上歇会儿吧,”陈阳说,“今天咱们没什么事可做,就聊聊天。我抽菸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爸爸也抽菸。” 小宋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著下巴,目光落在看著窗外的陈阳身上。他一手夹著香菸,一手端著菸灰缸,翘著二郎腿,像山一样沉稳。 他也没穿鞋,黑色的袜子乾乾净净,脚很大。小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白白软软的脚丫,目光无意间扫过桌子下面—— 自己的白色高跟鞋,和他的黑色皮鞋,整整齐齐地並排摆著。 啊,多像日剧里一起下班的夫妻啊。 想到这里,小宋悄悄坐直了些,把一条小腿蜷到沙发上。 第5章 未烬之择 陈阳其实不喜欢翘二郎腿,总觉得有点流气。可要是不翘起来遮掩一下,又显得有些流氓。每次重大事情结束后,身体某个部位就会不自觉地趾高气扬,仿佛战斗落幕,大脑不再需要大量供血,多余的血液便涌向了男人另一个重要器官。 陈阳留小宋在这儿,並非因为这个,而是她知道这扇暗门的存在。 別人找不到他,第一时间会找他身边的人。其他人他都不担心,唯独这个小姑娘,他不得不留在身边——暂时留在身边。等给她讲明白今天发生的一切,再让她去酒店开个房间,待到周一上班就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看似简单的要求,但陈阳太清楚这个年纪的女生——如果不把来龙去脉讲透,结果往往不可控。就像她们的眼神,因善良而清澈,也因执拗而显得“愚蠢”。 想到这里,陈阳扭头看向小宋,发现她正撑著下巴看著自己,嘴角带著笑。陈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只好也微微笑了笑,突然向上抖了抖眉毛。这一下,直接逗得小姑娘咧开嘴哈哈大笑,下巴从手掌滑下来,头埋在臂弯里压抑著笑声。 陈阳详细地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便闭上了双眼。肩膀被温柔地揉捏著,身体轻轻晃动,许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所有的力气与疲惫,都隨著这口气抽离了身体。 “你怎么跟个老人似的,”小宋不满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怕不怕疼?”没等陈阳回答,一双柔荑就滑入他的头髮,轻轻攥住又鬆开:“我爸爸常说,他的头髮就是被我揪掉的。才不是呢,我是看妈妈这样帮他放鬆,才学会的。你头髮真好……哦,染过的呀……你白头髮真多。” “白头多点也是福气,”陈阳转身打趣道,“至少没cosplay河童。”他抽出几张湿纸巾,一只手握住小宋的手腕,仔细帮她擦拭手掌。既然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父辈一样的人,那自己当一回“老父亲”,也不算失礼。 小宋一时没明白“cosplay河童”是什么意思,直到想起动画片里河童的地中海髮型,才笑著说:“阳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和我一点代沟都没有,我特別討厌跟別人一样喊你陈叔。我喜欢你。” 陈阳鬆开擦乾净的手,换了张湿纸巾,拉过她的另一只手继续擦拭:“小宋,知道吗?有人说过——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 “我不知道哪个白痴说的这种话,”小宋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勇敢与激动,脸颊涨得通红,“爱为什么不能放肆?《lost in translation》,就是你电脑壁纸里的《迷失东京》,夏洛特不也一样放肆地爱著鲍勃吗?”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顿了顿,声音软了些:“阳哥,你选那张壁纸,肯定不只是喜欢夏洛特吧?你其实也渴望有那样一个女孩子,对不对?” 陈阳没想到,自己电脑壁纸里的小秘密,会被这个聪明的小姑娘发现。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的撞在一起,里面满是坦荡的喜欢与忐忑。 “然后呢?”陈阳轻声问,“鲍勃和夏洛特相拥在东京街头,然后转身离开,谁都没有回头。” 他站起身,將还在回忆剧情的小宋拥入怀中,同时抬头侧过脸,让她的唇印落在自己的脖子和领子上:“然后……分离后,我能走出来,你呢?” 沉迷在怀抱里的小宋突然清醒——这个拥抱,和电影里最后的拥抱一模一样。他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拒绝了自己,却也用这样的方式,承认了她曾是他生命里美丽的女主角。 …… 送小宋离开后,陈阳將衬衫从裤腰里扯了出来。暴雨来临前的天气粘稠又闷热,偶尔一缕清风带来些许愜意,如今,这缕清风也因他的拒绝而远去。 他不是有什么道德洁癖,也不是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能力。陈阳很清楚,自己是个正常人,也有渴望和欲望。但他更清楚,这次手握“核弹”反击的行为,已经被那些能左右他命运的人,视为不忠诚与危险。 或者说,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到头了,前途未卜。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別人跟著自己赴汤蹈火?更何况,他已经48岁了。虽说自信能东山再起,但干了二十年金融零售业,他比谁都清楚百业艰辛,成败绝非仅靠人事。 好在,暂时没人知道事情的全貌,他也无需再面对旁人的各种情绪——感恩、漠然、鬱闷、幸灾乐祸……都不重要了。 integrity is doing the right thing, even when no one is watching. 正直,就是即便在无人注视时,也坚持做正確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等结果,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 等敌人犯错永远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为了自保可能已经选择了其他目標,这场战爭已经和自己没有多少关係了。 风渐渐凉了,或许远处已经暴雨如注。这让陈阳莫名兴奋与期待,或许这时候,可以小小放纵一下? 於是,戒酒十余年的他,从冰箱里翻出一瓶不知名的洋酒——这是业务客户送的礼品。没有酒杯,他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清冽的酒液化作一道火线,滑入腹中。 有酒无肉,何以纵欢?閒下来的陈阳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翻出去年流行的养生围炉,没找茶壶、大枣、桂圆,而是先看了眼监控,然后开门从前台的冷藏陈列柜里,拿出一个给大客户准备的夏日烧烤大礼盒,又溜回休息室,锁好门。 原本用来围炉烹茶的小火炉,此刻成了简易烧烤架。可惜古人烹茶用松果,现代人多用银霜炭,少了些意境,但用来烤肉烤串,倒是极好~ 陈阳很享受此刻的放浪形骸:对瓶吹酒,对著烤架上的食材挑挑拣拣,活成了相声里说的样子——啪嗒两口肉,滋溜两口酒,噗噗两口烟! 放纵的快乐,才是最纯粹的快乐。看著窗外的闪电和飘进来的雨水,地毯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晃晃悠悠起身关掉窗户,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傻笑著吟道: 暴雨封窗如孤舟, 围炉烹肉饮冷酒。 李白醉酒怨恩薄, 何如果壳逍遥游。 陈阳沉浸在这份轻鬆愜意里,不想再承担更多责任,也不想再坚守什么自製。 酒瓶从手中滑落,想捡起来却浑身无力,甚至手臂都抬不起来。 那就不喝了,反正这已经是第二瓶烈酒了。 房间里,除了炭火偶尔发出的声音,剩下只有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呼吸声..... 这时候陈阳已经明白——自己一氧化碳中毒了。密闭的房间、关死的窗户、红泥小火炉,再加上大量饮酒,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 乐极生悲......陈阳这时候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害怕什么,害怕的是真实的自己。 自己根本就不是能循规蹈矩的人,多年来的自律和自製只是压制自己的偽装而已。 一旦放鬆,可能就会追求极致的快乐而可能毁掉自己。 可他一点都不慌张,也不害怕,甚至觉得格外舒服。多少年没有这样放鬆过了?如果能重来,自己一定要活得轻鬆些,至少,不放过每一朵冲自己微笑的花儿…… 闪电一遍遍撕开窗外的黑暗,却终究无法阻止陈阳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还有一张带著婴儿肥的少女脸庞——她正偷偷低下头,准备吻自己。 陈阳扭头一看,立刻认出这是bj的西单广场,自己正躺在台阶上,枕著琪琪的美腿。 奇怪,西单文化广场不是早就改造了吗?怎么还有这个下沉广场?他懒得深究,伸手挽过琪琪的脖子,嫻熟地和她练习“舌头打架”。 就在这时,王涛的声音突然传来:“阳哥、琪琪,快跑!保安追过来了!”话音未落,就见王涛抓著包,飞快向胡同区跑去。 “他怎么了?”陈阳问琪琪。 “呼~~”琪琪擦了擦嘴角,唇膏全花了,忍不住嘟囔了句“討厌”,“他上周不是单挑了商场三个保安吗?” “啊?他一直这么勇敢吗?” 第6章 永別了未来 “啊?他一直这么勇敢吗?”陈阳想起来王涛为什么跑了。 可是这已经是20多年前,2001年的事情啊。那时候他带著王涛刚开始做代刷信用卡的业务,同时指导著萍姐做外地客户的bj礼品採购、订房租车这些跑腿活。 在当时挣了不少钱,不过也发生了一些意外。王涛和別人抢地盘重伤他人被入狱。 陈阳赶紧摸自己的裤兜找手机,琪琪递过来一部闪著银光的诺基亚8810。 “你睡著的时候手机又从裤兜里掉出来。”琪琪已经习惯帮陈阳收拾各种琐碎事情,往后捋捋短髮,“小嵐给你打了两个电话,然后打我这里来了。”停顿一下,“还有一个標记小林,却自称是林晓的,给你打了五个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蓝色背光显示的2001年9月15日,以及手放在琪琪的后腰刚刚往上顺就被她扭著腰肢躲开,陈阳明白自己可能回到了青葱时代。 陈阳走上台阶,环顾四周,楼口周围的8家银行如数家珍,后来好几家都陆陆续续搬走。现在的陈阳对这些金融机构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口乾舌燥。 “啊,不要。”琪琪象徵性的躲一下,踮起了脚尖。 两个人闭目沉醉的时候,几个保安气急败坏的从身边走过。 “那傢伙跑得太快了哈,我鞋子都要跑脱!” “谁让你非要领大一码的鞋?说冬天穿厚袜子不冻脚,你个瓜怂!冬天还不得发新鞋咧。” “你个憨娃,跑恁快!你追上能咋地?队长让追你就追,又木叫你抓住,你就是个囟球。” 陈阳搂著琪琪,偷偷抬头看了眼和自己老家方言一样的那个保安,寸头、耳朵很大、后脑勺有撮白头髮,可能是个小队长,手里的对讲机是宝锋,自己前世户外徒步时候常用的品牌。 “走吧,收工。去韩国街。”陈阳拉起琪琪向西单商场后面走去。 “你答应过一起拍大头贴的,就咱们两个,不带小嵐。”琪琪拉著陈阳的手。 “我没意见。”要不是知道三楼有家通讯设备店,陈阳打死都不会去韩国街,更不会去拍什么大头贴。 太幼稚了!可是现在自己二十四岁,似乎也成熟不到哪去。陪著小自己五岁的琪琪瞎玩也是蛮开心的事情。 琪琪不是自己女朋友,也不是別人女朋友,而是小嵐的男朋友。至少两个疯丫头私下是这样胡闹的,也不止一次在琪琪嘴里尝到甜橙口香糖的味道。琪琪喜欢的是薄荷,甜橙味是小嵐的最爱。 听起来很乱,事实上也的確很乱。一个未婚,两个未嫁,青春的热情和好奇在彼此身上释放。 只是三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大被同眠,不仅仅是尊重法律,更是尊重琪琪,毕竟她在小嵐面前还是以男朋友自居的。 而陈阳一点都不在乎这个,现在他更关心的如何面对即將狂热的二十年黄金时代。只是眼下,自己熟悉的理財领域还没有形成,还是先找找別的挣钱机会吧。 更麻烦的是现在急需一台对讲机,刚才保安后腰上掛的对讲机突然给了他一个念头。 信息差是永远的先手,如果能监听保安们的通话甚至和保安成为朋友,提前规避巡逻。王涛或许也就不会慌不择路的时候闯入別人地盘而重伤他人。 可是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无线电操作执照,不知道这个时代无线电管理严不严。先看看再说,能有多大事呢?大不了买不了,还能把自己抓起来? 搂著琪琪装模做样的看店內的各种设备,偷听和观摩了几次他人的购买流程后,確定店员压根没提无线电执照的事情。 於是也就顺利的花六百元买到对讲机,但是提出要额外配个螺旋线的耳塞式耳机和软线天线引起了店员的注意。不过花了150元后还是顺利拿到货,而且看在陈阳露出大白牙的灿烂笑容面子上,多给了他一套耳机。 刚走下楼,陈阳就意识到自己就是个蠢货。 前世户外徒步,用的是大功率对讲机和中继台,远超过0.5瓦,那是必须要有无线电管理委员会颁发的执照,可是今天自己买的是个公眾对讲机,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 反而被店员误会自己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而狮子大张口...... 看看自己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很多事情並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今天晚上不出去了吧?萍姐今天也不在办事处......”琪琪小声问。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后天就要返校了。按照她和小嵐约定,今天应该是属於她的......琪琪想到这里感觉自己脸蛋有点热,脚步也开始有点慌乱。 “先回去,涛手里的现金太多了,估计信用卡的额度没多少了。碰一下再说。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陈阳没有正面回答,一方面先做正事的习惯一时间没有改过来,另外心里还有点激动和忐忑,毕竟四十八的心理能否驾驭自己这个二十四岁的身体,要是到时候低头不语或者一吐为快,那就太丟人了。 事实上,陈阳多虑了。平时假小子一样的琪琪,山猫一样矫健的女孩变身猫咪,静静的趴在自己身边,头埋在枕头里。可能是害羞她自己刚才的上下翻飞而不敢露脸。却没有发现侧身躺著的陈阳,正在用食指和中指在她泛著红晕的身体上一会儿旋著华尔兹,一会又走著正步、一步一顛、轻快又温柔...... 终於琪琪转过来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声哼嚀让陈阳又一次將柔软拥入怀中...... 凌晨三点,胡天胡地几个小时的陈阳穿著衬衫和大短裤拿著茶杯、香菸关上门。一个人顺著室內楼梯上了楼顶阳台。 这个小院子是陈阳公司在bj租的,供办事处使用。外头瞧著满是老bj的味道,里头早翻新过了。 主楼分两层:一楼是客厅,西侧住了三个从厂里来“学习”的小丫头,琪琪也是其中一位,东侧留给出差的司机。 二楼两套间,大的是领导专用,小的住了財务萍姐,陈阳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平时办事处就他们五个人。 陈阳因为得罪总公司的领导明升暗降,发配到bj的办事处做代主任。 刚打开阳台的门,天空中一道流星飞过...... 英仙座流星雨,虽然今晚是晦月,可是在bj这样的超大城市因为光污染的原因,很难看到。 陈阳一点都不惊喜,也不意外,更不激动。传说每颗流星都是代表一个人死去,这颗应该就是自己吧。难道曾经的自己,或者未来的自己,在天上看到凡尘里的他来告別么? 陈阳狠狠的向著夜空挥了挥手,永別了,未来。 第7章 给命运一张船票 陈阳蹲在楼顶的阳台上,起风了,很凉快而且没有蚊子。他享受的不是清风徐徐暗香袭来,而是自己能蹲下来的快乐,中年人没有几个人能感受这种快乐,因为小肚腩。 他很久没有这样蹲著了,兴起,又做了几个伏地挺身,然后就直接盘腿坐在水泥地板上。摸摸这里,掐掐那里,提防的看了看周围,拉开內裤低头看了一眼。 嗯......怪不得有人说,无人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可是同时拥有是多么奇妙的感受啊。 陈阳开始回忆自己前 24年的生活。从懂事起就跟隨著父亲在部队大院长大,每次部队换驻地都要告別一次认识不久的伙伴。 直到父亲转业回到老家的市政府工作,在行署大院和市委大院才有了一批固定的小伙伴,和他们一起度过初中高中的快乐时光。也就那时候认识了小雯的哥哥,一名空军飞行员。 小小少年对飞行员大哥哥的崇拜让陈阳也疯狂的嚮往飞行,初中高中看了不少关於飞行和飞行器的各种杂誌,直到因为身高超高导致招飞失败才鬱闷的进入了大学。 大一的暑期因为一本《文化苦旅》,陈阳在去西北旅游的途中偶遇了一名採风写生的大四学姐。在沙丘的满天星斗下,露水情缘后的彻夜长谈让陈阳知道了这个 big big world有多迷人,有多绚烂。 回到学校的陈阳在之后的三年开始了近似疯狂的学习、查阅和网际网路衝浪,最终毕业的时候拿到了金融学和法律双学位。 虽然是最后一批包分配的大学生,陈阳却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他是父母用关係安排进某刚完成改制的某集团公司的委培生。 大四实习去报导的时候已经有了四年的工龄,也直接成了质检科的科长助理。 也因为涉世未深和少不更事,发现钢材造假的隱患后直接上报而得罪人,被发配到了这个即將被裁撤的驻京办事处当代主任。 这个办事处生活条件很不错,人员结构也简单。琪琪、小嵐和小雯是集团內几个领导的女儿,初中毕业后进了集团的技校並成为正式工。因为年龄太小,为了避嫌,家长安排她们来办事处做工作人员,实际上是来读成人教育拿个大学文凭,。 萍姐原来是三產的合同工,丈夫因事故去世后,不堪別人的骚扰,大闹厂区广播站,办公室只好也把她安排到驻京办事处来做財务。 一句话,这个即將裁撤的办事处安排了一票閒散人员。 千禧年的秋天发配过来的时候,在办事门口就见到了迎接自己的傻萌三小只。雯雯小时候见过,只是她不知道罢了,更不知道陈阳和她哥哥、爸爸都是好朋友。 小嵐是三个中最漂亮的,身材也很棒,一只手放在在琪琪的外套口袋里。陈阳却一眼被琪琪吸引,不知道为什么,说是见色起意也罢,说是一见钟情也罢,总之看到她按著衣兜里乱动的手和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种想征服的感觉。是的,男人对女人最初的喜欢就是从征服欲开始的。 而萍姐最初给陈阳的感觉就是很假,各方面都很假。冷若冰霜是假的,体面大方也是假的。但是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她的各种偽装也是假的。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个努力挣钱想把孩子拉扯大的单亲妈妈罢了。 至於王涛,是来bj后在附近网吧认识的朋友。一起玩战地 1942,空战配合的极好。涉猎广泛,口才极好,团队语音里京爷范儿十足,不管队友是哪儿的都能聊的来! 城市学院酒店管理专业,可是因为因为和经理打架而失去了工作机会,赋閒在家。又因为比陈阳小三岁,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陈阳花钱,而王涛也在很多事情上给了陈阳不小帮助。 前世,陈阳刚到办事处的前半年,大家相安无事,没有什么实际权力。三小只没有接待任务的时候都在各自学校。萍姐说是財务,但多是帮领导各种订票订房的事情,其中,她通过亲自排队省下黄牛钱,这成了她的主要外快来源,也无需和陈阳交底。 但是隨著几次配合分公司来京招投標和陪萍姐拜访各路神仙,大家逐渐发现这个年轻的代主任並不是传说中惹是生非的子弟,更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关係户。 年轻人之间熟悉起来很快,三小只找陈阳请教学习的次数越来越多,雯雯是真的学习,而琪琪和小嵐单独找陈阳的次数越来越多,在陈阳房间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直到最后有些事情必须避开萍姐。毕竟都是一个集团公司的,传出去就麻烦大了。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会原谅,但陈阳很清楚她们两个的父母绝对不会原谅! 萍姐和陈阳关係的拉近是源於陈阳帮她解决了几个很现实的问题,比如理顺签字报销的流程,比如偶尔陈阳会让王涛帮她排队,比如有些关係一直走不通而陈阳却马到成功。 不是陈阳有什么超能力,只是从小到大不管是朋友父母还是自己的父母叔伯,县处级的一大堆。虽然地方官和京官含金量不同,可是耳熏目染养成的举手投足,让他去打通关係时候让对方很自然就闻出来不是外人...... 前世三小只毕业后回到老家,结婚生子。雯雯嫁给了她哥哥的战友,隨军去了南方。琪琪和小嵐生活虽然平稳,人间烟火鸡毛蒜皮一样不少,和很大多数家庭一样还是经济问题。 王涛后来不知道什么机缘和萍姐结婚了,两人姐弟恋相差十一岁,他们俩没有经济问题,因为拆迁款和祖產。可是年龄差和王涛事业上一直没有建树,两个人之间总是阴盛阳衰,只能说是幸福但並不快乐。 陈阳收回了记忆,看著菸头的红光融入夜空的繁星,觉得自己这次必须改变一点点事情,比如帮王涛找到他的舞台,忙碌起来的男人才不会让女人心慌。让琪琪和小嵐回去之前手上有笔钱可以赶上时代的各种红利。更多的自己没能力也没资格去替別人决定。 喧囂的二十年啊,挣钱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挣钱,赔钱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赔钱,一切经济规律似乎都失效、失控,大家都在风头浪尖上拼命的往前游,试图追赶时代的巨轮。 但是,陈阳知道,其实一切都没有失效,更没有失控。政策的红线一直都在,经济的规律一直都在。试图无视这两只手的人,都要付出对应的代价。唯有巨轮上的人却是欣赏风景中碾过惊涛骇浪。 给朋友们挣一张船票!就从今天开始。 第8章 假钞风波 回到房间的时候,枕头上端端正正的躺著一个泰迪熊,盖著毛巾被。 琪琪溜回自己的房间,怕陈阳一个人寂寞,就拿泰迪熊来作伴。她们两个从来不在这里过夜,怕碰见萍姐。 “你好,通房丫~~熊!”陈阳拍拍泰迪,小睡了两个小时。早上六点半照例到顶楼锻炼,今天晚了半个小时。 一大杯茉莉花茶还有余温,看来萍姐早班火车回来了,只要她在办事处,每天早上都会给陈阳准备一大杯茉莉花茶在顶楼,知道他锻炼结束会口渴。 王涛来的时候把三个煎饼果子和一个酸奶两个豆浆放在桌子上,然后攥著书包拿著马扎坐在客厅门口抽菸。美其名曰,空气新鲜。丫的,你倒是別抽菸別污染空气啊。 很奇怪,老北京人似乎没有严格的物品单位这个概念,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论个,哪怕是上公交车买票也是喊打个票。 最早时候王涛只帮陈阳一个人带早餐,后来萍姐知道办事处要裁撤,开始在陈阳的指导下自己干点私活,王涛做为小弟鞍前马后,早餐就变成了三份。至於三小只,从来没有她们的份。 “阳哥,你眼圈怎么黢黑。中午咱们去雍和宫拜拜。算了,太远,去海子对著白塔拜拜也行。”王涛把煎饼递给陈阳,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啃起来,左手还攥著那个包。 陈阳心里一咯噔。拜神?这要是让琪琪听见,非得当场炸毛不可,她准以为王涛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她是缠著陈阳的狐狸精! “把那个破包扔沙发上,一会別再乱说什么眼圈黑拜神,封建迷信这是,琪琪她们可不信,小心又和你嚷嚷。”陈阳及时灭火。 “小丫头片子......包破,里面好几万块钱呢。”王涛把包放在沙发上,拿起酸奶和豆浆,继续和陈阳一起蹲在客厅门口啃煎饼果子。陈阳是不喝豆浆的,总担心雌性激素高。而王涛却不信这个,觉得王涛锻炼的还不够,要是和他一样天天耍石锁,哪来的什么雌性激素。 狼吞虎咽吃完转过身看到萍姐正要下来,刚洗完澡头上包著毛巾。在楼梯拐弯处看到王涛也在,就又转身上楼,估计是换衣服。毕竟和陈阳比,王涛算是外人,穿睡衣不庄重。 陈阳喊了一下王涛,让他包拿过来,点一下钱。王涛犹豫了一下,“我姐还没吃饭呢。” 陈阳纳闷了,代刷信用卡的业务和她的业务是不交叉不混同的,又不用她参与,不用等她啊。 “钱上细菌多,一会我姐还要坐那里吃饭呢。”王涛补充了一句。 嚯~~才发现王涛这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 萍姐也听到了王涛的话,“哎呦我这好弟弟真心疼姐,一会姐给你买帝国炮,万宝路还是骆驼你挑。” 笑著过来要捏王涛的脸被他低头闪开,萍姐看著鼓囊囊的包,“有十来方吧,哼,我这趟挣得不比你们少。陈主任你们先忙,我去院子里吃饭,一会再给你匯报。” “没有那么多,不到十万......”一方是一万的意思,王涛想解释,看见萍姐已经去了院子,赶紧把豆浆递了过去,然后回过来帮著陈阳数钱。 清点完钞票,合计是9万7千元。陈阳从中间抽出5张放在一边,又拿起本子看手写的刷卡记录。 信用卡代刷的业务很简单。新千年之初,很多银行为了推广信用卡业务,纷纷和商场的名牌专柜搞活动,刷卡消费有折扣,可是当时信用卡的申请比较困难,持卡消费的观念还没有普及。 这时候商机就有了,客户看中商品要购买的时候,王涛们说可以帮对方付款,有赠品或者优惠。於是客户跟著王涛去收银台,王涛刷卡买单,客户拿到商品后把现金给王涛。 刨去给柜员的好处费,挣得就是其中10%左右的折扣差和信用卡积分的礼品。信用卡是陈阳、琪琪和小嵐在集团公司的时候,当地商业银行为了发卡任务主动给他们办的,合计12万的额度。 没让雯雯参与这个事情,她是乖宝宝,一定会给父母说的。萍姐因为不是正式工,三產没有办这个卡的资格。 “昨天咱们的利润是9200。一分四份,你的那份大头照例存你的银行卡上,到10万了给你也申请信用卡。”陈阳把帐目记录好,拿出三百给王涛,接著又把旁边单独放的5百也拿出来摆在王涛面前。 “啊,阳哥,三百够我花了,根本花不完,这五百你收回去。”王涛连连拒绝。 陈阳把那五百一张一张的平铺在桌子上,抬头看著已经吃完早餐站在一边的萍姐。萍姐捏起一张抖了抖,又迎光看了看,没吭声,放回桌子,然后去旁边的沙发上抱胸翘著二郎腿不说话。 “这五张是假钞,计入咱们的损耗。”陈阳手指敲了敲桌子,去洗手,让王涛自己观察。 一连串的臥槽之后,王涛把装入口袋的三百块钱,还有一堆零钱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我认栽了,损失我来补上,不够的从明天扣。只是这也太难分辨了也。我总不能拿个验钞机。验钞笔那玩意根本没用。” 陈阳洗完手过来,从餐桌上拿了两根烟,左右手各攥著一根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王涛面前,让他闻闻,告诉自己两只手刚才各揉的是什么烟。王涛脱口而出,左手是中南海,混合味的没错,就是它,天天抽。右手没有闻出来。 “这不就结了,经手的真钞多了,自然上手就知道哪张是假的。”说著把桌子上王涛的钱推给王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生意,你著急出什么头啊。想取代我当老大想疯了?这五百计入经营损失。妈的,又要洗手。” “阳哥,其实这五百挺真的,咱们去买东西也能花出去。”王涛收起自己的钱,又拿起那五百仔细打量。 “行啊,一会我就拿著这五百去你妈开的小卖铺给你买烟,行不行?”萍姐柔声细气的说。 突然声音提高八度“再犯浑信不信我抽你!!!” 嚇得王涛赶紧把那张钱扔桌子上。 “涛,咱们是生意人。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你姐教育的对。”陈阳点根烟坐下,又挥挥手示意萍姐先离开。 王涛怕萍姐是由来已久,最早是因为她的冷若冰霜,后来是因为常常踩中各种绵里藏针的陷阱。不过王涛一点不记恨萍姐,反而更尊重这位大自己11岁的姐姐。 看著萍姐上了二楼,陈阳让王涛先洗手去,然后从冰箱拿出来一瓶可乐递给他。 “这五百別花,也別先著急销毁。你不是一直想扩大业务,准备收几个小弟么?拿这五百去给他们也上上课。以后少不了还会遇到这事情。 照猫画虎,怎么立威你自己有主意。”陈阳在每张假钞上都写上个大大的假,然后递给王涛。 “嗯,那中午我带他们去吃涮锅子。”王涛收好钱,萍姐不在轻鬆多了。 “现在你那里几个男的几个女的,都成年了吧。”这个事情是王涛最关心的。 “两个男的,我师兄弟,身手不错。其他五个都是女的,肯定成年了,都比我大。”王涛想起什么。“干嘛要这么多女的啊” “嗯,不要这些女的也行,你长得是不错,可你那两个师兄弟,凶神恶煞的,有谁敢和你们说话?”陈阳停顿一下。“必要的时候在哪些姐姐面前施展施展你的男性魅力,还不好管?就指望她们去给客户搭话呢。” “啊?我可不出卖色相啊哥,再说她们也没用萍姐好看。”王涛一脸错愕。 “你信不信我抽你!你还真敢想,还出卖色相?让你施展男性魅力是让你多点担当、多点关心。多展示展示你的能力,不是让你展示那方面能力。 说到这里,你要记住了,作风问题一定要把持住,石榴裙下无君子。甭管什么女人,只要你和她有那事,你说话腰杆就硬不起来,你就成不了大事。”陈阳重点强调。 “我又不是陀螺,怎么都喜欢抽我啊。我记住了我记住了,真囉嗦。”说別的还行,提起女人王涛就烦,似乎是逆鳞。 “几张卡里都没有额度了,今天不营业,中午你少喝点,晚上咱们还有个场,你要发挥战斗力。”陈阳安排今天的事情。“车留下,我今天可能要用。”实际上陈阳是怕王涛酒后开车,年轻人总喜欢在朋友面前炫耀。 “啊,信用卡还有额度,我还以为能无限刷呢。这是车钥匙,我先腿著去办事了。下午四点回来。晚上我带个蜜,她酒量比我大,號称缸瓦市酒保鏢。”王涛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拿起空包掛脖子上,又朝楼上喊了声姐我走了,就一摇三晃的出了门。 等王涛出了门,陈阳冲楼上喊了句,下来吧。 还没等萍姐坐下,陈阳就玩味的看著她:“你现在怎么护犊子到这个程度,抢在我面前教育了王涛,我还能说啥。姐,你该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第9章 羈绊与挣脱 陈阳可不是调戏萍姐,而是想起前世萍姐和王涛看似幸福却暗藏缺憾的婚姻。大抵幸福的种子就是这时候种下的,而这份缺憾,或许源於一直被关注著,连成长都没法肆意舒展。 不会犯错的男人就不是男孩了,而男人只有是男孩的时候才快乐。 陈阳不想介入他们的因果,因为本质上他们两个是很和谐的——和谐到成长节奏完全同步,王涛始终比萍姐稍逊一筹。 前世有次去清迈旅游,看到一头威武的大象,腿上只拴著一根细细的绳子,稍一用力便能挣脱,可大象却始终不敢。只因它还是小象的时候,就被这根绳子束缚著,那枷锁最后成了一生的羈绊。 显然现在萍姐和王涛並没有在一起,因为萍姐开口就不像恋爱中人说的话:“嫩草?要是想吃嫩草早就吃你了,窝边草不吃还出去吃野草啊。” 陈阳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见西边客房传来东西落地的声响。於是两个人也就不再逗闷子,开始聊正事。 陈阳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萍姐就知道了办事处必然裁撤的结局,整日惶惶不安——这意味著她將失去继续挣外快的机会,日后很难再负担儿子果果的生活和教育开支。 当时陈阳几经试探,萍姐才下定决心留在bj自己单干。一个单身母亲下这个决心不容易,陈阳也只能从隨口一句“不如单干”,变成认真对待。 萍姐比陈阳大八岁。陈阳来bj之前,她是办事处的实际管理者,不过也就是维持日常运转和迎来送往,只因能力所限,只做了很少的关係疏通工作。陈阳来之后的这一年,把办事处外联这块的工作启动了起来,还成功协助內地分公司和兄弟公司完成十余次赴京招投標。他不凡的谈吐和强大的社交能力,让萍姐视作靠山。 那时候陈阳和萍姐討论了眼下的外部优势:熟悉老家却不能回去,不熟悉bj却有职务便利。看上去似乎两边都不精通,但这恰恰是优势所在。 陈阳私下也评估过萍姐的自身优势:三十三岁独身女性,身材苗条、相貌清秀,性格坚韧、处事圆滑,原则性强又懂趋利避害;最重要的是,老家的儿子果果是她的软肋,让她不会鋌而走险,却敢於吃苦。最后,她能通过自学考试拿到大专文凭,智商和学习力都足够,外场优势很明显。 裁撤办事处是大势所趋,不仅仅是陈阳他们办事处要裁撤,其他兄弟单位和附近城市的相熟单位,也都要裁撤办事处。但是领导来京办事、逢年过节的各种拜访,却不能停。 这就是一个空白,也是机会。这次安排萍姐悄悄返回老家,走访兄弟单位和附近几个城市以前熟络的单位,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在bj有朋友,可以帮他们处理这些事情。 简单统计了一下,这次回去,她和以前驻京的同行建立利益联繫的就有十四位,附近城市也有二十几位。马上临近八月节(农历中秋节),除了主要领导的礼品要从当地带过来,其他礼品都委託萍姐在bj代为採购並准备好,算下来需要近 400份,其中还有 100多份需要萍姐代为送达。平均下来每份有接近 110元的利润,这就是近 4万的收入。这还不算帮他们订房的额外收入,怪不得萍姐敢说挣得不比王涛少。 现在陈阳听完萍姐的匯报,没说什么,起身离开桌子,以“bj瘫”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用脚勾过一把椅子,把脚搭了上去。 萍姐皱了皱眉头,还是把菸灰缸和茶杯放在陈阳方便的地方,然后回到餐桌整理自己的小本子,等著陈阳的提问甚至批评。 陈阳有点左右为难,当年帮萍姐出了这个主意后,自己离开了办事处,在外面租了房子,慢慢就少了联繫。也不知道她的生意后来怎么样,再见面时,已是她和王涛的婚讯。听说那些客户后来都重新建立了和办事处职能相同的分公司或联络处,她这生意也就只做了两三年。 现在陈阳必须未雨绸繆,琢磨更多业务。可前世的记忆经过二十多年,早已遗忘得差不多,一时间毫无头绪。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这次回去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有没有其他收穫?你自己有什么想法?”陈阳还是习惯性地先提问。进度受阻时先向下发问,这是长辈们传授的管理经验——领导又不是万能的,发问本就是分解问题最好的办法之一。 “嗯,事情还是不少的。不行咱们去二楼说?”萍姐小声说,指了指西边客房,意思是刚才的动静可能是有人在。 陈阳直接扯著嗓子喊了声:“你们今天还去不去学校了?”话音未落,三个小姑娘就急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到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抓起包就往外走。 只是隨即一个长发女孩又跑回来,冲陈阳招招手,意思是有事情要他出来说。陈阳当然知道她要干嘛,走到院门口,先回头看了看客厅,又探头望了望在路口等著的琪琪和雯雯,这才在墙角亲了小嵐。 然后被她告诫:“我们可都听到了,你不准被那个老女人吃掉。嗯?哼!我周三回来,你也要带我去拍大头贴。”说完又亲了陈阳一下,朝著路口等待的两个小伙伴跑过去。看来琪琪把昨天拍的大头贴给小嵐看了,就这两个人还自称百合姐妹呢,塑料! 关上院门,回到客厅时,萍姐已经换回了睡衣。看来一夜的火车確实让她有些疲惫,刚才王涛在,才不得已换上正装;现在办事处没有外人,自然要让自己舒坦些。还好陈阳昨夜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否则这种熟女睡衣的装扮,虽无过分暴露,却也著实考验人。 拿著本子,萍姐直接用脚踢了踢陈阳,示意他往一边挪挪,让出点地方。然后她坐在沙发另一半,点上烟,长长吐了一口烟圈,才对陈阳说:“姐这次回去犯桃花了。好几个人想让我在bj当他们的相好,最噁心的是有一个直接跪下来表忠心,说一定离婚——都什么玩意啊,还不能翻脸。” 停了一下,她又似乎想起什么,“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花 1000多买的职业装,还说什么珠光黑丝。那帮男人的眼神……噫,噁心死了。” 第10章 另闢蹊径 “噁心?全天下估计除了大哥你,看哪个男人都噁心。是不是我和王涛,你看著也噁心啊?”陈阳笑著呛回去,目光也顺势从萍姐身上收回来。 已经三十三岁的女人,看著和二十五六没啥区別。当然,別穿著晃晃荡盪的大睡裙就更好了,土里土气的款式,看得出还是一年前的那件。 “干工作就是干工作,別把自己的个人情绪带入进去。”陈阳毫不客气,“说说收穫,咱们时间不多。” “主任,我这次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领导喜欢坐火车或者飞机来bj,不喜欢带车来bj。”萍姐神秘兮兮地说。 陈阳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不过还是愿意听萍姐的讲述。 “检查站,进京检查站。太耽误时间。两点多到检查站,堵在那里,快4点才过。”萍姐掸下菸灰接著说:“这还是后备箱乾净,要是带有很多礼品,礼盒还可能要挪下来,说不定还要拆开,那就太耽误事情。” 陈阳补充一句:“现在申奥成功,你瞧著吧,以后越来越严格。” “那咱们这生意看来能做大!”说到钱,萍姐就不困了。 “能做大,但是做不久。”陈阳给萍姐讲了讲这些客户可能会以別的方式行使办事处的职能,很多事情毕竟自己人来办比委託萍姐更合適。 这让萍姐立刻就沮丧下来:“空欢喜一场,白下那么大力气了。”把本子往旁边一扔,蜷起一条腿,下巴放在膝盖上。 陈阳看了眼萍姐,起身拿起两个人的茶杯,给自己添满,给萍姐添了七分,端回来放在小茶几上:“怎么叫白下力气呢?至少这两三年这个生意还能做,这趟你挣了差不多快两万吧?你自己算算,就这一个小业务,你三年能挣多少?” 萍姐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可能有二十七八万吧?这么多?不对,你说就这一个小业务?你还有別的想法了?”说著整个人都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盯著陈阳。 “姐,你庄重点,你菸灰都弄我身上了。”陈阳藉口菸灰往后挪了一点。三十三岁的熟女就穿著睡衣,陈阳想都不想就立刻意识到马上要出丑的危险,装模作样地摆架子,翘起二郎腿后才舒了一口气:“贪多嚼不烂,先说说这次还有什么收穫。” 萍姐翻开本子看了两眼,合上本子:“还真有个生意。其实也不算是我发现的。上个月让我去和礼品供应商谈中秋礼盒的时候,带上咱们办事处的玉器礼盒做伴手礼,那些玉器小件,几个供应商很有兴趣。这次回去,朋友托朋友,认识了玉器厂的厂长,这里面你猜有多大利润?” “我不关心多大利润,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陈阳打著火机,没有点菸,直到感觉手指有点烫才熄灭火机。 陈阳先给萍姐降了点温:“我只关心这个事情为啥別人不做。” “这个我也问了,但是他们总说是宣传不够,外人不懂这个。但是我感觉可能还有別的原因。”萍姐希望陈阳能给她答案,她直觉那些酒桌上的男人们没有说实话,因为那些男人飘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和过於肯定的话,明显是没说实话。 陈阳想了想,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就简单地总结了一句:“暂时咱们还做不了工艺品这个生意,没有市场定价的东西,需要其他因素来定价,咱们不具备。不过你也不要放弃,这种玉石小件,进价加价300%给那些做礼品包装的,你有的赚,他们也不会因为这点价差直接去找厂家。不要找玉器厂了,他们成本太高,去產区找工匠。至於款式,多和那些做礼品的多聊聊,那帮人的脑子不用白不用。” “3倍的价差,太黑了吧……”萍姐嚇一跳,她理解的低买高卖也就是赚个价差,这3倍成本的定价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批发零售业,最低300%的差价才能不赔本。別问为什么,你自己起营业执照干公司就知道了,各种税费、人工、损耗,多了去了。”陈阳想起来前世和一个做批零的客户聊天的时候,对方给自己讲的生意经,“还有一句话,本大利小利不小,本小利大利不大。你仔细琢磨琢磨。” 萍姐听完,往后靠在沙发上,伸脚把陈阳刚才放脚的椅子勾过来,抬脚放了上去,似乎学了陈阳的坏毛病就能理解陈阳讲的话一样,毫不在意睡裙滑下来露出大腿,而陈阳也没心思欣赏。 萍姐这次这么大动作,集团公司早晚会意识到这边人心浮动,给自己来电话的时候,估计办事处的裁撤就进入倒计时了。最多到明年夏天,扳指头算算,不到一年时间了……心烦。 陈阳心烦的真正原因並不是办事处的裁撤,而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一天,自己就又陷入了这种操心的局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不是觉得累,就是烦自己的这种团队定位了。最好是自己啥也不用想,別人喊一声冲啊,自己衝上去完事。就像鱼缸里养的这群红绿灯,天天就瞎转悠,还有人给它们餵食。 “你再喂,就把它们撑死了!养个鱼跟杀生似的。”埋怨声打断了陈阳的胡思乱想,他被手忙脚乱拿著细纱漏勺捞鱼食的萍姐挤到一边。 百无聊赖的陈阳將手心剩余的鱼食扔进菸灰缸,拿起烟却又不想抽,塞回烟盒,但还是习惯性地打了几下火机,扔在小茶几上。身子一歪,鞋子都没脱,歪在沙发上睡著,昨天晚上真累。 萍姐收拾鱼缸的时候其实一直犯嘀咕:陈阳喜欢吃鱼,但是从来不吃完整的鱼,尤其是带鱼头的;平时更是距离鱼缸远远的,怎么会想起来餵鱼呢? 平时和王涛两人蹲门口看来来回回的大腿,没正形地评头论足,今天白花花的大腿却正眼都不带瞧的,难道自己老啦?而且说话语气也不太正常了,跟那些老干部似的,简明扼要、惜字如金。 下意识地扭头看一眼,萍姐觉得自己纯粹是多虑,不脱鞋就躺沙发上,除了他还有谁?倒不是怕把沙发弄脏,只是穿著皮鞋睡根本就不能解乏,他自己也知道,就是懒。萍姐刚扶住鞋跟,陈阳就蹬掉了鞋子,抱著抱枕蜷著身子,头顶在沙发一头的角落里,轻微的鼻息声渐起…… 第11章 商机初探 萍姐关上房门,拉上一半窗帘,打开空调。之后就回到餐桌边,整理刚才聊天的內容,没一会就趴在桌子也睡著了,坐了一夜的车,就早上睡了一会。 原子笔从手指中滑落,在桌子上滚动著掉在地板上。听见声音的陈阳扭过身子,眯缝著眼看见趴在桌子上睡著的萍姐,又看见地上的原子笔和光洁的小腿,以及阳光透过睡裙的轮廓。咂摸一下嘴,又倒头睡著。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两份蛋炒饭在桌子上罩著。看来萍姐已经把午饭从定点包餐的饭店带了回来。挣扎著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神,目光看著自己的裤子发呆。这都多少年了,还......算了,去了一楼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小嵐的柠檬味沐浴露真的很好闻,满血復活。 “没有给你弄炸酱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面放一会就坨,你再来个起床气,这午饭就没法吃了!给你弄了蛋炒饭,葱花是最后放的,吃.....”萍姐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陈阳狼吞虎咽的卷完一盘子蛋炒饭,然后咬著吸管一口气吸完半瓶的北冰洋汽水,隨后长长的打了个嗝,在萍姐转过身闭著眼皱著眉头一脸嫌弃中跑上了二楼。 真不知道一个小男人怎么那么爱捯飭自己,不就是洗把脸刮个鬍子嘛。萍姐一边继续细嚼慢咽的低头吃饭一边吐槽陈阳。 萍姐收拾完碗筷正在擦桌子时候,陈阳收拾完下来。出乎萍姐的意料,不是常见的白衬衫西裤,而是帆布鞋牛仔裤海魂衫还背著一个单肩背包,手机插在屁股兜上,另一侧兜里是万宝路。一边下楼梯一边调准手腕上的pr100天梭运动腕錶。 “同学,你几年级啊?!”萍姐打趣道。 “学姐,要不要搭车啊!”陈阳也晃著手里车钥匙。“东洋品牌豪车哦。” “呸,破奥托还豪车呢。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你送我去一下供应商那里。顺路不顺路?”萍姐说著上楼去了。 陈阳坐在车里,看著手动挡惆悵了半天,回忆著油离配合。终於下决心打著火,开到胡同口,又掉头回到院门口,很佩服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手动挡的感觉。 讲真,这车有点委屈穿著商务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拎著包包的萍姐了。不过陈阳还是很高兴萍姐能意识到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而不是因为个人的喜恶而拒绝。送萍姐到达目的地后陈阳驾车到了西单附近的小街挺好。然后叼著烟带著太阳镜向西行百货走去。 周日下午西行百货的人还是很多,做为大型购物中心,里面匯集了眾多的知名品牌。一楼的广场阴影里,陈阳没正形的靠在大理石柱子上低著头,一只脚向后蹬著柱子,脚尖点著地。手却在单肩背里调整著频道,太阳镜遮挡了皱起的眉头。 旁边路过的几个女生都被这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吸引了目光,而陈阳此时正在焦急又耐心的判断哪个频道是保安们用的频道。终於,陈阳咧开嘴无声的笑了一下,又敏捷的抓住从嘴角掉下来的烟,点著火,美美的吸了一口。仰起头后脑勺靠在柱子上,长长的吐了一口烟。 听了两个小时的保安频道聊天热线,陈阳乐的嘴都合不上。各种荤素段子,尤其是自己的那个老乡,白班结束还喜欢喝点白的,这倒省了自己不少的麻烦。而且这个老乡抱怨不断,这就让陈阳鬆了一口气。 越是抱怨不断的人,越不会轻易离职。这样爱岗敬业的人最適合结交了。 等保安第3次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陈阳拿起手机,大声的用老家方言假装打电话。果然眼角余光看到那个保安老乡扭了好几次头看自己这个衣著光鲜的小老乡。 第四次保安又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陈阳正叼著烟,手里早被他破坏的火机怎么打就是没有一点火苗。有烟无火,人间憾事,还好世间好人多。保安老乡递过来一个塑料一次性打火机。 陈阳道了声谢,保安老乡说这不值个啥。两个人惊奇的发现是老乡,於是陈阳赶紧拿出烟递给老乡。 两个老乡在广场上几根烟的功夫就成为好朋友,约定一会下班了在西四胡同里的一家餐馆喝一杯。陈阳连连称好,並说一会自己回去拿瓶好酒,一定要过三关。 所谓过三关就是烟盒平著放,横著放,立著放分別对应酒杯里的酒量,保安老乡觉得这是遇到知己了,看看表才3点多,急切的盼望著六点下班。 陈阳这时候则驾车回到了办事处,和脸蛋红扑扑的王涛一起坐在门口喝著汽水等那个缸瓦市酒保鏢。 “中午喝多少了?”陈阳问王涛。看他脸蛋红扑扑的,担心会不会误事。 “一瓶。”王涛脸更红了。“啤的......我妈不让喝酒,我喝点酒脸就红。” 陈阳愕然......“挺好,拿著。”陈阳把一个腰包递过去。 王涛打开后看到一部带著耳机的对讲机,刚要打开被陈阳制止了。 “这玩意是公眾对讲机,功率很低,在这啥也听不到。”陈阳拉王涛走进院內,帮王涛把耳机从衣服內穿过,塞进耳朵。又告诉他不要动那个被他用胶带固定的几个按钮,只需要直到开关机即可。 “阳哥,弄这个干啥,当特工啊?”王涛很兴奋,一手扶著耳机一手比划著名模仿007的造型。 “差不多吧,哈哈,这个对讲机和那些保安的对讲机一个频道,已经调整好频道了,而且只能听不能说。”陈阳前后左右打量了几下,觉得並不突兀显眼。“你平时耳机里听著点那些保安的信息,你说话他们也听不见。他们有什么动静,该迴避就迴避。” 陈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听到什么骂咱们的话,你也不准衝动。挣钱,挣钱第一位的,这个夏天房管局修几次你们家的房顶了。赶紧挣钱给你妈换个房子。” 王涛是孝顺的,点了点头。“放心吧阳哥,我懂。有了这个咱们就避免很多事情。只是现在手下的几个人有手机的不多,你也知道都是穷人。” “你怎么考虑?”陈阳想听听王涛的打算。 王涛吞吞吐吐的表示想用自己的钱给团队的人买手机,还解释就是最便宜的那种,並不是充大头当老大。 陈阳理解年轻人第一次驾驭团队时候的豪情和卑微,自己也经歷过豪情万丈到心灰意冷的过程。 陈阳很不赞成什么事情都必须自己亲身经歷才能成长的言论,有些伤害完全可以等到能承受的时候再体验也不迟。 装著思考了一会,陈阳提议反正现在是两个人一组,每组配一部,两个人交替掌握。以后每三周或者一个月,看哪个组的业绩多,就允许这个组增加人,同时確定一个小组长,给小组长单独配一部好的手机。说完徵求王涛的意见。 王涛想了想,“阳哥,我有件事情不懂,为啥是看小组的业绩而不是个人业绩。应该奖励乾的最好的人啊。” 陈阳看著这个小兄弟,他明显还没有从团队大哥向团队长身份转换的觉悟,“涛,这个生意也干了两三周了,你觉得那咱们这个业务难不难?別人会不会发现这个商机?” “这个业务不难,走一遍流程就全会了。”王涛沉默几分钟“现在似乎已经有人在观察咱们了。估计.....” “所以,以小组业绩为考核,让每个组自己找靠得住的人,比你自己一个个的去找要快的多,而且小组之间也能形成竞爭。”陈阳抽了口烟,停顿了一下,“实力,是你能动用多少別人的力量。而权力,永远来自你手下人的相互竞爭。”这是上班几年来总结的经验,也结合了父辈的心得。 王涛翻了一下白眼,似乎觉得这样有点不道义,对兄弟们动心眼。但是仔细想了想问:“竞爭太激烈了,內訌怎么办?不是常说团结才是力量么?” “竞爭太激烈,就把做的好调到別的购物中心啊,bj这么大,世界这么大,就只会窝里斗啊?为啥不去別的地方抢別人的业务?”陈阳看大门口站著一个人,但是没打招呼,决定抻一下那个人,看看那个人的定力。 於是继续和王涛聊天“这个生意咱们要动作快,很快別人也会订上,那时候咱们就撤了。不吃最后一口饭。你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王涛这下就似乎明白了,握住拳头斩钉截铁的说“阳哥,我知道了,抢人抢钱抢地盘!” 第12章 两世白月光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陈阳又给王涛讲了些带人的经验,比如直接管理的人不要超过七个等。 听得王涛抓耳挠腮,够够的,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不过偶尔也能有所触动,参与互动。 陈阳不是好为人师或者倾诉欲爆发,只是聊天的时候不停地打量外面的那个人。 不毛糙,就是懒懒地靠在门口抠指甲。男生女相、长发戴著橙色太阳镜,显得有点阴毒。 怪不得王涛说他是个“蜜”,可能是彼此太熟开玩笑,或者別的什么原因。穿著很乾净整齐,虽然不是什么新衣服。 感觉抻的差不多了,陈阳指了指外面,“那个人你认识?” 王涛扭头一看,笑著说:“我的好朋友,中专时候上下铺,人称缸瓦市酒保鏢。” 说著就要挥手喊人进来却被陈阳拦住了,轻声说:“在外面聊,你先出去,我进屋拿个东西。” 陈阳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小哥俩正在嬉闹。见到陈阳,先后恢復了正形。 “阳哥,这是马三,我发小,他哥你认识,就是我上班那地方的黄老板。”陈阳热情地介绍,把身后的马三拽了出来。 “黄老板我认识,人很好,你是他兄弟?”陈阳有点纳闷兄弟两个为什么不一个姓。 “嗯,我哥。”可能看出来陈阳的疑惑,把太阳镜往下拉了拉,陈阳恍然大悟,原来是麻三。鼻樑周围一些浅浅的小雀斑,在陈阳看来蛮好看的,不过小时候可能总被人嘲笑,於是三儿就变成了麻三,又总被人误会成马三。 陈阳把手里一条烟递给麻三,“麻烦兄弟了,拿著玩。” “谢谢陈大哥,不会抽,折现吧,算了,涛哥你拿著。”麻三先是拒绝,然后又接过烟,塞进王涛怀里。 很明显,王涛才是人家大哥,自己这边人家只是来帮忙,態度很明確。 三人就在门口聊了一会,麻三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很简单,和陈阳的保安老乡成为酒友,隔三岔五的聚聚,帮王涛探听消息。这时候麻三的积极性就起来了,主动问了陈阳一些信息后表示这事情简单。 陈阳看著他瘦小的身板,怀疑他的酒量,“听说你千杯不醉?”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真没醉过。”麻三貌似谦虚了一下。 “没醉过?喝多少都没醉过?”陈阳是一点都不相信。 “酒喝饱了就去洗手间飆出来唄,抠嗓子眼你不会?”麻三白了陈阳一眼,扭头继续研究王涛耳朵上的耳机。 臥槽,酒喝饱了飆出来,原来是这个酒饱飆啊。不过看这个人心眼够用,关键和王涛够铁,那就没啥问题。 於是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麻三,“这是你的经费,花完了再说。” 麻三没有接,看了眼王涛。王涛接过信封,直接把钱拿出来,数了几张递给麻三。 “花完了再找我。”王涛把剩下的钱塞进自己腰包。麻三也大大方方地收起钱。 看著他们两个的默契,陈阳有种第三者插足的错觉。奇怪,自己也横在琪琪和小嵐之间就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两个小丫头之间感情是塑料的,而两个男生之间友谊是钢铁的吧。 ...... 事情理顺之后推进的很快。晚上陈阳带著麻三和保安老乡喝了一场酒,麻三和那个老乡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这时候陈阳才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天赋。 麻三和他哥哥黄老板一样也是个人精,而且下三路的笑话和各地风情了如指掌,酒桌上完全没有平时的阴毒。时不时一抹额头的汗,举杯就干。倒活脱脱的一个江湖人。 后半场基本上就是他们二人的互动,陈阳找个机会告罪买单,提前离场。 到百货公司门口转悠好几圈才找到角落里的王涛,正在小本子上鬼画符一样画了很多线路。 拍了拍肩膀,让王涛开车送自己回去,虽然没喝多少,但是还是坚持不开车。 一路上王涛嘴巴就没有停,兴奋地说这玩意真是神器,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保安了。 陈阳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配合地笑著,点头,脑子却在想林晓打来的五个电话。 號码已经拨好,按下ok就可以拨號,可是陈阳却不敢按下去。 前世,林晓不是自己第一个女人,甚至没有成为自己女人,却是伤自己最痛的一个人...... 从昨天回到这个世界听到林晓给自己来了五个电话,这个名字就被陈阳死死的埋藏在心底深处,每一秒都在忙碌和昏睡,不留一点时间给这个名字。可是自己很清楚,她就在那里,自己绕不过去。 可能是车辆的顛簸,陈阳的拇指按下发射键,然后就小心地捧著电话放在自己耳边,电话立刻就接通了,陈阳还没有想好怎么说,电话立刻又被掛掉。 陈阳愣愣地看著手机,又拨打过去,接通立刻被掛掉。 再次拨打....... 第五次拨通的时候,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女声,软软糯糯。“陈阳,我想你了,就像,你现在想我一样。” 陈阳不敢吭声,但沉重的鼻息声却被对方听到。“你喝酒了么,我还想你和我一起去鼓楼转转呢。” “你现在哪?”陈阳看看窗外。 “大乘巷啊,在宿舍呢。”对方回答。 “在宿舍等我,我五分钟后到。掛了啊。”陈阳掛掉电话,一边调整腕錶的倒计时,一边让王涛掉头从刚才错过的路口走。 “哥,这条路不能掉头,有警察!哎,你等我停稳啊!”王涛看著车没停稳就下车,翻过护栏向远处狂奔的陈阳,觉得不可思议,记忆中阳哥从来没有跑过步啊。 陈阳一路狂奔,五分钟是开车的时间,但是他自信能准时到达,林晓最討厌的就是等待,比等待更討厌的就是等陈阳。 突然停下脚步闪进一家小卖铺,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抄起一瓶口香糖塞了几粒在嘴里,放下瓶子又开始继续奔跑。 没有肺部撕裂的感觉,也没有猛烈的心跳,只有脚尖弹起得轻盈。 年轻的身体终於在看到马路对面一袭白裙的佳人后停下。白色旅游鞋,白色的长裙,蕾丝边的小衬衫和针织的鏤空小马甲,黑色瀑布一样平直的头髮垂过肩头,大大的杏眼和瓜子脸,赌气一样的一边看左手的手錶,一边衝著马路对面的阳光男生微笑。 而陈阳这时候却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突然开始心跳加速和呼吸紧张让他有点眩晕,甚至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走,给自己一个不痛苦的机会...... 看著腕錶上最后的几秒,伴著刺耳的剎车声和司机的怒骂,稳步走过马路將白莲花般的女孩搂入怀中。 “你心跳的好快,你哭了?” “嗯.....没有,出的汗......” 第13章 梦清风泪如雨 “昨天我做了个梦……” “昨天我做了个梦……” 两个人在拥抱中异口同声,却没有分开。 林晓被陈阳拥抱得快喘不上气,不过没有反抗,因为她伸进衣服摸著陈阳后背,颤抖的背阔肌都是汗,冷汗。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害怕,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自己也在害怕。 “我的梦很长……” “我的梦很短……”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著对方说话,又似乎这样拥抱著就很好。至少相对梦里,怀里的人还在,香香臭臭的,软软硬硬的。 “我的梦很短,我梦见自己是一缕清风,在一栋高楼的窗外看著你。很高的楼,一个小房间里,你好像变胖了,头髮也短了,不过我认出来是你……哼,你抱著一个女职员,很漂亮的女职员,年龄应该和我相仿,嗯?……难道是真的?你后背都炸毛了。” 陈阳不得不鬆开林晓,他自己也感觉有点拥抱得太用力。 另一方面,不得不面对路边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冲陈阳痛骂的司机,看来对方真的被陈阳横穿马路的行为嚇著了。车子停在路边,司机蹲在地上大喘气、痛骂陈阳寻死还连累人。態度之愤怒,词汇之丰富,含妈量之高,闻所未闻。 陈阳自觉理亏,掏出钱包里的大钞,感觉不够,又退下手腕上的pr100天梭表,连声道歉认错,然后弯腰双手將钱財奉上。对方总算是消了气,接过赔礼,缓缓挪车离开,小街这才恢復了交通。 陈阳看看远处被堵著的交警闪烁的红蓝灯光,拉起林晓赶紧离开。 林晓嘴里嚼著口香糖,回头等正在点菸的陈阳抱怨:“一点味都没有了,赶紧抽,抽完还给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阳嗯嗯两声,避著风点著烟,紧跑两步撵上来,搂著林晓的腰往鼓楼走。 “你就是看到我搂別的妞,给我打了5个电话?”侧头吐了一大口烟,然后扭过头问林晓。林晓个子並不低,南方姑娘一米六八的个子已经很少见了,今天还是穿的旅游鞋。要是踩上她十厘米的高跟鞋,很多男人都会感到压力。 陈阳现在的压力就很大,不是源於林晓的身高,而是她的梦,她梦见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刻。这让自己有点害怕。 林晓把陈阳的手机从屁股兜里摸出来,拇指下拉一下,蓝色的背光亮了起来,又推上去,放自己包里,把自己的手插进陈阳屁股后面的兜。另一个兜里是万宝路香菸,自从陈阳告诉她man always remember love because of romance only这个解读,她也就不反对陈阳抽菸了。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实话:“嗯啊,你和那妞什么关係?老实交代。” “老天爷,你做梦梦见我和一个妞在一起,你问我和她什么关係,有没有天理?”陈阳开始努力吐槽掩饰。 林晓没有关心他的吐槽,只是贴在他身上回忆著梦里的情景。 他站起来搂著那个女孩子,躲开了那个女孩子的索吻。梦里是没有声音的,偷听不到他对那个女孩子说了什么,可是最后他在女孩子的额头亲了一下后,送那个女孩子走了。 自己很生气他那么大年龄还是装高冷,就用雨水拍了拍窗户。他却起身关掉窗户將自己也拒之门外,就像对那个女孩子一样。 没有人在身边他却开始喝闷酒,甚至就那样醉倒。看著他慢慢碳气中毒,自己急醒了。 下意识的给他打电话想叫醒他,打一个没接,自己更著急了,又打,直到第五个电话一个女孩接的,听声音年龄不大,还似乎有点敌意。 是啊,陈阳身边怎么可能缺少女孩呢。不管怎么样,那只是一个梦,可是梦里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他……想到这里她偷偷扭头用陈阳的t恤衫蹭掉自己的泪水。 “你心虚什么,我问你梦里的那个女孩了吗?我问的是接电话的那个小不点。”林晓装著生气,掩盖自己的情绪的波动。 “嗐,你说的是她啊,我的一个同事,你知道的,配合我做信用卡代刷业务。她只要拎著新出的包包往商场门口一站,路过的美女都会看她,顺便也会看到我们脚旁边的那个牌子,代刷卡享折扣,然后是一串的大牌名字。”陈阳装作漫不经心地解释。 “你们那个小活能挣多少钱?”林晓是银行的实习生,懂这个门道,只是纳闷陈阳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小活,陈阳的金融专业程度是副行长都欣赏的,只怨自己闺女太小才初三。 “今天差不多分我手里2000多吧。现在人少,卡也少。估计半个月后,周六日的话,每天能分我们手里两三万吧。”陈阳没有吹牛,而且是保守的估计。 现在王涛手下的几个人基本上也能用起来了,而且今天把王涛解放出来,所有的卡和钱都在他手里,只要有人拉来活,他去收钱和刷卡即可。效率高了很多。再有一周,几个专柜的小姑娘估计王涛也能陆续的建立交情,那时候加上柜员的推荐,可能卡的额度还不够。 林晓扭头看了眼陈阳:“现在你一天能分2000多我能理解,但是半个月后你们每天才两三万,也太没效率了吧。” “上周中友百货、塞特购物、君太百货,哪个每天的销售额没过300万,周末都是500万,平均下来就这三个挨在一起的商圈每天大约1200万的流水。你一天才挣3万,也就是才30万的刷卡额,连百分之三的市场份额都拿不到……”林晓鄙夷不屑。 “没卡,现在三张卡总额度才12万,半个月后,那20多张新办的卡激活,也才20多万的额度,加起来30多万的刷卡额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陈阳没有太多解释。实操派和学院派在具体事情上的判断和预测,总是有很大差距。 “那就多弄点人,多申请点卡啊,一个人带上父母的卡,至少也都3万的额度吧。”林晓这时候完全忘记了行长下任务时候,她自己咬牙切齿的样子。 “管不过来,新业务,来的人不管以前啥水平,现在都是新人,很多人连额度是啥都不知道。20人的团队现在分六个组,你也知道,直接管理人数是有上限的,七个组是上限了。”陈阳继续解释,或者说是讲解。“《管理的实践》《格鲁夫给经理人的第一课》你別说没看过,你们学校图书馆我可是去过的。” 林晓沉思了一会:“是的,《管理的实践》《格鲁夫给经理人的第一课》两本书都有这方面的內容。可,这应该是你操心的事情吗?你就愿意做这点芝麻大点的事情么?” “你现在一个月多少工资?”陈阳戏謔地问。 林晓立刻泄了气:“四千五,唉,我都快活不下去了。真盼著转正啊。那时候就有五千二了。派遣制的比我还低呢,三千多还没有宿舍。” “所以啊,我这个小人物,能挣这点钱已经很满足了,这个生意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过了年底春节这个节点,我们几个就撤出这个业务。”陈阳头脑很清醒,说的不仅仅是生意上,更是清楚这时候万万不敢继续刺激林晓。陈阳比林晓自己更了解彼此的好胜心。 而且现在也必须示弱:“你给我买这个生化危机的盘,我没钱了……” 第14章 樱花色唇膏 鼓楼东大街是陈阳和林晓经常来的地方,这条街南边的每个小店几乎都是宝藏,主机游戏光碟,原版电影光碟等。 几乎每个周末,两个人都会勾肩搭背或者手拉手的来淘宝,姿势取决於当天是cos同学、恋人、夫妻还是哥们。周围很多店主都认识他们两个,男的热衷各种电影,女的则收集cd,共同的爱好是古墓丽影和生化危机。 挺好,一个pc游戏一个主机游戏,不打架。惟独年轻人都喜欢的那类动作片两个人却丝毫不感兴趣。 並不是两个人高尚,只是两个人明白相互之间是同性恋。不是性取向上的那个意思,而是性格上的,两个人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大自恋狂。爱对方实际就是爱自己,自己的行为对方大概率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自己能读懂。 除了部分器官不同,对方和自己几乎互为镜像,不管是心路的成长、未来的期望、对社会的理解,对生活的野望。 两个人的並非亲密无间,事实上,两个人有巨大的分歧。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比如,林晓坚持自己的处子之身,虽然其他什么事情两个人都嬉闹尝试过。 比如,陈阳坚持游离於体系之外,虽然他做的事情最终都会纳入体系之內。 第一次分歧发生於两人相识的第一天,甚至第一秒和最后一秒。 那天陈阳刚刚解决了一件麻烦的事,左肩缝了四针。可是没法休息,集团內的分公司和几家兄弟公司要来bj投標。 总公司通知陈阳协调配合在京事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投標保证金方面的事情。一家公司20万,总共近百万的资金,3--6个月內由陈阳妥善安置。 又要保证流动性,又要保证安全性,还要符合商务標的標准。2001年又是很特殊的一个年份,去年招投標法刚刚颁布,但是实际操作中各种要求五花八门。 常常因为招投標的押金逼得很多小企业流动性枯竭。更要命的是,每个城市,每个银行,甚至每个支行的一些规定都不同。往往一个程序性的流程在具体办事员手中变成了无法逾越的规定。 所以陈阳吞了几片止疼片,换了衬衫西裤走进了办事处附近某商业银行的网点了解具体的情况,而负责接待和解答他问题的正是林晓,一名刚刚从武汉某重点大学毕业的金融专业实习生。 陈阳在接待区耐心等待的时候,林晓在二楼的公共工位正在手忙脚乱的整理相关资料。 这是她实习三周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对公客户,虽然不是办理业务,但好歹也是諮询专业相关。 总比给那些老头老太太填单子讲解国库券要好吧,这几周快把林晓对於金融从业人员的一切幻想扒的渣都不剩,每天干著农村大妈都能干的业务,让林晓对於这次的接待极其在乎。马上轮岗就要到个人金融部门,要是工作再没有什么亮点......真的要回去向父母低头了。 真不想回南方那个小城市啊。 按照流程请教了主管领导后,快速把这两年的相关法规和典型案例整理好,同时把自己了解的发达地区的一些方法也整理出来,只用把文件號抄下来,至於內容早就烂熟於心,前后只花了3分钟。 抬头看看印表机还在列印,赶紧偷偷拿出唇膏润了润嘴唇,不让涂口红,唇膏总可以吧,虽然带著点淡淡的樱花红。又对著小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容,拉了拉衣角,踩著高跟鞋抄起列印好的文件下楼去接待区,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让副行长直皱眉却无可奈何,这样的高学歷美女,以后大概率是自己某个领导的儿媳妇。 到了接待区,林晓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年轻人坐著,问了值班经理,確定对方就是陈先生,这才走了过来。 林晓的確有点慌了,因为刚才腹稿都是面对中年老板或者法人的客套话,突然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有点措手不及。 不能確定对方的身份,自己准备的这些资料似乎都是瞎忙乎,或许对方只是个小公司的业务员呢,那不是对牛弹琴么。而且似乎一点也不稳重,拿著手机在玩。 嗯,手机倒是不错,诺基亚8810,虽然也是商务款,可是大多数商务人士不都是用的摩托罗拉998吗?谁会用银光闪闪的诺基亚8810。 难道是富家子弟来办自己家公司的事情?可是他的这身装束也不像,白衬衫並不廉价,领子非常挺立有形。衬衫扎腰在西裤里,皮鞋很亮,虽然不是新鞋,但是鞋面的光泽看得出是经常擦拭的。露出的黑袜子是棉质的,不是尼龙袜,这让林晓很喜欢。 一边走一边打量著沙发上的男子,並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陈先生,你好。”林晓知道自己有点不对,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就轻视对方,而没有用您这个词。北京人又总是天天您您您的掛嘴边,这会让对方不高兴吧.... 正忐忑著,对方放下手里的手机,伸出右手站了起来。好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起身乾脆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奇怪,为什么把手錶戴在右手腕。他好像在打量自己,很正常,自己不也在打量对方么。 可是他还没有完全站直,手臂就伸了过来,手掌侧著微微朝上,要是他再把左手放在身后,那就是华尔兹最標准的起手式了。大学时候的舞蹈课,无数的男生这样在她面前施礼邀约,不过林晓从来没有答应任何一位男生的邀请,都是和自己舍友跳的。 林晓把手搭在对方的手掌上,心里想对方不会把自己拉过去直接在这里来一曲华尔兹吧,今天鞋子倒是合適,可是裙子太紧了。哎呀,自己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对方只是食指中指和拇指轻轻点了下就收回去。蛮绅士的。 但是下一秒对方抬起头看见自己,眼神明显有点不正常。不对,他舔了下嘴唇是什么意思? 第15章 红线不是缺点 不过林晓立刻就恢復了职业状態,微笑著说:“陈先生久等了。我给您倒杯水去。这是银行保函和招投標证实书的资料,您先了解一下。” 陈阳笑著轻轻点一下头,表示感谢,接过两份资料直接先看最后一页,然后从头开始仔细看。 林晓其实还是有点小紧张,拿纸杯的时候把纸杯捏得有点变形。於是乾脆就把纸杯扔掉,在饮水机前重新拿了两个纸杯套在一起,接了水,重新落座。 陈阳已经看完了资料,两份资料並排放在面前。又核实了一遍之后抬头问林晓:“林经理您好,这么说来,企业的原始资质是必须带过来才能办理是么?” 林晓肯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接著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部分:“陈先生在贵司是负责哪一块业务的?这次投標文件要求的锁定金额是多少,多长时间呢?投標是哪方面的业务?” 陈阳拿过手包找纸笔,借著找纸笔,飞快地思考了一下。不能说办事处,全国性的办事处裁撤是上了新闻的,对方有可能会看到相关信息。这样对自己的身份不利。 而联络处就比较好。锁定金额必须说清楚是这个標段的这次標是20万,否则这么小的金额对方不会重视,至於业务方向就必须说清楚,说清楚了对方才能相信我们会长期做这块业务。 於是回答:“暂时负责bj联络处,这个標段的这次標锁定20万,时间25天左右,要是没有中的话,当天可能就需要解冻。目前是涉及到各种电力所需的设备,未来可能转向专业的高低压柜和箱式变。” 林晓听后並没有失望,因为她的確对20万的保证金额没有明確的概念,只是按照一般投標5%的投標保证金来算,中標的话应该是1000万左右的合同项目,而且对方表示这是这个標段的这次標,看来对方会参加另外其他標段的竞標。 最重要的是,对方明確了未来的业务方向,这种小猎犬一样的企业是银行最喜欢的客户,目標明確,爆发力强,但是也需要源源不断的食物--资金支持。 不过这人的字也实在是太丑了……林晓吐槽,估计也没啥文化,很少读书写字吧。正犹豫要不要给对方讲一下两种保证金的区別。对方突然问了句:“你的主管领导没有建议你给我讲哪种方案?或者你比较倾向哪种方案?”陈阳伏案抄写资料清单,头也没抬地问道。 “两种方案各有优点……”林晓刚准备开始讲解就被打断。 “两种方案的缺点是什么?”陈阳很不礼貌地打断,但是眼睛看著林晓的眼睛,微笑著,眼角也带著微微笑。 “没有缺点,两个方案都没有缺点。金融方案里一切客户觉得缺陷的地方,都是监管的红线。所以……只有优点,没有缺点。”林晓被对方双眼看的心慌,可是当她坚定地把自己从来没有说过,没有机会说过,没有场景说出来的话说出来后,竟是如此的兴奋和激动。 但是她没有一点点的表现出来,只是明眸盯著面前的男子,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激烈。 可是隨即,她又感觉到自己似乎心臟停止了跳动,整个人情绪降低到了冰点。 她知道,她玩砸了…… 这里不是大学里的小组辩论,这里不是和父母的爭论。 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炫技根本没有必要,更没有必要比客户更强势。 自己那样说,不管客户能不能听懂,对於客户而言感受都不会好,对於合作更没有一点点的促进。 该怎么补救,该怎么补救。林晓脑海里闪现出几十种画面,可是没有一个適合当下的场面。 天啊,林晓,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看那些奇怪的爱情小说了,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看那些奇怪的爱情电影了,完全没有一点用的好不好…… 神啊,救救我。 对面正在伏案奋笔疾书的男人听到林晓的回答,笔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下林晓。 很明显对方也很意外林晓会这样说。 额头的几缕头髮垂下去挡住他的右眼,不过微笑却是从眼角飘出来,然后才是脸庞和嘴角,但始终笑不露齿。 这让林晓一下子放鬆下来,没有那么紧张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微笑是善意的。装出来的微笑是从嘴角扯到眼角,而不是他这样从眼角流淌出来。 “你是实习生吧,你大学时候读高鸿业先生的书多还是厉以寧先生的书比较多?”陈阳继续低头抄写。 “都有,啊,你是学长?”林晓很诧异,因为这两位先生的书几乎贯穿了她大学四年的课程,更关键的是两个人的思想基础是一样的,但是观点却又有很多不同。能问出这个问题,无疑也是和自己一个专业。喜悦的幸福感立刻打消了所有的失落。 “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呢?”陈阳继续问。 “很有趣的一本书,不过太初级了。辅助教材我们用的是萨繆尔森&诺德豪斯的《经济学》。师哥你呢,哪个学校毕业?现在读什么书?”林晓更坚信对方不会因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而生气了,称呼也从学长变成了师哥。这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吐槽对方没文化。 “师哥可不敢当,我的大学应该没有你的大学好。”陈阳已经抄写完毕,迴避了林晓的问题。可是林晓还是追问,只好回答:“现在看的就比较专业了,嗯,一般是瑞丽,有时候也看elle。”是的,看什么取决於小嵐买什么。 “啊?哈?”林晓一下呆在那里了,陈阳的回答让她大脑宕机了,她努力试图把专业和时尚杂誌联繫到一起。 “你呢?”陈阳把写好的纸小心地摺叠好,注意不让摺痕在字上,这样传真的时候就不会变形失真。 “珞珈山大学,哦,我现在读的是......”林晓声音不自主地也小了,她发现自己现在读的安妮宝贝和蛋白质女孩真的也和专业没有任何的联繫。 “珞珈山大学啊”陈阳似乎陷入了回忆,习惯性地拿烟,又立刻发现不合適。就夹著原子笔,在嘴边碰了一下,然后用奇怪的腔调低沉地说了句:“林桑,珞珈山大学的樱花真美啊。” “啊??哈??”林晓彻底被陈阳的笑容搞不懂了。是啊,珞珈山大学的樱花和东湖的薄雾,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啊…… 第16章 快速服务通道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回忆的狂潮和严谨的工作氛围根本融合不到一起…… 天啊,上帝啊,佛祖啊,真主啊。为什么这么看得起自己,为什么自己的第一个正式客户就这么让自己心动,不,是心惊。 自己根本就是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好不好。就像穿著盛装去奔赴约会,到了才发现对方是个穿著大短裤的阳光大哥哥,喊著自己一起摸泥鰍......而自己却也有点想踢掉水晶鞋子。 要命了…… 陈阳看著眼前的这个猫一样的女子,是的,她的翘臀只剩下一点点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前倾著看著自己,精修的眉毛有点微蹙。 “林经理果然是名校毕业,专业水平不一般。快转正了吧,去哪个部门?”陈阳必须把局面拉回来,再不拉回来正经工作就耽误了,而且这时候明显不適合追女生,虽然她是第一个让自己心动而且已经让自己思绪混乱的女子。 “不知道。唉……”林晓也被带回了现实,拿著屠龙术剁蚯蚓,著实沮丧。“师哥你还是我第一个对公客户,现在看看自己的能力,或许要被发配到个人金融了。 “你的能力很强啊,业务也很专业啊。帮我大忙了。现在再帮师哥个忙好不好?”陈阳一边挽尊,一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有时候给与对方帮助自己的机会,也是拉近双方距离的好办法。 “什么忙?”林晓立刻认真起来,身边的狂蜂浪蝶著实让她对男子保持著警惕,这又是什么花招? “帮师哥向你们行长申请个vip快速服务通道......”陈阳把一张写满字和线条的纸向林晓推了过去。 现阶段,企业投標的时候,保证金主要两种形式,一种是直接存钱在银行並冻结出具证实书,招投標结束后再解冻。资金短则两周,长则几个月失去流动性。 另一种是银行出的保函,银行收企业一些服务费后,审核企业的资质,为企业出具保函,证明企业具备投保资格,一旦出问题银行负责。所以这个流程当时並不短,小型企业也很难通过资格审查,很多招標方也不熟悉这个方式。 两个方式办理的时候都需要全套的企业原始资料,要是本地企业问题不大。但是对於千里之外的异地企业,公章等经常脱离公司財务和老板的掌控是不可想像的。 所以这时候就必须在合规的红线內想办法。陈阳能想到就是快速服务通道,缩减银行这边的办事时间增加流动性,减少全套资料审核的次数。 纸上写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思路。陈阳一边给林晓口述,林晓一边看著纸上的流程並论证每个环节的可行性和合规。渐渐的思路清晰並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林晓轻轻的按下笔端的按钮,笔尖缩回。又把笔放在桌子上,笔尖朝著陈阳,旋即又被林晓重新摆正,像一条界河横在两人之间。能越过这条界河的只有彼此的目光和呼吸,其他,止步。 “银行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事情,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事情。”林晓並不是询问陈阳,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她现在很愤怒,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以为一点点所谓的男性魅力就能哄骗自己,拿捏自己,以为自己初出茅庐就一定是菜鸟。 “20万的存款,银行看不上,但是5个,或者更多的20万呢?”陈阳扔出第一张牌,小王。 林晓手指动了一下。 “这么多的20万,都开户在贵行呢?”陈阳扔出第二张牌,大王。 林晓微微坐直了身子。 “这些资金假如能长期在贵行呢,今天是7月了吧,距离年底盘库还有5个月,距离三季度盘库还有2个月。”陈阳扔出第三张牌,4个2。 林晓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最后,你的直属领导应该是副行长级別吧?揽储和新开客户数是他的考核指標,而他能决定你是否能转正,这是最重要的。”陈阳把手里剩余的牌扔在桌子上。“其他几个是我们的兄弟公司,你应该知道改制前我们是一个系统的。名字在刚才那张纸的背面。” 林晓没有去翻那张纸,只是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合规在她眼中是一堵保护所有人的城墙,而他却站在城墙上看风景…… “可是你迴避了一个问题,或者你没有说明白一个问题,你太年轻了,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能影响这张纸背后的那些公司。”林晓依然没有翻开那张纸,只是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薄薄的纸。 陈阳揉了揉左肩,止疼片的药效似乎失效了,有点痛,也有点痒。“这就不是你的权限能知道的了,你先思考一下,要不要给你的直接上级,那位副行长匯报,他自然会来问我。” 林晓盯著陈阳看了几秒,起身拿过来一张新的白纸开始整理思路和可行性流程,字跡清秀如拂面春风,內里却蕴著一股刀锋般的坚定。 写完,推给陈阳。陈阳看完,推还给林晓。 林晓站起来,抓起两张纸,看著陈阳,几秒后,咬了下嘴唇走向副行长办公室。 …… 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林晓的理解范畴。 副行长,一个49岁的女人和一位看上去24、5岁的年轻男子谈笑风生,两个人聊得都是改制前的好日子和吐槽现在各种新制度带来的不便。 陈阳讲述了很多招投標中的內幕,行长也说了很多企业和银行之间的趣事。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家常,陈阳讲了儿时在军营长大,在大院成长的经歷。副行长也讲述了很多崢嶸岁月,並表示自己老了。 陈阳则表示不赞同:马上要开奥运会,大规模基建必然要成立很多新的网点,新网点的行长必须她这样熟悉合规和了解新业务的人领军。 副行长笑著连连摆手,说大规模基建更需要全国各地的企业支持,多多来京竞標。 最后副行长大手一挥,说过几天几家公司的负责人来京的时候她亲自接待,就在vip室。同时指定林晓为对接这个事情的负责人,暂时不要轮岗去个人综合金融部门,就在对公业务部继续熟练业务。 林晓送陈阳出银行大门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了声:“谢谢。” 平静几秒,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几点下班,带你去铜锅涮肉,顺便解答你没有问的几个问题。”陈阳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林晓捂著鼻子,嫌弃的扭了扭头,“5点,但是要开会到5点半。”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的小巷子,“你在那等我,別来银行门口……” 第17章 白牛二老酸奶 陈阳看到林晓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丫头撒谎了。 真正下班时间肯定不是五点半,否则她根本没有时间回宿舍换了一身休閒装。 旅游鞋、牛仔裤和高马尾,看不出office lady的影子,就像个在读的大学生。事实上对於刚毕业的她而言,可能这身衣服更舒服。 这却让衬衫西裤的陈阳感觉自己的装束有点傻,有点土,有点老……反正被林晓摆了一道的感觉。 於是在路过一家潮店的时候买了件大码圆领的短袖t恤,宽鬆嘻哈风,大色块的撞色图案,橙色的主题。和很多人一样,直接脱掉衬衫套上t恤衫,宽阔的肩膀和背部立刻让林晓的脸一直红到了餐后,只好解释辣椒太辣了,自己南方人不习惯…… 铜锅涮肉的馆子不大,但是很乾净,这是陈阳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再者,不用点菜,省却了很多麻烦。最后,一个铜锅子横在两个人的面前,没有了第一次共同进餐四目相对的尷尬,但是又多了一个锅里捞肉吃的亲近。 两个人都喝白的。陈阳要了个白瓶小牛二,一边回答林晓他肩膀的伤口是被小狗咬的,一边戏称正好白酒消消毒。而林晓则捧著一个白瓷杯子的老酸奶,咬著吸管。 第一盘肉吃完,陈阳看著明显没有什么胃口的林晓,知道对方一直在等待那几个问题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陈阳如何让兄弟单位信任。 很简单,副行长亲自在vip大户室接待,给足了陈阳和兄弟单位领导的面子,这让兄弟单位领导意识到陈阳在bj的银行口是有能量的。 第二个问题,陈阳如何说服兄弟单位在她们行开户。 更简单,对公业务的存款利息很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银行都会准备一些费用,用於对具体负责人的公关。这是礼尚往来,合规的。平时这些兄弟单位的负责人也都懂,只是异地他乡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更不显眼还不用財务知道,所以一定会答应陈阳的提议。 第三个问题,如何保证这些保证金能长期在她们行。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回答了另外一个问题,如何能加快办事流程,减少全套资料审核的时间。 这里就需要副行长出面,拿出一些银行这类业务的资料,给这些兄弟单位看看最近愈发密集的招投標现状。 让这些兄弟单位意识到未来可能要频繁办理此类业务,招投標的担保金可能会成为大问题,每次都携带全套公章工商执照等也是麻烦事。 这时候陈阳提出解决方案,如果资金解冻后不取走,转为活期,下次再办理相同业务的时候能不能只需要授权书就可以,不要公章和营业执照等。 副行长说政策和合规上是可以的,但是具体操作需要向上申请,问题不大云云…… 陈阳並不是炫技,这是他刚上班的时候在酒桌上就知道的事情。不过也的確带著点在女孩子面前表现的意图,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刺激…… 林晓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惊得陈阳抬起头,看见眼圈红红的,马上要掉金豆的林晓。还没有想明白髮生了什么,林晓抓起桌子上自己的爱立信手机就往外走,陈阳赶紧追了出去。 “明明银行保函是更合理的方案,你们这群齷齪的人为了那一点点公关费用、一点点个人业绩、一点点个人前途,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企业资金依然没有获得流动性,银行工作量又增加那么多。 国家的招投標法意见稿算什么?我大学四年学的又算什么?”站在餐馆门口的林晓说著就梨花带雨委屈起来。 这让陈阳一下子手足无措,匆忙之间兜里没有纸巾。这时候以为两个人逃单的餐馆老板拎著装有陈阳衬衫的袋子追出来。看到两个人的状况,误解是小两口吵架就訕訕的笑了下。 陈阳回应的点头微笑,递过去几张大钞说一会儿还回去,接著把揉成一团的衬衫拿出来递给林晓。眯缝著眼掉金豆的林晓接过来直接捂在自己脸上…… “你师哥我也生气,都生了三年气了,看不惯的事情多了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忍不住而被发配到这里当什么破办事处主任。“陈阳也蹲地上,点上一根烟,给蹲在台阶上捂著脸的林晓讲起自己因为上报钢材质量问题,而被明升暗降发配到这个边缘岗位的前前后后,慢慢的林晓不哭了,只是还拿衬衫捂著脸。 陈阳问她还生气不?林晓摇了摇头,又紧接著点了点头。 “那就別哭了,或者咱们先吃东西,吃饱了有劲再哭好不好,你怎么还捂著脸啊” 林晓不敢直接回答,一是觉得自己失態发小脾气有点丟人,二来陈阳衬衫上的气味让她有点眩晕。 只好含糊地回答:“你的烟燻得我才哭……” “而且现在的方案也只是权宜之计,更是市场无奈的妥协,因为很多招標方自己还不了解银行保函,他们觉得证实书更保险。企业去投標只能听招標方的意见。很多事情都是事缓则圆,水到渠成。比如现在,你也哭累了,正好咱们继续吃饭,养精蓄锐一会接著哭?”陈阳安慰並打趣道。 接下来双方渐渐少了工作上的话题,更多转向了学生时代的回忆。 比如陈阳知道了林晓猫一样的坏脾气,同学用了一下自己的茶杯被她直接摔掉,男同学当眾求爱被她一连串的专业问题搞得目瞪狗呆,毫不客气当眾打脸。甚至自己的父母在老家已经给她工作打点好关係,自己却大吵一架,拎著行李就来了bj。 相比之下,陈阳的大学生活就极其的无味,除了和大一学姐的露水情缘,其他时间就是学习和上网查资料,再或者就是去全国各地同学们所在的城市和大学旅游,当然也包括珞珈山。並犀利的指出珞珈山大学的女生没有樱花园的樱花好看,更比不上华中理工大学的女生好看。 这惹的林晓瞪圆了杏眼,气鼓鼓的说那是陈阳去珞珈山大学去的太早了,没有遇见自己! 隨即又开始追问大一时候学姐之间的露水情缘,也就是这时候,陈阳才发现热情、开朗、前卫的林晓却对於处子之身有著自己的理解和坚守。 第18章 顺利推进 隨后的半个月,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王涛的团队分成了7个小组,每天的总额度从十几万稳步上升到几十万。 分成比例也做了调整,总提成拿出20%分给各级的团队成员,剩下的陈阳拿50%,琪琪、小嵐和王涛各拿10%。虽然比例下调,但是总收入提高,琪琪和小嵐二人也没有啥意见,甚至觉得有点多。 王涛更没有什么意见,萍姐那边也有他的一份收入。王涛的两个师兄弟因为经常要陪萍姐出去见客户,萍姐给他们两个一人置办了一身西服,这让两个师兄弟对王涛马首是瞻。 也因为这两个一米九膀大腰圆满嘴京片子的助理,萍姐外出办事的时候少了很多麻烦,十几天的时间就筹备完了接近四百份八月节礼品礼盒,还提前跑了一百多家普通关係的礼品递送,多少积累了一些人脉。 后续又接了一百多盒礼品礼盒的业务,和几百个宾馆客房床位的订单。不过期间出了个小插曲,让陈阳知道了为什么王涛那么排斥女人的话题。 而自己这边和银行的合作非常顺利,陈阳受到银行方面的礼遇和排场,让分公司的领导改变了陈阳失势的看法。甚至怀疑陈阳是不是大领导派来,为某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打前站的想法,其他的几个兄弟单位更是这样认为。 招投標结束后未中標的几家兄弟公司在第二天就收到了解冻通知书,一个小时后就接到资金进入银行对公户头的通知,同时被告知再次开具证实书只需要授权书即可,无需全套资料。 这下几位领导震惊之余彻底放心,以往这样的流程低於十天半月根本就不可能资金流动。几位领导爭相要求做东聚餐,並暗示能否邀请银行领导一起吃饭。 副行长答覆肯定是不可以的,正常的业务往来不能掺杂工作之外的事情。当然,要是陈阳组织几个朋友之间的小聚是没有问题的…… 之后,他们也陆续介绍了一些朋友开户,让副行长下半年的头寸和业绩非常亮眼。林晓也如愿以偿的转正,虽然具体岗位要等年底才能確定。 这半个月每天下班后两人都在一起逛街轧马路,往往是专业的话题开始,腻腻歪歪的宿舍门口分离结束。 而一位不速之客的到访,让陈阳不得不思考未来自己的道路。 访客是雯雯的哥哥,大陈阳近十岁,空军军官。虽然穿的是便装,但是俊朗的外形和阳刚的气质,让雯雯在琪琪和小嵐面前虚荣心爆棚! 三个小姑娘瓜分大哥哥带来的各种零食,陈阳则低著头听雯雯父亲让儿子传过来的口信。意思是,改制后的大审计马上就要开始,让陈阳不要犯错误,而且集团公司要定岗裁员,建议陈阳及早走动关係。 晚上陈阳给父母去了电话,说了雯雯父亲的提醒。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没有关係,在bj玩够了,回来给他重新安排个工作。 而母亲则关心自己和雯雯的关係有没有什么进展,毕竟她父亲是负责集团人事方面的副总。还说要是能结成亲家,父亲和雯雯父亲在部队上那时候结下的恩怨或许也能缓和。再说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话没说完电话被父亲按掉了…… 陈阳根本不关心两个老傢伙的恩怨,虽然他们都是自己最敬爱的长辈,从小就被两个老傢伙各种说教並教唆自己对抗对方。甚至一度让雯雯以为自己有两个哥哥……这也让陈阳很早就意识到,规则之內,可以有很多种解读,但是结果只会有一个。就像战场,不是所有人都能走下来…… 陈阳未曾察觉自己情绪的低落,和自己一起踩著啤酒箱子擼串的王涛没有发现,按著计算器满眼小星星的萍姐没有发现,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手握权柄一夜的小嵐没有发现,不知道半个月没有单独相处的琪琪会不会发现。 但是林晓打断了哼唱范特西的陈阳,第一次主动的挽住陈阳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问道:“陈阳,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今天情绪很差。”这让陈阳瞬间破防,也没顾忌会不会被扇耳光就搂住林晓的肩膀。用下巴点了几下林晓的额头,意思是被你发现了,而林晓也抬起头啄了一下陈阳的下巴,就靠在陈阳肩头。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眼陈阳的脖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倾听陈阳的烦心事。 陈阳善於沟通,但是不善於倾诉。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倾诉,有点语无伦次和沉闷。 好几次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自己又把自己否定了,有时候讲完后自言自语,是的,对,就是这样的自我肯定。 而林晓则是很好的听眾,时不时的互动,就像鼓励陈阳的倾诉,又像讚同他的看法和想法。时不时也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和问题,让陈阳皱眉沉思或者眼前一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什么时候倾诉变成了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聊天,从电影到音乐,从野史到文献,从战爭到家庭,从《源氏物语》到《百年孤独》,似乎察觉在异性面前討论两部作品里面**倾向很不合適。 於是话题转向了这两年大家都盛讚的几部爱情电影,尤其是《铁达尼號》,两个人的看法都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理解一个“男小三”为什么能获得那么多人的讚美,而林晓更觉得“肉丝”不顾丈夫在一艘船上就和男小三发生关係,简直是道德败坏。 这点陈阳也觉得很过分,表示婚前青春的热情怎么放肆都无妨,但是婚后,或者已经订婚,这样做的確有点道德败坏,不过不违法。 这样的言论林晓未附和,她知道陈阳说的是真实的想法。毕竟他身上有女孩子的气味和脖子上的小草莓,於是选择沉默。 可是毕竟不甘心,缺少了爱情的性爱哪还有人性么?而爱情又是独占的,所以陈阳所谓的婚前可以放肆点的说法是男人们的谎言。 陈阳尬笑了一下,说了句,追求快乐本身就是人性的一部分。这让林晓居然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真正的情绪高涨是两个人聊起《重庆森林》,发现彼此都是细节控。 林晓突然表情夸张的蹦到陈阳面前,拿著饮料瓶子冒充麦克风:“快速回答,阿菲在电影里第一次出场是哪个场景,她在干什么,她拿的是什么,什么顏色,快速回答,快快快!” 第19章 光锥之內是命运 陈阳根本不紧张这样的问题,右手在下巴比了个持枪的姿势:“玩具店,她在玩具店门口,抱著一个黄色的加菲猫玩偶,她拿这个玩偶把梁朝伟女友的白色玩偶替换了~~!” 把这个电影刷了几十遍的陈阳,对这个三秒的镜头记忆深刻。相比陈阳的洋洋得意,林晓哇的一声跳起来,激动的说总算有个人和她一样发现这个细节。 路过食草堂皮具店的时候,陈阳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橱窗,拉著林晓推门进去,然后对林晓说:“这家店咱们路过好几回了,有一件我特別喜欢的东西,我今天决定买下来,考验一下你的眼光,能不能判断是哪个,就摆在这个店里。” 说完就双手插兜坏笑著抬头看天花板,不让林晓通过自己的表情和视线来判断。 两三分钟后,林晓就做出了判断。陈阳低头看著林晓手里拿著的两个皮具,一个是皮夹子,一个是邮差包。 “邮差包应该就是你喜欢的,这个皮夹子呢,我觉得和这个包很搭,就一起拿过来了。”林晓自信的说。“简约但不简陋,復古但不老气,个性却又有实用性。也只有你才会喜欢这种包。只是这价格,快抵上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陈阳感觉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好,虽然初识林晓是一见钟情带著点见色起意,甚至失態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可是交往这么多天,这个女孩子真的和自己的思想很同频啊。 陈阳掏出钱包里的钱,付完一千八,只剩下几张毛票了。不过毫不在乎,吊牌没有取就甩上肩头,斜挎好,把自己的钱包、手机、烟盒火机什么的都塞进去,隨后把包拨拉到身后,正好伴著走路的节奏,牛皮邮差包拍著陈阳的翘臀。 “真臭屁!自恋自大狂。一会买冰棍看你怎么付帐!”林晓实在受不了陈阳这种大手大脚花钱,可是眼光审美又的確在线。吐槽两句,快走两步和他並肩,至少她也很享受別的女孩子看自己时候恶毒的眼神。 还没走两步,陈阳突然站住,转身拉起林晓的手又返回了皮具店。把刚才林晓选的那个皮夹子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捏了捏,下单刷卡走人。 出了店门,拉著林晓在路边的台阶坐下,认真的用指甲在皮夹子的皮面上写下:“小林同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然后双手递给林晓“送给你,小林同学!”林晓也没有拒绝,直接抢过皮夹子,吐槽字跡真难看。不过看得出她还是很喜欢,毕竟这是她接受男士送的第一个礼物。她头也没抬就问:“你怎么肯定我会收下,你怎么肯定我会喜欢?” “你帮我挑选的,是我最喜欢的,那一定也是你最喜欢的。”陈阳一边笑一边得意的点头。 林晓没有否定,就是眯著眼笑,拽过陈阳的邮差包问:你想写什么,我字好,可惜我的美甲了…… “就写,光锥之內是命运……”陈阳想都没有想。 “你也喜欢那个电工的小说?”林晓一边专心的用指甲在皮面上写字,小牛皮的皮面,被油脂浸泡后,用指甲就可以留下字跡,而且经常性的这样做,字跡就会浸润进皮面。 “嗯,我喜欢大刘的作品。我常常想,他在娘子关电厂值班的时候,望著漫天的星斗,静寂的夜,估计也会抽菸吧。”陈阳点了根烟,发现林晓在下风口,於是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你就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林晓玩味的看著陈阳。 “啊?什么问题?”陈阳有点不明白。 “抽菸怕熏著我就换个下风口。很斯文的为了自己的恶习照顾別人的感受但是坚决不改。”林晓一口气说完差点喘不上气,缓一下,接著说“发现你在处理金融业务也是这样,永远在红线和规则以及市场需要之间来回调整方案。” “嗯……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我还真是这样的。只是我自己以前没有发现。”陈阳一边抽菸,一边点著头,收回被刚才路过的美女大腿带偏的视线。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不准看別人。”林晓气恼的捶了陈阳两下。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疼疼疼。”不是陈阳矫情,是小粉拳正好捶在左肩的旧伤上。“以后我只看你,不看別人。” “做不到的事情別乱说……我怎么就和你这样的花心萝卜成了朋友?!!”林晓嘟囔著,继续低头在皮面上专心写字。 陈阳觉得再狡辩没意义,也没有必要,就盘腿扭头专心的研究林晓穿牛仔裤的大长腿。 林晓很明显觉察到陈阳视线的落点,耳垂越来越红,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说了一句,“別看了……真討厌!明天我穿裙子,你晚点接我,我不想同事看见。” “別,你又不喜欢穿裙子,还是牛仔裤吧。”陈阳不是不领情,是觉得没必要坐实自己色中饿鬼的形象。“我想清楚了。我需要搬出来住。不能继续住在办事处了。” 林晓看了眼陈阳,明白他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当年自己拎著包离开家乡孤身北漂,其实和陈阳现在的决定一样。 离开並进入一个新环境,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来生活。 “你兜里没钱了吧,哼,让你花钱没计划。我这里有钱,你先拿去租房子吧。”林晓对陈阳说。 “租房子的钱还有。租房子又不是买房子,能花几个钱。”说著拿起电话打给王涛。 “涛,你不是有几个东北的朋友么?他们还干租房中介么?那就好,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楼层高点的房子,一定要新楼,要乾净。对,领导家孩子来读书,长租。可以可以,什么样的房子都看,明天上午你让麻三陪著我转转选选房子,你给麻三和那帮朋友都交代一下,我使唤不动。你就別来了,盯著业务。” 林晓听陈阳一连串安排事情,有点羡慕他的男儿身。突然想到,自己要是男儿身,或许身边也是一群女孩子吧,那时候自己是渣还是不渣呢?好苦恼。 第20章 新居爱巢 关係到位,费用前置,就能解决很多效率问题。上午开车带著麻三在航天桥接上中介,陈阳基本上就没有说话,全程麻三出面。 寒暄了几句套了套近乎,麻三爽快的拿出五百塞到那中介怀里。直接说別管价格,从最好的房子开始看。 房子越新越好,装修越精越好,南北越通透越好,家具越高档越好,別拿旧货市场的破家具塞一屋子来矇事。看好房子该怎么谈怎么谈,提成不少你的,这五百是涛哥安排的,与这个事情无关,给你买烟的。 没成想只看了三套房子,陈阳就决定回八一湖畔三环边的一套22层公寓再看看。 站在窗口看著远处的八一湖,陈阳忽然想起前世和林晓在甘家口那个半地下的出租屋,算算时间应该是一年后的这时候吧。 闷热的房间,苍白的脸,凌乱的头髮。妊娠反应吐得天昏地暗的林晓衝著自己嘶吼,滚啊,你滚啊,贴在墙上被自己拍碎的镜子,和自己手心隨著玻璃碴流出的血。 那时候多渴望明亮的阳光和清爽的风啊。 陈阳打开新风窗,解开自己衬衫扣子,仰起头闭上眼。风吹过胸口,也吹乾眼角的清泪。 “陈总,这个房子太空了。装修的很好,但是没有什么家具,你也知道我们那里的家具......”中介有点忐忑,空房子叫不上价格。 “年付吧,麻三,喊你涛哥,让他来签合同。中午把房门锁换了,同款门锁。有没有地下车库?”陈阳问。 “没必要换锁吧,钥匙我们都给你,有车库,不过地面有停车位。”中介知道那个锁一千多。 “我信不过你们。”陈阳直言不讳,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无损更换,花点钱的事情。” 停了一下,“麻三,认识保洁么?下午喊人过来把房间全部保洁做一下,每个地方都擦乾净。检查水电和每个水龙头。尤其是卫生间。” 麻三正在和中介谈价格,冷不防被陈阳安排这些事情,虽暗自白了一眼,却还是拿出王涛给他买的手机... 想了一下拨打电话,他没有把號码存起来的习惯。交代几句,又和中介蘑菇起来。 陈阳继续站在窗边,端著菸灰缸,视线越过三环,落在玉渊潭公园的一片树林。 再有半年,林晓在这里就能看到玉渊潭的樱花吧。喜欢樱花的美丽,何必一定要在树下看落英的残酷。 …… 进这个屋子的第一个女人不是琪琪或者小嵐。陈阳也决定不会告诉她们这里的存在。 琪琪和小嵐和自己是青春的玩伴,她们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这点从前后和她们两个发生关係的时候,三个人都清楚。 bj对她们两个而言是沉闷和孤独的,而陈阳是她们肆无忌惮的青春里最烈的酒和最甜的巧克力,但不是她们未来的婚姻对象,甚至,她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毕竟只有十九岁。被荷尔蒙主宰的年龄。 可萍姐却完全不同,三十三岁的女人,寡居七年。性、婚姻甚至体面,在家庭压力和儿子抚养面前都是味精。可有可无,甚至觉得是有害的。 和陈阳的相处姐弟大於男女,伙伴胜过同事。几个月前一次单方面的温柔误会让她相信自己还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是即使光著站在陈阳面前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小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沉稳的不像话,甚至都让人怀疑他某方面有什么隱疾。 这次被陈阳领到这个他自己悄悄租的房子,央求自己帮助添置购买生活用品和整理房间,萍姐才发现陈阳实际上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从很多细节看出这应该是他和女友的爱巢。也不知道哪个女子能有这样的福气,甚至马桶坐垫都是他挑的卡通图案,更不要说买浴袍浴巾都是厚薄各两套。 忙碌一下午的萍姐满肚子的嫉妒和满满的成就感,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是看著乾净明亮温馨的小窝还是很满足。 陈阳去买什么羊毛地毯,说要放在沙发下面,可以坐在上面看电视。萍姐理解不了有沙发不坐,要铺个毯子坐地板上是什么逻辑。不过趁陈阳没有回来,冲个凉倒是正事,浑身都是汗。 冲完澡的萍姐毫不客气的穿上陈阳的大浴袍,女主人的浴袍她是不会碰的,至於自己兄弟的衣服就无所谓。 点上烟和陈阳一样的角度看著窗外。感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上这样的生活,这是小区最外侧的楼,最近的建筑就是湖对面遥远的电视塔,就那么耸立著,有点像......那玩意。 想到这里,萍姐扯了一下腰间浴袍的绳结,风瞬间亲吻她的身体,散去潮热,也让她感嘆陈阳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懂女人心思。 门锁响动让萍姐赶紧拢上浴袍繫上绳结,这才转身帮陈阳把一卷子地毯从肩头放下,铺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 看著累得跟死狗一样的陈阳,递过去一瓶水。“想好了,什么时候离开?” 灌了半瓶水的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伸手要过萍姐抽了一半的烟,缓了口气才说,“不知道,及早准备吧,別被赶出来的时候再找窝,太狼狈了,也不体面。”说完就直接躺地毯上,两个脚蹬了两下就把皮鞋甩开。 “门口就有鞋架,你眼瞎啊。就你这德性,谁家好妮子会跟你过啊。”萍姐把陈阳的鞋子捡起来放好,又拿抹布把地板上的几个大鞋印擦乾净。 本来想拿抹布丟陈阳,想想作罢,毕竟大夏天还整整齐齐穿白衬衫,弄脏了太难洗。 “姐,你说,怎么样?”陈阳还是大字形的死样子躺在地毯上,一只手举著菸头,怕菸灰掉下来,直到萍姐端著烟缸过来。 “什么怎么样?”萍姐回到窗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坐下,她太喜欢这里的风景了。 “这里的环境和布置怎么样啊,你说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还会不会爱上其他男人?”陈阳逻辑清晰的说出了让萍姐感觉思维混乱的一句话。 萍姐一时间觉得有点糊涂和懵,“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什么叫女孩子在这样的环境还会不会爱上其他男人?你那方面真的不行?不行赶紧治,兄弟你听姐的,女人光靠感情根本留不住,我认识一个老中医......” 陈阳一头的黑线,但是他必须承认萍姐说的有点道理。 第21章 前世一 断肋 王涛抱著马桶吐得天昏地暗,萍姐和麻三两个人照顾他一个:萍姐递毛巾,麻三蹲在旁边拍他后背。 bj搬家有“燎锅底”的习俗——就是邀请朋友们聚餐。入乡隨俗吧,不想声张,就只邀请了他们三人。 结果麻三和萍姐拼酒槓上了,殃及池鱼,王涛现在快把苦胆吐出来。 陈阳没有管他们三个,拎著酒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远处的万家灯火独酌。都说酒越喝越热,可是陈阳在回忆的深海里倍感冰冷彻骨。 上一世,陈阳和林晓始终没有成为恋人。虽然两个人都深爱著对方,但是却没有突破性和婚姻这一步。 两个人的感情源於对生活和事业的理解;矛盾也同样源於对生活和事业的理解。 工作上,陈阳对合规的理解、对实务的创新、对制度的把握,在林晓看来就是为了效率而走钢丝。 生活中,陈阳对法规的严谨、道德的模糊、不良爱好的放纵,在林晓看来就是为了最大化及时行乐。 而婚姻,陈阳觉得:男人就应该了解规则、破坏规则、重塑规则;女人应该是统治、管理、收集、分类、传承为天职。 这让林晓认为太大男人主义。 如果仅仅是以上的矛盾,並不会成为两个人的障碍;可偏偏,林晓觉得自己是男儿身的话,上述的言论她自己是举双手赞同的。这也就是她欣赏陈阳、想成为陈阳,但是不能接受陈阳的原因。 她清楚自己的目標:留在bj,通过婚姻完成户籍带来的身份改变,通过体制內的工作获得事业的跃升,为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带来更好的前景。 而这些,陈阳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可青春,又经不起蹉跎。 前世在海坨山露营的时候,两个人有过一次討论: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平是什么? 林晓的看法是美貌和智慧,而且不论男女。“如果第一次见面时候陈阳是肥头大耳或者尖嘴猴腮,她一定不会担著风险去找行长。” 说到这里,睡袋里的林晓转过身,掐著陈阳的脖子逼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贪图我人间美色,大色狼!” 陈阳承认粉粉的樱花色唇膏很诱人,他本人的確是见色起意,但这个色不是美色,而是青春活力的本色。悄悄呢喃:我若是真的贪图美色,现在你我之间薄薄的两层布料又怎么可能是障碍。 不是陈阳不能或者不想,也不是林晓不想或者不愿。 帐篷里,同一个睡袋交织的两个人能听得懂彼此的心跳,也能听见远处其他驴友帐篷里的异动。 可是林晓不敢赌——处子之身是她除了美貌和智慧之外唯一的筹码。她不知道,失去这个筹码,她能否竞爭得过那些家世、背景、户籍优势比自己强,而且一样聪慧美丽的女子。 那时候,陈阳更不敢赌——不敢赌自己会不会让林晓怨恨自己一辈子。 后半夜的风吹散了阴云,巨大的月亮將清冷的月光砸在陈阳的身上。长发被风揉乱,心里更乱。林晓缩在睡袋里,山风让她怕陈阳冷,很想拉陈阳进来,可又怕自己受不了他的炽热,而放弃最后的坚持。 第二天清晨拔营的时候,林晓又睡懒觉了。醒来看著穿戴整齐、蜷缩在睡袋边的陈阳,她用发梢挠了挠他的脸,迎来的是和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 陈阳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塑胶袋装著的食品袋。 “先穿衣服,然后坐旁边吃早点。早上我去领队那里抢了菜包子和鸡蛋!”裹在怀里的食品袋还热著,菜包子是林晓的最爱。 穿好衣服的林晓小口地咬著包子,看陈阳利索地收拾帐篷和登山包,笑著说:“陈阳,你应该生活在西部——美国西部。很牛仔呢。” 陈阳回头笑了下,不小心扯动肋间的伤,笑得很难看。 到山下大巴车匯合点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小伙子跳出来,指著陈阳痛骂:“孙子!要不是我们狠不过你,一定揍死你!” 旁边两个女孩子赶紧拉架:“你们两个打不过人家一个,还有脸说?再说,谁让你们两个嘴贱的?较什么劲啊!” “开玩笑至於嘛?上来就踹!我劝架搂住他,还被肘击到下巴。”两个小伙子鬱闷坏了:一个嘴角带伤,一个没有外伤,但是小腿肚现在抽抽疼。 …… 大巴车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下车后,林晓忍不住爆发了:“陈阳,我不管你有什么大道理,我受够了你这做事的风格!你居然还暴力倾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拎著包打车离开。 陈阳想追上去解释,可肋间的痛让他迈不开大步。计程车拐过德胜门城楼之后,陈阳才缓缓捂著肋蹲下,掏出烟,火机打了几下没著。举起来一看,原来打架时候被打裂缝了,气漏光了。 有人捅了捅他的肩膀。陈阳扭头一看,是个火机;再抬头,是早上打架的其中一个人。“哥们,兄弟给你道个歉,我们也不该嘴欠说你是窝囊废,半夜被撵出来。”陈阳懒得搭理他,重新垂下头。 “怎么著,还想我给你磕一个啊?我也弯不下腰啊——小腿肚现在还抽抽呢。拿著吧,zip,白头鹰纪念款,假的。”那人说话也是风趣,看陈阳接过火机点菸,就一瘸一拐地告別了。 前世,从那天起,林晓接陈阳的电话总是很简短;想多聊一会,就说工作忙,下班手机就关机。 陈阳在路口等她,却见她总是和同事们一起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肋间裂开的骨头已经接近痊癒,可两个人的关係,在陈阳看来,冷战更甚。 直到一天中午接到林晓的电话,约他晚上去桌球馆打球——陈阳才发现,bj变成了北平,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 到了桌球馆,他轻车熟路地到前台取出自己的球拍。 以前,他经常和林晓在这里打球。不过陈阳是惯用横拍,而林晓习惯直拍。 擦拭球拍的时候,他发现今天的球馆似乎被包场了——远处的几个球檯的网被拆下来,铺著桌布,上面摆满酒水和食物。可能是团建吧,陈阳没有在意,只是焦急地寻找林晓。 “陈阳,我们在这里!快过来!”循声望去,林晓穿著制裙,和一群人站在一起。 这让陈阳很奇怪:没有来得及换鞋?可是一步裙也无法打球啊。走过去后,林晓热情地向身边一位儒雅的青年介绍陈阳:“这是我师哥。” 她又给陈阳介绍:“宋子骏,和你同岁,西南金融的师哥。”呵——名校,银行口的根据地。 宋子骏含笑迎了过来,双手握著陈阳的手:“久仰,久仰,陈兄现在哪个行?”说著,掏出烫金的名片递了上来,“这是我私人的名片,行里名片上的电话太烦了。” 陈阳淡然一笑表示理解,接过名片放进裤兜,却没有把自己白卡纸的名片递过去,这种场合不能丟林晓面子。 看样子是她们单位团建,这样一来,陈阳就失去了打球的兴趣,何况肋间骨裂的伤也不允许他激烈运动。视线里,林晓去了酒水台那里,陈阳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林晓拿著两个红酒杯过来的时候,陈阳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宋子骏就迎了上去,接过酒杯。 林晓看陈阳枯坐著,就招手让他拿拍子过来玩,陈阳微笑著拿起球拍。 刚准备解释自己这几天不能喝酒,也不適合运动只能喂喂球,宋子骏也拿著一副球拍凑过来:“陈兄,我看你也带著自己的拍子,我和小林也带著自己的拍子,不过我们拿的是传统拍,你拿的是国际拍。咱们今天就友谊赛,看看传统拍和国际拍哪个更好用。” 球馆里很多人通常称横拍国际拍,直拍叫传统拍。 提议得到周围很多人的附和,小林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於是,眾人开始观球。 当第一局陈阳率先拿到11分,肋下骨裂的伤已经让他开始流冷汗,腰也跟不上腿的速度。 自觉还好贏下比赛的时候,宋子骏解下腕錶,看著陈阳笑著说:“咱们打老规则,21球。”而一边的林晓双手接过腕錶,乖巧地退回围挡边。 陈阳看著手里的小球,已经明白了一切。 “打老规则,咱们不是要换老规则的大球么?用新规则的小球打老规则的比赛?算了,就这样吧。”陈阳不小心捏碎了手里的球,示意歉意,让对方发球。 老规矩是21球制,但是球的直径大,速度慢,自己勉强还能控制。但是现在继续用小球......迎战吧。 11:7——陈阳维持著优势比分。 16:11——陈阳坚持著比分优势。 18:19——陈阳只能用正手阻挡,腰已经无法带动肩膀做出抽拉的进攻。 18:21——欢呼声四起,林晓和同事们向宋子骏走过去,表示庆祝。 陈阳逆著人群弯腰去捡球,平时都是站著用脚尖点一下桌球就能弹起来。现在,肋间的剧痛已经不允许他耍帅。手指还没有碰著球,“啪”的一声,桌球被人群踩碎。陈阳顺势单膝跪下缓解疼痛,又觉得不体面,便努力站起来。 身后人墙传来更大的欢呼声,有人率先喊:“答应他!”接著,更多人喊“答应他!”並渐渐形成有节奏的共鸣。 陈阳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著林晓一脸娇羞地伸出左手,接受单膝跪地的宋子骏捧著的婚戒。 陈阳拿起比赛前林晓递给自己的红酒,远远地冲她们举了下杯,一饮而尽。 他静静地转身离开…… 好冷啊——地上的,是雪吧?陈阳佝僂著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领子翻起来抵御著寒冷,向家的方向走去——每一口凉气都让肺刺痛。 终於在家门口,陈阳被一片雪花撞倒,晃了晃,直直地向前倒下。身体接触台阶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音。 …… 《圣经·旧约》的第一卷书《创世记》记载:在亚当沉睡时,上帝取了他的一根肋骨,並用这根肋骨创造了夏娃。 现在,这根肋骨断了。 疼痛的不止陈阳,还有初经云雨的林晓。当宋子骏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她忍著隱痛起身查看床单——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居然没有落红。虽然她也知道会有人没有落红,可是她现在最担心宋子骏会误解自己。 而宋子骏再次压上来的时候,才让林晓稍稍心安,却有点莫名的厌恶和反感,这倒激起了宋子骏的兴致。 手术室外。 医生:“很危险,就差几毫米,断骨就刺穿肺部。而且那根肋骨不是摔倒引起的,应该是剧烈运动引起的。伤者几个小时前是不是刚刚和別人搏斗过?只有多次挥拳才能把自己有旧伤的肋骨折断,而且断了之后还在反覆撕裂。你看片子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第22章 前世二 公主抱 前世陈阳醒来后,沉默了三个月。直到总公司一纸调令被新任办事处主任放在面前的时候,陈阳笑了笑。礼貌的和新同事握握手,然后穿著病號服离开了办事处。 一周后在新任办事处主任近似下跪哀求的请求下,陈阳从附近的宾馆回到了办事处。 他开口说出了几个月来的第一句话: “竞標结束你就回集团公司吧,並建议办事处改组为联络处,我身体不適不能胜任,推荐邹萍同志担任联络处法人。” 新主任听完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这噩梦一样的一周,不管是银行还是各个相关口的领导,还有兄弟单位的负责人,快把自己骂的怀疑人生。 隨后陈阳接手主持了2002年夏季竞標,婉拒副行长的私人宴请时候,副行长顺口说了一句小林调任信用卡发卡中心,也搬走了。陈阳点了下头。握了握行长的手,说感谢支持。 副行长感慨小林命好,遇到你这个贵人,新来的这批实习生有比她更漂亮的,可是比她命好的没几个。送陈阳到网点门口,又多走了几步,低声说了句:“我调任亚运村支行,下周。听接替你的邹萍主任说你在读雅思,需要换刀(外匯)的时候,给姐说一声,我这里有亲戚在国外,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姐就你这一个好弟弟。” 前世的確是等琪琪、小嵐和雯雯毕业,自己拿下雅思去美国学习cfa。过了春节的消费旺季,重心转开始向人力资源服务,资金回笼。几个月下来,王涛和萍姐已经给自己积累近200万现金。 於是陈阳的日常就是王涛送自己去英语培训班上课,晚上再等著王涛接自己回去。中午三个小时就在附近的商场散步,或者看个电影,或者看看有没有新开的小馆子。 直到有天酷热的中午,站在角落看到那个广场上遮阳伞下,趴在摺叠桌上打盹的女子。皮鞋已经细细的一层灰,没有穿丝袜,行服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显得有点旧,桌子上放著宣传资料和纸质申请表,运动水壶倒著, 显然已经没有水了,想必是周围摆著一堆赠品,不敢离开去附近接水。 陈阳走进附近的星巴克,“冰美式,超大杯,少冰,加点糖,嗯,再加点奶。”服务员怪异的看了陈阳一眼,奇怪这人的点单。再看看对方手里的卡,照做就是。 陈阳拿著冰美式走到遮阳伞下的时候,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过来,职业的站起来刚要问对方办不办卡,对方却抿著嘴角的微笑:“小林同学,你的冰美式,少冰,加点黄糖,加点奶。” 林晓机械地接过咖啡,眯著眼深深喝了一口,才衝著陈阳也微微笑,微微笑,微微笑。终於放下杯子,捂著脸蹲下失声痛哭起来...... 陈阳的眼睛瞬间红了,这个骄傲的女子视优雅为生命,何曾这样。陈阳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只知道身边聚集了一圈吃瓜群眾。 於是弯腰熟悉的公主抱將她抱起,然后坐在椅子上將其搂在怀里,衝著周围的吃瓜群眾笑骂:“让你们办卡让你们办卡,都不办,把我妹妹都气哭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想看拿这个单子自己看。” “今天我做主了,谁要现在办卡,礼品现在就能拿走。” “不想要礼物的,申请办卡20元现金奖励,仅限前2000名,不,前1000名。”陈阳看了看手包里,只有几沓百元大钞就立刻改口。 “这位大哥,我知道你和林师傅熟,可是我们一个月的发卡任务也就600张。”旁边一个林晓的同事怯生生的说。 “废什么话,赶紧收表,录入系统,今天你弄不完不准下班,其他相关部门敢下班我带著在场的客户去你们信用卡中心骂街。上赶著办卡,他们坐办公室的还想下班?” 陈阳故意混不吝的说话,果然林晓扑哧一下笑出声,制止了陈阳乱花钱的行为,也开始接待申请办卡的群眾。 陈阳给王涛打电话,让他带3万10元零钞过来,有新业务。並嘱咐带几个师兄弟和两个脑子好用的过来,维持秩序。 安排完,蹲一边抽菸,没有打扰林晓。左手却悄悄地揉著肋下,刚才用力有点猛,有点疼,林晓也似乎也胖了点。 林晓一边办理业务,一边给陈阳说,“你可別添乱,真要是一会礼品发完了问我要现金可就麻烦了。” “不麻烦,这个钱我来出,你別说话,我个人行为,和你无关,而且我也不会亏。”陈阳轻描淡写的说著。 很快王涛就拎著钱过来,陈阳让他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让其他几个人看林晓他们怎么办业务。 很快礼品发送完毕,剩下排队的人初审通过的,王涛每人发了20元。 陈阳拍拍林晓同事的肩膀,“发工资了请你师傅吃饭。但是不准给別人说怎么办理的,听见没有!” 晚上8点,系统关闭,总共办理了1900张申请,初审通过1700张。 一天相当於三个月的总业绩,这惊动了信用卡中心的老总,亲自驱车赶了过来,只看见一个新员工可怜兮兮的坐在那里,看著一堆收拾好的摺叠桌椅发愁。 老总拿出电话痛骂发卡中心的老大,让所有已经下班的中层,立刻来现场搬东西,人不到齐不搬,他自己亲自在这里等著...... 远处星巴克的玻璃窗,两个人咬著吸管看著远处团团转的人们。 “解恨不?不委屈了吧......”陈阳话音刚落,林晓又眼圈红了。 陈阳招招手,王涛起身过来。 “看明白了么?”陈阳问。 “基本明白了。能做。”王涛回答。“就是不知道银行那边......” “问萍姐,她现在已经认识亚运村支行的行长,下午两个人还一起去做面膜。虽然信用卡中心和支行不是一条线,最起码能给你仙人指路。把你想的告诉她,你们计划完匯总给我。把车钥匙给我留下,先撤吧。” 陈阳交代完,王涛点了点头,闭眼几秒,重新点了点头,將车钥匙和一个手包留下,带著一帮人被店员目送出门。 再不走,胆子小的店员都想报警了。七八个黑背心黑裤子红边老布鞋的彪形大汉什么都不点就那样坐著,唉...... 其实这票人都是王涛在海子边结识的摔跤爱好者,王涛掏钱统一服装看著也好看,只是这帮朋友真的没有来过星巴克这么高端的地方,坐这里紧张的不得了...... 第23章 前世三 骄傲至死 “想吃点什么?”陈阳问。 “不想吃,困。能送我回家吗,好睏。”林晓不是婉拒陈阳,而是真的眼睛有点睁不开。 陈阳帮她系好安全带才想起来林晓已经从宿舍搬走了。於是问了地址,甘家口。 推开房门,一股子霉味。陈阳不得不低头绕开横穿房间的一根管道,不时有水声从管道里传出。这是个半地下,唯一的窗户已经快挨著天花板。房间里除了一张一半放著衣服的床,就是一张摺叠桌靠墙放著,床头的桌子上放著一个电磁炉和炒锅,剩下的就是摺叠衣柜和贴在墙上的玻璃镜子。陈阳把林晓放在床上,脱掉她的高跟鞋,发现肿得厉害。 看到床下有个盆子,拿出来发现里面有不少污水。於是拿著洗衣粉和盆子去公共水房,反覆几遍洗乾净盆子。又问邻居借了点热水,回到房间。 林晓还没有醒,陈阳就用毛巾沾了热水,拧了拧搭在自己胳膊上试了试温度,感觉温度差不多,包住林晓的肿胀的脚,轻轻揉捏,毛巾变凉了,就在热水里涮涮,拧乾,继续包住林晓的脚轻轻揉捏。 揉捏活血之后的两只脚就像完美的艺术品,陈阳將她脚放好,蹲在床边继续轻轻揉捏她的小腿。她上班太喜欢穿高跟鞋,常常下班后即使换了运动鞋走不远就脚疼小腿疼,两人就坐在路边,陈阳帮她揉捏。哪曾想今天肿成这样。 林晓醒了,想呕吐,转身摸床下的盆子。陈阳说等一下,林晓摸不到就赤脚下床想去公共卫生间,却腿一软差点滑倒,陈阳想扶住又她被甩开,却一个脚滑踢翻了水盆,自己也跌坐在污水中乾呕起来。 终於,陈阳爆发了。 拿起身边所有能抓住的东西都摔在地上,狂怒之下一巴掌拍在镜子上,没有感觉痛,只是镜子的裂缝迅速被血填满。 陈阳抓著自己的头髮,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慢慢弯腰想扶起林晓却不料自己也跪到地上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滚啊,你滚啊,你还没有看够我的笑话吗,我已经很丑了,你还想看我多丑啊,你滚啊,滚啊”林晓搂著陈阳的脖子也痛哭起来。 陈阳想问很多问题,可是又什么都不想问,抱起她就往外走,鞋子都没拿,就顺手拿了个小靠枕。 將林晓放在后排座椅上,又调整好座椅。甩了甩手心的血,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熟悉的號码,安排房间,然后驾车上主路,一会进了宾馆的地下车库。等陈阳把林晓抱进行政套房的时候,萍姐也到了,带来了全套全新的女士衣物和医疗箱,又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林晓。对陈阳说剩下的东西她再去买,她快显怀了,你们就別太亲热了。 陈阳压著火气,摊开手掌让萍姐用碘伏清洗掌心的伤口和玻璃碴。清创结束,確认没有异物才包扎好。 时间也不早了,萍姐正要回去,陈阳却留住她,拜託萍姐晚上在这里陪陪林晓,顺便帮她洗一下澡。他回甘家口收拾一下林晓的东西,林晓说什么东西都不要了,只用把自己的小包和枕头下压的大文件袋拿来。 陈阳刚准备走,萍姐递给他一件乾净的体恤衫让换一下,白衬衫太脏了。换衣服的时候右肋那条15厘米长的伤疤让林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陈阳趴在方向盘上,通红的眼睛已经没有多少泪。副驾的文件袋里几张检查单和一本空白的孕產妇保健手册。 文件袋背面写著陈阳自己的名字和手机號,却又被草草的涂掉。陈阳知道这是她最无助的时候能想到的人,可是自己却不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陈阳就痛苦不已,使劲的捶打方向盘直到纱布再次被血浸透才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嚎哭著。 ...... 萍姐现在只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自己就不应该帮林晓擦拭后背的时候,多嘴夸林晓身材好,陈阳真有福气,孩子一定很漂亮。 没想到林晓淡淡的说了句,孩子不是陈阳的,自己也没有和他睡过。 萍姐弯腰去捡因为吃惊而失手掉的毛巾,却听见林晓问陈阳身上那伤口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他身上以前是没有伤的,至少去年秋天没有伤。 萍姐拿著毛巾,不知道怎么给林晓讲述。萍姐是知道陈阳的肋骨受过两次伤的,但是...... 林晓转过身拿著酒店里尖柄的梳子抵著自己脖子,颤抖著说:“姐,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我死给你看......” 主臥里,讲述的过程中萍姐悄悄抽走林晓手里的梳子,可是沉默让她更害怕,林晓只是两眼失神嘴唇颤抖著流泪一句话都不说。 陈阳推门进入客厅时候两个人都没发现,陈阳拿著体检单站在臥室门外不知道怎么办,她是別人的女人,自己这么做算什么。 林晓给萍姐讲她没有落红,被宋子骏指著鼻子骂,说她不知道以前有多少男人,而新来的小师妹却是原装的,家里也是相关行业,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 林晓那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 更错的是当时不应该放弃陈阳给自己创造的上升机会,为了给宋子骏铺路、让他能在对公部门获得唯一晋升资格,而自愿选择去了信用卡部门。 更让林晓难堪的是,原本在信用卡部门她也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可是部门早会登台讲课件的时候突然乾呕让眾人愕然。 未婚先孕,不仅堵死了新环境里的追求者,也堵死了她新的上升通道,孕妇是无法在高速运转的部门做管理工作的。 林晓想去流產,可是宋子骏怕签字会被赖上,耍赖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自己又哪有脸再联繫陈阳,自己真的没办法了。 而且林晓这时候必须离开宿舍,一个月4000多的工资,只够租个半地下。发霉的气味和不间断的流水声,她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坟墓...... 听到这里,陈阳明白了林晓在这几个月有多绝望。相对於她的遭遇,自己那点伤真不算什么,现在自己该做点什么,把曾经的林晓找回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他要是告诉我这一切,我一定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给他,我不要什么户口,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林晓喃喃的说。 “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三个月一句话都没说,我都快嚇死了。你看他的鬢角了么,我给他染的,一夜之间都白了。 我给你说,你可別生气,那些天都是我给他擦的身子,我快心疼死我兄弟了。整个人脱了一层皮,都瘦脱相了。”萍姐擦了下眼泪。“他的那帮兄弟每天一个人守在门外,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老大这样。一个个都憋著火。” “他一定是对我失望了,怨恨我,討厌我,否则也不会让你帮我洗澡,他现在甚至连看我都不想看......”说著站起来对著穿衣镜,脱下浴袍,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姐,你说他现在还会要我么?” “你这样的美人谁会不......”萍姐话没说完就被林晓打断。 “他不会要我的,永远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就像你说的,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我也知道。” “他不允许自己不完美。我真希望以前不认识他,哪怕我今天第一次认识他,哪怕我再不堪,他也能把我宠成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他太骄傲,他不屑於认识我之前我的所有,但是他在乎认识我之后他所作的一切,他为我做那么多都被我糟蹋了。甚至他为我差点死去的时候,我却躺在伤害他的人的床上,我作贱了自己,也作贱了他。我知道他以前是多想要我啊,可是为了我他忍住了,现在......” 林晓闭上了嘴,因为她看到红著眼脸色铁青的陈阳走了进来,就像一只压抑著怒火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阳的眼睛盯著林晓的眼睛,希望看到恐惧或者喜悦,可是没有,只有悲伤和死寂。 萍姐开始不自主的颤抖,浑身都在哆嗦,她真的害怕了。她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保持不动,事实上她已经恐惧的有点尿失禁。 面前的两个人都冷静的可怕,一个赤裸著曼妙身姿的女子,一个穿戴整齐甚至鞋子都没换的高大男人,两个人就死死的盯著对方的眼睛。两只狮子之间的战爭,根本容不得別的生物存在,可是萍姐自己动不了。 突然,陈阳扬起手抽了林晓一耳光,林晓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床上, “既然你觉得亏欠我很多,现在你什么都不亏欠,你还清了。” 话音未落,陈阳穿著皮鞋踩上床,將林晓按在床上趴著,左手锁住她的双手反剪在后背上,扬起右手一巴掌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她的屁股上,就像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以后还听话不听话?”“啪!” 一巴掌,林晓扭过头倔强的看著陈阳。 “以后还听话不听话?说话” “以后还听话不听话?说话啊” “以后还是不听话是吧?” 终於林晓哇的一声哭起来,陈阳也鬆开她的双手,瘫坐在床上。 林晓却坐起来搂著陈阳的脖子,哭著说“你还会管我是吧?你还会要我是吧?我会听你的,不,我不会听你的,你要一直看著我,一直看著我......” 陈阳重新挺直脊樑,给怀里哭著的女子一些支撑,掌心的血在后背匯聚,流下,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我怎么会不管你呢,你只不过又犯了个小错罢了。咱们从去年7月到今天,咱们两个彼此犯的错还少么?”陈阳用毯子裹住林晓,然后把手伸向背后,萍姐立刻会意重新给他包扎了伤口。 “还记得你逼我吃南方水果,说好吃,不相信什么过敏,结果我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么?”陈阳回忆著, “还有啊,咱们在西教堂,你非要和我挤在懺悔室,逼我说自己曾经有几个女朋友,结果外面围了一圈人......” “还有啊,你知道我討厌闻臭豆腐,还每次上街都买,还嚼碎了要度给我,啊啊啊” “还有啊,......” “你也总欺负我啊,每次都看我犯错也不提醒我,让我丟脸。”林晓死死的搂著陈阳。“尤其是这次,你差点都死了。而我也只剩下一口气。” “死不了,就是死了,有来生,我还会找你。” ...... 夜已经深了,三环路上没有多少车。陈阳收回了思绪。 前世,林晓墮胎后第二天就带著伤痛离开了。 留下一封信,信里是她的身份证和电话卡,以及一张字条。 “陈阳,我爱你。 我走了。 你知道我和你一样骄傲。 虽然已经拔掉了那根刺, 可是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不完美的,我无法允许不完美的自己在你身边。 你对我越好我会越痛苦,这痛苦的根源是缘於你我彼此太相像。 我无数次的设想如果咱们两个换换身份, 这件事,我会不会原谅。 答案是,我会原谅,但是我会很痛苦。 所以,我走了。让时间冲淡一切吧。 我把身份证和电话卡留给你,我会重新开始。 不用来找我,你也知道那对於你我而言都是伤害。 如果有来生,看好我。” ...... 陈阳看了下手机,凌晨了。不知不觉已经坐在这里四个小时,而且独自喝了一整瓶的红酒,以至於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歪在沙发上假寐的萍姐走进洗手间拿了个湿毛巾递给陈阳。 “你们男人可真有意思,一个喝多了抱著马桶现场直播,一个坐窗口一边喝一边哭。就剩下麻三一个假娘们还能喝点。”萍姐奚落著。“说说吧,趁著酒劲,说说又想起啥伤心事了。王涛麻三他们早走了,没外人。” “姐,谢谢您。”陈阳真诚的道谢,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萍姐都是他最亲的人。 “呦,您字都用上了。除了你想要办了我,我想不出还有啥事能让你这样客气的。”萍姐还是那样的口无遮拦,不过也是玩笑话。“你这金丝笼可不是为我这个老麻雀准备的。说说吧,啥事。” “的確有些事,关於咱们生意的。”陈阳点上烟,盘腿在新买的羊毛地毯上坐下来。萍姐到处找纸笔,准备记录,这是她的习惯。 “不用记录了,就几句话,也是閒话。”陈阳感觉穿著衬衫很难受,开始解扣子。眼前一黑,一个大裤衩被萍姐扔过来糊在脑袋上。衬衫西裤扔一边,换上大短裤舒服多了。也没有避开萍姐,又不是光的。 “儘快成立一家服务公司,把联络处的业务,慢慢过渡过来。现在礼品生意最多一两年,以后维持人脉的成本太高,不做了。bj现在到处都是机会,先成立公司,把架子搭起来,走一步看一步。”陈阳喝了口水,继续说。 “把你的那些破烂化妆品和廉价的衣服都统统扔了,你要改变一下形象。上次咱们一起和副行长吃饭,吃完饭人家去美容我肯定没法跟著,那时候就应该是你顶上去,你却说什么享受不了。什么叫享受不了?” “最后,和王涛下面的那些人保持距离,花钱的事情让王涛来做,你別插手。別问为什么,先这样吧。” 陈阳打了个大哈欠,往臥室走。“你睡沙发,我睡床,不是兄弟不让著你,沙发太短。” 萍姐早就躺沙发上。“德行,就那点小心思,你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你要真怕人家对床有意见,你就该下楼去睡车里,让人家女孩尊贵的身子第一个碰你的床。哎哎哎,关灯啊。” 萍姐听见陈阳的鼾声已经起来,只好起身关掉各处灯光。 静夜如水,星河入梦。 第24章 轮迴不爽 早上是被萍姐抽醒的。萍姐催陈阳赶紧开车送她去公主坟的驾校班车点。萍姐今天考科二。 王涛早就在班车点等著,看见陈阳的车就迎了过来。先给萍姐递上吃的,绕过车头使劲看陈阳。 “你昨晚怎么了,哭得一塌糊涂,偏偏还没有声。”王涛第一次见陈阳哭,觉得很神奇。 陈阳要了根烟,“你哥哥我就要二人世界了,捨不得的你们这群光棍,这不就伤心地哭了?!!!” “臥槽。什么人啊你。”王涛扭头就走,他是见过林晓的,说这女子一身反骨,不如萍姐靠谱。 陈阳返回办事处洗完澡换了衬衫西裤,捯飭了头髮,看了下时间快11点,就溜达到林晓所在网点门前。 不过不是等林晓,而是等副行长。陈阳想打听一个人,而且人际关係也需要走动。自己显然分量差了点,只能邀请副行长午饭,晚饭估计等关係更绑定才可能约得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给副行长打了电话说自己快到了,让她等一会儿直接下来。 掛掉电话,陈阳给林晓发简讯。 “往外面看!” “看见了,大堂的人都看见了!” “出来亲一下!” “去死,你请老女人吃饭,又不请我。” “我看见餐车了,你们餐標真不错。我快饿死了。” “那你晚上早点来接我,我给你留个鸡腿。行长下来了,你快站好。” 陈阳从软塌塌的站姿站好,把手里拎的纸袋调整到左手,虽然大概率不用握手,还是准备一下比较好。 预定的餐厅就在网点附近,走路一两分钟的事情,没有选择粤菜而是选择了本帮菜。 原因有三:一是有安静的小包间;二是侧面打听得知副行长是在上海读的財经大学;三是这里足够贵。 陈阳预定的餐单就500多,副行长刪减一部分后,餐单价格也接近300。还一个劲的说太不好意思、太破费了,小陈点的菜著实点到她心坎上了,都是自己吃过觉得非常好的菜。尤其是那个龙井虾仁和蟹粉豆腐。 陈阳说一定要多请姐吃饭,跟著姐吃饭长见识,自己还真没吃过龙井虾仁,就是看著名字很雅致就点了。 於是副行长就给陈阳讲了很多本帮菜的故事和典故,陈阳直呼长见识。又问这本帮菜bj最好的馆子在哪? 副行长说你別想了,临时定位置根本订不上,除非提前一个月,而且吃本帮菜太费时间了。陈阳立刻说姐你只管告诉我,我去想办法订晚餐的位置,必须让姐多教教自己,要是姐夫有时间一起来,早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娶到姐这样的才貌双全的美人,自己还没结婚呢,向姐夫取取经~! 这逗得副行长这位49岁的中年妇女哈哈大笑直呼陈阳滑头,说话也滑头,直说自己没有结婚,可没说自己有几个女朋友。陈阳也訕訕的说,哎呀,谈女朋友自己能做主,结婚这事情自己做不了主。副行长点点头,表示理解,表示理解,联姻嘛。不管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都一样。 陈阳接过话头,说是啊,所以自己就很信姻缘和福报。副行长说自己也信,这不关封建迷信啊,党员不能信这个,自己只是尊重民俗传统。 陈阳赶紧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块金镶玉的佛牌。其实不值几个钱,萍姐带过来的。陈阳直说自己没文化,男戴观音女戴佛,自己诚心诚意请了个佛回来却不能戴,只好给姐姐带来。 副行长赶紧连连摆手拒绝,说太贵重违反政策。陈阳说这有什么贵重的,就是个工艺品,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古董,怎么算违反政策啊。谁家兄弟给自己姐带个东西还违反政策了,说到天边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於是副行长就笑著收了起来,转身问陈阳,说吧有什么事情。 陈阳说没事就不能巴结巴结姐姐啊,自己在bj就没个能说话的亲人,能和姐姐一起吃饭比放假都好,一放假全是迎来送往的破事。 副行长给陈阳布了点菜,说別不知足,迎来送往全是人情世故,多少人想有这个关係都没有呢。 陈阳委屈的说还是银行系统好,周六日至少有谈恋爱的时间。人家小孙、小赵、小王、小宋都谈恋爱了。副行长知道陈阳说的这几个都是自己行里的人,只是这个小宋是谁?宋子骏啊,不是咱们行的吗?陈阳装迷糊。 一听到这个名字,副行长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 宋子骏年初的时候刚调走,去年他结的婚,攀上了不知道哪儿高枝儿,走的时候同事们谁都不知道,连她这个副行长都没打招呼。 大家都猜测是不是要夫凭妻贵,结果呢,人家是父凭子贵!陈阳追问什么叫父凭子贵?副行长笑得花枝乱颤,怀孕七个月,孩子从產房抱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孕期酱油吃多了,还是老抽~! 陈阳愣了一下,也笑的直拍桌子。站起来喊过服务员,冰糖燉雪梨赶紧上,这必须润润嗓子和肺,太可乐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欢顏。 陈阳送副行长回银行的时候,副行长意味深长地说亚运村那边没有什么好饭馆。不过直接走四环去使馆区倒是挺方便,说著转身问陈阳对日料有没有研究,陈阳说一直想去尝尝,可是自己不懂。 副行长说年底可能就吃不到这边的馆子了,还真是怀念啊。 陈阳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小声问:定了? 副行长没有表態,就是点点头。 陈阳说晋升宴我是没有资格参加,我到时候安排一顿日料好好给姐庆贺,这次必须是晚上。中午请客感觉跟工作餐似的,都没时间和姐好好说话。副行长嘱咐別声张,事以密成,到时候她请陈阳这边的朋友吃个便饭,聊聊工作。 陈阳点头说懂懂懂,他提前打招呼。一定让自己这边的朋友支持姐的工作,爭取开业就拿个开门红。 目送副行长进网点,陈阳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你这个奸佞小人,巴结那个老女人跟巴结西太后似的!” “这位小同志,要对领导保持一定的尊重嘛。下班別换衣服,就正装高跟鞋。” “不要,走路多了脚疼。” “我开车接你,不让你走路。” “你买车了?你怎么买得起车?” “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第25章 夜舞倾情 奥拓,铃木快乐王子。这就是陈阳所说的东瀛豪车。 0.8升,连一升排量都凑不齐的『豪车』! 托王涛的福,陈阳把人家车撞坏,只好买下,二手车一万五,改装花了四万! 但对陈阳和萍姐来说,这辆车確实解决了很大的通勤问题。 只是陈阳这半个月一直在忙公务,忙著组织参加招標,各单位都有车或者包车。这个小不点就不出来现眼了,正好王涛说改装件也到货了,可以改装。 於是就上台架更换了大轮轂、静音轮胎,又花钱做了隔音,升级了音响。把主副驾驶位的座椅更换成凌志的豪华座椅,重新打孔和调整卡扣,还在副驾的脚下放了一小块毛毯。 汽配厂王涛的几个哥们吐槽这是平生做过的最屈辱的活儿……也是做过的最奢侈的活儿! 谁家奥拓的改装还包括更换了带涡轮总成的f8b发动机? 这还是王涛舔著脸到处找关係才弄到的货源。 结果就是36马力提升到64马力,座椅舒適得不像话。 唯一的缺点就是別被交警打开机舱…… 王涛也吐槽花这钱,买个二手豪车也够了,至於这样折腾嘛。 陈阳没有搭理他,试驾了两圈,觉得这个钱花得太值了。就亲手洗乾净车,检查完隨车文件,隨手將文件扔进扶手箱。 看看表时间差不多,就驾车回到了办事处,准备换衣服去接林晓下班。 今天陈阳也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衬衫,海岛棉的法式衬衫,黑西裤是带碎银丝的高腰款。 把袖扣擦亮,没有配领扣,更不会傻傻的打领结,领带选了墨绿暗色打了王子结。头髮洗完吹乾,打上点髮蜡抓抓造型,最后喷上点髮胶定型。 轻快地走下楼梯的时候,餐桌旁聊天的王涛、麻三和萍姐都惊呆了。三个人张大嘴巴目送陈阳出门,麻三吧唧吧唧嘴:“骚,真骚,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情了。” 事实上,林晓被震惊了,而且不是一次。 刚转过街角就被陈阳的形象惊艷到挪不开眼。虽然平时陈阳也穿正装,但明显今天的著装是精心搭配的。 本来一米八的身高,8头身已经很修长,再配上碎银丝的黑西裤和打理过的髮型,让林晓立刻明白陈阳早上为什么叮嘱自己穿正装。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至少他现在比和副行长吃饭时候更正式,这让林晓很开心。 手包掉地上的时候林晓根本没有察觉,事实上她几乎是缺氧三分钟。 以前接吻更多是怯生生的试探和害羞笨拙的回应,而今天陈阳的嘴唇刚贴近她的双唇就微微张开。 舌尖扫过,相互交织、缠绕、追逐,有轻柔的吮吸,有细腻的舔舐,林晓则充满挑逗意味的躲闪。 听觉渐远,视觉也模糊成一片,全世界只剩下舌尖的缠绵,甚至忘记了呼吸,甚至可以说不想呼吸,生怕哪一秒对方就离开自己。 要不是陈阳挽著她的腰肢,她可能早就晕倒了。 看到陈阳指著差点被她忽略的快乐王子时的震惊,远没有坐进柔软座椅时的震撼强烈,更不要说陈阳说鞋子可以脱了,脚下的地毯是乾净的,是她专属的。 这下林晓主动扑向陈阳,以至於后面堵了辆大奔都没发现。突如其来的敲窗声搅了兴致,林晓撅著嘴一脸不爽,陈阳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就走!” 帮林晓系好安全带,打火一脚油门驶出小街。只留下大奔司机摘下墨镜纳闷,这是奥拓该有的发动机声音吗? “这座椅是换凌志的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 “坐过凌志车。” 车辆向东行驶在长安街,过了天安门之后向北驶入北京饭店的地下车库。车库执勤的保安都傻了,站岗两年,什么车都见过,第一次见开奥拓进北京饭店的。 今天陈阳是带林晓来这里吃自助餐,386一位。林晓惊讶这么昂贵的时候,陈阳却俯身在她耳边细语:“一两清风一两金,为你,什么都值得。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林晓撇撇嘴,花言巧语。不过也真的敢花钱,自己一个月工资也才4000多。 说著把分割好的小羊排递给林晓,又拿了份法式焗蜗牛,两个人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窃窃私语。 即使如此,林晓两次取餐的时候,陈阳都收到了几张带著香气的名片,还包括一张用眉笔写在餐巾纸上的號码。 这让林晓一边喝著干白,一边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会一夜成熟,更不相信男人会长时间装平凡。可是他现在在这样场合的游刃有余,根本不像自己这个初次来这里的灰姑娘一样拘谨。 而他则一边逗自己取悦自己,偶尔举起装著气泡水的杯子向远处点一下头或微笑一下,虚空捧杯应该是礼貌性的回应递卡片的女士。这种风度和举手投足之间拿捏的分寸,让自己的那些男同事们相比之下宛如土狗。 可是他还是他,林晓很確定。因为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炽热,这让林晓挺胸坐的很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就习惯了陈阳的style,也用自己白天鹅一样的高傲回应別的女人的目光,这个男人是我的。 而林晓的手搭在陈阳的小臂上,两人离开的时候,林晓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却感觉没有了他们两人的餐厅並没有那么奢华。 似乎这个世界,她和陈阳才是主角。於是林晓在电梯里就贪婪的看著把自己搂在怀里的男人,丝毫不在乎旁边人的眼神,直到坐在副驾驶上,林晓才隱约感到自己应该是醉了,但是醉的感觉真好啊。 接下来的事情让她瞬间酒醒,被交警敬礼叫停! 陈阳那慌张模样逗笑了林晓——他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孩子,双手接过行驶证驾驶证钻进车里,点亮车辆大灯后又利索地下车,对著交警点头哈腰,一句反驳都没有,接受责问,那连连认错的样子让她就想笑。 优雅是他,粗糙也是他。 驾车离开后才知道,地下车库太明亮了,长安街太明亮了,陈阳忘记打开车灯了,於是就被交警敬礼了。 被批评教育后放行,陈阳赶紧开溜,驾车过了七八个路口才缓过气来。 陈阳是被嚇坏了,两次想点菸都没点著,还是林晓帮他点著送到他嘴里。 然后她又是手舞足蹈地雀跃起来。“陈阳,我还以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怕警察叔叔啊。”陈阳尷尬的笑了笑,“我要是不怕警察叔叔,早就在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在沙发上把你办了!” “啊!你这个大色狼、大流氓!我当时就看出来了,谁第一次见面就舔自己嘴唇调戏別人啊。” “那天你手心出汗了!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林晓翻看著遮光板夹的cd,一张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cd让她想起了那天陈阳伸手时候的胡思乱想。 “你会跳舞么?”林晓问。 “几乎不会,就大学时候体育课应付考试学了点国標。” 林晓打开车载cd,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熟悉的旋律出来,这是大学时候练习舞蹈的经典曲目。 陈阳扭头看到了林晓期待的眼神,点了下头,將车子在路边停下,放下副驾侧的窗户,慢三的旋律从车內飘出来。 陈阳看著眼前的女生,路灯金色的光洒下,林晓有点无措地把手藏在背后,咬著嘴唇看面前的男士微微前倾,右手掌心向上邀请自己。 “小林同学……” 还没有说出后面的邀请,林晓的手就搭在陈阳手心,顺势向前一小步,陈阳的右手就轻柔的绕过林晓的肩膀,放在她肩胛骨下缘。 很明显这个小姑娘第一次和异性跳舞,隨著第三个旋转结束,陈阳感觉林晓的背没有那么紧张。两人也逐渐熟悉了彼此的节奏。 裙摆隨著每次旋转轻轻的扬起,撩拨著陈阳的裤脚。陈阳的掌心稳稳托在她肩胛骨下,既不用力,也不退缩,只凭一个力度恰到好处的支撑,让她每一次倾斜都能落得稳当。他们在灯光的阴影里交错而过——阳刚与柔美。 终於,林晓累倒在陈阳怀里却嚷嚷再来一曲。 “以后你不准和別的女生跳舞!”回到车上的林晓霸道的宣布。 快乐的时间过的太快,在宿舍楼前看著11点关电梯的牌子,林晓扭头看见一脸坏笑的陈阳。 第26章挑衅与温柔 陈阳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停地调整重心,腿已经蹲麻了。 在强光背后高大的黑影允许之前,陈阳不能站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耍花招拖延时间?你对我是不是有企图?” 是的,高高坐在快乐王子引擎盖上的就是林晓。趾高气扬,义正言辞! 陈阳歪著脖子抬起脑袋刚要狡辩就又被呵斥: “你还敢抬头偷窥我裙底,陈阳啊陈阳,你太让我痛心了。啊,快蹲下,你不要过来。” 陈阳托著林晓的翘臀,任由林晓的长腿盘著自己的腰,坐在引擎盖上。 “我承认我是对你有企图,前世今生,每一分每一秒,隨时隨地,嗯......“ 今天最累的不是大脑也不是双腿,而是两个人的舌头。 “谢谢你,今天带给我的快乐。”林晓咬著陈阳的耳朵,“只是我不开心。” 陈阳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原因。两世相伴,他又如何不知道林晓现在的小纠结。 接受他,就是否定她自己。 在前世,这或许是个问题。这辈子,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敢於犯错就行了。 悄悄单手试图解开她背后的扣子……肚子却不爭气地咕嚕嚕地响起来! 妈蛋,这种自助餐根本不適合我这种年轻男子,吃不饱还贵! “你是猪啊,吃那么多现在又饿了?”林晓取笑陈阳,突然想起什么,挣脱陈阳的怀抱跳下来,一边嘲笑陈阳扣子在前面,一边从车里拿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个鸡腿。怪不得一直掛在空调出风口冷风吹著。 “中午偷偷给你藏的!”林晓闻了闻,点点头,拉起陈阳的手示意重新抱著自己,隨即撕开鸡腿,一缕缕餵给陈阳。 看著被陈阳啃得乾净的鸡骨头,林晓满意地点点头,接著高举双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將鸡骨头扔进绿化带。 而陈阳则趁机將脸藏进她的胸口,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林晓泛红的脸,轻轻的说:“我不是一定想要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林晓注视著陈阳,几秒后明白了他的话,“我承诺你,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除非我不再是林晓,否则你也不会为我伤心。” 再热的吻被巡警查了两次身份证打断后也要暂停一下。 上车之后,陈阳就说了一句“我搬出来住了。”林晓的心立刻跳起来,下意识的说了句“不想去,有点饿了。” 陈阳习惯性地看手腕,想起表赔给別人了,就问林晓:“几点了?我看看哪还有吃的。” 凌晨两点,2001年的bj能找到吃饭的地方只有一个,簋街。 但是陈阳並不喜欢这个地方,原因只有一个,前世在这里打了好几次架,而且都是莫名其妙的衝突。 打包了麻小、花毛一体等几个菜,又要了份酱油炒饭就回到车里。林晓正在因为被不允许下车而生闷气。 陈阳小心的把食品放在后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让林晓能看到后面,调整车头向著西边的路口。 对林晓说,看著后视镜,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让你下车。说著推开车门,下车对著路边的大排档喊了声: “500包夜,要三个。”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浓妆艷抹的人站起来,陈阳隨即又喊:“坐下,太丑了!” 说完赶紧钻进车里,鬆手剎、轰油门、放离合,向左向下掛2档起步,轰油门、放离合,推挡位掛3档,虽然车子改装后也仅仅64马力,可是车轻啊,强烈的推背感让猝不及防的林晓大叫一声。 车子刚窜出去,几个啤酒瓶和小板凳就劈里啪啦的落在车后...... 车速平稳下来,陈阳看著快要发火的林晓,说了一句:“那个地方,不配你。” 林晓瞬间火气全消,只是嘟囔著说:“那你也不能替我做决定啊。那你刚才也不能说那么粗鲁的话啊。你总替我做决定,我跟傻子似的。” 陈阳把手从档把挪开,揉了揉林晓的脑袋。“非洲大草原上的王者是谁?狮子。然而你知道有多少小狮子夭折在成长的过程中吗?” “有很多伤害和错误是没必要去体会、体验的。活著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真的不用所有的事情都尝试。” 林晓没有管陈阳揉自己脑袋的手滑下来放在自己腿上,反而向陈阳靠近了一点。 “你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是不是累了?哎呀,我的衬衫。”几滴汁水滴在林晓的衬衫上。 “没事,一会丟洗衣机里就行,反正明天周六,换休閒装,我那件圆领衫你也能穿。我的牛仔裤你也应该能穿,咱俩裤腰差不多,裤腿捲起来就好。”陈阳一边嚼著林晓剥好塞进嘴的毛豆,呜呜啦啦的说。 “你租的地方多大啊,还有洗衣机?我们宿舍只有一个公用的。”这引起了林晓的兴趣。 “快到了,八一湖边,22楼。”陈阳指了指前面不远处,其实什么也看不见,望梅止渴罢了。 ...... 白衬衫的油污不好处理,但对於刚沾上的油污陈阳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前世女儿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从襁褓到初中,几乎都是他照顾女儿的一切。 诀窍就是衣服先不要浸水,將洗洁精滴在衬衫上,接著撒点小苏打,用软毛的牙刷轻轻刷刷,静置15分钟后,用清水清洗乾净就一点油污也看不见。 穿著陈阳大衬衫在客厅剥麻小的林晓,呆呆的望著在洗手台忙碌的陈阳。 ...... 一进屋,陈阳就脱掉自己的衬衫扔进洗衣机,然后推开臥室门拉林晓进来,脑海中正闪过一万种剧情的女孩子被衣柜里十几件白色的衬衫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男生的衣柜,更想不到男人的衣柜几乎就是黑白两色。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单调却很整齐。这让她瞬间想到如果自己是女主人,自己的收纳整理能力会不会还不如这个男人。 “选一件吧,先穿上,不合適也无所谓,就当睡衣了。身上那件脱了递给我,我现在去洗一下,一会就不好洗了。”说著,掩上门出去,说:“我把打包的食物放盘子里,装在食品袋里吃都没有胃口。” 门没有关,只是掩著,他会不会进来? 自己要不要关上门,反锁上? 要是锁上了,他要进不来会不会很丟面子? 林晓手放在门锁上,纠结的很。最终还是没有锁门,紧张和心跳中换上了陈阳的衬衫。 扭头看看依然虚掩的门,脱掉制裙和丝袜。反正这么大的衬衫跟睡衣一样,也就算对他君子行为的奖励吧,虽然他喜欢看腿的行为並不算君子,嗯,看自己腿不算。出门把衣服放在洗手台,丝袜和胸罩藏在大浴巾下面。洗洗手就坐在客厅开始剥小龙虾。 原本以为陈阳让她换衣服,只是诱骗自己的花招罢了。不料他竟认认真真的弯腰俯身清洗自己的衣服,一下子內疚和突然的感动让她顾不上手上的油污从身后搂住这个穿著背心的大男人。 这一瞬间让她对那个女孩子,那个她在梦里看到的女孩子感同身受,这样的男人给予的安全感和父亲给予的一样。只是他身上荷尔蒙的气息又让自己迷茫是不是该答应他。 第27章 浴缸夜话 被林晓从后背搂著的陈阳,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白色背心印上两个红色的手印。身体某个部位正和大理石洗手台的台面硬碰硬,他瞬间就感受到背后女子贴在自己后背的柔软是什么,圆润而结实。 “小林同学,你是很欣赏我洗衣服的水平啊,又给我增加了工作量。”说著脱掉自己的背心,转身扔进洗衣机,揽起林晓,宠溺地揉了揉头髮。 林晓猝不及防陈阳会转过身,黑色西裤和赤裸的肩膀,直接让她咽了一口水,一瞬间她明白了男人为什么执著处女情结,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坚持处子之身。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帮帮我,我希望幸福更久一点。”林晓脸贴在陈阳的胸口呢喃,並不断向下滑,她的腿已经无法承受自己的重量,就像雪娃娃拥抱著太阳一样的他。 陈阳將林晓抱起,结实的臂膀贴著她的大腿,肢体的亲密接触让林晓缩在陈阳怀里颤抖著,只是亲吻这个男人的胸肌。 陈阳也低头吻著林晓的头髮回应,跨进大浴缸,拥著暖玉般的女子坐下。 抬脚勾起淋浴器的开关,冷水倾泻而下的时候低头替她挡住凉意,被身体温暖过的水渐渐包裹两个相拥在一起的恋人...... 躲在陈阳怀里的林晓,调皮地吹著水面上泡泡,快半瓶沐浴露被他们两个坐下来的时候碰倒。 浴缸已经满了,泄水孔被陈阳的后背挡著,不时有水哗啦一声漫过边缘流下去。 两个人也都舒坦下来,至少林晓知道陈阳已经比自己更早的冷静下来,不硌得慌。 “陈阳,我有点怕你。”林晓现在一点不在乎泡沫下陈阳游走的魔爪。 “天地良心啊。”陈阳有点委屈,不过听不出太多沮丧。“我都这样了,你还怕我,难道你要把我送进宫啊。” “不准胡说。”林晓转身堵上陈阳的嘴,大衬衫隨著她转身掀起的水浪飘出浴缸。“我怕的是.......” 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嘆了口气。 “我清楚我不是你唯一的女人,何况,我还没有真正给你。你別紧张,我不是责怪你,轻点,弄疼我了。”林晓索性趴在陈阳怀里。 虽然他的西裤湿了之后柔软一些,皮带扣却让自己很不自在,於是费力地解开他的皮带,抽了出来,握在手里,倒是像要审讯陈阳一般。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有过几个女人?你得到过几个女人?你想得到几个女人?”林晓用皮带点了点陈阳的脖子。“我忍你很久了!” 语气很平静。 一连三个问题,每个都是送命题。而且这题陈阳也没做过,真的不知道答案。 陈阳丝毫不怀疑如果想糊弄过去的话,大概率林晓会暴走。可是实话实说,对於除自己之外所有相关人都不公平。 浴缸的水真冷...... 林晓没有等陈阳的回答,重新趴回陈阳怀里。 “知道吗,这快一个月了,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那个很短的噩梦,我都梦见你孤独的醉倒,无助的离开,而我却在窗外看著,无能为力,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要她们有一个那时候能在你身边就好,我不想你那么可怜。 陈阳,每天梦里我都在自责。我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只能在窗外,为什么不能在你身边。”终於,林晓嚎啕大哭著把心中最大的恐惧说了出来。 “我好冷,就像那天晚上你横穿马路过来时候一样,你狂奔一路,看见我却不敢过来,似乎下定了决心才过来,根本没有在乎有没有车,甚至给我的错觉是你根本不在乎生死。 我知道,我知道,你身上的汗是冷的,你抱我那么紧,我们才刚刚一天没见,而你却那样害怕,我能感受到你的害怕。我却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林晓说著哆嗦起来。“今天晚上在北京饭店,你的优雅和儒雅,的確让我著迷,也更让我惶恐不安,我想起你说你做了很长的梦,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经歷了什么,担心那是更长的噩梦。” “我知道你想要我,每分每秒,我刚才也的確想把自己给你,现在也是,然而你却选择了保护我,我明白你不是拒绝我,我能感受到你的压抑,我知道你不想我后悔。 只是这温暖反倒更不真实,我和你认识,从第一秒到现在,你给我的感觉都是幸福和不真实,这让我很不开心,我害怕下一秒就失去你,真的,我害怕。” 陈阳无法回答林晓的所有问题,也无法解释,更不能讲述。觉得还是让林晓温暖起来比较好。而且,爱你,与你何干,只要你接受我的好就行,慢慢习惯就好。 於是从浴缸里站起来,没有管湿透的西裤贴在腿上,感觉黏腻难受。走出来,拔掉泄水阀。 把毛巾仔细叠好,放在浴缸边缘,弯腰亲了下林晓,扶起她,让她坐在毛巾上。 “是不是有点冷,我帮你洗澡,听话別乱动。” 打开淋浴头,试了试水温,打湿她的头髮,抹上洗髮露,细细的帮她洗头,洗完头。 拍拍屁屁示意她站起来,林晓脱下小衣服后,攥在手心,不敢转身。任由他给自己涂满泡泡接著用温水冲洗乾净,被柔软的大浴袍裹好。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林晓也没说一句话。 这才把她转过来,从她手里取出小衣服扔一边,就像从小孩子手里没收私藏的橡皮鸭子或者別的什么玩具。 接著熟练地用干发毛巾揉搓她的头髮,感觉差不多了,用毛巾包好头髮盘起。 水汽繚绕间,红扑扑的脸蛋和大大的眼睛,却明显有点倦意,深夜过度的情绪宣泄让她坚持不住了。 林晓被陈阳抱起来放在洗手台,就像防止小孩子不听话乱动一样,林晓就这样乖乖的坐著。陈阳却毫不避讳的脱掉西裤、內衣,就站在淋浴头下面仰起头让水衝掉满脸的泪痕。 调低了点水温,使劲搓了搓脸。洗头、打泡泡,冲洗。隨便拿起毛巾把头髮擦乾,乱的跟鸡窝似的也不去打理。 从梳妆镜旁边拿起一瓶不知名的香水,是王涛从柜员小姐那里要的小样,找了一下喷口的位置。 解开林晓浴袍的绳结,敞开。用手掌挡住林晓好奇的双眼,这才举起香水对著天空喷了几下,等香气沉降下来,合上林晓的睡袍,系好带子,这才抽过来一条大浴巾围在腰间。 抱起林晓,进了臥室。 “现在,一切是真实的么?还怕么?还冷么?”陈阳看著枕著自己胳膊双拳抱胸睁著大眼睛的林晓。 “嗯。”林晓把脑袋从陈阳胳膊上挪下来,坐起来,弯腰抱住他的脖子,用力留下几处吻痕,遮住別人留下来的痕跡,这才向下猫进他的肋间。 原本蜷著,感觉彆扭,就拽过陈阳的胳膊放在自己后背,腿翘在陈阳的腿上,觉得不舒服便挪到他肚子上,感受下,还是挪回腿上舒服,几秒钟后安静的睡著。 “睡吧,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不管你,也不会不要你,也会將你洗的乾乾净净。”陈阳扯了扯薄被盖好怀里女孩子的肩膀,然后也闭上眼睛,心里默念。 第二天清晨,陈阳醒来的时候林晓已经在客厅和萍姐聊天,听见陈阳醒来,萍姐说別进去,他属狗的,有起床气。 穿著圆领衫牛仔裤的林晓还是拿著一杯绿茶进来,笑盈盈的看著陈阳:“小狗,起床!“ 蹲下来,趴在陈阳的耳边轻声说:“我昨天晚上没有做梦。倒是你手真不老实,討厌。” 陈阳看著靚丽活泼的林晓,觉得有点光芒刺眼,躲被子里擦了擦眼角的水,伸出手臂勾过林晓的脖子,亲了一口。 “欢迎回来,小林同学。” 第28章 烂桃花 “別闹了,快起来了,萍姐在外面呢。” “哎呀,今天好多事情呢,萍姐今天考科三,咱们要一起去。” “手拿出来,快点,真討厌,不管你了。” 林晓挣脱陈阳的魔爪,整理了一下衣服,催促他赶紧起床,就关门出去。 剩下陈阳又抱著被子回魂了十几秒,从床上弹起来,打开衣柜的抽屉翻出运动长裤和黑色运动背心换好,光著脚去洗手间洗漱。 甩甩手上头上的水,感觉舒服多了,晃到餐桌旁挨著林晓坐下,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抬头问萍姐:“想好买什么车了吗?” “桑塔纳2000,二手的,王涛的老板,那个黄哥帮我留的,准新车,不到10万。”萍姐对於上午拿到本志在必得,这段时间除了驾校学习没事就跟著王涛在园区內部道路练车。 “先別过户,等服务公司执照下来,掛在公司名下。”陈阳拿出一张卡递过去,“先用这个卡上的钱,单独列支,你那边业务上的钱等审计过了再说。票都对的上吧?” 萍姐回答没事,已经提前找了几个记帐的老会计看了,三帐都平。 林晓专心吃饭,没有打扰姐弟俩的对话,也因为他们两个的默契,对萍姐也多了亲切和尊重。只是萍姐不停看陈阳的脖子,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三个人下楼,王涛和麻三已经在楼下等了很久,一地菸头。看来是萍姐乘他们车来的,但是没有让他们上去,也可能是开门看一地的衣服就又把他们两个赶了下来。 陈阳看了看红色的桑塔纳2000,转身对萍姐说换个车吧,这个车不能要。 “问你哥要这个车的维修保养记录,就说我要的。他懂。”陈阳拍了拍麻三的肩膀,又跟了句,“这是生意,和你,和你涛哥都没关係。別多想。” 红色的桑塔纳2000很少见,一般都是跑婚庆挣钱的,这么好的车况能这么便宜就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 来得早,科三考得很顺利。王涛陪著萍姐去办剩下的手续,一周后差不多能拿著驾驶证。 看著熙熙攘攘的办事大厅,林晓惊嘆这每天多少人报名学车啊,一个人4500的学费,每天多少的营业额啊。陈阳也在数人数,感嘆这真是现金奶牛,和林晓討论这样的现金流可能的模式和风险。 而麻三拿著电话不知道和谁在吵架,他在大厅外的空地上,情绪很激动,指手画脚的,很少这么激动的时候。 过一会,垂头丧气的走进来,用中指和食指碰了碰陈阳的肩膀,向外摆了摆头,陈阳会意。 捧著林晓亲了下额头就隨麻三到外面。 “车没事,记录也没事,我哥有事,19万收进来的。”麻三垂头丧气的说。 “什么情况这是?说清楚。”陈阳觉得这事情有点意思。 “大嫂走了后,大哥一直单著,上次萍姐......”麻三臊得慌。 “没戏,別想了。告诉你哥,我说的。算了,我来打电话。”陈阳直接打断了麻三的话。 摸手机,发现在林晓那里。拿过麻三的手机,又递给他,“拨號,你丫脑子这么好怎么就不去考研?” 陈阳是真佩服麻三的脑子,多少號码都是记在脑子里。 “喂,我是陈阳啊,黄总好久不见,也不见联繫兄弟,我这不是舔著脸给您老请安啊,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我这里几十辆兄弟单位的车还指望黄总维护呢。这都是萍姐的关係。 別这样说,萍姐那是我亲姐,嗯,对,我反正是不敢扯我姐后腿,还指望跟著我姐进步呢。 好,好,谢谢,谢谢,那就让麻三把车还回去,红色不庄重,萍姐不適合。 不用不用,先开王涛的那个破奥拓就行,她的车大领导会操心,改天再说,劳你费心,行,一言为定。” 掛掉电话把手机塞回给麻三,“你哥眼光不错,就是想的有点多。这事与你无关。別往心里去,正常的很,护著你萍姐就行了。” 麻三白了陈阳一眼,点了点头,“別跟我涛哥说这事。” 陈阳狐疑地扭头看一眼麻三,嗯了一声。回到大厅。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又摸不到头绪。前世没有遇到麻三这个人,最近相处的几个月,觉得人很不错,王涛的好兄弟。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林晓看陈阳魂不守舍的样子,问他怎么了,陈阳贴著林晓耳边悄悄说有人追萍姐,被他给劝退了。 “为什么啊,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林晓有点不理解。 “那人配不上萍姐,而且萍姐似乎心里有人了。”陈阳也不敢肯定现在萍姐和王涛之间是否已经有情愫暗生,只好含糊其辞。 林晓倒是蛮惋惜,“听你说的那样子,那个黄老板条件还不错啊,还有北京户口。其实可以让萍姐选择的。”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陈阳嘴硬著。站起来迎著萍姐和王涛问:“还有別的事情吗?没事回西城,別耽误下午营业了。 王涛和麻三你们两个先还车,然后就过去吧。我带萍姐回去,琪琪和小嵐中午回办事处,吃过午饭过去帮你们。” 回去的路上萍姐兴奋极了,毕竟考试通过。可是听到陈阳和林晓都是大学时候拿的驾照,鬱闷了一秒就感嘆自己这个老婆子现在还能拿到驾照,看来还不算笨。 “林晓,你家几个?”萍姐坐在后排边整理单据边和林晓聊天。 “原本有个哥哥,夭折了,之后才有的我。我差点被计划掉了。”林晓说谎话了,但也没全是谎话,妈妈只有自己一个,但是爸爸却有很多孩子。 “你爸妈也真捨得让你一个人来bj。一会中午一起吃饭的两个女同事,他们爸妈就坚决要她们今年毕业就回去,可没有你能干。” 陈阳从后视镜看了眼萍姐,看到萍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陈阳也回了个感激的笑容。 “不捨得啊,我和她们大吵了一架,自己跑来的。”林晓回答。“谁让她们从小就把我当哥哥养,对外介绍都说是家里的女公子。” 陈阳无奈地扭头看了林晓一眼,嘟囔,“怪不得咱们两个同性恋呢,原来根儿在这里。” 第29章 家务事 林晓第一次来办事处,车刚进西四大街就惊诧地瞪大眼睛,这不就是她工作的网点附近么? 陈阳咧著嘴笑:“你猜我为什么每天下午那么准时地逮著你!”然后就挨了一顿粉拳。 萍姐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每天傍晚你就说出去会朋友,原来是会小林啊。涛给我说你恋爱了,我还不相信呢,你眼光那么高。现在看来,你能追上小林,倒是我家小林吃亏了。” “听见没有?对我好点,你追上我是你的福气。”林晓有萍姐撑腰,得意洋洋。 “嗯,是我的福气,赶紧哪天给我生八个儿子。”陈阳暗戳戳地吐槽,他相信林晓能听明白。 果然,林晓红著脸瞪著陈阳,又想揍他,发现他正在停车,就先忍了下来。 下了车后,林晓立刻指著办事处大门对面的一棵大国槐问陈阳:“7月的时候,你是不是喜欢躺在一个破椅子上,中午在这里睡午觉?还拿一本《瑞丽》盖著脸?穿的衬衫西裤?对,就是那个破躺椅。” 陈阳摘下太阳镜,看向小街对面槐树下的那个破躺椅,纳闷林晓怎么会知道。 不过他还是拉著林晓,没有进办事处,而是先去了旁边的商店。琪琪和小嵐也回来了,虽然知道她们两个会理解自己有了女朋友,但心里不开心估计也难免,还是先买点零食哄哄吧,不管有用没用。 总是要面对的。 希望萍姐能提前告诉她们两个,自己带女朋友回来了,也好让她们有个缓衝的时间。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还记得么?”林晓有点激动地问。 陈阳想都没想:“公元 2001年 7月 23日,大暑。夏天最热的一天,也是伟大的一天,这天小林同学哭鼻子……” “错了!是 7月 22日!”林晓兴奋地打断了陈阳的话。 “不可能,我不会记错,就是大暑,那天是礼拜一。礼拜日你们也不上班啊,我也遇不到你啊。” “可是我能遇见你啊,大流氓!睡个午觉还能梦见少儿不宜的,裤子顶那么高,我们宿舍姐妹都指指点点笑话你呢!”林晓想起周末和宿舍的姐妹逛胡同的时候,看到一个男生脸上扣著性感封面的杂誌,四仰八叉地睡在躺椅上午休的样子,几个女生都被男生不雅的样子吸引,偷偷笑著窃窃私语。 “我……”陈阳无语了。午休能晨勃,唉,只能说自己身体好,还能说啥。 “三种口香糖,薄荷、甜橙和西瓜,你要什么口味的?”陈阳问林晓。 “再来个薄荷的。汽水要一个可乐、一个雪碧、一个美年达,再来三个北冰洋。” 林晓在旁边看著陈阳,发现他真的很细心,每个人的需求都能记住,这点自己可能都做不到。 拎著零食刚到办事处门口,琪琪就拉著小嵐出来迎接。陈阳打心眼里感谢琪琪,看得出是她安抚了小嵐。 可是琪琪却低声说了句:“雯雯正在闹情绪。” 这让陈阳脑子嗡的一下,什么情况?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她,就把她当自己亲妹妹一样,毕竟她亲哥小时候又不是没少揍过自己。 旁边的林晓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看见走在后面的小嵐挥拳对自己示威,被琪琪按了下去。 萍姐说陈阳今天带女朋友回来,雯雯当时就崩了。 她立刻就想到陈阳不会再回老家,而要留在bj;又想到自己母亲和陈阳母亲总给自己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透著盼望她和陈阳能在一起。在她自己心里,已经把陈阳看成是自己的人了。 虽然没有表白过,但她总想著回去后两方家长一撮合,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萍姐讲完雯雯刚才在房间里诉说的委屈,陈阳这才明白过来。 他挠了挠头,这的確是他根本没想到的事情。 三小只中最担心的琪琪,反而最让自己放心,甚至让他有点內疚;而一直是乖乖女的雯雯,却给自己搞出这种情况…… 陈阳接过林晓递过来的纸巾,歉意地苦笑了一下,起身走向西边的臥室。小嵐跟著要站起来,被琪琪拉回座位,只好搂著琪琪的胳膊,头搭在她肩膀上。 琪琪嫌弃地把小嵐推开,脱掉自己的小西服叠好放在一边,才晃了晃胳膊,示意小嵐继续搂著。 事实上,不到十分钟,陈阳就带著雯雯出来了。雯雯虽然眼睛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大方地给林晓倒了茶水端过去。 “我是雯雯,陈阳哥哥的妹妹,二嫂请喝茶。”林晓一头雾水地接过茶水,陈阳赶紧解释:“那个军人亲哥是大哥,我是二哥,你可算不上二嫂……” 林晓笑著抿了口茶水,从头上取下一个水晶发卡,对雯雯说:“谢谢妹妹,我也没有准备礼物,你头髮这么好,这个发卡你戴上比我好看。” 这举动直接把陈阳和琪琪看傻了,而小嵐撇了撇嘴,不屑一顾。 午饭照例是川菜,陈阳拿了个小碗倒了清水,把红油涮掉再夹给林晓。两个人的家教都是食不言寢不语,所以也就相互笑笑,表示感谢。 小嵐刚想有小动作,就被琪琪催促著赶紧吃饭,说下午还要帮王涛哥哥做事…… 萍姐泰然自若地吃著饭,根本不搭理三小只的小动作。反正半年后她们三个也就回去了,那时候联络处可能也就撤销了,操什么閒心啊,下午还要去几个有关领导家走一走夫人路线。 等一会儿三小只走了,她需要单独和陈阳聊一会,不知道林晓会不会不高兴。应该不会吧。 结果还是被小嵐捣乱成功,她和琪琪两个人饭后换好衣服去西单,出门前小嵐大叫一声:“陈阳,我一会就给你妈打电话,说你不和我结婚,要和別人结婚!” 陈阳也冲她喊了一句:“你才 19,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在客厅和萍姐聊了一会,他们筛选了几个短期用得上的人脉,打算重点走动一下;剩下的事情,就是赶紧找房子——这个办事处的房子以后会很贵。 萍姐追问为什么,说都是破房子,能贵到哪里去。陈阳想了想,让她这两天有空去看看新小区的楼房,一套多少钱、多少层,用房价乘以层数,基本上就是这个小院子未来的价格。 结束和萍姐工作上的谈话,陈阳立刻就跑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刚推门,就听见林晓幽幽的质问:“说说你和琪琪的故事吧。” 第30章 女王理政 “说说你和琪琪的故事吧。” 陈阳沉默了,看著林晓怀里抱著的泰迪熊。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她和我一样喜欢薄荷的香气,她和我一样喜欢在你脖子上种草莓。” 陈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又赶紧放下手。 “那天是她接的我五个电话,我听出来她有敌意,今天她喊我林晓姐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可能她早就忘了,更可能她为了你,维护你。” 陈阳想起重生回来,琪琪给他说的,接了五个標记『小林』却自称林晓的人来电的事情。原来,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她和你太像了,她要是个男生,一定是你的情敌,她看我的眼神和你第一次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而我,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丫头。她叠西服的动作明显就是你的翻版,她推开小嵐又晃胳膊示意小嵐搂著的动作和你有什么区別。” “一顿饭,她一直低头吃饭,可是只要抬头第一眼找的一定是你。” “你难道没有发现她的髮型和你是一样的,甚至她的皮鞋也和你一样是繫鞋带的。” “她甚至学你剪了短头髮,低头吃饭习惯撩头髮的习惯骗不了人。应该是刚剪不久。” “她不爭不抢,是不是已经让你內疚?她耍心眼的方法都模仿你。” “我根本不在乎你曾经有几个女人,何况我还不是你的女人,我没有资格怨恨她们,只是我怕伤害了琪琪,她几乎就是另一个你。 我只是爱你,她是把自己化成了你。” “如果我们两个之间有竞爭,我自愿退出,我没有她那么爱你......” “闭嘴......”陈阳打断了林晓的过度解读,烦躁地躺在她身边,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怎么说。“我的头好疼。” 陈阳不是博同情,是的確头疼。林晓將陈阳的鞋子脱掉,推搡著让他往里睡点,侧身靠著床头,轻轻揉著陈阳的太阳穴。 “睡一会吧,別想了。” “我不敢睡。你会跑掉的。”陈阳闭上眼,嘟囔一句。 “我答应你,不会偷偷离开,陪著你。”说著將自己胳膊让陈阳枕著,扯过小毯子搭在两个人身上,瞬间,陈阳就睡著了,就像关机的电脑。只是手抓著林晓的衣服不松。 ...... 陈阳醒来的时候看到穿著胸衣坐在自己书桌前的林晓,开著檯灯,正在翻看他的隨笔。 “你想去威斯康辛?参加ffa飞行大会?” “你想自驾66號公路?” “你想去非洲?” “你想去合恩角?那是什么地方?” “红磨坊,你真是色狼!我陪你一起去,监督你。” “这几个字跡不同,字写的比你好,一连串的不去不去是谁写的?琪琪?” 陈阳看著自己手里抓著的大圆领衫,长呼了一口气,又倒在床上,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睡著。 林晓从他手里拽过衣服穿上,“我下去给你倒杯水,你散散起床气。睡了四个小时,猪。” 陈阳喝了几大口茶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叼上烟,回答:“不是琪琪写的,是小嵐写的。她在我这里过夜的时候捣乱写的,琪琪不会这样捣乱,也教育过她。” 林晓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又指了指卫生间另一扇门,“门那边是萍姐的房间?你和萍姐?” “你不去翻拍还珠格格都亏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脑洞啊。”陈阳抓抓脑袋,“那是咱们亲姐。” “那三个小丫头还喊你哥哥呢,你还不是下得去手。”林晓鄙夷不屑。 陈阳快把自己头髮薅下来了,抓狂。“没有三个,只有两个。也不是,啊~~~,思绪又乱了。” “那你想好了再编。” “好,你就当我是胡编。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露水情缘的学姐么?那是我的第一次。 也就是那次她给我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不仅仅是性,而是唤起我自己內心深处进攻性,让我不愿意再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別急,这个引子很重要。” “我来办事处的第一天第一眼,我知道小嵐当时就喜欢上我了,她手插在琪琪的口袋里,被琪琪按著。 琪琪当时就应该知道了,忘记说了,琪琪是小嵐的男朋友,他们从初中就在一起,至少后来她们这样说的。琪琪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很有进攻性,这让我当时也对她有兴趣。” “后来小嵐总往我这里跑,说是请教问题,琪琪也每次都陪著。直到有天晚上她独自来我的房间,进屋就关上门,脱掉了自己的睡裙。 我这样说有点渣,我知道。那晚上很癲狂,毕竟我也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从大一除了学姐那次我就一直在自己的世界。” “那天晚上她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林晓敏锐地抓住重点。 “她说她第一次知道当女人是幸福的。也因为这个,她没有阻止小嵐找我,她觉得那样对小嵐不公平。 这都是遇到你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只是没有察觉琪琪一直在模仿我。我们也都说过只是彼此青春的玩伴,我头疼的是,你提醒我琪琪现在在学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 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吧,不可能她们两个就那么胡闹一辈子吧。” “她们两个都是处女?” “嗯,我......你问这个干嘛,別问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別再问了,帮我想想办法。”陈阳又开始挠头。 “陈阳,我发现你有时候很傻,而且还特別的自恋,並且还很自大。”林晓无可奈何地扶著自己的额头。 陈阳被林晓一连串的否定搞得很迷糊“啊?” 林晓继续打击,“你是不是觉得身边的人都要围著你,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討论归討论,但是咱们別人身攻击啊,好吧,你继续,我反正不占理。”陈阳无力反驳。 “我承认,我刚才也有错,自己吃醋乱说话扰乱了你思绪。或者说把你带偏了。”林晓很平静的先自我批评,然后开始激动的批评陈阳。 “琪琪学你,只是因为小嵐。她比你更清楚你会离开,你离开后她必须让小嵐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就这点事情。 你居然纠结和她们两个发生关係,这个在她们两个看来可能只是游戏的事情上。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而且这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你比我更早的理清楚这个头绪,你这是当局者迷。 还有,你难道以为我真看不出萍姐看王涛的眼神么?该你操心的你不操心,就想著这点破事上。” “啊?”陈阳也瞬间清醒过来。“那以后?” “没有以后了,以后你是我的了,她们別想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赶紧挣你去威斯康辛的路费吧,双份的。你要挣钱速度慢点,就可能需要准备三份了。走,我们去西单看看她们几个。今晚我请客,你別和我抢,你钱包给我,我的钱有用。” 第31章 F91W 在专柜看到天梭pr100的价格是3000多,还只是普通款,不是陈阳的运动款,气的林晓使劲捶陈阳。 然后看看自己钱包里1000多,沮丧得想哭。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表啊,你就不知道买个便宜点的啊。”林晓看到陈阳这几天习惯性看手腕,知道他对守时很在乎。 现在手錶没有了,肯定不方便,想著给他重新买一块表,结果自己根本买不起。 又恼怒又委屈。 “大学毕业时候叔叔们送的,我也不知道这么贵。”陈阳挠挠后脑勺,拉著林晓就走。 “你不是要送我表么?那就送我喜欢的那款。走走走,咱们去新街口,我惦记好久了。” 在新街口综合商场角落的一个小户外用品店,陈阳直接问老板:“卡西欧还有么?f91w。” 穿迷彩背心的老板,看见陈阳,笑著打了个招呼,“哎呦,又换女朋友了。上次刚换了个短头髮的,这次又换长头髮了?” “你大爷的,那是我妹。別废话,有没有f91w。”陈阳有点气急败坏。 林晓倒是没有恼,“我也是他妹妹啊。你这里到底有没有啊,没有我们就走了。” “没有,f91w真没有。唉唉唉,妹妹別走啊,我这里有a159w啊。”店老板看见林晓拉著陈阳就要走,赶紧喊住,不敢再贫。 “不要!就要91,其他破表不要。”能逮住机会拿捏仇人,林晓可是一秒都不带耽误的,十年报仇,那是君子的事情,与我小女子何干。 “159w就是91,只是金属外壳,价格贵点。”陈阳低声解释。 林晓一听是这个情况,小声问:“贵多少?” “可能100左右吧。” “才贵100,原来那个多少钱?” “85。” “啥?” 林晓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欢天喜地戴著金属壳电子表的陈阳,和如丧考妣捶胸顿足说那是自己珍藏品的店老板,不理解男人和大男孩有什么区別。 后来跟著陈阳疯了很多年之后,才明白男人的精神世界和女人的情感世界一样丰富。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著手溜达著重新往西单走。 中间陈阳接了两个电话,分別是王涛和麻三的,都是同一个事情,额度不多了,现在存进去,能不能恢復额度。 陈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林晓直接回答:“t+1。” 於是陈阳回电话给他们额度差不多就收工,其他人解散,小组长一级的晚上聚餐,让琪琪和小嵐也先別走。 掛完电话,陈阳突然停下脚步,很严肃的对林晓说,:“今天晚上的聚餐,你只负责琪琪和小嵐,我负责王涛和麻三以及他们手下。 不是不介绍你们认识,而是你不能和他们认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虽然几个月之后这个团队就解散了,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未雨绸繆。真哪天有啥事,我还指望你给我送饭呢。” 林晓看著陈阳,不觉得他在故弄玄虚或者危言耸听。於是凑著陈阳耳朵说:“你最好一点事情都別出,真要有事情,我天天给你送臭豆腐!” 陈阳嘿嘿嘿的笑,“那你也嚼碎了餵给我才行。”气的林晓追著他打。 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粉拳后,陈阳拧开矿泉水瓶,递给林晓,让她往自己手心倒一点水,然后迅速把自己的头髮打湿。 早上出门的时候做造型用了髮胶等定型水,湿润后拿林晓包里的小梳子往后面梳理几下,再带上茶色太阳镜。林晓看著陈阳的新形象,觉得很好笑,一眼看上去很市侩的样子。 和陈阳平时阳光灿烂的形象立刻判若两人。 不过做事的风格一点没变,打电话確定了萍姐在家,就让她在家等著,一会王涛会把今天的营业款带回去,让她不用清点先妥善保管,同时让她准备5000的现金,让王涛给她写欠条。 接著又给王涛去电话,让他现在立刻携带营业款打车回办事处,书包交给萍姐后,从萍姐那里借5000现金带过来,记得给萍姐打个欠条。王涛重复了一遍后掛了电话。 最后给麻三去电话,让他先带著几个组长到吃饭的地方去休息,把地点发给自己。 排座的时候把女的,漂亮的排在自己周围,男的全部发到门口坐著去,麻三挨著自己坐,王涛坐自己对面。 菜要硬点,量要大点,不怕浪费,可以打包,酒就上二锅头,直接拎一箱。可以想像麻三肯定又是翻著白眼答应了。 安排完这些,指指电话,说:“我给琪琪去个电话,她对周围熟悉。” 林晓笑了笑,闪身去了小卖铺给陈阳买烟。 她觉得自己迴避一下比较好,虽然自己贏了,但是不代表就一直可以贏,而且心底对琪琪还是有点亏欠。如果她现在和自己年龄一样,如果陈阳不那么著急结婚,自己真不一定能贏。 拨通电话:“琪琪,嗯,我是哥。晚上林晓和你们两个吃饭。闭嘴,必须去,你今天晚上代表我。 哭什么啊,晚上回来再哭。嗯,我在家,她肯定要回宿舍,明天周一。” 陈阳掛了电话快步走向小卖铺,林晓拿到烟正准备付帐。陈阳捏了一下烟盒,递给老板,“老板帮个忙,没有指甲,撕不开玻璃纸。” 老板看了陈阳一眼,接过烟,扔到旁边纸箱里,又从柜檯下拿出一盒新的烟递过来,低头翻著眼看著陈阳,白多黑少。 陈阳拆开抽了口,问:“精品中南海香菸有没有,来10条。” 递过去几张大钞,店老板抖了抖钱,也没有说什么,拉开柜檯的抽屉,装好烟又塞了几个火机和一张名片在里面。 陈阳接过黑塑胶袋,拉著林晓离开。 “他刚才给我的是假烟?”林晓看出来陈阳和烟店老板无声的交锋。 陈阳笑著说,“嗯。就跟菜贩子卖给我的都是葱奶奶一样,欺负不常买的老实人。” “什么是葱奶奶?” “老葱,根本没法吃那种,我被骗过好几回了。” 两个人笑著走在铺满落叶的西四大街...... 而此刻,琪琪已经不哭了。可是小嵐还在痛斥陈阳的花心,安慰琪琪不要哭了,自己才不会像阳哥那样花心。 实际上,小嵐安慰琪琪倒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两个人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並肩坐在下沉广场旁边的台阶。琪琪另一侧脚旁边的纸袋里是给林晓准备的礼物,这让小嵐又愤怒又嫉妒。 因为琪琪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给自己买的礼物也是一套帽子围巾和手套.....只是这次送给林晓的虽然不是情侣款,却更贵更漂亮,纸袋的口子还用丝带绕成一朵花封好。 小嵐越看越气,趴在琪琪腿上伸手想去抓那丝带,被琪琪拦住,顺势温柔地把小嵐放在自己腿上,嘴唇点了一下小嵐,轻轻耳语:“小嵐,你没有发现林晓还算配得上咱们陈阳哥哥吗?咱们马上要毕业了。” 第32章 双线作战 陈阳鬆开林晓的手,指著不远处背对著他们坐在台阶上的两个身影。穿牛仔短裤露著洁白大长腿的女生倒在旁边穿著黑色西服白衬衫黑皮鞋的短髮女生怀里,还不时扭动几下。短髮女生不耐烦地脱下上衣盖在大长腿上,这才安静下来。 “嗯,就是这样。”陈阳对林晓说。林晓却不动声色把被陈阳鬆开的手插进他的裤兜,她相信琪琪能明白。 走近后陈阳吹了个口哨。小嵐弹簧一样蹦起来,转身笑顏如花的跑过来先抱了一下陈阳,分开后才笑著对林晓打招呼:“嫂子好。” 而琪琪捡起地上的西服,拍打几下浮灰,搭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又拎起纸袋,这才站起走过来。 琪琪把纸袋递向林晓:“bj没有秋天,马上就冷了,你是南方人,別冻著了。” “我哥是个粗心的,別指望他细心,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琪琪手抄兜里,按住小嵐刚刚伸进来的手。 林晓只能把手从陈阳裤兜里抽出来,双手接过礼物。“琪琪、小嵐,太谢谢你们了,你哥真就是个粗心的。把我也带笨了,都忘记给妹妹们买礼物,下次给你们补上。” 陈阳大手揉了揉琪琪的短髮。“今天晚上她们两个交给你了。准备带她们去哪里吃饭?” 说完掏出烟,却发现没有带火机,接过琪琪递过来的火机,打著点上。 琪琪说:“左岸咖啡简餐,你带我去的,教我西餐礼仪的那家。人少,安静,而且菜品清淡,我林晓姐不能吃辣的。” 琪琪指了指远处。接著扒拉著自己被陈阳揉乱的髮型,“你今天晚上少喝点,不用管我们三个,饭后我们送林晓姐回去。” 这时候电话响了,王涛来电话说已经到了饭店,说清楚了位置,陈阳说马上就过去,让他们先开席,今天王涛主持,自己去就是发点钱做做激励。主导权在王涛手里,陈阳让他儘量少批评多鼓励,尤其是那几个女的。 掛掉电话,辨认一下方向,发现和琪琪们的方向相反,就搂了一下小嵐,又揉了揉琪琪的头髮,最后脸贴著林晓的脸在耳边轻轻说了句:“没事的。”舌尖偷偷舔了下林晓的耳垂。 转身挥挥手,向反方向离开。三个女孩子看陈阳离开,也转身离开。 “我哥就是个渣男!大渣男!” “小嵐別胡说!” “哈哈,小嵐妹妹给我讲讲你哥怎么渣,我好管著他。” ...... 陈阳连抽了三根烟,直到自己觉得有点晕,才把刚点上的烟掐灭。 上帝老人家真仁慈,伊甸园里只有一个夏娃,而不是三个...... 而男人和男人之间,或者说男人和团队之间,哪怕这个团队里大部分是女人也一样,只要够坦诚就很容易成为朋友甚至伙伴。 比如陈阳进屋就连连抱拳告罪,一边往主位上走,一边感嘆真不懂为什么有些男的要搞小三小四的,家里一个正宫娘娘就要了亲命了。 眾人站起来笑著说理解理解,尤其是女同志们更是笑著说张总原来也是妻管严啊。陈阳拿起酒瓶拧开盖子,给周围近的几个人添满,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以后在外面,给外人看,你们喊我张总那是对的,但是,现在都是咱们自己人,你们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张海,从现在开始谁再喊张总自罚一杯啊,我今天来晚了,先自罚三个。” 乾脆利索地端起麻三准备的三杯酒认罚,呲牙咧嘴呼了口气,又拿起刚刚倒好的酒杯,“现在,咱们共同举杯,辛苦大家了,一起干一个,王涛,你是班长检查谁没交作业!”说完,仰头把这杯真正的二锅头喝下,还好刚才有三杯矿泉水打底。 接下来就是喝酒聊天,五个男人和七个女人不时有各种顏色的笑话传出,这让王涛这个处男班长臊得不行。 更激发了几位女將的兴趣,前后夹击左右围攻喊著王总不喝不给面子,王涛虽然篮球不错,但是面对4个女中锋的围堵只能苦笑著向陈阳求援。 陈阳笑著说,你的娘子军你自己管,我只管一会发钱,別的啥都不管,我又不是团队领导。 一句一会发钱,直接替王涛解了围,眾人立刻嚷嚷著问张海大哥发什么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陈阳笑著说,別指望是大钱,这钱是他自己的私房钱,和团队利润无关。就是看著兄弟们周末这个节点太辛苦了,刷了业绩,刷了多少来著,王涛立刻报出了52万的数字。 陈阳嘆了口气,心疼地说,这52万都是兄弟姐妹们大太阳底下站著、晒著,客户屁股后面追著、谈著,专柜人员面前笑著、求著。唉,换来的啊,不容易啊。別人不只知道,我张海还能不知道吗?虽说是我张海出钱把这个摊子支起来,可真正出大力流大汗的是在座的各位,来,我敬大家一个。 共同举杯,落座。陈阳从麻三手里拿出那五千块,说这五千块是自己的私房钱,不在利润里,今天就给各位发个高温补贴。 除了王涛和麻三,挨个给每个组长双手递上400,四季发財,四季发財。大家都连连感谢。有些人眼圈都红了,说三十多了,第一次领到补贴是在张总手里,这杯酒自己认罚,说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纷纷端起酒杯,感谢张总。 陈阳红著眼睛表示感谢,然后问王涛,王总,今天哪个组业绩最好,当场点了600双手递到那个组长手里,六六六,祝你以后啊,一路溜溜溜,路子越走越溜,越溜越有。 隨后又问今天哪个组出勤人数最多,又当场点了800双手递到那个组长手里,八八八,祝你以后啊,永远发发发,队伍越来越大,財源通达。 这时候有大姐情绪激动起来,说老娘在外面挣嚼穀,家里老爷们还说自己整天瞎跑不顾家,其他几个大姐也都暗自流泪。 陈阳也跟著难过,说自己刚开始摸索这个路子的时候,也是天天在外面跑,家里那位也是摔摔打打,回到家热饭都吃不到一口。 起五更爬半夜,太理解姐妹们的苦了。要不是现在咱们人多了,自己有时间在家多呆一会,自己也能拿回去点钱,怕不是早就被...... 说到不忍言处,又拿起了酒杯喝了一杯矿泉水。其他人也端起酒杯陪著,几个大姐已经开始抹眼泪。 陈阳又端起酒杯,今天我敬王总一杯,要不是王总说服我,让我把这个秘诀拿出来,告诉我,有人就有钱,有钱就有人,我也不会有今天。 来,敬王总。你们以后有事情就给王总说,尤其是怎么带队伍,他是领导,来,满上。 一时间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大家也都发言说自己也要加人,下次爭取领800的补贴。也有人在討论,有人就有钱这句话真对。 感觉自己的任务完成,陈阳站起来,拎著塑胶袋,给每个人发了一条烟,一边发一边说,把烟拿回去给那些老爷们,让他们知道咱们在外面受罪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还有剩下的酒,该打包就打包,都是咱们花钱买的,不够再点,王总买单,谁让他是咱们领导。来,领导,你坐我这里,你坐大门口是怕我们跑了啊,来坐我这里,和大家再玩一会。 我是要先回去了,家里那位就给我放这点时间假,回去有家庭作业,不做不行啊。你们都別送了,留步留步,再次感谢王总那句话,有人就有钱,有钱就有人。 第33章 老爸的智慧 走出饭店,晃晃悠悠的走了十来分钟,过了缸瓦市就立刻直起腰,快步向前。 隨便进入一个理髮店,直言不理髮,正经洗一下头,动作快点。十分钟不到,洗乾净简单吹乾,蓬蓬鬆鬆的很舒服。 看一眼手錶,向林晓在大乘巷的宿舍走去。一路上不停的看手机,直到宿舍楼下也没有任何信息。 快10点了,陈阳喝了口饮料,没有再抽菸,也没有烟了,地上一地的菸头。 突然手机响了,看了眼號码立刻接听。 “陈阳,你的事情办完了吗?少喝点酒。”林晓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也不知道陈阳现在方便不方便接这个电话。 “嗯,没喝多少,就是蚊子多。”陈阳如实回答。 “还没喝多少呢,都说胡话了,饭店里哪有蚊子,你是不是又酒精过敏皮肤痒了?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几瓶牛奶解解酒?” 林晓的声音明显有点著急,这让陈阳觉得直接进她宿舍是个好主意,如果她舍友不反对的话。 “真的是蚊子,你们楼下的蚊子都被你们餵的好肥,先別掛电话,拿个花露水下来。”掛掉电话,陈阳活动了蹲麻的身子,准备迎接温柔衝撞。 浑身被花露水醃透了的陈阳抱著睡裙外面裹著大外套的林晓,坐在楼前的台阶上,丝毫不在意周围蚊子和路人的感受。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来电话。浑身都是包,跟癩蛤蟆似的。”林晓怜惜地摸著陈阳脖子上脸上的几个蚊子咬的包。 陈阳很自豪地说:“能吃到天鹅肉的就是好癩蛤蟆。”说著又要下口,被林晓推开脸。並不满地问道: “等於说你忽悠完你的手下,就直接过来了?你吃定我了?知道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什么叫忽悠,怎么是忽悠呢,弗雷德里克·赫茨伯格说过劳动者除了报酬还需要获得尊重和自我价值的实现......啊~~我错了。我就是想你了,但是又不敢打电话啊。”脖颈被林晓掐著,只能说实话。 “你怕什么?” “......” “你担心琪琪还是担心小嵐说什么了?” “......” “你还是担心我知道什么了?” “......” “渣男!小嵐说的一点没错。亏琪琪那么维护你。” “......” “今天晚上对她们两个好点,她们两个都比我好。別说话,听我说。她们也比我幸运,早早地就认识了你。”陈阳有点心慌,刚想张嘴被林晓用手指封上。 “我很幸运,在她们还没有能力陪伴你的时候遇见你,別得意,手拿开。可是我也嫉妒她们得到最完整的你,你在她们两个面前的状態是最真实的。” “我在你面前也是真实的。”陈阳嘴唇被林晓手指按著,只好含著她的手指嘟囔著。 林晓把手指拿出来,嫌弃地在陈阳身上蹭蹭,搂住陈阳脖子。“可是你很多事情没有给我说,不是指这个事情,是其他的。明天下班你来接我,咱们去一趟家乐福。” “啊?去家乐福干嘛?你也喜欢吃那里的肉丸?”陈阳搞不明白。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没看见厨房里就一把筷子,还一次性的。有这样过日子的吗?去家乐福买点厨具,开始学习做饭。” “哦?那太好了,咱们可以红烧牛肉、酱香排骨、香菇燉鸡、还有咖喱牛肉.....” “你都会做?不准再吃方便麵!”林晓表示质疑,隨即反应过来,又是一顿小粉拳。 这时候楼长阿姨拍了拍门,喊道:“马上关电梯了啊,一会可就腿著上去了啊,啃什么啃,这是多缺肉啊。” 林晓马上红著脸从陈阳腿上蹦下来向电梯跑去...... 伸手拦车,2分钟后在的哥的笑脸中下了车。这种走路也就10分钟的活,连表都不用打,10块钱白赚~! 不是陈阳懒得走路,而是已经11点了,林晓留给自己的时间,她说得很明確,明天下班前,你是最后的自由人。 而此时,林晓关上宿舍房门。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和一张小小的妇人的照片,点上香,拜了拜。 泡了杯茶,拿出稿纸和笔,拨通了电话。 “阿婶,我是吱吱啊,爹哋食完宵夜返来未啊?”电话是打给阿婶的,爸爸的妻子。 林晓的母亲去世后,爸爸就接她回家,由阿婶带大。长大后林晓才知道自己母亲是別人嘴中的二奶。 吱吱这个小名是妈妈起的,一方面是很多年都没有办法上户口,像个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 后来爸爸觉得吱吱不好听,就问她要不要改小名叫致知,可是她拒绝了,吱吱是母亲留给她的。 “啱啱先入门口,身水身汗。你等等,我叫佢听电话。”听到是视若己出的小女儿的电话,激动冲丈夫喊: “爹哋!你个女吱吱搵你啊!仲唔跑快两步?” “知啦知啦!我呢个唔孝女终须有日识得打电话俾老豆咯,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爽朗的声音,哼,不孝女,这记仇的老爸。父亲没有在其他哥哥姐姐面前的高冷,自己从小被偏爱。可能母亲去世后就在他和阿婶身边长大的原因,其他哥哥姐姐都是跟著各自的母亲生活。 想起爸爸的样子,林晓真想立刻离开bj飞回花县,陪著爸爸泡茶听他讲各种故事和道理。 “吱吱啊,这么晚还没有睡,別说是想老爸我,说说,是不是又搞不定那个臭小子了还是想骗老爸的钱?”爸爸又开始炫耀他的塑料普通话,那是他第一桶金的金铲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通过批发给bj的倒爷们电子表等紧俏货物,积累了原始资本。 按她爸爸的话来说,什么万元户还上报纸,手下马仔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好几个万的万元户。这也是林晓第一次坐陈阳车里改装后的座椅很亲切的原因,从小爸爸开的就是凌志接送自己上下学。 只是父女俩因为离家北漂的事情闹得有点僵,甚至因此断了她的零花钱,说她不孝女没钱了就会回来了。但是遇到问题,爸爸还是林晓最信任的人。 “我听你的意见,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破事,今天晚上我和那两个女孩子吃饭了,老爸,你教我的那些根本没有用,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和我爭。就是一起聊天,很少提起他。” “好男仔大把女追?啦,好出奇啊?”林晓爸爸说完又改回普通话“好男生肯定有大把的女生追啊,很正常好不好。就是和你结婚了,勾勾他的女孩子也不会少啊,所以就別管他身边有没有外女了,只要他知道你最好就行了。野猫养不住,家狗自返家。” 又聊了会別的家常,嘱咐爸爸少饮酒就掛掉电话。呆坐一会儿,不知道这次放手给他一天的时间,他还会不会真像爸爸说的那样,因为內疚而收收心。 而自己这次横刀夺爱,琪琪一定恨死自己了。虽然她风淡云轻的聊天,可和那个漂亮的小嵐不同,陈阳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了。不然不会一切都模仿陈阳,这说明她决定拒绝其他所有男人了。 唉,寧愿今天晚上小嵐缠著陈阳,也不想琪琪和陈阳单独在一起一分钟。至於小嵐,没有什么威胁,她毕业后很快就会有新的生活,和自己大学时候的舍友没有什么区別。 香已经燃尽了,林晓又拜了拜,希望妈妈能保佑自己。收起香炉和相片,躺在床上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34章 美少年琪琪 没有烟了,小卖铺也关门了。陈阳在黑灯瞎火的办事处门口溜达了半个小时,思考面前的局面,没有头绪。 別人是近乡情更怯,自己却是近香情更怯。 不是害怕小嵐对自己发脾气,那倒是好解决。只是琪琪让自己觉得意外,意外的行为、气质和自己很像。这是今天第一次发现,三个人去左岸咖啡的时候,小嵐走在前面,林晓挽著琪琪的胳膊。这让自己想起了电影里,小姑子抱著大公鸡和新娘子成亲的画面。 拜託,我还在啊。琪琪你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分强势好不好。可是该怎么解决,陈阳不知道。 受不了尼古丁的煎熬,推门进去。客厅灯亮著,没人。上二楼,萍姐房间门缝有光,听见有人上楼,灯就熄灭了。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心更堵了。琪琪靠在床头戴著眼镜翻看著下午被林晓翻出来的隨笔本,小嵐光洁的胳膊绕在琪琪腰间,蜷在琪琪腋下睡得正酣,不规矩的左腿搭在琪琪腿上,蹬了下毛巾被,又被琪琪拉上来盖好。 陈阳拉开抽屉,拿出烟点上,又回到门口踢掉鞋子,拽掉袜子。赤脚走在地板上,很舒服。捏起琪琪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才看见旁边自己杯子里琪琪也泡了绿茶,只是已经凉了。 把椅子挪到床边,坐下,抬腿放在床边,感觉不舒服,就用脚蹬了一下小嵐,睡梦中的小嵐哼唧一声,卷著毛巾翻身面朝墙继续沉睡,陈阳把腿放在琪琪腿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琪琪不满的看了一眼陈阳,把大泰迪熊抓过来,抱著。头搭在玩偶头上,大眼睛看著陈阳。 “怎么样?你们吃饭。”陈阳用脚趾头夹起琪琪的睡裙,將被小嵐蹭上去的裙摆往下拉了拉,遮好。然后往下出溜了一点,仰头靠在靠背上,吐出一大口烟。 琪琪侧过身靠在床头,抱著大泰迪,眯起双眼,让出地方,方便陈阳另一条腿也搭在床上。“林晓挺好的,配得上你。她没有小嵐那么好哄,你以后不要对別的女孩子太好了,她会发现。哥,你完蛋了。嘻嘻。” 陈阳苦笑了一下。“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明天下班之前我是自由身。” “呸,她有什么资格管你?她管得了你?她以为她是谁啊?別人喜欢你,关她什么事情?”琪琪不屑一顾地笑了。手伸过去想摸烟,却被陈阳眼神瞪回去。 悻悻然,却等陈阳刚又抽了一口烟,下床双手捧起陈阳的脸闭著眼亲了上去,从陈阳那里得到一个深呼吸后,站起来抬起头,呼出一口烟气。 陈阳却被琪琪这胡闹搞得呛了烟气,不停咳嗽。琪琪不以为然地拍著陈阳的后背,得意的坏笑。 小嵐被吵醒,扭头看见陈阳回来了,刚要欢呼被琪琪制止噤声,指了指隔壁。又对被小嵐八爪鱼一样缠著的陈阳小声说:“带小嵐你们到一楼宿舍,她疯起来太闹腾了,萍姐在呢。雯雯回学校了,没人。我在你这里歪一会。” 又小声警告小嵐,別过分啊。小嵐理都不理,只管缠著陈阳。 有事情的时候,琪琪是最靠谱的。但是安静相处的时候......呵呵。 轻轻把熟睡的小嵐从自己身上挪开,盖好毛巾被,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这个会幸福一辈子的女生,起身穿好衣服,轻轻关好房门。 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可乐一瓶雪碧,开启瓶盖,將吸管分別插入瓶內。上楼。 ...... 琪琪噙著自己吸管插进陈阳的可乐瓶子,吸了一口,就把吸管留在陈阳瓶子里,坐起来越过陈阳把自己手里的瓶子放在桌子上,顺势就趴在陈阳胸口,刚握著瓶子的手冰得陈阳起了一层小疙瘩。 “哥,林晓好可怜。”琪琪直接定义了林晓。“她在你面前还是个女人。” “她还是个女孩,我们之间没有过。”陈阳餵了琪琪一口烟,“你想说的是她还有女人的缺点,还不是我的伙伴?” “嗯,就是这个意思。她现在还在我面前炫耀你多喜欢她。你不知道当时我忍笑忍得多辛苦。”琪琪往下滑了一些,用脚尖点了点陈阳的脚尖,又攀著陈阳的肩膀滑上去,幽怨地说,“可惜不长个子了,比你矮好多。” “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小嵐过两年就要结婚,我迟早......你总不能一个人吧,你是受不了孤单的性子。”陈阳掐灭菸头,躺平,左手放在琪琪后脑勺,琪琪就听话地盖在陈阳身上,小声说“大多数男人都是孤单活到30岁,不得已找个女人结婚,了此一生。我就不能一个人生活?” 停了一下,“喜欢我的女孩子多了,只是受不了小嵐哭哭啼啼罢了。我可不想学你,给自己找个麻烦。” 陈阳才不会解释林晓是不是麻烦,本来女人就是麻烦。从大二到大四因为拒绝女生而被误解甚至谣传成有龙阳之好、有隱疾。甚至因此和別的男生发生了几次拳脚,那些男生以为是因为陈阳,自己才追不上自己喜欢的女生。和大四学姐交往过,虽是露水情缘,也真看不上土里土气的同龄女生。 可是林晓不一样,陈阳无法给琪琪说清楚前世今生的故事,这世界,姻缘最大,老天爷定的。 “是啊,不得已,你就没有不得已的时候?集团公司里听说喜欢你的人不少。其他系统里,咱们的朋友们想追你的也不少。” “那正好啊,我毕业回去了,就开一个化妆品店,让他们都来我店里买东西送他们女朋友,一群土包子,怎么说我也在bj生活了三年。”琪琪早就盘算好了。 “开店?化妆品店?”陈阳有点意外。 “是啊,你给我和小嵐分的钱有点多,我把小嵐的钱没收了。开个店,过两年,小嵐结婚的时候,这个钱也有说法了。还是婚前財產呢。上次你给我辅导婚姻法和民法通则时候,我想到的。”琪琪爬起来,低头看著陈阳,等著陈阳的表扬。 “那你就准备一辈子当个小老板娘?”陈阳笑著问。 “才不会,店开起来后,分给雯雯一些乾股,把她拉进来。她爸爸可是集团公司分管人事的老总...... 等她们两个能顾好自己,我就从总公司离职,嗯.....不离职,请长病假。去上海或者你允许的话,回bj,开一个设计工作室,做女装,中性风的。哥,你说我能做好吗?” “琪琪一定能做好的,你什么能做不好呢,做不好还有哥呢。”这一瞬间,陈阳才真正发现自己是自大自恋狂。 琪琪的笑容隨著眼泪一起流淌,扳著陈阳的脖子翻身让他盖著自己。 “奖励我.....哥,我的阿喀琉斯,我是你的帕特罗克洛斯,不是哭哭啼啼的海伦,哥,奖励我......” 伸手把陈阳从枕头下拿出来的小礼帽扔的远远的...... 第35章 蔚蓝大地 第一次,琪琪在陈阳的房间留宿。 陈阳醒来的时候,琪琪已经恢復了美少年的状態。看到陈阳醒来,把茶杯递了过来。 “今天工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再睡会吧,我陪著你。小嵐我已经帮你送到学校了。她早八。” 陈阳喝完水,奇怪自己今天没有起床气,再睁眼已经下午一点了。 原来自己不是没有起床气,是压根没有起。好吧,早上自己太累了,醒来喝口水就又睡过去了。 “其他人呢?” “萍姐骂我一个小时,然后去工商局了。没別人。”琪琪不敢让视线离开书本,陈阳就那样光著起床,揉了揉自己脑袋,去了洗手间。洗完澡的陈阳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琪琪起身抱住了陈阳后背。 “別动,我就是抱一抱,冰一冰,脸有点热。”琪琪把脸贴在陈阳后背上,蹭了蹭,放开。“哥,带我去买个东西。” “你和萍姐吵什么?”陈阳打死都不信琪琪会甘心被萍姐骂一个小时。 “没什么,萍姐说我不懂事,我说她嫉妒,然后就骂了我一个小时。” !!!真狠。 琪琪蹲下来,帮陈阳整理裤腰,又问穿哪个皮鞋。陈阳看著忙碌的小傢伙,说了句“你今天把她得罪死了。” 琪琪不以为然,拿鞋刷子帮陈阳的鞋头擦亮后,开始擦自己的皮鞋。“没事,我答应她化妆品店有她股份,而且她也有不少客户源,再说她还投进来不少钱。” “她就这么信任你?不怕你赔了?” “那个老女人精著呢,觉得你会给我托底。呵,老女人,小看我。”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也会变老。” “我就是三十、四十、五十,我也是你的琪琪啊,我最起码有你。她有什么,林晓有什么。呵。女人。”说著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哥,快点,你时间不多了。” 到商场后,琪琪选了一套女士化妆品送给林晓。 然后拉著陈阳到了男士专柜,专柜小姑娘看见琪琪,从抽屉里拿出几支小样递给她。 陈阳敏锐地发现小姑娘在递东西的时候,食指和中指夹了一下琪琪的食指,隨后转身不露声色地分开。 “闭上眼,来闻闻。好,再闻闻这个。你喜欢哪个?”琪琪打开两支小样,让陈阳选择。 陈阳一时间无从选择,问还有没有別的小样,混一起再闻闻。最终选出来两支小样,还是琪琪最早拿的那两个。 “这支適合上班时候,就是有点淡,再浓烈点就好了。而这支適合安静时候,或者想你的时候。” “哥,第二支是我第一次找你那晚上用的,爱马仕大地。今天我送你,以后见面机会少了,想我,就闻闻......” 陈阳侧身挡住柜员小姐的视线,拿出纸巾递给琪琪。 “別哭了,你小女朋友该生气了。”陈阳揉揉琪琪的头,揽到怀里拍了拍后背,意思是別任性了。 琪琪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灿烂笑容,虽然眼里还有水汽。 爱马仕大地没有要礼盒,直接塞陈阳的包里。而蓝色香奈儿浓淡两个版本用礼盒包好。 “你外出应酬和林晓在一起就用这个蓝色香奈儿,或者別的,反正不准用大地,那是我的。嗯?” 得到陈阳肯定的答覆,琪琪开心地跑过去结帐,並让陈阳稍等一会自己。 结帐后,琪琪哄了半天那个柜员小姐,才鬆开手向陈阳走过来。 “女人真麻烦。哥,林晓快下班了吧,走,我和你一起去接她,然后我就回学校。” 车子直接在银行网点旁边停下。这是琪琪坚持的,说在小巷子口算什么,一点都不大大方方的...... 林晓看见两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相同装束的两个人,相同的髮型,一个英俊男子一个英气美少年。 都双手插兜一脸痞气的看著自己坏笑。 “林晓你快点,我时间来不及了,晚上舞会我答应了好几个舞伴跳男步。”说著从车里拎出来那个化妆品礼盒,“送你噠~!喜欢不喜欢?快夸夸我。” 林晓当时就著急了。“你都送我两件礼品了,我怎么好意思收啊。” “第一件是我和小嵐送给你的,怕你冷。这件呢,是我们替我哥送给你的,你漂漂亮亮的,我哥就不会花心了~~!嘻嘻,快收下,快收下。” 林晓开心地接过礼盒,递给陈阳,说:“你们两个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说完就急匆匆地返回办公室。 “琪琪你过分了点啊,有点欺负人了。”陈阳能看不出琪琪的表演?不过也无所谓,笑著把礼盒扔进后座,点上烟,抽了一大口,借著和琪琪说话,呼了出来。 “陈阳你又在欺负琪琪妹妹啊。”林晓这时候回来了。 陈阳坏笑著,又抽了一大口,吹向林晓,烦的两个女生躲一边说悄悄话。 “琪琪,这是我拿到学士学位的时候,给自己买的礼物,但是一直没有捨得打开,今天正好送给你,预祝你顺利毕业。”精美的包装盒里是两枚小小的钻石耳钉,陈阳心头一凛,知道这次林晓送的礼品有点太大了。 “哎呀,我还没有耳洞呢,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件首饰,我哥都没给我买过,小气鬼。”琪琪拿著包装盒,直接拆开,拿出那两枚璀璨闪光的耳钉,在陈阳面前炫耀。 然后把两枚耳钉都举到自己右耳的位置比划著名,“你们说,它们两个都放左边好看还是都放右边好看?哎呀,车来了,我要迟到了,谢谢林晓,拜拜~~! 哥,你记得明天接我,带我去了解在职研究生的事情。再见林晓,你们浪漫去吧~~!拜拜。” 琪琪钻进计程车,挥挥手,向著夕阳的方向离去。 陈阳知道没有什么舞会,更没有什么舞伴,只有她需要哄的小嵐。 “捨不得?”林晓看著有点失神的陈阳。 “嗯......嗯?说什么呢。”陈阳隨手把菸头扔在地上,转身上车。 “你要是否认了,我才真的寒心呢。”林晓走过去踩灭了陈阳隨手丟的菸头,这才打开副驾车门。先拿出一双软底鞋换上,把自己的10厘米高跟鞋放后排,这才上车。 陈阳看了眼林晓,“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回去拿个礼物还专门把运动鞋换成高跟鞋!你们俩谁高?” “可別说她是小孩子,现在她是比咱们小,5年后,10年后,两三岁还算什么差距。”林晓有点疲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她要是真5年后、10年后还对你这么好,我就退出,让她来帮咱们带孩子。哼。” 陈阳没有搭腔,想起琪琪说的自己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话。 林晓也没有说话,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阿婶、妈妈、三娘、小姨,以及六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时间,林晓情绪差到了极点,生气的对陈阳说,靠边儿,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停车。 陈阳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林晓,驶入辅路,找了个路边停车位停下。 车刚停下,林晓就拽个靠枕下车。 站在车头,指著陈阳,下来,蹲下,抱头,不准动。 第36章 阿喀琉斯之踵 抱头蹲下的陈阳,忍受著靠枕暴风骤雨般的拍打,偷空低头掏出烟点上一根。 终於,停下了。 林晓气喘吁吁的拎著靠枕弯腰按著膝盖。 陈阳接过靠枕,把海绵揉匀,嘴角抽了抽,掸掉菸灰。 该我了,蹲下、抱头、不准动! 在周围的议论纷纷中,陈阳双手拿著靠枕在林晓头上狠狠的轻敲十来下。 然后拉起林晓的手,“你开车,我休息一会。” 两人上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围观的群眾。 家乐福超市地下车库。 陈阳醒来的时候,林晓歪著脖子在看自己。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了几分钟,感觉对方都有点陌生了,才闭上眼。 还没有睁开眼,他们就感觉到彼此嘴唇的温度,以及確认对方是自己的爱人。 “我让你失望了。”林晓有点沮丧。“我根本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我其实害怕的不是琪琪,更不是別的什么女人,我父亲和你一样的。现在快六十了,还有女人追他。” “你父亲很有钱?很帅?” “不知道,应该很有钱吧,能养四个女人,六个儿子和一个我。”林晓坦白。 陈阳惊呆了,有点佩服自己未来的岳父,突然想起来什么,疯狂的找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 “琪琪,药吃了么?你別问,先回答我,药吃了没有?什么叫你监督小嵐吃了,我问你,你吃了没有?別玩火,听我的,现在把药吃了,別逼我现在去找你。真的?呼~~~好,我会照顾好林晓的。嗯,给你生8个乾儿子,你来带。真吃了?行行行,我不说了。好的,掛了。” “现在七点半,琪琪根本没有去参加什么舞会。我们去看看她吧。”林晓看了眼手錶,准备发动汽车。 “不用,他是我的帕特罗克洛斯。”陈阳想了想,点了下头,嘆口气。 解开安全带,拿著靠枕下车,关上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打开主驾车门,把靠枕递给林晓,熟练地蹲下,举手,抱头。 “我错了。不该当你面打那个电话。我接受惩罚。” 原本被陈阳敢於负责的大男人形象感动,又生气他一晚上和两个女生胡闹的林晓,被陈阳这样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把靠枕扔座椅上,下车,关门锁车。 “走!” “去哪?” “买平底锅和擀麵杖!靠枕不过癮!” “娘子饶命啊~~~!” 於是就出现了在长长的自动扶梯上两个热吻的年轻人,旁若无人、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这引起了身后几位妇人的不满,拍了拍陈阳和林晓。 “年轻人,你们这样很不好啊。” 陈阳不满,什么叫很不好,我怎么就不好了,扭头看了看几个大妈。 “大姐,我们感情很好啊。” “感情很好也可以回家再……再亲热啊。” “大姐,我们还没有结婚呢。回哪?” “那就赶紧结婚啊。” 这时候林晓也扭过头,把戴著的太阳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纯洁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几位大妈,怯生生、嗲嗲地说, “阿姨,我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呢......” 几位大妈差点背过气...... 正好扶梯到终点,陈阳拉著林晓就跑。真把大妈气出什么毛病就不好玩了。 躲到货架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晓搂著陈阳的脖子。 “我,我也被你带坏了。” “真的吗?还不够坏。” 林晓看著陈阳靠近的嘴唇,“不要......给我点时间,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 终於,还是买了一大堆方便食品、熟食和零食,把那个崭新却空荡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林晓不会做饭,不知道平底锅该买什么样的,只挑了些花花绿绿的碗碟。 陈阳拿起一个印著小熊的瓷碗,在手里顿了顿。瓷壁温润的触感,突然毫无道理地让他指尖发麻——好像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拿著另一个小小的碗,仔细地吹凉米糊,餵给一个咿咿呀呀的小人儿。 那画面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任何细节,连那孩子的眉眼都像蒙著一层磨砂玻璃。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近乎肌肉记忆的熟练感,沉淀在掌心。 他托朋友查过那个烂熟於心的身份证號,回復是“查无此人”。那个夜里,他蹲在阳台上,拼命想抓住记忆里所谓“妻子”和“女儿”的影子,最终只抓住一把冰凉的、名为“空无”的风。 原来,真正告別一个世界,不是离开,而是发现它从未给你留过位置。 而这个世界,一瞬间冰凉,只有抱紧身边的人儿才能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陈阳,你怎么了?”被陈阳抱紧的林晓,感到他的颤慄,似乎在经受巨大的痛苦和孤独。 陈阳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很久没有这样强烈过,这次尤其明显。 林晓熟练地把他侧放倒,枕著自己的腿。弯腰低头,把他的头藏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另一只从领口伸进去轻轻抚著后背上的冷汗。什么都不让他听到,什么都不让他看到,直到他身体慢慢恢復温暖,直至滚烫,她才敢放心地低头吻醒怀里的大男孩。 低头看著陈阳有点胆怯的睁开眼,泪水却快速地消失在眼眶里,林晓心疼的轻声问:“你若真是阿喀琉斯,你的弱点难道如此的致命,我该如何保护你呢。我们该如何保护你呢。” 陈阳从林晓的腿上离开,双肘支在膝盖上,捂著脸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双手伸进自己头髮里,抓紧头髮。 过了一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脸。站起来一边脱上衣一边向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橙子味的汽水,打开,一口气喝完。 打了个嗝,隨手把瓶子扔向垃圾桶,瓶子在桶边蹦了一下,掉出来。於是陈阳又走过去,捡起,重新放进垃圾桶。 转身又打开冰箱,拿出两瓶科罗娜,从冰箱里摸出一个柠檬,进厨房,出来的时候酒瓶里塞著两片柠檬。 林晓也从臥室出来,换掉制服裙,穿著运动款的少女文胸和四角短裤,伸手去接啤酒,陈阳却坏笑伸出舌头先舔了一下左手的瓶口,又舔了一下右手的瓶口。 林晓装作嫌弃地皱眉头,接过啤酒,又拍了拍陈阳的皮带扣,陈阳单手解开皮带,皮带扣带著西裤坠下,用脚甩一边,挨著林晓在沙发前面的羊毛地毯坐下,头靠在沙发座椅上。 这是他们要长时间聊天的日常,两个人都很熟悉这样的节奏。 第37章 黑暗实验 “要是我很丑,你会不会喜欢我?” “你觉得你和琪琪,谁漂亮?和小嵐比呢?” 林晓不说话了,和陈阳碰了一下瓶口,两个人喝了一口。这种谈话,没有绅士也没有淑女,只有真实和坦诚,目的只有一个,避免误会。 她知道自己没有小嵐漂亮,身材也没有小嵐好。自己和琪琪的胸都不大,目测至少比小嵐小两个码。 而琪琪是美少年的装扮,这会让陈阳每次都產生把她当成处女的错觉,回想这两天见琪琪的两次,林晓明白了。身旁活力四射的少年和身下低吟缠绵求爱的小女生自由切换,林晓自认是个男生也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你为什么会同时爱她们两个?因为你是渣男的原因?” “不要预设结论再让別人回答。最早根本不是因为爱,只是欲望。” “只是因为欲望?没有什么谈恋爱的过程,或者谁追谁?太直接了吧。” “想想大学时候恋爱的那些同学们,有几个毕业后结婚的?” 林晓不做声了,的確是这样。那样说来,那时候大家的恋爱也的確都是欲望推动,只是披上了爱情的纱衣罢了。 “你大学时候追你的人不少吧,没有看得上的?”陈阳肩膀碰了碰林晓。 “有,大一入学时候,大三的一个学长帮我拎的行李,很帅很高大,我很喜欢他。” “哦,他为什么没有得手?” “什么叫得手,真难听。帮我把行李送到宿舍后,我拒绝了他出去通宵玩的请求,而隔壁舍友在我转身走的时候答应了他。呵呵,第一次心动,只存活了3秒。” 陈阳憋著笑,很辛苦。林晓也憋得很辛苦,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又碰了下瓶子。 “为你初恋默哀。”“默哀。” “还怀念你人生启蒙的那个大四学姐么?” “怀念,常常想她是哪个星球的人。” “因为小男生的第一次?” “不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第一次很狼狈。怀念的是她给我讲述的很多我从来不知道的事情。我现在都在想她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那晚上她给我唱了两首歌,一首是big big world,另一首是寂静之声。” “她是学音乐的?” “不是,美术。音乐是那晚的催化剂,我给她哼唱了山鹰之歌,她追问这是什么地方的歌,我回答秘鲁的。她给我哼唱了寂静之声和其他很多外文歌曲。” “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们后来呢?” “没有后来,我以为总会再见的,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大,big big world。” “哦......” “嗯。” “敬学姐。”林晓提议,陈阳点头赞同,碰了一下。 “看来你和我不一样呢,你是因为见过什么叫美好才大学几年独善其身,我是见到男生的真实嘴脸才守身如玉。” “你晚熟?还是没有需要?正常人16岁就成熟了。” “你才晚熟。当然有,只是我觉得处女身份对於婚姻很重要,你知道的。” “嗯”,陈阳主动拿瓶口碰了一下林晓的瓶身,“敬处女膜。”独自喝了一大口。 林晓踹了陈阳一脚,又把自己脚搭在他脚踝上。 “你怎么处理和她们两个的关係,虽然,她们是在我前面认识你,可是你现在爱的是我,而且你说了,你怕失去我。” “小嵐没有问题,她就是个又菜又爱玩的。也是个不缺爱的人。我只是她一段回忆罢了。” “琪琪呢,你知道我真正想问的是她。” “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你应该问她,她女朋友可比我多多了。”陈阳的鬱闷的喝了口酒,“我觉得你应该操心的是,以后她会教唆咱们八个儿子喊她乾爸而不是乾妈。” “真拿你们兄弟两个没办法。噫......以后不准琪琪再抱我了,昨天我还傻乎乎挽著她胳膊。”林晓双手抱肩,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王涛说要成立財务中心,麻三居然是学的財会。”陈阳想起最近业务上的事情,对於麻三这个人,他用著很顺手,只是他只听命王涛的。 “为什么?王涛想干什么?” “上次让他写欠条的事情,他不理解手上有现金,为什么还要写欠条。” “不懂財务上禁止坐支?” “嗯,萍姐也只说这是规定,进出两条线。还是旁边麻三给他讲明白。萍姐觉得麻三帮王涛管理財务很可靠,专业也对口,而且礼品业务那块进出的钱只靠流水帐总是对不上。所以才和王涛商量建立財务中心,王涛的意思是把代刷这块也涵盖进去。” “你们代刷这块要什么財务,不就是刷卡收现金,拿出一部分还额度,剩下的分分不就得了?” “的確很简单,但是卡多了,现金多了,额度浪费严重,周一到周五业务少,刷不完,周六日额度不够。王涛意思是根据节点调配。” “你的意思呢?”林晓往上坐了坐,认真地看著陈阳。 “开除萍姐,开除麻三,开除王涛。除非財务中心只限於萍姐的业务。或者成立公司,把业务彻底正规化。” “哦,可以,我支持你。薅羊毛和有组织的团体操作是两个概念。” “准备怎么操作?” “从萍姐下手吧,明天晚上我会和萍姐单独碰碰,我会和她讲讲。” “明天我去给萍姐买个摺叠床,沙发睡著不舒服。”林晓按了按沙发,她知道萍姐和陈阳之间是姐弟关係,每次都是萍姐睡得沙发。 “不用,我回办事处,这里是咱们两个的。” “准备什么时候停这个业务?” “2002年1月底,过完春节就彻底停止。只留王涛和麻三,以及王涛拿下的几个大姐,男的一个不要。”陈阳估计春节这个消费旺季之后,代刷业务一定会有模仿者。“过完春节,这个业务就会有竞爭者,估计不少还是现在王涛团队里的人。” “你害怕和自己人竞爭?不是你的性格啊。”林晓笑著说。 “不是,林晓,咱们来做个思想实验。我去把灯关了。”陈阳起身把灯关了,只剩下洗手间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林晓从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放在两个人中间。“陈阳,你不要用强啊,我会不开心。” “想啥呢。正好,可以枕著。”陈阳把靠枕放好,翘著二郎腿躺下,还拍了拍枕头,林晓也学著陈阳的姿势翘著二郎腿躺下。只是两个人身体方向不同罢了。 陈阳首先提出问题。“代刷业务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卡片数量和额度。”林晓对这个並不陌生。 “那么那些新入行的人如何快速申请卡片?” “你是说他们会和银行发卡中心......?”林晓瞪大了眼睛,这有点违规了,甚至违法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是银行合规在那放著,可能性很小,大概没有银行员工会冒这个风险。除非他们研究卡片的申请流程和审核標准?”陈阳继续分析。 “流程是死的,剩下的只有审核標准,要求稳定的工资流水、工作单位、地址和固定电话及联繫人,你说他们会造假?” “是的,他们会满足审核要求,但不是造假。造假过不了审核,你也知道。” “不造假,难道他们会註册个公司甚至买个空壳公司,把人安排进去当员工,虚造工资流水和收入?”林晓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连联繫人可能都是假的。这一切成本並不高。” “这已经是偽造资料了。” “但是相对以后他们可能做的事,这可能最小的错误了......” 陈阳话刚说完,林晓一下子坐下来,肩带滑落也顾不上,满脸惊恐的看著盯著自己身体看的男人。 第38章 肩带滑落时 在陈阳看来,合规就像林晓滑落的肩带。掉了就掉了,再提上去就是了。 毕竟这是在家里,出门还有层层外衣保护呢。那些外衣就是法律,尤其是刑法。 但是对於林晓这样刚从学校出来的女生,肩带滑落这事情,没发现的时候毫不知情,察觉到了就要赶紧提起,紧张的脸红。 陈阳想起刚实习的时候下车间熟悉工艺流程。装配车间夏天高温难耐,可是因为防止灰尘无法开窗通风。 几十號女工都是穿著单衣汗流浹背的探身挤进设备间的缝隙安装,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肩带滑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发现了有空就整理好,忙不过来就那样,只要不走光就可以了。 合规有时候就是这样尷尬的情况,这种情况是林晓这样的小女生无法接受的,她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陈阳,你不准做,你是不是做过?你怎么知道?”林晓反应有点大。 “说了是思想实验,再说,你平时不上网?philip cummings案最近网上报导过,就是美国那起偽造身份申请信用卡和贷款的案子。” “哦,我真没注意。”林晓有点心虚,毕业后上网看到都是娱乐新闻...... “手法不一样,但是底层逻辑是一样的,都是偽造身份。看新闻,感觉美国的金融监管就是破裤衩,哪里出问题就那里缝缝补补。平时不出问题还觉得蛮通风透气觉得自由。”陈阳调侃。 “那你说这是最小的错误?”林晓依然没有发现肩带滑落,陈阳也不想提醒她。美好的事情,多欣赏一会有什么错。 “是的,他们犯的这个错误短期內不会被发现,短期內也会给他们带来不少財富,你觉得这个事情会持久么?” “不可能持久,银行的目的是通过一些活动来推广卡片。过一段时间,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报表数据达到一定的刷卡量,这个活动必然停止。 那时候虚假刷卡的数据不久也会浮出水面,银行严查並纠错是必然的。” 隨即,林晓又想到陈阳现在做的事情,不由得有点著急。 “陈阳,严查纠错的时候,你会不会出事情,怎么办啊?” 陈阳看著急得快哭的林晓,有点感动,也有点觉得好玩。不过还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这个小女孩担惊受怕了。 “我没事,没有任何事,我们的所有刷卡都是真实可查的,身份也都是真实的。我们只是做了银行因为懒惰或者別的什么原因而没有做的事情罢了。” “什么事?什么是银行因为懒惰没有做的事情。” “亲临一线,风吹日晒的找客户,让客户知道实际刷卡的流程,並知道刷卡消费的好处。” “啊?银行宣传了啊,那是市场应该做出的反馈啊。”林晓有点嘴硬。 “所以,繁忙的银行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这些市场风浪里的人起早赶海有什么错?” 林晓沉默了。的確,市场做了银行不愿意或者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根本不允许银行派员工在一线做宣传。可市场的逐利性会导致一些人犯错。 “春节后撤出晚不晚,要不要提前点?”林晓还是有点担心。 “不晚,这个事情可能三四年之后,银行才会开始收紧。” “三四年?怎么可能反应这么迟钝。”林晓觉得离谱,这不应该是上午发现下午就解决的事情吗? “从我们撤出到他们进场,这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他们试运营到磨合和发现问题,差不多又半年过去了。尝试註册公司和做流水,多久?等他们摸到门道,两年时间差不多了。” “那也才两年时间啊。” “林晓,即使是到这个时间点,他们也只是预备犯错,而不是实施犯错,他们真正犯错並被银行发现,可能又是一两年。” 林晓这下放心了,继续恢復鬆弛的状態。肩带继续下滑,林晓也没有注意到。 “看来还是严格合规比较好,严格合规,无非就是慢点,也不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为什么要说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呢,难道市场对资源的自行调配不好么?” “会诱发各种错误的事情。这点你不否认吧。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能看到合规红线。”林晓停顿一下,不开心地说。“你一个豫大金融、法律双学位的毕业生,现在做这点碎银几两的小生意,不觉得憋屈? 副行长那么器重你,托她的关係,哪怕是个聘用制的银行岗位,能发挥你的能力,说出来也比做这个小生意好吧。” 副行长马上要调任亚运村支行,已经表示努力努力带林晓等过去,也表示陈阳若是有和他一样能力的朋友,她很愿意帮帮忙。当时陈阳就说了,费那劲干嘛,姐姐有事隨叫隨到。副行长笑著说好是好,毕竟不如在行里,隨身带著方便云云。 “我倒是觉得有些错误犯了改正就行,但是连探索和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人类可能永远进步不起来。”陈阳依然保持著视线,並努力让自己目光清明。不过黑灯瞎火的,林晓也没有发现陈阳在盯著看什么。 “陈阳你就是找藉口在红线和市场需求之间冒险罢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 “敢於探索的冒险,当然好了,而且有时候会很值得,比如,人类是怎么发现牛奶可以喝?”陈阳慢慢地靠近林晓。 “什么?什么牛奶?啊,陈阳,你真討厌,轻点,我不是奶牛......” 两人嬉笑打闹一会,躺在羊毛地毯上喘气。 “你刚才说,相对以后他们可能做的事,这可能是最小的错误。我大概能想像出来了。”林晓拿起火机帮陈阳点上烟后,看著火焰说。 “刷卡套现。一定是刷卡套现。 你们现在的刷卡购物只是薅羊毛,没有人竞爭,收益还算不错。但是他们进场之后会发现很多人都涌进来,收益会大幅度下滑。 前期他们成立公司做流水什么的已经產生了一些成本,为了收回成本,他们可能会不满足仅仅薅羊毛,而是利用虚假刷卡交易来增加折扣总收益。 一旦他们开始虚假购物,刷卡套现,这就是严重违规,甚至违法。要是大规模的套现並集中到几个人手里做事,那就涉嫌非法集资。要是集资的钱再被人转移挪用甚至侵占,那就是诈骗。” 林晓迅速地推理出事情未来可能发展的方向,並被自己的推理惊出一身冷汗。 瞬间想起了陈阳那句话:“你不能和他们认识。” 林晓意识到,原来陈阳並不是单纯的谋求利益,也很早就意识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否则不会確定退出倒计时。他即使是清醒的认识到合规红线所在,看上去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依然把自己隔离在风险之外,保护起来。 想到这里,林晓黑暗中解开背后的扣子,將陈阳搂在怀里。 好孩子,为什么不奖励...... 第39章 血色军功章 贤者模式下的陈阳还是有点鬱闷,林晓什么都愿意给自己,却坚持最后一道防线,必须要结婚才可以。 漱完口回来的林晓把湿漉漉的手按在陈阳脖子上,冰的陈阳缩紧脖子。林晓却坏笑著躺在沙发上,枕著陈阳的腿。 “现在可以安静的聊天不乱动了吧。”林晓衝著陈阳的肚脐眼吹了口气。 “嗯。咱们结婚吧。”陈阳觉得结婚是唯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不要,谁大学刚毕业就结婚,我还是个女孩子呢。哎呀陈阳你真无耻,光我知道你就祸害了两个半女孩子了。” 陈阳无奈的承认,的確。琪琪和小嵐还不到20岁,林晓22岁。至於祸害了半个......算了,不说也罢。 “陈阳,我现在都有点迷茫了。”林晓抓著陈阳的手,闻他手指的菸草味道。她不喜欢陈阳抽菸,也討厌烟气。可是却很喜欢闻陈阳食指上残留的菸草气息。“我可能是我们这批同学里,第一个转正的。” “陆陆续续都会转正的。”陈阳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马上要国庆节了,你那几天很忙吧。我大学时候几个同学来bj玩,我可能要接待他们。” “车留给你,稍等,男同学女同学?几个?” “哈哈哈,你紧张我是不是?师兄你也这么没有自信啊。”林晓乐不可支。 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陈阳倒是没有什么太多不好意思。“今年国庆节和中秋节在一起,估计游客会很多。 人少你就开奥拓带你同学玩,人多我就让萍姐安排个商务车。住房也提前让萍姐来订房,来了再订房就来不及了。 而且我肯定要请你们同学吃饭,提前订房间和准备伴手礼。 小林同学,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事情。你想什么呢?” 林晓呆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嗯~~~!小林同学是不是心里有鬼啊,是不是你的追求者杀到bj来示威啊?来吧,哥们不怕。” 陈阳没有发现林晓的变化,抽了一大口烟,然后按了下腕錶的计时器,看自己能憋气憋多久......男人莫名其妙的行为。 “师哥......” “嗯。”陈阳指指手上的表,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示意林晓继续说。 “咱们以后会不会经常吵架?”林晓小心翼翼的问。 “会。”陈阳慢慢的把烟吐出,吐的太快会咳嗽。看看表,对自己的肺活量很满意。“肯定会的,天下就没有哪个男人不被老婆骂的。” 停顿了一下,“你妈妈就不骂你爸爸?” “我妈妈从来不骂。”林晓想起爸爸每次回来,妈妈都忙前忙后,快乐的像只小燕子,可惜病逝的时候爸爸却在跑海......这也是林晓从內心深处对於正统婚姻地位的执念和保持自己处子之身的坚持。 只是这一切在陈阳面前,让自己很纠结。 她也知道家庭內外有区別,自己先要融入,不,先建设这个家。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总让自己觉得失控。 如果失控的方向是错误的,她相信自己能处理好。偏偏每次失控,事情都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而且是向好的地方发展。 她有点理解琪琪为什么以帕特罗克洛斯自居。 先前以为和自己一样,对陈阳的痴迷源於刚刚接触异性时候的生理性肌肤之亲的喜欢,甚至琪琪更甚,和陈阳发生过关係。 处女情结影响最大的不是男性,而是女性。 大学几年里,她清醒的看到很多女生在接触性前后的变化。她害怕这种变化,不想自己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改变很多想法。 她不理解但是恐惧女生因为性而为一个男生伤心流泪、兴奋狂喜甚至改变自己的认知,不管这种认知是向上还是沉沦,都意味对自己过去接受的教育的背叛。有些东西是神圣的,不能因为失去了就觉得无足轻重甚至成为一个轻飘飘的玩笑。 不仅仅是这些,而是她工作生活中的所有人,和陈阳都不一样。 现在陈阳的挣钱能力,她並不吃惊。 因为和父亲、哥哥们比,陈阳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可是他挣钱的方法很高级,这点是父亲和大哥都肯定了的。 他们和自己都有疑问,没有人会天生懂得这些,他是怎么懂的,难道扩招前后的大学生学习的內容不一样? 管人时候的驾轻就熟,这点父亲和大哥却觉得很正常,穿官衣家的孩子,当然懂这些。 既然他懂这些,他为什么又排斥稳定的工作?先是告诉自己想离职,又拒绝了副行长的好意。 难道他就想这样晃晃荡盪?难道自己就这样陪著他晃晃荡盪? 陈阳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女孩漫不经心的专心扣自己的肚脐眼玩,知道她一定又在想什么。 他几次试图用魔爪的小动作打断女孩的思考,要不然一会提出的问题又大概率会让自己头疼。 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的策略已经快失效了,因为林晓最近又学会了一招,就是代入陈阳的视角去分析和判断事情。 这样很多事情会遇到的问题都被她发现,於是一个一个的请教陈阳,这让陈阳压力很大,因为很多事情在他看来根本不是问题,或者这些问题不必理会,直接碾压过去,等目的达到后再回头看,是否需要解决。这让林晓觉得毫无计划性和可预测性。 “陈阳,我想喝点酒。”林晓小声的嘟囔。 “酒量见长啊,刚喝一瓶科罗娜,还想喝,脑袋起来,我去拿,懒虫。” “白的,能把我喝醉的那种,好多事情越想越头疼。不如醉了不去想,你也好把我灌醉后趁我不会拒绝,得到我。给我个埋怨你一辈子的机会。”林晓把脸藏在陈阳的大圆领衫下面。 这让陈阳无法通过她的眼睛判断她的真实意图。 “真是又菜又爱玩,这次一瓶就开始说胡话了,还说要喝白的呢......” “给,白的。坐起来喝,別再糊自己一脸,算了,你还是躺著吧,我帮你托著。”陈阳继续让林晓躺在自己腿上,用手托著一瓶老酸奶,方便侧身用吸管快乐嘬著酸奶的林晓。 而陈阳自己,又拿了一瓶美年达橙味汽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 “bj好土。灰濛濛的。”林晓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是好多尘土还是土里土气?”陈阳回忆起八几年,爸爸去军区开会,自己和妈妈在羊城游玩的经歷,街道上真的很乾净,那时候他觉得南方比北方繁华二十年。 “土里土气,真难想像这是中国的最大的城市,其实我对这里蛮失望的。”林晓回答。 “很快就不会了。”陈阳喝了口汽水。回忆起前世bj的蓝天白云,挺佩服共產党人的。 老天爷都管得了,还有什么事情干不了。“电视不是说三北防护林工程已经有进展了,估计很快就蓝天白云了。” “可是这里好穷啊。你带我去王涛家吃炸酱麵,那里的人住的好紧张啊。为什么北京人这么穷。”林晓並不是只看了胡同区,整个三环以內很多地方都是破破旧旧的。 “没法拆,王涛他们家所在的那个大院子,你注意看门口的牌子了么?自己花钱修都不行,必须房管局来修。” 陈阳想起距离王涛家不远地方的另外一套小院子,王涛后来买的时候才百十万,好像是明年年底的事情,那时候自己已经在国外。飘了十余年才回来,那段歷史自己根本不知道。 前世从回国的飞机上再次看这个城市,已经恍如隔世。回来是因为雯雯父亲病危,雯雯的大哥牺牲了,雯雯的丈夫出任务,雯雯一个人撑不住快崩溃,陈阳接到小嵐电话就赶回来。 迴光返照的雯雯父亲,虽然因为癌症治疗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但是眼神依然锐利。 看著陈阳父亲问:“老陈,下去了,你还带兵不带兵。”陈阳父亲只是噙著眼泪,紧紧的握著老战友的手。 “你说的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可惜死的不是你我。几十年啊,我不敢去龙州,不敢啊。我怕我的兵问我军功章是几等功。我真不是想要立功,你们炮侦已经上去三波人了,最后听到炮击大桥成了,我身边换下去的只有几个人了,其他的......” “我那时候已经......” “別说了,我知道,你们炮侦前出的高地被82迫覆盖,你是被当成遗体拖下去的。可是你们怎么就那么狗熊,你们要是早半分钟確认结果,我的兵啊......”雯雯使劲掰开父亲的手,怕手心攥著的军功章伤了父亲。 “小阳,你没有福气,我知道你从小喜欢这枚军功章,其实你爸爸也有军功章,只是他藏起来了。 我当时就想,你要是成为我女婿,我就把军功章给你,你小子没福气。我也没福气,雯雯大哥不要,雯雯丈夫也不要,有志气,说人家自己会挣自己的军功章。 你说你小子是不是没福气,怕这怕哪的。和你爸爸一个样。”说著,拍了拍陈阳满脸泪水的脸,又骂了声怂包,把军功章隨手丟进陈阳的上衣口袋。 “战场上的每个战友都是英雄,我和你爸爸只是活下来了。小阳,以后男人点,怕什么,不过生死而已,不过生死而已。” 手指划过陈阳的脸庞,落下。 在机场送雯雯回她丈夫的驻地,雯雯问他还走吗?陈阳摇摇头,父辈拿命换来的土地,自己现在捨不得。 隨后通过留学生的圈子,在建外soho的一家小金融公司供职並迅速成为团队长,结婚生子。 ...... 手不自主颤一下,陈阳收回回忆,把手里的酸奶罐子示意林晓自己拿著,起身將林晓抱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已经夜深了,万家灯火。 “你信不信,只用十年,这里將变成你不敢相信的样子。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林晓咬著吸管,看著窗外。跟著陈阳沉思了一会,“那时候金融业也会很发达吧,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参与进来呢?” “因为,未来二十年的变化,大学时候你我都看到了,经济规律不会骗人,小林,难道你的导师没有跟你说过有机会就买房?” “我父亲也说过。可是根本没有可能。30万的首付,每个月还完月供喝西北风啊,问父母要?你丟人不丟人。” “所以啊,我不想挣工资,再者,已经知道结局的电视你会再看一遍么?我想做点別的事情,我不知道答案的事情......” 做错了又如何,生死之间无大事...... 第40章 试探与帐本 “好啊,你去冒险吧,少年,你去探险去吧,我支持你。”林晓在陈阳怀里使劲地点头。 “谢谢你,谢谢你支持我。” “嗯,我和八个孩子都支持你,我们在出租屋里泡八杯方便麵,等他们的爸爸回来。” 臥槽......在这里等著...... 陈阳抱著林晓到电视柜前,让林晓拿手机打给麻三,自己有话说。 “麻三,嘛呢?和王涛擼串呢?哪呢?不不不,我不去了。有个事情需要麻烦你。 私事,你问问中介,我现在租的房子卖不卖,多少钱,嗯,全款可以考虑。你先问问。不不不,別被架著了,不是必须这个房子,但是年前有考虑。 行了,不和你涛哥说了,你们俩自个玩吧。掛了啊。” 老北京人掛电话,很少说再见,一般就是一句掛了啊。 低头看林晓,点一下头,“这下行了吧,过完年,我会出去找个工作,金融业除外。你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住出租屋吃泡麵的。” 林晓没有回答陈阳,没空说话,舌头忙著呢...... 第二天,送林晓去上班后,陈阳就回了办事处。今天约好和萍姐商量事情。 到办事处的时候,王涛和萍姐在吃早餐。没有准备陈阳的,陈阳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在一边看工作日誌。 国庆节要来的领导还不少,兄弟单位的领导也有几个,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向大领导匯报工作的机会,先找黄老板借两辆车备著吧。 该送的礼盒已经送完了,还收了十几份回礼,高档的留下了,给来京的领导。普通的让王涛拿走,给团队的几个骨干,接下来是旺季,买房子的钱就看这几个月了。 给老爸老妈和雯雯爸爸买的礼品让来京的领导带回去,也暗示一下对方自己的能量,別太著急撤办事处,林晓父母要不要也寄一份? 还需要王涛开始著手筛查团队成员,未婚的不要,男的不要,家里没有负担的不要,长得太丑的不要,小孩子太小的不要,嗯,离异的,先留下。 问问萍姐的工商执照走到哪步了,地址找了没有。如果就绪,就开始把王涛筛选好的人,往里面填,先把社保增员做好,给大家一个基础的保障。 虽然会增加很大一块支出,但这是良心钱,省不下来。 眼前最关键的是马上要和萍姐的商谈,必然要起衝突。必须让王涛先离开,给萍姐讲透了,才能和萍姐一起拿下王涛和麻三。 差不多就这些事情。 王涛已经吃完了,拎著个小椅子来到茶几前,看了看陈阳的茶杯,拿起茶杯到饮水机前续满,放到陈阳面前,这才坐下。 “阳哥,我觉得雯雯比那个林晓好。那女的一身反骨。”王涛在陈阳面前是没有什么遮掩的。 “不错啊涛,还会看相呢,过几天咱们就去民政局门口开个新业务,铁嘴直断,来领证结婚的你先给看看,看看合適不合適。”陈阳调侃著,心里却有点恼怒,雯雯的事情一定是萍姐给王涛说的。 这种组织內部不经意间的信息流动,往小了说是八卦,往大了说就是泄密。虽然不是什么大秘密,可是萍姐这样的身边核心成员出这样的事情,不干预一定会出大事情。 难道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有了......?一会试探一下萍姐吧。 “我妈说的。我妈不喜欢林晓。说蛮子妮心眼多。”陈阳带林晓去过王涛家做客,走了之后王涛妈给王涛说的。 “真的?那太好了。王涛,你记住,当妈的一眼看哪个女孩觉得很討厌,那女孩大概率能结婚。”陈阳笑著说。 “啊?为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婆婆看媳妇,有几个顺眼的?天下就他儿子是个宝,啥闺女都配不上他儿子。”陈阳陈述一个普遍认知,虽然是错的。 “別听你阳哥胡说八道,果果奶奶对我就很好......”萍姐话说一半就停下来了,装作收拾桌子,眼角瞥了一下王涛。 这个细节被陈阳看见,心里已经有数。 “王涛,昨天营业额52万,未来4个月,也就是过了春节,日营业额能保持稳定吗?”陈阳问王涛,第一线的数据王涛比自己更清楚。 “能,而且能增加不少。我正要和你商量这个事情,你以前要求每天保留一半的额度,现在看来很难执行下去,周六日基本上几个组额度都不够。” “这个事情晚上我会和你再商量,喊上麻三,晚上別喝酒,有重要事情商量。”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你先去车行点个卯吧。给黄老板打个招呼,提前留两辆商务车,国庆节可能要用。多少钱你去商量。” “他还敢问咱们要钱?咱们给他弄了几十辆车保养业务,別说你提要求,他现在见我都客客气气的。”王涛觉得这不是事情。 “他不是对你我客客气气,是对钱客客气气。去吧,时间不早了。” 萍姐和王涛一起出去的,十几分钟后拎著从路口买的煎饼果子递给陈阳。 没有去餐桌,就坐在沙发上啃煎饼果子,吃了两口感觉不舒服,把领带扯了扯,可是手上有油没法解开。 萍姐从餐桌过来,帮陈阳把领带取下来,顺手把领口的纽扣解开,又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把衣袖往上擼了擼。 “懒死你算了。屁股都不带动动,你就不能坐餐桌旁吃?窝沙发里吃东西,能舒服?今天上午你还出去不出去?”萍姐对陈阳的坏毛病已经习惯了。 “不出去,上午就在家,咱们商量一些事情。”陈阳嘴里塞著煎饼果子呜呜啦啦的说。 “哦,那我也换一下衣服。”只要陈阳不在办事处,萍姐就自动代入角色,日常著装很正式。 再下来的时候把陈阳的大裤衩和汗衫也带了下来,扔给陈阳。 啃完煎饼果子的陈阳歪在沙发上想事情,萍姐走过来,从陈阳身下把衬衫西裤拽出来,抖平,放回二楼。又下楼继续忙忙碌碌的按陈阳的安排分类各种回礼。 贵重的回礼和普通的回礼先分成两堆,贵重的礼品每个提手上贴了小標籤,然后在本子上標明是给谁准备的。而普通礼品直接按照预估价格和礼盒大小摆好,便於王涛和麻三晚上过来带走。 分类好之后,又点了点数。萍姐拿著本子回到餐桌,敲了一会计算器,给糕点公司打电话,预定了四十盒普通的中秋月饼,这是给普通成员准备的。 忙完这些,萍姐揉了揉眼睛,拿著本子到沙发前。把本子扔给陈阳,又踢了踢他,示意往一边坐坐,弯腰点上一根烟,坐下,直了直腰,才瘫坐在沙发上。 “姐,咱们现在有多少钱了?”陈阳问萍姐。 第41章 重分利益 说到钱,萍姐立刻就不累了。 起身靠近陈阳,拿过陈阳手里的小本子,往后翻了翻,把记录的数字给陈阳看,满眼都是兴奋。 “怪不得你想买房呢,真没想到咱们现在有这么多钱。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阳扫了一眼,大差不差。就对萍姐说“把帐本也拿下来我看一下。” 萍姐说帐本在楼上的保险柜,不如直接去楼上看,两套帐好几本,还有一些票据存单什么的,要是一会儿来人的话,再收拾就来不及了。 陈阳也觉得有道理,就出去锁好院门和客厅门,关门谢客。拿著烟和茶杯上了二楼。 二楼客厅只有两个椅子,没有桌子。陈阳拿钥匙打开给领导预留的大客房,独立的洗手间和会客区,装修各方面比其他几个屋要好很多。 萍姐已经把办事处的帐铺在床上,这个比较简单,几个关键进出项目对就行,一些细微的差错留给审计挑刺,最后报个损耗也就完事,公司帐上那三瓜俩枣,还不够自己补贴进去的呢,但是帐目必须正確。 小团体的帐就比较复杂,萍姐和王涛两条业务线,分別记帐,现金帐匯总在萍姐这里。 “我先不看帐本了,我问一项,你报一项,然后合计,最后我问完后总计多少,和现金帐对一下就行。”陈阳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扶著额头,闭著眼在思考。“萍姐你坐远点,咱们相互不干扰。” 萍姐明白这是进入工作状態了,距离拉开,就必须清楚明白的提问和回答,不存在含糊其辞的可能。 “楼下门关了?” “关了,院门房门都关了,也反锁了。” “手机关不关?” “手机不关,放电视柜上面吧。计算器给我一个。” 萍姐关上房间的门,把计算器递给陈阳,把窗帘拉了一下,转身去梳妆檯那里等陈阳的提问。 “从7月1日到今天9月25日,咱们协助来京投標任务共几次,每次大约多少人?多长时间?” “嗯,集团內是7家公司,19次投標,集团外兄弟公司11家,15次投標,省內系统外3家,3次投標,省外4家,4次投標。平均每次5个人四间房,有时候有財务,就和领队一样是单间,其他的都是標间。平均每次参加招標的时间是4天左右,不过往往是住5天。” “总间夜数多少?” “间夜数是什么?”萍姐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总的房间数乘以住宿天数。这个数很重要。你现在统计一下。” 萍姐翻看著日誌和单据,开始统计,几分钟后报上来“807个间夜,其中有6个间夜数是赠房,不过咱们也都收了钱。有200多个间夜赠送了早餐和洗衣,这个咱们没有再单独收钱。” “间夜的折扣差多少,不用精確,大概就行,这个季节性太强。” “140左右。” “嗯,接待任务呢?只用报总间夜,不用报详细的,那些是你的工作范围,我不方便知道。” “你......160个间夜,折扣差500左右,但是有其他支出,实际折扣差410。” “这么高?超標了吧?” “不超標,都是私人行程......” “那就是......”陈阳飞快地敲著计算器,“合计17万8千5,对么?” “对,实收比这个多一点。” “怎么会多?” “人家给的辛苦钱。我推辞不要,但是盛情难却,就收下,都入帐了,这里有標註。” “咱们原定咱们两个的分成比例是多少,还记得么?37分,改改。”陈阳摸裤兜,发现没有带烟,想想这是接待房间不適合抽菸,也就作罢。 萍姐扔过来一包口香糖,看样子也忍不住了。 “吃这玩意没用,走,上阳台抽根烟,聊点不重要的,你把门锁好。” 照例,陈阳坐砖头上,萍姐坐马扎。 “原本咱俩商量的是三七开,你3我7,原始资本金全部是我出的。”陈阳停顿一下,等萍姐发言。 “那当然,这是从出资到筹划,都是我兄弟操心,姐姐我就是跑个腿。拿3已经不少了。好几万呢。”萍姐很开心自己的收入。 “改改,倒三七开,你拿7我拿3。从今天起开始执行。你怎么也抽这个破烟,就不能抽点好的?”没有等到萍姐惊讶或者婉拒的动静,出乎陈阳意料。萍姐背朝著他抽菸,看不出表情,也猜不出想的什么。 烟抽得差不多,萍姐转身。“行,姐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回到房间,陈阳刚坐下就听到喀嗒一声门反锁的声音。陈阳没抬头就直接说:“穿上吧,你是我的人,是做法人,不是做別的。我不缺,你也有王涛了,就別那么麻烦了。” 沉默了一分钟,萍姐问:“王涛给你说了?” “没有,林晓看出来的。她以后能做我一半的主。当然,你能做我全部的主,公司的事情。” “我还没有搭理他,我比他大11岁。” “大11岁怎么了?没看见我刚才都不敢抬头?你怕的是你婆婆还是果果?” 萍姐也不在乎这房间是不是接待领导的屋子,直接把两根烟点上,分给陈阳一根。 “我他妈的就是色迷心窍,被那个小破孩亲一下就湿透了。”萍姐闭著眼深呼了一口气。“我当时就应该抽他一耳光。” “呵,还是王涛主动。说说吧,你怎么想的。”陈阳倒是真的意外,原以为是萍姐主动,原来是不抗拒。 “还能怎么办,放凉唄。我不担心我婆婆和果果,王涛妈那关过不去,谁会捨得自己黄花大小子娶个离异带娃还大11岁的女人。”萍姐很清醒自己的状况。 “如果不是你大王涛11岁、丧偶带娃的身份,换个身份嫁给王涛,姐,你是捡到宝了,人老实,有能力,听话,关键还是个打小在体校练过的黄花大小子。嘖嘖。你愿意不愿意。”陈阳虽然是调侃,但是一本正经。 “你別逗你姐姐我了,你真把我火撩起来,我现在真敢把你办了。”萍姐真的有点恼火陈阳还在开玩笑。 “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以美艷动人的女强人的身份,以关心照顾提拔她儿子的身份,有房有车,你觉得別人还会太在乎你什么丧偶带娃大11岁这个身份吗?” 第42章 流程合规 听完萍姐的讲述,陈阳心里踏实了不少。 萍姐已经开始考虑提前和酒店谈折扣和定製服务,同时开始梳理非工作场景下私人行程的安排。 这已经是从单纯的跑腿向私人商务服务转变的信號。接下来陈阳觉得自己不用再插手太多的事情,只需要提醒萍姐在会所和茶室的合作中,注意鑑別这些场所的业务合法性。 既要避免把业务做成仙人指路那样藏污纳垢的关係中心,又要避免成为隨时可以被替换的纯服务业,这需要萍姐自己来把控,不是陈阳需要过多关心的了。 “看看刷卡业务的营收吧,目前这块是咱们的利润重点。”陈阳很期待这块的收入,不过也並没有太兴奋,因为这块业务不长久。 萍姐收好礼品礼盒业务和客房预订业务的一堆帐本,利润最大的刷卡业务却只有一本厚厚的现金帐本,甚至有点流水帐的意思。 “这块我只相当於出纳,没有做过財务分析,也没有去过业务现场。” “害怕了?”陈阳听出萍姐对刷卡业务的態度。 萍姐点点头,直接翻到最后几页,“谁不害怕,谁见过这么多钱,还是现金,每天几十万的进出。” “每天几十万,哪怕几百万几千万,也是过路財神,伺候好就行了,你怕啥。林晓对公业务每天几千万的业务流水,也没见嚇死她。”陈阳觉得如果不能儘快让萍姐放鬆下来,这事情就没法往后面谈了,毕竟,这个业务现在是暴利,数额的確很有衝击力。 “人家那经手的是公家的钱,这是你自己的钱,能一样么?以前刚开始每天几千块,你们几个分分也还算正常。现在每天几十万的流水,百分之十的利润,那一天就是几万块,这几个月......”萍姐不敢说了,这已经让她有点腿抽筋。 “报个数吧,分析一下。以流水变化为节点。”陈阳觉得还是让她明白这个钱是怎么挣的,是合法的,才能让这个女人安心下来。 萍姐从头翻开帐本,把计算器也放在一边。“六月之前是你自己一个人操作,挣多少不知道,(帐本上)没有进帐记录。只说6月之后的。” “嗯,行,六月之前是我个人行为。先说六、七、八这三个月吧。”居京城大不易!虽然陈阳工资比较高,再加上出差津贴和一些外快,远高於普通bj市民收入的两三倍,但是依然不够花,所以年初就开始自己琢磨刷卡的业务。实践了两三个月之后,他组织琪琪、小嵐和王涛一起来做这个事情。 当时只想挣个零花钱。没想到王涛上手之后,把这个业务扩大到现在这个规模。 “六、七、八这三个月,日平均流水10万,实际总结余是60多万,中间忙招投標停了一段时间。”萍姐看著这个数字,虽然是四个人分,还是觉得太多了。 “王涛的钱大部分都存卡上了,卡在我这里,琪琪和小嵐的钱,琪琪问过我一次,不过也没有取走。你的钱....嗯,不剩多少了,十几万你都买啥了?破奥拓?那才几个钱,你都花哪了?” 陈阳捂著脸不敢回答,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花哪去了。不过肯定的一点是,花在三个女孩子身上的钱是绝对不能给萍姐说的,尤其是带著琪琪和小嵐开房的钱,还都是星级宾馆,还都是两间房...... 赶紧压了压手,示意萍姐继续。 “九月到现在,15天,每天......接近5万的进帐。而且你们改了分帐比例,你一个人独占50%,其他三个各占10%,剩下20%分给团队。你这比例他们没意见?”萍姐其实不是对分成比例有多大疑问,主要是陈阳这每天2万多进帐,让她害怕了。 “会有意见的,不过不是他们三个,而是剩下的20%。一会我会详细给你讲。现在说说这个业务,你怎么看。”陈阳点上烟,翘起二郎腿,眯著眼看萍姐。他要判断萍姐能不能接得住。 “业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拿自己卡刷卡收现金,帮別人买东西,回头再把钱还给银行,就吃个刷卡和现金之间10%的价差。不偷不抢,谁发现这个商机谁挣钱。只是......你挣得太多了,我有点担心你。”萍姐实话实说。 “谢谢姐的关心。但是姐,你刚才的话,会直接把我送进去呆几年,而且要罚没所有的违法所得。”陈阳毫无情绪的说出的话却直接让萍姐坐直身子。 “你刚才的话是在陷害、誹谤我,指控我们在刷卡套现。这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 而我们实际做的事情是,拿自己的卡以折扣价刷卡购买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商品,然后把这件二手的商品低於店面销售价转让给喜欢它的人,收取我们之间协商好的现金。我们做的合法合规,而且顺便演示和普及了信用卡的便利和实惠。”陈阳没等萍姐说话,就慢悠悠的把正確的逻辑和流程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听明白,我再说一遍,如果你听明白了,组织一下语言,给我复述一遍。” 萍姐沉默了,思考刚才陈阳的话,又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抬起头盯著陈阳看了一会,张嘴说:“陈阳,我现在需要给王涛打个电话,证实一些事情,当你面打,开免提。如果你同意我打这个电话,咱们再继续往下谈。可以吗?” 陈阳挥挥手,说:“打吧,但是注意语气。” 电话很简单,就是先问王涛几点能结束工作,晚上喊上麻三一起吃饭,然后才故作好奇的问了下他们的工作流程,特別是交货拿钱的顺序,最后叮嘱王涛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让师兄弟陪著打车回来。 萍姐掛了电话。看著陈阳,笑著说“琪琪学的法律,林晓学的是银行,你身边的女人还真没有几个花瓶。怪不得你做事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萍姐很清楚与其恭维或者承认陈阳是对的,不如夸他身边的女人,男人们吃这一套。 “但是这个业务做不久,春节过后必须停。今天晚上喊王涛和麻三过来开会,就是要说这个事情。他们大概率会不理解,甚至阳奉阴违。 这是我们今天晚上必须解决的事情,尤其是王涛,胆子太大了......而麻三又是绝对听他话的一个人,必须敲打这哥俩了。否则大家一起进去吃牢饭。” 陈阳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迎接和萍姐新的拉锯战。很烦,但是必须这样做,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第43章 会前谋算 萍姐认为刷卡业务是个谁发现谁就能挣钱的商机。 对,也不对。 这个业务不是陈阳重生后的金手指,前世就是靠这个业务在2001年挣了小三百万,但依然没有留住林晓。 当时陈阳也打听了如何能获得北京户口,所有的途径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果,钱,而且是一笔不小的钱。当时自己上班几年的存款和家里给的钱凑凑也就十万出头。那时候自己省吃俭用,可没有这辈子的大手大脚。 而且筹钱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信用卡其实並不是真正的信用卡,而是准贷记卡。也就是说刷卡的额度是自己卡里的存款,外加很小的透支额度。 当时很多人都发现刷卡购物的折扣价很低,可是在bj,普通市民没有多少办信用卡的,大多都是储蓄卡。有信用卡的人多是公务员或者正式工,没时间做这个业务,更不想受累做这个。想做这个业务的人即使办了信用卡也会沮丧的发现刷卡额受限於卡里的存款。 这就给陈阳机会,卡里有额度,自己又不在乎风吹日晒的在商场门口和客户搭訕,低三下四的去和柜员谈合作。 当自己一个人稳定每天能赚一两千的时候,就拉琪琪、小嵐和王涛入伙。把方法教给王涛,分出一份利润给他,把自己时间解放出来,自己可以寻觅別的机会。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涛把十几人的小团队变成了几十人的大团队。 结果一切向自己既定目標狂奔的时候,林晓永远离开了自己。那时候几个月时间王涛和萍姐已经给自己积累了近三百万的现金,已经可以帮助自己和林晓实现梦想,却没有什么意义了。 前世心灰意冷之下,撤出琪琪、小嵐和自己的资金,没有继续管这个业务,选择了出国学习。 后来听说王涛带著一群兄弟继续做这个业务,但是因为做这个业务的人越来越多,竞爭越来越大。王涛和別人发生衝突进监狱两三年,他其他的伙伴却在几年后因为套现等业务也身陷囹圄...... 现在,重生回来的这半个月,通过狂花钱玩浪漫,暂时稳住了林晓。现在也需要抽出时间来解决好兄弟这边的问题了。 同时要將暴利小业务改组成稳定的公司,成为自己的现金奶牛。这样才能让林晓放心,也能给准备创业的琪琪做一个示范。 想到这里,陈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萍姐莫名其妙地看著这个发呆能发到眼圈泛红的兄弟,这十几天来陈阳变化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陈阳肯定是不可能给別人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那自己要么被切片研究,要么成孤家寡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知道自己命运的人。 可是別人穿越回来大杀四方富可敌国香车美人,自己却要费力不討好的终结大家的黄金梦。 光锥之內是命运...... 陈阳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精神恢復了一些,这才继续对萍姐解释“这个业务很快就有大量的人涌进来。那时候竞爭会很激烈,王涛的脾气难免会和別人发生衝突,而且他现在管的人已经四十多號,即使王涛能管住自己,他也无法完全控制团队,到时候这些帐都会算在咱们身上。这是第一。” “明年办卡会放开,能办卡的人会越来越多,利润空间到明年还会有,但是远没有今天的利润,甚至不及四分之一。所以在我看来这个业务已经没有必要做了。这个晚上我会详细讲。你需要帮我拍板,做决定。” “明年过后,利润会降低到冰点,那时候信用卡可能会真正具备透支功能,办卡门槛会更低。或许有人会动歪脑筋,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国家一定会严厉打击,那时候再撤出,即使我们是合法合规的,也难免要受牵连。所以必须提前撤离。” “还有,关於分成。为什么我要拿50%,这个暂时不解释,但是姐,我只给王涛团队20%,就是逼迫他们这些人中有野心的人出去单干。便於咱们的撤离......不要说我心黑,忠诚於王涛的人自然不会出走,队伍是需要筛选的。” “最后,停止这个业务后,我们做什么,会上我也会公布,这里我就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一听就懂。到时候,你就明白为什么必须要成立公司、刷卡业务没有停止之前就必须由你来管理、王涛及他的团队必须归於你的麾下。” “现在,你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咱们继续碰碰。晚上的会议不是说服王涛,而是让王涛和麻三主动围在你身边。” 陈阳说完这些,自己都感觉累。端著杯子润嗓子,等萍姐记录完发问。 萍姐倒是没有著急提问,记录完就自己在纸上写写画画,划掉,又重新写写画画。 “你的意思是,公司成立后,我来负责管理?”萍姐没有问晚上会议的事情,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是的,你是法人,你也是总经理。所有事情你来负责居中,王涛和麻三来负责,麻三从刷卡业务提前调出来,配合你把財务做好。”陈阳不光回答了她的问题,把人事变动也说了下。 “为什么你不参与?为什么把麻三调出来。”萍姐追问。 “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做。而且裁撤之前,我还有职务,你是三產,你比我合適。至於麻三,他太听王涛的话了,兄弟之间一些盲从和鼓励,对於王涛是有坏处的。而且,麻三做財务执行,你做財务监督,对各方都是个平衡。”陈阳早就想过这方面人事变动。 “新公司的股份分成和责任划分呢?”萍姐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问题,不过她也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没有太多爭取的空间。原本在客房和礼品生意里,自己和陈阳的分成比例就是三七开。 “新公司的股份,咱们两个占48%,王涛占25%,麻三占2%,剩下的作为股权池。”陈阳抽了口烟,继续解释。“咱们两个的48%你可以理解其中一部分为代持我的份额,至於咱们两个怎么分,糊涂帐,你说了算。至於责任划分,王涛的股份最多,他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陈阳刚说完,萍姐就蹦起来吼,“这不就是把王涛架在火上烤么?” 陈阳也站起来,没有吼,不过態度严肃。 “不把他放在火上烤,他成熟不了。 再说了,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是咱们俩原来客房业务和礼品业务的利润,以及我个人刷卡业务的分成,真正承担经济损失的,是你和我,尤其是我。 所以你必须做这个总经理管理公司,王涛也必须承担这个压力,我也必须慎重做各种决定。” 冷静下来的萍姐,把股权分配方案写在本子上,但是陈阳给她说的话却刻在心里。 “別的问题没有了吧,午饭后去海龙电脑城买电脑,顺道接上琪琪。”陈阳看到萍姐开始进入状態,觉得晚上的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搭档快两年,稳。 第44章 会议外围人员 了解完电脑配置,抄好配置单之后,他们就去了学院路。琪琪上车后根本没在乎萍姐在车上直接就亲了陈阳一口。 萍姐撇了一眼,揶揄道:“別在我面前囂张,有本事坐前面去。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陈阳反手举过头顶,递给琪琪一瓶饮料。琪琪接过饮料,三分示威七分气人的在萍姐面前喝了一大口就张嘴抱怨:“哎呀怎么不是凉的啊。” “来例假喝什么凉的。”陈阳说著,把自己手机递给琪琪,“你找一下林晓的电话號码,用你的手机打过去,问几点下班?告诉她下班了去接她。” “不要,就用你的手机打,我手机没钱了。”琪琪说著就要拨號。 萍姐轻声说一句:“你用陈阳的手机打,你就永远和她不是一条水平线上的。” 琪琪手指悬在发射键,想了想,掏出自己手机给林晓去电话。 “还是5点半下班。我和你一起去接她。我用一下你的保温杯,煮点红糖姜水晚上给小嵐带过去。她肚疼。”掛掉电话后,琪琪就和萍姐聊起天,女人之间的友谊总是这样变幻不定。 “你最好也给雯雯去个电话,关心一下。你们三个也真奇怪,什么事情都同步。”陈阳提醒了琪琪一下,毕竟以后她的化妆品店还要拉雯雯入伙。 “哥,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早上就给雯雯去电话了,她没事,她也问小嵐呢。晚上喊我回来干嘛?”琪琪做事还是比较让陈阳放心的。 “让萍姐给你讲一下晚上的事情,你主要是旁听学习,別问学什么,自己吸收。不懂的问我和萍姐。” “哦。” 陈阳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视著前方车流,语气淡得像聊家常。 他们接上林晓后先去了她的宿舍,等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林晓提著一个袋子,里面明显是明天上班要穿的制裙和衬衫。 琪琪看到后撇撇嘴没说什么,继续和萍姐聊资生堂化妆品的事情。 而陈阳却详细地给林晓匯报了晚上要开会的大致议题,让她不用露面,在2楼旁听,会后需要她帮自己分析一些问题。 琪琪会议时在陈阳身后旁听,她需要儘快了解商业合作中人和人的关係,以及处理方式。林晓听完,点点头,又扭过头看了琪琪一眼,问:“琪琪,一会吃麦记还是kfc?姐姐请你!” 琪琪笑顏如花,“不用了,谢谢林晓。一会你和我哥出去吃吧,我回去给小嵐煮点红糖姜水,要不然小嵐又要嘟囔我哥是渣男了!” “对,你哥就是个渣男。琪琪可要帮帮姐姐,別让他欺负我。”林晓微笑著转过身,期间狠狠地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没有参与这种必死局的对话,从头顶遮阳板取下一摞列印纸递给林晓。 “这是雅虎北美关於中国正在筹备的全国性银行卡组织的相关报导,有乐观的预测,也有客观的分析。我都列印下来了,纯英文,你应该能看懂吧。你先看,晚上会议和这个有极大关係。当然,这是给你看的,给他们会很简单的讲一讲。琪琪不懂的地方你负责给她讲明白。” 林晓接过列印纸,指尖摩挲著列印纸,目光快速扫过標题,眉头微蹙,隨即沉下心细读。陈阳把车停到办事处门口,嘱咐萍姐记得煮红糖姜水,保温杯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 琪琪也要跟著下车,却被陈阳留下了。 “让萍姐帮你煮吧,让你煮,回头再把房子点了.......你今天也不舒服,我和林晓陪你吃汉拿山好不好。” ...... 汉拿山烤肉店。 原本陈阳和林晓並排坐,琪琪坐在长沙发上。陈阳和琪琪兄妹俩各种聊天,林晓则继续研读那几页纸。后来乾脆和琪琪换了位置,让琪琪先陪陈阳吃饭,自己则把几页纸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给几个她的朋友,諮询和了解最近全国性银行卡组织筹备的信息。不时对陈阳和琪琪把烤好的肉放到她盘子里表示感谢,手机却一直忙碌不停。 终於,结束了电话,林晓呆呆地看著陈阳。琪琪察觉到林晓的眼神里流淌出来的火热,悄悄的咬著陈阳耳朵说“哥,看样子,今天晚上她想拿下你......” 陈阳拿起大麦茶给两人添上,然后挪座到林晓旁边,隨手把资料收拾一下扔一边, “洗手去,洗完手回来赶紧吃,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吃饱饱的,晚上认真听,我会给他们几个讲这块。你也听一下,有可能的话在你们行內刊投个稿!” 林晓去洗手的时候,琪琪看著陈阳。 “哥,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啊。” “什么和我一样?”陈阳正在专心的对付一块烤五花,琪琪嫌肥不吃夹给他的。 “几张纸就让女人春心荡漾,你太牛了。”琪琪佩服的五体投地,自己泡个女生还需要费劲的耍帅。 陈阳看看琪琪,低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小嵐出去玩,要开两间房么?” “啊?”琪琪傻了,突然问这么隱私的问题,让她有点害羞。 “你还法律专业呢......你如果把专业的知识搞明白了,也会有一堆女孩子为你著迷的。”陈阳继续专心地吃肉,“回头看看刑法301条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三个人在一个房间和两个房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別死读书,最高法和最高检的司法解释很重要。” “哥,我明白林晓为什么那个眼神看你了。” “明白个屁,赶紧吃东西。晚上认真听和观摩。既然你想创业,我就带著你。先说好,以后別找著机会就欺负林晓。不是我袒护她,有些事情天註定。”说著伸出手,琪琪也配合地向前被陈阳揉了揉脑袋。 “女人真麻烦啊。哥。” “呵......” 林晓反覆地用泡沫洗著手,看著镜子里,兄妹两个或者兄弟两个的亲切和亲昵。却没有什么嫉妒,只有不开心。 林晓不討厌琪琪,討厌不起来,也没有理由討厌,本来就是自己横刀夺爱。 陈阳是自己的爱人,也是自己未来的丈夫,这点毋庸置疑。林晓已经相信、確信、迷信陈阳那句话,天註定的。 琪琪永远不可能取代自己。阿婶不能生育,阿婶也不年轻。可她是爸爸的妻子,其他姨娘不是,进不了祠堂的。 如果不是天註定,为何会將这个男人送到自己身边。 bj业內对银联筹备温州会议的消息还没有多少波澜,自己的导师和上海的同学们也仅仅是直觉觉得这个温州筹备会议很重要,而这个男人却把详细的分析和展望放在自己眼前,甚至提醒自己向內刊投稿。 就像用几十家公司在副行长那里开户给自己锁定转正名额一样。如果內刊发表,自己可能会很快进入储备干部的序列。 就像登山,自己努力攀登,追求攀登的快乐。若问自己想不想登顶?一定想的。同行的他时不时地托举和帮助让自己轻鬆很多,却也让自己不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攀登。 林晓不开心的就是这个,自己被这个男人魅惑了。自己坚持处子之身是为了不背叛自己的独立思想,而这个男人用另外一种方式刺穿了她的身体。 第45章 分成疑问 陈阳和王涛两个人叼著烟,坐在沙发上傻眼。 餐桌边,琪琪和麻三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相谈甚欢。 两个人从陈阳和王涛出门去看一个小院子就开始聊,到现在快一个半小时了还没聊够。 “你小弟想泡我马子?”陈阳小声问王涛。 王涛將菸捲从嘴上撕下来,乾燥的烟纸粘走了一小块翘起的唇皮。“我觉得你的马子想拐走我的小弟。” 萍姐和林晓则在刷茶杯,两人不时看看麻三和琪琪,又转头看看陈阳和王涛。 接著,琪琪和麻三同时站起来,相互一抱拳,说道: “二哥!” “三妹!” “噹啷~!”一个杯子从林晓手里跌落,没有碎,但是隨著杯子在地板上快速的震动发出嘣~嘣~~嘣~~~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终於“啪”的一声碎裂。 “二哥,我来!”麻三利索的从墙角拿起灰斗和扫帚,清扫起了地面。 其他四人面面相覷,琪琪走到陈阳沙发旁边,坐在扶手上对陈阳和王涛说“我和麻三拜把子了,他叫我二哥,我叫他三妹。我们俩喊我们俩的,你们该怎么喊怎么喊,各论各的。是不是,三妹。” 清扫完碎玻璃的麻三弯腰贴著地板用手机上的手电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玻璃碴,直接回了声“嗯,听二哥的,各论各的。”他发现有细微的玻璃碴,就出门拿拖把。 琪琪趴在陈阳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的话,陈阳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並不时地扭头看王涛,看得王涛发毛。 趁麻三去院子里洗拖把的空儿,琪琪从扶手上站起来,指著王涛。 “王涛,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別问是什么,你记住这个人情就行。”王涛刚要站起来反驳,被陈阳手指按著腿示意先坐下。“而且,你从今天起必须喊我二哥,反正我比你大。” “你才比我大几天。” “大一天也是大,何况好几天呢。” 陈阳拍拍王涛的肩膀,“涛,这事情不是我偏袒琪琪,她的確比你大,而且你也真的欠琪琪一个人情,大人情,喊二哥不亏。具体事情回头再给你说。麻三还是你小弟。我家琪琪认了个乾姐妹罢了。” 说完,陈阳指著林晓和萍姐,“你们两个也不准问。合適的时候我会给你们说。私下也不准问。这事情过去了。” 麻三进来后帮萍姐和林晓整理好餐桌,摆好茶杯,喊三人过来就坐“涛哥,二哥,阳哥,收拾好了。” 会议正式开始,林晓冲大家笑了笑,就上了二楼,但是没有进房间,在拐角处坐下。 陈阳坐正对门的位置,萍姐背朝门坐在陈阳对面,王涛在陈阳左手边,右手边则是麻三。琪琪则占据了刚才陈阳在沙发上位置。 会议正式开始。 陈阳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拆开,每人扔了一盒,接著拆开自己手中的烟盒,接过王涛递过来的烟,点上。 而萍姐也凑著麻三伸手打著的火点上烟,深深得吸了一口,过肺,又吐了出来。 琪琪看著沙发旁小凳子上的烟和火机,还是拿出自己的口香糖。 陈阳抽了两口烟,思索了一下。开口说话。 “今天是咱们这个家內部聚会,林晓是外人,所以不参加。琪琪是二哥,也是出资方之一,但是没干什么活,所以只旁听,知道咱们没有糟蹋她的钱就行。三妹,嗯,麻三呢,虽然没有出资,也是后来加入的,但是为这个家出了不少力,所以这次聚会不能少了麻三,来,以茶代酒,先欢迎麻三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放下茶杯,陈阳笑著说,“本来今天的会应该是萍姐主持的,但是因为一会要在白板上给大家讲点新鲜玩意,来回进出不方便,我就暂时坐这里了。萍姐,你先给大家报一下这几个月咱们挣了多少钱,每个人分了多少钱。” 萍姐站起来给大家每人发了一张纸,拐到沙发处给琪琪也发了一张,回到座位上,详细地將两个项目的流水和利润,以及分成报告了一遍。琪琪、林晓、王涛和麻三都被数字震惊了。 陈阳的两个业务的分成接近60万,琪琪和小嵐分成总共45万,王涛分成接近23万,萍姐只参与了自己业务的分成,分得5万4。 陈阳环视眾人,“具体的分成,大家现在都算一下。看一下数目对不对。有疑问的现在提。” “我有问题,阳哥,这个分配比例是不是不公平?我涛哥为什么这么少?而你分的也太多了!”麻三替王涛打抱不平,毕竟他天天跟著王涛,知道王涛有多辛苦。 王涛指著麻三刚要站起来就被陈阳按下去。 又冲麻三笑著点点头,接著问眾人,“谁还有疑问?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琪琪和小嵐分的有点多吗?” 王涛扭头冲琪琪笑笑,又转回来:“二哥和小嵐人家出钱了,而且这几个月,每周六周日都帮我们站街拉了不少客户。” “你才站街,你和三妹你们俩才站街!!!那叫站台!”琪琪立马炸了! 陈阳转身瞪了琪琪一眼,琪琪立刻噤声。这才继续,“是的,琪琪和小嵐出钱又出力了,拿和王涛一样多钱,大家都没意见吧。” 眾人点头。 “那萍姐又出钱又出力还要管大家的后勤,萍姐凭什么只拿那一点?”陈阳声音提高了一点。 麻三轻飘飘的回答:“萍姐管大家后勤,是拿的少了点。只是阳哥说萍姐又出钱又出力,这就有点不对吧。刷卡业务,萍姐应该是没有去过现场吧,钱是卡里的钱,我有点不懂阳哥这话是怎么说的。” 麻三说的看上去很有道理,王涛虽然不愿意,但是没法反驳。 陈阳也没有立刻解释,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伸手拿起茶杯,王涛坐直身体,麻三向后靠在椅子靠背看著陈阳,萍姐又点上一根烟,不说话。 陈阳喝了口茶水,放下茶杯,伸出双手,“麻三,涛,把你们两个的卡先拿出来。” 麻三看了看王涛,看见王涛把卡拿出来放在陈阳左手心,於是也把卡拿出来,掷在餐桌上,又向后靠了靠,看著陈阳。 第46章 麻三调岗 坐在楼梯转角的林晓有点心疼陈阳。 一个擅长霸王枪的人,让他拿著匕首和別人肉搏。 她的男人应该是在谈判桌前挥斥方遒,而不是在餐桌前和市井小民讲最基本的资本运作原理和公司运营操作。 自己以后有了家,哪怕八个孩子,也不会让他干一点家务。委屈的眼泪已经快要溢出。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琪琪现在也快要溢出来。 她看著陈阳操控全局的一举一动,兴奋的只想现在站在麻三面前: “三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看看你二哥我的男人!” ...... 陈阳轻微地摇了下头,捡起餐桌上的卡。双手各举著一张卡,先对萍姐说:“记下来,工作用的卡下班后没有收缴、没有集中保管。王涛的责任。麻三归属於王涛团队,未及时上缴工作用卡的责任也记在王涛名下。” 接著问眾人:“这两张卡,额度是多少?”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是眾人没人能回答上来。王涛试探著回答:“不知道准確的额度,但是我的那张似乎比三儿的那张多,我有次拿错卡了,额度已经过5万了,但是还能刷。” “对,每张卡的额度是不一样。为什么每张卡的额度不一样?”陈阳继续发问。 无人回答。 陈阳拿起黑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方块,代表两张卡,一张写5万,一张写著10万。 “现在大家手里的信用卡並不是真正的信用卡,只是准贷记卡,刷卡额度取决於卡里有多少钱,和少量的透支额。” “现在王涛你手上的40多张卡,每张卡里都有5万的额度,也就是说你每天带著200多万现金!你现在还敢每天收工后不收缴、清点、查验卡號吗?你现在还觉得麻三手上拿著卡这个事情是小事吗?” 王涛已经开始流汗,麻三也两只手放在桌子上,坐直了身体。 陈阳没有在乎他们的態度,双手按著桌子,“刚才麻三问得很好,为什么说萍姐什么时候出钱出力了? 我现在来回答大家,这里的四十多张卡,最早开卡时候存进去的钱,都是萍姐从自己的业务里左右腾挪,想尽办法给大家凑出来的。 萍姐的业务大家可能不懂,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她因为把资金支持我们卡类的业务,放弃了很多自己挣钱的机会,承担了最大的风险,没有萍姐的融资就没有咱们的这个业务。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別人明白不明白琪琪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现在必须赶紧给萍姐的茶杯添满水,然后是陈阳和其他人。麻三也很识趣,想起身给萍姐递烟,王涛已经抖出烟递给萍姐並点上。 萍姐撇著嘴,戏謔的笑了下,对著陈阳点了下头,陈阳端起茶杯,喝口茶水。让王涛把自己的卡、琪琪的卡也拿出来,四张卡摆在桌子上。 “大家仔细看看,看看这四张卡有什么区別。” 琪琪也凑过来和大家一起看这四张卡的区別,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但是很聪明的回到座位上,不吭声。 “你们两个的卡,编號长度和我们卡编號长度不一样。你们上面写的是信用卡。还有,你们上面怎么还有日期。”王涛首先发现区別。 麻三也发现了別的区別“你们的两张卡也不完全一样,二哥这张写著附属卡。” 陈阳回到白板,用红笔画了个方块,又用蓝笔画了个方块。 “大家观察得很仔细。的確,除了外观的不同,我们的这两张卡是真正的信用卡,有真实的额度,即使卡里一分钱没有,照样可以刷卡购买几万十几万的商品。琪琪的那张卡是附属卡,附属卡的额度和主卡额度一样。卡收起来吧。” 王涛收拾保管卡的时候,麻三问“为什么我们的那四十多张卡不能也办成信用卡?那样咱们就能空手套白狼了。涛哥也不用担那么大的风险了。” 陈阳用手指,衝著麻三点了几下,“你说的很好,直接抓住了事情的核心。”然后抬头对萍姐说“记下来,麻三严重话述违规,明天不要去现场一线了,从明天起,麻三跟著萍姐负责財务,直接对接王涛和萍姐。” 然后直指想站起来的麻三,“麻三,你坐下,你对你刚才犯的错严重性一无所知,你刚才那一句话会把王涛送进监狱,你知道吗?” 又转身招呼琪琪过来,“你现在和王涛演练一下我们现在业务的全流程,萍姐你来给他们讲一下风险和合规。我上楼去回个电话,十五分钟后下来。”说完,冲萍姐点点头,收到萍姐自信的微笑,转身向楼梯走去。 刚走过二楼的拐角陈阳就脱掉后背湿透的衬衫,递给等候的林晓,交代十分钟后喊醒自己。 走进屋,一头栽倒床上睡著。 十分钟后,在林晓的服侍下穿上新的西裤和衬衫,表示歉意的亲了一下林晓,出了房间。 客厅里,萍姐还在和麻三討论,听內容已经到了如何避免组员说错话违规被抓把柄的实务细节。 陈阳也没插话,点上烟,过了一会,安静下来后陈阳站起来。 “刚才討论完,大家应该轻鬆很多吧。王涛是不是?” 王涛笑著点点头“以前就听你要求,先货后钱。今天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萍姐真牛。这下咱们可以放开手干了。” 怕什么,来什么......预料中最坏的事情,还是露出了苗头。 看了看萍姐,萍姐没吭声,也意识到了陈阳和她谈话时候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三儿,你说说吧。你涛哥的意思是既然咱们是合法合规的,那就扩大规模放开手干,你怎么看?”陈阳直接把问题拋给麻三。很多时候让对方分析讲述,对方可能会更快的理解和发现潜在的问题。 但是这些问题如果是別人提出来的,可能往往就又陷入了討论和对抗的节奏。 麻三已经不在意陈阳刚才对他的处置,的確是自己错了。即使自己没错,自己也不会在乎陈阳的处置,又不是涛哥说我麻三,无所谓。 “涛哥说的肯定没错。不过大哥你没有直接赞同,应该是有问题的。我再想想。问题是有的,不过目前都能解决,就怕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47章 麻三高光时刻 “既然我们暂时的问题都能解决,那王涛就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做,毕竟一线你是领导,我只是一个叫张海的投资人,具体事情你有发言权。”陈阳直接把自己在一线团队的化名说了出来。 这让琪琪和萍姐吃了一惊,虽没有表现出来,但神情还是被麻三不露声色的察觉,隨即又耷拉著眼皮,继续用指甲在餐桌上轻轻划动。 而楼梯拐角的林晓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陈阳很早就向她保证过,会做好架构和风险隔离。 “原本是准备让三儿做一些事情的,现在麻三跟萍姐,我这里就做了一些调整。”王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陈阳让他用背面,正面的內容还有用。麻三立刻起身帮王涛把白板翻了个面,但是並没有回到座位,而是站在白板旁边,一只手扶著白板,视线却落在陈阳写的东西上。 王涛做一线管理还是很用心的,也具备管理的能力。他提出了几点马上要做的事情,以迎接双节的业务高峰期。 一,人卡分离,做一批模型卡,发给每个人用作演示,真卡不再发放给个人。需要刷卡,由小组长找王涛申领。 二,原本计划麻三来监督小组长刷卡,现在麻三调岗,改成7个小组长隨机抽调一名陪同领卡的一起去刷卡和带回现金。 三,做到谈单人、刷卡人和收款人分离,杜绝混同交易、合併交易。 四,把额度还款从每天统一操作改成当天两小时內完成。 五,成立关係组,不做具体业务,只负责联络、维护好各个专柜的柜员。不允许关係组和业务组有业务接触。 六,柜员提供的业务信息归王涛分配,优先倾斜招募来新人的组员,五人成组。 七,招募资格下放到所有组员,组长计提小组整体业绩。组长负责组员培训。 王涛一边讲,一边回答大家的提问,琪琪也参与进来,很认真的记录学习。林晓也从楼上下来,看了看黑板上的內容,没说话,又返回楼上。陈阳也在抄写,觉得自己小看王涛了,抽空看了眼萍姐。萍姐也在抄写记录,抬头看白板的时候发现陈阳在看自己,居然还显出羞涩之意,看得出很得意王涛的发挥。 麻三没有记录和抄写,王涛讲完,两人落座的时候麻三的表情已经很严肃了。陈阳也注意到了这点。 “麻三,涛的计划已经讲完了。你也熟悉一线现场,马上又要参与財务对接,说说你的看法。”陈阳直接点名麻三发言。 麻三点点头,但是並没有说话,大家也都了解麻三的说话风格,也都没催就静静等著。麻三抖出两只烟分別递给王涛和陈阳,自顾自点上一根。 “还是让我去现场跟著涛哥吧,要是我不在,估计过完国庆咱们这个队伍就散了。”麻三语出惊人,王涛正在点菸的手抖了一下,陈阳也觉得意外麻三会这样说。 陈阳自己是准备春节后解散大团队,而麻三则直接断言国庆节后队伍就自己散掉,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涛哥,这个计划和方案,我记得你没有给组长们说过吧,先別说了。”麻三拿张餐巾纸,沾了点水,站起来弯腰把王涛掉落在桌子上的菸灰擦掉。 “三儿,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回不回现场一线,你涛哥会和萍姐商量。”陈阳觉得麻三不是危言耸听。 麻三端著菸灰缸,拿著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先说好,今天我说的不对,大家也別记恨我,我就是涛哥小弟,有啥恩怨找我涛哥去。我要是说的对,你们也不准找別人的后帐,你们是带头的,不能我犯错我涛哥担,別人犯错也我涛哥担。” 说完,直接看著萍姐,“姐,你难道从来就没有纳闷过我们送回来的钱都是整数么?” 萍姐大概已经知道什么事情,“我这边给的权限就是出纳和统计,会计的职责等著你来做。”完美迴旋鏢。 王涛主动的给陈阳解释,因为折扣后有整有零,有时候便於交易就直接抹零了。 “是的,抹零这个事情我知道,我也允许。这有什么问题?”陈阳问麻三。 “抹零,抹去几毛是抹,抹去几块也是抹,抹去十几甚至几十也是抹,刚开始是几个组长,现在上上下下,谁哪天没有抹进兜里几十块钱。你这第一条,就把组员顺手抹零的收入抹没了。” “剩下几条,几乎都是限制组长的权力,如果实施,国庆节是咱们比较繁忙的七天,几个组长不会有时间想这个事情,但是过完节,很可能有人来拉拢这些组长,甚至这些组长带著人单干。” “尤其是五六七条,现在哪个组长不收点组员的孝敬。好在一点,咱们组长都是女的,要是以后有男组长,呵呵。这是逼著组长们造反。” 说完之后,回到餐桌,坐下去之前,盯著陈阳的眼睛“大哥,陈阳,我叫你大哥,是因为你是我涛哥的大哥,但是你做的不地道。 真出事,我涛哥更没办法和你计较为什么你拿那么多,而且卡全部收回来了,你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是把我大哥架在火上烤。” 麻三说完,坐下。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琪琪有一下没一下打著打火机的声音。陈阳咳嗽一声,琪琪把火机扔桌子上后,彻底安静下来。接著林晓高跟鞋踩著地板的声音在沙发处停下。 陈阳扭头看了眼换了衬衫和制裙的林晓,见她拿过琪琪偷偷点著的烟按灭在菸灰缸,又拉琪琪坐好。觉得没必要让她紧张,就端起茶杯向她虚空碰杯碰杯示意一下,抖了两下眉毛,笑著说:“萍姐,把计划书给大家分一下吧,我的那份给林晓,搂一眼。” 萍姐起身拿起一沓列印纸,先给林晓一份,然后发给其他人,没有琪琪的。林晓快速看了一眼,起身把计划书放在陈阳面前,手指扫过陈阳肩头,又回到了楼梯口坐下。 纸上標题:新公司计划书。 股份划分:陈阳和萍姐48%,王涛25%,麻三2%,股权池25%。 陈阳、琪琪、小嵐、王涛的资金全部撤出,现有卡全部退出,卡內资金归还萍姐。公司户里的100万资金將由陈阳出,並在公司成立后借给公司做为启动资金...... 第48章 决意转型 “涛,你不光是陀螺,谁都想抽你。你还是烤乳猪,谁都觉得你被架在火上烤。”陈阳调侃著王涛,把计划书递给一直著急地给他比划小动作的琪琪。 “三儿,三妹,你要谢谢萍姐,你的2%是萍姐和我吵了一下午,强制要加上去的,看来你萍姐没有错看你。关键时候,发现问题,揭开脓包。你很行,连我都敢硬刚,这点比你涛哥强。財务这块,你要给我钉死了。你涛哥以后出事就是你的责任。” 说著,溜达到王涛背后,拍拍正在看计划书的王涛。“前几天,你萍姐也骂我,说我把你架在火上烤。你人缘可真不错。比我强。一个萍姐一个三妹都护著你。” 到琪琪身边,揉揉脑袋。“把你和小嵐的钱抽出来,以后这边就没有你的利益了。做你自己的事情,遇到不会的事情问我,遇到不懂的事情问三妹,遇到憋屈的事情找萍姐。” “林晓呢?你就没有给她安排点事情?”琪琪故意拱火。 “她?她负责赶紧给我生八个儿子。”说著,指了指麻三,佯装生气。“你问我为什么分这么多,现在还需要我回答你吗?为了这个小公司,买房子的钱都砸进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娶进门......” 楼梯传来咳嗽声,陈阳笑一下,打住这个话题。 萍姐把计划书放桌子上,撇著嘴小声说:“听声音,气管不舒服,气管炎啊。” 麻三视线还在计划书上,不过很及时地附和:“嗯,的確妻管严。” 陈阳明白林晓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放飞自我。刚工作不久,林晓对於办公室政治就感触颇深。她对於威望的理解尚处於权力和形象的层面,在体制內,这无疑是正確的。 但是在商业公司,尤其是初创公司,如何快速达成目標。用进度覆盖错误,用情感对抗压力,可能是更高效的办法。前提是大家进度、情感的目標和方向是一致的。 陈阳將白板翻过来,拿笔敲了敲白板,大家把视线从计划书转向白板后並不著急说话。目光得到萍姐的支持后,陈阳笑著对麻三说:“新公司的成立,將解决目前的一切问题,和尚未发生的重大问题。我先讲重大问题,这关係到未来我们怎么挣钱,甚至生死。我讲的时候,听不明白的隨时打断我。” 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2001温州银联筹备会议”,转身给大家简单讲述了国家正在做的这个事情可能马上就要实施,根据国內外的媒体和专业机构的分析,马上会发生下面几件事情: 对客户而言: 一,一卡走天下,一张卡在全国各个银行都可以办理现金业务。 二,刺激了消费和刷卡习惯。 三,马上大家都会知道並习惯持卡购物打折。 对银行而言: 一,终结“孤岛效应”,降低成本:银行无需自建独立的受理终端网络,节省了巨大的重复建设和运维成本。它们可以专注於发卡和金融服务本身。 二,创造了公平的竞爭环境:中小银行得以藉助银联的全国网络,与大银行在支付服务上站在同一起跑线,促进了银行业在服务和质量上的竞爭。 三,数据集中与风险控制:通过银联的清算中心,实现了交易数据的集中处理和监控,为金融机构和国家防范银行卡诈骗、洗钱等金融风险提供了重要工具。 讲完这六点,陈阳开始解答一些概念性和常识性的问题,颇费口舌,不过效果很好,大家基本上都明白这件事。 坐在楼梯拐角的林晓却纳闷陈阳为什么要给大家讲这个。 而陷入沉思的麻三被手上的菸头烫得大叫一声艹,蹦起来使劲的甩手。一脸痛苦的对陈阳说:“老大,咱们现在的生意没戏了。” 王涛也正在沉思,被麻三嚇一跳,把已经熄灭的菸头砸过去:“你安生点。坐下来说说怎么就没戏了?” “蒙不了人了啊,哥。这事情肯定上央视上晚报,很快大家都会自己刷卡,谁还跟咱们玩啊。” 王涛看著麻三,皱著眉头问:“就这?还有没有別的?你说的是个问题,但不是大问题。咱们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看过咱们刷卡的人,只要有能力办卡的都办卡自己刷了。我现在操心的是,以后办卡是不是会很容易,这才是大麻烦。” 王涛稍微思索了一下,接著说“我估计以后办卡会简单不少,要不然阳哥也不会准备把现有的卡全部清退。办这些卡真费劲啊,可惜了啦。” “三儿,有病啊你。王涛,你也有病啊?坐下。”萍姐直接拿烟盒砸向王涛,指著椅子示意坐下。 “生个孩子还要10月怀胎,这事情哪有那么快就全面铺开的。就是铺开,办卡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容易。慌个屁啊。就是真的这个业务干不下去了,我客房和礼品礼盒业务还能饿死你们两个?” “姐,你那生意也太不挣钱了......”王涛说一半不说了,立刻承认错误。“姐我错了,你说的对,我得意忘形了。” 王涛想起来几个月前因为早上帮大家带早点,陈阳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想过给钱。 王涛兜里钱越来越少,抽的烟档次越来越低,被萍姐发现后,萍姐隔三岔五就给王涛塞钱塞烟。 那个时候自己哪想过几个月会有几十万。现在觉得萍姐生意不挣钱,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陈阳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来,刚想说话,发现因为长时间沉默嘴唇沾一起,自己杯子又没有水,就伸手接过萍姐的杯子喝了两口。 同时按住要起身倒水的麻三,喊了声林晓帮忙给大家换个茶叶。 没有管林晓和琪琪去换茶水,陈阳开始今天的最重要的发言。 “新公司现在正在註册,不过即使註册下来,暂时也不能用,要等到过完农历年,人员筛选清退,银行卡收缴资金撤出之后。我们要保证新公司和目前的刷卡业务毫无关联。” “目前的业务节奏不变,王涛提出的这几点,非常好,大家都要多思考一下,很快可能就用得上,但是暂时搁置,而且保密。別人犯的错越多,我们的压力越小。” “过几天就是国庆节,张海先不露面,但是你们两个可以放风,说我节后会发大红包。先把国庆节这7天的活干好。干好后就抓紧时间加人扩团队,保持目前合规的前提下,为元旦和春节做人力储备。” “春节结束,立刻停止这个业务,一天都不做,一毛都不刷,不解释,王涛出面,就说你姐成立了公司,让你去上班拿工资,不跟著张海乾了,谁愿意和你一起乾的可以跟著你走。” “新公司暂时只做礼品业务和客房业务,跟你来的人你负责筛选,麻三做背调,就是摸底,萍姐决定要不要。留下来的人,和咱们三个一样,领工资和上社保,公积金这个事情我没有想好,还有时间,我再想想。 工资水平由萍姐和麻三来核算,我每个月至少一万五的工资,你们不能拖欠,新公司一成立我就成穷光蛋了。” “新公司,法人是萍姐。我现在有职务,她比较合適。目前两个业务融资最多的也是萍姐,新公司前期业务也是她为主,只能是萍姐来做总经理。 公司分两个事业部,商务服务事业部归萍姐抓,人力服务事业部归王涛负责,財务归麻三负责,萍姐监督。你们三个先碰一下头,商量商量怎么先把我几年的工资挣出来再说。 我送琪琪回学校,马上回来。” 上楼拿钥匙的时候,林晓交代注意安全,开车慢点,並低头看了眼表。 第49章 群架 陈阳回来的时候,林晓明显不开心。 因为整整过去了近40分钟,从护国寺到二里庄哪需要这么久。 后来陈阳解释直接开车到了小嵐学校的宿舍楼下,琪琪上楼把红糖姜水送上去。小嵐知道陈阳在楼下,就下楼黏住陈阳要抱抱,说什么头晕眼花肚子疼,反正各种黏人撒娇。琪琪站在他们俩旁边,被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得都觉得丟人脸红。 哄了哄痛经的小嵐,琪琪也说晚上不回学校,住到小嵐宿舍陪她,这才把她从陈阳身上撕下来。 这时候林晓想起来琪琪今天也是例假,发觉自己冤枉了陈阳,气也就消了。拉著陈阳去找萍姐她们。 “你说她们去的是柳荫街那边吃宵夜?那你换换衣服吧,那地方油烟大,你这白衬衫熏一会儿就洗不出来了。”陈阳知道那个地方,好几家卖烤串的,老根据地了。今天萍姐也过去,看来架子是搭起来了。 两个人换衣服的时候耽误了几分钟,要不是林晓拿泰迪熊按住陈阳的脸,估计就不用去宵夜了。 “快11点了吧,都没人了吧,这么晚安全不安全啊?”林晓看著外面。虽然还有人,但毕竟已经11点。 “你就妥妥的把心放肚子里吧,这地方警察都懒得来。知道旁边这红墙里面是哪?庆王府!里面是卫戍区!相当於过去的禁军大营,哪个坏人想不开来这地方撒野。全中国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往南直线距离不到1000米,书记估计还在加班操心国家大事,咱们却去宵夜,有点负罪感啊。”陈阳一板正经地油嘴滑舌。 “怪不得呢,夏天时候我们几个实习生来这里胡同游,路过这个王府想进去看看,门口有站岗的,嚇得赶紧跑。”林晓这时候又想起第一次看到陈阳时候的样子,四仰八叉的睡躺椅上,和今天晚上沉稳老练的样子反差好大。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会给他们讲道理,讲未来银联的变化和金融犯罪的事情,没想到你会这样做。”林晓搂著陈阳胳膊,感慨地说。 “要是在集体公司的集体决议,我肯定会讲道理,讲分析,讲远景。我需要爭取最多的人选择我,集体决议嘛。至於自己人在一起,先解决积累的问题,然后確定目標,轻装上阵,每过一段时间就调整调整。”陈阳解释。 “再说了,说多了他们也听不懂,边际的虚荣心收益太小,不划算。等他们快遇到事情的时候,让他们自己提出问题,这样才能快让他们成熟起来,为我挣工资。” 林晓想起陈阳说自己领工资,笑著说:“你怎么会想起要一万五的工资,儿戏似的。” “高么?一个月一万五,一年18万,我借给他们100万,年化利息才18%。再高就有点不合理了。而且我是先息后本,很厚道了。”陈阳却不觉得自己是在儿戏。 林晓没想到陈阳的回答是这样的,一方面觉得陈阳太老辣了,又拿利息又拿股份,可是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小林同学,现在每个月都给你发一万五的工资,连续至少二十年,你还在乎什么北京户口吗?”陈阳问。 林晓听了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一万五太少,换不了这红墙灰瓦的一块砖。就是一个月给我五万,也取代不了这里给我的安全感......” 林晓的这句话,让原本想靠今天出色发挥,一鼓作气攻破她最后防线的陈阳脚步慢了下来...... 而让林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或者不该说那句话的时候,陈阳已经拎著啤酒瓶子指著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怒骂:“你是北京人你牛逼是吧,艹你大爷的,你说谁外地人傻逼呢。” 话未说完,对方的啤酒瓶飞了过来砸在陈阳身上,麻三和王涛飞过去將对方踹倒地上,陈阳也飞身上去加入战团。 如果只有王涛一个人,他自己就可以收拾对方几个人。偏偏多了这两个废物......不说也罢。 总之,远处部队纠察准备过来查看的时候,两拨人已经被几个摆摊的老板分开了。要是纠察到了还没有恢復秩序,那些摆摊的老板也別想在这里再摆烧烤摊了。 两拨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然还是虎视眈眈的看著对方,不过在远处纠察和联防的注视下,也只能坐下来继续喝酒。 “dang~~~~”对面有人打著火机点菸。 那声音很熟,陈阳猛地抬头,使劲睁开被揍的肿胀乌青的眼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苦笑了一声。 接著掏出自己的火机,甩开火机盖子,打著火,“ding~~~!” 正版zip標誌性的金属音果然吸引了那人的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陈阳抖手腕合上火机,又一次甩开盖子,打著火,“ding~~~!” 火光映著他流著泪却在笑的脸,痛的,心痛的。 陈阳站起来,拿著火机,踩碎玻璃碎渣,走到对方面前,將火机递了过去,“兄弟,我不对,换换火机,我给你道歉了。” 对方明显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攥著自己的火机,“没事,兄弟,换换玩几天可以,不过......” “我知道,你的是白头鹰纪念款,假的。没事,换换吧。以后没事別去海坨山。”陈阳和对方交换了火机。转身走回。 摇摇晃晃来到被萍姐搂著的林晓面前,“我给他道歉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话未说完,终於忍受不住大脑剧烈的疼痛,直直地摔倒在地。 “陈阳,陈阳,你怎么了。” “兄弟,兄弟,你醒醒,”萍姐衝过来蹲在旁边,急得直冒汗,转头问林晓,“林晓,你手上的血是你胳膊流的,还是陈阳头上的?” “孙子你別跑,你踏马给我站住!臥槽。” “我没跑,我去开车,操,我今天没骑跨子。我去拦个计程车。” “三儿你在这里看著,我去开车......什么时候了,你把瓶子扔了。” ...... 陈阳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瓶。麻三靠在门口打盹,萍姐歪在病房的沙发上睡著。 陈阳又转头看了看,和上一世一样......一声嘆息,刚努力著想起来,这时候门被推开。 林晓走进来,右臂缠著纱布,怀里抱著一大束花。 看到眨著眼似乎又想哭的陈阳,放下花,歪坐在床头將这个孩子一样的男人藏入怀里,等他的男人哭完之后重新站起来。 第50章 行长娟姐 正在为陈阳一伙人打群架而生气的林晓,看到陈阳主动给对方道歉,虽然说的话莫名其妙,但总归是恢復理智,没有再衝动,这让林晓气也消了大半。 林晓是极度厌恶暴力的,小时候看妈妈给父亲和叔叔们涂药油,自己总是躲在哥哥背后害怕。档口小的时候就有人大打出手,卖场大了还是有人拳脚相向。骑摩托车送货的时候推攘摩擦,有了车队为了爭货场还是剑拔弩张。 甚至现在为了一注头香几个老头还冷言恶语...... 这种不安全感直到自己被阿婶庇护后逐渐消失。林晓后来才明白,那些危险的事情属於外面,属於外面的那些男人们和进不了祠堂的女人们。 在林晓看来,能文明地用制度解决的事情,付诸暴力是很愚蠢的行为。不尊重製度和体系,就是预谋破坏和伤害。而女性、相对体能上的弱者,尊重並信仰体制,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选择。 祠堂、庙堂,是最安全的地方。想进入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必须是正统的,被认可的。 这也是她过去一直无法说服自己答应陈阳的唯一原因。他,轻视体系和制度。 最初林晓默认陈阳的追求,就是欣赏他在处理对公业务时候对於体系的理解和制度的熟悉。接受他肢体上的触碰是因为灵魂上的共鸣和契合。但是对於婚姻和稳定的分歧,已经远远超过林晓对於陈阳处处无心留情的恼怒。 林晓不是没有看到陈阳的努力和智慧,和因此產生的財富。只是她更清楚阿婶每天傍晚看到爸爸时候才真正安心下来。以前林晓不理解阿婶为什么要守著这个天天让自己担心的男人。 直到陈阳摇摇晃晃走到自己面前,说出那句不要不理我之后轰然倒下。 刚开始她和其他人一样担心是受伤昏迷,可是自己手臂托起他脖颈发现都是冷汗,紧张的肌肉隨著自己手掌轻抚后背而放鬆的时候,她明白这个男人只是睡著了,在他认为可以安全的地方,睡著了。 他的秘密他只愿意自己知道,他最大的弱点也只放心自己掌握。 自己已经安静下来,右臂托陈阳时候被玻璃划伤一直在流血,不痛,也就不重要。 可是麻三一句:大嫂受伤了。立刻又让所有人更紧张起来,尤其是对面那群人对自己谦恭有礼又歉疚不安的时候。林晓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一直走进了一个误区。 自己一直在寻找强大的存在,没想到强大却把自己视作避风港。 那个和陈阳交换火机的人跟著到了医院后,打了一圈电话帮忙安排了单人病房。几个人在走廊交头接耳了半天凑了一大把的大小钞票,恭敬的放在林晓面前,表示他们不会逃避责任,一定负责。只是现在老爷子打电话找他有事,他得回去一趟,这是自己的名片,有事情务必通知,第二天他一定过来付帐。 林晓没说什么起身去了陈阳病床边。 萍姐拿起名片收起来,把钱推了回去,说自己兄弟不缺钱,看得出你们也不是有意的,先回去休息吧。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萍姐把名片塞给林晓,“把名片先收起来,不知道陈阳有没有用,看做派,和他是一样的人。” 萍姐判断的没错。第二天清晨,检查完林晓的胳膊並无大碍,重新缠上纱布后陈阳走到窗户边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结果麻三办完出院手续回来了,陈阳还在和对方通话,不知道聊了什么,情绪很好,还说什么二轮承载的是灵魂,三轮拉的是太君等莫名其妙的话,还似乎和对方约了时间,看样子是要见面。 在护国寺小吃店吃完早餐,陈阳送林晓去银行,同时拜访副行长。和王涛一行人分开的时候,陈阳把名片交给王涛,让他通过黄老板的路子了解一下这个人和公司,最好不用让黄老板很重视这个事情。说完,看了眼麻三,无奈的说你怎么和你亲哥关係处的那么差。麻三白了一眼,我亲哥是王涛。 陈阳已经习惯了麻三的白眼,把萍姐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萍姐脸瞬间红了,点点头,说中午就打车去接琪琪。丟死人了什么什么的。陈阳则是一脸坏笑却义正言辞的说都是为了工作,一定要拋开个人陈旧观念等冠冕堂皇的废话。 从办事处到银行网点走路也就十分钟。以往林晓是坚决不让陈阳送的,怕影响不好。 今天却在银行门口又聊了一会,快到打卡时间才整理了一下陈阳的领子,又笑著指指自己的眼圈。 陈阳会意,取出茶色眼镜戴上,这才在其他女同事的各种调侃中走进网点。 而陈阳没有立刻进去,顺著街口慢慢走了一段。 等差不多的时候,才给副行长去了个电话,確认了一句,隨后走进了网点。 在大堂经理的引领下上了2楼,敲了敲门,应允后送陈阳进去。 陈阳进办公室后虚掩了一下门,扫了眼办公室的布置,笑著说:“娟姐,这办公室有点小了,换个大的吧。” 副行长姓张,张文娟。以前陈阳喊张姐,近来被副行长纠正,喊娟姐,张姐那是外人喊得。 副行长从电脑椅上起身,笑著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旁边的屋子,关好办公室的门安排陈阳坐下。陈阳这才发现刚才副行长没有穿鞋,地板瓷砖上留下一串淡淡水渍形成的脚印,很快就消失了。 看来娟姐和自己在集团公司的那些大姐同事一样,经常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把鞋脱了,踩在地板瓷砖上图一丝舒坦。看来这次带的礼品选对了。弯腰从包里取出礼盒装的静心口服液,双手递送到娟姐办公桌上。 “娟姐,我大姐也喝这个,你试试怎么样。” “谢谢小阳,我前几天也看这个呢。以前一直喝的太太口服液,挺好,就是没办法带办公室。一个上班的,把自己当太太了,让人家笑话。你这个好,静心。”说著把口服液放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 “小阳,前不久我一个外地亲戚送我一部新手机,人家是心意。可是我呢觉得这个手机太新潮了,用不了放著也浪费,就送给你了。”说著把盒子递了过来,“你可不准拒绝,必须收下。” 陈阳接过盒子,当时就撕开包装纸拿出手机,惊嘆:“姐,你对我太好了。v70啊,我都喜欢好久了。5800一部,一直买不到。赶紧现在玩玩,晚上就不属於我了。” v70刚上市的时候的確5800一部,圆形的界面,旋转打开的设计,当之无愧的女生杀手。只是现在已经是年底,价格也降低到4000元左右。陈阳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说现在的价格。回头再以单位有纪律要求的藉口,把现金还给娟姐。 “晚上怎么就不属於你了?”娟姐抓住陈阳话里的重点。 “晚上肯定被女朋友没收了啊,她早就不喜欢自己爱立信手机。原本就想给她买这个,姐这是帮我大忙了。”陈阳打开盒子看了一会,赶紧把盒子盖好,弄上指纹就不好了。 “你对女朋友还真下本,结婚的事情说了又不算,难道这个你父母......”娟姐弯腰小声问。 陈阳掩不住嘴角的开心,“前几天全国供销系统有会议,母亲来开会,没反对。” “总社的?” “不是,总社多穷啊。呵呵呵” “哈哈哈,你啊,算是掉钱眼里了。”娟姐打趣道。 陈阳一点不避讳,“不掉钱眼不行啊,养女朋友要花钱,巴结娟姐也要花钱啊。好难啊。” “你还缺钱?你爸妈的钱不都是你的。怪不得你不想上班呢。哪像你娟姐我,说是调任新行行长,却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娟姐看著隨口一说,陈阳知道下面才是这次喊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第51章 娟姐的任务 “怎么了娟姐,新行人事空降的太多了?”新局面里財权和人事权是最重要的,財权不可能丟,那有可能就是人事权。 不过这次陈阳猜错了。“掺了一点,不多,两个副行长都是我的。没多大问题,问题是这边,要我扶上马送一程。”娟姐鬱闷地说。这把她的计划打乱不少。 “送一程?这边资源一点不能动?”陈阳立刻想明白了,总行的意思是不仅仅要交接的乾净,而且不能带资源去新网点。 “倒不是一点不能动,亚运村周围的资源是可以带过去,但是不能有两同客户。”娟姐补充道:“同一主体同一业务。” 陈阳只懂怎么和银行打交道,但是並不懂银行內部的业务实务。“这对娟姐你来说,不是问题吧。”恭维一下总没错。 “第一年对指標要求不高,但是对开户数有要求。” “个人客户还是对公客户?”这个陈阳勉强懂一点。 “都有,对公客户数,你那边的朋友如果都能过来,问题不大,个人客户数是个大问题。”娟姐话说得很清楚,让陈阳解决朋友们的问题。 “两同客户的问题,这个是障碍。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点时间。我想想。”陈阳不敢大包大揽。因为他不敢確定这边新上来的主管业务的行长什么水平,不清楚其实力,现在掰腕子不智。如果能力太强,手段太多,朋友们可能不会去新行开户。 陈阳还是决定先问问。这么大的任务,对娟姐肯定不是只有压力,应该还有別的好处才对。 “娟姐,看来你们领导对你很欣赏啊,给你这么重要的任务。”陈阳话没有说完,收著。 “哪又有什么用,姐马上五张了。”娟姐靠在电脑椅上,摆著手说,听得出,並不紧张。 “娟姐你是干部身份,还早的很呢,最少还要忙一届。该不会领导想让你进总行?”陈阳试探。 “总行有什么好,我就是从总行主动要求下来的。和总社一样,你懂的。”娟姐否定了陈阳的猜测,但是没有否定陈阳的说法,看来还有別的高升去处。 陈阳不准备继续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別的问题还是有,而且很重要,“这么重的任务,不好完成啊,要是完成不了领导们也应该能理解吧,毕竟是新行。” 娟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轻笑一声:“领导们肯定能理解,但是工作还是要做,我做不好,就换个人来做。我职位倒是不会变,坐冷板凳罢了,我带去的人也跟著坐冷板凳。对了,林晓去了还是在对公部门。她和你女朋友一样用的是爱立信手机。” 娟姐什么都没说,但什么也都说了。 麻蛋!陈阳心里怒骂一声,却从烟盒拿出来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没点,就是闻闻。 娟姐也没有打扰陈阳思考,她以为陈阳在寻思自己哪位长辈能发挥能量,却不知道陈阳想的是如何给萍姐牵线成为娟姐的朋友。至于娟姐提出的那两个要求,对公业务麻烦点,能解决。而个人客户数问题,呵,根本就是送钱好吗。 “娟姐,你说的这两个事情,我会找找关係问问。多打听总有路子的。”陈阳打了个窝,“今天来找娟姐,还有另外一个事情。私事。” “小阳啊,你和娟姐在办公室还能有什么私事啊。这里可不是谈私事的地方。说吧。“娟姐没有拒绝,界限却已经划下。 “萍姐的事情,你也知道在bj是她在照顾我。”陈阳停顿了一下。“她现在开了家公司,正在註册,准备到时候把开户行作为娟姐你开门红的一部分。所以想托我和你吃个饭,认识认识。” “註册多少?公户放多少?”娟姐公事公办的语气。 “註册100个,公户放100个,起。”陈阳如实回答,又补充了一句。“100个是家里让我借给她的。” “哦?”娟姐戴上眼镜看著陈阳,她没想到萍姐能掌握这么多钱,更拿不准这钱的归属。“等於说,这公司是你的?” “法人是她,钱是我家借给她的。所以还是要娟姐多指点指点那个笨女人。”陈阳相信娟姐能听懂。 “她是你的,还是......”娟姐试探问了一句。 “姐,我寧愿千难万苦追你都不会看她!”陈阳装著害怕的样子。赶紧补充一句“有大领导,你可別多想。这玩笑开不得。” “行,这不算私事,这是公事,工作提前准备总是好的。你等我电话吧,最近事情多。”这明显是下逐客令了。陈阳自然识趣。 “姐,你提前告诉我,我来给你们找个好馆子,我就不去了,有些东西我让萍姐给你带过去。” “方便么?” “方便,我吃喝拉撒都是她管的。没事。而且过了年,忙完娟姐你这里的事情,我可能要忙点家里安排的事情。 姐,你別起来,你忙,你忙,留步,留步,我帮你把门带上了啊。” 陈阳退著走出房间,带上门,余光扫了一眼二楼的公共工位,没有看到林晓,应该是去对公部门的办公室了。 嗯,新来的实习生真好看,这里是林晓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梦想的诺曼第沙滩,还好林晓已经衝过最艰难的滩头阵地。 陈阳轻快的脚步离开网点。 “你走了?副行长刚才找我谈话,问我愿意不愿意去亚运村。我看见桌子上有根万宝路。” “嗯,谈完事情了,把萍姐介绍给她。这个老女人真阴啊。晚上我讲给你听。” “我中午想和你一起吃饭。我想你了。我答应老女人去亚运村了。好远那地方。” “晚上吃好吃的,我送你个礼物。中午我去给你安排车,后天国庆节你同学们来bj你忘记了?” “他们真討厌,去宿舍楼下接我,给我带串臭豆腐。” “怎么不回信息,討厌,记得给我买臭豆腐。” “说话!!!” ....... 陈阳手机停机了,一个月电话没打多少,简讯倒是花了不少钱。 买了几张电话充值卡,充上话费后,又给林晓充上话费,估计她也快停机了! 重新开机,立刻就被简讯淹没! 西单。 陈阳远远地巡视了几个组的情况,看情况这个国庆节收穫会不错。 经过昨天晚上的会,王涛的状態非常好,没有受昨天晚上群架的影响,也正在挨个组的做动员。组员爆发的欢呼估计就是王涛说张海老板还会发红包刺激的结果吧。 路过王涛旁边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就是两个人点了头,陈阳就放心返回办事处。 第52章 女王觉醒 陈阳和林晓两人坐在海子边的长椅上,看著马路对面卖炸串的一对夫妻。 陈阳手里的纸杯装著铁板魷鱼,厚厚的一层番茄酱和辣椒粉上面插著一块臭豆腐。林晓干的好事。 “你看那个男的,你猜今年多大了。”陈阳用肩膀扛了下身边的林晓,指著对面忙著整理调料的老人。 “六七十了吧,穿的很乾净,唉,那不是北海公园门口演奏手风琴的那个人吗?”林晓认出来那人,夏日黄昏的时候陈阳和她在北海公园散步,听过这位老人演奏的手风琴。“我以为他是退休的老干部呢。” “的確是退休了。赵老师,其实我应该问他喊赵叔叔才对。”陈阳给林晓讲。 林晓扭头看看陈阳,很奇怪的问“你既然认识,还称呼人家老师,为什么每次咱们买串你就是打个招呼。” “没话说,生性凉薄。”陈阳把臭豆腐挪一边,找了块魷鱼塞嘴里。 “生性凉薄?谁?他?”林晓觉得不像,手风琴演奏的时候听著感情很细腻的一个文艺老人啊。 “他,我也是。除了请教问题,我和他几乎没有什么话说。”陈阳回忆起两年前自己刚来bj,在老人摊位前等炸串的时候无聊翻看著一本《航空知识》,这是陈阳唯一一本每期都买的杂誌,从小学到大学毕业。 接食物时候几滴酱汁沾到杂誌上,陈阳顾不上食物在桌子上会不会脏,著急拿纸去擦拭。卖炸串的老人看了眼说,看这纸上的,不如直接去小汤山,那里有这架飞机,没人管,想怎么看怎么看。 陈阳这才知道亚洲最大的航空博物馆就在身边,之后经常去,一耗就是一天,带著水和麵包。有次在图16轰炸机下面休息的时候偶遇赵叔叔,就一起结伴而行。那天是聊天时间最长的一天,主要是解答陈阳各种航空方面的问题。私人话题仅限於赵叔叔年轻时候在苏联学习工作,后来回国,退休后和自己的学生在后海附近住。別的什么都没说。 不对,也说了一句閒话,“男人喜欢什么,和高尚与否无关。沉迷於某样东西,可能並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目的,只是热爱,和嫖娼没有区別。” “坏老头,以后不去他家买炸串了。”林晓第一时间下了定义。陈阳也没有反驳,能和他自己的学生住在一起,也真不算什么好老头。唉,真羡慕。虽然那女的不漂亮,奔50的样子。可自己前世就没有这样的勇气面对小宋。 前世......前世...... 自己这一世又算什么。 “你说你生性凉薄?”林晓没有发现陈阳的走神,竹籤子沾著臭豆腐的酱汁,抹了抹陈阳的嘴唇,陈阳也没有发现,还配合的咀嚼著臭豆腐。 “除了我,还有你身边的人,似乎你谁都不在乎。这很不正常,陈阳。”林晓想起刚才他给自己讲上午和副行长的对话。“你都快算计死那个老女人了。” “谁算计她了,我现在还发愁朋友们的几十个公户怎么挪过去呢。”陈阳不觉得这个事情很难,但是很麻烦。毕竟那几十个朋友现在招待费吃的好好,让人家更换银行,好做不好说。 “哈哈哈,你担心这事情啊。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你再有眼界,却不懂实际操作啊,哈哈哈,陈阳,总算贏你一次。”林晓高兴坏了,兴奋得直跺脚,手里纸杯差点都翻了。 “嗯?说说。”陈阳不觉得林晓有什么好办法。 “不说,你这表情明显不相信我。求我。”好不容易贏了一次,林晓一定要百分百的快乐。 “嗯,那我求求你。”这还不简单,陈阳张嘴就来。 “不行,没有诚意,啊,起来,谁大马路上下跪的,太表演了,太假了,你要深情的,虔诚的,啊啊啊,不要斗鸡眼看著我。太噁心了,唔~,你偷我嘴里的臭豆腐。” 没有什么比直接亲上去更虔诚的了,即使满嘴臭豆腐。 林晓一边擦嘴一边说出解决办法“保函,银行保函。银行保函和公户存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业务。现在的业务不变,在亚运村办银行保函业务。问题不就解决了。同一个主体,不同业务。” 陈阳听完,觉得自己可以一头扎进海子里。这么简单事情,自己想复杂了。也把娟姐的要求想复杂了。这也让陈阳意识到自己有点自大自狂,很多时候自己对別人过於负责其实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小林。”陈阳有点沮丧,直接侧身枕著林晓的腿躺在长椅上,一个手端著零食,另一只手摸索著找烟,叼嘴上,没点。怕熏著林晓。 “不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就觉得你特別的胆子小。”林晓帮陈阳把烟点上,知道他想事情的时候依赖香菸,上午还在副行长办公室看见一根他的烟呢,真囂张。 而且等他抽完了,还能藉口熏著自己了,嘿嘿。 林晓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开始主动的影响甚至试图管理这个男人。而陈阳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使陈阳自己献宝一样把v70从单肩背里拿出来,递给林晓的时候,原先设想的被拒绝、嫌贵重等场景都没有出现。 “啊,谢谢,我早就喜欢这个了。可惜没钱。这个怎么拆?”林晓一点没有拒绝就直接拿手里开机,然后著急换电话卡。“陈阳,你是要包养我啊?” “啊?不是,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太女性化。而且是行长强送我的,回头我还要给她钱。”陈阳生怕林晓生气自己是拿钱来腐蚀她,那就很难解释的清楚了。 “我才不管怎么来的。我就当你是包养我,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林晓专心地玩著手机,专心地跟陈阳说话。“你的是你的,我问你要,就是我的。你不准我为钱发愁,也不准我为你发愁。听见没有。 还有啊,我不管你是会上身占卜,还是会神机妙算,或者找到老和尚打听的天机。以后我不问你,你不准教我做事,我不是琪琪,什么都听你。但是我要生气了,或者我问你什么事情了,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应我,回答我。我不是小嵐,没有那么听话,我一定会闯祸。 最后,我很重要,你听到没有。我想明白了,你是不会安分守己的,和我爸爸一样。那我就必须把大屋准备好,给你留一个家。我现在要尽力往上爬,我学的东西在基层根本没用,只有脱离一线才有我的空间。所以,你必须包养我,別让我为钱发愁,別让我为简单的考核发愁,这些都需要你来做,我耗不起。新来的那些小丫们比我豁得出去。听见没有?” 陈阳不仅听见了,还听明白了。晚点给林晓买小黑裙和皮鞭去,这是女王觉醒了啊。 第53章 林晓爸爸来京 看看表,不到晚上8点。 林晓拉著陈阳去新街口,给自己的手机买个新掛绳。v70不掛脖子上让人看见,价值缩水99%。 陈阳是想直接带林晓回八一湖,可是林晓不愿意。三天后就是国庆,不光自己同学要来,自己爸爸、哥哥们和阿婶姨娘他们也要来...... 有些事情还是缓几天比较好,这也是今天傍晚和陈阳说这么多话的主要原因。她其实是很害怕陈阳不敢见自己家人,那自己真没脸了...... 可是这样的突然袭击,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儘量装著很兴奋。 “你不怕別人问你手机多少钱买的?”陈阳委婉的问。 “未婚夫送的!你不就是这个主意吗,我还能不知道。”林晓直接戳穿陈阳的小心思。“尤其是那个老女人,是吧。放心,她早就知道了。” 停顿了一下,“上次的联谊团建,她就问我要不要去,不想去可以不去。呵,那帮新来的实习生那几天把自己捯飭的,都指望登天梯呢。” “啊,压力好大。下一次要更贵重的礼物了。你以后爬的越来越高,勾引你的人越来越有能量,我只能砸更多资源让你身边的人退却了。”陈阳笑著说。 “那倒不至於,只要我爸爸同意咱们的婚事,你爸爸妈妈不嫌弃我,咱们明天就可以结婚。”林晓暗想,就看他会不会著急见自己爸爸。 陈阳却没有说话,拿起手机拨號。 “喂,老妈,老爸在家么?不用喊他,我给你说个事情,我有女朋友了。”电话接通,老妈接的。 “嗯,早知道了,雯雯和小嵐都打电话说了,小嵐说那女孩子可丑了还是南蛮子,嗯,看来是个才女?”陈阳后悔开著外放,头髮都炸了。 “阿姨您好,我普通话说的可好了,不是南蛮子,也不丑。”林晓咬牙切齿的对著电话喊。 “啊?小小(晓晓)你好啊。阿姨也不相信小嵐的话,她一定是逗阿姨呢。” “没事老妈,给你说个事情,我要结婚了,你把我户口本准备好。嗯,我决定了。再丑也是她了,给你生八个孙子。你通知我爸一下,我不用和他商量,我是通知你们。”说完掛掉电话,看著林晓。“我这边没问题了,该你打电话了。” 林晓目瞪口呆的看著陈阳,难以置信他就这样,就这样的通知一下父母......林晓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好,也好。於是对陈阳说你站这儿別动,我给爸爸打电话。 走远了几步,回头看看陈阳,又走远了几步,给爸爸说陈阳已经跟他父母说了要结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怎么办。父亲那边倒不在意,说见见吧,让林晓自己决定。这次去就是旅游。 “麻烦大了,怎么办?”林晓掛掉电话,扎进陈阳怀里使劲摇头,空气刘海乱了都顾不上。 “怎么了?你爸不同意?你请假,明天咱们就飞羊城,我上门找老爷子理论去。”陈阳也急了。 “不是,我老爸要来......” “还有我哥哥们......” “还有我阿婶......” “还有我姨娘们......” 这是要组团来打死自己吗?陈阳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还是问:“多少人?不会揍我吧?你要护著我。” 林晓扑哧一下笑了,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这个男人居然想到自己爸爸哥哥会揍他,可即使这样还愿意见老爸...... “放心吧,阿婶在。老爸不会揍人的。你別单独和我哥哥们在一起就好。”林晓不是嚇唬陈阳,从初中到高中,几个哥哥已经把十几个追求自己的男生......劝诫向善,迷途知返了。 “我算算啊,老爸、阿婶、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二娘、四姨。哦,还有大小海哥。十个人。”林晓开始板著指头算人数。 “大小海哥,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是谁?”陈阳一边思考用什么接待车,隨口一问。 “大海哥和小海哥是我老爸司机的儿子。嗯,水坤叔一直跟著我老爸,小时候老爸饮酒早上起不来,就是水坤叔送我上的学。” “大小海现在是你爸爸的司机?子承父业?” “不是,他们两个现在打理我父亲的生意。” “那你哥哥们?” “自己搵食咯。都有自己的生意。” 陈阳大致明白了,自己不会被林晓老爸揍,但是他的那些哥哥还有大小海哥,难搞啊。 很快到了新街口,林晓到店里选手机掛绳和来电闪等小玩意。陈阳在外面不停地电话联繫。 甚至主动的打电话给父亲和雯雯父亲,请求帮忙。在bj联繫一家他们老战友能说上话的对外营业的內部培训中心。要不然根本无法接待这两波近20號人。当然,也带有点虚张声势,甚至狗仗人势的意思。 唉,毕竟四个哥哥,不对,是六个哥哥外加一个老泰山...... 大致思路已经確定,兵对兵,將对將,对方组团,自己也组团。 通知琪琪和小嵐,带著一位导游领著林晓的同学们游玩,期间自己和林晓会和大家一起吃饭,逛逛金融街,银监会证监会央行都在那一片,这些金融专业的同学肯定会疯狂拍照留念。十月四日聚餐。 通知萍姐,將假期在bj的有关係的朋友都联络一下,说陈阳十月四號晚宴团聚,包括各个办事处和在bj关係近的单位朋友。二十人为限,分三桌,每桌必须有活跃分子。 另外准备三套化妆品,送阿婶和姨娘们。 通知王涛,十月四號傍晚抽出,带上几个团队里核心的五人,相貌气质好不乱说话的,统一著装,参加晚宴。业务现场由麻三负责,业务不能停,宴会开局后,几个核心成员留下进餐,王涛回现场一线。 自己则会给几个部队的哥哥们去电话,看谁能过来。这都是父辈们战友的子女,平时陈阳很喜欢和他们交往,毕竟小时候的经歷相仿。 接待用车是从黄老板那里花了一些钱包下的两辆考斯特,司机也是退伍军人,对市区很熟悉。 宴会厅选择一家老字號的烤鸭店的宴会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席间的演出,这个需要明天早上再確定。一会再买20张电话卡,取7万现金备用。 大致也就这些事情了。 至於酒水,茅台或者剑南春,红酒选长城,洋酒不要,假的太多,嗯,明天开车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五加皮酒,这个是南方人,尤其是上年纪人喜欢喝的保健酒,自己和那几个儿时在部队一起长大的小朋友偷喝这个被罚军姿......老泰山应该很喜欢听小辈们的糗事。再看看东北的保健酒,毕竟是有好几个姨娘的人...... 至於老泰山的游玩地点,看看对方的精神头再说,故宫、八达岭这些常规的一定要去,北京电视塔可以上去看看,隨机应变吧,让黄涛先联繫黄牛准备好票...... 想著,拿起电话给琪琪做思想工作。讲清楚事情之后,琪琪立刻就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能震住那帮南蛮子!隨即问陈阳,自己算什么,听声音有点哭腔。 陈阳想了下,说:“琪琪,以后不准再指使小嵐捣乱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这个事情很重要,也只能由你代表我接待林晓的同学,你是咱们这边的脸面,穿男装,把握好局面。活跃气氛的事情小嵐会,你只要控制好让她太疯就行。嗯,晚宴聚餐的时候,你坐我旁边。” 掛完电话,才发现林晓站在自己身后...... 第54章 秋游金融街 “你需要给我点时间......”陈阳不知道林晓什么时候从店里出来的,更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不,是我需要给她点时间......”林晓並不希望陈阳为这个事情纠结。 因为林晓知道,琪琪已经没有什么牌了,而自己还有一张。琪琪希望能通过时间来加深她在陈阳身上的烙印,通过学习陈阳来拉近距离。可自己,马上就要和陈阳成立家庭,彼此也会负距离而且血脉融合。所以,她需要给琪琪时间接受这一切。 “你让琪琪坐你身边,你就不害怕我父亲看出什么?我爸爸可能会理解你的行为,毕竟他就是这么做的,但是不代表他会容忍你这么做。”林晓说出了她担忧的事情。 “嗯,你爸爸会接受一个懦夫吗?我能教给琪琪的不多了,这次很重要。而且,我相信你妈妈能理解我。我更在意你妈妈的態度,可惜......”陈阳解释得虽然苍白,却很有力。这让林晓无可奈何,胸前的来电提示灯闪亮了,林晓迁怒一样地拽下那个闪闪发光的小玩意扔进垃圾桶,看了眼號码,接通电话。 掛掉电话后,林晓对陈阳说,爸爸在bj只待两天,然后他们去韩国玩,这事已经计划好了。 陈阳点点头,说走吧,回八一湖。 ...... 八一湖,26楼。 陈阳写完东西去洗澡,林晓收拾完屋子躺在床上边晾头髮边看陈阳写的东西,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几件没有安排好的事情他也写明了时间和预案。 放下纸,林晓听见水声停下来,就起身打开衣柜给陈阳拿內衣裤,要不然又是......他这傢伙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回到房间看著打开的衣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衣柜里已经不是黑白两色,陈阳的衣服被推到一侧,另一侧是林晓自己花花绿绿可可爱爱的各种家居服。小衣服却被她放在小抽屉里,旁边抽屉是陈阳的內衣裤。 原来自己已经这样深刻的融入了对方的生活,林晓已经习惯了早上被他叫醒,然后起身给有点起床气的陈阳泡上茶。自己也习惯了晚上被他搂著睡,虽然有时候被硌的很难受,但是他却没有越过雷池一步,答应自己把美丽留给婚礼。 果然,陈阳又是拎著衣服从洗手间出来,坐在床上穿衣服。林晓一边给他擦头髮,一边纳闷男人这种生物天天洗澡怎么还掉色,自己的枕头和他枕头同时买的,这才几天顏色就不一样了。 窗外的月光已经很明亮了,林晓睡不著,就起身拉开了点窗帘。刚刚枕著陈阳胳膊重新躺下,打著小呼的陈阳就下意识的从背后搂著自己,魔爪游动,林晓瞪著眼等了一会,发现陈阳沉睡依旧。就偷笑一下將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感觉有点硌就停下来,抱著胳膊悠然入梦。 ...... 2001年10月1日 下午四点,陈阳、琪琪两个人穿著休閒西服在復兴门接到了学弟学妹。给大家分发了饮料,便领著他们沿著金融大街,在外围参观了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那座如巨大印璽般的灰色大楼,又一路走过几大国有银行总部崭新而庄重的门庭,最后在保监会和证监会的大楼前驻足。 “一行两会”威严的方正建筑群,给同学们留下了近乎“裁判所”的冷肃印象。有同学小声庆幸,自己毕业选择去银行而非券商,算是离这类“裁判所”远了些。陈阳听了,只是笑著提醒了一句:“同学,依我看,最多三年,肯定会有『银监会』这样的裁判所,专门看著银行。” 他这话让现场安静了一瞬。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在央行灰色花岗岩的墙面上,泛著冷峻的光。金融大街宽敞得有些空旷,只有零星几辆黑色奥迪驶过,带著回声。他们站在保监会大楼前的广场上,脚下是新铺的、缝隙整齐的地砖,周围没有咖啡馆,也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穿西装的身影步履匆匆,安静得能听见旗杆上国旗猎猎的声响。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討论反而更加热烈起来。大家的思绪从对监管的敬畏,跳到了即將面世、旨在联通各银行的“银联”,继而围绕著未来银行业之间可能出现的竞爭,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和大胆的猜测。甚至有思维前沿的同学,已经提到了“影子银行”的可能性。陈阳听著,心里对这批扩招前考进大学的学弟学妹,丝毫不敢小覷。 一身小西服的琪琪紧跟著陈阳左右,恰到好处地补充相关法条和律例,让大家对金融工作的严肃性和业务的主动性展开了更热烈的討论。 一群年轻人在中国金融业的心臟朝气蓬勃又活力四射地跃动著,给这片冷清的建筑群带来青春的绚丽色彩。 小嵐带著导游乘坐考斯特在阜成门接大家的时候,一群年轻人已经习惯喊琪琪二哥,更多人对於陈阳的称呼变成了学长。问起在哪个行工作的时候,陈阳笑著说自己的工作和金融无关,是个快要离职的小官僚。这让一群学弟学妹觉得这位知识渊博、风趣幽默且风度翩翩的学长更神秘了。 他们也暗暗猜测林晓的这位男朋友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对林晓转正起了多大的作用。 琪琪却没有这么多想法,她一如既往的陶醉在別人对陈阳的敬重里。而林晓更多是心虚的虚荣和真实的幸福。 车辆驶向怀柔培训中心的时候同学们沉沉睡去,陈阳和琪琪一边商量晚饭后房间的安排和第二天八达岭的行程,一边观察林晓和小嵐的嬉闹,大体是丑蛮子的问题...... 在培训中心的负责人陪同下在餐厅进餐,陈阳表示感谢並拿出一个信封,对方坚决不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负责人说陈叔已经打过招呼,不用小阳管这个事情,游泳池已经安排好,大家可以活泛活泛,服装等在服务商店自己选,费用不用考虑云云。 陈阳把琪琪喊过来,和对方交换了一下號码后又交代了几句。林晓也和同学们解释明天要去接家父,这两天由琪琪和小嵐陪著大家玩,稍后她和陈阳来给大家赔罪~~! 在大家的起鬨声中,林晓拉著陈阳赶紧离开。已经有几个学妹看陈阳的眼神不对劲了。 第55章 以礼抗威 “你困了?”林晓知道陈阳没有睡著,他今天晚上很老实,手没有乱动。 “嗯,没有,在想事情。”陈阳手乱动几下,脸就藏进林晓的头髮里,平时闻著香气和秀髮蒙著自己的脸,很快就能睡著。 “我今天没有穿小內內......”林晓小声哼唧著。 “嗯。嗯!嗯?”陈阳把林晓的脸转过来,低头看著她“你也害怕明天?” 林晓红著脸,点了点头。 陈阳低著头看了林晓很久,让林晓觉得自己快融化了。突然陈阳撩起林晓的睡裙啪啪的轻轻拍了两巴掌,趁林晓没有反应过来用薄被把她捲成蚕宝宝。 然后鼻尖贴著林晓的鼻尖,“看不起谁呢。我才不用你帮我。再说,要是今天真的......明天我才没底气呢。” “晚安!”陈阳拎著自己的枕头去了客厅沙发。 过一会,火机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火机声音又响起。 过了许久没有再听见火机的声音,蚕宝宝放心的睡著了。 ...... 陈阳第一眼看到林父和四个哥哥的时候,就知道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林晓和她的这几个哥哥不仅不同母,而且可能也不同父,因为只有林晓能看出林父的影子。 四个哥哥无论面相、身材和气质与林父根本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拎著行李跟在两位姨娘后面。 而大海哥和小海哥像契仔(乾儿子)更甚於顾问,始终在林晓父母左右。 林晓看到眾人后,乳燕归巢似的飞奔过去抱了抱阿婶,然后就掛在林父的胳膊上不下来。 陈阳笑著迎上去,握手后却感觉站在什么地方都很碍事,突然意识到大小海哥总是若有若无地净空林父身边的空间。陈阳识趣地和几个哥哥、姨娘问好后就说自己去把车带过来,大家慢点不著急。 稳住情绪和步伐,陈阳掏出手机打给萍姐,让她立刻確定有官方背景的酒店,看看哪个还有行政套房,以及至少八间同层的高標准客房。现在、立刻、马上,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这种情况下,培训中心是不能去了,距离太远,一路高气压谁受得了。必须儘量找个压制对方江湖气的场所。 上车后,陈阳直接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张嘴就问:“大哥以前是哪个部队的?我是炮某师的。” 司机师傅扭头看了眼陈阳“以前南疆的,后来从沙河退的。兄弟啥事?” “行,西北回来的都是大哥。小弟今天相亲,娘家有点扎手,一会他们上车前能不能震震他们。”陈阳只能这样了,这气场都被对方按地上当菸头踩了。 “嗯,不行,我脱军装了。敬礼那一套肯定不行。不过,显露点精气神还是没问题。”一看就没少接触外场。 陈阳远远地看到眾人走过来,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大钞塞过去。“你穿军装时候我不敢给大哥买烟,有纪律你也不会收。现在都是老百姓,这是兄弟的终身大事,哥哥拿著买烟。”说完双手合十拜託。 司机笑著说,擎好吧你,扣好绿衬衫的风纪扣,拿出白手套戴上,下车,標准的姿势昂首挺胸的站在车门口。 昂首、挺胸、收腹、收下巴,手掌贴裤缝...... 这下,陈阳觉得小时候被罚站的军姿和这位大哥比简直就是软麵条。 果然,以礼抗威是最有效的方式。刚刚还谈笑风生的老江湖和抱团示威的一行人走到考斯特前,看到一身便装旧绿衬衫但挺拔威严的西北铁血汉子面前,都降低了声调,在陈阳热情的引领下上车坐好。 待眾人上车后,司机大哥和陈阳也上车,陈阳给大家发瓶装水,並建议大家稍微休息几分钟再出发,怕阿姨们太累。 司机大哥打开空调后一言不发,端坐注视前方,手平放双腿上,等陈阳的下一步指示。 就在陈阳快撑不住的时候,萍姐的电话来了,陈阳简单了解情况后,就把电话递给司机大哥。 “是,收到,明白,***办事处贵宾楼2號楼,安全第一,儘快到达。”说罢把电话递还给陈阳,待陈阳在秘书位坐好,发动车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林父闭目养神,陈阳在林晓的翻译下和阿婶交谈甚欢,这时候不需要再装什么了,反正自己该做的別人已经帮自己做了,而且做的更好。什么草莽杀伐气,什么江湖铁血味,在中国军人的威严和精气神面前根本不够看,哪怕是退伍的。 某某的办事处有鲜明的特点,至少有武警站岗这是其他省办事处没有的待遇。虽然守卫的是前面的办公区,但是车子路过的时候眾人还是有点感受到压力,包括陈阳。 直到看到萍姐站在贵宾楼前翘首期盼的时候,陈阳才鬆了一口气。 巧合的是萍姐学车的时候在黄老板的內部场地练习,和司机大哥也认识。司机大哥跑到萍姐那里打招呼的场面也被眾人看到。至於有没有误会已经不重要了,林晓已经拉著萍姐的手给父母介绍这是在bj照顾陈阳的家姐,平日对自己也诸多照顾。 午餐是送到贵宾楼的小餐厅。餐后司机和导游过来问下午的行程。林父却站起来:“陈阳,bj我已经来过太多次,但是你阿姨她们没来过,下午让林晓带著她们转转。你就不要陪著了,那是女人们的事情,你下午陪我和小海看看你的场子.......” 陈阳视线绕过林父找到林晓,她正一脸无辜地也看著陈阳,似乎在说“这事情她也不知道,自求多福吧。” 萍姐这时候走过来,问陈阳和林父要不要换换衣服,两个男人一老一少都穿著衬衫西裤皮鞋,走路会很累。同时对陈阳说自己给他备了休閒装。两个男人却都拒绝了。陈阳问萍姐要奥拓车钥匙的时候,萍姐觉得陈阳是不是疯了,打车也比那破奥拓要强吧。 而陈阳这时候已经確定,林父想和自己单独谈谈,既然这样自己就不能再装了。 於是三个人来到奥托前面的时候,林父脸抽了两下,打开副驾坐下,看到林晓的鞋子在旁边扔著,忍不住问陈阳“你就开这破车接送我家吱吱?” 等小海哥费力的挤进后排,把林晓的制裙衬衫叠好放在一边。 陈阳才嘆口气,“我和林晓好穷的,自己挣钱自己花,你看小林同学给我买的表,花我们185呢。”伸出左手给老泰山看,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还嘱咐林父別把林晓的小羊毛地毯踩脏了,他宝贝闺女很喜欢。林父只好小心翼翼的避开那块地毯。 打火,奥拓快乐王子爆发出64马力的“澎湃动力”,缓缓驶出办事处向西单方向驶去...... 第56章 岳父大人 麻三已经往这边望了两三次,还就近过来观察了两趟。 他明显察觉了陈阳和往日状態的不同。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坐在台阶上,身后站著一名个子不高但是明显有身手的中年人。虽然三人都著装正常,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协调。尤其是小海哥看似严肃实则不安的来回踱步。 这让麻三有点警惕,通知了王涛。 王涛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带著师兄弟,看清楚后就左右交代一声散开,王涛自己溜溜达达的向陈阳靠近。还没有想好怎么打招呼,陈阳直接开口:“过来,这位是林晓的父亲。” 王涛听罢直接快步过来。“叔叔好。”打完招呼直接给远处一个人喊了一声“拿几瓶水过来。” 掏出烟,看陈阳没有接的意思就自顾自的点上,在台阶下面站著抽菸,不亢不卑。 “你的马仔?”林父问。 “不是,我兄弟。萍姐的小弟。”陈阳回答。“这边刷卡业务我刚给你讲了,他负责,春节之后调回去。” “为什么不做了?”林父很清楚这个生意,以前在澳门见过,警察不管,但是地面上被抓住是要剁手跺脚,毕竟筹码就是钱,私下换筹码是坏规矩的。 “我不能为了几百万把我兄弟搭进去。”陈阳实话实说,刚才聊了几个小时,他已经清楚了林父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了,也明白了林晓四个哥哥两个姨娘是怎么回事,都是林父兄弟的遗孀遗孤。 阿婶早年跟著林父跑海受了伤,大儿子林瀟夭折后一直没有子嗣。两个一起闯荡的兄弟一个坠海一个病故,林父就照顾了两家老小,这也是四个哥哥都跟著母亲生活的原因。这样百年后见了兄弟们也不亏心。 只有林晓母亲是阿婶同意进大屋的女人,因为林晓长大后眉眼之间都是哥哥林瀟的影子。阿婶也就认了下来,林晓母亲去世后阿婶把林晓带在身边,视如己出。 陈阳很清楚林父能给他讲这些,是已经认可他了。只是怀疑自己能否让她女儿幸福。而这个是陈阳自己能保证但不能肯定的。因为林父见过的风浪实在太多了。 而自己现在近似於背叛家庭的行为,林父多少是质疑的。 “几百万?”林父觉得陈阳在吹牛,王涛看了眼陈阳,陈阳想了下对王涛说“远点,能看见就行,注意安全。” 王涛拿出电话走到不远处打了几个电话,也在下方台阶坐下。过了一会,麻三拎著空书包递给王涛就也散到不远处,和几个师兄弟保持合適的距离。 “基本上抽水10%,现在是五点,咱们六点去宴会厅。就看一个小时,怎么样叔叔?”陈阳觉得解释不如观摩。 “好,晚上饭不要太甜,我糖尿病。”林父对於陈阳会把自己的业务直接摆出来,有点吃惊,也安心不少。看看吧。 陈阳讲起了自己的家庭,以及父亲的军旅生涯。林父这才明白为何陈阳一个“洗纸仔”为何有这样的做派。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脱了官衣下海。陈阳这里耍了个花招,没有说自己追求自由,只说工资太少,不够自己和林晓花...... 林父听罢笑骂林晓不孝女乱花钱,也骂陈阳太没出息。视线却一直盯著王涛,看著不停有人过来签字拿卡,也有人回来缴卡交现金后签字。 半个小时候后王涛把书包放在陈阳脚下,把装卡的小包拿出来。低声说了句:“给阿姨买点东西,算我们晚辈孝敬的。我们该换地方了。” 说完,向林父微微躬身。又向小海哥点了下头,就向另外一个地方走去。这时候才发现一同移动的有各处五六个人。 陈阳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抄写的刷卡额和现金额。扫一眼,递给林父,林父看了看纸,又打开包看了看。 “你和他们怎么谈数(分帐)?”林父问。 “我拿走一半,剩下的他们自己分。”陈阳一点不避讳自己拿大头。 “嗯,刚才那小伙子拿多少?”林父又问。 “他和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一会你会看到,他们三个各一成,剩下两成分下去。”陈阳把公司成立前的分配比例如实告诉林父。 “少了,你太贪心了,给下面人分的太少了。”林父他们龙头只拿三成。 “以前我们四个是平分,后来拉起团队,我就拿五成,他们三个拿一成,下面的几十號人拿两成。过完春节,这个业务停下来,成立公司,萍姐坐堂,刚才那小伙子执棍。我的钱借给他们启动,做別的生意。持股不分红,所有人拿工资,分的比现在还少。”陈阳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拿这么多,反而把马上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那你做什么?”林父听明白了,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顾问,和公司没有任何关係,除了投点钱,也就是每个月拿点顾问费。”陈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五六十號人,可能只有几个未来进公司,拿工资,交社保。” “其他人你不管了?”林父其实不想问这个,既然陈阳提出来了,就不妨听听。 “管,还想跟著的人里,有能力或者有必要留下的,收几个。其他的,估计不等我宣布解散就自己下海了。老爷子,你也知道,打鱼的时候,渔网一定是洒向鱼群,不会注意我这样的小泥鰍。”陈阳第一次和別人说这个。其他人不会明白,但是林父一定能明白。 林父指了指烟盒,已经憋的不行的陈阳赶紧给老爷子点上,小海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拎著装满钱的书包离远了些,回头看看,见林父还在抽菸,就又离远了一些。老爷子轻易不抽別人的烟,怕有料,既然现在抽陈阳的烟,说明两个人有事情要谈,自己就需要保持一些距离。 “你们这些穿官衣家的孩子,下了海,心比谁都黑,呸。” 陈阳不知道林父是呸唾沫还是呸自己。 “黑吗?觉得自己能挣大钱的,我方法已经教给他们了,他们觉得自己行,自己也可以单干。我不阻拦。我甚至退出让他们干。甚至这个生意还能干好几年。” “你......你这是蛊惑这些人去趟水,他们把水趟的越浑,就显不出你今天做的这点事。你这点花招在我面前不够看。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你最好想办法说服我。否则我不会同意我家吱吱跟著你,你太黑,你太狠,你会把吱吱拖下水。” 说罢站起来,喊了声小海,指了指远处的王涛,“送回去。我们走。” 第57章 中秋家宴 “林叔叔,我觉你和林晓分歧挺大的。她天天说我胆小,这个不敢做哪不敢做。你却说我心黑心狠。我觉得你们爷俩先统一一下思想和看法。”陈晓根本就不为这个问题发愁。 “哦?这是吱吱说的?”林父明显不信,不过肯定会问,这时候他已经发现座椅上的凌志车標,“你还蛮识货,这车配这个座椅吗?” “原来不配,改装后我觉得这个座椅档次还有点低了,只是林晓说这个座椅坐习惯了。”陈阳不知道林晓初高中都是坐爸爸的凌志上下学。 “哦,这小东西还需要改装,多少钱?”这让林父有了兴趣。 “买这个二手车花了一万多,改装前前后后花了近六万。”陈阳回忆了一下,自己也记不清楚。“最大的花销是更换了发动机和增压器,还有传动轴什么的。” “怎么不买个大点的?这小东西见不得人。”林父觉得这车太掉档次。 “我原来就没有想过买车,只是这车被刚才那兄弟撞坏了,他没钱赔人家,我只好买下来。再说,林叔,我才25岁,现在还有职务在身,买车不合適。”陈阳实话实说。要真买车,其实帕拉丁可能更適合自己。价格便宜,性能也好,以前维修班的有台这个车,陈阳经常借来开。 “说说你真实的想法吧,为什么要下海。別说钱的事情。”林父根本不信陈阳的说辞。 “被您看出来了。叔叔,如果一家人都是经商的,那这个家族最看重的晚辈是什么?”陈阳反问林父,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了很多年。 “读书,当官。” “我们全家都是公务员。而且都在老家。所以......我命好。” 林父不说话了,他似乎明白了陈阳的处境。 “不说这个了。你想娶我闺女,手尾乾净了吗?听吱吱说你以前很多女朋友。”林父很关心这个事情,和妻子也討论过这个事情,只是张嘴说这个事情后,看著阿婶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后悔不该问。 “嗯......一会你看到就明白了。大家现在称呼她二哥,你见到了別吃惊。不过林晓能处理好,咱们不用操心。”陈阳说出这句话,倒是让林父觉得很舒服。男人嘛......不对,怎么感觉自己女儿有点和自己距离远了。 全程小海哥都没有说话,看得出下午他很累。 回到贵宾楼的时候,琪琪带著同学们也结束一天的博物馆行程,晚上一起参加晚宴。一群年轻人热情的向林父问好,这让林父很开心。大家没有进屋,就在楼前的空地上聊天散步,这让和萍姐对接的办事处工作人员有点头疼,可是看看两辆考斯特和这些人,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婉的给陈阳提意见,毕竟別的楼也有重要客人。 陈阳当然是聪明人,让同学们先上车准备出发,这立刻就安静很多。 然后又和林晓商量这次是家宴,就不要拘泥於最后进场,先去看演出一样可以休息。林晓觉得想法不错,正要喊姨娘哥哥们上车,却被陈阳拉住,悄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晓点点头说这事情她来解决。 晚宴是一家著名烤鸭店的小宴会厅。 陈阳安排的是8人桌的標准,这样不显得拥挤,又能便於沟通聊天看节目。正符合家宴的特点,至於菜品就按照店方的定製菜单,只是酒水由萍姐安排。唯一例外的是林父所在的主桌多了瓶五加皮和东北出的补酒。 林晓的同学们单独一桌,小嵐负责。陈阳系统內各办事处和在京机构的朋友们两桌,相互也都不陌生。萍姐和几个核心成员一桌。陈阳小时候在一起玩,长大在bj的髮小们一桌,不少是部队上的,刚坐下就打听雯雯那个爱哭的小丫头怎么没来,陈阳解释回老家了。大海和两个姨娘还有四个哥哥一桌,林父阿婶和小海,由陈阳、林晓和琪琪陪著,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王涛的。 由於是家宴,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客套话,陈阳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甚至没有介绍各桌的来宾就宣布家宴开始,自由敬酒自由沟通,都是年轻人,多走动多联络。 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琪琪正在和林父聊天,男装的琪琪今天居然稍微画了点妆,左耳戴了两枚钻石耳钉,熠熠生辉,更显得英气。再加上萍姐带著王涛过来敬酒的时候,称呼她二哥,更让林父觉得陈阳说话老实。 一直和林晓说话的阿婶却一直观察著琪琪。 陈阳无聊之下扭头和林晓的大哥聊天,得知是做pp聚丙烯颗粒生意,主要供货海湾地区,广州就有石化基地。陈阳对於化工生意是一窍不通,但是却明白这类跨国贸易最大的难点是货款,询问之下果然如此。信用证的付款模式虽然简单,但是流程太慢了。 一直在和母亲聊天的林晓听到了自己大哥和陈阳的聊天,只是陈阳也扭头过来对林晓说:“叔叔说你是不孝女一点不错啊,家里的事情你是一点不操心,你那个同学不是广州的某某银行么?流程的事情不涉及合规都可以帮帮大哥啊。” 林晓立刻想起了自己和陈阳首次合作的事情,明白了陈阳的意思。 就起身拉著大哥去自己同学那桌敬酒,这事情被林父全程看在眼里。这时候阿婶却示意琪琪坐她身边,虽然两个人语言不通,但是阿婶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玉石手鐲戴到琪琪左手腕的时候,看得出很喜欢琪琪。琪琪却不知道怎么办,著急的张望找林晓。 这时候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一名肩上扛著二槓二的空军军官走了进来,这人萍姐认识,雯雯的哥哥。陈阳的髮小们更认识,小时候大院里小屁孩们恐怖的存在。陈阳赶紧给林父简单解释了一下起身迎了上去,他其实很纳闷雯雯大哥怎么突然到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让他纳闷的是还没等他迎上去,雯雯大哥主动走了过来。陈阳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小时候挨揍时候就是这个眼神。赶紧大声喊了句,这是我大哥,大家都不要动。 果然,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的把陈阳扔在地上,摔得陈阳七荤八素,幸好宴会厅的地毯比较厚,还没等眾人发出惊呼陈阳已经爬了起来,结果又被雯雯大哥一脚踹在胸口,坐倒在地上。 “陈阳,你这个混小子,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但是我今天就是想揍你。你服气不服气?”雯雯大哥为什么揍自己,陈阳大概已经想明白,肯定是为雯雯打抱不平。 “长兄如父,你揍我天经地义,我能不能起来?”陈阳虽然倔,但是知道只要雯雯大哥说这话了,也就不会再揍自己。 “你知道就好,春节你必须滚回去给你爸,给我爸道歉。”说完,转身看著陈阳的那群发小,没说话就用手指指了指,几个参军的赶紧行军礼,雯雯大哥也回了军礼,没有说话。 接著又指著琪琪,“小嵐呢?”旁边桌的小嵐赶紧举手回答在这里,並跑到琪琪身边。 “你们两个,这次考试不及格,我连你们两个一起揍,听见没有?”这一刻,原本高大威武英俊帅气的大哥哥形象破碎了,只剩下威武...... 没等答话,向林父的方向微微躬身施礼表示歉意,推门扬长而去。 第58章 不孝女林晓 林晓看著琪琪左手腕上的翡翠手鐲,苦笑一下,抬起自己右手腕,也是翡翠手鐲。 只是林晓的手鐲翡少翠多,琪琪的手鐲是翡多翠少,原本是一石所出。 林晓握著琪琪的手,问“我以后是喊你二哥还是妹妹好呢?”琪琪试图把鐲子摘下来,努力几次放弃了,手鐲向来都是好戴不好取。只好望了望陈阳,对林晓说:“我喊你林晓,你喊我琪琪。” 陈阳这时候拎著酒来到一群发小面前,没声好气的说:“我不管你们谁告的密,通通罚酒三杯,你们这群见色忘友的王八蛋。追雯雯?就你们这一毛二、一毛三,还想追雯雯。我今天这顿打是替你们挨的,赶紧喝。” 接著转到系统內朋友这桌,摆手制止了几个朋友的关心和问候,举起杯子“別怪兄弟没提醒,八月节没有给家里打电话的赶紧打,我这就是下场。被大哥揍了一顿,也行,比过年被老爸揍强。”眾人纷纷举杯,笑著说大哥揍得对,一会赶紧打电话。嘻嘻哈哈说起老家的礼数,陈阳应付两句就走到萍姐这桌。 “涛,你先过去给林叔叔敬个酒,再给大小海哥敬个酒。林叔叔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用隱瞒,他可能是你以后的財神爷。別问,去吧。”说著把桌子上茅台打开,递给王涛。然后转过身,打开剑南春,给萍姐和几位核心成员都满上,对著萍姐说:“没事的姐。”接著对几位核心成员笑著说:“谁都不准把我被亲哥揍的事情说出去,说出去扣工资,扣奖金,扣年底红包!来,走一个,大家辛苦了。还有,在外面,暂时还喊我什么?叫一个我听听。” “张总好!” “好,懂事。年底给你们发红包。” 这才放下酒瓶,快步回到林父身边,吃了口菜。 转身对林晓说,“走吧,带我给你同学们敬个酒,也是学弟学妹。” 很明显,这帮刚出校门的学弟学妹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劝慰刚刚挨打的学长,陈阳却笑著说:“看到了吧,犯错挨打要立正。不过,再挨打就要想办法赖掉,要不然我哥刚才肯定还打我。各位弟弟妹妹,进入工作岗位后彼此保持联繫,多交流交流挨打的事情,少交流溜须拍马的事情。金融这碗饭,合规大於天,能力胜於地。预祝各位,天地之间有坦途!” 刚回到座位准备去和四位哥哥敬酒,对方却主动过来。每个人使劲拍了一下陈阳的肩膀,就说了一句话:“照顾好我妹妹,我们也是你哥,也能揍你。”喝完四杯酒,感觉快半身不遂了。 王涛这时候走过来,和四位哥哥碰了一杯,拉陈阳到一边耳语几句,又向林父林母弯了下腰,带著核心成员先行离开。陈阳招呼萍姐来这桌坐,热闹。 “那人不是你亲哥吧,就这样揍你?”林父饶有兴趣地问陈阳。 “嗯,习惯了。从六年级开始挨打,各种挨打。参加飞行员招飞那年没挨打,怕体检时候有伤。结果没有通过体检,又被他打了一顿。”陈阳面无表情地卷好春卷塞嘴里。手里没停,又卷了一个给小嵐。刚才她被嚇坏了。 “为什么总喜欢打你?你小时候是不是总惹事?”阿婶让林晓问。在她看来,陈阳还算是个很討人喜欢的孩子。在南方很少能看到这样气质的北方男孩子。 陈阳用公筷给阿婶卷好一个春卷,多鸭皮少鸭肉,没有蘸甜麵酱而是选择樱桃酱和糖桂花,配上黄瓜芯和极少的一点葱丝。卷好几个后放在小碟子里双手递了过去。却被坐阿婶旁边的林晓先抢走一个塞嘴里。 “嗯,大哥揍我,可能是因为他爸爸,总是想让我成为他儿子。打仗的时候,两个老傢伙有些恩怨。其实也不是恩怨,都是因为自责自己的战友牺牲太多,自责也无法释怀,就选择了配得上这种责任的人来相互怨恨。”隨后陈阳简单的讲了一下父辈当年在反击战时候的故事。说完指了指旁边那桌,喊了声:“哎,你们几个,没有被大哥揍过的站起来,让我们佩服一下。” 隨即那桌发小一个个都专心吃饭,没有人搭理陈阳只是低头相互看看,笑而不语。不过还真有一个没有挨过打,只因为他是距离稍远的南海舰队的孩子,雯雯大哥也知道揍他不合適。 家宴的意外之喜是林晓的同学可能会因为优化信用证流程而获得转正的机会,实实在在受益的是林家的几位大哥。 体系內的几个朋友看到陈阳有了自己的小团队,私下捧杯的时候表示自己也想弄个小公司,直接把bj甚至北方区域的业务揽下来,反正现在集团內也鼓励划区经营,就是自己不知道流程该怎么操作。陈阳指了指萍姐,说找大姐,她有关係。花几个钱的事情,工商註册和银行开户都能直接搞定,省心省事。咱们多拿几个合同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於是三两结伴的到主桌给林父敬酒,重点却是和萍姐打招呼希望帮自己搞定这些事情。萍姐探头看了眼陈阳,得到点头的答覆,也就愉快的应下了这个新的业务。同时还透露自己准备在北四环盘下一间茶社做商务会所,现在招募股东,五万一股,股东消费八折,送五万的消费卡,方便大家应酬联络节省开支,也好报销。这个提议现场就有十几个朋友应允申请。 家宴结束,陈阳、林晓在宴会厅门口送別其他桌的客人回来,陈阳已经有点脚步轻浮,毕竟喝的有点多,但是眼神还算清明。 定好第二天去北京电视塔和玉渊潭游玩的计划,陈阳也准备告辞离开却被林晓拦下, “你喝这么多怎么开车?不如让琪琪开车送你回去?”林晓说著把车钥匙和房门钥匙递给琪琪。 琪琪看了眼房门钥匙,却没有接。“我不知道你们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再说小嵐今天还需要我照顾,还是林晓你送吧。那辆车,你开的比我熟。”接著对结完帐走过来的萍姐说,“萍姐,一会你送阿婶和林叔叔他们回贵宾楼休息,陈阳喝多了,別让他开车,让林晓送他回去。” 说完拉著小嵐向阿婶和林父告別。“叔叔阿姨,明天早上就不过来了,和小嵐带林晓的同学去爬长城,完成陈阳安排的任务!一会萍姐会送您们回贵宾楼,我们就先离开了,同学们还在车上等我们。让林晓送阳哥回去,你们也看到阳哥喝的有点多。” 林父挥挥手,说走吧,赶紧回去休息。得到长辈的批准,林晓偷笑著拉起陈阳和琪琪小嵐一起出了宴会厅。 回到酒店后,林父愤怒地问阿婶,“他喝多了,喝多了就不能自己打车回去吗?这个不孝女啊......” 阿婶似乎没有听见,把温水和药递给林父“吃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