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大小姐,挺着孕肚去随军》 第1章 穿书了 “冉冉,你真应该离婚,就那么个泥腿子,大字都不识一个吧,你跟他能说到一起去嘛!” “我哥可就不一样了,大学生,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以后那就是灵魂伴侣啊!” “而且我哥说了,他真的爱你,哪怕你有了孩子他也不在乎!天吶,我真为你能有这样的感情而羡慕!” 乔冉的眉头一皱,她明明在自家后花园小憩,怎么突然有人在自己耳边嗡嗡嗡个不停呢。 她抬起眼皮一看,心停了一瞬,眼前这是谁啊? 她急速在四周望去,全是木质装修,高档却又透著几分过时的感觉。 她转头刚想问话,脑袋就针扎似的疼了起来。 一阵记忆蜂拥而至····· 她她她,竟然穿书了!!! 穿的不是她常看的古文小说,更不是她嚮往的仙侠小说,竟然是缺吃少穿的70年代文! omg···· 更让人悲伤的是她不是女主,更不是女配,只是个普通的背景板——男主早逝的前妻。 还和她自己同名。 原书是从男女主相亲开始写的,那时候前妻也就是自己,早已经土埋全身了。 女频小说嘛,女主重生归来,掌握了信息差,早知道男主未来成就大,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的嫁给男主,利用上辈子给人当情妇学到了美食技能,征服了男主,让男主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后,而后爱上了她。 而男主自己,就是经典的小说男主,女强男更强的男主光环围绕著他,虽然泥腿子出身没文化,职业生涯却一路高升。 故事最后男女主四世同堂,幸福生活著。 乔冉自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才弄明白了始末,她竟然是真的想离婚,而原因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的塑料姐妹花闺蜜,梁月。 梁月看著坐在她面前的乔冉,紧皱著眉头,睫毛长而卷翘,扑扇扑扇的眨著,阳光下的皮肤白的惊人,唇红齿白,唇边还带著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就跟盛著蜜似的。 两人自小就是朋友,只要有乔冉在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她。 她恨的牙痒痒的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她身上当著小跟班。 听说她嫁给了个泥腿子军官,她笑的三天三夜都没合嘴! 可是她怎么那么好运,家里都破败成那样了,竟然还有金条,她大哥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她。 商量许久后,她这才约了乔冉,她知道乔冉虽然跟那军官结婚了,可是她厌极了他。 她还知道乔冉喜欢她大哥,只要今天跟她说,大哥在等乔冉,她就不信,骗不了她! 等到她离婚想当她嫂子,到时候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那些金条,不都是他们梁家的了! 梁月努力的挤出一丝友谊的笑容:“冉冉?” 这一声终於把乔冉从纷杂的记忆中敲醒,看著对面坐著的小白莲,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拿著桌子上的咖啡照著脸就泼了过去。 哼,劝別人拋夫弃子,你能是什么好鸟?! 梁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张著嘴,咖啡把她脸上精心打造的妆容彻底毁掉,黑色的液体顺著她的额头往下滴落,髮丝黏黏的粘在她的脸颊,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滴咖啡液滴在她的眼睛里,她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身来。顾不得平时的体面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大喊道:“你····你····你竟敢···” 话还没等说完,乔冉就截住了话:“你什么你?我可是军属!你们竟然敢让我离婚?以后你和你那个哥离我远点!否则我就去举报你们!” 说完拿著桌子上的包,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准备要走。 站起身的时候却被肚子困了一下,从前身轻如燕的小姑娘还未曾体会过孕妇的感觉。 她缓了一下神,哼了一声,站直了身,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门。 只剩下樑月在后面,气的直喘粗气,却不敢说话,那句举报真的是嚇到她了,她再无知,也知道破坏军婚的后果! 而乔冉走出大门外,也不由得塌下了肩膀,心里慌张极了,咋整啊! 以后她就要用著別人的身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年代生活下去了吗? 她余光看见了路边的玻璃镜,转过头的一瞬间,心里还是惊了一下,她和原主不光名字相同,就连长相竟然都是一样的! 镜子里的姑娘,一头长髮及腰,半扎半披,整个人看著很温婉,长裙,腹部隆起,虽是孕妇,却四肢纤细,看上去反倒比少女多了几分韵味。 看见熟悉的脸之后,乔冉的安全感+1····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接收到的记忆里的家走去,一路上,慢慢盘算著原主的记忆和书中的內容。 虽然没有细讲她早逝的原因,但是她也能猜到。 男主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他不会不管,可是书中后半段內容完全没提到男主和前妻有孩子。 那就是孩子没生下来,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原主作为资本家大小姐这种身份,还怀著孕,提出离婚,可想而知,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乔冉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已经这样了,离婚是不可能的了! 至於原书女主,先到先得吧,不好意思了,自己可是原配! 在乔冉都有点走不动的时候,终於到家门口了,她看著眼前的大別墅,对资本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有了更明確的认知。 和大別墅违和的就是院子里杂草丛生,活像没人住似的。 她拿出钥匙,刚打开门,就听见屋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干什么去了?” 乔冉伸头看了一下沙发上的男人,有些紧张的回道:“大哥,我出去见个朋友。” 乔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你们跟我过来!” 乔冉这才看见转角沙发处还坐著一个女人,二姐乔秀。 乔秀上前扶住乔冉的胳膊,小声说道:“你这肚子这么大,自己出门多危险啊!” 姐妹两个隨著乔辰去了二楼最里侧房间,乔辰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乔冉也跟著进入,眼睛唰的一下放大! 第2章 隨军去嘍 乔辰进屋后又反锁了门,把屋里的箱子挨个打开。 乔冉上辈子也是书香门第,中產阶级,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金子和珠宝。 屋里不用打开,都能照的透亮。 乔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这是爸妈的遗书,现在时局越来越紧张了,今天咱们就分了財產,个人能保全多少就是多少吧!” “咱们兄妹三人每人一箱金子,珠宝你们一人一箱,这套房子归我,一人一万的存摺现金。” “没办法了,咱们家的钱大部分都捐出去了,也就剩这些东西了。” 说罢擦了擦眼镜,嘆了口气。 乔冉的脑子里面一阵一阵的回想著那句“也就剩这些东西了·····” 这资本家的凡尔赛真的是吵到她了。 乔秀先说道:“哥,爸妈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 乔秀的话还没说完,乔辰就张口了:“大妹,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了,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乔秀摇著头,眉头紧皱:“可是咱们捐出那么多东西,不会有事的吧?” 乔辰苦笑著摇摇头,家里这两个妹妹单纯的有点傻,他现在都不敢出门,那些红卫兵看著他的眼神就像要把他吞掉,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他们闯进来,把他绑到外边,肆意的辱骂和殴打! “你以为李叔家、王叔家少捐了吗?” 这话一说,乔秀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三个人静立在房间,幽幽的金光照在脸上,反倒有几分诡异。 乔辰看了眼小妹,还是继续劝道:“小妹,妹夫是个有能耐的人,你要珍惜啊。” 他要是女的,他恨不得也找个军官护著自己! 乔秀白了大哥一眼,她就看不上自家大哥那副攀附的嘴脸,扶著小妹说道:“哥,那人字都不识几个,粗鲁的很,和小妹哪里相配啊!”竟是连声妹夫也不肯叫的。 乔冉在记忆里寻著男主的长相,全是高大魁梧如野兽般的黑影,竟看不出真实面貌。 书中形容男主也是,身材高大魁梧,不怒自威,透著几分凶悍之气。 乔辰闻言指著乔秀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在那说什么相配不相配的事! 刚要张嘴斥骂,乔冉先说话了:“哥,姐,我已经发过电报了,后天我去隨军。” 说完也不管两人,转身回了房间,没一会,乔辰敲门把金子和珠宝、存摺一块送了过来。 乔冉把门反锁好后,紧张的闭眼感知自己的空间,一瞬间自己进入到了空间里面。 看著空间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安全感又+1···· 这个空间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奶奶送她的玉佩里面感知到的,一个500平方的储物空间,里面时间是静止的。 她刚得到的时候,趁著新鲜劲什么都买,什么方便麵、米麵粮油、巧克力威化、罐头牛奶、雪糕水果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布料,她就是学服装设计的,最喜欢的就是好料子。 乔冉把金子和珠宝也收进了空间,准备第二天再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毕竟她也不知道现在市面上都有什么,空间里的东西不好往外拿。 第二天乔冉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百货商店,看著自己的肚子,买了奶粉、细棉布、麦乳精、罐头、雪花膏。想了半天要不要给男主带点礼物,看了一圈选了一根钢笔。 第三天,乔辰和乔秀来送乔冉的时候,乔辰看著她就带了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些东西呢?” 乔冉只能假借男主名:“况野让人先带走了。” 乔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反应过来才说道:“妹夫是个好人,自不会贪墨你的东西的。你到那別耍大小姐脾气了啊。” 乔冉看了乔辰一眼,她都不知道这个大哥怎么对这个妹夫有这么大的好感的? 兄妹分別后,乔冉看著车窗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反正原主和男主接触不多,她寻思了,跟男主接触总比跟原主亲生兄妹接触安全。 毕竟她是个冒牌货啊! 乔冉从穿书以来嘆的气比上一辈子都多。 火车嘎吱嘎吱的走了將近七个小时,终於到了男主的驻扎地,新南县。 乔冉一只手扶著肚子、一只手拿著包裹,在人群后面走著,在列车员的帮扶下,到了站台上。 左顾右盼著,有点紧张,怕认不出男主,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一个年轻军人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乔冉同志吗?” 乔冉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这才笑了一下,啪的一下敬完礼,立马说道:“嫂子、首长让我来接您,我是首长的勤卫兵小刘。” 小刘的脸上虽然在笑,但是后背都在冒汗,首长突然让他来接他爱人,说是个孕妇。 他可是听说过的,首长的爱人瞧不起首长,结婚都没来过营地,两人结婚这么久了,只有新婚呆在一起几天。 这嫂子得多不好接触啊! 乔冉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呵,可以啊,自己都没来接一趟! 但是她也不会把气撒在別人身上,她一边走著一边笑著问道:“你们首长挺忙的吗?” 小刘的心里一激灵:“忙!忙!今天还去野外训练了呢!”不停的点著头加重著话里的可信度。 乔冉不再难为他,笑了一下没再回復,小刘这才有精力去看她,这一看可了不得,怪不得首长相亲那么多次都没成功,原来眼光这么高啊! 小刘这辈子都没见过怀孕还能这么美的,肌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白净,不敢再看,急忙转过了头。 乔冉没注意到,一直看著车窗外的风景,两边都是农田,穿过农田一转弯就到了家属区,都是平房,一个一个的小院子,路面是煤渣铺成的,两边种著小树。 很快车在其中一户的门口停下,小刘在前面说道:“嫂子,咱们到了!” 乔冉小心翼翼的护著肚子,开门站稳后,向院子里望去,杂草丛生,竟和她家院子一样呢? 小刘不愧是勤卫兵,眼力极佳,上前解释道:“首长一般回家就是睡觉,有时候执行任务好久都不回,这院子就空置了。” 乔冉点点头表示清楚了,跟小刘告別后,自己慢慢的往院子里面走去,虽然有杂草,但是院子却不脏,四四方方的院子,看著很宽敞,青砖房看著也很古朴,刚刚好打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乔冉在这边欣赏著,军营里的况野却坐立不安好几天了。 第3章 初见面 可是再不安,也要去面对,两个人也只有结婚的时候短短相处了几天,后来就再没见过,说是夫妻俩,更像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况野从食堂打好饭,回家的速度比平时还要慢几分,他也说不好自己的心里感受,既嚮往又恐惧。 在战场上悍勇无比、铁血錚錚的汉子,也终究迈不过这情爱的坎儿。 可惜再慢的脚步也看见了自家的院门,况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拿著铝製饭盒的手紧紧的扣著,饭盒的边缘甚至有些变形。 况野不由得想起了两人初见面的舞会上,他去军校学习,参加了一个联谊晚会,本想著应付老师的催促,却没想到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舞会上的乔冉一身浅蓝色布拉吉、白色小皮鞋,回头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意,脸颊边的小酒窝甜的要命,况野的眼睛掉在了她的身上。 他知道她成分不好,甚至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可是他不在乎,只要还能见到那个笑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后来如愿以偿的结了婚,他兴奋的几天都合不上眼,自家这个院子打扫了一遍又一遍,却在新婚夜两人刚刚成事后被她踢下了床。 他直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瑟瑟发抖的拿被子盖著身子,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慌和厌恶,就好像他是什么躲避不及的怪物。 他本来喜悦饜足的心一瞬间坠入谷底,透著心的凉,不忍继续再想,他喘了一口粗气,打开了院门,大步迈了进去。 乔冉在屋內正百无聊赖的双手捧著下巴发呆呢,就听见了开门声,这是家属区,这个时间点开门的人不用多想是谁——男主况野。 她冷不丁还有点紧张,站起身往外迎了几步,动作还有点笨拙。 刚刚出了房门就和走至院內的男人对上了眼神,乔冉的眼神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男主的身量很高,鼓鼓的肌肉把军装撑的满满的,看著就很有力量感,眉眼深邃,眼神犀利,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的凶悍之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確实不是原主喜欢的文质彬彬知识分子的形象,相距甚远。 在乔冉打量况野的时候,对方也在看著她,这还是况野第一次看见她怀孕的样子,依然美的惊人,站在这破旧的院子,让院子都亮了起来。 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这个想法让况野的心一瞬间热了起来,又想到她一封又一封的请求离婚的信件,心又急速的冷了下来,一热一冷之间,只余下苦涩之意。 他把眼睛垂了下来,不想再看对方的冷眼,张张嘴刚要说话,乔冉已经几步下了台阶,走到他的身前,头微微歪著,小酒窝若隱若现,笑著打招呼:“你回来啦?!” 乔冉的声线偏柔,带著南方女孩的软糯,在现代的时候,无论谁形容,都是个大甜妹儿。 况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低眸看向她,嗓音干哑粗旷:“你···你···” 半天没说明白一句话,不知道该问哪句好,你怎么主动跟我说话?你是不是要离婚? 哪句都说不出口,也不想问,纠结半天才问道:“你饿不饿?” 乔冉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来看著凶悍极了的男人,这磕磕巴巴的问话一下子冲淡了原本的气质,看上去像一只无措的大狼狗。 况野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定在她的脸上,后脊骨一阵一阵的酥麻,拿著饭盒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抖著。 他没想过还能看见她笑,从確认结婚后,他见到的只有她眉头轻皱的模样,多少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觉得当时看见的甜到人心里的笑容可能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此刻,在这个小院里,自己竟然又一次梦想成真,况野用自己空出的一只手偷偷放在后腰,狠掐一下,真的会疼!不是梦! 乔冉不知道他此刻的诸多想法,点点头说道:“嗯,有点饿了,从怀孕之后吃的都比以前多了,胖了吧!”说罢还嘆了一口气,她还没彻底接受从美少女变成小孕妇的心理转变呢。 况野看著面前的姑娘,除了小腹隆起,其他的地方还是瘦的很,摇摇头说道:“没有,要多吃点,我养的起。”说完又反应过来,呵!人家不稀罕让你养! 乔冉听著倒挺开心的,这个年代和现代可不一样,男人说的养,就是真的养,粮食大於天的年代,朴素的浪漫可能就是你隨便吃! 跨个时代直接升级当孕妇,但是有个能扛事、有担当的养娃搭子还不错。 安全感再+1···· 乔冉转过身去:“那我们回屋吧!” 况野也愣愣的跟著,可是他的腿长,一步就已经迈在乔冉前面了。 乔冉的嘴鼓了鼓,在男人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喊道:“喂!” 况野倒是听话,第一时间回头,疑惑的眼神询问著,乔冉向他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吶!扶著我啊!”语气里带著骄纵的小鉤子。 乔冉上辈子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跟爷爷奶奶父母哥哥撒娇厉害的很。 况野的眼睛彻底瞪大了,圆圆的眼睛里难得的透出了疑惑和震惊,她···她不嫌他脏了? 乔冉小碎步上前一步,手又伸了伸,嫩白细腻的小手上下摆动,好像在说“快点快点”。 况野喉结滚动几下,伸出自己粗糙的黑手托住了她的手,入手柔若无骨,他低头看去,黑白分界分明,在提醒著两人之间的差別。 况野都没敢握住,只小心翼翼的托著她的手,弯腰顺著她的步伐带著乔·慈禧·冉进了屋,把人送到凳子上的时候,况野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也没坐下,又把饭盒都打开后,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一道炒豆腐、一道红烧肉、一道小炒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六个白面馒头。 乔冉的眼睛瞪大了,虽然知道部队伙食好,但是这个年代两个人吃四个菜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况野余光还在看著她的眼神,他也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只能多打一些。 乔冉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慢条斯理的吃,况野吃的也不快,就是有声音,乔冉抬眼看了他一下,也没说话。等她吃好后,剩下的菜他一个人就全吃完了。 第4章 我不想离婚 乔冉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吃那么多,竟然也没有凸起,看来还是肌肉好。 况野的心里还有点乱,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起身拿起饭盒去外边刷了,嗯,能主动做家务,乔冉在心里默默的给他加了一分。 况野刷完后,把饭盒放好,又坐回了饭桌旁,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想离婚,可是毕竟现在你还怀著孕,能不能等····” “我不想离婚了。”乔冉直接截住了他的话。 况野猛的抬头看向她,眼睛一眨不眨,粗声问道:“不离婚了?” 乔冉没躲他的眼神,肯定的说道:“我不想离了,我想通了,我可以来隨军,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但是如果现在你想离,那我尊重你。” “······”况野懵了,什么叫他想离?谁他娘的想离婚啊? 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想离!”想了想又不確定的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不离了?来隨军?” 说完就紧张的等著,比上战场还紧张。 乔冉笑著点点头:“嗯,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就是你要想好啊,我不是贤惠的顾家类型的,你···” 况野摆摆手,抢先说道:“不用你顾家,你··你能好好跟我过日子就行!” 现在这个年月最不缺贤惠能干活的,农村更是一大把,他要是真想找,还用拖到现在这个岁数嘛! 乔冉被他这份抢白逗笑了,抿著嘴酒窝若隱若现的。 况野看的入了神,娘的,自家媳妇怎么怀了孕之后更美了,他只能一口一口的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心神。 自觉两人已经谈好之后,乔冉使唤人就更自然了:“我坐了一天的火车了,想洗澡。” 况野有点气短的说道:“这的浴池只有周三和周日开门,我给你找个盆先擦一下可以不?这几天我找地方给你做个浴桶。”结婚的时候他跟乔冉住在乔家,他知道別墅的环境,都有专门的卫生间,这里確实太简陋了。 乔冉早就知道这的环境了,也不为难他,点了点头:“好啊。” 这么好说话,让况野的心里更难受了,爱是让人常觉亏欠。 他急忙脱下军装,嘱咐乔冉乖乖坐好,先去厨房点著了炉子,坐上铝製水壶,然后起身去院內水井开始压水。 乔冉在屋里看著他,每一次用力,肌肉形状都会更加明显,穿著简单的背心,把身材优势显露的更加明显了。 肌肉练的好好看啊,和后世在健身房里用蛋白粉供出来的肌肉完全不同。 乔冉和原主的喜好完全不同,可能自己有什么就不在乎什么了,前世她家书香门第,全家学歷最低的估计就是她这个硕士在读了。 可是她便不爱瘦弱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她更偏向於硬汉型男。 况野在原地压水的时候,也能够感知到背后的目光,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乔冉的变化太大了,和她以往简直变了一个人。 现在的她身上除了漂亮,还有鲜活,带著色彩的来到了小院说要和他过日子。 人的很多东西都可以隱藏,唯有喜欢和厌恶,从前的乔冉是真的厌恶他,现在的乔冉或许没有喜欢他,但是绝对不厌恶他。 况野的眸光闪了几下,继续压著水,把两个水缸都灌满了。 拿出大澡盆,用开水仔细的冲了几遍,才开始兑水,兑好微烫的水才扶著乔冉走了进来。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就扶习惯了,现在看著她细弱的腰身上这么大的肚子,心惊胆战的。 乔冉把换洗的衣服放好,才让他出去,临走时况野还一遍一遍的叮嘱:“地滑,一定要小心,他就在门外,有事喊他。” 乔冉让他说的,脸都有点红了,虽然怀孕了,但是她又不是原主,就算是有了原主的记忆,对那场情事也只有黑暗里滚烫的热度和急促的呼吸。 乔冉小心翼翼的洗了澡,换上了白色真丝睡衣,里面的长裙吊带,外边是和裙子齐平的外搭,平时这么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想到外边的况野,心还是砰砰的跳著。 可惜她也没买別的睡衣,原主都是这种的真丝的,包括她自己空间里也全是这种,这么一看,一定程度上两人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乔冉轻拍了一下泛红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况野就在墙边站著,听见声音急忙回头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农村长大军营出身的糙汉子,哪见过这种诱惑! 他一瞬间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人飘飘忽忽的落不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 乔冉让他看的浑身泛红,暗自后悔还不如穿平常外边穿的衣服,刚要说话,就看见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而他还在那愣著。 乔冉几步上前,掰著他的下巴往上,急的不行:“怎么还流血了呢?!” 况野这才缓过神来,他当然知道自己为啥流血,急迫的退后两步,眼睛都不敢再抬:“我···我出去冲一下就行!”说完就跑了出去。 乔冉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落荒而逃的样子,咬著唇笑了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况野在水井旁,用冷水衝著脑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冒著热气,呼吸不畅,离开这么远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闭眼还能回想出她刚才的模样。 她的这副样子只有自己可以看到,这份隱私的幸福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摸了一下刚才她碰过的下巴,长久不笑的脸上也能盪出几分笑容。 收拾好自己之后,他回屋收拾了地面和澡盆,然后转身回了臥室,看见乔冉坐在凳子上擦著头髮,低著头,顾著肚子,动作还有几分笨拙。 他上前拿过毛巾,接替她开始擦,乔冉仰著头看他,笑意盈盈的:“谢谢。” 况野低声回:“谢什么!你还给我生孩子呢!” 乔冉顺势接上话,这年代文男主仍需改造:“嗯呢,怀孕可累了,你看我的腿,都有点肿了,有时候晚上还抽筋呢!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半夜疼醒了,我就抱著肚子哭。” 乔冉的话里是有几分夸张的,不过原主確实是哭过,哭的是为什么会怀孕! 况野的心都跟著抽疼了,他没怀过孕,他只看著她纤细的腰身要掛著那么大的肚子就觉得心惊。 要说况野自己没怀过,也见过別人怀孕,无论在农村还是家属区,多少孕妇快生了还能干活呢。 那也不耽误他心疼他媳妇,人和人是不同的,他媳妇娇气自和旁人不同,他也愿意哄著。 人只有自己把自己当回事,旁人才会拿你当回事! 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5章 上交工资 他抿直了嘴唇,不太会哄人,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低声承诺道:“再疼你喊我,我给你按,你別哭。” 说的很直白,不带有任何哄人的甜言蜜语,钢铁直男一枚,乔冉在心里暗自吐槽。 “嗯嗯,好的呀。” 况野听著,只觉得她声音也好听的很,向上的尾音听的他手都跟著麻了。 半天时间,换了两个毛巾,才把头髮擦乾。 况野放下毛巾,从柜子上方够下来一个木盒,递给了乔冉:“这是家里的钱,给你管。” 乔冉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好好过日子,自是直接收下了,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存摺,3100元。 乔冉不禁咂舌,况野跟乔家的情况不同,乔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强,可是况野全是靠工资攒下来的,之前结婚还花了好大的一笔,还能留下这么多。 他平时得有多省啊! “怎么这么多啊?你都给我吗?”乔冉抬头看向他。 况野自然而然的点头:“你是我媳妇,家里的钱自然都给你管,下面的抽屉里面还有票和一些零钱,留著平时花的。”说罢手指了一下旁边柜子中间的小抽屉。 “那你不留点私房钱啊?”乔冉的问话带著调侃之意,她虽然没结过婚,但是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远的不说,她爸和她哥可都有私房钱,数量还不少,说什么男人手里没钱心里没底。 可是况野看著真的像是全盘托出的,不像藏私的样子。 况野抬了抬眼:“我平时花不著钱,留个两块钱买烟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乔冉在床上躺好后,况野才去关灯,他的身板大,一上床就占了一半的位置。 气息更是霸道,乔冉本还自在的脸色,隨著他打开被子,钻了进来,就全红了。 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乔冉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大了许多。 她的肚子现在大了,只能侧躺著,向外侧觉得不合適,像生气的样子,只能对著他躺著。 本以为能失眠呢,结果占枕头没一会就进入了睡眠。 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后,况野才呼出一口浊气,险些把自己憋死。 况野的身体僵硬极了,不敢动弹,平日里自己一个睡的床上多了个香香软软的媳妇,呼吸间闻到的全是她身上的香气,他近乎贪婪的闻了好几下。 然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她,凭藉著较好的视力,哪怕在黑暗中描摹出身侧人的曲线,姑娘的嘴微微嘟著,睡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憨之气。 他缓慢的抬起手,把她脸上的碎发顺到后面,然后没忍住,摸了一下姑娘的脸蛋,笑意在他脸上一寸一寸的蔓延开来。 ······· 第二天一早,乔冉睁开眼睛天都亮了,以为会失眠呢,结果比在乔家睡的还好。 正醒神呢,外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没一会屋里的门被打开,况野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低声说道:“醒啦?我去食堂买了早饭,起来吃饭吗?” 乔冉没有起床气,但是刚醒的时候特別娇气,小声嘟囔:“几点啦?” 况野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了。” 乔冉嘆了一口气:“起来。”说罢抬起了胳膊,意思很明显了,扶我! 况野今天就很有眼力见了,小心的握著她的细胳膊,毫不费力的把人扶了起来。 洗漱完,两人坐在饭桌旁吃饭,早饭打了两个馒头、四个包子、一大碗小米粥,乔冉只吃了一个包子就吃饱了。 况野看著都揪心,怀著孕呢,吃的还这么少,在旁边劝道:“再吃点吧,你这两个人吃呢!” 乔冉摇摇头,食堂的东西她真的不太爱吃,转头问道:“咱们自己做饭吧!” 况野看了她一眼:“我下班晚,回来做饭怕你饿到。”很显然,他没想过让乔冉做饭。 乔冉瞪大了眼睛:“我可以做饭的啊!” 怎么,这男人还想著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呢?! 况野的眼睛瞪的比她还大,满脸的惊讶,包子在嘴里半天没咀嚼。 要说人的期待值低就是好,况野对乔冉的期待值就很低,只要她乖乖的跟他过日子,其他的他都可以接受。 “你会做饭吗?”嘴里含著东西还说话呢。 乔冉顺势点点头,原主確实不会,可是她是会的。 她都想好了,既然来了这,她也不愿意按照原主的样子去生活,一直装成別人也太累了。 反正身体是原主的,她底气足的很。 况野瞟了一眼厨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那你能干多少干多少,別累著。” 乔冉笑著点点头,閒话家常:“你知道附近住的都是谁家吗?我用不用去拜访一下啊。” 况野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人一下子变化太大,他完全没转过来。 把嘴里的包子几下子全都咽下去,拿手隨意呼嚕一下嘴边,这卫生习惯看的乔冉眼睛都疼。 他还混不知的说道:“咱们对门是政委家,他家嫂子挺热心肠的。咱们左边是参谋长家,右边是副政委家。” 说完也快到点了,他边站起身边说道:“你別动手,等我晚上回来收。中午你直接去食堂,我去那找你。” 乔冉看著他拿著帽子要走,实在没忍住,掏出手帕追了上去,况野好奇的回头看她。 乔冉拽住他的手,仔细的擦了一下手背,然后把手帕塞进他兜里:“用它擦嘴,別用手!” 况野的脸都有点红了,好在脸黑,看不出来,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乔冉也没听他的,油腻腻的饭盒怎么可能挺到晚上刷,她拿著饭盒去院子里仔细的刷好,晾著。 站起身就看见了满院子的杂草,好好的院子都给荒废了,但是她也干不了,只能等著况野回来了。 正想著呢,院外传来一道声音:“誒呀,你是小况媳妇吧?” 乔冉回头望去,从外边走进来的中年女人,面色蜡黄,穿著一身藏蓝土布衣服,笑容掛在脸上,爽朗和善。 乔冉笑著迎了上去:“对,嫂子您是?” 张桂芬的眼睛都看直了:“別这么客气,我就住对面,我家男人是李振民,政委,和小况搭班子的。”一边说话一边眼睛都没离开乔冉。 “娘咧,你咋长这么白呢,这好看呢!” 第6章 命这么好 乔冉从小就是听著夸奖长大的,可是第一次受到这么直白的,脸都有点红了。 嘴上还得谦虚著:“没有没有。” 张桂芬看出来她脸红了,小媳妇嘛,麵皮薄著呢,也不再多说了。 嘴上不说,心里跟跑马车似的想到了况野的样子,高高大大黑黑的糙汉子,配这么个媳妇,咋看咋违和。 “你在这院子里站著干啥吶?”她先转移话题了。 乔冉闻言嘆了一口气:“这院里都是杂草,我想著先收拾收拾。” 张桂芬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急忙制止说:“你这月份大了,拔草可不行,有的草可深著呢!誒呀,就这点活,我喊我家小崽子就能给你干了!” 说罢转身风风火火的走了,乔冉伸手连个衣角都没拽住。 没一会的功夫,院门口就伸过来几个小孩的脑袋,都晒的黝黑。 打头的孩子正和乔冉的眼神对上,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孩难得的有几分扭捏,小声说道:“我妈让我们来拔草。” 乔冉仔细听才听清楚,笑著迎了过去:“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李海洋。” 乔冉半弯下身说道:“那就辛苦你们啦!” 跟在李海洋后面还有好几个小孩,都摆著手急忙四散跑开,乔冉看了一下,干活都利索著呢。 至少肯定比她强! 张桂芬又挎著个篮子走了过来,先监督了一下小孩们的工作,才跟乔冉说道:“我要去趟供销社,你去不?” “去呀,嫂子,你等我一下。”乔冉正愁找不到地方呢,急忙进屋拿了钱和票,又从厨房找了一个小筐。 刚要出门,想了想又折回去,从抽屉拿出一包桃酥和一把糖。 走出门口,把东西交给李海洋:“一会和你的小伙伴们分著吃啊!” 张桂芬上前说道:“就拔点草,哪至於给这好东西啊?!” 乔冉笑笑没回话,挽著张桂芬往外走,两人都没出院子呢,就听见后面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吵闹声。 张桂芬得空朝后面喊道:“拔完了记得给你乔姨锁门啊!” 李海洋嘴里含著糖呢,声音含糊的应了声。 两人一路嘮著家常到了供销社,乔冉买了一块肉,10个鸡蛋,油盐酱醋,刚想看蔬菜呢,就被张桂芬拉走了:“我家那一院子的菜呢,你缺啥我给你送去,花那钱呢!” 拉著乔冉就出门了,两人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乾乾净净的了,就剩李海洋还在院门口坐著了。 乔冉看见之后,又仔细正式的谢谢他,李海洋抿著小嘴,脸都红了,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这么大的孩子第一次被大人道歉。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乔姨真好! 乔冉坐在屋里拿著扇子扇风,现在的天热的很,出一趟门就一身汗了。 她想了想,拿出空间里的绿豆,准备煮绿豆水。 她用过土灶,但是和家里的不太一样,光烧火就研究半天。 然后往锅里添上水,倒入绿豆,还放了白糖,煮好后,小心翼翼的端著放在院里的大缸里面,缸里都是新压的水,冰冰凉凉的。 然后就坐在阴凉处发呆,周围安安静静地,只有零星的几声鸡叫和人的声音,天空瓦蓝瓦蓝的,没有一点污染,空气里没有一点尾气。 整个生活节奏都是慢慢的。 乔冉不禁庆幸,多亏穿到了这,要是穿到农村,这会应该种地呢,那她可真是哭都找不到调了。 现在就蛮好的,虽然是资本家大小姐吧,但是很有钱,况野又能护住她,这日子她很满意,就算是女主来了,她也不会让了! 各凭本事吧! 乔冉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试了一下绿豆水的温度,已经凉下来了,把它倒在水壶里准备带走。 出了一身汗,进屋换条蓝色格子裙,白色布鞋,编织草帽,头髮柔柔的垂下来,斜背上军绿水壶,有一点混搭的波西米亚风。 对著镜子看了一眼之后,按照况野早上说的路线往食堂走,一路上全是看她的。 乔冉不禁低头看看,这不是很低调了嘛,皮鞋都没敢穿,也戴著好多人戴的草帽。 况野想了想,还是跟著大家一起回家属区接人了,怕她找不到。 参谋长王爱国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是家属来了好吧,中午都能回家吃饭了。” 副政委邱宝林笑著接话调侃:“人家可是城里人,能做饭吗?” 况野脸都没变,当他不知道呢,他们都暗地里笑话他,农村出身眼光却高,找了个媳妇连隨军都不来。 懒得理他们,只一门心思往前走,拐个弯就看见了自家媳妇。 白的透光,俏生生的朝这边走著。 邱宝林愣住了:“这谁家探亲的啊,咋长得这么……” 话没说完,可是在场的几个人男人心里都有数,长得这么漂亮。 別说在他们家属区了,就算是大城市也找不到吧。 穿的没什么特殊的,可是人美,往那一站就跟发著光似的。 况野的心里更是咚咚咚的跳了好几下,想起昨晚的她和此刻的她又是不同。 邱宝林的话也听在了他的耳朵里,要问他此刻的想法就是复杂,有一点醋意,又有一些隱秘的欢喜和骄傲。 这么漂亮的姑娘,是我媳妇!能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媳妇! 肚子里还揣著我的崽。 乔冉抬头间,也看见了对面过来的男人,他身量高,身板大,在几个人之中,也一眼就能看见。 没想到他还会来接她,心里也有点喜悦升了起来,笑容一点一点变大,况野感觉像蜂蜜罐子打翻了一样,甜的很。 乔冉扶著肚子,走的快了一点,况野急忙迎了上去,握住她的胳膊,低声说道:“慢一点,不著急。” 乔冉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不快啦。”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对面站著三个人了,况野无奈,也只能互相介绍一圈。 乔冉反应的快些,先笑了一下:“大家好,我是况野的爱人。” 李振民作为政委先回答:“啊,小况的爱人啊,挺好挺好,多亏你来了,要不他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乔冉转头看向况野:“是啊,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他,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让他能够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几个人面面相覷,这况团真的是运气好,挑挑拣拣那么多年,还能让他捡到宝了,又漂亮又贤惠还有文化的城里人。 这他娘的命这么好吗?! 第7章 媳妇的东西都是香的 况野在旁边站著,嘴角微微翘起,只觉得媳妇哪哪都好,看以后哪个还敢笑话他,羡慕死他们。 况野先告別,可別饿到他媳妇了:“那我就先走了。” 三个男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他们都结婚了,娶的都是村里的女人,好处的力气大、能干活,回家就能当大爷。 坏处就是没话说,没有共同话题,媳妇的手比自己的手还要糙。 况野没结婚前,谁家都给他介绍过对象,他是战斗英雄,28岁的正职团长,虽然现在大家职位差的不多,但是年龄在那摆著呢,人家的未来就是会走的更好。 哪怕在军营里,也是个小社会,谁家有个侄女外甥女的都想试试,姻亲关係是最牢固的。 可是况野一个都看不上,后来大家看明白了,这小子眼光高上天了,是想找个漂亮有文化的城里姑娘啊。 最后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站在原地还能听见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对话。 “慢点慢点,你走路得看道啊。” “我不看,这不有你呢嘛!”姑娘的声音细软,娇到不行。 “咋还背著水壶呢,沉不沉,我拿著。” “给你带的,我煮的绿豆水,还放了糖呢,你尝尝,一会该不凉了。我还跟嫂子去供销社买菜了呢,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男人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扶人的动作更小心了。 几个人心里都默默的嘆了一口气,往家走著,要说劝人都是说的得找个贤惠顾家的啊,但是男人打从內心深处又有几个不喜欢漂亮娇艷的姑娘的呢。 ·······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到了食堂,先让乔冉坐稳后,况野才去打饭。 食堂的窗口內,林秀梅一看见况野眼睛都亮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的確良领口,笑著打招呼:“况团,你打点什么?” 况野隨意的点点头,眼神都没聚焦在她身上,只盯著下面的菜说道:“一个红烧肉、一个鱼、小白菜燉豆腐,再来四个馒头。” 林秀梅按顺序打著饭,菜量压的实实的,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罐子,一起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酱菜,你留著吃吧。” 说完半低下头,咬著唇,呼吸急促。 况野接过了打的菜,没接罐子:“不用了,打的菜够吃。”说罢转身就走了。 林秀梅的下嘴唇都要咬破了,死死的握著罐子,没想到还有让她更接受不了的事情。 况野竟直直的向一个女人走了过去,女人背对著这边,看不清楚脸,可是单一个背影也能看出身段漂亮。 况野坐在女人对面,从坐下眼睛就没离开她,那小心呵护的模样,连饭盒都没让人接,筷子都给递到手边。 后厨帮工的王胖子过来送菜,顺著林秀梅的眼神看了过去,八卦道:“那是况团媳妇吧?” 林秀梅手里的酱菜罐倏然落地,咚的一声四分五裂,王胖子急忙躲开,嘴里还念叨著:“这不白瞎了啊。” 林秀梅却没回他,顾不上地上的东西,上前两步,急声问道:“况团媳妇,她不是不隨军,马上离婚了吗?” 王胖子像被她嚇到了,摇摇头:“我也是听我嫂子说的。” 部队里能在食堂乾的,基本上都是某某人家的亲戚,消息传的那才叫快呢。 林秀梅的眼里一下子热了起来,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快步往外走去。 王胖子看著她的背影,脸上没有怜悯,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想的,一个寡妇带个姑娘,竟然还敢妄想年轻团长。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人家真离婚了,也有一堆的黄花大闺女等著嫁呢,轮得著她嘛! 林秀梅走的速度极快,眼泪止都止不住,根本顾不上旁人的眼神,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男人也是部队里的团长,在一场行动中牺牲了,那时候她感觉自己活不了了,自己带著一个闺女回老家,还不让人生吞活剥了啊。 是况野帮她,爭取了食堂的工作,这些年也对她们娘俩多有照拂。 她本想著,他也快离婚了,两人就相配了很多,而且她还是初中学歷,最重要的是能顾家! 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不用吃食堂了,只要想想以后的日子,她就感觉又有盼头了。 可是,怎么会,那女人怎么又不离婚了? 她都已经这么难了,为什么还要跟她抢人? 林秀梅的心里嫉恨一点一点的升起来,眼里都开始冒著怒火。 后厨发生的事情完全没能影响到吃饭的人,乔冉吃完后,况野三下五除二把菜打扫个乾净,刚要用手擦嘴。 就对上了媳妇圆圆的眼睛,手一下顿住然后伸进兜里,拿出手帕,擦了一下嘴角,手帕上还带著淡淡的香气。 况野觉得自己的嘴角都香了,乖乖,他媳妇怎么什么东西都是香的啊! 乔冉再三拒绝了况野的送回家申请后,自己晃晃悠悠的回家了,一进院子后,入眼都是土,她路上都看別人家院子了,人家都种菜的。 罢了,慢慢收拾吧。 回屋拿出纸笔,改造计划: 1、铺一条小路 2、搭一个木架子 3、修厕所 4、种菜 5、做婴儿床 这些她自己都干不了,等著况野晚上回家再商量吧。 屋里没人,从空间里拿出细棉布,缝孩子的衣服,她的手工快,没一会就做了两件连体衣。 做好后,放在手心看过去,真的好小啊,以前给小侄女做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是现在给自己的孩子做,心里的感受又有点不同,轻轻的把手放在肚子上,好像能感受到孩子在动。 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大的血脉连接了。 乔冉把两个小衣服洗了掛在院子的绳子上,回屋睡了个下午觉。 刚睡醒,李海洋就跑过来送菜了,几个西红柿,一兜子油豆角、一颗大白菜、好几个茄子和黄瓜。 送完就跑,乔冉想塞颗糖都来不及。 这么多的菜,明天再拿点东西回礼吧,这个年代就这样,你给我一点、我给你一点,关係就这么拉近了。 第8章 心疼男人 况野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自家的烟囱在冒烟,愣愣的站在那看了许久,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进门就看见八仙桌上摆著两盘做好的菜,香味扑鼻。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就看见乔冉半弯腰在盛著菜,他几步上前,接过了铲子:“我来吧。” 乔冉顺势就放开了,笑著回道:“你回来啦!” 况野听见这一声有点眼热,他暗嘆,肯定是热气熏的,手脚麻利的端著菜走出了厨房。 桌上摆著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粉丝娃娃菜、糖醋排骨,色香味俱全。 乔冉正在摆著碗筷,用手肘懟了他一下:“快去洗手,吃饭了,以后回家第一件事要洗手啊。” 况野还愣著呢,只知道傻乎乎的点头听话。 他真没想到,自家媳妇还有这手艺,他本想著,只要她愿意做饭,做什么样他都爱吃,他又不挑食。 况野用肥皂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手连带著指甲都好好的洗一遍,洗完回来的路上还鬼使神差的闻了一下,没啥味,怎么媳妇的手就是香的呢! 等他坐上饭桌,吃上饭后,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好吃,真好吃。 乔冉吃的慢,也不多,吃好后就看著他吃,没有什么比食客的空盘更让厨师高兴的事了。 乔冉斟酌了一下才说:“你吃饭有声啊。”说的倒是很委婉。 委婉到对方根本没觉得是在说他。 况野自然而然的点点头,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这样啊,这样吃饭才香呢! 乔冉咬了一下嘴唇,继续劝道:“你能不能改一下啊?有声不太好。” 况野这才听出来,原来是在说他,是啊,媳妇和她家里人吃饭他都见过,跟在绣花似的,只有碗筷有声,没有吧唧声。 况野一直在飞扬的心情一下子落了一点,眉梢都有点耷拉了,嘆了一口气说:“行,我改。” 话罢,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乔冉看著丧眉耷眼的男人,突然有点想笑,这么几天的接触,她发现这个男人的底色真的是很好的,有担当、主动分担家务、也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还能听得进去话。 和他那平日里盖都盖不住的凶悍之气形成鲜明反差,可爱的很。 她溜溜噠噠的跟了过去,看著男人刷碗的背影都透著几分萧瑟,如果他长了尾巴的话此刻应该也耷拉在地面的。 况野的心情確实有点不好,也不是生气,只是突然又燃起的自卑,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开化的野兽,强行绑了少女。 自卑完了还有点恐慌,媳妇才来了两天,他就已经习惯了有她的存在了,自己这么多让她看不上的地方,这泥腿子的特性,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离开? 一边想著一边也没耽误干活,刷完碗倒扣在旁边晾著,就准备进屋拿脏衣服洗衣服了。 走进屋子的时候,乔冉正往外走,况野向侧边让开路。 可是乔冉却站定了,一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稳住身子,然后踮起脚尖,轻轻的亲了他脸颊一下:“嗯,给你奖励。” 亲完就走,不带走一片衣袖。 剩下况野在原地僵住了,他一瞬间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颊轻柔软嫩的触感,两个人离的那么近,呼吸间全是动人的香气,把他缠的密密麻麻的,百炼钢成了绕指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愣愣的走进屋里,拿起脏衣筐,一瞬间如梦惊醒,用手摸了一下脸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心情一下子又飞到天上去。 拿著脏衣服,步伐却欢快极了,在院子里洗著衣服,夏天热,出汗多,衣服一天就得一洗,像乔冉自己,今天就换了两身。 两个人一个在院子里洗著衣服,一个绕著院子遛弯。 况野这才看出来院子的变化:“这杂草咋没了呢?你拔的吗?多危险啊,等我···” 乔冉及时截断,不想听他再念了:“我哪有那个能耐,是对门的李海洋带著好几个小孩拔的呢!” 况野点点头:“这么大的小孩在村里都能干五六个工分了。” 乔冉突然有点好奇,转而问道:“你小时候也是吗?” 况野手下动作没停,平淡的说道:“是啊,我家那边穷,我家有五个孩子,根本吃不上饭,我四岁就下地干活了,一天也能干个五工分。后来快饿死了,有招兵,我就来当兵了。” 说这话的时候况野的脸色都没变的,仿佛那些悲惨的童年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苏冉有些心疼:“那你16当兵吗?” 况野摇摇头,竟笑了一下:“不是,15,托人改的。因为太瘦了,险些被退回去。” 苏冉在心里默默的算到,15到28,14年,一个农村的穷小子,没有任何人脉,从普通士兵干到了战斗团团长。 他现在穿著背心,看不见身上,可是胳膊上陈年的老伤也好几道。 真的是从刀山火海、枪林炮雨里走出来的英雄。 这一刻,儘管知道他是男主,受气运光照,苏冉也不由自主的心疼他。 心里默默吐槽道,完了,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况野洗好衣服就开始往绳上晾著,这才看见那两件连体衣,摸了一下已经干了,小心翼翼的拿了下来:“这咋这么小啊?” 苏冉看了过去,他的大黑手里面放著连体衣,跟他一对比,显得小的可怜,再看看他捧著的动作,跟地雷似的。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孩的衣服嘛!还能有多大!” 况野都没敢摸,唯恐自己掌心的老茧磨坏了这娇嫩的布料,捧著送进了屋里。 乔冉突然想到了点事,跟了进去:“对了,我回家打包的行李托人往这边送的,这两天应该能到了,你找人去市里火车站拿一下吧!” 誒,空间不敢用,东西还得过明路啊。 说完就看见况野的眼睛都亮了,这两天他看了媳妇的行李,就小小的一个包,他也不敢问,怕问生气了,人家马上就走。 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隨军能待多久。 现在听见这话,才心里彻底安定下来:“好,我让人去拿。” 第9章 我什么都听你的 乔冉洗完澡后,况野才去洗,他直接冲的凉水,用毛巾使劲了擦了好几遍身子,又低头闻了半天才算完。 没办法,他训练一天,出了多少遍的汗都不知道了,不用力擦,根本擦不乾净。 全收拾好回屋的时候,看见媳妇坐在床边,稍显笨拙的擦著脚。 他快走了几步,拿过毛巾低头轻柔的擦,力道里可见珍惜程度。 “是不是有点肿了。”况野看著手里的小脚,白嫩可爱,但是脚背高高的肿了起来。 乔冉也顺著看了下去,嘟著红唇撒娇:“嗯呢,肿了,有一点丑。”说罢还用手指比量出来了一点。 况野的声音有点沙哑:“不丑,很好看。” 乔冉突然懒洋洋的靠著被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像前世跟闺蜜聊天一样,耍了个贱:“是嘛,那你亲一口。” 话刚说完,脚背就传来一道触感,气息滚烫,乔冉半眯著的眼睛唰的一下瞪圆了,低头看了过去,只能看见他的脑袋。 乔冉的头皮都跟著发麻,唰的一下把脚收了回来藏在被子里,脚背却还烫人,温度顺著脚向浑身蔓延。 况野本来也有点难为情,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干出这种事来。 可是一抬头看见自家媳妇穿著黄色睡裙,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外袍微微散开,只有一道细带掛在锁骨处,浑身都白里透著红。 他的文化程度不高,满脑子只有一句真他娘的好看。 如果有文化的形容词,应该是一室的活色生香。 况野转身背对著她,坐在床边,喘著粗气,胸膛上下起伏,浑身的肌肉好像都在强压著什么。 乔冉缓过来之后,偷偷的看向他,高高大大的坐在那,像一座小山,肌肉线条有力量,贴身的工字背依然能看出腹肌,窄腰被腰带收住,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 原主不喜欢他,觉得像野兽,可是在现代的乔冉看来,况野就是那种荷尔蒙、安全感爆棚的男人。 会让人不自觉地想撒娇。 “睡觉吗?”乔冉进了被子躺好问道。 况野嗯的一声,起身关灯,黑暗里脱掉外裤,躺进被窝,气息滚烫。 今天月色很亮,薄薄的窗帘挡不住月光,屋內也跟著有丝光亮。 乔冉小心翼翼的睁眼偷偷看他,却没想到两个人的眼睛对上了,都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又都笑了出来。 况野看著媳妇的笑容,心里的满足要溢了出来,可能是因为昏暗的环境给了他安全感,他用食指按了一下她的酒窝,低声说道:“我很喜欢看你笑,笑起来的酒窝很甜,就像是我小时候梦里的糖一样。” 男人的低声呢喃和自我剖析,让乔冉更可怜眼前的男人了。 他喜欢的东西,结婚后再未曾得到过,她看遍了原主的回忆,竟一次都没给过他一个笑脸。 乔冉抱著肚子挪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些,抬起手抱了一下他,小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抱完刚要鬆手,就被他紧紧的抱住,让开了肚子,他整个头都埋在苏冉的颈窝,喷出的气息滚烫火热,说话的时候唇甚至能碰到她的耳朵,动作霸道,语气却卑微可怜:“你別骗我!” 乔冉摸摸他的头,头髮硬的扎人:“只要你听话,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 况野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回得倒是快:“我什么都听你的。” ······ 第二天一早,乔冉刚刚恢復意识,发现自己侧躺著,况野从后面抱的紧紧的,就连腿都缠了上来,像条八爪鱼,黏人得很。 大夏天的,他浑身又热,乔冉自己也热,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鬆开我,热死了。” 这两下拍在况野身上跟蚊子咬也没什么差別了,迷迷糊糊的眼睛还没睁开呢,又紧了紧胳膊,把人使劲往怀里揉。 乔冉现在嗜睡,见实在松不开也不强求,一转眼又睡了过去。 况野的生物钟倒是准的很,睁眼已经一片清明之色了,感受著怀里的温暖,有些不想起床了。 又抱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看了人好几眼,穿好衣服转身出门。 乔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照了,隱约还能听见外边有响声,她揉了揉眼睛,才出了屋门。 绕过堂屋看见况野正在厨房,背对著门,她走过去,倚著门框看他。 况野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身笑道:“醒啦!马上吃饭了,你先坐一会。” 乔冉没点头,视线在厨房里面转著,角落上放了一袋子米,一袋子面,一壶油,还有一小篮鸡蛋,一看就是他早上去买的。 也不知道这人几点起的。 况野那边煮好粥后,盛在小盆里,拿到外边水井旁,放入水缸里,呲呲的冒著白气。 等到粥到温热的时候,他才端回了饭桌上,又从厨房端出了一个盘子,盘子里叠放著几个煎鸡蛋。 乔冉看了过去,色泽金黄,稍微有点点糊,但是不影响吃。 她接过筷子后不吝夸奖:“很好吃誒,看不出来你还有做饭的手艺吶!” 这话说的况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白米粥、煎鸡蛋,这么好的东西,谁做能不好吃啊,这哪值当这么夸啊! 现在的人时兴的是內敛保守,没有几个人像苏冉这种会直白的表达夸奖的。 可是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肯定,况野也不例外,嘴里说著这算啥,实际上笑意能咧到耳根子了。 乔冉看著他的表里不一,偷笑一下,没说出来。 眼睛却瞟到了他军装上衣兜里的那根掉漆了钢笔上,黑色外壳,零星的掉了好几块漆。 工资那么高、攒了那么多钱,却连自己的钢笔都捨不得买。 吃完饭,况野刚准备走,里屋传来声音:“等一下。” 没一会人就咚咚咚的跑了出来,况野看著她的肚子上下动著,心惊胆战的迎了几步:“啥事啊?你喊我进去唄!” 乔冉没理他,抬手把他的旧钢笔拿了出来:“这个都掉漆了,留在家里用吧。” 还没等况野说话,像变魔术似的,把新钢笔插在了他的口袋里:“这个是来之前给你买的礼物,用新的吧。” 说完后退一步,满意的看了一眼,闪亮的钢笔冒在军装兜里露了出来,嗯,还挺合適! 第10章 等我回来 况野在原地还没有动作,只定定的看著她。 乔冉看了一眼手錶,嗔他一眼:“赶紧走吧,一会迟到了!” 况野就跟被遥控的木偶一样,听话转身往外走,步伐僵硬,没走几步,却突然回头,几个大跨步回来了。 乔冉的眼神疑惑,没等问话呢,男人俯身低头,极快的亲了她的红唇一下,蜻蜓点水一般:“等我回来!” 说完风一样的转身走了,乔冉在后面看著他,走出院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要不是平衡能力还不错,估计能摔个大马趴。 乔冉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的温度也一截一截的升高,心在安静的房间里面砰砰的跳著。 心里的小人不停的蹦躂著,天吶!孩子都在肚子里了,怎么还突然找到了点恋爱的感觉呢! 况野那边走出了院子,確认媳妇看不见他了,使劲的揉了一把脸,心里就跟冒著泡一样,幸福到不行,这日子就这么有盼头呢! 礼物?!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扯上关係。 小的时候饭都吃不上,不敢想,后来当兵挣钱了,他也不觉得自己就配什么了,穷怕了,只想著攒钱。 他第一次知道,收到礼物是这种感觉,整个人都是飘著的。 走几步先看见了李振民,两人点点头一起往前走。 李振民问道:“早上吃饭了吗?” 况野笑著回道:“你问我钢笔啊?我媳妇送的!” “·····”李振民摇头:“我问你吃饭没?” “我媳妇说这是礼物,特意给我买的!” “·······” 说完也不管他说啥,小心翼翼的把钢笔拿出来,大黑手擦了擦灰,又放进了兜里。 李振民也顺著看了一眼,纯黑的钢笔,阳光一打都反著精致的光,一见便知是精心挑选的贵重物品。 再一看旁边的大黑个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路边被踢了一脚的流浪狗。 连汪汪叫都不敢,就怕又招来一顿显摆。 他的工资也不是买不起那一根钢笔,只是穷惯了的人哪有几个捨得给自己花钱的呢。 又想到自己家,他就是那长工,他媳妇是不可能给他花一分钱的。 当然他也不是怪谁,毕竟人家给自己也不花,都给孩子花了。 可是看见况野夫妻俩,他也不由得有几分牙酸,还有他隱秘的不想承认的羡慕。 乔冉不知道他在外边显摆著,偷偷的戴著塑胶手套洗好碗后,拿了一块红糖,又端起做衣服的簸箩敲响了对面的院门。 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乔冉低头一看,笑了:“海洋在家吶!” 李海洋乖乖巧巧的点点头:“嗯吶!乔姨我给你拿著吧!”说罢就要接她手里的簸箩。 东西也不沉,乔冉不跟他撕吧,空出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那就谢谢你啦!” 李海洋的脸红了,小脊背都挺的更直了,一点看不出来平时混世魔王的样子来。 说话间,张桂芬从屋里走了出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传过来了:“誒呀,小乔来啦,快进来!” 乔冉笑著沿著蜿蜒的小路往里面走,边走还低头看著:“嫂子,你这小路铺的好啊,我家那院子里我也寻思收拾收拾的,像你家这样就不错!” 张桂芬脸上都笑开花了,神了,这小院子都能让城里人相中了! “誒呀,就是旁边的河岸上捡的小石头铺的,別人还有用石板的呢,那才气派呢!” 乔冉摇摇头:“这小石头铺著多有意境啊,还是这个好。” 然后把带来的红糖递了过去:“嫂子,你收著,女人喝这个补血的。” 张桂芬急忙摆手,这么贵重的东西咋能收呢:“不用不用,你这马上生孩子了,这好东西你自己留著,生孩子可不是小事,且得好好补呢!” 乔冉笑的更真切了,旁人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听的清楚的:“没事嫂子,你收著吧,要不然以后我可不好意思来你家拿菜了!而且我从家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呢,够的。” 张桂芬也不好让人家一个孕妇一直伸著手,两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才接了过来,然后扶著苏冉坐在葡萄架下的凳子上。 对於乔冉的成分,家属区的高级军官都是知道的,可是按张桂芬看来,这姑娘真的是好极了,一点也没有资本家大小姐的那种眼高於顶的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桂芬接过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沉度,心里对苏冉的好感又上升了一步。 “嫂子別客气,我这也没有生孩子的经验,以后还要多仰仗你教教我呢!” 乔冉的话说的好听,张桂芬的成就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蜡黄的脸上都泛著红晕了:“这···这生孩子算什么知识了!” 眼睛低垂的时候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簸箩,白白净净的都没敢拿,俯身凑近了去看:“乖乖,这是啥?小孩的衣服吗?” 张桂芬还是第一件看这种一体式前面装著扣子的小衣服:“看著可真好玩,咱们这边可没有这种的!” “嗯,我自己做的,想著多备点。” 张桂芬的眼睛都睁大了,这上面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熟手的工艺,比买来的还精致呢。 想到家属院传的什么大小姐不会干活,简直想喷他们一脸口水,自己做了一辈子的衣服都缝不出来这么好的! 看她们哪个能缝出来,就知道瞎bb····· 刚要夸点啥,对面的院子就传来了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张桂芬上前扶她起来,嘴里还嘟囔著:“你这刚来,就有客人上门啦!?” 乔冉笑笑,脑海里面也在回忆著呢,在这应该没有认识人啊。 好在这是家属区,都有士兵站岗的,也没什么坏人。 张桂芬扶著她走到门口,打开这边的院门,就看见了对面在敲门的背影。 “这不食堂的林秀梅嘛,咋来你家啦!”然后趁著对方没回头呢,抓紧给苏冉介绍:“之前她爱人也是咱们这的团长,牺牲了。” 乔冉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並没有在书里出现过。 林秀梅好像听见了后面的声音,转头看去,直接就把眼神定在了大著肚子的乔冉身上。 她已经打听好了,况团的爱人怀孕了,看著她的肚子,不禁从心底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 第11章 跟你有关係吗 是不是没有这个孩子,她就会想离婚了。 恶毒的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什么都不敢做。 现在连她能留在军区都是靠人施捨的。 她死死的攥著闺女的手,丝毫没顾虑小姑娘吃痛的脸色,甚至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穿著是否体面。 乔冉也看著站在家门口的女人和小孩,女人穿著的確良衬衫,灰色裤子,五官清秀,但是难掩风霜之色,表情很是奇怪,带著的小女孩也就四五岁左右,瘦弱单薄,眼神瑟缩,养的不是很好。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问道:“你来我家有事吗?” 林秀梅对著她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两步:“你是况团新娶的媳妇吧!?” 乔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这话问的倒是有趣,新娶的?这是在强调谁是新?谁是旧呢? “有事吗?”乔冉並不回她的话。 林秀梅心里闷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了,她没想过这人竟对她没有半分尊重,也不回答问题!再一想资本家后代嘛,就跟她们村里那些地主狗崽子一样,都是坏分子,就应该被打倒,抓出去劳教! 乔冉看著她眼里的不善,顶著大太阳站在这,此刻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张桂芬倒是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氛围,但是她现在看乔冉好,就替她问道:“秀梅啊,你来找小乔有啥事啊?” 林秀梅再不想说话,也不能不理政委嫂子,递了递手里的网兜:“我今年新做的酱菜出来了,想著给况团送点,以前他也说过这个好吃的。这些年我们娘俩多亏他照顾著,我这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乔冉低眸看了一眼,网兜里面有两个黑色小陶缸,瓶口处还用油纸包好了,看著倒是细致的很。 不过在这个年代,瓜田李下,一个寡妇给一个壮年男人送什么酱菜,听著就奇怪。 乔冉笑笑拒绝了:“谢谢嫂子,但是我现在怀孕了,吃不了这些的。” 林秀梅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几乎是立马就说出来了:“这···这是给况团的。”潜台词,跟你有什么关係。 说完之后,自己心里也有点慌。 张桂芬都感觉有点不对了,带著点提醒意味的笑著说道:“誒呀,现在小乔都来了,还担心小况没吃的啊!” 林秀梅的话就在嘴边,却不敢说,当然了,她一个大小姐,会照顾人吗,她余光看见那双手,细腻嫩白,那就不是能干活的手! 可是她没有立场,什么都不能说,憋的眼睛都有点红了。 张桂芬看著她泛红的眼睛,一时也有点无语,心里还有点厌烦,整这齣,跟谁欺负她了似的。 乔冉也看见了她的眼睛,一副骄纵极了的嗓音气人:“他就更不能吃了,我不喜欢吃的他都不会吃的。” 人长了张好皮子的优点就在这,再骄纵,看著也不烦人。 林秀梅这一下子真的要让她气哭了,她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说出这种话来。 嫁男人了,不想著怎么好好照顾,还得让人家处处顺著她?凭什么?就凭那张脸吗?好看又不能顶饭吃。 心上心头顾及不了说什么话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军属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顾好····” 话还没说完呢,乔冉就开口了:“跟你有关係吗?你是谁啊?我婆婆吗?轮得著你教育?”说话的时候冷著一张小脸,一点也不客气。 林秀梅一下子就堵到了嗓子眼,嘴张张合合都没说出来话,乔冉转头就回了院子,只留下一道背影。 这么大的太阳,林秀梅感觉自己的眼前都闪著金星,险些要晕过去。 张桂芬匆匆说了句:“那啥,我先回去了啊!”说完也跑回了院子里。 边走心里还边嘀咕著,这林秀梅好像有点不正常呢。 下午的时候,小刘开著车把乔冉托人运来的行李送了过来,临走时,乔冉拿出一盒大前门塞了过去。 小刘急忙摆手,连连说道:“不用嫂子,这太贵重了,快收起来。” 乔冉没接回来,这这种工作又不是人家的本职工作,她也不想让人白忙。 “快收著吧,这大热天的,搬这么多东西多辛苦啊,快收下,別跟嫂子撕吧了啊。” 小刘只能收下,嫂子大著个肚子,他手都不敢抬。 乔冉看著一地的行李,六个包裹,还有个纸箱,箱子里面装的是结婚时新买的缝纫机。 她先打开纸箱,確认一下缝纫机,机身亮亮的,没有磕碰的痕跡。 她可搬不动这东西,只確认好,就出门拿了个小凳子,坐稳后开始挨个拆包裹。 况野在无数次看过手錶后,终於到了下班的时间,唰的一下站起身迈著大长腿几步就到了门口,还顺路敲了敲政委办公室的门。 伸著脑袋进去:“快点,下班了!” 一副急的要命,谁也別想耽误他下班的样子。 李振民牙酸到不行,不就有媳妇了嘛!又不是他以前晚上在军营晃荡的时候了。 军营离家属区有一定距离,他们几个高级干部合用一辆车下班,得等人齐才能走。 况野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门边上放著两个瓷缸子,他顺手就给拎了进去。 一进门第一时间眼神就找媳妇,看见她坐在凳子上就迎了上去,眼热心热身上更热。 乔冉余光看见他把缸子拿进来了,本来下午心里就有几分不舒服,现下变成了十分。 况野没有太多和女人接触的经验,再加上苏冉隱藏的好,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白天里神情冷硬的男人现在笑的傻呼呼的,蹲在了乔冉旁边:“媳妇,干嘛吶?” 本意是想搭个话,结果人家头都没抬:“拆行李。” 没有一点情绪,况野的头往她那边靠:“累不累,等会我拆吧。” “不累。” “……” 况野虽然感觉有点不对,但是没有经验啊,还想著继续聊天,直接撞上了火山。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两个缸子,顺手就拿回来了,家来客人了嘛?” 咚的一声,乔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转头看著他。 平日里看著高高大大的,蹲下来也是大大的一团,有点委屈的弯著背,眼巴巴的看著她。 第12章 管到老子屋里了 况野把身子儘量压低,两个人视线平齐,相距不过几公分,彼此间的呼吸都能共享。 乔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眉眼深邃、鼻子又高又挺,嘴唇不薄不厚,一副十分端正、不怒自威的长相。 在这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年代,这样的他,就算是没有她这个原配,没有重生的女主,也都不缺人跟他过日子的吧。 况野在旁边看著她的眼神,更是手心都要湿了,刚进屋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穷小子,年纪轻轻走到现在这个职位,当然不是个傻子,甚至可以说除了文化程度不高,也算是满身的心眼子的。 他看著乔冉的眼神,里面有几分质疑、思索、审视,甚至还带著几分陌生,像在看他,又不像是。 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唯恐惊醒他,让她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只有满地的行李才能安慰的了现在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了。 乔冉看完了他,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罐子:“你知道那是谁拿来的吗?” 况野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有点眼熟,脑海里极速的翻阅著所有的记忆,试探性的说:“老沈家的?” 乔冉看她一眼,眼里有疑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况野马上解释了:“就食堂的林秀梅,之前我和老沈一块执行任务,那次比较惨烈,老沈当场死亡,我也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后来她爱人带著孩子去军区下跪,说回家没有活路,我念著和老沈的交情,找人把她安顿在食堂了。” 乔冉瞟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但是况野从那一眼里看出来有门了:“她之前给我送过那酱菜,说谢谢我,我收过一次,后来再没要过了。” 他一个常年在食堂吃饭的人,家里都不开火,要什么酱菜啊。 第一次收也是想著她说谢谢,没想驳了老沈的面子而已。 乔冉看著他急於解释的样子,甚至单膝都微微撑在地上,心里压的那么一块小小阴云就鬆了一下。 她拿起杯子继续擦著,装作不经意的说:“啊,那就是吧,人家下午来给你送的,我说不让你吃,人家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属,照顾不好你。” 乔冉可不是会自己独吞委屈的八点档苦情戏女主。 况野唰的一下眼睛都瞪大了,眼里带著几分凶气,他的婚姻生活,就算是政委也不能置喙,轮得著一个八桿子打不著的外人说他媳妇! “他娘的,管到老子屋子里来了!谁给她的权利!” 声音里带著几分在训练场的气势。 他平日里就以作风冷硬知名,骨子里更是冷的,不是温柔和善的人,入了他心的人那是放在骨子里宠的,不是的话那是看一眼都欠奉的。 这一声倒是把乔冉嚇一跳,仰头看著站起身的人。 这···这咋比自己还生气呢! 况野当然生气,他这一天在家伏低做小的,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了,就想哄著人好好跟他过日子的呢! 突然冒著这么个不著四六的人出来一顿巴巴。 一瞬间他都后悔当年不应该帮那个忙,让她回老家就对了。 人就不能做好事!恩將仇报的太多! 况野的气在低头看见自家媳妇的眼神的时候,就像是一盆水泼在了火上,直接熄灭了,只剩下后面还冒著白烟。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媳妇可是文化人,自己怎么就在他面前爆粗口了呢! 这下好了,印象越来越差。 他又蹲下身去,伸手小心翼翼的想抱人,看见她没什么反抗的意思,才抱了上去。 美人入怀,软绵绵的、甜甜的香气围绕在自己身边,况野手都有点抖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今天先收拾这些吧,歇一会吧。” 乔冉也感觉有点累了,一直坐这么个小凳子上,腿和腰都有点酸了,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况野笑了一下,一手抄住她的腿弯,一手揽背,丝毫不费力的把人抱了起来往臥室走。 乔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悬在空中了,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往哪走呢,还没吃饭呢!” “一会我做。” 况野现在不想吃饭,心思都在人身上:“先回屋。” 乔冉心下感嘆著,这男人真的是有劲啊,她现在加上肚子也得一百来斤吧,可是他就跟抱著个棉花似的。 没等感受好呢,就被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好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然后人也缠了过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况团长像个小孩似的,闷头趴在她的颈窝:“別因为外人跟我生气了,我想死你了,好不容易熬了一天。” 因为趴著,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乔冉侧头看去,就能看见剃著寸头的脑袋,好像每根头髮丝都写著委屈。 这男人!有点犯规! 乔冉侧头轻笑一声,不想让他听见。 可是男人却仗著趴著看不见脸,什么都敢说了:“真的,我今天看了无数眼时间,想见你,想抱你,想亲你····” 还要再说,嘴被人捂上了,耳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胡说什么吶!” 明明是有点生气的话,因为姑娘清甜的声线,也让况野的后脊骨一阵酥麻。 乔冉还要说什么,手心就传来一下一下的琢吻,烫的不行,她一下子把手收了回来。 况野顺势就亲著她的耳边,轻轻咬著她的耳垂,嘴里还哄著人:“我就想跟你过日子,別人谁都不行,我媳妇这么好、这么香、这么软····” 乔冉的脸和身上一起红,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了,伸手他就亲手。 “你別····” 乔冉话音还没落呢,整个人就被他揽住了,使劲的往怀里揉。 原本在耳边的亲吻也慢慢的转移到了脸上,然后稍微停住,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气息又沉又乱又急,一声一声的喊著媳妇。 乔冉看见了他的瞳孔,又黑又沉,此刻却沉醉又迷茫,眼巴巴的等著她的回应。 这个发现让苏冉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升高,稍微抬起了头,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就看见况野的眼神一瞬间亮若繁星,喜悦满的仿佛能从眼睛溢出来。 第13章 英雄救美啊 乔冉感觉自己的气都喘不上来了,浑身发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况野趴在她的耳边呼哧呼哧的喘著气,强行控制著身体,媳妇还怀著孕,借他一百个胆子也就只敢亲亲。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一碰上媳妇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 夏天的天很长,两个人胡闹了一番,外边还是亮的呢,偶尔能听见小孩的打闹声和家里大人的呼喊声。 外边的声音显得屋內更安静了,呼吸声也更显曖昧。 乔冉双眼有点无神的看著棚顶,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就到了现在这样。 可是凭著自己的心想想,她並不反感,甚至刚才还有几分沉浸,这么一想,脸上的热度更是降不下来了。 在这种事情上,好像男人天生的脸皮就会厚些,况野缓了一会,手肘支著身子俯在媳妇上方,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她。 刚想要说话,眼睛就定在了红唇上,微微有些红肿亮晶晶的,他的唇齿间还记得刚才的感觉,又有些蠢蠢欲动的低下了头。 乔冉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意图,伸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况野却被定住了。 “我饿了。”乔冉没好气的说。 “·······”况野闭了一下眼睛,声线有点哑:“我去做饭。” 起身的时候却突然俯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正是她酒窝的位置。 等他出门了,乔冉都感觉整个屋子里面全是他的气息,有的人存在感强,气息也霸道的很。 再躺下去这脸的温度都降不下去,她脸蛋红扑扑的走了出去,直奔厨房。 从门口能看见他穿著白衬衫,军裤被一截腰带系在腰上,显得腿更长了,弯著身神情郑重的在那做饭,好像在做多重要的事情。 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就会显得人冷淡很多,和刚才嬉皮笑脸哄人的样子天差地別。 况野可能感受到后面的视线了,回头看到了人,唇角一勾,眼里都带著笑意,冷淡荡然无存:“起来啦?马上就好啊。” 乔冉倚著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恩赐似的点了点头,却挡不住眼里的春光,大大的杏儿眼亮晶晶的带著鉤子的,浑身都是被人染上春色的样子。 况野不敢再看,转身专心致志的做他的饭。 再看一眼,恐怕这饭就做不了了。 他的厨艺有限,再加上怕她热,也只煮了掛麵,但是他捨得放油,又煎了鸡蛋,滚了翠绿的小蔬菜。 一碗热汤麵上桌,透亮的汤底,白白的掛麵,上面还放著金黄的煎蛋,又著以青菜点缀,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你厨艺还挺好的啊。”乔冉咔吱咔吱的咬著小青菜说道。 突然想起之前和已婚的朋友聊天,说到结婚后做家务的事情,朋友说就看谁能忍,活总是那个忍不住的人先做。 可是她来这这两天,和况野接触,发现他好像不是,他更像是个閒不住的人,只要在家,哪里有活在哪里,就跟块砖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很正常,不会有那种我替你干活的感觉。 况野笑笑,小心翼翼的吃著麵条,唯恐发出什么声音,一口吃完才说话:“做个麵条算什么厨艺了,我还在炊事班待过一年呢,不过没轮上上灶的机会,天天削土豆、洗大白菜。” 乔冉生出了一些兴趣,歪头问:“你为啥去炊事班啊?” 她还以为他这种升迁速度肯定是在战斗部队出来的呢! 况野的脸上带了点尷尬:“啊····就跟人有了点衝突,被罚的。”声音很轻,甚至希望她別听见。 乔冉的眼睛彻底亮了,她听见了,还听清了呢。 “打架吗?” 况野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他隱隱后悔不该提到炊事班的事,可是现在想不说都不行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碰见几个流氓欺负个姑娘,那时候年纪小,就····,好在没影响到任务,后来回来就被罚到炊事班了。” 乔冉不再歪头看他了,不动如山的吃著自己的麵条,语气淡淡的:“啊,英雄救美啊,那去炊事班也是值的。” 况野这一晚上的眼力见长得飞快,从这几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危险之意。 后来那姑娘找到部队找他什么的事,不敢再说一句。 就怕媳妇再说出什么以身相许的话来,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好哄了。 “什么啊!我那时候才18,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就算是个大娘我也会救的。”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心里却想到了自己18那年,和哥哥去公园玩,遇见了两个流氓,她哥哥几乎搭了半条命,还是路过的好心人帮忙,她才能安然无恙。 那件事在她心里烙下了阴影,后来她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追她,无数的像原主喜欢的那种温柔的知识分子,她一个都不喜欢。 她仔细的想过,她喜欢的人,要有坚实的臂膀,可以保护的了她。 她和原主的喜好天差地別,这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她穿越过来的原因?! 乔冉的心稍微有点乱了,也没有了打趣他的想法,沉著脑袋一根一根的数著麵条吃。 况野现在对她的情绪很敏感,看著她一下子低落下去的情绪,嘴里的麵条都没有味道了。 不自觉的就开始哄人:“你那天给我的计划单,咱们就从铺小路开始吧!明天我休息去河边捡石子去。” 乔冉一听果然有了兴趣:“那我也要去,我还没去过河边呢!” “好啊。” 饭后,况野去刷碗,乔冉继续坐在地上收拾行李,拆了两个兜子,全都是衣服,估计全装在柜子里,况野那无数不多的衣服都得挪出来。 光睡衣现在都拆到七八身了,这方面她和原主倒是极像的,就连喜欢的风格面料都差不多。 原主的衣服里面一件的確良都没有,裙子大部分纯棉,睡衣都是真丝。 嗯,是真正的资本家大小姐,有品味的。 就是选男人的眼光差了点。 乔冉一边收拾著,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著。 屋子里,两个人各忙各的,不用说话,温馨的氛围缓缓流淌著。 这个从前荒寂败落的小院,因为女主人的存在,也焕发起了勃勃生机。 第14章 你有家了 第二天一早,乔冉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就是男人健硕的胸膛,微微起伏著。 她刚要动,就被人又揽了回去,揽著的力度更紧了几分。 乔冉自觉不敌,也不再挣扎,拿手指戳著他的胸口:“起床啦,太阳都要晒屁股啦!” 况野眼睛还没睁呢,另一只手抓住了在他身上乱动的白嫩小手,送到嘴边亲了好几下。 乔冉的手被他鬍子扎的有点痒,笑著往外挣:“扎的慌。” 况野一听,低下头就开始亲她的脸蛋,乔冉使劲的躲,可是再躲,也没从他怀里跑走。 两个人昨晚胡闹了半夜,况野大清早的也不敢太惹到人,亲了几下,才又把脑袋放在了枕头上,感受著晨起的反应,双眼失神的望著棚顶。 这看得见摸得著,却碰不了的感觉简直让他崩溃! 乔冉感觉到他的手鬆了点,趁机爬了出来,穿著宽鬆睡衣,她倒不是很显怀,如果不细盯著肚子恐怕都看不出来是孕妇。 况野感觉缓的差不多了,也起身穿了外裤走了出去。 乔冉听见声音一抬头,胸肌、肱二头肌、腹肌、人鱼线,壁块分明的盘踞在身上,线条流畅却又不过分夸张。 这肌肉,咋练的这么好看呢! 况野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耳根却有点发红,他承认自己有故意的成分,这两天他发现了,媳妇好像很喜欢他的身材。 晚上关灯后,她的手喜欢一个位置一个位置的探索。 所以,钢铁直男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个词——勾引。 这么一看,乔冉倒热水的手险些倒到自己手上,急忙转开视线:“你···你···你大清早的,咋不穿衣服呢!” 况野也不敢太过分,转身回去穿上了背心,出来发现自己的面前也放了一杯奶粉。 这可是好东西,供销社都不好买,他最近正可哪找奶粉票呢,一是怕孩子没奶,二是给媳妇补一补。 把奶粉推了过去:“你喝,我一个大男人喝这干啥!白瞎了!” 乔冉白他一眼:“不差你这一口了。” 乔冉见过他晚上回家脱下来的衣服,背心衬衫都跟洗过一水了似的,那得流多少汗啊。 况野还是不太认同,皱了一下眉头,解释说:“媳妇,部队里奶粉票发的不多,不好整著呢,你就留著自己喝就行。” 乔冉喝的嘴边一圈白边,轻声说:“我来的时候买的够呢,你就好好喝你的,天天训练强度那么大,现在还年轻,不好好保养,老了什么病都找上来了!” 她空间里最多的就是各种的奶粉、牛奶,誒,就是可惜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招,要不然高低应该囤点婴幼儿奶粉。 乔冉说的自然,可是况野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他不再拒绝,抬起水杯喝了一口奶,奶香四溢,顺著自己的喉咙流到了心里,在心里开出了一朵朵的爱意的花。 他不敢回头,不想让她看见此刻这个脆弱的自己。 在他这过往的28年里,家庭生活只占据了一半的时光,他对那个家没什么太深的记忆了,印象中只会低头嘆气的爸,哭天抹泪的妈,瘦弱不堪的兄弟姐妹,在那个家里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少喝点,给你弟弟妹妹留点。 可笑的是那时候自己只是喝了两口地瓜粥。 饿了、累了、生病了都靠自己挺著,没人关心,没人照顾,更別提想到那么远的以后了。 乔冉把奶都喝完了,转头看著况野还在那端著杯子,小口地抿著,这可不是他吃饭的速度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眼睛还有点红了呢。 她嘆了口气,静静的陪著没说话,听过况野说的从前,一猜就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了。 可是再好喝的奶,再慢的速度也终有喝完的时候,他喝完了最后一口,还眼巴巴的望著杯底,那副神情哪还有平时的威风,和孩童也没什么区別了。 乔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男人揽在怀里,男人只闷闷的,不说话。 乔冉的心里却软了一块,用手抚摸著他的后背,像给小猫咪顺毛一样:“以后我就好好疼你的,你有媳妇,有孩子,有家了。” 况野的心里激动的不行,刚要更紧的抱一下,两人之间的阻碍出现了。 他像是突然发现似的低下头,乔冉也跟著低头看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誒。”乔冉叫了一下。 “怎么了?”况野急的想马上带她去医院。 乔冉拽著他的手一起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孩子动呢。” 肚子里的孩子也给面子,又动了一下。 况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加大,乔冉看著,感觉有点傻。 他慢慢的低下头去,把耳朵贴上了她的肚子上,像怕嚇到孩子一样,小声的说:“是爸爸。”然后轻轻的亲了一下。 隔著衣服印下一个毫无情慾的吻,乔冉却觉得比昨晚的深吻更让她动容,顺著小腹一直到內心深处,都觉得软软的。 ······ 饭后,况野仔细的把乔冉的草帽戴好,自己又背了水壶,背著个筐,手里还提著个筐,另一只手拿著小铁锹。 浑身上下安排的满满的,乔冉看著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拿一个吧。” 况野摇摇头:“不用,你就顾好自己,听话。” 两个人就这么出门去捡石子了,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到了小河边。 乔冉放眼望去,阳光下水流波光粼粼的,两边都是树,在水流旁空气都没那么热了。 “你就站在这啊,我去挖石子了。”况野一边脱外边的衬衫一边嘱咐道。 乔冉带著大大的草帽,显得脸更小更嫩了,抱著他的衬衫,乖乖的点头,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况野用了很大的自控能力才离开。 况野干活很利索,没一会的功夫,两个筐就挖的差不多了,乔冉兴致勃勃的看著,天然的,每一颗都有自己特殊的顏色,很好看。 “那一会咱们回去就能铺路啦!”乔冉还挺兴奋。 况野却一下笑了出来,手脏没敢掐人脸,拍拍她的帽子,笑盈盈的说:“还得先挖地基呢、打边桩,然后才能铺石头吶!” 乔冉的脸都红了,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好在况野也不说这个了,两个人满载而归,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对面院子里张桂芬正好出门倒水,转头就看见两人了。 第15章 上辈子积大德了 “誒呀,你俩这是干啥去啦?”张桂芬笑著看著两人。 男人衬衫军裤,高大威严,女人一身裙装,娇柔漂亮,要说男女之间体型萌点就在这呢,女人愈是娇柔,越能显出男人高大,反之亦然。 张桂芬这么远远的看著两个人走过来,况野身上手上都是满满的东西,乔冉手里握了两块石头,笑盈盈的抬头说话,而那个在军区都出名的活阎王,脸上的表情堪称温柔。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让张桂芬这个过来人看著都有点眼热。 乔冉看见张桂芬笑呵呵的伸出了手,手心放著两块鹅卵石:“嫂子,我俩去河边捡石头了。” 况野打过招呼,先回家放置东西了。 张桂芬也笑呵呵的:“准备铺路啦?” 乔冉点点头,院子里面都是土,多亏这几天没下雨,要不然走一圈,屋里都得是泥。 张桂芬一拍脑袋:“誒呀,你要的菜籽我都包好了,你给我给你拿去啊。” 说完风风火火的回了屋,只留下乔冉在原地话都没说完呢。 没一会又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张桂芬拿著两个纸盒出来了:“吶,这里面都是菜籽,你家小况应该会种菜吧!” 张桂芬的声音大,话刚说完,况野就从院子里回復了:“嫂子,我会。” 乔冉也没推辞就接了过来:“谢谢嫂子啦。” 张桂芬一脸的不在意,摆摆手:“谢啥,这也不值啥钱。啊对了,刚才许团,许建国过来了,看你家没人,让我转告一声,明天晚上给他妈过60大寿,请大家吃个饭。” 乔冉意外的抬抬眼,小声问道:“嫂子,咱们这还有办寿宴的啊?” 在现代给老人过寿正常,乔冉是真的没想过,这70年代吃不上饭的时候还有这大孝子吶! 张桂芬撇撇嘴,她是政委的家属,按理说不该说閒话。 可是人和人之间都有气场的,虽然和小乔接触不多,但是她就觉得合得来,当下也忍不住吐槽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可不咋滴,这许团啊,孝敬著呢,从能隨军了,就把老妈接来养了!他那妈,誒,算了,你明天看见就知道了。” 乔冉听的也仔细,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家属区她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呢,不说跟每个人的关係都要搞好,最起码也得搞清楚人际关係。 两人又说了好一阵小话,约定好明天下午一起过去,就各回各家了。 乔冉一进院,就看见况野蹲在地上画线呢,顶著大太阳,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滴在了锁骨处,又缓缓流入背心里面。 况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跟嫂子聊完啦!” 乔冉用手扇风,想给自己的脸上降降温:“嗯呢,嫂子说许团长明天给他妈办寿宴,刚才来咱家没人,托嫂子转告的。” 况野点了点头:“嗯呢,知道啦,我画好线,下午请工兵营的人帮忙挖一下,这两天就能铺好了。” 乔冉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看见自己的田园风小院雏形了。 “那我一会去供销社买菜吧,晚上人家忙完了就在家吃唄!” 况野的眉头皱了一下,正常是这样的,工兵营上谁家帮忙,都是供饭的,但是自家媳妇这个情况,又不想辛苦她做那么多人的量。 “会不会太累啊。” 乔冉眼睛转了一圈,才明白他的意思:“不会啊,就是量多点。” 看著况野的眉头还皱著呢,接著说道:“要不你给我备菜啊?炊事班可不能白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况野抬头就看见了她脸上促狭的笑意,一下子脸跟著红了。 “啥···啥啊。”嘴里嘟嘟囔囔的,闷头在那画线。 乔冉看他的样子,也不再逗他了,回屋倒了一杯凉白开,放了点白糖,等他化好之后,端著送了出去:“喝口水。” 况野接过去,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喝完后,才后知后觉的品尝出来甜味,抿著嘴慢悠悠的把剩下的水喝了。 低头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一颗心飘飘忽忽的。 乔冉想著晚上要做大菜,中午乾脆做的麵条,不过她做的可不是掛麵,而是手擀麵。 舀出两碗白面加水揉成麵团,留著备用,锅內烧油,放肉末,做成肉酱。 没一会的功夫,手擀麵就做好了,放在饭桌上,一个大碗和一个小碗,她走到门口:“先別忙了,饭好了。” 况野回屋仔细的洗过手后,坐在了饭桌上,面前放著一大碗手擀麵,麵条细嫩白净,上面码著黄瓜和香菜,还有一大勺肉酱。 闻著就香,吃著更香。 下午工兵营来了几个士兵,况野在院子里跟他们一起干活呢,乔冉把中午煮好的绿豆汤送了出去。 刚出屋门,就听见了好几声抽气声。 况野看见她了,几步就跑了过去,接过了杯子:“你喊我进屋拿啊,这么沉。” “?”一杯水能有多沉。 “我顺手就拿出来了嘛!”乔冉感觉手腕都没使劲。 后面几个工兵营的士兵眼睛都看呆了,趁著况团走远了,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天吶,那是嫂子啊,咋咋咋那么好看啊。” “怪不得最近况团都不骂人了!” “你看况团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他还会笑呢!” “废话,你找个那样的媳妇笑的更欢。” “那···那倒也是。” 乔冉转身衝著几个人笑著说:“先別忙了,天太热了,喝点绿豆水降降暑气吧。” 几个人你赶著我,我赶著你,走了过去,天啦嚕,声音还这么温柔。 和况团可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配! 这时候况野也从屋里拿出了几个杯子,大家默默的喝著绿豆水,绿豆加上白糖再放冰后,口感绵密,好喝极了。 一时间,几个小士兵,看看旁边站著温柔又漂亮的嫂子,再看看旁边硬邦邦的况团长,心里都不由得嘆了口气。 部队里还传闻况团眼神不好,挑来挑去,挑个不合適的。 这哪是不合適的,这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啊! 况野能感觉到几个人的眼神,一直在他和媳妇身上流转,眼里有遮都遮不住的惊奇和羡慕,腰板挺得更直了。 哼!看著吧,我过的幸福著呢! 第16章 做饭招待 乔冉没看出来男人莫名其妙的骄傲感,看著几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士兵笑著说:“一会我去买菜,晚上都留家吃饭啊。” 几个士兵脸都红了,顾不上喝绿豆汤,急忙摇头:“別麻烦了嫂子,我们那个···对···不饿··不饿。” 乔冉看著眼前这几个十几岁的小士兵,放在现代还是个孩子呢,脸上红扑扑的,青涩又纯朴,笑了起来:“都別跟嫂子客气啊,你们的饭自己买,菜嫂子还是供得起的,你们有没有忌口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看况团,没能说出来话,虽然说帮工一般都供饭,但是况团家的嫂子和別人家的嫂子不一样。 一方面怀著孕,另一方面漂亮的跟仙女似的,他们实在想像不了仙女下厨啥样。 乔冉没法,只能眼神求助况野。 况野放下杯子:“都留这吃饭。”话说的硬邦邦的。 乔冉刚想说他,就看见几个人急忙点头说道:“嫂子,我们没忌口的,不挑食!” 乔冉无奈笑笑,让他们记得喝水,回屋拿著小筐出门去了供销社。 割了五斤肉、买了10个鸡蛋、转头发现竟然有大鲤鱼,鱼难得,急忙买了一条。 又买了几个桃子,刚准备往家走。 “你等等。”从侧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乔冉有点猜出来了是谁,脚步没停,不想跟她多说,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乔冉整条胳膊唰的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討厌不相熟的人碰自己,一把甩开。 转头看她的脸上带著十分的不耐:“有事?” 林秀梅的脸上又添了几道皱纹,眼底一片青黑,嘴唇乾裂,眼神却还带著几分傲气:“你跟况野说什么了?”语气里全是气急败坏。 上次送去的酱菜,以为会让两人吵架,没想到第二天小刘带著酱菜找到了食堂,把缸子往柜檯一放:“林同志,这是我们首长让我送回来的,以后不用再给送了,嫂子怀孕了,闻不了这些东西。您也不用感觉不好意思,毕竟我们首长当年和沈团是战友,他帮您纯粹是因为沈团。”说完转身就走。 一个首长的勤务兵,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首长的意思,话里话外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 当时后厨那么多人,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原地晕倒的心都有了。 现在看见乔冉步履轻快、笑意盈盈的样子恨意在心里一点一点地发芽。 还不是因为她!否则以前小刘怎么会那么说话,就连况野每次看见自己不也都点头嘛! 肯定是她说什么了! 乔冉眉头紧皱,冷著一张小脸:“我跟我男人说什么了,还用跟你匯报吗?” 神经病! 乔冉说完转身就走,余光看见她还想抓她的手腕,急忙避开,回头想骂人:“你有病啊?” 林秀梅的眼睛瞬间瞪大,没想到这样的姑娘也能张嘴就骂人。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走出一定的距离了,一个孕妇了,单看背影还是窈窕靚丽,她恨恨的盯著,心里诅咒著。 乔冉走出几步就缓解了心情,遇见奇葩、忘记奇葩、拥抱快乐。 溜溜噠噠的拎著鱼回家了,刚推开门,况野就迎了过来:“还买到鱼了?” 乔冉笑的酒窝都出来了:“嗯呢,正好到的,今天运气好好啊。” 哦!铁锅燉鱼!我来啦! 况野看著她笑就开心,也跟著笑了起来:“一会我收拾。” 乔冉点点头,两个人进了屋子,外边的几个人能听见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你一会把鱼拿外边收拾去!”女人的声音轻软娇俏,带著撒娇的口吻。 “好,我知道啦。媳妇我切肉吧,刀沉。” “你別弄,一会我洗去,听话。” “·····” “况野!!!” 如果你是知道屋子只有一个男人,几个小士兵不敢相信,这是冷麵阎王况团长。 他们远远的听著,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实在是不敢相信! 原来况团在家是这种画风! 几个小孩还都没有到结婚的年龄,怔怔的听著,心里默默想到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挺羡慕的。 没一会况野出来收拾鱼,几个人不敢多看,专心致志干活了。 那边太阳有点落山了,屋里也传来的炒菜的声音,传来阵阵菜香,比食堂的味道还要好呢。 几个人干活更有劲了,这边干完活,刚巧最后一道燉大鱼也出锅了。 乔冉站在桌边,招呼著几个人:“快来吃饭吧。” 桌上正中间是燉大鱼,旁边分別是红烧肉、回锅肉、水煮肉片、土豆燉豆角、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 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增。 况野一马当先的坐下,看了几个人一眼:“坐!吃饭吧!” 几个人溜溜的坐下:“谢谢嫂子,添麻烦了,啊,谢谢况团。” 况野忙著吃饭都没回话,当他傻呢,这些小子现在不好意思,一会开始了,他还能不能抢到菜都不好说。 这么一想不光自己吃,还给媳妇夹了点。 乔冉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笑著招呼人:“应该是你们辛苦了呢,別客气、快吃吧,一会凉了。” 没想到几个人一开吃,就没停住,尤其是中间那个鱼,没一会的功夫就两面清空了。 况野的眼皮跳跳,果然吧!自己猜对了。 饭后等几个人走了,况野起身收拾碗筷和厨房,乔冉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 况野脸上的笑都遮不住,每次回身的动作更加小心了。 乔冉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美其名曰陪他干活。 双手捧著脸,给人灌蜜水:“主动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给况野哄的恨不得把家里的碗都拿出来刷一遍,身心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媳妇这么爱他呢!觉得他帅誒! 论在战场上,他谁都不怕。可是论长相,他从来没有过自信。 觉得自己和城里的媳妇比,就是个灰扑扑的泥腿子。 况野把碗都刷好、晾上了,转身走到媳妇面前,呼吸滚烫,胸膛上下起伏,喉结滚了滚:“媳妇。”然后握住了她的小手。 乔冉的心从下面到上面,再到下面,好嘛,这么激动的过来,以为要给她一个深吻呢,结果握了握小手。 还是那个在外纯情的况团长啊。 刚感慨完,就听见他说:“咱们回屋吧。” 乔冉抬头看去,眼里的热度简直能烫化她。 第17章 一朵老奇葩 第二天,乔冉果不其然的又起晚了,睁眼睛的时候听见外边已经有声响了。 她支著身子要起床,外边的被子滑落,她不小心低头看去,眼睛都要扎到了,身上全是曖昧的红印。 这男人就跟多少年能吃过肉的饿狼似的,又爱哄,什么称呼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乔冉脸颊红红的站起身,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还算他有分寸,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没碰过。 乔冉穿好衣服,对著镜子却有几分恍惚,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含春、脸颊泛红,白的透亮,还是她过去的那张脸,又好像不是了。 没等迷茫完呢,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乔冉从镜子里看身后的男人,脸上没有初见时的冷硬,眉眼唇角都含著笑,人弓著背把她完全笼罩在內,极其霸道的一种抱法。 声音从耳边传来,还带著烫人的热度:“怎么醒这么早啊?” 这话可是提醒了乔冉,娇嗔的白他一眼,嗓音干哑:“你还好意思问?!哼!” 这副娇俏的样子简直让况野爱到不行,但是不敢再放肆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哄人:“我做了饭,热著呢,一会你记得吃啊。” 说完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上班了,可惜人家一个眼风都不给他,端的是稳重极了。 况野咬了咬牙,这小没良心的! 可是就连戴帽子的时候,都没能挡住他嘴里的笑。 下午的时候,乔冉正在做衣服呢,听见外边张桂芬的喊声,放下衣服就走了出去。 “嫂子。” 张桂芬今天出门做客,也穿了自己最为体面的一身衣服,抬头看了看乔冉,低调的纯色长裙,可是一点也不影响漂亮程度。 张桂芬的眼前亮了亮,挽著乔冉的胳膊走的开心,放在现在来说,她就是个纯顏控。 两个人一路小声的聊著天,乔冉弄明白了许家的情况。 要过寿的是许建国的老妈,一个青年丧夫,自己拉扯儿女长大的老太太,所以许建国也是格外的孝敬。 许建国家里有三个女儿,现在媳妇怀孕了,和乔冉自己大概是一样的月份,一心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旁人家的老人可能来隨军是为了照顾家,照顾孩子,而这种许老太太,则是来当老封君的,家里的儿媳妇和孙女全都要照顾她。 在这个家属区折磨儿媳妇那是出了名的。 而那位可怜的、背景板一样的儿媳妇,张桂芬也嘆了一口气,不加评论了。 两个人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许家门口,张桂芬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两人就往里走了。 刚一进院,两个人的眼睛都定在了那个挺著大肚子还搬了一大盆白菜的女人身上。 张桂芬双手一拍,几步上去接了过来:“誒呀招娣,你这么大的肚子哪能搬东西啊,快鬆手。” 李招娣怔怔的鬆了手,拿手把头髮捋到耳后,笑笑:“没事,我这都干惯了。” 乔冉站在原地看著她,一身粗布褂子还打著补丁,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在脑袋后面盘了了髮髻,脸色蜡黄,眼底青黑,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再看看此刻在张桂芬手里的大盆,乔冉自己摸了摸肚子,感觉都有点疼了。 李招娣好像很不自在,手一直搓著衣角,看了乔冉好几眼。 乔冉上前两步,笑著打招呼:“嫂子好,我是况野爱人,今天给你添麻烦啦!” 李招娣的蜡黄的脸上都能看出红晕,不停的摆著手,乔冉都怕她一激动晕过去。 好在张桂芬及时说话:“誒呀,咱们快进屋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能聊天呢!” 明明是自己家里,可是来了客人后,她竟然不自在的还不如客人。 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许老太太,穿著细棉布衣裳,通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旁边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在给她按腿。 乔冉和张桂芬对视一眼,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乔冉简直无法相信,在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人家,我的天,地主家里还不会用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按腿吧! 她不由得闭了闭眼,天吶!我的胎教!宝宝乖啊,不看不看! 张桂芬气的直翻白眼,她喜欢儿子,但是也疼闺女,这这这,才四岁的小丫头啊,瘦的脸上都不掛肉,还得干活。 这死老太太,封建余孽的玩意,怎么不把她打倒呢。 转过头再看李招娣,好像没看见眼前这一幕似的,那双眼睛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 陆陆续续的也有好几个女人来了,看著李招娣的模样,都自发的去后厨帮著忙活了。 张桂芬把乔冉安置在凳子上,嘆了口气,也去了后厨,真他奶奶的奇葩,来做客还得跟著做饭。 乔冉坐在凳子上,嗑著瓜子,感觉到老太太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八风不动,坐的那叫一个自在。 许老太太在家当皇太后当习惯了,觉得自己能管所有人。 从乔冉进屋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一个女人,穿著妖妖叨叨的,那手那脸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 许老太太这一辈子都受婆婆搓磨,好不容易把婆婆熬死了。 有的人被雨淋了就会想给別人打把伞,而有的人,则会想把別人的伞撕碎。 很显然,这位老太太是后者。 她咳的好几声,乔冉连头都没抬,她心里更加生气了,不光懒还没有眼力见,都不如她四岁的孙女。 就在乔冉觉得能活生生把老太太咳背过气的时候,非常可惜的她说话了:“你是谁家的啊?全都在后厨忙著呢,就你自己在这坐著呢!” 乔冉心里飞了好几个白眼,转头疑惑的说:“哪能呢?您不也在这坐著呢嘛!” 许老太太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僵完就开始黑了,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她天天在家作威作福,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大官,在她心里女人都是赔钱货,她都可以隨便说的。 “我当然不用去后厨,今天可是为了给我过寿,別人都能去后厨忙,你还在坐著干什么呢?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不知道平时在家里是怎么伺候男人的!女人的本分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太太说的唾沫星子直飞,外边的几个男人也听的目瞪口呆···· 第18章 你是海边出生的吗 许建国这次的大寿,请的大部分都是级別差不多的人,大家都一起从军区坐著小车回家属区。 路上许建国还在跟况野閒聊:“小况,听说你家那口子和我家的月份差不多啊!” 嘴上叫著小况,但是言谈间却带著几分討好。 虽然两人级別相当,但是28岁的团长和40的团长未来发展肉眼可见的不同。 况野扯著嘴唇笑一下,点点头。 许建国看见他的回覆更热情了:“誒呀,这要是性別不同,以后还能定个娃娃亲呢!” 车上几个人的表情各异,谁也没说话。 况野的脸上笑都不见了,娃娃亲?做梦呢吧! 许建国可能是比较兴奋,都没看出人家的脸色,还继续说著:“不过你这第一胎,是闺女也没事!” 况野顶了顶腮:“儿子闺女我都喜欢。” 他现在一想到生孩子就焦虑,还特意跑了趟医院,才知道哪怕是在医院生孩子都那么危险。 他现在根本就不能想像没有媳妇的日子。 耳边还有个人不停的巴巴,什么闺女儿子的,只要是自己媳妇生的,什么不都是自己的骨肉! 本来和老许的关係就一般,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不以为然了,不是一路人。 这个想法在到达许家门口,听著屋里不著四六的老太太说完话,更是到达顶峰了。 几个男人在原地站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是很好,这老太太的话说的太过分了。 许建国感受著旁边的目光,脸都抬不起来了,第一次有种衝动,想把他妈的嘴捂上。 没等许建国解释,屋里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您是出生在海边城市吗?” 许老太太不明所以,说话也没好气:“不是。” 女人嗤笑一声,语气依然温柔,却难掩讥誚:“我以为是出生在海边呢!要不然你怎么管的那么宽呢?!” 站在后面的江副团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就像是传染似的,接连几个人都笑出了声,许建国的老脸彻底红透了。 低著脑袋好像在找豆子。 他平日里也知道自己老妈在家霸道,家里的人都得哄著,可是没想到和別人也是这样。 可是人家都是同级別的家眷啊,又不是他媳妇,谁用得著哄她啊。 旁边人的嗤笑声,每一声都好像在打他的耳光。 许老太太这些年养尊处优,哪被人这么气过了。 尤其是面前的姑娘,笑盈盈的,不带脏字的骂人,更气人了。 乔冉看著是个乖乖甜甜的小姑娘,好像很好欺负似的,但是谁要是这么干了,那就等著受吧! 况野一听声,就知道是自家媳妇,长腿几个大跨步就进屋了,眼神扫射一圈,奔著自家媳妇走了过去。 半俯下身,握著她的手轻声问道:“没事吧?” 乔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都听到了,摇摇他的手,抬头笑著说:“没事。” 说话间外边的人都进屋了,许建国像是不想面对似的,竟走到大家后面。 几个人男人进屋第一眼都看向乔冉,乖乖,这况团媳妇咋长那么好看呢,跟朵花似的,在这屋里都自带发光的。 况野的眉头微皱,起身的动作挡住了別人的视线。 许老太太一看自己儿子回来了,顿时有了依仗,这么大的岁数眼泪说来就来:“儿啊,你终於回来了!” 刚要继续往下说,许建国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妈,你別说了!” 许老太太被儿子的斥责声惊呆了,浑浊的眼睛里含著眼泪愣住了,看了一眼儿子,又要转头去瞪乔冉。 却直接对上了站在乔冉身前的况野,男人面无表情、浑身都透著凶悍之气,哪怕对上她一个老太太,也没有半分退让。 有的人,站在那,不用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出来不好惹。 况野对这倚老卖老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好感,自己媳妇在家他都宠的不行了,多大的脸,好意思让別人家的媳妇给自己做饭。 一时间,对许建国的印象也急转直下。 当然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刚才的话不光是屋外的男人听见了,就连在后厨做饭的女人们也都听见了。 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的,这不搞笑呢嘛!大家都是过来帮忙的,在这老太太眼里倒成了应该的了。 一直到饭桌上了,也没什么好氛围,哪怕是许建国努力说话,都给倒酒了,也没人喝。 吃了一顿压抑的饭之后,都接二连三的告別了。 许建国送走最后一家人,返回饭桌后,脸都彻底黑透了。 要说许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让儿子惯傻了,还是完全不在乎別人的心情,生气的哼了一声:“儿啊,要说我你这些战友没一个好的,一个个的吃著咱家的饭还拉拉著脸。尤其是那个怀孕的,一个女人,牙尖嘴利的,懒的要命,要我说·····” 许建国不停的喘著粗气,看著这一桌的女人,如此愚蠢的妈,上不了台面的媳妇,瑟瑟缩缩的小丫头片子,一抬手摔了杯子,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说?你今天说的还少吗?人家干不干活轮得著你说吗?” 许老太太归根结底也是怕儿子的,此刻看著儿子真生气了也有点突突,不过嘴里还是不服气:“能是什么人啊!不就是个女人。” 许建国的手都抖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命,怎么一家子的蠢货,他使劲的討好,家里还有人扯后腿。 生气的人说话就难听得很:“女人?那你得看是谁的女人。人家是小况千辛万苦娶的,捧在手心里宠的,轮得著你说吗?” 乔冉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成分不好,况野为了娶她,险些脱了军装,有多放在心上全军区都知道。 许老太太让儿子喷的嘴停了一瞬,她无法理解,怎么可能?在她的过往经歷里,从来没见过女人能这么过日子的。 谁家媳妇不都是娶回家伺候一家老小。 她就没见过结婚了,那手还白白嫩嫩的,看一眼她就觉得扎眼,心里不舒服的很。 而李招娣在旁边坐著,手扶上了肚子,脑海中不停闪过刚才看著乔冉的样子,和她男人俯身低声细语的问话,看上去冷硬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出门。 她从来没看见、也没过过那样的日子,可是为什么想到那一幕还是眼热了起来。 许家一片狼藉吵吵闹闹的,不影响况野扶著乔冉回家的脉脉温情,如果能够忽略张桂芬在乔冉另一边的喋喋不休就好了。 第19章 资本主义作风 张桂芬还气著呢,那老太太的话她听的真真的。 “这老太太可真行,拿咱们都当她家丫鬟吶!”想骂娘,看著旁边笑盈盈的乔冉又憋了回去。 她今天可都听见了,小乔温温柔柔的,就把那老太太气疯了。 以后她也得学著点,省的每次骂娘还给自己气够呛。 乔冉脸上的笑都没落下回道:“嫂子,跟她生气可不值得,那老太太的心態已经改不过来了。” 没救了,抓紧埋了吧! 张桂芬想了想,又嘆了口气:“也不是跟她生气,本来去后厨帮忙都是看招娣大个肚子的嘛!” 乔冉也不由得回忆起刚进屋那一幕,可能怀孕的人心思也敏感,跟著嘆了一口气:“他家那孩子才多大啊,就·····” 乔冉语焉不详,不忍细说,张桂芬也回忆起了进屋那一幕,衝击力太强。 整个家属区他们家的孩子算是出名的,因为比较特殊。 家属区因为比较安全,孩子都是放养的,到处跑著疯玩,只有他家的孩子天天在家待著干活。 他家的小女儿今天张桂芬才见到第二面,瘦的她都心惊,都不如旁边公社人家的孩子养的好。 但是心里再觉得孩子可怜,归根结底那也是人家的家事,不是他们外人能管得了的。 没一会两家人就都到了家门口,告別后,就各回各家了。 乔冉看著旁边男人皱个眉头,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有点想笑。 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受了气,这男人气的比自己时间还长。 况野確实生气,甚至隱隱后悔今天就不该去参加那劳什子大寿,就那老太太的模样,也配过寿。 还凭空让自家媳妇挨了一顿说。 一时间,对生產的焦虑和对媳妇的心疼把自己的心绪搅得十分不安寧。 他强扯出一丝笑:“媳妇,吃饱了吗?我再给你做点吃的啊。” 乔冉摇摇头,话都没说就钻进了他的怀里,小心翼翼的避开肚子,头搭在她的胸膛上,拿鼻尖蹭了蹭。 今天晚上给乔冉的衝击感还挺大的,那么瘦弱单薄的孕妇,那么漠视不在乎的丈夫,好像还是这个时代好多家庭的真实写照。 她不禁想到,如果不是穿越到原主身上,如果穿到李招娣身上,那她岂不是原地就得去上吊。 况野看著难得主动的媳妇,心里却没有多少开心,只有满满的心疼,要不是因为跟著自己来隨军,在城里她也不会受到这种质疑。 他单手揽住了人,一只手抬起摸摸她的脸颊,低声说道:“是不是委屈了?以后这种场合,你不爱去就不去了。” 乔冉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这家属区了大部分人家都好好的呢,我还能因为个老太太就与世隔绝啦!” 可能怀抱太温暖,她徒生了几分想感慨的心:“今天我和嫂子进门的时候,看见他家的小闺女,才那么小啊,蹲在地上给老太太按腿。” “小胳膊小腿那么细,还没长好呢,怎么能···” 接下来的话乔冉没说,也不用细说,她现在也是马上当妈妈的人,难免对孩子多了几分疼惜。 况野听著心里都惊了一下,他也是苦日子过来的,家里的孩子也都是从小开始干活吃不上饭的。 可是那都是家里实在困难,实在是没办法。 但是他还真没见过谁家四五岁的小孩得蹲在那给奶奶按腿,奶奶还是个非常健壮的老太太。 这不扯犊子呢嘛! 就算是资本家、大地主人家也没有用四五岁的小丫鬟的吧。 况野张嘴的声都有点哑了:“这是他们的家事咱们也管不了,只能是以后有机会能帮则帮吧。” 乔冉在他怀里乖乖的点点头。 同时对面院子里的两人也在说这件事。 李振民一向不喜欢张桂芬说八卦,此刻听完也放下了手里的杂誌,嘴都没合上:“真的假的啊?” 张桂芬白他一眼,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说道:“当然啦,我和小乔一起见到的,还能有假啊!” 张桂芬和李招娣可不同,同样都是农村出身的,但是她性格泼辣能拿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婆家男人都敬她。 李振民是做政工工作出身的,比况野想的要多,要说一直以来许建国那个妈在军区就挺出名的,不好惹搓磨儿媳妇。 不过大家也就是说说,谁也不能钻到他们家屋里看人家过日子。 但是要是像张桂芬说的那样,这不就是资本主义作风嘛! 还让个那么小的孩子按腿,没病没灾的,一个农村出身的老太太,作的什么妖风呢! “那他们家没人管吗?”李振民推了推眼镜框。 张桂芬还在那咔噠咔噠的嗑瓜子呢,嘆气摇头:“没有,我看招娣那样,也不敢跟她婆婆说什么。” 张桂芬真的是恨其不爭啊,她心里想的是孩子可怜。 李振民心里想的长远,这许建国啊,估计现在也就到头了,家里都能管成这个样子,还一门心思生儿子。 家里拎不清,还能指望他工作上干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一顿饭吃下来,今晚所有去参加的人家,夜间话题都是许家这点事。 一直到第二天上班,许建国都感觉別人看他的眼光有些异样,他的心里更是鬱闷,本想著这顿饭可以加深和大家的交往,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有多鬱闷是他的事情,乔冉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就很舒心了。 院子里的小路铺好了,两边的菜地也都翻完土,种上了菜籽,况野还从河里挖了淤泥,用来施肥。 她还在中间留出一块空间,搭上木架子,种上葡萄藤。下面再放个桌子,两把小椅子,夏天晚上往这下面一坐,凉风袭来,肯定很舒服。 厕所也安上了灯,晚上不用摸黑去厕所了。 经过这么一收拾,几天的时间,院子就脱胎换骨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几天晚上,况野只要回家脱了衣服,就开始干活,就想著能在媳妇生產前把院子收整乾净,省的让她操心。 还带著她去了医院,算好了预產期,只等著到时间就去医院住院了。 就连张桂芬来几趟,都在说:“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啊,这小况真是个能过日子的了,对你是真好!” 乔冉抿著嘴笑,心里也承认这话,別说跟这个年代的人比了,就算是现代,像他这样的也不多。 第20章 你別紧张 等把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乔冉的预產期了,况野提前跟人串好了假。 一早,况野背上了提前准备的待產包的蛇皮袋子,一只手稳稳的扶著乔冉,坐上车去了医院。 產科在三楼,还好乔冉一直也都保持著遛弯的好习惯,一步一步爬上去虽然有点喘,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小刘在后面扛著蛇皮袋,况野扶著乔冉走的心惊胆战的。 好几次都想开口抱著她上去,但是他现在手也有点抖,单看脸色,比孕妇本人还要紧张。 小刘走的快,已经提前看好了產科位置:“首长,嫂子,往右走。” 往后走了三个病房,306室,况野推门往里走。 习惯性的先观察一圈,病房里面还算是宽敞,三张床,另外两个床位上都躺著人。 只剩下中间位置的病床了,况野眉头皱了一下,回手扶了人往病床走。 没一会的功夫,护士走了进来:“你是乔冉吧?” 乔冉笑著点点头:“对的。” 护士对上她的笑脸,也跟著笑了笑:“没事,別紧张,看你状態养的挺好的,有事出门护士台喊人就行。” 往墙上插病人信息卡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这人怎么凶神恶煞的,跟这漂亮姑娘可完全不像一家子的。 不过只是心里默念,脸上倒没露出什么来。 护士走后,况野拿出手帕擦了擦媳妇额头上的汗,低声问道:“热不热?饿不饿?” 乔冉摸了摸肚子,点点头,小刘见状急忙去食堂打饭了。 乔冉看著男人的脸色,再看看他浑身紧绷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干嘛呀?我一个生孩子的都不紧张,你紧张啥呀!” 况野喉结滚了滚,强翘了一下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拿袖子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没招,来医院之后更紧张了。 再低头,看看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笑盈盈的笑话他呢! 说话的嗓音都是干哑的:“不紧张不紧张,你也別紧张,肯定没事的!” 其实乔冉是有点紧张的,她就算没什么经验,也知道生孩子对於女人来说是一道鬼门关。 如果今天自己真的在这本书里阵亡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现代了。 可是现在看著况野这个样子,紧张感减去了不少,可能人都是这样的,看著別人更生气自己就不生气了,看著別人不紧张自己就不紧张了。 乔冉握了握他的手,眼神柔柔的安抚:“没事的,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放心啦!” 况野握紧了她的手,就像能握紧自己这个家似的。 等小刘回来后,况野拿著鸡蛋羹,拿著勺子要餵人。 乔冉脸都红了,一左一右都是人,人家孕妇吃饭都是自己坐著吃。 她伸手要拿勺子:“我自己来吧。” “我餵。”况野躲了一下她的手,“你这么大个肚子,怎么坐在床上吃,听话。” 乔冉明显感觉他这招人恨的话一说出口,旁边的人就看了他们一眼。 不想再招人眼,乾脆就让他餵吧。 就在乔冉感觉医院待著不太舒服的时候,孩子准时的来了。 乔冉上完厕所,一走就发现身下一热,她站住了身子:“我好像要生了。” 况野先是愣住一秒,反应过来后飞奔出去喊大夫,没一会一个病床就把乔冉拉去了手术室。 况野一路跟著,高高大大的男人腰弯的低极了,甚至带著几分祈求:“媳妇,我在外边等你,你別怕。我一直在。” 乔冉这会上来疼劲了,看著这始作俑者就没什么好脸了:“你当然得在了,不是你的孩子啊!” 况野也顾及不了旁人有人,低声哄道:“当然是,当然是,都是我的错,媳妇,你太辛苦了。” 说话间就到手术室门口了,乔冉挣了挣手:“我到了,你別巴巴了。” 进去关门的时候还能听见他跟护士商量:“护士,我能进去吗?” 乔冉眼睛一闭,不想面对,护士进来的时候还笑著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啊。 乔冉笑笑没说话。 里面还能说笑,外边的空气都是凝滯的,小刘抱著蛇皮袋定定的站著,偶尔瞟两眼首长。 况野也靠著墙,枪顶在脑袋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有点腿软,只能靠著墙来站著。 外边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焦虑到极点想抽根烟又顾忌著这是医院。 小刘在旁边看著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首长是这种状態,心里暗下决定,以后要嫂子要更客气一点。 还没等这边有消息呢,走廊另一侧又慌慌张张的推过来一个病床,况野头都没抬。 小刘倒是看了过去,本来有点睏倦的眼睛瞬间放大:“首长,是许团!” 况野这才看了过去,和许建国的眼神对上,许建国几个大跨步走了过来,笑著打招呼:“小况,你咋在这呢?”然后又反应了过来:“啊,你爱人在里面呢?” 况野点点头,他现在没心情跟人寒暄。 许建国却话很好,一张老脸都红了,双手合十然后不停的搓著:“这胎应该是个儿子了!” 小刘在旁边站著,脸上没表情,心里暗自感慨,就算是站在病房外面的男人状態都不一样。 他还没结婚呢,对美好的婚姻生活还有很多盼望,自然更倾向於自家首长这种。 况野眼睛一错不错的盯著手术室的灯,他这一生不信神佛,第一次在心里祈祷,媳妇孩子能平安无事。 许建国兴奋劲过去了,也看出了况野不想说话了,他默默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 这么长时间,站著不累死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况野急忙要过去,第一步就踉蹌了一下,腿一软,险些跪下,还好小刘一直盯著,扶了一把。 一时慢下来,被许建国抢先了:“咋样啊护士,是儿子吗?” 护士的大白眼都要飞到天上了:“你媳妇没生呢!” 然后转头跟况野笑笑:“恭喜你,母子平安。” 护士对况野的印象还是挺好的,虽然人看著又冷又硬的,但是疼媳妇。 她在这產科多年,见多了那种只在乎儿子的人,就像旁边这一位,打从心眼里反感。 况野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眼泪先流了出来,小刘不敢再看,急忙转头,好在很快乔冉就被推了出来。 乔冉面色苍白,髮丝都湿透了,有几缕粘在脸上,半睡半醒中,况野俯身刚要说话,就看见乔冉的眼神,陌生而又厌恶。 第21章 鲜活可爱的灵魂 他一下愣了神,话含在嘴里没能说出来,浑身僵硬。 还好小刘在旁边跟著,笑容满面的跟护士大夫道谢,两个护士跟著一起,推著病床往病房走。 生完孩子后换了个病房,这个明显宽敞一些,只有两个病床。 最后选了靠窗的病床,推著病床走过去了,护士指了指屋內病床:“家属把產妇抬到那个床上吧!” 况野俯身抱起了人,手下的重量一下子轻了许多,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好再盖上被子。 动作间可见珍惜爱重程度。 护士笑盈盈的说:“產妇身体底子挺好的,大人孩子都很健康,你放心,现在累著了,让她好好睡,睡醒就好了。” 况野笑笑道了谢,然后去看婴儿床里的儿子。 小小的一个,穿著妈妈准备好的小衣服,有点皱,红红的,眉毛和头髮都很稀疏,两个小手握成了小拳头。 况野的心一瞬间软到极致,他极为小心的拿手指碰了碰他的小脸,血脉相连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他险些有种想流泪的衝动。 小刘也在旁边看著呢,小孩子软软糯糯的,看著就让人开心。 况野低声说:“你先回去吧,也跟著忙一天了。” 小刘下意识的拒绝:“首长,我不累,这晚上也不安全,我守著,您睡一觉吧。” 医院里面產科病房可是有丟孩子的先例的。 况野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在这就行,你先走吧。” 小刘只能听话,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病房,况野看完孩子后,坐在了凳子上,看著媳妇的睡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睛紧闭著,呼吸平稳。 他却在脑海中无数次的回忆起那个眼神,心头止不住的发慌,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就是刚结婚时的乔冉。 他不是个傻子,要是连身边人换了个芯子都不知道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在那个战场上了。 他现在握著媳妇的手,不停的祈祷,我只想要那个陪我过日子的媳妇。 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要怎么在这个世界寻找那个鲜活可爱的灵魂啊。 夜间,哪怕旁边的病床空著他也没住,把孩子放在最里面,然后自己在媳妇脚下的位置铺了个垫子,躺下休息。 一副把媳妇孩子纳入保护区的姿態。 凌晨时分,一阵軲轆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两个护士推著一个病床走了进来。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况野就醒了,在医院,他也不敢睡实了。 他起身,没看隔壁,走到病床前,把媳妇的眼睛挡上,怕突然的光亮把她吵醒了。 两个病床中间拉著帘子,只能听出护士的口气不太好。 “我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一说生的女儿,转身走了。” “可不咋滴,哪有这样的啊,就都扔给咱们医院了!” “誒,这人也是可怜啊!” 过了好一会,病房才重新恢復安静,况野见隔壁床已经有人住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再在过道睡了,乾脆坐在凳子上对付了一夜。 好在年纪轻,平时锻炼又多,抗造的很,就这么熬一夜,第二天起来还是精神得很。 他这边刚醒,儿子那边就开始哭了,护士走了进来,俯身看看:“孩子应该是饿了,准备吃的了吗?” 况野点点头,蹲下身从蛇皮袋里拿出了奶粉和奶瓶:“准备了。” 护士眼里闪过一丝惊奇,现在可很少有人家这么疼孩子的,大部分人家没奶的时候顶多餵点米糊。 再一看眼前男人一身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女人也是漂亮极了,这样的准备倒也能理解了:“那就先餵奶粉吧,温水冲。” 况野点点头,让护士帮忙看一会孩子,他脚步匆匆的去打热水了。 护士看了一眼乔冉,又看了一眼旁边病床,心里嘆了一口气,怪不得人说女怕嫁错郎。 乔冉是在孩子的哭声中醒过来的,护士一看她醒了,开心的上前几步:“你醒啦!你爱人去打水了!” 然后把孩子抱给了她:“你看看,你儿子以后皮肤肯定隨你。” 乔冉定定的看著手边的小宝宝,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他的小手,小小的还没有她手心大,柔若无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再也不是书中世界了,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生活。 况野正往回走呢,迎面就看见了护士,护士笑呵呵的说:“快回去吧,你媳妇醒了。” 况野闻言先是激动,几个大步走到门口,却怎么也压不下门把手。 他怕,怕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顺著门上的玻璃往里望去,视线聚焦在那个躺在床边病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交,乔冉抿著唇笑了起来,小酒窝盈盈发光。 况野的心也一下安定了下来,几个快步走到她面前,放下水壶,俯身摸了摸她的脸,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终於醒了。” 乔冉刚要说话,旁边的儿子嗷的一下哭出了声,仿佛在不满爸妈的忽视。 这下况野就算有再多的话要说,也要先餵饱小祖宗了。 他把水温调好后,加了奶粉,晃匀后递给媳妇:“媳妇,你试试温度吧,我试不出来。” 他一身皮糙肉厚的! 乔冉白他一眼,挤出一点奶滴在自己手背上,觉得可以后,放在了儿子嘴里。 儿子应该也是真的饿了,都不用人哄,抱著奶瓶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况野因为那个眼神,慌乱了一晚上,这一会破有种失而復得的感觉,人也黏的要命。 他拿出搪瓷杯,又冲了一杯奶粉:“媳妇,你先喝点。我借了医院的后厨,一下去给你做饭。” 边说就要拿汤匙餵她喝,乔冉实在受不了,歪了一下头躲了:“你扶我起来喝。” 就一杯奶让他那么喂,得喝到猴年马月! 况野还不放心,低声劝著:“我餵吧,你动该疼了。” 乔冉也不回他,就那么定定的看著他。 况野说不过她,只能俯身就扶她,胳膊有力极了,乔冉根本不用使劲,扶起来刚喝了一口,门就被推开了。 第22章 我就喜欢你这个长相的 护士抱著个孩子走了进来,走到隔壁病床拍了拍床上的女人。 乔冉也跟著看了过去,她还好奇呢,怎么產科病床会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躺著的,没有陪护,孩子也不在身边。 女人好像才醒了,转了一下脑袋,乔冉这才看清了。 眼睛瞬间睁大,这这这,这不是李招娣吗?! 况野早在护士进来的时候眼神就避开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病房也不好可哪乱看的。 李招娣转过来的时候和乔冉眼神对上了,乔冉看著她的脸色眼睛一缩,苍白里面泛著青色,一副不久於人世的样子了。 她说话的声音都带著小心:“嫂子?” 李招娣惨然一笑,一说话还能看见乾裂的嘴角渗著血:“啊,你也在这啊,对···对,咱们月份差不多。” 况野听见那声嫂子才抬了头,也跟著叫了一声,然后往屋里一看,竟然没看见许建国。 护士倒是还挺惊讶的,也带著几分惊喜,太好了,这產妇一个人陪护的人都没有,还差著医药费呢,给医院带来多大的负担,现在有认识人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你们认识啊。你赶紧找家里人来陪护啊,还有昨天大出血用的血浆都没补费呢!对,这是你女儿,看多可爱啊,我给你放下了啊。” 说罢把孩子放在病床上,一身轻鬆了走了出去。 病房里一瞬间又恢復了安静,乔冉一向是个能说的,现下也有点无语了。 留自己刚生完孩子的媳妇自己在医院,这tm的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却没想到李招娣先说话了:“弟妹,你生的儿子女儿啊?” 乔冉不想刺激到她,但是人家又问了,只能保持语气平淡:“生的儿子。” 就看见李招娣的眼角流下眼泪,声音干哑:“儿子好啊,儿子好啊,你是有福气的人。” 乔冉虽然打从心里觉得儿子女儿都一样,现在也不能这么劝,话一说出口难免有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显摆感。 只能无奈和况野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冉觉得屋里的空气都要凝滯了,门咔噠一声被打开了,张桂芬拿著一个网兜,里面两个铝饭盒和一个用毛巾包裹住的大瓷缸,一马当先的走了进来。 笑的爽朗极了:“小乔啊,我听说你生了,现在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另一张床上躺著的李招娣。 差不点没一口气憋回去。 缓了半天,只能尷尬的笑道:“招娣也在这啊?也生了嘛!誒呀,你们这是真巧啊!” 李招娣勉强笑笑,只是手一直都没碰过就放在她旁边的小女儿,细看眼底全是绝望。 张桂芬问的直接:“那你家老许吶?” 李招娣眼底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从小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从名字就可见一斑。 从小就知道儿子的重要性,可是她是个不中用的,竟然生这么多个丫头。 也不怪男人生气她! “老许他···他工作忙,我这也不是啥大事!”李招娣下意识的替男人解释著。 张桂芬的嘴里都能塞下了鸡蛋,转头看向在窗边哄孩子的况野。 “·······”怎么人家不忙呢? “·······”不是啥大事,一脚踩进鬼门关了还不是大事嘛! 她和李振民也不是感情多好的夫妻,但是如果她生孩子,他胆敢不在的话,那就等著吧! 不过看李招娣那副样子,也没啥好劝的了。 两口子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管多了反倒招埋怨。 不过走到旁边拆饭盒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都是特意给乔冉做的饭菜,之前也不知道能碰上李招娣啊,更不知道她身边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 这生完孩子了,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真的是,让人不落忍。 乔冉也看出来了,现在就是让她自己吃,她也不好意思啊,又不是陌生人,怎么说也是一个家属区的家属。 她小声跟张桂芬说:“嫂子,我吃不下多少,要不分一下吧!” 张桂芬正有此意,没想到小乔先提出来了,那正好了。 况野从袋子里拿了乾净的饭盒,分了两份鯽鱼燉豆腐和鸡蛋羹。 乔冉这边根本用不著张桂芬管了,张桂芬拿著饭盒,劝道:“先吃点东西吧。” 低头间看见了床上的小婴儿,脸红红的,应该是个好长相的小姑娘,可惜,生错了人家。 她也不是傻的,进屋一看这种情况,根本不用问人家生的是男还是女了。 李招娣笑的勉强,努力坐起了身,张桂芬急忙站起扶了一把:“小心,你这刚生完,还是得注意啊,女人这个时候最虚弱了。” 李招娣生孩子的次数多,平日里又不閒著,她没有什么的时候是身体舒服的,都有点习惯这个破败的身体了。 笑的回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就这么一句话,险些把张桂芬的眼泪勾下来:“那你快吃吧,一会凉了!” 张桂芬不忍再看,转身走过去看乔冉刚生的小儿子了:“誒呀,这孩子会长啊,皮肤隨了妈妈了,等长开了,得老白了啊。这小鼻子小嘴的,倒是····”说话间眼睛瞄著夫妻俩,好像在那对应著呢。 乔冉咽下一口鸡蛋羹:“像他爸了。” 张桂芬把眼睛定在况野脸上几秒,肯定的点点头:“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况野一边给媳妇餵饭,一边嘆气:“可惜了。” 张桂芬也顺势点点头:“像妈妈好了。” 乔冉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像我干嘛,男孩子长得像我多柔弱,像他爸挺好的。” 趁著张桂芬低头看孩子的时候,乔冉勾勾况野的手心,小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长相的。” 况野的嘴角都要不受控制了,使劲往下压还能看出翘起的幅度。 整个人的身上都透著一个字,爽! 张桂芬余光看著两人,男人小心翼翼的餵著饭,眼睛全长在乔冉身上了。 以前李振民给况野介绍对象不成,回家还吐槽过,这么个冷硬的性子,这辈子也够呛能娶上媳妇。 那时候谁想过,这越是冷的汉子,宠起媳妇来,越是用心。 屋內一派温馨,就连李招娣也在慢慢吃著饭补充体力,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门板撞在墙上还反弹两下。 屋里两个孩子都被嚇的哭了起来。 第23章 你怎么不死了呢 张桂芬正在婴儿床旁边,急忙抱起孩子轻哄,这么大的孩子哪能受得住这么大声音的惊嚇。 门外许老太太走了进来,吊梢眼、下耷的嘴角,哪怕是穿的体面,也难掩身上的蛮横无理劲。 还有两个小姑娘跟在她身后,进屋后就扑到李招娣病床前,大一点的正是许家大女儿许燕,小一点的是二女儿许娣。 许燕看著躺在病床上憔悴的妈妈,眼泪汪汪的:“妈,你没事吧。” 李招娣对於大女儿还是很好的,笑著安抚道:“没事。” 许老太太可看不惯这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几步走到病床前,拽下包著婴儿的布料,確认了一眼,果然!还是个丫头片子! 气不打一处来,再一看她手里还端著饭盒,抬手就给打翻了。 饭盒从床上摔到地上,噠噠噠发出一阵刺耳声,床上地面上一片狼藉。 “你还有脸吃饭?我当年就不应该让你进我们许家的门,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说罢还不解气,手指向两个孙女:“生了这么一堆的赔钱货!你怎么不死了呢!” 又想到昨晚儿子在家以酒浇愁的样子,恨意直衝天灵盖,脸上的表情狰狞极了:“我们家门不幸啊,找了你这么个扫把星!这是要让我们许家绝户啊!” 李招娣一直垂著头,像是被骂惯了,看不出来表情。 许老太太看著她低头认骂的样子也没有解气:“我要让建国休了你!” 李招娣的头瞬间抬了起来,眼神瑟缩,眼泪止不住的流:“妈,你不能啊,我这么多年为家里当牛做马,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家里的事情啊!” 这是李招娣第一次反抗自己婆婆,她不能离婚,女人离婚就活不了了! 许老太太说完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对啊,反正自己儿子工作好工资高,换个儿媳妇生个大孙子多好。 总好过这个赔钱货生了一串的赔钱货! 许燕心疼妈妈,带著哭音的喊道:“奶,我妈又没错,你凭什么让我爸休了她啊!” 许燕年纪小,又没有读过书,她不知道生男生女到底是为什么,全看命吗? 可是她又不知道原因,但內心深处觉得既然是两个人的事,肯定跟两个人都有关係。 许老太太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她的脸上,她对这几个孙女可一点感情都没有。 全是吃家里喝家里的赔钱货,要不是儿子不干,她早都给送人了。 “呸!没错?一个女人连儿子都生不出来,这就是错到家了!我告诉你李招娣,识相的你就赶紧走,啊对,把你这几个赔钱货一块带走!” 李招娣知道这个婆婆在家里的地位,急的恨不得起来磕头求饶,但是现在连坐起身都没有力气。 只把一双眼都急红了。 嘴里不停的喊著:“妈···妈···妈。”好像还在期冀於对方能给她一条活路。 许燕却握著李招娣的胳膊,坚定的说:“妈,我们跟你一起离开,咱们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 在极端压迫下长大的孩子,一般成长规律会截然不同,或懦弱,或坚韧,许燕便是后者。 是哪怕许老太太和许建国用棒子打,也不会打服的性子。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儿子差一点! 李招娣听见这话却差不点没气背过去,不停的拍打著她,小声嘟囔:“你这冤家,是要气死我啊!你快跟你奶认错,说你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快,快啊!” 许燕看著李招娣急红了的脸,不由得闭了闭眼,苦笑一声:“什么奶?她什么时候拿我们当过孙女!” 许老太太在旁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著母女俩个,就跟看戏似的。 李招娣感觉自己的头一阵一阵的晕,大女儿竟然也不听话,一句一句的气她,抬起手给了她一个耳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嘛!快给你奶认错,否则就別叫我妈!” 许燕愣了一秒,然后拿手捂住了脸,外边的阳光那么暖,却暖不了自己的心。 在温暖的室內,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扒光了衣服。 从里到外的冷,牙齿不停的上下抖动,一颗才18岁的心像80了一样悲凉。 心绪复杂不可言表,低头就看见了妈妈身上的婴儿,脸红红的,小拳头还那么小,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就已经被所有人放弃! 没有新生的喜悦,只有铺天盖地的嫌弃! 看到她,就能看见自己,这不算长的一生,她活的太艰难。 再看看隔壁床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婴儿,不由得惨然一笑,呵!这世界从出生起,就是不公平的! 只不过无论是自己,还是这刚出生的妹妹,抽的都是下下籤而已。 掌心握拳,手心里全是指印,哪怕一颗心都稀巴烂了,她也绝对不会掉眼泪! 语气多了几分硬邦邦的:“我不会认错!我没错!这糟心的家早就该散了!” 说出了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里话,心里一下子通了很多,那些陈年累月的伤痕好像消了一些。 李招娣一边看著婆婆的脸色,就听见了这大逆不道的话,她的脸涨的更红了,不知道是被戳破了一直掩盖的自尊心,还是什么。 气的胸膛极速起伏,抡圆了胳膊比刚才更重的打了她一个耳光。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说话间像要断了气似的。 许燕被这一下打偏了脑袋,这次连捂都没捂,低头嘲讽的笑了笑。是啊,自己也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过往的回忆像跑马车一样的在脑海里过,无论多少岁,都是被打骂的记忆,和自己这位母亲劝她忍著,受著的记忆。 母爱这个词她听过,没见过。 像野草一样生长的一生,可能也不需要父母吧! 张桂芬一直在那边看著,本想著人家的家事不能多管,可是这两个耳光彻底把她当母亲的母爱唤出来了。 就她那姑娘淘的要命,她也从来没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啊! 几步跑了过去,揽了许燕稍微离远了一点,刚揽上,手下一僵,这姑娘,太瘦了一点,就跟揽了个骨头架子一样。 第24章 你就是赔钱货吧 张桂芬心里暗自感嘆,撑起了一张笑脸:“誒呀,招娣你这是干嘛呀!咋能打孩子呢!” 李招娣好像刚刚那两个耳光已经用遍了所有的勇气,又恢復了过往的样子。 訕訕笑了两下:“这孩子犟,我就是教教她,教教···” 张桂芬的笑意不达眼底,说话间也带出了一点心里的不认同:“这么大的姑娘了,哪能打脸了,教教你就说就好了啊。” 李招娣瑟瑟没说话,张桂芬在整个家属区都属於妇女中比较有话语权的,她哪怕心里觉得不舒服也不敢多说。 可是许老太太不顾及那个,张嘴就是教育人:“这是我家的事,我家的丫头想打就打,用不著別人管。” 张桂芬感觉手下的肩膀瞬间僵硬了起来,轻拍了两下。 脸上的笑也收了回去:“老太太,这你就说错了,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人都是有人权的,孩子也是一样的,还想打就打!你让你家许团长过来,正好小况也在,看他作为领导干部是不是也是这种思想!” 许老太太听到儿子的名字缩了一下,很快又硬气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这是趁著我儿子不在,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是吧!誒呀,我心臟疼。” 说著就要往病床上倒,一下子压到了婴儿身上,她竟然隨手推了一下。 “我告诉你啊,我要是被你气晕了,你可是要负责的。” 没想到李招娣还努力挣扎著起身扶著她,小心翼翼的討好:“妈,你没事吧。” 许老太太看著李招娣这个样子,倒是给了她一点好脸:“誒呀,我这心疼啊!我一个孤老太太,谁都能欺负我啊!” 一边说还一边瞟著张桂芬。 张桂芬气的要命,还没等说话,许燕就先说话了:“奶,你这招用了好几十年了,我看您这身体比我妈可强多了!” 许燕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奶这种人欺负好人,肩膀上手的温度直入心坎,那保护的意味是她这么多年在家挨打都没受过的温暖。 她自然不能看著她奶赖上人家,还不如自己说话,就算是她奶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作为孙女赔命便是了,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 况野看著这一出闹剧眉头皱的紧,把儿子给媳妇,交代一声就出了门。 路过的瞬间,看了许老太太一眼,就这一眼,许老太太的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太嚇人,又黑又沉带著血气,就好像看的不是她,而是个死人。 她不敢惹他,所以今天进屋看见了隔壁床的女人,她只敢在这边闹,那边是看都没看一眼的。 欺软怕硬,被她用的纯熟。 她浑浊的老眼溜溜转,確认人走远了之后,整个屋里都没她怕的人了,声音都更有底气了:“你个死丫头,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现在是要反天了啊!就说这丫头片子不用养,生了就该送走,白白的浪费粮食!赔钱货!” 张桂芬看著这老太太说话越来越难听,李招娣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想而知,这姑娘在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以前还可怜李招娣,现在一看,都是一路人,自找的,完全不用可怜! 乔冉在那边也是强忍著气,没有那个正常的女人能听得了这种公开辱骂性別的话,一直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坐月子呢,不该生气! 可是如果气能受人控制那就不叫气了! 罢了,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乳腺增生!他奶奶的! “老太太,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了,都忘了自己是男是女了?” 乔冉温柔的嗓子从后面传来,话却半点都不温柔:“一口一个赔钱货,想必也是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明確了吧!” 许老太太这下真感觉有点晕了,又是她!又是她!说话难听的死丫头! 还顾及著况野,她憋下了话,小声嘟囔:“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又没说你。” 乔冉眼睛都没看她:“我跟你不一样,我认为自己是女人,没觉得你没说我。” 许老太太气的跳脚,怎么说话呢:“我当然也是女的!” 乔冉赏了她一眼,从上到下看去:“那你就是你口里的赔钱货嘍?生下来就被送走了?真是经歷丰富,怪不得现在张口闭口都是辉煌过往呢!” 许老太太看著她白净的一张脸,生完孩子还美的惊人,仗著这么一张脸,就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就是让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也不知道为啥,许老太太觉得她说话稳稳噹噹的骂人,自己气的跳脚反倒像是输了,现在努力平静想爭个输贏呢! 乔冉带著点惊奇的看她,把她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在她说话之间先笑出了声。 “老太太,你是谁的长辈啊?这世界上老人有都是,別到处冒长辈好吧!” “尊老,尊的是德行,不是不值钱的年龄基数!” “不是我说话难听,您自己摸著心数数,有多少德行?” “敬人者,人恆敬之,不懂回家问你儿子去,这是医院,不是你隨便吵闹的家里!” 许老太太大部分的话都没听懂,那也不耽误她知道都是骂她的话,看著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一瞬间有给她撕碎的衝动。 心里刚一想,一道阴影落在她旁边,她心里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冷硬的眼睛。 况野一眼就看出了老太太眼里的恶意,嗤笑一声,嗓音平淡的问道:“老太太,你想干嘛啊?” 声音平淡,却掩盖不住里面凶气,许老太太感觉一股凉气顺著天灵盖到了脚底板。 况野也不等她回復,转身回去抱起了儿子,抬手摸了摸媳妇的小脸。 他以前见过的女人吵架都是歇斯底里的,许老太太的年轻版或是年老版,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媳妇这种,温温柔柔的却很有知识力量的。 他说不清自己的什么感受,只是很惊艷的。 乔冉对著他笑笑,两人都不再理会许老太太。 许老太太自觉有点没脸,也不敢跟况野吵闹,转过头朝著自家人开始喷火。 张桂芬忍无可忍正要说话,一道脚步声匆匆而来,几个人转头看去。 第25章 你妈太吵了 许建国穿著一身军装匆匆而来,面色阴沉沉的,进屋之后环视一圈。 许老太太刚想跟儿子哭诉,看见儿子那黑的要命的脸色,什么话都憋在了嘴里,囁囁半天没说出来话。 许建国也没把眼神放在这边,径直走进了屋里,看著况野,强拉起一丝笑:“小况,弟妹,恭···恭喜啊。” 乔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男人之间的交流交给他们吧,只笑了一下,低头逗著怀里的儿子玩。 刚生出的孩子脸都皱巴巴、红彤彤的,小手小脚可爱的很,许建国也顺著看了过去,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啊! 娇妻幼子,大好前程,这么多好事,竟然让他一个人占全了。 况野的眉头皱了一下,许建国盯著看的目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无论是看他儿子还是他媳妇,都让他感觉到了冒犯。 再一想到他那个不著四六的妈,厌烦感到达极致。 说话的声音里不带情绪:“老许,这是医院,需要安静的环境让人休息,你妈太吵了,麻烦带走吧!” 说话也不是很客气,况野本来也不是什么如沐春风的人设。 许建国虽然知道况野就是这个性格,能力强,有军功,脾气硬,跟军区首长都敢拍桌子的,可是今天不知道为啥,却凭空多了几分恼怒。 那是自己老妈,就算是吵几句又怎么样,那么大岁数的人,还是一个家属区的,小辈的人就不能忍忍嘛!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野抬头间也看出了他的情绪,挑了挑眉,没说话。 许建国愣愣的站了半天:“我妈年龄大了,就是爱说一点,但是没有坏心的。” 况野刚要说话,乔冉握了一下他的手,两个人的气场有点不对,现在她说话可能更合適一点。 温温柔柔的出了声:“许团长,你也知道,我这刚生了孩子,身子挺虚的,你家老太太是好心还是坏心,这么吵我也受不住。正是因为咱们认识,所以打电话让您来,这要是素不相识的人,我可就直接叫护士来了,您说是吧!” 声音温柔,不像况野说话硬邦邦的,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也没给他半分面子。 这况家的小媳妇,长得软绵绵的,性子却不是好惹的。 表面上看两人长得不一样,实际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许建国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別人家的媳妇说什么,脸都涨红了:“行,行,添麻烦了。” 乔冉微微一笑,不再回话。 他转身抓住他妈的胳膊往外走:“还不赶紧走!”说话间瞟向两个女儿。 声音很凶,把气都撒在了家里人身上。 对上张桂芬想笑一下,却控制不了面部表情,只微微点头。 许燕摇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照顾妈!” 许娣一直都是跟著姐姐的,急忙跟著摇头,退到了墙角,声音小小的:”我···我也不走。” 许老太太刚要骂人,就被儿子一下子拽出了门外。 许建国根本不在意两个女儿在哪,他只知道这个屋子不能再待了,脸皮都要让人扯下来了。 等两个人彻底走之后,张桂芬鬆开许燕,转身去关上了门,想说点什么张张口没说出来。 真是人和人之间不接触不知道啊,一接触是人是鬼太明显,那许建国进屋一眼都没看刚生產完的妻子,也没看刚出生的女儿,就像是陌生人。 她还一直觉得李振民不行,不比不知道啊,一比嚇一跳。 李振民可太行了! 晚上回家给他加鸡腿! 李招娣的脸色从两人出房间的那一瞬间,由白到青到紫,眼神从期待再到失望透顶,浑身都透著悲凉之气。 如果是之前,可能张桂芬还会劝一下,但是经过她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和言论,她是真的不想跟她说话了。 捡起了地上的铝饭盒,都白瞎了这好饭菜了,什么毛病,浪费粮食呢! 经过这么一遭,张桂芬来探望的好心情没剩多少了,也没多待,收拾好就准备回家了。 別说她了,就屋里这个氛围,乔冉要不是昨天刚生,今天都想回家。 况野倒是坐的安稳,这么一会功夫,给儿子餵了奶,还学会了换尿布,动作比昨晚的时候嫻熟了很多。 乔冉看了他一眼,心里真是羡慕,这份不会尷尬的心態。 况野对上了她的眼神,疑惑的挑眉询问,乔冉摇摇头表示没事。 “我想上厕所。”乔冉小声说道。 况野先把儿子放在婴儿床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乔冉坐直的一瞬间,还有点不適应平平的小腹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况野以为她是不舒服,收回了扶在她胳膊上的手,抄起她的腿弯,轻轻鬆鬆的把人抱了起来。 乔冉在空中才反应过来,脸红了起来,这可是在外边,拍拍他的胳膊。 反倒是况野这个平日里从不在外边有亲近举动的人,没什么反应,低声哄著:“我抱你过去,走路会难受的,乖!” 他腿长,没几步就到了卫生间,把人送进去,他就出来站在门口等著了。 乔冉在卫生间里面还在降著脸上的温度,平稳呼吸后,整理好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门。 果然男人还在门口站著,看见她出来,笑了起来,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轻车熟路的弯腰抱起她回了病床。 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还掖了边角,处处不说爱,细节处却可得见。 许燕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那边瞟,她以前只见过父母这一种婚姻,只觉得婚姻糟透了,男人更是糟透了。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自己永远不结婚。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婚姻吗?让旁人看见都觉得幸福。 这时候在她怀里的孩子却突然哭了起来,许燕有带孩子的经验,家里的几个妹妹都是她带大的,一看就知道孩子是饿了。 她从家走的时候准备的米糊被她奶扣下了,再一看她妈只知道侧躺著哭,哪怕听见哭声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好像这不是她刚生的孩子一样。 许燕正有些著急,乔冉轻声说道:“孩子应该饿了吧!我这有奶粉,你给她冲点,拿勺子餵著喝吧!” 许燕急忙摇头,奶粉?那么金贵的东西怎么好要人家的:“没事的,姨,我出去找点米糊就行!” 李招娣却像是才醒似的,不知道从哪来的气,张嘴就说。 第26章 叫况昀 “给你你就收著,人家有都是!”说话间带著几分中气不足的怒意。 许燕嘴还张著,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她妈这个只会对家里孩子发火的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在外边都敢这样了。 有这份脾气,怎么不去衝著欺负她的婆婆发呢。 许燕的心难忍的对她妈產生了点厌烦,又被自己强行压制住了。 看著乔冉尷尬的笑笑,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劲儿。 乔冉回以温柔一笑,懒得理李招娣这样的人。 本来给奶粉也是看著孩子饿的可怜,又不是衝著大人,跟拎不清的人计较只会让自己闹心。 莫与傻瓜论短长。 许燕脸都红了,收下了奶粉,用水冲开了,拿著汤匙一点一点的餵。 孩子好像是真的饿了,一口一口的喝的很快,眼睛微微睁开,眼巴巴的看著她。 许燕的心里酸软一片,甚至於不忍心去看那纯净的眼睛,已经预知的黑暗的未来已经完全覆盖在新生之喜上面了。 她小的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家属区的其他孩子不一样,自己为什么需要早早的起来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为什么她不能出去玩? 她妈是怎么说的来著?啊,对,语气平淡的说道:“谁让你命不好,是个女孩呢!” 那时候她也没有想到,这就像是一场诅咒一样,家里一个女孩一个女孩的出生。 她爸的那张脸也越来越黑。 乔冉看了一眼,一个小姑娘抱著小孩,在那餵奶,而亲妈呢,躺在床上事不关己、悲风伤秋,嘆了一口气。 还没等思绪飘散开呢,头皮一阵刺痛,她急忙低头看去。 就看见躺在她旁边的小祖宗小手里握著一綹黑髮,你看他,他就看你,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纯真,好像在控诉著刚才对他的忽视。 乔冉没好气的碰碰他的脸蛋:“小坏蛋!” 小坏蛋像是听懂了,咧开嘴笑了一下,好一个无齿小儿了! 乔冉本来就没多少的气一下消没了,心软的一塌糊涂,母子俩的对话终於把一直拿著个本子写字的人吸引过来了。 况野看著儿子攥在手里的黑色物体太阳穴都痛了一下,上前小心翼翼把头髮解救出来,还一边教育著:“不能拽妈妈头髮啊!” 乔冉对著他就不客气了,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说他能听懂嘛!” 况野笑笑,看著躺在床上的一大一小,眼神温柔的能流出水来:“以后就能懂了。” 乔冉伸著脑袋,眨巴著眼睛问道:“起好了吗?” 况野的脸一下子苦了起来,轮廓凌厉的一张脸皱巴巴的,特有反差萌:“誒呀,都感觉不太好,我感觉我之前起的挺好的啊。” 说完还眼巴巴的看著乔冉,就等著她鬆口呢。 乔冉目不斜视的盯著棚顶,老神在在,绝不心软,这可是孩子名字呢,要叫一辈子的。 就他之前起的什么建字辈的,什么国的,她丝毫不怀疑,以后在家属区一喊,能喊出十个大儿子来。 况野看著她的动作,知道没有希望了,丧眉耷眼的低头又去写写画画了,他这几天写的字比他一年写的还要多! 乔冉趁机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阳光正好打在男人身上,把他原本的稍显凌厉的轮廓和五官都镀上了一层光晕,就像是用毛茸茸的笔在他的身上临摹了一遍。 身高腿长的坐在凳子上,二郎腿搭著,坐的二五八万的,拿著钢笔写字的动作倒是认真的很。 和他身上原本的那股凶悍的痞劲中和了,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还有点勾人的魅力。 反差萌的萌点就在这了,本来就乖的人,乖起来有什么意思,反倒是这种凶兽,乖起来才显得珍贵。 就像是被驯化后的狼。 乔冉咳了一声,对上他的眼神后勾勾手:“本子给我。” 况野收了腿,听话的把本子送了上去,挠了挠脑袋。 乔冉看了一圈,眼前一黑,还真不该对他抱有什么信心,想瞪他,发现人家头都没抬,低头正逗著儿子呢。 “········” 一副刚骂完儿子,可不能再骂我了的样子。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这点小力气对他来说还不如蚊子咬一下。 看他的样子突然有点愣神,现在的他,既不是刚见面那个表情严肃的样子,也不是原著小说里形容的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是她觉得,现在的况野,才是个有情绪的有血肉的真人。 乔冉微微一笑,低头写道:“况昀。” 昀,日光也。希望他能够永远像太阳一样活著。 写完递了过去,况野乐呵呵的接了过来,脸上僵硬了一瞬,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想学习的衝动! 因为,他发现!他竟然!不认识这个字! 乔冉也没为难他,轻声念了一遍况昀,解释了含义。 况野跟著乖乖点头,他不爱学习,但是他尊重文化,也尊重有文化的人。 心里默默读了两遍,发现確实好听,还是媳妇厉害!这么厉害的媳妇,是我的! 嘴角也跟著往起翘。 乔冉看著他这么一会的功夫,情绪就有了个大变化,也不多多问,男主嘛!难免变化多端。 解决了大问题的况野一身轻鬆,他就是標准的战斗型人才,你讲跟军事有关的能听进去,一涉及到这种文字类的,就头疼。 “快到点了,我去给你做饭了。” 况野起身摸摸她的头髮,小声叮嘱:“一会就回来,有什么事你喊护士啊!” 乔冉乖乖点头:“知道啦,快去吧。” 那边的许家两姐妹都听懵了,什么?做饭?男人做饭?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疑惑,同时也確认了,听到的没错。 乔冉只一直对著窗外的方向,逗著儿子。 不想跟许家再有过多的牵扯,那么拎不清的一家人,早远离早好! 没想到她想的很好,人家却不那么想。 李招娣虽然一直躺著,但是没睡觉,两个人的对话也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怎么了,上次看乔冉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每看一眼,心就扎的疼。 第27章 你竟然让男人做饭 “你竟然会让男人做饭?”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干哑生涩,还带著点喘。 乔冉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却下意识的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对上了李招娣那张青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眼睛里不再是空洞麻木,反倒是染著几分气愤,轻轻的喘著。 “???” “·······” 乔冉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像个软柿子啊! 一时间更加加深了自己的想法,儿子长得像他爸简直太好了! 省的遭人捏! 况野在这屋里,都不用说话,上到许老太太,下到这位拎不清·招娣,哪个敢多bb一句,现在人一走,就开始了! 乔冉懒得多说,眼神都没有停留就转了回去。 她以为这是休战,看在李招娣的眼里这就是无视! 看著张桂芬嫂子喊的那么亲,自己怎么说也是她嫂子吧,竟连句话都不说。 她拿著嫂子的范儿,带著自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恶意,张嘴劝道:“小乔啊,你还年轻,家里人也不在身边,可能没人教你怎么当好一个妻子!” 乔冉的眼睛都要翻上天了,想听听她还能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没反驳,转过去瞟她一眼,一副“你说说”的表情。 李招娣以为她听进去了,表情都更自然了,带著几分过来人的优越感。 许燕却感觉不对,起身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妈,你別说了!” 李招娣一把挣开了,经过刚才的事之后,这会对这个还算是看重的女儿也没了好態度! 不再搭理她,转身继续开始讲课:“这女人啊,嫁了人就要全身心的为男人想,男人那在外边的是干大事的,回家应该好生伺候著,家里的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插手,这才是个好妻子,好女人!” “·······哦。”乔冉懒洋洋的回道。 李招娣看著她的侧脸,脸白生生的,眼睛大大的,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唇红齿白,一副从小被人疼到大的样子。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女人,气更不打一处来了。 语气更重了几分的说道:“你还让男人下厨,这样可是不贤惠!” 乔冉笑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摊了摊手:“我不用让。” 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俏生生的。 李招娣被她噎的咳了两下,著补道:“就算是因为生孩子,那也不好,我以前生孩子第二天都能下地干活了呢!” 乔冉脸上的笑倏然收了回去,小脸冷冰冰的:“那你现在在这躺著干嘛,回家干活去吧。” 李招娣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不客气,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话! 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男人愿意宠著哄著!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水灵的,已经很多年不好好照镜子了,她觉得哪怕现在自己老一些了,应该也不会跟乔冉差太多的! 乔冉转过去一想还是生气,转过脸笑的甜甜蜜蜜的:“谢谢嫂子教我,但是我不用学这个了,我男人干活干习惯了,我干活他会生气的。” 话罢举起了手,上下看了两圈:“我的手可不是用来干活的呢!” 李招娣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手指纤细,白皙漂亮,指甲上带著淡淡的粉色。 乔冉气完人,收回手就转了过去,哼!对这种人就应该哪里痛,点哪里!让她多管閒事! 李招娣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手,对上那一瞬间瞳孔瞬间放大,皮肤粗糙,骨节粗大,手心全是老茧,说这是老人的手也有人相信吧! 她不由得用手抚摸脸颊,想感知到自己的长相,这么多年,已经不习惯照镜子了,就自欺欺人把自己的记忆留在了刚结婚的那一年。 乔冉不知道后面的人思绪是如何的翻腾,当然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阳光洒下来,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手还拍著儿子,眼睛已经半闔了。 况野进来就看见这一幕,轻笑一声,把饭盒轻轻的放在柜子上。 俯身下去温柔的哄人:“先吃饭好不好?吃完再睡。” 乔冉的耳边被他的气息喷的又热又痒,低声嘟囔著撒娇:“困呢。” 娇的不行! 况野的额头突突的跳了两下,他一点都受不住,爱极了她的这副模样。 恨不得这是家里好好的抱著亲亲。 强忍下了奔腾的欲望,身子僵硬,语气却依然温柔,哄宝贝似的:“先吃饭吧,一会凉了,乖。” 哪怕他声音放的极低,隔壁床的李招娣也偶尔能听见几个字。 她又想起刚才乔冉的话,一时间心酸难耐,哪怕她和许建国刚结婚的时候,他也从未这么哄过她。 那现在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真的是因为自己生不了儿子才落得现在的结果吗? 李招娣的脑子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说是,一个说不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边况野好不容易把人哄醒,把人扶起来半靠在枕边,拿起勺子餵人。 乔冉身上还带著几分困劲儿,嘟嘟囔囔的说:“我自己吃。” 况野躲了一下:“饭盒烫著呢,你別拿。” 乔冉笑了一下:“那你快放下啊,你不烫手啊!” 况野摇摇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我这手糙的很,一手的老茧,隔热!你可不行。” 乔冉低头轻抿一口他餵来的饭,皱了皱眉头。 况野嘆了一口气:“是不是难吃啊,大夫说不能加盐,这也太折磨人了。” 乔冉摇摇头,確实是难吃,不过为了孩子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没奶啊! 孩子也不能一直喝奶粉啊,现在的奶粉也不分段龄的,她真是怕喝出什么问题来。 想了也就说了出来,况野的脸红了一瞬,很快说道:“我一会去问问。” 乔冉一共也没吃下多少饭,剩下的况野三下两下的都塞到了肚子里,看著乔冉眼皮一跳。 “你不用跟著我吃的,不好吃,你又不用坐月子!” 况野笑笑摇摇头,拿著手帕给她擦手,自然而然的说:“我吃別的,你闻到味该馋了,跟你一起吃就行。” 乔冉顺著手帕在他的手心里勾了勾,笑盈盈的看著他。 第28章 一个勤劳小陀螺 况野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隔著手帕握的很紧,乔冉挣了一下没挣出去也隨他了。 他握了一会,拿出搪瓷盆,装了脏了的尿布去外边的水房清洗,屋里也有卫生间,但是很狭小,他这个个子站都站不直。 所以一般洗东西,他都是带著去外间的水房洗。 回来的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带著一股炸碉堡的勇气去了护士台,站了半天没说话。 护士仰著脑袋,一脸的问號:“是產妇有啥事吗?” 况野借著他的黑脸来掩盖红色,瓮声瓮气的问:“那个,我媳妇没奶水,有什么办法吗?” 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护士倒是听的自然,笑著回道:“咱们这有会通乳的人,等她有时间了,让她过去一趟。” 况野点点头后道谢才回了病房。 护士台的两个小护士看著他的背影,閒聊道:“那是谁啊?” 刚刚回话的小护士说道:“14床家属啊。” 另一个说道:“看著可挺嚇人的,感觉一个拳头就能把人打死,不过说话倒是挺客气的。” 在这个普遍身高没有几个超过一米八的时候,况野一米八七的个子是看著很有压迫感的。 更何况他还常年训练,浑身上下全是肌肉,哪怕穿著日常的衣服,仍然能看出饱含力量。 小护士收回了目光,一副旁观者清的模样悠悠说道:“看著凶的人可不见得是坏人,他可疼媳妇了,我上次过去,看他干活手脚麻利的,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 两个人小护士在背后的嘀咕况野也没听到,回屋晾好尿布,跟乔冉说了之后。 小祖宗又尿了,况野暗自感嘆,还好是尿布带的多啊,要不然洗的都供不上换的。 乔冉被他伺候的极好,在床上躺著左一觉,右一觉的,身体舒服了之后,就觉得身上黏了。 嘟著红唇,看著在给儿子换尿布的况野,懒洋洋的躺著撒娇:“我感觉我身上都要臭了。黏死了。” 况野伺候完儿子,走了过去,俯身下去,还真闻了两下:“没有,很香啊。” 乔冉:“???” 二狗,你变了。 她有自知之明,现在身上这个味,哪怕是她亲妈,也不能违心的说很香。 乔冉伸出食指,懟在了他的鼻子上,看见挺直的鼻子成了小猪鼻样的时候才嗔道:“我看你这鼻子也不好使了,割了吧,添个菜!” 况野被她逗笑了,就那么保持姿势任她上手,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鼻音了:“真的,不信你自己闻。” 乔冉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被他眼神里的认真弄的质疑了,难道自己穿书进来还有点额外buff,像什么香妃那种?! 她不自觉的低头闻了一下。 “!!!” “······” 乔冉难耐的闭了一下眼睛,哼!就不该听他的! 两个人现在也很熟悉了,况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好,急忙站起身来,蹲著去蛇皮袋里拿出了一包干艾叶。 乔冉瞪大了眼睛,这个袋子是她自己收的啊,她记得很清楚,她可没装过这个东西。 “这是我托人从公社那边找的。”况野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我问了人,生產完得用艾叶水洗漱,一会去卫生间我拿它给你擦擦。” 乔冉乖乖的点头,现在只要能让她擦擦就可以。 她的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晚间洗澡之前,况野去水房打了一壶热水,先把艾叶泡开,然后回屋里把人抱到卫生间。 锁好门后,拿出一个毛巾放在水里,水一直冒著热气,哪怕是况野那么糙的手,放在水里拧好毛巾的时候都烫红了。 乔冉看著都疼,小声说:“你別烫伤了。” 况野摇摇头,这点热对他来说不算啥:“不行,人家说了,必须得用热水,不能著凉。” 说完就拿著毛巾给她擦著身子。 这毛巾刚一上身,乔冉就“嘶”了一身,是真挺烫的,况野低头看著那一块已经有点被烫的泛红了。 一时间他还有点纠结了,媳妇这皮子太嫩,烫伤了咋整。 乔冉看著他愣在原地,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发什么呆呢!” “都烫红了。” 乔冉自己知道自己的皮肤什么样,就是愿意出印愿意红,但是还是挺抗造的。 而且她也不忍心让他从滚烫的水里捞出的毛巾凉了,安抚道:“没事,一会就好了,快点吧,一会该冷了。” 一听这话况野手下的动作更快了,怜惜珍重不带一丝情慾的给她擦好了身子。 换上了拿来的乾净衣服,是况野的衬衫,她的睡衣可不適合在医院穿。 在家翻了半天,发现还是他的衬衫不错,军装衬衫纯棉的,料子透气。 简单的擦了一下,换上了乾净的衣服后,乔冉感觉自己好像终於活了过来。 感觉自己好多了,也没用况野抱她回去,自己慢悠悠的走了回去,一出卫生间,就能感觉到李招娣的目光一直在偷瞄她。 乔冉现在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反正出了这个病房以后也没啥接触了。 况野在卫生间把地面脱了,水渍擦好了,端著盆,里面放著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和毛巾走了出来。 又从里面凳子上拿走了自己的脏衣服去了水房清洗。 没一会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把衣服晾好,给儿子冲好了奶粉,让乔冉躺著餵他喝。 然后又去水房打了一壶热水,泡了艾叶,让乔冉泡脚。 像个辛勤的小陀螺,伺候完媳妇,伺候儿子,心甘情愿的没有一点抱怨的话,完全看不出来平时在部队里带兵的模样。 乔冉拽住了他的手:“你歇会吧。” 况野笑笑,低头给她挽了挽裤腿,仰头看她说道:“又没干嘛,有啥好歇的。” 乔冉抿唇笑笑,心里暗自给他加分,她就喜欢这种,干活靠自愿,也从来不抱怨。 微微低下头,鼻尖甚至碰到了鼻尖,在况野的后背窜起一阵火花,一下子刚才洗澡时候,因为专注未曾起的情慾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脑海里全是媳妇的锁骨、丰起、纤腰,他紧闭了一下眼强行压住,不能再想了! 什么时候啊!况野,你是禽兽吗! 第29章 喝鯽鱼汤 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况野拿出小垫子刚要铺在地上,乔冉就不让了:“你別睡地上了,在床上挤挤吧!” 况野看了一眼床,收起了垫子,他当然拒绝不了媳妇的邀请了。 从她来隨军就习惯了抱著睡,昨晚自己睡的那叫一个不习惯! 先把儿子哄睡,摸了一下尿布是乾净的,走到门口问道:“我锁门关灯了?” 李招娣躺在床上不说话,许燕和许娣都匆匆忙忙的躺在地上的垫子上,许燕回道:“行。” 儘管看到了况叔对乔姨的好,可是她还是发自內心的有点怕他。 况野把门锁好,关上灯,摸黑儿走了回去。 睡在了媳妇和儿子之间,方便他晚上起来哄孩子,夜里也没睡踏实,时不时的摸摸媳妇后面的被子盖严没有,再看看儿子醒没醒。 乔冉这一晚睡的倒是很好,本以为挤著睡会失眠呢,结果往他怀里一钻,没一会的功夫就进入梦乡了,晚上听见有孩子的哭声。 乔冉皱皱眉头,嚶嚀两声,就感觉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低声轻哄,她又进入了深眠模式。 况野不耐的往旁边看了一眼,把怀里人抱的紧了点,低声哄了半天,才又哄睡了。 黑暗中,许燕抱起婴儿床里哭了的妹妹,脚步放轻的边走边哄,好半天才让她不哭了。 许娣在旁边小声说道:“大姐,你把妹妹给我吧,你都累一天了。” 许燕摆摆手没听,这孩子再不哄好,全屋的人都得醒了。 小孩可能是白天睡多了,晚上也不睡觉了,两姐妹就这么折腾到了凌晨才睡下,第二天一人顶著两个黑眼圈。 第二天天刚亮,况野就先醒了,小心翼翼的从床上退了出去,把被子掖好,给儿子餵好了奶,换上了乾净的尿布。 拜託许燕帮忙看一下孩子,出门就去准备早饭了。 等他出门后,许娣小声说道:“大姐,他对媳妇可真好。”说罢嘆了一口气:“对孩子更好,你说,是因为是儿子吗?” 许燕张张嘴没说出来话,她想,应该不是的。 那么疼媳妇能干活的人,就算是女儿,应该也会捧在手心疼的。 许燕拍拍许娣的脑袋:“行了,別瞎寻思了。” 许娣才13岁的小姑娘,长得都不如10岁的孩子大,一头小黄毛,稀疏乾燥,看著婴儿床里的况昀,眼睛里带著光芒:“我要是男孩就好了!” 许燕正在忙活的手停下了,这个愿望,她小时候也有,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知道了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男孩,就像是父母的眼里永远也不会有她一样。 无论她在家起多大的早,做多少的家务,都不会有人夸一句。 到头来,她还是赔钱货的丫头片子! 况野一走,乔冉独享床铺却睡不踏实了,耳朵里一直传来两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声,她半醒半醒听的也不真切。 等到彻底睁开眼睛后,第一时间就对上了儿子的眼睛。 他的眼睛长得更像是乔冉和况野的结合体,顏色像况野,黑黑的,形状却像她,大大的水汪汪的。 清晨就对上儿子眼睛的乔冉简直要被萌化了,抬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脸,嫩嫩滑滑的,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他一下子抓住了妈妈的手指,还努力摇晃著。 母子两个就这么玩著,没一会况野就回来了,拿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饭盒,从里面掏出三个馒头递给许燕:“拿著吃吧。”直男说话也是硬邦邦的。 昨晚她们就没吃过饭,况野也猜到了,应该是手里就没钱。 今天让她们帮忙看一会孩子,给几个馒头,也算是有来有回了。 不过再多的也不可能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许燕急忙摆摆手不肯接,况野也懒得跟她推让,把馒头放在桌子上就朝里面走了。 进去先把婴儿床推出来一点,自己挤了进去:“什么时候醒的呀?饿不饿?” 乔冉本来的手也一直伸著逗儿子呢,现在儿子离远了,她乾脆也没收回手,顺势放在了况野身上。 ”刚醒没一会你就回来了。” 乔冉摸摸肚子说道:“有一点点饿了。” 况野手下忙个不停,把饭盒都拿出来放在柜子上,挨个打开,鯽鱼汤、鸡蛋羹、还有三个白馒头。 乔冉看见那白白的鯽鱼汤就感觉有点反胃,眉头不由得的皱紧了,甚至还挪远了一点。 况野又心疼又好笑的看著她,他自己也尝了,確实是不好喝还有点腥。 平日里乔冉的口味就很重,喜欢吃辣的,现在这清汤寡水又腥的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 他嘆了一口气:“这是下奶的,確实是不太好喝。”他自己都有点喝不下去。 一边说著一边更心疼了:“那要不就別喝了,没奶就喝奶粉吧。” 也不能为了孩子折磨孩子他妈啊! 他都想要收回去了,乔冉却伸手拽住了,一脸的大无畏:“拿来,我喝!” 况野只能隨她了,刚要餵她,乔冉像个毛毛虫一样,一串一串的坐了起来。 “给我,我自己喝。” 白嫩嫩的小手一伸! 要命了,这么难喝的东西还一勺一勺喝,那简直是受刑! 况野就看见自己媳妇,端起搪瓷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咕咚咕咚的开始喝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鯽鱼汤进嘴后,那红艷艷的嘴唇和脸颊边的小酒窝都黯淡了几分。 乔冉秉承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原则,准备一下子都灌进去。 让汤直走嗓子眼进到胃里面,少碰到她嘴里的味觉器官。 可是高估了自己的嗓子眼,咕咚咕咚下去后,就开始往上反了,嘴里也在叫囂著好大一股子腥味。 况野急忙把搪瓷缸接了过来,看著媳妇那大眼睛里面都闪著泪花,心疼坏了,拿著早上晾好的水递到嘴边:“快喝一口,压一压。” 然后轻轻的拍著她的背,声音里都是疼惜:“算了吧,別喝了,这太遭罪了。” 况野是真的觉得遭罪,就自家媳妇这小体格子,拍著背都能摸到骨头,生孩子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喝这些难喝的汤。 他真的是恨不得替她来过。 省的现在手足无措的,干著急,半点忙都帮不上。 第30章 咋这么白呢 乔冉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弯著腰,强忍著乾呕的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过了好一会才算是缓过来,抬起了头,眼巴巴的看著他。 一双大眼睛里闪著泪花,水光瀲灩的,眼尾还染上了红色,美的惊人。 况野现在顾不得惊艷,满心只有心疼,把水杯放下,揽著人低声哄著:“不喝了不喝了,这太遭罪了。” 乔冉的嘴撅的能放个油瓶,委屈巴巴的说:“那儿子咋办啊?我还没奶呢。” 况野下意识的就要说喝奶粉得了,农村人家的孩子喝米糊都能长大呢。 但是她知道乔冉肯定不认可那么养孩子的,识时务的把话憋在了嘴里。 绞尽脑汁的哄:“一会等催乳的来了,咱们再看看吧,也不能为了孩子把你的身体熬坏了啊,总会有办法的啊。” 乔冉乖乖的点点头,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现代好多人说,养娃搭子,现在她心里的焦虑恐怕真的只有孩子父亲能缓解了。 更何况还是像况野这样的人,感觉往他怀里一待,这所有的风雨他一直就能担了。 况野揽著自家媳妇瘦弱的肩膀,心里的焦虑不比她少一分,怎么就不长肉啊! 愁死了! 等她缓过来了,况野又哄著吃了半个馒头和半份鸡蛋羹,然后扶著人走了两圈,好好的给送回床上躺著了。 李招娣暗自白了好几眼,哪有这么惯著媳妇的,这男人也不怕丟脸。 不过她也算是长了记忆了,只心里说著,嘴里不敢巴巴了。 没一会,护士带著一个四十多的岁的大姐走了进来,直奔里面病床。 乔冉笑著跟护士打了招呼,护士被这笑容闪了一下,笑的更灿烂了,乖乖,这可真好看。 自己在產科病房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刚生完孩子还能这么好看的,真是,怪不得男人那么疼。 护士的內心os想的多,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自然,介绍道:“这是李姐,做催乳做的可好了。” 乔冉笑著喊了一声李姐。 李姐留著齐耳的短髮,圆圆的脸庞,笑起来很是和善:“誒,那咱们开始吧!” 两个人一起把帘子拉起来,李姐走了进去,护士站在外边看著婴儿床里的孩子。 帘子里面的两人一下子大眼瞪小眼,愣了几秒,然后扑哧一下都笑了出来。 李姐笑著说道:“你把衣服解开吧。” 乔冉知道这是正常的,也没耽误脸红,手下不停,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解开了。 李姐知道年轻媳妇脸皮薄,掛著笑容也不催她。 等到乔冉把衣服解开后,李姐低头一看,简直要被晃花了眼睛,天吶!她做这行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的! 惊呼一声:“乖乖!你这长得也太好了,咋这么白吶!” 李姐这声出来的时候,况野刚刚洗好衣服回来,听的清清楚楚的。 护士站在那,尷尬的不行,这李姐咋回事啊,再看看旁边站著的男人,脸都黑了! 护士恨不得此刻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里面的李姐可不知道外边的情况,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平时没感觉这双手糙啊,现在都不好意思往人家身上放了。 乔冉的脸上都早红透了,连带著身上都是粉粉的顏色。 李姐深吸了一口气,上了手,没想到一动手,乔冉就顾不上害羞了。 控制不住的惨叫声,她甚至感觉比生孩子还疼。 这一声惨叫差不点把况野的腿喊软了,马上就要进去,护士一把拽住他:“催乳就是这样的,会疼,你不能进去。” 护士拽著他的手都在抖,这男人真他娘的太嚇人了! 况野定在原地,手握紧拳头,终於等到了李姐从帘子里面出来。 李姐一出帘子,笑著说:“她身体底子好,应该差不多了。” 况野道了一声辛苦,转头进了帘子里面,他进去的时候乔冉已经扣好了扣子,正仰躺著放空呢。 没招,太沉了,疼的脑袋都有点晕了。 况野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脸,已经出了一层汗了,这得多疼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像刀割似的。 乔冉一看见他,顿时都想哭了,看著他俯身,像小奶猫似的往他怀里钻,小声撒著娇:“可疼了,都怪你!” 其实也不知道怪他什么。 况野也不在乎,把人往怀里揉,低声哄著:“对,都怪我,你受苦了。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 外边还有人呢,两个人也不能痴缠太久,確定乔冉可以之后,就把帘子打开了。 乔冉重新又道了一遍谢。 护士带著李姐刚要往外走,李招娣就喊道:“护士,我也得催乳!” 护士眉头一皱,这什么態度啊,跟欠她的似的,人家隔壁的男人问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 再说了,崔姐又不是专门做催乳的,人家只是擅长这个,请过来帮忙的! 当下就没了什么好態度:“我们不负责这个!” 李招娣最近敏感的很,可能是越自卑越带来的勇气:“你们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是吧,凭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说完还哭了起来,好像满屋子的人都在欺负她! 护士给她气的满脸通红,刚要反驳,李姐拍拍她的胳膊,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得著惹这种人。 几步走了过去:“让你家属拉帘子吧!” 许燕和许娣赶紧过去把帘子拉上。 等到帘子拉好之后,李姐双手抱胸,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把衣服拉开吧。” 李招娣抬头看去,自下而上看去,只能看见女人仰著的下巴,一脸的不耐烦。 她心里更不愿意了,刚才在隔壁的时候,她听的清楚,她可不是现在这个態度! 怎么现在谁都能欺负她了! 想著想著就没动作,李姐更不耐烦了,给人家隔壁催乳是人家男人特意过来请的,態度客气,还给了一张工业票呢! “你到底用不用了?我可没时间等著你在这愣著!” 李招娣再有不愿意,也只好赶紧把衣服解开。 李姐低头一看,摇摇头:“你这催乳没用了,都乾瘪了。” 李招娣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瞪的溜圆,眼里冒著怒火,喊道。 第31章 出院了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骗我的,我生过四个孩子,都有奶的!” 李姐也不跟她犟,摊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有经验,还找我干啥?自己整唄!” 说话间,转身就要离开,李招娣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 顾不上衣裳没扣,猛扑一把,上去拽住她:“你別走,你说明白!” 李姐简直无语,使劲甩了一下胳膊,李招娣现在没有力气,一下就被甩开了。 “你干啥啊?我都说的多明白了!通乳得是你先有乳,你这都乾瘪成这样了,谁能有办法!” 李招娣哪肯相信这样的话,摇著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可能,你骗我的,那我儿子以后喝什么?” 护士一直在外边担心的听著里面的动静,时刻准备衝进去。 听见这句话后惊呆了,然后掀开帘子就走了进去,震惊的扶住了李姐的胳膊,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你···你···你是不是记性不好了,你生的是个女儿,什么儿子啊?” 语气轻柔,像怕刺激到精神病患者似的。 李招娣跟被踩到尾巴了似的,大声喊道:“我肯定会生儿子的!” 喊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这话不知道是在告诫別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护士刚想说什么,张张嘴又憋了回去。 李招娣看著她愤愤的把话憋了回去,就像是贏了似的,这下又笑了,理所当然的吩咐著:“那你再给我找个通乳的,总会有会的人!” 护士被这份不要脸震惊了,也不想再给她脸了:“你还是赶紧通知家里人把差的医药费送过来吧,別欠著医院的钱了!” 说完拉著李姐匆匆忙忙的走了! 隔著一层帘子根本就不隔音,里面的对话外边听的清清楚楚的,乔冉简直咂舌,她都不明白咋有人能谁都得罪呢! 许娣倒是还小,只愣愣的听著,左右看看,跟看热闹似的。 可是许燕大了啊,听著她妈说的话,还有那副做派,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都不明白,她妈咋变成这样了呢!还不如在家的时候被她奶欺负的没话说的时候呢! 总好过这么出门,可哪的得罪人! 整个屋里恐怕只有况野这个直男毫无反应,中途还有閒心给儿子换了尿布。 乔冉听著帘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嘆了一口气,转头说道:“你去护士台问问,我啥时候可以出院啊?” 况野本来是想著让媳妇在医院好好养养,现在也不抱有这个想法了。 这病房里简直乌烟瘴气! 不知道还能作什么妖! “行,我去问问!” 况野走出门去,找护士台问了一下,还是刚才熟悉的那个护士。 他一说完来意,护士皱著一张脸,使劲点头,表示理解,她现在这个情况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看著况野是个靠得住的,还讲了一堆的產后护理知识。 况野果然也不让她失望,听的极为仔细,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还借了护士台的电话,给小刘打电话,安排借车来接人。 乔冉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著,屋里的气氛凝滯,再待下去简直要產后抑鬱。 没想到况野回来就带回了马上可以出院的好消息! 一下子她也坐不住了,恨不得和他一起收拾。 况野嚇的,一下子把人扶住,送回了床上:“我的小祖宗,干嘛呢?” 乔冉一见他那样,摆摆手让他自己忙去吧,自己不跟著帮倒忙了。 等著这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小刘也来了,进屋笑著跟乔冉打过招呼后,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孩子。 巴掌大的一个,小小的,別提多可爱了。 小刘感觉自己的慈父情怀都要被勾出来了。 “嫂子,孩子叫啥啊?” 乔冉看著婴儿床里的孩子,笑的一脸温柔:“大名叫况昀,小名等他爸起呢。” 况野闷头在那收拾东西呢,回道:“叫安安吧。” 乔冉低声念了一遍:“平平安安的,挺好,那就叫安安吧。” 小刘也跟著笑,看著孩子,叫著安安,他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小手握成了小拳头,在空中摇晃著,萌的不行。 全收拾完后,小刘先把蛇皮袋子送到了楼下车里,然后又上楼,学了半天的抱孩子技巧。 小刘也充分的展示了作为勤务员超强的学习能力,没一会抱的就非常稳当了。 最后就是况野扶著乔冉,小刘抱著孩子跟在外边往外走。 许燕先笑著喊道:“拜拜,乔姨,况叔,谢谢你们给我妹妹的奶粉!” 不管两人对李招娣有什么看法,也不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没事,都是一个家属区的,別客气呀!”乔冉笑著说道,说完就往外走出了门。 余光能看见李招娣一直侧躺著,半眯著眼睛,乔冉笑笑也不在意。 都要回家了,还跟她一样的干嘛! 一直到躺在了家里的床上,乔冉呼出了一口轻鬆的气,真的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侧躺著,看著况野里外里的忙活,先把安安放在以前准备好的婴儿床上,然后从蛇皮袋里开始整理东西。 把还没完全晾乾的衣服晾到外边的绳子上,把奶粉奶瓶归位放在屋里的桌子上,搪瓷缸和饭盒收拾到厨房去。 中途还来得及俯身亲了乔冉一下:“我去打水,你有事喊我啊。” 乔冉乖乖的笑著应是。 况野又摸摸她的头髮,乔冉唰的一下挪开了,天!这头髮都得有味了,还摸!摸! “头髮脏死了!” 况野看著她脸有点红,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哪有?不信你自己闻,香的。”说完又低头嘬了一口。 才转身出门去外边的水压井压水。 乔冉等確认他出门之后,才拽了一綹头髮闻了一下。 “!!!” “???” 就不该信他的! 鼻子没用的话,捐了吧! 乔冉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盖不住娇嗔的样子! 转头玩起了儿子,安安乖得很,从生下来一共也就哭过两次,平时就乖乖的躺著,晃著自己的小拳头。 第32章 他又凶又野 乔冉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外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况忙著吶!” 乔冉一下子醒了过来,就看见张桂芬走了进来。 “嫂子来啦!” 张桂芬笑的爽朗,先看了看安安,笑著回道:“可不,我听见你们院有声,一猜就是你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你咋回来的这么早啊?!” 张桂芬还有点疑惑,按理说,多在医院养几天也好啊。 乔冉一听这话跟著嘆了口气,把这几天在病房里的事详细说了一下。 张桂芬听的目瞪口呆,连安安都顾不上看了,张了半天的嘴却没找到合適的话。 两个人静默了好几十秒,张桂芬拿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人可真是···可真是···” 根本找不到词来形容。 以前张桂芬还挺可怜她的,现在这么一看,这不合该是一家人嘛。 “誒,就是可怜了孩子。”张桂芬想到那天摸到许燕的肩膀,瘦的可怜,幽幽的嘆了一口气。 乔冉想到那新生的孩子,李招娣可是一眼都没看过,也跟著嘆了一口气。 重男轻女的想法,从古到今都是改变不了的。 张桂芬看著乔冉也跟著嘆气,急忙转移话题:“嗨,不说这个了,你这还在月子里呢,可不能多想,那都是人家自己的日子,咱们外人跟著瞎操什么心。” “再说了,你看你家小况,可是个好样儿的,不是老许那种拎不清的。” 这点乔冉倒是承认,本来还委屈著生孩子没有家里人在,可是况野把她照顾的很好,忙里忙外的,没有一点怨言。 张桂芬看著她抿著唇点头笑,不由自主的也跟著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说:“不过也正常,谁娶了你这么漂亮的媳妇能不疼著啊。” 乔冉小眉毛一挑,表示肯定。 怎么办?感觉生完孩子之后脸皮变厚了呢!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张桂芬就说让她好好休息,又仔细的说了一些坐月子的经验,才转身回家了。 接下来的坐月子过程中,几个跟况野比较相熟的战友家的嫂子都带著东西过来探望了。 家属区就是这样,男人们的关係好了,家属们也都会更亲近一点。 大部分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交往,夫妻一体。 乔冉就天天躺在床上养著,早中晚况野都会回来做饭,实在来不及的时候,也是买了食材托张桂芬做好。 一时间全家属区都在传况团疼媳妇,坐月子的多了,没见过哪家男人能重视成这个样子的。 这天,况野刚刚出门上班没多久,乔冉正坐在桌子上喝粥呢,张桂芬就带著一个女人上门了。 乔冉有些疑惑的望了过去,张桂芬先介绍道:“这是师长嫂子,听说你刚生完孩子,过来看看。” 乔冉笑著迎了过去:“按理说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的,怎么还好意思辛苦您跑一趟啊!” 林昭华今年四十出头,保养的很好,一看就不是农村出身,笑的亲和回道:“咱们都是军属,一家人不说那话,我也是女人,这女人坐月子可得好好养著!” 乔冉笑笑,带著两人往屋里走,趁著她们看安安的功夫,去厨房沏了两杯花茶端了出去。 “嫂子,你们坐的,这是我自己晒的花茶,你们尝尝。” 林昭华端起杯子,茶水冒著热气,水汽氤氳的上升,玫瑰花和茶叶的味道混合的很好,让人闻著就好像置身於玫瑰花田。 她喝了一口,入口芳香,味道很好,夸讚道:“你这花茶味道很好啊。” 乔冉脸上带了几分被夸赞的羞涩,笑著回覆:“您喜欢就行,我晒的很多呢,一会给您拿点。” 看见林昭华摆手,乔冉接著说道:“您可千万別客气,就是自己晒的,也不值钱的,要不然我自己也喝不了,况野是绝对不喝这个的!” 张桂芬听著两人说话,也好奇的试探性的喝了一大口。 咂巴半天嘴,也没喝出是好是坏来:“我喝出来花味了,这花还能做茶啊?那路边一堆花呢,都能回来当茶喝嘛!” “······” 林昭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乔冉也觉得她可爱,笑著回道:“那可不行,嫂子你可別去尝试,再中毒了。” 一听这话张桂芬跃跃欲试的眼神才暗了下来。 刚才颇有种,马上就要去路边采野花回家泡水喝了。 三人喝完茶,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安安身上,林昭华仔细的看了半天,安安现在已经不皱了,长开了,小人整个白嫩嫩的。 乔冉孕期的时候养的就很好,安安生下来之后养的就更好了,小胳膊小腿跟莲藕似的,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摇著小手,萌到不行。 林昭华都有点没忍住:“我能抱抱他嘛?” 她的身体不好,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也长大去当兵了,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过这么可爱的宝宝了。 乔冉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啦,他不认生的。” 这儿子真的是报恩的孩子,一睡就是一晚上,早上醒来自己玩,几乎听不见哭的声音。 林昭华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了起来,入手软软的,她的心都跟著软了一块,声音放的更柔了,不由自主的轻哄道:“誒呀,真乖啊。” “这孩子五官长得倒是像你家况野。” 乔冉也顺势看了一眼,点点头:“嗯呢,是像他,就眼睛有一点像我。” 张桂芬在旁边接话:“这皮肤也是像你了,多亏像你,像你家小况的话,那可没这么可爱了。” 乔冉也顺著张桂芬的话想了一下,一个全部都像况野的小黑儿子,想想就打了个冷颤。 林昭华越看安安越喜欢,也跟著开玩笑:“那这么说你家况野就是黑了点,五官其实长得还行。” 张桂芬一听也跟著笑了:“小况主要是看著凶。” 乔冉也跟著点头:“可不嘛,虽然长得像,但是哪有安安看著这么乖。” 林昭华虽然比她们俩都大了一些,这么一会功夫也熟了一点,再加上还有安安这个小纽带,也跟著开著玩笑:“在家不凶吧,老陈在家形容他可是又凶又野的。” 趁著况野不在,三个人开著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屋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 第33章 他不敢 一直到中午况野回来做饭,乔冉还靠在门框上看他,回想起刚才的聊天,有点想笑。 况野忙得很,看见了她的表情,也顾及不过来,轻声问道:“今天这么开心啊?” 乔冉笑笑说道:“嗯呢,上午桂芬嫂子和师长家的嫂子来了一趟。” 况野点点头,刚才看见厨房那放著的一筐鸡蛋就猜到有人来了:“聊的还好吗?” 乔冉有点累了,拿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跟他聊天:“嗯呢还好,师长嫂子挺和善的,也蛮喜欢安安的,抱了好半天呢。” 况野自然而然的点点头:“嗯呢,喜欢安安正常。” 真不是他吹,整个家属区就找不到比他儿子更可爱的了,白白胖胖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认生,见人就笑。 乔冉看见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爹了。 当然,她也觉得安安很可爱就是了。 ······ 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里,乔冉对著日历划下了最后一个圈。 天吶!她终於解放了,这苦逼的坐月子生涯终於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她终於是个乾净的美少女了。 哦不!美少妇,美妈妈! 况野之前就给媳妇打好的浴桶终於是能派上用场了,况野先往浴桶用开水冲了好几遍,然后拎回后屋。 然后开始往里面倒开水,又兑凉水,兑好之后试了一下水温感觉差不多,才喊媳妇过来。 乔冉一听,抱著乾净的衣服噠噠噠就跑了过去,小步伐里面都挡不住雀跃的心。 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你出去吧。” 况野半耷拉著眼皮,怕自己產生兽心,瓮声瓮气的说:“一会换水你喊我啊。” 说完就匆匆忙忙的大步走了出去。 乔冉现在可没有閒心去关注他的状態,一心只在这乾净的浴桶里,开开心心的脱了衣服,跨到浴桶里,往后一靠,微烫的水和皮肤碰在一起。 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浊气,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中途还换了一次水,乔冉披著一个外套,在那站著,看著况野一遍一遍的换水。 这男人竟然一眼都没看她! 怎么回事?生完孩子自己的魅力值下降了吗? 坐月子这段时间,两个人躺在一个床上,他也老实极了。 平日里除了亲她的额头,就是亲她的脸颊,连嘴唇都没碰过几次了。 老实的就像是个皈依佛门的方外之人。 乔冉不由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还挺好的啊,还是自己的身材啊,肚子上也没有纹路,恢復的很好啊! 乔冉的脑袋上一个一个的问號往外冒。 要不是他对况野有信心,按现代的想法,那绝对是出轨了,有人了! 洗完后,乔冉换上了白衬衫,绿军裤,这还是之前让况野从部队弄出来的军装。 她想好了,生完孩子之后不穿裙子了,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她这种成分最好的办法就是猥琐发育了。 儘量和人民群眾打成一片吧! 而且现在军装才是时髦的人呢,人人为能穿上绿军装而骄傲。 要不是况野在部队,就这绿布料,出去买都买不到的。 况野还在门口站著,他都习惯了,媳妇洗澡的时候在这等著,哪怕现在心里知道孩子生完了,不危险了,也习惯了。 只不过现在整个人站的僵硬,耳边泛著可疑的红色。 听著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媳妇的身子就在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细的一只手能握住的腰身,还有可爱的腰窝,那身前的丰润,无一不美。 他都在昏暗的夜里碰过,细细把玩过,用粗糙的手掌丈量过。 况野闭了闭眼,想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挤出去,门就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况野抬头看去,乔冉穿著他最熟悉的军装,绿军裤掐的腰身细细的,头髮全部绑起来扎了个揪,笑盈盈的小酒窝。 这哪里是个孩子妈妈,分明还是个少女模样。 俏生生的立在枝头。 况野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疼,又咳了两声,声音干哑:“洗好了?我去倒水。” 说完就要往屋里走,乔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挪到他的身前,仰头看他。 可能是刚洗完澡的原因,脸颊上泛著红晕,眼睛里面水光瀲灩的,委委屈屈的皱著眉头:“你怎么都不看我了?” “······” 祖宗! 况野难耐的闭了一下眼睛。 乔冉却不想放过她,声音黏糊糊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 况野的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竟然有点像安安了。 “你看,你都不说话了,我说到你心坎了吧。” “······” 况野简直要让她气笑了,这都从哪来的话? 眼见著乔冉还要再说话,他可一句都不想再听了,低头堵上了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红唇。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屋子里面充斥著曖昧的水声。 乔冉被他按在墙边,气喘吁吁的推著他:“喘不上来气了。” 况野低笑一声,放过了她的红唇,转而在脸颊边上,耳边流连著,滚烫的气息带起了一片红晕。 乔冉都有点后悔不该招惹他了。 “你···”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什么东西顶住,坚硬滚烫。 乔冉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吶吶不再说话。 况野下身退了半步,整个人还是覆在乔冉身上,说话的声音还带著喘:“我是不敢看你,怕自己忍不住破门而入。” 乔冉被这不加掩饰的话说的面红耳赤。 只觉得这又凶又野的男人染上了情慾后,有种別样的性感。 况野一直低头亲著人,但是也只是亲著,没再多做什么动作。 他不敢! 新婚夜被人推下床,那时的乔冉那种眼神他尚能承受,可是如果是现在的这个他深爱的乔冉,用那个眼神看他,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那个乔冉说他是禽兽,他未曾碰过別的女人,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禽兽。 所以从乔冉来隨军,两人私下他多以唇舌抚慰她,从来没暴露过自己那一面。 现在他越动心,越不敢做任何遭她討厌的事情了。 第34章 该死的文化 他的气息喷在乔冉的耳侧,乔冉被他弄的又意动又痒,躲著他说道:“痒。” 况野被她黏糊糊的嗓音勾的难受,竟拿著下巴的胡茬去扎她,轻声逗人:“我给你解痒。” 乔冉被他弄的没招,一颗小脑袋使劲的往他怀里钻。 况野低头,只能看见那个快要镶在自己胸膛上的黑黝黝的小脑袋了。 又娇又软。 让况野那一颗直男心酸软的一块一块的,爱得不行。 只觉得自己媳妇比儿子还让人疼。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屋里的气氛温馨亲密到不行,旁边的安安不干了,啊啊两声。 乔冉像被惊醒了一样,把人推开。 况野嘆了一口气,认命的转身去看小祖宗。 果然!尿了! 24孝的好爸爸、好男人,去院子里拿了乾净的尿布,回屋轻车熟路的给儿子换上。 无论在外是什么样子,在家也只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乔冉笑眯眯的在旁边看了一会:“你看著安安吧,我去做饭了。” 乔冉准备今天做点好吃的,自己坐月子这一段时间,她倒是养的好,但是活生生把况野累瘦了好几斤。 她看著也有点心疼。 况野给儿子换好尿布,转而抱起他,去厨房门口陪著。 乔冉做饭又快又利索,没一会的功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上了桌。 况野一口下去,舒服的嘆了一口气:“还是我媳妇做饭好吃!”夸的十分郑重。 他努力的那么久,顶天能说一句能吃吧,还好是月子餐,只要食材好,燉著来就可以。 乔冉笑笑的给他夹著菜:“那你就多吃点,都瘦了。” 两个人过日子嘛,肯定是我心疼你一点,你心疼我一点,方能长久。 况野心疼她生孩子辛苦,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她当然也会心疼他家里家外的忙,累瘦了好多。 这份心疼之意,十分明显,况野也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心里感觉一阵熨贴。 这种感觉跟两人亲近时的激情心动又有一些不同。 这种更像是潺潺流水一样的温暖到他的全身,让他的每一寸骨肉都好像被爱滋养著。 碗里放著媳妇亲手做的菜,旁边还有嗷嗷待哺的儿子,况野有一瞬间想流泪,这是他之前在梦里的场景。 他也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这辈子他都离不开他媳妇了。 他抬起自己带著老茧的大手,握住了媳妇的小手:“我···我···” 想说一些好听的心里话、情话,发现这空空的脑袋竟一句也憋不出来,媳妇这么有文化的人,应该是喜欢听那些的吧! 这该死的文化!自己竟一点也没有! “那个····你···”况野的脸都要憋红了,平时又黑又沉的眼睛细看还有几分委屈。 乔冉拿著筷子的手都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闹哪出呢,有什么话这么不好说出口啊! “你说呀!”乔冉希望他有什么话都说出来,看著他的眼睛里还带著几分鼓励。 况野感觉自己越来越骑虎难下,自暴自弃的说:“我不会说啥,但是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一定会对你和孩子好!” 说完头都没好意思抬,想起之前无论是首长还是政委,都跟他说知识文化的重要性,他没听进去,搞成现在来来回回就会说这么几句。 连跟媳妇说几句好听的话都做不到! 还真真的是个泥腿子。 乔冉愣了几秒,然后笑意从嘴角眉梢开始蔓延,她可没觉得这是不会说话。 最质朴的语言,最直白的爱意,把乔冉那颗来自21世纪的心打的透彻。 她这样的姑娘,从小到大,听见的甜言蜜语,接到的礼物情书,经歷的盛大告白,数不胜数,却从来未曾在她心里留下什么波澜。 可是现在听完后,脸上的笑,心里的甜压都压不住。 就在况野还在低落的时候,一个甜甜软软的身子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著他,就像是全心全意的依靠著他。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也会对你好的。”乔冉也没用什么华丽的话语,顺著他的话,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况野双手抱著他,像抱著自己的最珍贵的宝贝,本来凌厉的脸上却掛上了傻乎乎的笑。 乔冉在他怀里,拿鼻尖蹭著他的衣兜,空出一只手拽著他的扣子,商量道:“你找个时间约一下最近来家里看安安的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唄,正好我现在也能做饭了。” 来家里的客人都带著东西来的,態度也很好,乔冉也不喜欢欠別人的。 再说了,以后她也是要在家属区常住的,这是跟大家打好关係的第一步。 自己不諂媚谁,但是也不能太不合群。 她能看出来,有的嫂子来,看她的眼神是有点好奇加疑惑的。 况野意外的挑挑眉,主要是自家媳妇看著还真不像是那么接地气的,家属区的大部分家属都是农村出身的,少有的几个找的城里媳妇,人家也是孤傲著的,从不和这些农村家属接触的。 就连他们这些农村出身的军官也是甭想去人家吃饭的。 没想到自家这个真正的大小姐,却主动提出这个提议。 况野心里觉得受用,但是也怕媳妇累著:“不用吧,他们吃的可挺多,你太累了。” 乔冉不以为意的拍了拍他:“人家都来家里看安安了,之前我坐月子呢,也就算了,现在都出月子了,再不请人家不合礼数。” 况野从来也都说不过她,兼之他自己也知道媳妇说的对。 “行,那我问一下,看看哪天合適。” 乔冉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你好好吃饭,一会晾了。” 况野的怀里一下子空了,只留下一阵余香,扰的他心肝乱颤。 刚吃了两口饭,乔冉幽幽问道:“今天是不是浴池开门啊?” 况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啊,那你去好好洗洗啊。” 况野委屈巴巴的点点头,自己一直都有好好洗澡,知道自己训练强度大出汗多,每天还用毛巾使劲的搓呢,就怕熏著香香软软的媳妇。 乔冉在侧边都看见他那委屈的表情了,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眼睛转了一圈,靠近他用气音说道:“否则不许上我的床啊。”用手指点了点不可名状的地方。 说完转身就走,全然不顾及点燃了谁的火。 第35章 色令智昏 况野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反应过来后,尾椎骨一阵一阵的酥麻,连呼出的气都带著热度。 想进屋看看媳妇,又怕自己控制不住。 低头傻笑几声,使劲的揉了两下脸,起身收拾碗筷。 刷碗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没一会的功夫,乔冉就听见他在外边说道:“媳妇,我去浴池洗澡了,你….你你等我。” 然后就是匆忙出门的脚步声。 乔冉被他说的脸也红了一点,小声跟还听不懂话的安安抱怨:“你爸傻不傻?” 然后就看安安张著小嘴“啊啊”的回覆著,跟听懂了似的。 况野一路火急火燎的去浴池洗了澡,用最热的水,把身上烫红了一片,又用毛巾把全身狠狠的擦了两遍,然后还仔细的闻了闻,才穿上乾净衣服出门。 路上还碰见了李振民一家,李振民看见他,还上前想说几句话:“小况,那个····” 话没等说完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风中传来一句:“我还有事,明天再说。” 给李振民整的,摸了摸鼻子,弄不清头脑,转头跟张桂芬嘀咕著:“这咋滴了,火烧屁股啦?” 没想到张桂芬手里捧著盆,白了他一眼,直接往前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她可是猜到的,这小乔可是出月子了,新婚夫妻嘛! 张桂芬再回头看看自家男人,年轻的时候还行,也没行几年。 那跟怀孕显怀了似的肚子。 天天晚上两个人跟陌生人似的,各盖各的被子,她有一次不小心碰见他的手,她正心里激动呢,没想到人家嚇得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活像是个翻了盖的王八! 缩头乌龟! 还好意思说人家火烧屁股! 张桂芬的心里暗暗骂道,李振民默念女人就是麻烦,耷拉著脑袋在后面跟著。 这一天的可真是太累了! 又想到刚才小况那嗖嗖嗖的脚步,自己是不是真老了,明天的水杯还得再多加点枸杞! 岁月不饶人啊! 而在两人看来有火气、有精力、火燎屁股的小况也惊呆了。 此刻愣愣的坐在地上,旁边婴儿床上刚被吵醒的安安,瞪著一双圆溜溜的纯真大眼睛看了一眼床上的妈妈,再看一眼地上的爸爸,呲著小米牙笑了起来。 倒是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况野是真的震惊,努力的回想著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没事啊!一切都进行的很好啊。 媳妇的嚶嚀声、羞透了的脸颊、摸著自己腹肌的柔嫩小手、粉粉白白的身子,他激动的简直要疯了,还控制著自己不能伤到人。 难道都是错觉? 不!不可能!自己不会感觉错的。 那怎么,自己就掉到地上了? 乔冉的手还停在半空,纯色吊带睡裙掉了一个肩带,已经不成这样了,整个人都粉粉嫩嫩的,一副被人疼爱过的模样。 细看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奇怪,眼睛滴溜溜转,和安安有几分相似,还有点尷尬心虚,咬著嘴唇没敢出声扰了地上低著头的男人。 乔冉头都大了,刚才马上要成事了,她突然余光看见了安安,一下子清醒了。 自己短期內可不能再生孩子了! 都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能把这身板大的男人踢下床! 反正一阵混乱下,就是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场景了。 乔冉暗骂自己,色令智昏! 没想好呢,就先惹人,把人惹出火了,又把人踢下去了? 天老爷啊,她也没有跟男人有过太多接触,这么刺激没事吧?不能不行了吧? 没招,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吧! 乔冉尷尬的咳了一声,往床边挪了两下,拽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几分討好:“你起来呀!地上多凉啊!” “······” 是啊,地上多凉,踢人的时候可没想到。 况野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心里放下了心,还是自己媳妇。 乔冉看著他的眼睛,平时黑沉有气势的眼睛,却透著委屈无措,看著比安安还招人疼。 手下使了劲儿想要拽人起来,可是她才多小的力气啊,拽了半天也没动弹。 乔冉是真的有点急了,急忙下床,惊慌的说道:“是不是伤到尾椎骨了?对不起对不起。” 况野才反应过来,起身单手把人捞在怀里塞回了被子里,天已经有点凉了,刚出月子哪能受凉。 “没事,你別担心。” 况野把人塞回被子后,仔细的掖好被角確认不会漏风后,拿旁边的毛巾擦了一下身上,才跟著躺回了床上。 隔著被子抱住了人,嘆了一口气:“是我著急了,你可能还不能接受我,我们,我们慢慢来吧。” 乔冉的眼睛瞪大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试探性的问:“你不生气吗?” 乔冉有些不解,按理说根据他以往经歷,这种时候被踢下床,绝对应该是导火索啊! 况野却笑了一下,胸膛上下起伏,肌肉的力量隔著一层被,乔冉都能感知到,这男人的身材资本真的挺好的! “有什么生气的?因为你不肯让我碰。我就生气了?那还是人吗?” 过去的那个况野只是微微心动的乔冉,况野尚能忍受这样的事呢。 更何况现在这个被他放在心坎上的乔冉呢,他是寧愿被憋死,也不想伤她半分的。 今天也是自己想差了。 况野还在自我剖析呢,乔冉却不想让他伤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冉从被子里挣了一下,况野把手鬆开,乔冉从被子里蹭了出来,又钻到了他的怀里。 小脑袋上面的头髮都蹭的毛茸茸的,看著稚气了很多。 况野暗自平復著的地方,因为她蹭过来又有点蠢蠢欲动了,他仰头看著天花板,一口一口的深呼吸,这是什么人间惩罚啊! 可是手下的动作却诚实的很,把人使劲往怀里搂,顺势把被子盖好,还记得摸摸她后背的被子情况。 伸手捋捋她的头髮,说话的声音尤带著几分情慾,甚至还有点求饶的意味:“宝贝,回自己那边去,別磨我了啊!” 乔冉的脸又红了红,这声音,这身材,怪自己色令智昏嘛! 根本抵抗不住啊,妈妈! 第36章 我很喜欢你 乔冉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坏,可能这就是恃宠而骄吧,她喜欢况野用这样的声音哄她。 就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弃她! 她就是他最重要的宝贝一样! 乔冉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因为这份爱,在这本只有文字的书里开出了一朵花。 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吐气如兰,娇声娇气的吐槽:“谁不让你碰了,你明天去申请点计生用品,安安才生,我近几年都不想怀孕的,身体撑不住。” 况野抱著她的手一下子更紧了,低头找著她的眼睛,想说话嗓子有点疼,咳了两声才说出来:“真的吗?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冒著小狗一般期待的光芒。 乔冉娇嗔的白他一眼:“不信拉倒。” 说完转身就要跑,况野长臂一勾,又回了熟悉的怀抱。 况野从后面紧紧的抱著人,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鼻息喷在皮肤上,乔冉又热又痒,躲又躲不过。 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熟悉又磨人。 “我很高兴。” 况野在她后面低声说道:“乔冉,我···我很喜欢你。”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少年的青涩。 按理说,况野这个年纪,这个阅歷早都已经过了青涩的年纪了。 可是这句表白却把他带到了少年时期。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好像越来越贪心,从一开始的希望媳妇能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到现在他希望两人是真心喜欢的。 他读书不多,不会出口成章,也不会遣词造句,只会撕掉自己的全部保护性偽装,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在人身后,磕磕巴巴的说出那句表白。 乔冉却停下了躲闪,几乎是愣在了原地,我喜欢你,她听过成千上万遍。 她觉得这话简直廉价到无语。 可是此刻她却觉得真诚到让她眼热,一个人变得双標只需要遇见另一个人。 乔冉强忍著笑,转了过去,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回道:“我也喜欢你。” 况野笑了一下,没出声却足够开怀。 有妻有子,这一生足矣了! 但是也不耽误他第二天匆匆忙忙的去开计生用品,现在的计生用品还是循环使用的,用完了洗乾净抹上粉,留著下次备用。 况野死磨硬泡也没多开出多少。 他脸皮厚的很,开计生用品的小护士脸都红透了。 等况野走之后,屋里岁数大的护士还在那跟小护士开玩笑呢:“你还小呢,等你结婚就知道了,这样的多难得!” 小护士彻底待不住了,跺跺脚跑出了屋子。 晚上况野把儿子哄睡后,熄灯后整个人就翻了上来,乔冉半睡半醒间,都能看见天色渐亮了,累的手都抬不起来。 小声嘟囔著:“別了,马上天亮了。”声音哑到她都不忍听。 况野闻言压了上来,边亲她边说:“马上马上。” 乔冉简直想哭,这一晚上马上和最后一次她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 在床上,这男人一点都不可信! 他行!他可太行了! 男女之间体力本就有差,更何况是乔冉这种柔弱姑娘和况野这种军中硬汉,差別更是巨大。 乔冉只剩下半口气,柔弱无骨的躺在床上,床边况野站的笔直,扣著腰带,再往上一颗一颗的扣著扣子。 同样的一夜没睡,这人连个黑眼圈都没有,整个人神采奕奕,春风得意。 况野低头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媳妇的眼睛瞪的溜圆,嘟著嘴,气愤的小模样,像只小猫咪一样。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俯下身亲了那有些红肿的嘴唇一下。 “乖,一会早饭先吃点饼乾牛奶,中午我去食堂打饭回来吃。” 乔冉白他一眼,没说话,况野不敢再做什么,怕真给人惹急了。 他自己也知道,昨晚失控了。 “媳妇,我先走了,中午就回来,你想打我就打我。” 乔冉哼了一声:“谁稀罕打你,皮糙肉厚的,手都疼。” 况野一看终於跟他说话了,乾脆蹲下去,仰著看她,低声哄著:“那就掐我,我肯定不回手。” 乔冉伸出胳膊,掐他胳膊。 什么啊!根本掐不动!浑身都硬! 况野握住她的小手亲亲,转身出门,带著帽子走了。 一出门,正好碰上李振民,况野笑著迎了上去:“老李,上班啊!” “·······” 李振民一脸的莫名其妙。 当然啊,咱俩还是一起上班呢,巧不巧。 李振民隨便找了个话题:“吃饭了吗?” 况野摇摇头,笑的灿烂:“没吃,不饿。” “·······” 咋?你年轻!不吃饭都不饿,真好哦! 邱宝林远远的听见两人说话,没听太清,顺著接话:“说啥吶?吃啥?” 况野这才想起来媳妇安排的工作,看著几个人也挺齐的了,顺势邀请道:“那啥,我媳妇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饭,这周五晚上行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是震惊。 虽然说,都去过况野家看孩子,也送了东西,但是真没想过人家能邀请他们吃饭。 虽然说现在家属区都有这个传统,他们也都去过彼此家里吃过饭。 但是这种感觉又还不同。 概因他们自己都没把自己媳妇和况野媳妇当成一样的,人家那实打实的大小姐。 虽然说现在资本家大小姐算是成分不好的,但是他们都知道人家那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给他们?这群大老粗?做饭? 那不闹著玩呢嘛? 李振民咳了一声:“这么多人,太麻烦了吧。” 另外两个人也跟著点头。 虽然他们听工兵营的小兵说过,况团家的嫂子做饭好吃,谁也没信过,那娇小姐,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吧,怎么可能做饭啊? 私下里还有人说呢,要不就是食堂打的菜,要不就是况团做的! 况野皱皱眉头:“我媳妇都安排好我了,別让我不好交代啊。周五晚上带著嫂子和孩子来啊,要不就是瞧不起我了啊。”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也不能说什么了,纷纷应了。 头皮也硬了,只能去了! 顶多不好吃的,也不能药死吧! 第37章 都这么有劲儿吗 周五早上,况野起床,乔冉也跟著一起起来了。 为了晚上这顿晚饭,她都想了好几天了,毕竟是第一次在家招待他这些战友,怎么也不能失礼了。 况野看著乔冉稍显紧绷的脸色,反倒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脸颊:“隨便做就行,你的厨艺应付他们没问题的。” 况野这话倒还真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对自家媳妇的厨艺有绝对的信心。 他又不是没去过別人家吃饭,只能说是有肉、熟了、可以吃,至於味道有多好,那肯定是没有的。 乔冉嗯嗯嗯的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看著是有点敷衍的。 两个人一起出的院门,况野去上班,而乔冉把安安绑在身前准备去供销社买食材。 这种绑法还是她跟张桂芬学的呢,早上尝试了半天,最后还是况野看不下去了,俯身给她绑好的。 夫妻俩刚出门就看见了李振民,乔冉打了个招呼,又亲自邀请了一遍了,才向著反方向的供销社走去。 一直到乔冉走远了,李振民才敢开口说话:“你家小乔这可比以前看著好接触多了啊。” 张桂芬天天回家夸她,李振民都不相信,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以前连隨军都不来,结婚了还让自家男人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 有时候训练结束完了,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根本不知道况野为了娶她都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 要不是因为嫁了个她瞧不上的泥腿子军官,就凭她的出身,还能过的那么自在。 虽然顾及况野,他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是打从心眼里他既瞧不上这样的女人,心里是恨不得敬而远之的。 没想到自家那个倒霉催的媳妇还跟人家好上了,现在自己也要去吃人家的饭了。 想想李振民就要嘆口气。 昨晚嘆的差不点让张桂芬把他踹下床! 况野没听出他有什么別的意思,只笑笑说:“我媳妇性子本来就好,就是认生,这不为了晚上那顿饭,早上就起了,赶著去买菜了。” 李振民听完,心里还有点愧疚了,誒嘛,自己心里一顿巴巴,没想到人家还挺上心。 接下来的话倒是说的真诚了:“咱们生长环境不一样嘛,来了不適应也是应该的。” 况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边乔冉也到了供销社了,一路上她还是用手托著前面的安安的,哪怕是用布缠著,她也不是特別安心。 还担心安安出门害怕呢,低头就看见他转著滴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呢,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 乔冉看著他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了,掐了掐他的小脸:“你倒是好奇心重呢。” 安安听见妈妈的话,仰著脑袋,呲著小米牙咧著嘴笑开了,白嫩嫩的脸蛋,可爱极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一向高高在上的,此刻两个人都围了过来,看著安安:“誒呀,这是你儿子吗?好可爱啊!” 这个年代的孩子很少有长得像安安这么好的,胖乎乎的,白白嫩嫩的,乔冉也会打扮,给他穿了一身小兔子连体衣,都是她自己做的。 一个白嫩嫩的小兔子,呲著小米牙,別提多可爱了。 两个年轻的售货员看的眼睛都眨了,就在这逗他笑。 安安也不怕生,疑惑的看著两人的举动,眼睫毛一翘一翘的,售货员简直要被萌翻了。 乔冉今天用安安的顏值成功了买到了新鲜的一条大鲤鱼,还有三根上好的排骨,五斤肥瘦正好的五花肉。 蔬菜家里还有桂芬嫂子送来的新鲜的。 临走时顺路问了问售货员没有有什么新来的紧俏商品,本想著顺路一问,应该也没什么收穫。 却没想到售货员左右一看,小姑娘低声说道:“有奶油饼乾和黄桃罐头,不要票的呢。” 乔冉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虽然自己空间里面有很多东西,但是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啊。 这年代奶油饼乾和黄桃罐头可是好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不要票!自己有钱,但是票確实不充裕。 乔冉急忙低头说:“我要,能买多少?” 售货员刘芳扎著两个麻花辫,年龄又小,实在是喜欢安安,看乔冉的样子应该也是干部家属,也想著卖个好。 “你跟我来。” 说完就把乔冉引到了后面,乔冉也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 后面就是库房了,刘芳从上面的柜檯拿下来一盒奶油饼乾和两瓶罐头:“一个人最多限量就是这些了。” “现在还没往外摆呢,摆出去马上就没有了。” 乔冉也知道,附近就这么一个供销社,无论是旁边的公社还是这边的家属区,都是来这边买东西的多。 这种不要票的东西,几乎上架没。 乔冉也想跟售货员交个好,笑著说道:“那我就要这些!以后有啥好东西你给我留著点唄!” 给钱的同时还送了一张布票。 刘芳先推让了几下,笑著收下了,年轻小姑娘哪有不喜欢新衣裳的呢,布票又难得。 嘴里回道:“行,以后有空你就多来看看,有好的我给你留著。” 刘芳心里开心,这么好说话还大方的干部家属也难得。 乔冉想著安安也逐渐大了,现在物资真的太贫瘠了,跟售货员这种交下了,以后给安安买个零嘴都方便了。 她还真不缺布票,空间里面一堆的布,够用个十几年的了,十几年后早都不需要布票了。 两个人分开后,乔冉左手拎著网兜,右手拎著竹筐往家走。 没走几步就得歇歇,真的是高估自己的体力了,安安还好奇的抬头看著妈妈,好像在说妈妈,你咋不走了呢? 乔冉回话的力气都没了。 正半俯身缓著气呢,前面啪嗒啪嗒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姨,你咋在这吶!” 李海洋的声音此刻对於乔冉来说无异於仙音入耳。 乔冉笑著站起身:“乔姨买了点东西,拿不动了,你先帮我看一下唄,我送回去,再回来拿!” 李海洋看著乔姨的脸都白了,身前还掛著个小弟弟,摆摆手一副大哥样:“誒呀,乔姨我给你拿吧!” 乔冉刚要制止,就看见那勒的自己手心通红的竹筐,李海洋轻飘飘的提了起来。 这?这孩子,都这么有劲儿吗? 第38章 拿著弟弟 李海洋不光自己拿了,还指挥自己的好朋友,王爱国家的小儿子王小山拿了地上的网兜。 乔冉愣愣的看著,俩孩子拿的轻轻鬆鬆的,硬是把制止的话憋了回去:“谢谢你们啊,一会乔姨给你们好吃的。” 李海洋踮著脚,想看安安,嘴里还说著:“乔姨你累的话,把弟弟也给我拿著吧。” 把弟弟!!! 也拿著!!! 乔冉让他逗的不行,笑著说道:“弟弟可不能拿著,他现在还太软了,还不结实呢。” 李海洋可惜的嘆了一口气,他可是去看过弟弟的,比糯米糕还白,可可爱了,他很喜欢。 回家想让他妈也给他生一个,招来一顿毒打。 两个孩子在前面悠悠的跑,乔冉在后面跟著,阳光正好洒在身上,路上也没有车,整个氛围都是轻鬆自在的。 没一会就到了家门口,乔冉让俩孩子先出去玩,一个小时左右再回来。 然后她回屋进到厨房,看著眼前的食材,开始想著,鱼可以做个红烧鱼,再加个糖醋排骨,五花肉做成红烧肉,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肉和底料,准备再加个水煮肉片。 素菜就豆角燉土豆贴饼子,西红柿炒鸡蛋,烧茄子,再来个紫菜蛋花汤。 把东西都捋好后,她拿出一罐罐头放到了外边的水缸里,里面都是早上新打的井水,凉凉的,比冰箱冰出来的东西都好吃。 没一会的时间,李海洋和王小山跑了回来,进院喊道:“乔姨,我们来啦,能看弟弟吗?” 要是张桂芬在这得惊讶的不成这样,自家这个鬼见愁上房揭瓦的儿子,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呢? 乔冉在屋里听见了,衝著外边喊道:“行啊,进屋吧,弟弟在屋里呢!” 俩小孩还去洗了洗黑黑的小手,才拘谨的进了屋,两人排排站,看著婴儿床里的安安。 王小山嘖嘖称奇:“他咋长这么白呢?” 王小山还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空中,和安安的顏色形成鲜明对比。 李海洋白他一眼,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你看乔姨多白呢。” 这话也是他在家听他妈说的,现在就能跟王小山显摆出来了。 王小山怔怔的点点头,还得是大哥,懂得真多! 乔冉这会端著两个碗过来了:“来,吃罐头吧,刚从井水里拿出来呢。” 李海洋和王小山想拒绝,腿都迈不动步,这可是罐头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都是干部家庭出身的孩子,罐头是吃过的,也知道好吃,但是也没吃过几次。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男孩哪有几个家里肯给买零食的。 李海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边控制著,一边摆手:“乔姨,我们不吃,给弟弟留著吧。”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的钉在碗里,半天没转弯,像被控制了似的。 乔冉笑了出声:“你们吃,弟弟还吃不了这个呢!他现在啊,只能喝奶呢!” 毕竟是孩子,能拒绝一次已经很好了,两个人接过了勺子,捧著碗就开始吃。 下午的时候,张桂芬带著几个嫂子先来了,本想著给小乔帮帮忙,一个人操持一大桌子菜可是不好整。 没想到几个人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乔冉也顺著厨房的窗户看见了几人。 乔冉先打招呼:“嫂子们来啦!” 几个人顺著窗户往里看,乔冉身上穿著围裙在厨房忙活呢,香味就是顺著厨房的窗户传出来的。 王爱国家的李兰兰嫂子先笑著说道:“这味可太香了啊。” 张桂芬也跟著说:“我们还怕你忙不过来呢,寻思过来帮著忙活忙活,没想到你这都先做上了。” 一边说著话,一边往屋里走著。 乔冉这边看著锅,那边回头聊著天:“那嫂子帮我把孩子带出去吧,这厨房太热了。” 安安的婴儿床是乔冉画的图,况野出去找人定做的,床下带著軲轆的,也方便平时乔冉看他。 几个不算相熟的嫂子急忙应是,把安安推了出去。 张桂芬倒是直接进了厨房:“你这还有啥没整呢?” 乔冉跟张桂芬熟悉,说起话来也更轻鬆:“我把鱼燉上了,另一个锅燉的豆角,先把费时的做好,一会直接炒菜就行了。” 张桂芬点点头,抱著一盆蔬菜出门洗去了。 没一会,一个嫂子也进厨房了,蹲下身,熟稔的烧著火。 乔冉低头一看,是邱宝林家的嫂子林雪,上次见面给她的印象,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 “嫂子,你別忙了,我自己能行。” 林雪笑著摇摇头,声音轻软,像是南方人:“没事,我在外边也是待著,你这一边做菜一边烧火太忙活了。” 乔冉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你是来做客的嘛,哪好意思让你忙。” 林雪笑笑,没再说话,也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不干扰的在厨房里忙著,倒是也很和谐。 乔冉一直卡著时间呢,算著时间差不多,先把鱼起锅,开始炒菜了。 炒菜的味道可比燉菜香多了,一倒油,一放菜,香味一下子就呛了出来,能传出好远去。 几个男人还没等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香味,许建国率先说道:“誒呀,这么香呢,小况,你家属厨艺不错啊。” 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对著一个年轻的同级別军官,討好的倒是挺自然的。 况野客气性的笑了一下,本来他都没想过邀请许建国的,不小心被他听见了,倒是脸皮很厚,自然而然的跟来了。 好在算他有记性,没带那个不著四六的妈和那个拎不清的媳妇。 否则就算是不给他面子,也不可能把两人领自己家里,让媳妇添堵。 几个人越走越能闻到香味,一进院子,那股凶悍的香味鲜香麻辣,直衝口鼻,邱宝林是南方人,最爱这口辣味。 此刻闻著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走路的步子都迈的更大了。 几个人一进屋,刚刚好,乔冉端著最后一道水煮肉片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几人笑著说:“正好,快过来吃饭吧。” 况野想接一下,乔冉没让,垫著布呢,换一手再给撒了,可真是白做了。 小声说道:“你別粘手了,赶紧收拾收拾坐下吃饭吧。” 第39章 妈妈,去玩吧 屋內已经摆好了两个桌子,两桌上的菜色都是一样的。 人太多,一个桌子坐不下,还是下午时候大家一起从张桂芬家搬过来的桌子,男人一桌,女人和小孩一桌。 家属区倒没有没有男人桌不坐女人的规矩,只是男人们喝酒,烦人的很。 王爱国和李振民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然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张桂芬正好从厨房里面走出来,跟李振民过了大半辈子了,还能看不出来他的眼神嘛! 张嘴说道:“这都是小乔自己做的,我们也就帮著洗个菜打个下手的。” 乔冉今日穿的简单,一件碎花的衬衫,灰裤子,样式和来的这几位嫂子身上穿的没什么区別。 可是同样的衣服在她身上就显得尤为好看。 此刻一派女主人的样子,笑的亲切:“哪有嫂子说的那么夸张,大家快坐吧,薄酒小菜不成敬意,大家別客气,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反正管够哈!” 人家都这么说了,大家也跟著笑的开怀,夸奖几句,屋內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况野一直没坐下,视线跟著乔冉,隨时准备帮忙,两人离近一些的时候,眼波流转中的亲近氛围明眼人一看就知。 只有许建国的眼睛都没往桌上看,从进屋就定在了婴儿床上的安安身上。 要说人求而不得之物会困其终生呢! 像来的这几家家里都有儿子,大部分还不止一个,看著儿子也就不觉得有甚稀奇的,看自己家儿子都不觉得有啥宝贝的。 如果许建国家里早早的生下儿子,他可能也跟大家一样了。 不会像现在一样,日思夜想的想要儿子。 尤其是安安在许建国的眼里更是不同,两人同时生產,在產房门口都相遇了。 人家,一胎得男,而自己呢,千盼万盼还是来了个姑娘。 他这思想啊,不知不觉中就有点偏了。 况野拿著个冲好奶的奶瓶过来了,伸手把安安抱在了怀里,先把孩子餵饱再吃饭。 虽然看著菜很有食慾,但是没进嘴之前,大家还有点怀疑,尤其是男人这桌,第一口都有点试探。 结果第二口,就开始风捲残云了,当兵的嘛,没有几个吃饭慢的。 女人桌这边菜还没下去一半呢,男人这边已经有空盘的了。 乔冉一直关注著呢,时刻准备好做一个合格的东道主,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量备的足。 没想到刚起身,况野就拿了盘子过来了,乔冉伸伸手:“我去吧。” 况野拿盘子的手躲了一下,径直往厨房走:“我去吧。” 乔冉低头笑笑,也跟著去厨房了,掀开盖著的锅盖:“这个里面呢。” 况野一手拿著盘子,一手往里面盛,他也不怕烫,手都没躲一下的。 给乔冉看的心惊胆战的,提醒的说:“你慢点,別烫著了,一直保温的,烫著呢。” 况野仰头看她,笑了一下,虽然对烫的感觉不以为然,可是也乐於享受她的这份关心。 看见她笑盈盈的站在门框旁,穿著和外边的嫂子相似的衣服,內心既满足又贪心,好像不穿裙子的这个她,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好像不再是那个天上月,而是自己能碰到的怀中人了。 另一方面又鄙视自己的无耻,拽著她的生活降到了泥土了,还沾沾自喜。 两种想法在他的心里不停交战著,谁也未曾占了上风。 此刻外边觥筹交错,没人关注著厨房里,他斟酌了一下,才小声问道:“怎么不穿裙子了?是没有合適的了吗?等我休息的时候咱们去市里吧。” 媳妇是大城市的姑娘,跟著自己来隨军,一个连县城都不是的公社旁,一个连百货商店都没有的地方。 总是他亏了她的。 乔冉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她根据別人的衣服自己改著做的,最好的纯棉布料,可比现在流行的的確良透气舒服多了。 不同年代的人审美是有代沟的,现在流行的什么的確良、小皮鞋,在她看来土的不行。 反倒是更加乡土一点的碎花布、纯棉衬衫、小布鞋,甚至家属区有的嫂子穿的那种斜襟大衫她都觉得还挺有传统感,越传统越洋气。 乔冉前世学服装设计也是更偏向於传统方向的。 如果按她的正常审美来说,最喜欢的是旗袍,可惜了,现在这个年代穿旗袍跟找死也没什么区別了,她空间自己也有,原主也有,暂时只能压箱底,等著以后穿吧。 这么一想,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况野看著她嘆气,心里一下子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小心翼翼的哄:“钱都在你那呢,你隨便花,別委屈自己。” 乔冉自然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家里的存摺在她这,连每个月的工资和各种福利都是她去领的。 而且这男人的物慾简直为零,只偶尔的抽菸,量也不多,在部队一年四季连衣服都不用自己买。 可以说他的工资没多少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乔冉抻抻自己的衣服,直勾勾的盯著他:“我这么穿不好看吗?”然后把声音压的更低了:“还是你只喜欢我穿裙子啊?” 就跟特意逗他似的嘖嘖两声:“真看不出来,你这同志怎么这么不接地气呢?” 说完转身就跑,剩下况野在原地张著嘴,咬了咬后槽牙,低头气笑了出声,这姑娘! 况野出来坐在桌上,一边和身边人碰著酒杯,一边閒聊著,手里还能抱著儿子,好一个什么都不耽误。 他听別人说刚生完孩子抱孩子对腰不好,回家就煞有其事的跟儿子商量,以后爸爸抱你,你不要磨妈妈,妈妈身子弱。 彼时乔冉还笑他傻,那么小个孩子,能听懂什么。 却没想到这小儿子真就白天在家乖乖巧巧,绝不用妈妈抱著,晚上就得磨爸爸抱著玩。 这会也正是该他行使父亲义务的时候了,就连乔冉刚才过来想把他抱走,平日里很给他妈面子的儿子,却转过了小脑袋,小小的人儿连背影里都透著决然! 妈妈,就让爸爸伺候著吧,你去玩吧! 况野低头失笑,劝道:“他现在沉了,我抱著吧,啊。” 第40章 弟妹,你觉得呢 况野的尾音里还带著几分轻哄,私下里乔冉听惯了,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也难免红了脸。 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况野轻笑了一下,刚要低头看一下儿子,许建国带著几分酒气的大声说道:“小况啊,咱们两家孩子还是一起出生的呢,也算是有缘份,不如定个娃娃亲得了。” 这话一说,桌上本还吵闹的氛围一瞬间停滯了。 况野收回了刚才的笑意,脸上带上了平时在军营的样子,声音平淡:“你喝多了。” 李振民本就是跟况野关係会更好一点,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笑著打圆场:“誒呀,老许你是不是喝多了啊,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早不兴那套了。” 王爱国也跟著说道:“可不,现在流行那个···那个啥···对,自由恋爱来著。”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顺著往下说,刻意的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乔冉听见这话的时候眉头微挑,倒也没担心,以况野的性格根本不会同意,只是暗自寻思,怪不得呢,还真是一家人。 张桂芬坐在她旁边,小声吐槽:“这老许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咋滴,反正也不是啥正常人。” 两家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不相当,还想著做什么儿女亲家,纯纯开玩笑呢。 从父亲来说,况野的发展肉眼可见的比许建国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母亲来说,乔冉养大的孩子和李招娣养大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一样的啊。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想法,大家觉得很正常。 可是许建国不是这么想的,他说出口的时候感觉有点冒昧,可是说完之后越想越觉得可行。 一方面可以进一步绑定况野,反正现在两人职位相当,自己家也不算高攀。 另一方面,自己既然现在没儿子,从小开始选女婿也不错的。 他借著酒劲,继续说道:“什么自由恋爱啊?那都是坏思想,还得是知根知底的,一起长大更靠谱! 同年同月同日生,这得是多大的巧合啊,就是天作之合啊!” 把自己会的那点成语都用上了。 在桌上的除了喝上头的许建国,谁都能看得出来况野的脸色越来越黑。 心里暗骂许建国这老匹夫做什么美梦呢,都是一个家属区的战友,谁家不知道谁家啊,他家什么情况谁不清楚! 別说什么娃娃亲了,就他家现有的三个姑娘,爹是团长,都没人上门提亲吧! 谁都不是傻子,有这样重男轻女的爹,那样拎不清的妈,还有个蛮横无理的奶奶,这样的媳妇哪怕是个天仙,可能都没人敢娶吧。 况野抱著儿子的手依然轻柔,看著他的神色却越来越没有情绪,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生气,越是面上不显。 军营里都知道他性情冷硬,办事不留情面,那也都是他刻意让人感知到的。 表面看是黑的,挖开里面看,心眼不比蜂窝煤少多少! “我儿子出生那天,光那么一个医院就出生了32个孩子,有什么好巧合的。” 说话的声音平淡,话却懟的结实。 许建国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一刻酒好像都醒了。 醒了之后却不肯放过这么个机会,厚著脸皮笑著说:“巧的不就是咱们还认识嘛!那不认识的不能算数的。” 抱著一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心態。 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战友,他却不了解况野的脾气,他打不打人不在於笑不笑脸。 “我可不在乎巧不巧的,没想过找娃娃亲,孩子还小呢。” 李振民简直有点烦透了,这老许以前看著还算是有几分深沉,现在怎么这么看不懂人脸色,分不清场合呢! 难道是让他那个妈给传染了? 又想起张桂芬跟他吐槽的,他媳妇李招娣的所作所为了,或者是让媳妇影响了? 要说家和万事兴呢! 他现在这么一看,感觉许建国的脸色都发青了,一派倒霉相! 按理说说到这就可以停了,谁也没想到许建国就跟让人下降头了似的,又喝了一杯酒,转身看向乔冉:“弟妹,你觉得呢?” 话说的甚至带了几分威胁之意,大有今天两个人得给他个面子的意思。 乔冉一下子和那天面对李招娣时无语到一起去了。 这两口子怎么回事,为啥都觉得自己是软柿子。 嗯,许建国还算是强点,先捏了硬柿子没捏动,然后识时务的转头捏自己这个软柿子来了。 可能还得给他鼓鼓掌呢! 真棒! 况野咳了一声,虽然生气了,但是儿子在手,没像在军营一样拍桌子骂人。 说话的语气却一点情面都不留了:“老许,我的话你是没听明白,还是在我家耍酒疯呢?要是喝多了,就下桌去解解酒,没得忙活了一下午的饭,你吃进嘴里,转头就忘了吧?” 话说的委婉,但是其中的意思,在场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李振民本是个息事寧人的性格,此刻脸也有点黑了,两家本来关係就最好,许建国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跟况野来说。 没想到竟然衝著家属去了。 一大把年纪了,竟变得如此不知所谓。 还吃著人家的饭,喝著人家的酒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谁也不可能看得上。 许建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这么多人的酒桌上,他本以为况野也不至於直接拒绝,以后自己再放点消息,这事慢慢的也就成了。 许建国气的脸涨红了,怒目看去,对上一双冷漠带著血气的眼睛,让他猛然间想起之前他在草原看见的狼,他的酒瞬间就醒了。 他们虽然级別相当,但是走上来的路子却不相同,他自己更多的是靠资歷上来的。 而况野做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上过最惨烈的战场,脑袋別在腰带上,靠著军功一步一步上的级別,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到团长。 他下意识的低头避让,却听见一声轻笑,待他抬头,却找不到来源。 许建国挨个人的脸上看去,目光惶恐又愤怒,像个小丑一样,要找到嘲笑的来源。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於剧烈,连每个人的脸色都看不太清了,放眼望去竟一片模糊。 第41章 逛大集 第二天上午,张桂芬就过来了:“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啊!” 两个人昨晚就说好了,今天公社这边有大集,一起去逛逛。 乔冉又让张桂芬把绑著安安的绑带绑的严实了一点,才跟著她一块出门。 刚要锁大门,李海洋跟个小炮弹一样弹了出来,呲著小白牙问道:“妈,乔姨你们干啥去啊?” 张桂芬对这淘翻天的儿子没什么好气:“去赶集,你老实在家待著吧!” 李海洋脑袋摇的跟风车似的:“不得,我也要去!”说完就回身把自己家院子门锁上了。 动作那叫一个敏捷而迅速! 张桂芬头都要大了,也只能带著他了。 没想到今天这跟猴一样的淘小子,倒是乖得很,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两个人一路聊著天,倒显得也没那么远了,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 公社的大集在公社西南角的大空地上,远远望去,分成了几行,可以绕著圈逛。 卖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的,都是农副產品,社员们在卖,好处就是不要票,所以来逛大集的人还真不少。 乔冉低头看了一眼安安,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么多人。 低头一看就对上了他亮晶晶的眼睛,小脑袋还一直转著,往最热闹的地方看去。 小小的人儿,还挺爱凑热闹的,况野好像不是这样的,乔冉摸了摸鼻子,好像这点倒是像自己了。 张桂芬也跟著看了一眼安安,笑著打趣:“这孩子胆子还挺大的。” 乔冉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道:“可不咋滴,就爱看热闹,有时候晚上非得让他爸抱著去院门口站著。” 张桂芬的心都要被这大眼睛萌化了,夹著嗓子就跟怕嚇到安安似的:“誒呀,男孩子胆子大点好,看他爸的样子儿子胆子也不能差了。” 刚说完话,低头就看见已经跑远了的李海洋,那一腔柔情噗嗤一下被扎穿了,没好气的喊道:“李海洋,你再乱跑回家把你腿打折!” 这话平时对李海洋根本没啥用,甚至他还能做个鬼脸。 可是今天不知道咋滴,脸都红了,扭扭捏捏的回来了,小声嘟囔:“我就去那边看看。” 张桂芬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儿子怕不是被別人掉包了吧?! 张桂芬还想继续骂他,乔冉笑著打圆场:“嫂子,咱们赶紧去逛逛吧!” “誒。”张桂芬瞬间忘了刚才要说啥了。 这一走发现东西还真不少,本以为没啥能买的乔冉,发现自己的购物慾一下子又上来了。 藤编的小柜子,小椅子,甚至还有凉床,精致程度简直不比后世差多少,真的是什么时候也不能小看人民群眾的手工业啊。 乔冉一看见这些手工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站著没动弹。 张桂芬也跟著看了过去,在她眼里这些东西从小看到大,真不觉得有甚稀奇的。 她低声问乔冉:“你想买这个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冉眼巴巴的点点头,张桂芬一瞬间羡慕起来了况野,就这眼巴巴的可怜样子谁会拒绝?谁拒绝的了? 最后乔冉买了一个凉床,这东西又轻又好拿,好搬运,以后或者贴墙放著或者放在葡萄架下。 又买了两把藤椅,乔冉还试了一下,几乎可以半躺下,晃动起来十分舒服。 卖货的是一个老丈,看著乔冉一副外地人的打扮,不差钱的样子,张嘴就要了30元。 张桂芬翻了个白眼,拽著乔冉就要走。 做梦呢吧!坑谁呢! 乔冉也有点意外,现在的年代,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二三十,虽然自己不差钱,但是也不是大脑袋啊! 况野是挣得多,但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钱,又不是西北风颳来的,她可不捨得胡花。 老丈一看两人真的要走,急忙喊道:“別走啊,价格不合適,咱们再商量商量,不是我催啊,整个市集你还真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 张桂芬识货,她能看出来老丈说的確实是实话。 但是这老头未免太黑。 最后一顿讲价,一共花了12块钱,还送了一个小柜子,包送货上门。 乔冉简直震惊,並决定以后再来这,绝对要抱好桂芬嫂子大腿。 老丈脸上苦如瓜,没想到这人这么会讲价,但是他也怕卖不出去,毕竟现在人吃饭都费劲,很少有人愿意花钱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一听见对方报的送货地址,心里有数了,也是,只有部队家属区的干部家属才会花这份钱了。 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点,態度也太殷勤了,跟干部家属搞好关係可好,说不定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对自己还是个进项呢! 乔冉不在乎他的態度,付好钱就继续和张桂芬往前逛,前面还有卖草帽、草鞋的,但是一看编织手法,比自己买的那家就差上不少。 她完全看不上眼,脚步连停都没停。 最多的还是卖瓜果蔬菜的,都是公社自己种的,看著很是新鲜。 哪怕张桂芬再制止,乔冉还是买了一个大西瓜、几个香瓜,一听买的多还可以送货上门,乔冉又买了一堆的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 张桂芬在旁边看著乔冉掏钱,心都跟著疼,不住的说著:“我家都有这菜,给你拿点唄,花这钱呢!” 乔冉在旁边笑著敷衍著。 自己家种的菜还没长好,哪能一直吃人家的啊! 越好的关係,越需要细心的维护,施捨的那方要大方,更重要的是被施捨的那方要有分寸。 否则关係维繫不了多久的,乔冉也是真心要跟张桂芬交朋友的,没得一直吃人家家里的道理。 笑著安抚道:“嫂子,你家还得吃饭呢,咱们就那么大个园子,能种多少菜呀!” 张桂芬也不再劝了,知道乔冉是好意,心里颇有几分受用。 走到前面发现竟然还有人卖冰冰棍儿,倒是难得,上前几步:“要3个冰棍儿!” 卖冰棍的小伙子一直没有生意上门,耷拉个脑袋站著呢,突然听见声音,乐的急忙抬头:“有绿豆的和牛奶的,要哪种?” 乔冉回头问张桂芬和李海洋。 李海洋的眼睛都亮了,冰棍儿?天吶! 第42章 再遇梁月 “我想要牛奶的!”李海洋张嘴就说,张桂芬都没来得及堵他的嘴。 不好意思的用手拍打他:“就你嘴快,那么馋呢,还牛奶味的,我看你像冰棍儿!” 然后仰头跟乔冉说:“小乔啊,我们不用不用,这天也不热。” 乔冉没再说什么,转头跟小伙子说:“要两个绿豆的,一个牛奶的。” 小伙子急忙誒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更快,把包裹的被子掀开,又开了两层盖子,从里面掏出三个冰棍儿来:“9分钱。” 乔冉交了钱,接过了冰棍儿,留下自己的,把剩下的两个递给张桂芬。 “快吃吧嫂子,买都买了。” 张桂芬半天才接过来,她还是第一次吃冰棍儿呢,连给李海洋买都不捨得,更別提给自己买了。 等到含在嘴里才发现,真甜啊!看著乔冉的眼神也更加柔和了。 走到这,大集也逛的差不多了,还得回家做中午饭呢,三个人一人拿著一个冰棍儿顺著来的方向往家走。 啊对,四个人,还有个馋的都要流哈喇子的小宝宝。 安安著急的一直拽他妈,小拳头握的可紧了,小嘴张得贼大,满脸都是还有我!怎么把宝宝拉下啦! 没想到他那心狠的妈擦了擦他的口水:“乖啊,你现在还不能吃呢!” 然后就自顾自的继续吃冰棍儿了! 乔冉本以为现在的冰棍儿味道应该一般,至少肯定不能和她空间里的雪糕相比。 可是没想到,味道还挺醇厚的,怎么形容呢,就一吃就知道没有科技的味道,全是真材实料。 李海洋一边啃著冰棍儿,一边看著安安,弟弟可真可怜! 吸溜、吸溜,真香誒! 乔冉正沉浸於年代版限定冰棍儿的口感中呢,前面传来一阵喧囂的人声,没一会就到了面前。 几个戴著红袖標的年轻男女,领头的穿著一件海魂衫、绿军裤。 中间围著几个衣衫襤褸的人,面色青白、神情惶恐又无助,佝僂著腰,有的衣服上甚至有血跡。 那个海魂衫男人看著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眼神却不太清正,一脸的大义凛然,但是难掩小人得志的味儿。 边走边骂:“还不赶紧走!像你们这样的坏分子,就是要住最破的地方,干最累的活,才能把你们身上的资本主义味道洗干刷净!” 说完直接把唾沫吐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老人脸上。 那老人却像是习惯了似的,眼神连变都没变,手都没去擦一下。 可想而知这已经是日常了。 乔冉的心像被攥住了一下,不停的喘著气,浑身僵硬,直到冰棍儿的水流在她的手上,她才猛然醒过来。 这么热的天,这么晒的太阳,她却从心里往外的凉,一瞬间如坠冰窟。 她只在歷史书上见过这么一段歷史,那轻飘飘的文字变成了图片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这些人在这个年代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她在家属区待著,舒舒服服的过著自己的小日子。 甚至都忘了现在是一个多么混乱的年代,这个年代带走了多少条生命。 乔冉的眼神定在了在最后面的女人身上,女人瑟缩著躲著,衣服漏著洞,只能看看蔽体。 身上瘦骨嶙峋的,以前打理的精致捲髮竟被剃成了阴阳头。 若不是仔细看了一下,乔冉都没能认得出来,这竟然是梁月!! 原主那塑料姐妹花!! 梁月像感知到了似的,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在对上乔冉视线的时候,本还瑟缩的身子一下子站直了。 眼里的嫉恨几乎衝出眼眶,抬手指著乔冉,大声喊道:“我举报,她是资本家后代,真真正正的资本家,沪市有好几条街之前都是她家的,她也是坏分子,也要改造!” 梁月简直恨死了,她现在落到这个下场,竟然看见乔冉俏生生的、抱著个孩子,那张脸跟过去毫无差別! 不是说嫁了个泥腿子军官去乡下了吗?凭什么还过的那么好? 那张脸一点都没有变,她在梦里都恨的咬牙切齿的! 梁月简直想自己跑到她面前,挠花她那张脸! 张桂芬一听这话,急忙上前揽住乔冉,大声说道:“你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疯了,我们都不认识你。” 梁月却很怕乔冉跑了,跑到那海魂衫面前,低眉顺眼的说道:“齐哥,就是她,我们从小就认识,她叫乔冉,不信你问她!” 梁月並没有说出她嫁了个军官这种事,也怕齐哥害怕当兵的,放过她。 齐哥看著乔冉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女人简直漂亮的要命,要真是资本家后代,那还不是隨便自己怎么折磨了! 虽然说带了个孩子,但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嘛!更有味道! 这么一想,齐哥的眼神更热切了几分,张桂芬也是过来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男人的眼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低头间跟李海洋使了个眼神,李海洋也是个猴精的孩子,几步退出人群,撒丫子奔著军营跑去。 张桂芬看著他跑走了,才继续说道:“你说是就是吗?你有什么证据?我们可是军属,你们承担的起诬陷军属的责任吗?” 现在以当兵为荣,军属这个身份也是跟著受人尊重的。 这话一说,围观的社员果然有说话的了:“是啊,你本来就是坏分子,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的真话!” “这可是军属,怎么可能会是资本家。” “我看那女人疯疯癲癲的,没准是看著人家好看,就陷害人家!” “可不咋滴,要说我这种人牛棚都不能给她住,心眼子那么坏呢!” 社员们说话也不顾及这几个红卫兵,都是根正苗红的贫农,说话有底气的很。 梁月简直要被这帮人气晕了,暗自骂道,一帮的地里刨食的土农民,眼睛都是瞎的! 全然没有自知之明,她现在这个模样,还不如她眼里的土农民! 有一种人就是落到什么地步,都不会反思自己,简称没救了! 齐哥听见军属这两个字,眼睛闪烁了几下,这旁边就是家属区,可能还真是军属。 第43章 是不是嚇到了 要真是军属的话,那就得再做打算了,那帮当兵的可不好惹。 而且能隨军的级別也不低了,看著乔冉的样子很年轻,男人应该也就是个营级。 他也是有靠山的人,倒也不是很忌惮。 齐哥掛上了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笑著看向乔冉:“你怎么不说话呢?” 乖乖!这女人简直越看越好看,皮子白的跟牛奶似的,那身材隔著衬衫都能看见轮廓。 齐哥的眼神越看越不正经了。 乔冉此刻也缓过来了,抱好身前的安安:“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说完拉著张桂芬朝前面走去,余光看见那个叫齐哥的走了几步,好像要拦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顿住了脚步。 只有梁月像疯了一样,衝出包围圈,竟然想要拽她。 张桂芬见状一把薅住她的胳膊,使劲往旁边一甩。 张桂芬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手上力气很大,就算是梁月正常状態都打不过她,更何况现在这一副吃不饱饭的模样。 梁月是凭著一股子气跑了过来的,眼看著要拽上了乔冉的胳膊,好像也能把她拉进这个炼狱的样子,脸上狠毒的笑意刚刚绽放。 就被甩在了地上,尾椎骨剧痛无比,手心里都是擦伤,笑容僵在脸上。 愣愣看了过去,就看见乔冉被人揽在怀里,往前走的背影。 凭什么?!凭什么永远都有人保护她!? 梁月的脸上扭曲一片,本还算是清秀的一张脸,此刻却让人不忍直视。 就连齐哥也只是喊了一下自己的小弟:“去把她带回来,改造份子可哪跑什么!” 他们下手可不轻,梁月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拽断了,默默的把这些事情都记到了乔冉身上。 而乔冉表面上看著很平静,內心却十分波澜,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绝不像是表面上那么轻鬆。 张桂芬关切的看了她好几眼,暗自后悔今天就不应该带小乔来什么大集。 她想了想说道:“小乔,你还好吧?你別怕,外边怎么样是外边的事,咱们都在家属区,他们不敢干什么的!” 乔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酒窝都浅的很,不想让张桂芬担心:“没事,我知道的。” 两个嘴上都说著没事,可是脚步却越来越快,比去时的脚程得快了好几分钟。 眼瞅著要到家了,张桂芬先说道:“誒呀,我这也没带钥匙,海洋那死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先去你家待会唄。” 乔冉若有所思的笑笑,桂芬嫂子哪是那种不带钥匙出门的人,这么说也无非就是怕自己害怕,想陪陪她罢了。 笑著答应了,也受了这份好意。 开门进院子后,张桂芬这个在自己家从来不反锁门的人,却第一时间回头,把门反锁上。 两个人静静地在屋里喝著热水,张桂芬看了她无数眼,几次欲言又止。 乔冉看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只好佯作不知的样子,好在张桂芬看她的脸色不好也没再多问刚才的事情。 哪怕进到这个屋子里了,乔冉还是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只是一个现代的普通女大学生,还未进社会,又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猛然间面对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环境难免惶恐。 没一会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点惊慌之色,哪怕心里知道那帮人进不来家属区,也还是抽了一口气。 还好院子外边很快传来了声音:“妈!乔姨!是我啊!” 李海洋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乔冉感觉自己紧绷的身子隨著声音鬆了一点。 张桂芬站起身,安慰的拍拍乔冉的肩膀说道:“你看著安安,我去开门去。” 张桂芬开门刚想说这不著调的死孩子,敲那么响的门,是要嚇死谁! 没想到一开门,就对上了况野那张冷脸,冷脸张嘴喊了一声:“嫂子。”就径直进了门,步伐急切。 张桂芬誒了一声后,一把抓住也要跟著进屋的李海洋的后脖领子,然后往外薅。 李海洋两只小胳膊还挥舞著:“我去看看乔姨和安安。” 张桂芬出门后,把门带上,嘴里回復著:“你况叔都回来了,还用你看!” 说完把人强行带回了家。 况野几个大跨步进了屋子,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进屋就看见了让他这一生想想都觉得心疼无比的场面,自家媳妇一只手放在婴儿床上,一大一小两张脸,衝著门口的方向,形状相似的大眼睛里都包著一圈的泪水。 可能是母子连心吧,不爱哭的安安好像也染上了妈妈的情绪。 况野急忙迎了过去,双手把人都抱在自己怀里,脸上的表情僵硬无比,眼神冷厉,手上的动作和声音却温柔如水,低声哄道:“是不是嚇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乔冉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好像是找到了安全区后的小兽,呜呜咽咽的诉说著委屈。 况野感觉著胸前的衬衫都湿了,死死著压制著怒火,眼睛通红一片,一下一下的喘著粗气,人已是怒极了。 他伸手不停的在媳妇身后摩挲著,安抚的力道,嘴里不停的哄著:“没事啊,別怕,有我在呢,你男人在呢。” 乔冉只不停的哭著也不说话,况野急的后背出了一层汗,自家媳妇不是爱哭的人,这得是受了多大的惊嚇! 况野的怒火一点一点的攀升,脸色却越来越平淡,瞳孔又黑又沉,像压抑的火山隨时要爆发出来。 可是他现在有多生气就有多心疼担心,他不停的低头,想看看媳妇的脸色和表情,也看不见。 只能弯腰不停的亲著她的发顶,声音要多柔和有多柔和:“媳妇,我看不见你,你让我看看好不好?別让我担心了,我都快急死了。” 况野此生所有的耐性都给乔冉了,就算是对儿子估计都没这份耐性。 乔冉本来的情绪很饱满,哭的时候也是不受控的,这会被他抱著亲著哄著,缓过来劲儿了,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上次自己这样,还是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回家抱著妈妈哭的时候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况野的安全感已经要到达她妈的程度了。 乔冉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还死死的抱著他的腰,不想面对这一切,鸵鸟心態瞬间爆发。 第44章 你这么厉害啊 况野看她的样子,是真有点急了,胸口都被眼泪湿透了,眼泪就像是顺著骨缝钻进了他的心臟一样,疼的厉害。 还好安安在旁边啊啊两声,乔冉担心的去看他,这才鬆开了手。 况野顺势蹲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媳妇的表情,第一次没去关注儿子的情况。 乔冉看过安安的情况后,眼睛一转,就看见了蹲在她面前的男人,男人身量高,哪怕这么蹲著也不比她坐著矮多少。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挡不住的关心。 乔冉隨便的拿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狼藉,况野握住她的手,拿过手帕一点一点仔细的给她擦。 那粗糙厚实的大手配著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显露出了几分朴实无措的爱惜感。 乔冉现在的情绪平復了很多,理智都回来了,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时间思绪万千。 她不可控制的去想,原书的情况下,男女娶的是女主,根正苗红的贫农,身份上没有一点问题,所以男主的职位一路飆升。 可是现在书中出现了这个这个bug,自己的身份又有很大问题,那作为军官的男主,难道不会受到家属的影响吗? 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乔冉其实是好奇感居多,就像是玩了个真人版的书本实验游戏一样。 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纸片人一样,甚至每天睡觉前都想著可能自己睡醒了就又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是现在跟况野相处了这么久,还有了安安,这个世界对於她来说是真实的,不舍离开的了。 最开始只是想著抱大腿,觉得男主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没有女主,还有了自己这个bug的女配时的男主,还是男主吗? 况野那么努力、那么拼命走到了今天的位置,真的是因为她这个异世灵魂而失去吗? 乔冉的內心一阵一阵的惶恐,整个身体里像是有两道思想在打架,一道说著,这是你的家,你还要放弃吗?一道说著不捨得,不捨得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况野也受到伤害。 这场运动,持续时间之长,波及范围之广,哪怕是军营也不是世外桃源。 乔冉刚想要说话,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受到了刺激,刚开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况野急忙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先拍拍她的背,等到不咳嗽后,又递过了水:“先喝点水,不著急。” 说著不著急,实际况野的心里都急死了,李海洋也没说清楚具体的情况,媳妇这个样子他也不捨得催。 乔冉喝了两口水后,感觉嗓子通透了许多,拽拽他的胳膊:“你別蹲著呢,坐下说。” 况野也不反驳,转而坐在了她的身边。 乔冉嘆了口气,这才开口:“我今天看见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也不算朋友了,早就闹掰了。她应该是被下放到公社了,看著过的挺不好的。她指认我是资本家后代,桂芬嫂子护著我,我们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现在外边的形势这么严峻,我的身份,会不会影响到你?” 乔冉最后一句话问的忐忑,她现在都有点后悔了,不该去什么大集,不是都想好了猥琐发育嘛,还不如在家消停待著呢。 今天那几个红卫兵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那种饿急了的狼,隨时准备扑过来。 之前在沪市听她大哥说,她还未曾感觉到,可是今天她真的感受到了,这时代对於她简直不友好到了极点。 啊!既然让她穿书了,还不送个好身份! 况野揽住了她,声音平稳且淡定:“不会,你別担心。你的档案在师部,没有首长点头谁也不能调阅。” 乔冉愣愣的回头看他,满脸都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媳妇彻底哭成了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一只,水光瀲灩的一双大眼睛,通红的小鼻子,皱巴巴的脸蛋,可爱的不行。 况野没忍住亲了一口她的鼻尖:“就是说,虽然大家可能都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没有证据,咱们也不需要跟別人证明。” 况野不由得想到决定要娶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未来的艰难了,他甚至想过转业,后来还是老首长不同意,让秦师长亲自提了她的档案保管。 乔冉仔细的想了一下,捋明白了,越明白越体会到男主为啥是男主了,这得是多大的苗子啊,能让上级首长为了保他而不得已保她。 行!你是这个!乔冉暗自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合著之前那么多想法全是白想,白纠结。 事实证明了,哪怕是女频小说,男主也一直是男主,不会因为没有女主,多了女配,而影响到他的牛逼! 况野看著乔冉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奇怪,装作没看见,都没敢多问。 他早就发现了,自家这个媳妇,心里戏挺多的,脑迴路还清奇,就连做梦都奇奇怪怪的,在自己问过几次后,就长记性了。 乔冉也不用她问,自己先说了:“你这么厉害啊!”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钦慕,语调甜甜的,沁著蜜的。 被在乎的人这么看著,尤是况野这样的人,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笑意爬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哪有?”嘴里还跟著谦虚上了。 其实况野听见的夸奖一直很多,无论是上级领导还是战友,或者是去做报告会的时候,都是数不胜数的夸讚。 从一开始的开心到后来的平淡,甚至会有些难过。 因为任何一场军功都代表著是一场困难至极的战斗,背后代表著的是牺牲。 而他,只不过是侥倖逃生的那个幸运儿而已。 可是刚刚在听见媳妇的这声夸张和那双真诚的眼睛时,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雀跃起来,冒著幸福的泡泡。 乔冉看著他压不下去的嘴角,抿著唇笑,两个小酒窝熠熠生辉,刚才的情绪被他安抚的平稳极了。 往他身上一靠,安全感biubiubiu的上升著。 娇柔的女人靠著高大的男人,旁边还躺著可可爱爱的孩子,像是一幅温馨的油画。 却没想到坏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45章 蛇鼠一窝 公社牛棚处今天很是热闹,一群红卫兵又送来了七个改造份子。 原本这么一个牛棚就住了十个人,再加上这七个,搭建的简易板床就不够住了。 在牛棚呆的比较久的,也算是管事的,能跟齐哥说上几句话的男人叫李易,带著一个黑框眼镜,眼镜上还贴著几个白布胶带。 他看著又送来了七个人,皱了皱眉头,佝僂著腰,几步跑到齐哥旁边,带著几分討好的说:“齐哥,又送来这些人啊,我们这住不下了啊。” 李易都是將近四十的人了,此刻却卑微的站在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面前叫哥。 他被斗怕了,被打怕了,以前身为工程师,又家世显赫的那一身傲骨早都没了。 只想著弯下腰、低下头,或者跪下去,只要能换来妻子孩子的饭食,他都认了。 公社的领导仁慈,牛棚也能给分到点红薯,可是本来十个人分就不太够了,再加上这七个人,这肯定得有人饿死了。 所以李易咬著牙苦笑著,鼓足勇气来找齐哥。 可惜他今天运气不好,齐哥刚刚被乔冉懟了个硬钉子,他这气正没地方发呢,没想到李易就来了。 齐哥舔了舔后槽牙,笑的一脸邪气,跟著他来的几个人见状都急忙躲开了。 只有李易还低著头等著回復呢,却突然间腹部一阵剧痛,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朝后飞了过去。 落地后,李易捂著肚子,感觉肚子翻著劲的疼,像是被踢漏了一样,然后就是一阵猛咳,竟然咳出了血。 李易的妻子王梅刚才被人群挡在后面,听见人群里有人说打人了,透过人群缝隙,这才看见李易,急忙扑了过去。 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流血了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气愤极了,向来隱忍內敛的人也没忍住,回头问著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你怎么能打人呢?” 齐哥本名齐强,仗著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姐夫,在整个县城都是一霸。 从他姐夫得势开始,他就没憋屈著过,本就越想越生气,现在连牛棚这帮螻蚁还敢质疑他! 一个混子,哪有什么风度,上前啪啪扇了王梅几个耳光,李易急忙挡上去,生生替妻子挨了几下。 嘴里还求著:“齐哥,齐哥,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不敢躲,不敢还手,只能受著。 齐强打到感觉手疼了,这才住手,一张本还算是端正的脸上却满是狰狞之色。 周围一圈的人,没人敢说一句话,齐强已是这个地界的土皇帝了。 梁月在旁边,怔怔的看著这一幕,更加確定了齐哥的地位,如果自己能傍上他,那这个在这个地方还不是隨心所欲了。 再也不用过朝不保夕,忍飢挨饿的日子了。 这么一想,看著齐强的脸都更加英俊不凡了起来。 齐强往旁边看了一眼,对著梁月的方向,抬手一指:“你,过来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月骄傲的一挺脖,她就喜欢这种当中心的感觉,下意识的还要捋一下头髮,手都到脖子处了,才想起头髮被人剃了,恨的牙痒痒的! 齐强没什么耐心,看著她半天没动弹,阴惻惻的喊了一声:“你聋吗?” 梁月想到他刚才打人的狠戾劲儿,不敢再耽误时间,急忙小跑著跟了过去。 齐强带著梁月进了单独的一个牛棚,进去后,齐强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而梁月左右看了看,眼睛转转,咬了咬唇,竟然直接低头顺眼的跪在齐强面前。 齐强的眼睛都意外的闪了闪,但也没制止她。 梁月已经被换了两个改造的地方了,这么长时间的下放生涯,她一没学会种地,二没学会吃苦,唯独学会了怎么伺候男人。 她缓缓的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勾引之色。 刚才来牛棚后,梁月第一时间先把脸洗乾净了,又用仅剩的一点雪花膏抹在了脸上。 齐强这才看清了这女人的脸,虽然没有刚才见过的女人那么惊艷,但是可比县城的女人漂亮多了。 梁月以前也是沪市名媛,这一身的皮肤和这张脸都是花了大价钱保养的,虽然现在落魄了,但是比小县城的姑娘还是强不少的。 齐强的眼里倒是流露出几分兴味,没再说话,由著她伺候。 完事后,齐强一身衣服还是规整的,梁月却已经一丝不掛的坐在他的腿上,手臂紧紧的掛在他的脖子上。 齐强乐得占便宜,这梁月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齐强的心还一直掛著刚刚看过的乔冉身上,虽然包裹的严实,但他能看得出来,那女人绝对是极品。 “你真的认识刚才路上看见的那个女人?”齐强幽幽问道。 梁月的脸色一瞬间变了,虽然她乐的看见乔冉倒霉,但是她更不能接受,身边的男人目光全在乔冉身上。 齐强手里的动作一下子重了,他不是脾气多好的人,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等著她说话。 梁月被捏的嘶的一下,急忙回神说道:“认识认识!我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后代呢,听说嫁了个军官隨军了,要不然也是要下放的。” 齐强隨口问道:“嫁了个什么军官?” 梁月心里一凉,她真不知道,乔冉嫁人极为低调,都没大办,她那时候正开心呢,也懒得问她。 可是她心里也知道,不能这么跟齐强说,她都说两人关係好了,连她嫁的是谁都不知道,齐强不会信的。 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不长,她也能看出来,这男人脾气不好。 梁月脑海里不停的回想,期期艾艾的说道:“我对军职了解不多,好像是能隨军的。” 又想起来有一次去乔家,正赶上乔冉和家里人吵架,乔冉说什么你怎么不去嫁个老头子呢! 又根据猜测的说著:“岁数好像是挺大的了。” 齐强点点头,这跟他猜测的倒是差不多,也就是个岁数大的营级军官唄,那自己倒也不怕。 为什么齐强能这么猜呢,因为是用自己的想法投射的旁人。 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他这种人,也不会娶资本家大小姐这种麻烦人物,也就那种年纪大的低级军官可能不在乎前程了,毕竟那女人漂亮极了。 第46章 妄图抄家 齐强一想到只要斗倒了那个女人,资本家后代的身份一公布,谅他男人也不敢说什么了,难道还能弃了军职吗? 这么一想,身子都火热了起来,竟一会都待不住了。 一把推开了身上的梁月,站起身系好腰带,不甚在意的说道:“行了,我走了。” 梁月的脚底一片冰凉,听见他的话后,顾不上穿衣服,几步跑到齐强身上,挽著他的胳膊,討好的问道:“齐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这个牛棚的环境差极了,几乎都得是人挤著人睡。 她都付出身体了,可不是为了跟那帮人挤著睡的。 齐强斜睨了她一眼,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他打从心里是不在意的,但是这女人倒是有点伺候人的能耐,他倒是不介意给点甜头。 “你就住这屋,我一会交代一声。” 特殊的社会环境也会造就出来这些一步登天的人,以前齐强也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小混子。 他自己都没想过,突然有一天,这社会乱了,从前自己攀都攀不上的上层人变成了坏分子,自己可以隨便欺辱了。 就像旁边的梁月,包括这个牛棚的所有人,都是从前的人上人。 现在却要匍匐在他脚下,他说一他们不管说二,这种日子简直让人飘飘欲仙。 齐强仗著他姐夫的势力,天天斗人抄家,手里的金钱和权利,別人恐惧的眼神,都成为了他最好的补品。 所以此刻他像赏赐似的说下这句话,自觉是以前的皇上一样有权利。 梁月听见这话高兴极了,不在乎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討好著,说话的声音里含著勾引:“谢谢齐哥,你可真好,你可要记得回来看我啊。” 短短的一句话转了一百八十道弯,险些把齐强的火又勾出来。 齐强的眼睛暗了暗,上前狠命的揉了她一下,不怀好意的笑著说:“行啊,我记得你了。” 然后转身掀开帘子就走,完全不顾及梁月没穿衣服的样子让外边的人看见。 梁月急忙蹲下去,捡起衣服匆匆忙忙的穿上,这地方乱的很,她转而又想到刚才齐哥问到的有关於乔冉的事。 一时间还纠结了起来,一方面希望乔冉也跟她一起,被斗倒,送到牛棚,过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日子。 另一方面又怕乔冉来了,以她的长相,那个齐哥还会记得自己吗?那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大树还是自己的嘛? 最后归根结底还是怪乔冉,长著一张狐媚子脸,天生就是跟自己作对的。 齐强根本不在乎梁月的想法,匆匆的跑去了县城里的他姐家。 咚咚咚敲了几下门,门从里面被一个中年女人打开,女人看见外边的齐强笑了起来:“强子,你咋来了呢?” 齐强走进了门里,看了一圈问道:“姐,我姐夫在家呢吗?” 齐丽摇摇头,一边去给弟弟准备吃的,一边说道:“还没回来呢,饿不饿,姐给你做吃的啊?” 齐丽自己没孩子,她和齐强的年龄差又大,她们夫妻俩拿弟弟都当儿子养的。 齐强闻言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瘫下去:“行,做点肉啊!” 齐丽笑著点头,还先给他拿了水果罐头和饼乾垫一下,才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功夫,饭菜就做好了,等齐强吃完了,姐夫王宝库才回来。 王宝库看见齐强也很高兴,等到齐强说完这件事后,他也没提出什么意见。 作为革委会的副主任,他现在的气势很高,无论什么人,只要碰上了资本家这几个字,一斗一个准儿。 只有齐丽从厨房走了出来,嘱咐道:“强子,你要玩玩,姐不管你,但是告诉你啊,娶可不能娶这样的!” 齐强皱了皱眉,摆摆手:“我怎么可能娶那样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丽看见他的脸色这才放心下来,自家男人早就给弟弟找好了结婚对象,那可是县委李主任家的千金,和弟弟正相配呢! 她可不能看著弟弟被什么狐媚子迷走了,还好弟弟心里有数。 齐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再多待,告別完就离开了,看了眼手錶,时间还好,转身去找了自己小弟,让他找人去了解详细地址。 这事宜早不宜迟,万一让她跑了呢,那不就错过那么个极品大美人了吗?! 罪恶在黑夜里横行! 齐强的小弟常年混跡於县城,还真有点自己的人脉,第二天一早就问到了乔冉家里的具体地址。 现在的家属区管理的还不算严格,因为临近军区,平时也从来没人敢来闹事。 齐强和一堆小弟离得有一定距离蹲守,等著来接军官的车走远了之后,才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家属区。 一群男男女女,一人戴个红袖標,一副替天行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很快就走到了乔冉家门口。 李海洋和一群小孩正在不远处的路边玩弹珠呢,就看见一群人衝著乔姨家来了,他记性好,那领头的男人正是当天堵乔姨的人。 李海洋心里一惊,顾不上弹珠,嗖嗖的往家里跑,进屋就喊:“妈!妈!那天那些人找乔姨家门口了!咋整啊?” 张桂芬正和面呢,顾不上手里的面,往裤子上擦了几下,嘴里骂道:“这帮该死的又来了?你赶紧去营部找你况叔,让大山他们几个回家喊大人来,快点的!” 李海洋知道情况急,也不再磨嘰,赶紧按他妈说的去干了。 站桂芬也跟著往外走,发现那帮人已经进院子里,乌泱泱的一帮人站在院子里,刚刚长出来一点的小菜叶又给踩趴下了。 这帮不干人事的死崽子! 张桂芬大大咧咧的从中间穿了过去,看见乔冉正站在门口,人还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 转而对上那几个红卫兵,喊道:“你们什么人啊?不知道家属区不能隨便进吗?” 齐强懒洋洋的站在最前面,今天他势在必得,家属区又怎样?男人又不在家,今天只要自己闯进去,翻到东西就算是斗倒了,没翻到那自己给她添点,反正她一个资本家后代,家里有什么都正常! 就这么两个女人还想拦他们这么多人?做梦! 第47章 分明是多產吧 张桂芬说的有气势,但是实际心里也有点虚,现在这个年代谁看见这些红袖標都心里突突。 这就是一帮疯子,还拥有了权利。 乔冉本来站在门口,此刻往前了几步,这些人归根结底还是冲她来的,她不能让桂芬嫂子替她担著。 她咳了一声,直直的看向齐强:“你们凭什么搜我家?有什么证据吗?” 乔冉想起昨天况野说的话,这帮人根本没有办法能找到证据,所以才趁机想来搜家。 她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不能让他们进去,虽然家里肯定没有东西,可是一旦人进去,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了。 乔冉表面看著淡定,实际手心冒了一层汗,不停的攥著,指印一排一排的落在掌心。 脑袋里不停的想著办法,她和况野都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如此急迫,也就落了先机。 张桂芬借著回头的机会,小声耳语说:“我已经让海洋去军营了,別怕。” 乔冉这才鬆了一口气,可是眼前这一帮人又岂会有她喘息的机会,心还依然悬在半空。 齐强却不想再多说了,这可不是县城,饶是他猖狂,也知道家属区不是他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就连进来都要蹲守等著男人们去上班之后。 齐强不甚耐心的说:“我们收到举报,你就是资本家后代,家里还藏有东西,现在不让我们进去,是心虚了吗?” 说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乔冉,眼里的恶意几乎要衝出来。 齐强期待的等著,等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露出恐惧、惊慌失措的眼神来。 这么一想,他倒是暂时不著急进屋了,就算是这家里的男人知道了,一个低级军官,难道还敢公开的袒护一个坏分子吗? 如果敢,那就把他一块拉下去! 此刻他倒是真的不著急了,嘴角勾起狠毒的笑意,就像是在逗弄小动物一样,等著乔冉的反应。 这样的时代,会把坏人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恶勾出来,尤其是齐强这种天生的恶胚子。 他喜欢征服、欺辱他人,对方眼里的恐惧就是他最大的兴味。 所以他对主动扑上来的梁月不甚在意。 乔冉的脊背挺的直直的,越是高度紧张她的表情越自然,不知道齐强的性格,只能先拿捏著说话的分寸:“我是军属,不是你嘴里简简单单的一句有人举报,就需要被你们搜家的人。有证据可以,带著你们的证人,去军营说明,否则我不会让你们进门的。” 齐强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她实在天真,他上哪有证据,只要进了屋就有证据了。 “你要阻挠革委会办事吗?”齐强义正严辞的喊道。 虽然他不是革委会的人,但是他姐夫可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四捨五入,他就是革委会的人。 平时这么一喊,多硬气的男人都得囁囁退下,这帮坏分子早都被他这种真男人嚇破胆子了。 乔冉眼神没变,分毫未退,她在这个年代待的时间本就不长,革委会这三个字对別人来说有多恐惧,她就有多无感。 齐强看著她的样子,这女人!这女人!竟然这么硬气! 看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他心头的火气一阵一阵上涌,等他拿下她,看她还怎么保持这份硬气。 这么硬的性子,低下头来,肯定更有味道! 乔冉在这一句一句的交锋中,反倒连一开始的恐慌都没有了,她本就是遇强则强的性子,嗤笑一声,红唇轻启:“谁办事,都要讲证据。” 本还想著软下来,撑一下时间,但是短短这几句话,乔冉就心知肚明了,这种男人,不会因为她软了就放过她。 那还不如硬气一点,说不准气到他,还能博出一条生路来。 她想的倒是没错,齐强本来想著速战速决的,这会平白让她勾出了火气,恨不得让她现在就跪地求饶才能解气。 “证据?证据不就在你家里吗?翻出来就知道了!”齐强看著她身后的房子,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乔冉幽幽说道:“你怎么知道能翻出来?我还说你会陷害呢?毕竟这都是你的人。” 齐强的眼神飘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放大了,像在隱藏某种蠢蠢欲动的恶意:“你胡说什么呢?好啊,不愧是资本家后代,如此能狡辩!” 乔冉看著他不再只想著往屋里冲,还能跟她说话,知道自己选对了办法,继续说道:“这位同志,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呢!你说我是资本家后代能狡辩,我还说你是地主崽子,能叭叭呢!” 站桂芬的嘴角都跟著抽了抽,这小乔说话是真的狠啊,不知道平时在家,小况挨不挨骂! 这么紧急的形势下,都能耽误她的內心蛐蛐。 齐强不止嘴角抽搐,甚至感觉太阳穴都跟著突突两下,这女人竟然顺嘴胡说。 他有今天最重要是是他姐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出身成分好。 一向都只会给別人泼脏水的男人,第一次被別人一盆脏水泼了过来。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真真正正的贫农!是社会共產主义的接班人!你这资本家后代休想诬陷我!” 乔冉上下瞟了他一眼,嘴里幽幽说道:“无產主义?你確定?你看看你这一身,光你手上那块外国进口的百达翡丽的手錶,就不知道够多少个无產主义弟兄吃饱饭的了!” “再看看你脖子上的翡翠吊坠,这个成色,也是无產主义的人带的起的吗?” “你这可不是无產,分明是多產吧!” 齐强从她说第一句就恨不得把手上的表藏起来,这可是来牛棚的人给他的供奉,他不知道什么百什么的,只知道看著就贵气。 比百货商店卖的好多了。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好东西只藏在家中呢,从小就自卑的心理,有点好东西就藏不住的想炫耀。 可是今天竟被这女人一下子认了出来。 齐强感觉跟著他的这些小弟听完话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眼神里面有审视和质疑。 他的心慌了一下,自己平时確实贪,给他们只给一点甜头,从来没想过被人戳破。 第48章 你敢来我家闹事 齐强的心慌很快就缓解了,无论如何,自己可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小舅子,就算谁有意见,谁又敢说什么。 一时间底气上来,环视一圈,大家纷纷低下了视线,齐强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没看见有人低下的眼睛里布满了恨意。 自以为掌握全局的男人自信极了:“我这都是別人送的礼物!我人好,朋友自然也多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几何,只以为可能稍微贵点,那说是礼物也就非常合理了。 乔冉唇角勾了一下,这倒是个蠢货!又自卑又虚荣,倒是不难对付。 “和坏分子做朋友吗?那我今天还真的不能让你进门了,我家可是军人之家,万不能被你这种勾结坏分子的人污染了。” 齐强看著她一副瞧不起的神色,气的胖乎乎的胸脯和大肚子一阵起伏,从他得势以后,已经很久没面对过这种眼神了。 他刚要说话,院子外边就跑进来几个嫂子,有的嫂子身强力壮的,一把就推开了挡著的人。 毕竟这一群人里面,只有齐强把自己吃的肥粗扁胖的,其他人和这个时代的人没啥太大差別,一样的瘦猴形状。 乔冉看著几个嫂子,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雪中送炭,什么时候都让人身心温暖。 “谢谢嫂子们。” 李兰兰的张桂芬的性格相似,都是爽朗大气的人,一挥手:“嗨!谢什么!咱们可都是一个家属区的,都是一家人!” 就连看著文静不爱说话的林雪,都咬咬唇,站在乔冉的前面护著她。 乔冉不想连累他们,这些人不是好人,寧惹君子,不惹小人,她没让几个嫂子说话,往前走了几步。 齐强看著这几个跑进来的,一看也是家属区的家属,顿时有点头疼,不知道他们男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惹不惹得起。 暗自后悔,早应该趁著人少,不跟这女人废话,直接进去搜! 他不再废话,带著人就要往里走,乔冉等人当然不让,挡了上去。 没落实证据之前,齐强不敢伤人,这么多家属,今天真伤到哪个,那些当兵的还不得把他撕了。 他投鼠忌器,小弟们听过刚才的话之后,更是不想冲了,一时间两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能进一步,谁也不想退一步。 齐强胖胖的身子不够灵敏,被人挡的严严实实的,甚至还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 他喘著粗气,这么多次抄家还第一次被人挡在家门口呢。 他抬头看了一圈,最后眼神定在最中间的乔冉身上,別的男人是什么职位他不清楚,但是乔冉的可是一清二楚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乔冉,乔冉后退几步,还好张桂芬在后面扶了一下。 可是扶的这一下,两人之间正好漏出了一个空,齐强第一次那么灵活,低著脑袋就要衝。 乔冉和站桂芬反应过来,可是距离太远了,拦不住了! 齐强趁机衝著他们的方向,恶劣一笑。 然后笑容就僵在脸上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好像被什么勒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子。 他刚想转头去看,人生初体验了一把飞翔的感觉。 只觉得自己像个炮弹一样,不受控的向后飞去,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分钟,他感觉时间凝滯了。 再反应过来就是一阵剧痛,心肝脾肺肾全疼,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被震碎了,自己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抬头向前看去,一个高大坚实的男人背影挡在了乔冉面前,一根头髮丝都没让她露出来。 况野把人扔出去后连个眼神都没给,急忙走到乔冉面前,手搭著她的肩膀眼神焦急的上下巡视:“媳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乔冉的眼睛眨了几下,在几个嫂子和一堆小弟的眼睛里都看见了震惊,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在她肩膀上的手,才抬头回道:“我没事。” 况野的肩膀这才放鬆下来,喘了几下粗气。 乔冉这才看见他穿著一身作训服,身上还有泥土,已经不算太热的天了,从脑袋到身上全是汗,阳光下看见亮晶晶的。 表情还紧绷的要命,他本来就凶的气质因为冷著一张脸,简直能隨机嚇哭两个小孩。 乔冉感觉身边的嫂子都退了两步,她从肩膀上把他的手握住,在他手里滑了两下,带著安抚的意味,笑著说道:“真没事了,还好嫂子们都在呢。” 况野闻言看向几位嫂子,想笑一下,表情紧绷没笑出来,瓮声瓮气的说道:“谢谢嫂子们了。” 几个嫂子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呢,都急忙笑笑说没事。 况野这才有閒心转过头,看瘫坐在地上的人,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是爱来。 齐强本还想组织小弟们打人,刚要说话,就对上了况野那张脸。 背影有多高大,正脸就有多可怕,齐强不受控制的咽了两下口水,这这这···这是乔冉男人? 不对啊,不是岁数大的嘛!虽然这男人冷著脸,看著也是壮年啊! 这身板,这肌肉力量,还有那胳膊上的伤疤,无一不证明著这是个硬茬子。 最让齐强害怕的是他的眼睛,又黑又沉漫著血色,和齐强这种色厉內荏的样子不同,这他娘的一看就是不知道沾过多少血的眼神,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死人。 齐强浑身疼到不行,在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心臟都要蹦出来了,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动著。 身下一热,竟是失禁了。 齐强却顾不上这个,因为况野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军靴直接踩在他的腿上,齐强疼的嗷了一声。 况野俯身,冷声说道:“闭嘴!” 齐强这辈子都没这么听话了,那声嗷叫吞了回去,嘴闭的紧紧的。 他真的感觉这男人能杀了他! 况野强忍著心中喷涌而出的戾气,低声问道:“你敢来我家闹事?” 齐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眼下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能求饶:“不是不是,是那个牛棚那女人,叫什么,叫我忘了,是她!她让我来的!” 这一刻齐强对梁月的恨意到达了顶峰,如果早知道会惹到这么一个男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第49章 况野的逆鳞 况野脚下不经意的碾了几下,齐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可是面对著男人的眼神,死死的咬著牙不敢出声。 旁边一圈的小弟,没有一个敢上前的,有的人,站在那,你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知道不好惹。 后面的几个嫂子倒是閒聊著,李兰兰小声说著:“小况这力气真是够大的了,刚才我都没注意,那人唰的一下就飞出去了。”说罢还用手比量了一下怎么飞出去的。 然后抬头看向齐强的位置,撇撇嘴说道:“你看给嚇那样,真是····” 话没说完,林雪接道:“欺软怕硬!” 他们这边哪怕看不清情况,也能闻到传来的尿骚味,心里不耻极了。 况野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喊他小弟把人带走,这才哪到哪啊,来日方长。 龙有逆鳞,碰之者死,而况野的逆鳞,就是媳妇和儿子! 没一会的功夫,院子里的人都跑光了,几个嫂子一看这种情况,也急忙告別,把空间给小夫妻两个留出来。 况野和乔冉都再三谢过,亲自送到院门口,这才回了屋子。 乔冉回屋的脚步快了许多,好在一进屋就看见安安乖乖的在那躺著,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看见爸爸妈妈同时回来了,还带著点疑惑的啊啊两声,好像在问为什么似的。 乔冉扑了过去,抱起了儿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她刚才在外边挡著,最怕的一点不是什么进屋搜查,而是怕他们伤到安安。 况野落后几步走了过去,展臂把媳妇儿子都抱在怀里,第一次有庆幸后怕的感觉。 都怪自己想的少了,明明知道了已有安全隱患,却没有及时根除,把自己媳妇和媳妇陷於险境之中。 他低头用下巴碰了碰媳妇的发顶,低声说道:“媳妇,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乔冉这会情绪平静了点,冰凉的手都开始回温了,听到他的话,反而疑惑的仰头望去:“怎么这么说啊?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自己的身份確实有问题,从碰见梁月那天她就想到了可能会不好。 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们竟然敢闯进家属区。 但是这一切都跟况野没关係啊,毕竟他又不是算命的,也不知道人家敢往家里闯。 况野听见媳妇这么说,心里更是难受心疼了,媳妇越体贴,越说明他没有保护好她,保护好这个家。 “你都跟我说了,我应该早做打算的。” 乔冉白他一眼,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不去怪坏人坏,反而怪自己,总没有千日防人的道理的。 再说了,谁能想到,他们行动力那么强,第二天就敢上门。 两个人今天反过来了,乔冉把孩子塞到他的怀里,然后自己也跟著钻了过去,男人宽阔的肩膀抱著一大一小都不挤。 乔冉抬手抱住了男人的劲腰,小手在他身后摩挲著,相处这么久了,乔冉早已能看出他的情绪了,从回来就浑身紧绷的不行。 像一只被拉开的弓。 “我真的没事,你別这么绷著了。” 况野闻言弯腰抱紧了人,就像抱紧了自己的全世界一样。 这边有多温馨,医院那边就有多紧张。 齐强被几个小弟扛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翻白眼了,平时被养的很好的气色已经不见了,眉头紧皱,泛著青白。 送进急救室后,其中的一个小弟李玉山看著紧闭的门,眼眸暗了暗,自己坐在一边,没有参加到大家的討论当中。 没一会,王宝库和齐丽就跑了过来,齐丽一张还算是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已经全是泪水了,跑步都跑不稳了,全靠王宝库扶著。 自己没孩子,弟弟就是她的命根子了。 听见弟弟被人打伤的时候,她险些晕了过去,是谁?谁竟敢打自己弟弟? 王宝库作为革委会副主任,这些小弟自然认识,有反应快的急忙迎了上去,討好的笑道:“大姐,姐夫。” 还故意跟著齐强叫,以图显得亲切。 齐丽现在一肚子的气,看见自家弟弟都进抢救室了,这些靠著弟弟混的人,竟然毫髮无损地在这站著。 迎著人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大声斥骂:“我弟弟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进医院了,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本还窃喜第一个赶上討好的人,被迎面这个大耳光扇蒙了,半天没缓过来神。 李玉山在旁边站著,看见这一幕后,低头讽刺一笑,蠢货,自己送到前面挨打了。 齐强本就是愿意迁怒的人,他姐姐能是什么好东西? 齐丽看著这帮人竟没一个说话的,更生气了,抬头拿起包就要继续打人,王宝库一把拽住了她,暗自警告:“这是医院,你闹什么!” 王宝库现在自觉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开始有偶像包袱了,已经接受不了自己妻子在公共场合撒泼了。 这话却没制止的了齐丽,她弟弟都躺在抢救室里了,这男人竟然让她別闹? 转而向著王宝库发出攻击了:“好啊,强子都躺在抢救室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你就不管不顾了,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你怎么那么丧良心呢?亏强子平时对你那么好!” 边说边拿包砸他,一脸疯癲模样。 王宝库本就地中海、珍稀无比的头髮,险些被她揪下一綹来。 王宝库的气也一下子冲了起来,一把推开她,小心翼翼的捋著自己的头髮,人越没什么越在乎什么,头髮也是王宝库的命根子。 这娘们竟如此狠毒,敢对他的宝贝头髮伸手。 確认好自己的小一、小二、小三还在脑袋上后,才跟她说话,语气里都是不耐烦:“你是不是疯了?大夫还没说话呢,你是咒强子呢啊?” 齐丽来不及跟他爭辩,急忙捂上嘴,就怕自己的话真的应验了。 王宝库看她那副样子,一眼都不想多看:“行了,你在这待著吧,我先上班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走出好几米,还能听见齐丽的哭嚎声,又想到自己单位的小美人那落泪,撇撇嘴,对后面的齐丽愈发的不耐烦了起来。 第50章 齐强瘸腿 齐丽一边恨王宝库冷心冷血的模样,一边担心著自己的命根子弟弟有什么意外,一下子还真有点想晕。 可是身边的这些人却躲了极快,没有一个上前扶一把的。 开玩笑呢,见过刚才的事之后,谁想上赶子领嘴巴子啊! 齐丽不停的喘著粗气,左左右右的看著,好像要记住这些人的嘴脸一样。 平时一个个跟著强子点头哈腰的,现在出一点事就变了个嘴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大夫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著口罩,看著门口的人群问道:“谁是家属?” 齐丽急忙从凳子上起来,扑了过去,激动的双手握住了大夫的胳膊:“我是!我是他姐!” 给刚出门的大夫嚇一跳,眼角一跳,先把胳膊抽了回来,细看还退后了几步,交代道:“病人情况还好,没有什么內部的臟器伤,就是尾椎骨骨裂,但是左腿粉碎性骨折,可能以后走路会有点问题。” 齐丽一听这话,目瞪口呆,像个疯子一样的扑了过去:“什么意思?我弟弟以后会变成个瘸子?你们这是什么医院,好好的人都能给治成瘸子?我要找你们院长!” 没想到大夫倒是没什么反应,幽幽说道:“我们院长被下放改造了,你厉害你找去吧!” 大夫完全不受她影响,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他以前就是个干后勤的,业务能力非常一般,现在也是赶鸭子上架都能做急救了。 没招,现在运动全面蔓延了,医院里面但凡技术好的,基本上都被打倒下放了,现在整个医院的治疗水平不知道退后多少年了。 看著自己身边的同事、领导都被带走了,他现在平稳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哪怕是面对齐丽这种泼妇,都佛了。 而且他也知道这齐强是什么人,他们科主任就是被他打倒带走的,否则他这个伤可能还真能治好。 要说呢,不是不报啊,时间未到! 今天一边给他处理伤口,心里还有点解气呢,暗自感谢那位大好人,能把他打成这样,真的是为民除害! 齐丽看著大夫那一脸平淡的表情,再听过他的话,就想扑上去打人。 她接受不了自家那一表人才、风流倜儻的弟弟变成了一个瘸子。 “我不管,你赶紧回去给我重新治,治不好你也去陪你们院长!”话说的极有底气,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人呢。 大夫本来还平静的心態也生出了点火气:“他现在这种情况治不了了。” 说完转身回了抢救室,不想再跟她说了,说不通,隨便吧! 他又不是大罗神仙,他只是个无辜给赶鸭子上架的小可怜儿,这帮红卫兵在医院斗人的时候很张狂,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受伤的一天。 这么一想更是感谢那位动手的大好人了!信女愿吃素一年,换这种大好人躲过齐家的报復! 况野:“······”谢谢,但不必。 齐丽看著大夫的背影,气的脑袋一跳一跳的,好啊,这一个两个都无视自己是吧! 你们给我等著! 旁边的有个小弟看不下去了,朝左边挪了两步,儘量躲开她的伤害范围,小心翼翼的问道:“丽姐,咱们是不是该先去看看齐哥。” 齐丽一下子像个被掐住的鵪鶉,气扑哧一下就瘪了,空气中似乎还带著几分尷尬。 她抬了抬下巴,努力傲娇:“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吧!” 齐丽在前面走,一堆人乌泱泱的在后面跟著,路过的人看见他们手上的红袖標,就像躲瘟神一样躲开。 齐丽的下巴仰的更高了,她觉得这是权利的象徵! 病房也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推开门一看,齐强躺在病床上齜牙咧嘴的喊著疼,旁边有个小护士正在给他打针。 他的另一只手还摸著人家小护士,小护士眼睛通红却连躲都没地方躲。 齐丽几步就扑了上来,抬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他肥肉乱颤的脸,心疼的哭道:“强子,你了真是受苦了啊!咋样?还疼不疼?到底是谁?竟然敢打你?咱们齐家不能受这个气,你说!” 齐强一听这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在小护士身上了,小护士打完针赶紧逃了出去。 齐丽看齐强半天没说话,催促道:“你说啊,是谁?你姐夫不会放过他的!” 完全忘了自己才刚刚和王宝库不欢而散。 齐强看著他姐一脸焦急的模样,避过了她的视线,咳了一声:“没谁打的,不小心整的。” 齐强能混到现在,是有看人的能力的,那男人,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要问他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 就他那个眼神,自己的噩梦都不知道要做多少天。 他可没有他姐那么天真,认为自己在这个县城就所向无敌了。 齐丽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竖起来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要跟自己作对,就连最宝贝的弟弟都是! 但是对著齐强,她的耐性还是会好一点的:“强子,你说什么呢?这能是自己整的吗?你知道吗?大夫说你以后可能走路会有问题的!” 齐强撇了一下嘴,想的和他姐倒是完全不一样。 果然是自己惹不起的,那他娘的是神力吧,自己这个体格的,一只手能给甩飞了,一只脚都没使劲,就能把骨头碾碎。 这么硬骨头的人,他可从不会碰。 腿不行就不行吧,好在命还在呢!倒还真不硬气! “誒呀,真没事姐,打仗受伤很正常,你別管了,我自己能处理!” 齐强被他姐惯坏了,態度也不好。 齐丽呢,今天受了太多的冷刺激,这会压不住了:“你能处理什么啊?你还不是靠你姐夫呢嘛!你可別忘了,先有我这个姐,才有你那个姐夫!” 齐强目瞪口呆的看向他姐,不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虽然总听他姐夫说他姐不讲理,未曾体会到的小舅子还劝过他姐夫。 但是现在却突然理解了他姐夫,这女人不讲理起来真的是烦人至极! 第51章 我吗? 就连面相看著都比平时丑陋几分,齐强爱美人,不忍再看,转了过头。 想等著他姐好点再说。 齐丽却不肯善罢甘休,转头问站著的小弟:“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们不都在一起的吗?” 在场无人说话,老大都不开口,小弟当然不能说话了。 齐丽抬手指向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你说!” 李玉山本来还事不关己的站在最远处,暗自想著齐强的腿的事,没想到事情变成的这么快。 一转眼自己都成视觉中心了。 他愣愣的举起了手,伸手食指指向自己,问道:“我吗?” 齐丽白了一眼说道:“对,就是你!” 强子身边这几个都是心腹,估计是问不出来,那小子离的最远,可能能问出来点话。 “你说了,我给你10斤粮票加30块钱。” 李玉山內心嗤笑,脸上却没动作,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躺在床上的齐强。 齐强简直无语了,他姐这是干什么呢,在自己这,当眾收买他的手下? “姐,你干啥啊?我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尤其是对於齐丽这个弟宝奴来说,受到的打击甚至於超过了王宝库刚才的举动。 齐强却没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心里不耐烦极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早都厌烦了他姐喋喋不休的管教。 尤其是今天还在他小弟面前这么不给他这个老大面子! 这要不是他姐,换做別的女人,他早就给扔出去了! 这么一想,对他姐也算是好的了。 齐丽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抬手颤抖的指著齐强,眼泪哗哗的流,却没流到齐强的心里。 看著他没什么反应后,齐丽一秒钟都待不住了,转头冲了出去。 齐强留了几个心腹后,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李玉山自然不是他的心腹,一个慢悠悠的往外边走,刚拐过楼梯,就听见下面有个女人的哭声。 他嚇了一跳,小心的往下面看去,就看见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坐在楼梯上,低著头抽泣,背影看腰肢纤细,整个人就是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小兔子。 李玉山玩味一笑,走了下去。 女人可能是哭的太过投入,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来人。 李玉山站在她的旁边,自上而下看去,眉头一挑,巧了,竟是刚才的那个小护士。 “你怎么在这哭呢?” 后面传来的声音把小护士嚇一跳,惶然抬起头向上望去。 一张小圆脸,圆圆的眼睛已经通红了,每个五官都长的很圆润,还真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小兔子没回话,站起身,匆匆跑了出去,李玉山站在原地,也没往外追。 继续下到一楼,准备回家,刚出大门,外边一个军装男人直直的看向他。 未曾说话,李玉山已经是知道这是找他的人。 他未曾想过躲,脚步顿了一下,就朝著他走了过去,然后客气的问道:“是找我吗?” 小刘此刻不像是在乔冉面前的样子了,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一个十分成熟的亲勤务员形象:“我们首长找你,跟我过来吧!” 说罢转身就走,好像完全不怕他不跟著走一样。 李玉山:“······”我吗?发出了今天的第二个疑问! 李玉山只能乖乖跟上,他一个小卡乐米,不敢发出一点疑问,他都看见了,枪別著呢! 小刘带著他转过医院,去了后广场,后广场十分空荡,只有一辆军用吉普在那停著呢。 小刘走到吉普旁边,拉开门。 李玉山向著车內看了过去,眼睛瞬间睁大,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齐强完了! 那自己呢? 车內的男人穿著军装,大马金刀的坐著,瞟了他一眼,李玉山就想跪下,他奶奶的,齐强是疯了吗?什么人都敢惹? 况野看著车外弯著腰的男人:“上来说。” 李玉山连一秒都没用,火速的爬上了车,就怕人家等烦了。 两个人说话不超过五分钟,车门打开,李玉山下车,军用吉普猛的一下起步,很快的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李玉山,脸上一点一点的露出笑容来。 车內况野在后面坐著,小刘在前面开车,小刘还是没忍住问道:“首长,他行吗?” 毕竟李玉山看著瘦瘦小小的,身后又没有靠山,看著实在不是个能成事的。 况野抬了一下眼皮:“你知道我看中他哪点吗?” 小刘摇摇头。 “他有底线,对人还有善意。” 李玉山在齐强的小弟里面是个边缘人物,但是没害过人,权利一定要在有底线的人手里。 小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晚上况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乔冉坐在院子里,抱著安安,一大一小望著小菜地,如出一辙的表情,都很可爱。 况野现在也有时候会觉得自家媳妇还是个小姑娘,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她小的时候什么样子,然后就会有点酸,自己都没见过。 乔冉听见他的声音后,转头看他,就看见他在原地发呆呢。 喊他:“你干嘛呢?” 况野从思考当中跳了出来,走了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另一把躺椅上,嘖,还真挺舒服。 乔冉:“刚才想什么吶?” 况野转头看她,有一道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泛著金光,美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带著几分失神的说道:“我在想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乔冉抬了抬眉,有点惊讶,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啊,跟大家也没什么区別,就是上学啊,玩啊,偶尔淘气我妈还会打我一顿,我哥就会救我。” 说完才感觉不对,偷偷摸摸的看向况野,他还是一样的坐著,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况野看著她的慌张消散了,低头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小姑娘,就这警惕性,不看紧,出门就得让人卖了。 自己记忆再不好,也知道岳母早早的就没了。 看来说的是真实的她,况野喜欢她说真实的自己,因为他想了解的就是这个她。 可是他也不敢多问,怕碰到了什么机密,媳妇就会消失不见。 第52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乔冉自觉说禿嚕嘴了之后,就坐不住,急切的想转移话题,看了一圈终於找到了:“今天来的人,把刚刚发出来的小苗都踩倒了很多。” 说完真心实意的嘆了一口气,誒,自己第一次种菜,盼星星盼月亮的看著啊,好不容易出苗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况野也顺著她的话看了过去,跟著心疼,他就是农民出身,比乔冉还要珍惜粮食。 看著这刚刚发出的小苗就被踩倒,心里的恼恨更多。 “没事,一会我再看看怎么办。” 说完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边走边脱著衬衫,去杂物房拿出一个铁锹,进到菜地忙了起来。 乔冉在旁边看的怔怔的,这男人,就是个閒不下来的! 本来想著搬两把椅子两个人还能坐著聊聊天,现在一看,都多余了! 夕阳打在身上,暖呼呼的很舒服,乔冉抱著儿子在旁边懒洋洋的坐著,地里的长工跟个勤恳的老黄牛一样辛勤的耕耘著。 就在乔冉都快要舒服的睡著的时候,李海洋小心翼翼的端著个小铝盆进来了:“乔姨,我妈炸了丸子让我给你送过来啦!” 然后就禁声了,他他他看见了什么?况叔竟然在干活! 不是李海洋大惊小怪,而他就他短暂而又浅薄的人生经验当中,从没见过他爸干活。 他爸在家就是个祖宗,他还出门买个酱油呢!他爸就知道张嘴等著吃,要不咋养出的那么大的肚子。 再一看况叔这身体,嘖嘖,几岁的小男孩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身材。 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也要干活,必须得练况叔这样的身材,才能娶到乔姨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媳妇! 乔姨没注意到小孩这么一会,脑袋里想到这么多的事。 她笑著站起身:“那你帮乔姨拿屋里去唄!” 李海洋乖巧点头,跟著乔冉往屋里走,进屋后,乔冉先把安安放下。 然后回里屋拿了一盒奶油饼乾,半蹲下身,笑容温柔:“乔姨听你妈说,今天是你去找的你况叔啊?” 李海洋抿著嘴点了点头。 乔冉摸了摸他的头顶:“谢谢你帮了乔姨这么大的忙,这是乔姨给你的奖励,快拿著。” 李海洋看著面前的铁盒子,上面写著高级饼乾,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著唾液,脑袋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手也跟著无措的摆著:“不用,不用的乔姨。” 他在別人家见过这种饼乾,没吃过,他也知道这个很贵,一入口一股奶油味,应该很香。 乔冉握住了他的小手,把盒子放在他手里:“拿著!” 李海洋愣愣的低头看著铁盒子,然后不知道怎么走出的门。 等乔冉这边把燉好的菜盛出来的时候,张桂芬却扎著个围裙过来了。 乔冉举著个勺子回头打招呼,就看见张桂芬手里拿著那盒饼乾,嘆了口气:“嫂子咋来啦?” 张桂芬伸手就要还饼乾:“小乔啊,这么贵的东西,你咋还给海洋了呢?” 乔冉无奈的笑笑:“嫂子,今天多亏海洋去找了况野,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是我给孩子的嘛!” 张桂芬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他一个小孩子,就跑跑腿,哪值得这么贵的东西啊!” 乔冉把勺子放下后,出去挽著张桂芬的胳膊说道:“海洋这孩子听话又懂事,再加上咱们两家的关係,我拿他当自家小辈看,你可別跟我推脱,要不然我真是心里不好受了。” 这么一说,张桂芬也不好再推脱,眼看著人家也要吃饭了,说说话只能拿著饼乾又回了家。 路上还跟要进屋吃饭的况野打了个招呼。 况野洗乾净了手,甩了甩手,才进屋问道:“对门嫂子咋来啦?” 乔冉一边端菜一边说道:“我给海洋拿了一盒饼乾,嫂子又要给我送回来。” 况野笑笑,自家媳妇给东西都给的大气,这年代有几家是给奶油饼乾这样的东西当谢礼的。 “老李他们家平日里节俭,他还有个大儿子和二闺女都在老家,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都得打回老家。” 乔冉闻言点点头,怪不得呢一个人的工资养那么大的一家子人,多少能够花的啊。 晚上两个人吃的简单,小卷饼,炒的土豆丝和豆芽,况野一个人就能吃十几张,乔冉也能吃几张,安安在旁边乖乖的喝奶。 饭后,乔冉抱著安安等著,况野又找人打了一个小浴桶,专门给安安洗澡,这会正往里倒水呢。 把水温调好之后,乔冉小心翼翼的把安安身上的衣服脱掉,让况野把他放在浴桶里。 安安很喜欢洗澡,一进到浴桶里,就开始啪啪的拍水,一瞬间况野的身上脸上就全是儿子的洗澡水了。 乔冉在远处悠閒的站著,这场亲子活动妈妈就不参与了。 况野平日里在外边那么凶的人,此刻却很有耐心,一只手扶著儿子的小胖藕节般的胳膊,另一只手隨便在脸上胡嚕一把。 刚呼嚕完脸上的水,又是一波洗澡水来袭。 况野无奈的笑笑,只能又呼嚕的擦擦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轻轻拍拍他的小屁股:“小坏蛋啊。” 安安呲著小米牙笑:“······”安安不懂,安安只是一味拍水。 乔冉在旁边看著都跟著咬牙,这个小坏蛋,平时像个小天使一样,只要一洗澡,让他碰见水,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自己第一次给他洗澡,还没准备好呢,扑面而来一道水墙,她一躲,没蹲稳,当下来了个屁股蹲。 后来他再洗澡乔冉就敬谢不敏了,亲生的也不好使。 现在就是况野是安安的专职洗澡工,先给儿子洗一遍,完事自己还得洗一遍。 安安拍了两下水,转头看见了站在旁边的妈妈,小小身子,竟然转向妈妈,对著妈妈的方向开始拍水。 乔冉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这这··小恶魔! 虽然水没拍到乔冉身上,但是乔冉感觉拍到了她的心里。 下意识的冲况野撒娇:“你看你儿子,他冲我拍水!” 一面是儿子,一面是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况野一点都不纠结,求生欲上头,站队极快,拍拍安安的小胳膊:“不许欺负妈妈。” 第53章 去市里 安安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瘪瘪嘴,鬼使神差的听话了。 况野抓住时机,三下五除二的把儿子洗乾净,捞了出来。 虽然天还没冷呢,乔冉也怕他著凉,准备好衣服,从况野手里把他接了过来:“我来吧,你赶紧洗澡吧。” 况野的一身衣服都湿的差不多了,湿衣服穿著也不舒服。 乔冉抱著乾乾净净,奶香味十足的儿子回了正屋,安安笑出了小米牙,又重新回归了小天使的样子。 乔冉气都气不起来,没好气的点点他的小鼻子:“你这小坏蛋,把你爸都浇湿了。” 安安也听不懂,一脸萌样的看著她。 况野洗澡也快,没一会的功夫就回来了,头髮上还湿著呢,也不管不顾的。 乔冉拿了乾净的毛巾,把他推到凳子上,毛巾兜头盖了下来,双手一顿呼嚕著他的大头。 况野的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媳妇疼他,关心他呢! 乔冉一边动作,嘴里还吐槽著:“总是不擦头髮呢,脑袋上都是毛孔,受凉了以后会头疼的。” 况野嗯嗯嗯答应的倒是乖顺,乔冉也知道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这人啊,对自己就糙的很,但是对乔冉坐月子的时候,那是仔细的不能再仔细了,就光禁忌的事都要记一本了。 感觉差不多了,况野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转头问道:“媳妇,明天我休息,咱们去趟市里啊?” 况野一方面想带她去散散心,另一方面也心疼媳妇窝在这农村,连个买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乔冉眼前一亮,她还真对现在城市挺有兴趣的,再加上確实好久没出去玩过了。 “可以啊。” 夫妻两个有商有量的定下了明天的日程,晚上也没有做什么了,紧紧的相拥著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况野就醒了,一动弹的时候乔冉感觉到了,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都含糊不清的:“到点了吗?” 况野刚下定决心起床的心都动摇了一下,心里知道刚起床,手里的动作却诚实的很,把人往怀里揉著,低头亲了又亲:“嗯,不著急,你先睡会,我去做饭。” 乔冉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嗯了一声就没反应了。 况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下了床,俯身把被子仔细的掖好,又把媳妇脸上的髮丝捋到后面。 又看了一眼也在沉睡中的安安,才起身去了厨房。 烧火后,蒸了个鸡蛋糕,熬了一锅青菜粥,又热了两个白面馒头。 他现在厨艺见长许多,尤其是家里的早饭大部分都是他做,他做的心甘情愿极了,毕竟晚上媳妇累了。 他跟个牛犊子似的,几天不睡觉也不会有太累的感觉。 小夫妻两个的感情越来越好,蜜里调油一般,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况野走之后,乔冉又眯了一会也睡不著了,乾脆起床了,把自己收拾好之后,给安安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这次是一身海军装的连体衣,配著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可爱极了。 然后开始收拾包,带孩子出门东西就会很多,奶瓶、奶粉、热水壶、尿布、换洗的乾净衣服、小手帕等等,一装就是挺大一兜。 这边刚刚装好,那边况野走了进来,饭也做好了。 清爽的青菜粥,咸淡可口,应该是被井水晾过了,温热不烫嘴,吃的也顺口。 吃好后,况野抱上了安安,逗他:“儿子,要带你出去玩啦,开心不?” 儘管安安还不会说话呢,但是乔冉和况野也还是会下意识的跟他说话。 安安呲著小牙乐呵呵的,小手指著外边的方向啊啊叫著。 乔冉在旁边看著爷俩的模样笑了一下,刚要背上包,况野就把安安放下,拿过包自己背了。 乔冉制止:“你抱孩子就挺累的了,我背包吧!” 况野笑出声来:“安安才多沉啊,不累,你也让我抱著,才到负重练习的程度呢。” 乔冉娇嗔的白他一眼,也不再跟他抢包了,毕竟这男人是不是真的有劲,她体验的最清楚。 本来还想著生完孩子,准备减肥呢,结果每次被他抱著都感觉自己真的是轻飘飘的。 就这么的,减肥事业到现在还搁置的呢。 好在原主的皮肤恢復能力也很好,她担心的肚皮上一点纹都没有,还是细致白嫩,根本看不出来生过孩子的样子。 两个人顶著日出,况野前面抱著孩子,后面背著包,乔冉一身轻鬆的,去赶公交车。 从家属区去市里要倒两趟车,先坐公交车到县里,再从县里坐客车到市里。 到县里的公交车还好,人不是很好,但是到市里车,人就很多了,过道处站的都是人。 还好两个人买票买的早,买到了两个连座,乔冉坐在里面,况野坐在外边。 因为过道人多,怕碰到安安,坐下了时候安安就到了妈妈的腿上,小脑袋凑热闹的看看车里,看看车窗外,一副瞧热闹的模样。 况野拿乾净的手帕给他擦脸,看他那个样子,笑了起来,跟媳妇打趣:“你说安安,咋这么愿意看热闹呢?” 乔冉正衝著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呢,听见他的话才看了过去,也跟著笑了起来:“谁知道呢,哪有声音都得伸著脑袋看看。” “之前在桂芬嫂子家也是,外边有人路过,聊天的声音大了点,非得指著外边啊啊的,累的桂芬嫂子还得抱著他出门去看看。” 况野听著都觉得惊奇,他性子冷淡,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自家媳妇呢?確实可能是像她了。 乔冉斜睨著他的眼神,仿佛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了,趁著没人注意,手往下一伸,掐住男人劲腰一拧,嘴里威胁:“你想什么呢?” 况野嘶了一下,真是亲媳妇啊,要下手就下狠手! 军中硬汉此刻也得对这柔若无骨的小手求饶:“没有,没有,我哪敢瞎想。” 乔冉把这半圈拧完才放手:“哼!最好是没有!” 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就是做什么姿態,什么表情都美的惊人,尤其是薄怒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別有一番风情。 第54章 我们疼你 况野的手抓到了她作乱的小手后,紧紧的握著,不想鬆开了。 乔冉本以为他是防止她再动手,没想到自己都不动手了,想往回收,却收不动了。 车厢人全是人,她脸都红了,这男人脸皮现在比她一个现代人还要厚。 她又拽了两下,况野眼见著人脸都红透了,怕给人惹急了,只能鬆开手,鬆手之前还摩挲了两下。 引得乔冉又白他一眼。 这一眼勾的况野感觉身下都蠢蠢欲动了,他急忙拿背包挡住了,暗自喘气平稳呼吸,真的是,要命了! 乔冉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还得捶他一顿,此刻懒得理他,低头认真的哄著儿子玩。 安安很听话,还不爱哭,乔冉没生孩子之前一直都很害怕,自己可能当不好一个妈妈。 要知道从前她可是在车上看见孩子就头疼的人,再遇见那种熊孩子简直想原地升天。 好在安安生下来就乖,不哭不闹,乔冉很快的就过渡到妈妈这个角色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报恩的孩子吧! 应该是像谁呢,乔冉有自知之明,肯定不像她,毕竟她小时候可是很闹人的。 想著想著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看去。 况野本来半闭著眼睛,但是对她的视线很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问道:“怎么了?渴了吗?”说罢,就要去拿水壶。 乔冉摇摇头,小声问道:“安安这么乖,是像你小时候了吗?” 况野愣了几秒,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思考,乔冉甚至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外边时的冷漠,也不像是在家时的温柔,更像是寂寥。 乔冉心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放在了他的胳膊上了,她不喜欢,不喜欢他这个状態。 况野被这一碰的温热触感带出了原本的情绪,安抚的笑笑,带著几分回忆的说道:“小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哪还会有淘气的时候。” 家里那么多孩子,连饭都吃不上,他从来没体会过什么父爱如山、母爱如水。 甚至於跟父母的对话,在他的记忆里都是寥寥几句,自己就像是个野草一样挣扎著长大的。 当然他也不会怪他们,毕竟他们是真的穷,也没偏向过哪个孩子。 所以当年当兵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毕竟当兵能吃饱饭了,对家里完全没有不舍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冷漠的。 后来也一直在部队,领工资后就按时往家里打钱,后来职位越升越高,给家里的20块钱也就封顶了,他再升也不会往家里多给了。 这些钱足够两个老人在农村生活的很好了,让他养父母可以,但是他绝对不可能给家里养孩子。 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不怪他们,可是捫心自问,他真的不怪吗? 自己一个穷小子来当兵,他们只知道自己升职了,寄的钱多了而开心,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是怎么升上来的,在战场受没受过伤? 最重的一场伤,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浑身包著纱布,他妈打来电话,他第一次奢望从家人的嘴里听到一句关心。 结果就听见他妈说:“给部队打电话说你住院了?没啥事吧。就是你大哥要结婚了,你住院回不来的话,能不能打点钱,家里有点紧。”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掛断电话,因为他盖不住心中的不满,就要汹涌而出。 他一度以为可能父母就是这样的,受遍了伤的男人在自我欺骗中去疗这份原生家庭的伤。 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看到安安,他就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个家,並不能称之为家,而贫穷的代价,也不应该由孩子来承担。 车晃晃荡盪的走,况野的思绪也越飘越远,乔冉在旁边,担心的看著他,心里都有点后悔问他这种问题了。 现在的路也不好,车经过一个大坑,车內瞬间顛了一下,况野瞬间反应过来,护住媳妇和儿子。 乔冉感觉自己一下子都离开椅子了,万有引力失效了,然后又被人拽了回来。 况野把人揽好后,急忙问道:“没事吧。” 视线上下看著,看看媳妇,看看安安。 安安倒是一如既往的纯真无邪眼神,媳妇的眼睛反倒有点发直。 况野揽著她的手用了点力,柔声问道:“媳妇?” “嗯?” 乔冉下意识的回道,然后转身看他:“你没事吧?” “·······”怎么还反问上了呢? 况野心里疑惑,这种路对他来说小事啊,平时野外训练,那路比这波折多了。 “没事啊。” 乔冉却说道:“不是这个,你心情没事吧,你不喜欢提到家里,以后我不提了。” 况野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对上媳妇担忧的眼神,一颗自以为钢筋铁骨的心塌了一块,然后就一阵酸软,想抱一下,又不是地方。 他从娶乔冉那天,就没敢奢望过她会喜欢他,会心疼他。 他看人很准,第一眼就知道,乔冉只是勉强接受了他,並不是看上了他,可是他愿意,娶一个这么漂亮、还有文化的姑娘是他这辈子的梦想。 他就算是泥腿子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这个特殊的时代,他就算是给乔冉提鞋都够呛有机会。 可是没想到,乔冉竟那么厌烦他,那时候被逼烦了,要不是她怀孕了,可能他早就鬆口离婚了。 现在每每想起还会后怕和庆幸,还好他不是什么大度的好人,否则这从天而降的媳妇不就飞了嘛! 现在他每天修心养性,脏话说的都少了,就想著攒攒运气,让媳妇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要不是现在不让封建迷信,他甚至想找个大师大仙的问问,这人怎么能彻底留下? 省的让他现在患得患失,唯恐失去了自己的珍宝。 况野没忍住,抬手按了按媳妇的酒窝,声音柔的不成样子:“没事,都过去了,现在你和安安才是我的家人。” 乔冉赞同的点点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嗯,我们疼你。” 第55章 逛动物园 途中乔冉又睡了一觉,车才到站,况野一手抱著安安,另一只手摇摇靠在肩上的媳妇,轻声叫道:“媳妇,到了,先醒醒。” 乔冉努力的睁开了眼睛,先愣了一下神,然后坐直身子,往外一看,一块大空地,停著几辆车,远处都是一些平房。 两个人跟著人群往车外走,一出去,乔冉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洗洗自己被熏了太久的鼻子。 天热、人多,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车里,那个味道真的是太酸爽了。 况野带著媳妇往院子外边走,他提前跟战友问过,外边就有直通动物园的车。 两人昨天商量了许久去哪玩,只有一天的时间,下午就得往回赶,最多也只能去一个地方。 况野本想带媳妇去百货商店买裙子,被乔冉拒绝了,沪市百货商店都没有她看得上的衣服,这就更別寻思了。 而且她空间里面什么都有,只是不能跟他说而已。 最后聊到动物园,正好这爷俩都没去过,一个是从来没出去玩过,一个是年纪太小经歷太贫乏,最后乔冉拍板儿,就去动物园! 上车之后,乔冉暗自舒了一口气,还好,这趟车的人没那么多了,车也大一些,空气流通比较好。 车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了半小时,就听见前面售票员说动物园到了。 去这的人还挺多,一下子下去了半车人,看来这个动物园还挺火的。 等到乔冉跟著况野走到动物园的正门口的时候,看著那里三圈、外三圈排队的人时候,已然確定了,实火! 两人分头行动,况野抱著安安先排队,乔冉去买票。 乔冉绕过人群走到了售票处,发现这也排著队呢,好在人少很多,门票5元,乔冉递过去钱接过了两张门票。 然后回去找那爷俩,离的远远的就看见了,实在是两个人太引人注目了,况野那个个子比別人高出一头去,再加上怀里白白嫩嫩的安安。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硬汉配萌娃,回头率超高! 乔冉笑著迎著两人走了过去,刚站定,排在前面的大娘就回头了,看见乔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艷:“誒呀,你家孩子长的可真好看。” 乔冉客气的笑笑:“谢谢啊。” 大娘的眼睛在乔冉身上转到安安身上,眼睛都移不开了,乖乖,可真好看。 刚才她就看这孩子好看,但是抱著孩子的男人太凶,她根本不敢搭话,现在一看过来个娇娇软软的漂亮姑娘,善谈的大娘立马就忍不住了。 “要说还得是漂亮的妈妈能生出好看的孩子呢,这孩子你们养的也好。” 大娘说话客气又带著善意,乔冉本也是开朗的性子,也跟著搭话:“他听话,好养著呢。” 两人閒聊著,队伍也在一点一点往前走,进了院门,大家也就顺其自然的分开了。 乔冉拿出手帕给况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切的问道:“是不是累啊?要不然我抱一会吧。” 况野正低头配合著她擦汗呢,闻言摇摇头:“不用,我就是愿意出汗,抱个孩子能有多累,他现在沉手,你可抱不动。” 他都这么说了,乔冉也不再勉强了,安心的两手空空的逛著动物园了。 在门口的路线图上看过后,决定先往猴山走,猴山不愧是最火的景点,还没等到地方呢,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两个人还是稍微挤了一下,才进到前面能看见猴子的地方。 只见前面是块下洼地,边缘用栏杆拦著的,下面是几个假山相连,十几个猴子在上面爬来爬去,还有人在餵他们吃的。 每个猴子看著都挺胖乎的,看来这是真火,就单看这猴子的体格,养的比大部分人都富態。 显然况野也是这么想的,盯著它们说道:“这猴子养的都挺好的啊。” 乔冉乍一听还跟著点点头,再一感觉有点耳熟呢,突然想起来了,別人看著安安,常常这么说,刚才还听了一遍呢。 乔冉作为个新手妈妈,跟儿子相关的事情都能看顺眼,再看这些胖猴子,感觉都眉清目秀了起来:“嗯呢,还挺可爱的。” 况野撇撇嘴,不置可否,也不跟媳妇唱反调。 顛顛手里的安安,低头说道:“安安,看,猴子。” 安安不用他爸说,眼睛早都黏在这些猴子身上了,大眼睛里还透著几分疑惑,仿佛在想为什么这个东西和平时见到的人长的都不一样呢。 周围围著一群人,空气也不好,看了一会,就退出来了。 况野看见旁边放著个桌子,桌子上摆著照片,还有个男人在说:“猴山合影留念啦,一张五毛,来这不拍照等於白来嘍!” 乔冉都走几步了,感觉身边人没跟上来,转头一看,况野正定定的看著什么,顺著他的视线过去,看见了桌子上的照片。 可能况野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很像是安安每天看著饭桌上不属於他的菜时候的表情,只是大的不如小的直白。 乔冉的心里还有点酸,又走回去了,况野反应过来了就要走。 乔冉却拉住他:“我们拍张照片吧!咱们还没有全家福呢!“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碰到了他,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像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况团长,倒是是个少年。 “好啊。” 小青年收穫了一个生意也很开心,尤其是对方还是这种男人气势强,女人美,孩子萌的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兴冲冲的过来问道:“同志,你们这张照片能让我当样照吗?这张就不收你们钱了。” 乔冉笑的客气,嘴里说道:“不太方便哈。” 况野这样的身份,她不希望因为省那几毛钱,在外边留下照片。 小青年只能无奈惋惜,看著两个人的背影走远了。 前面走到大象园,一共两头大象,还有加钱近距离接触活动,况野问乔冉要不要,乔冉坚定的拒绝了。 动物嘛!远远的看看还行,让她近距离接触肯定不行。 乔冉本以为况野会喜欢,准备把安安抱过来,让他去,结果大哥站的稳当,摇摇头表示我才不去。 开玩笑呢,就自家媳妇这个样子,今天碰了大象的手,估计她得嫌弃几个月。 第56章 车上遇奇葩婆婆 夫妻俩倒是纷纷拒绝,可是安安的眼睛亮了,伸直小手勾著,可惜不会说话,只能啊啊啊的叫著。 张嘴时,还流出晶莹剔透的口水来,乔冉拿出乾净的手帕给他擦掉,低声哄著:“安安乖,等你长大点再来玩啊。” 安安:“······”妈妈,我不懂,我想现在去! 安安抓住了她妈的手指,也带著往大象的方向指。 乔冉看似认真的配合了一下宝贝儿子,然后转头狠心拒绝:“不可以哦。” 安安这下子看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小眉头皱皱著,他也不哭不闹,只是一下子闭上了小嘴,眼神无光,转头趴在了爸爸身上,小身子散发出名为失落的光芒。 况野余光看著,暗自嘆息,媳妇看似宠孩子,却十分有原则,要是自己绝对扛不住。 乔冉不甚在意安安的这样,这孩子一天有什么热闹都要去看,看不见就这副样子,等下一场热闹来,马上就好。 这招对付他爸,一出招一个准。 趁著况野还没说话呢,乔冉就先说话了:“咱们走吧。” 况野刚要替儿子求情的话,就被憋在了嘴里,然后脚步很诚实的跟上了媳妇的脚步。 安安感觉到晃动了,抬起小脑袋一看,果然离开了他心爱的大象,仰著脑袋看向他爸。 四目相视时,同样黑溜溜的四只眼睛,场景莫名的还有点尷尬。 况野下意识的躲开儿子纯真的眼睛,抬手顛顛怀里的祖宗,带著几分討好的哄:“等著长大点,咱们再来。” 安安倒是识时务,知道没有希望了,也不再强求。 转著小脑袋又开始四处看著了,倒是什么事也不影响他出游的心情。 乔冉看著这一幕偷偷的翘了一下唇角,和况野对视一眼,两人都放心了。 又往后看了两个园子,就到了动物园的出口处了,顺著人群一起出了门。 况野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咱们去市里吃饭吧。” 乔冉儘管轻装简行、两手空空,现在也累的小脸通红,看著还没有背著包、抱著孩子的况野轻鬆呢。 “嗯呢,行,是有点饿了。” 况野担心的看著她,趁著没人,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是不是很累啊?” 乔冉感觉自己喘气都比平时重了,这具身体简直弱到不行,稍微一动弹,就累了。 “还行吧。”自己默默喘匀气后抬头看向他,早上出门啥样,现在啥样,不由得吐槽:“你咋一点都不累呢。” 况野闻言失笑道:“这才哪到哪啊,不够平时一小时的训练量的。” 他要是像媳妇这个体力,別说战场了,就连训练场都下不来。 他伸出一只手来扶著乔冉,心里有点担心:“要不然明天早上你跟我一块跑步吧,慢点跑锻炼身体。”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媳妇这么体力差的人,无论是以前村里的女人还是现在家属区的嫂子们,那都是至少能拿八工分的劳力。 自家媳妇,就算他贴著滤镜的想,估计也就是三工分顶天了。 乔冉自己也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以前她还能去健身房呢,现在也没有了。 那跟著况野练应该合適的吧,她转头打量著,这男人估计放健身房也得是个金牌教练吧,嘎嘎专业的那种。 “也行,但是我应该跑不了多远。” 况野笑笑:“没事,慢慢来唄,我陪著你。” 这是自己媳妇,又不是手下的新兵,能跑多少跑多少唄,一想到两个人一起跑步,心里还甜滋滋的。 等坐上了去市里的车,乔冉就躺在了况野的肩膀上,一张小脸又白又红,看著比安安还要没精神。 况野急忙拿出水壶递到嘴边,哄著:“先喝口水吧。” 乔冉眼睛半闭半睁的咽下了水,喝完就又躺回去了,伺候完大的接著伺候小的,从背包里把安安的奶瓶拿了出来,兑好了奶给安安喝上了。 等大的小的都安顿好之后,才顾得上自己喝口水,他对自己就糙多了,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抬手一擦就完事了。 两人座位后面是两个女人,年轻的女人抱著个孩子眼神艷羡的看著两人的动作。 老太太也盯著看,只是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满。 余光又看见了旁边儿媳妇的眼神,更是一阵气愤,没忍住清了一下嗓子。 只有安安因为正对著她的方向,顺著声音看她一眼,然后就低头乖乖的喝他的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清嗓,把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给吵醒了,孩子嗷的一下哭了起来,半天都不停歇。 年轻女人急忙低头拍著孩子,小声哄著,一转眼的功夫孩子眼睛都哭红了。 老太太终於找到了出气的地方,大声怒斥:“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肯定是饿了,还不赶紧餵孩子。” 年轻女人白净的麵皮唰的一下红了,这车上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男人,让她怎么好意思掀衣服。 老太太一看她通红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白她一眼,语气里轻飘飘的全是恶意:“你磨蹭什么呢?饿到我孙子我要你好看,都生了孩子了,麵皮还那么薄,当你是没出阁的小姑娘呢?” 年轻女人的脸隨著这句话,由红变白,手心拔凉,浑身僵硬,尤其是在看见胳膊座的几个男人偷瞄过来的眼神。 她甚至有种被扒光了的感觉。 她半天没说话,老太太却忍不住了:“还不赶紧把衣服掀上去,谁能看你啊?” 这世上,往往女人身上的伤害,百分之七十也来自於女人。 年轻女人耳边不停的响起孩子的哭声和婆婆的责难,可是她掀衣服的手却抖的厉害,就是攥不住衣角。 乔冉只是闭目养神,倒是没睡著,没想到一闭目就听见了这些脏耳朵的话,她无法想像如果有人跟自己说那些话。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那就一个耳光扇上去好了,长辈又没长辈的样。 总之,她是不会一言不发,等著对方发难的。 她忍了又忍,不想管閒事,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別再惹了一身骚。 却没想到人家没想放过她。 第57章 你是人贩子吧 老太太看著儿媳妇竟然不按自己说的做,好啊,这是在外边腰杆子硬了,还是看见什么別的人的举动,才生了二心。 抬头看向前面的乔冉,吊梢眼里露出的恶意更加明显了。 张嘴说道:“你別去学那些懒婆娘,自己什么都不干,全让男人干了,现在仗著脸好看,还能好看几年,迟早要被休了!” 说话时的眼神就盯著乔冉,话语间指桑骂槐的意思十分明显。 乔冉的眼睛唰的一下睁开了,什么意思?听著这么耳熟呢?这是在说自己吧?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后座老太太的眼睛,四目相对之间,好啊,確认了,閒著没事瞎瘠薄聊閒的人来了。 老太太这下才確实彻底看清乔冉的那张脸,刚才只能从斜后方看,只能看出白皙,现在直面这张脸,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哪怕她全是恶意,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长的真是招人。 心里暗骂,果然狐媚子! 老太太平时最恨的就是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却处处向著他媳妇。 所以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男人没有男人样,女人没有女人样的夫妻相处模式。 这种人一日当了婆婆,看天下男人都是宝贝儿子,女人都是阶级敌人,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敌人。 俗称爱男癌。 乔冉白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了,余光看见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蓄势待发等著乔冉发难的一张脸突然被对方放了气。 差不点没给老太太憋过去。 乔冉看见后,还十分悠閒了掐了一下儿子的小胖脸,洗洗眼睛。 哼!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爱说啥说啥唄!凭什么给她自证! 老太太气的直喘粗气,乔冉那轻飘飘还带著点无视的眼神,让她十分生气。 本来她想著年轻媳妇麵皮薄,说几句那还不得哭了,也正好教训教训她这种不贤惠的女人。 可是这女人和她儿媳妇完全不一样,看著年纪不大,脸皮倒是挺厚。 她这气就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带著自认为和善的语调说道:“这位女同志,你这孩子咋还能让男人抱著呢?” 这下不光乔冉觉得无语了,况野也愣了一下,这老太太应该是在说他俩吧,直男那么粗的神经终於反应过来了。 况野心里暗自寻思,这事就巧了,一旦遇见一个不著四六的老太太,好像就能总遇见了。 乔冉转头看向后面,里座的年轻女人眼睛通红,脸也是通红的,嘴唇上很明显的牙印,一副被雨打过的娇花模样。 老太太在她旁边抱胸坐著,穿著一件斜襟大褂,后面盘著髮髻,眉间有几道很深的竖纹,下面一双吊梢眼冒著凶光,法令纹很深的向下耷拉著,一副十足十的刻薄长相。 乔冉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疑惑的问:“怎么?你想抱著?那可不行,咱们又不认识。万一你是人贩子呢?” 现在的人对人贩子都是深恶痛绝的,一听见人贩子,前面离得远的人,也站起身往后看著,好像隨时准备报警。 老太太有点坐不住了,也抱不住胸了,双手叉腰,大声反驳:“你这女同志怎么张嘴就胡说呢,你凭什么说我是人贩子?” 这死丫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张嘴就要诬陷我是人贩子! 乔冉上上下下的瞟著她,握住了况野的胳膊,眼神示意你別动! 况野一看这样子,就闭上了嘴,自家媳妇他现在也看明白了,单凭嘴,打败天下无敌手,要动武,估计连对门李海洋都打不过。 他识时务的低下了头,给媳妇一个发挥的大舞台! 等到老太太被她看的头髮都要站起来了,也不由自主的低头確认著自己是不是少穿衣服了,乔冉才开口:“你张嘴就要抱我儿子,还不是人贩子啊?” 老太太简直要被气翻白眼了,恼羞成怒的说:“我自己孙子在这呢,谁要你儿子了?” 乔冉视线瞟到年轻女人怀里抱著的孩子脸上,然后转头又看了一眼老太太,轻飘飘的给她倒脏水:“我看这孩子白嫩可爱,和你可一点都不一样啊,按理说这孙子和奶奶也是应该有点相似的吧。” 一点没压低声音,话落不到三秒,又捂著嘴猛吸了一口气,大声试探著说:“这孩子,不会就是你拐来的吧?天吶,太可怕了!” 说完怕自己笑出声来,把头埋在了况野的肩膀上,脊背颤抖著。 老太太也跟著颤抖,手指著她,上气都要接不上下气了。 这时候旁边的人都开始討论起来了。 “看著那凶样,哪像是孩子奶奶啊?” “怪不得孩子一直哭呢,说不定还真是拐来的!” “咱们一会赶紧去报警吧!” 老太太顾不上自己倒不过来气了,也知道此刻不好好解释,可能一会就得去公安局蹲著了。 使劲推了一把旁边的年轻女人,怒斥道:“就知道哭!你还不赶紧解释一下!真是白娶你进门了!” 她看不上乔冉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更看不上自家儿媳妇一副哭哭啼啼,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年轻女人正愣著呢,没想到会被推,一下子脑咣当一声撞在了玻璃上。 一下子无论是旁观的群眾还是坐在前面的乔冉都愣了一下,乔冉猛然回头看去,年轻女人的脸上肉眼可见的肿了。 如果说刚才乔冉还只是无所谓的跟老太太过几招,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这老太太下手太狠了。 离得不远的一个中年女人看不下去了,劝道:“这是你儿媳妇吗?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老太太来者就骂:“跟你有什么关係,我自己的儿媳妇,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转头看向儿媳妇:“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没坐稳?” 年轻女人感觉自己被撞的这边耳朵嗡嗡的,疼的要命,只能看见婆婆的嘴上下动著,完全听不见声音。 试探性的回道:“妈,我····”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转头看向中年女人:“听见了吗?她没事,少多管閒事!” 中年女人嘴动了一下没说话,终於是外人,这种刻薄不讲理的老太太谁都不想粘手。 老太太一看她闭嘴了,头高高的仰著,志得意满的哼了一声,转过头来。 第58章 奇葩大杀器 乔冉转头看向年轻女人,她的脸青白一片,然后撞在玻璃上的声音太重了,都把她嚇了一跳。 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年轻女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怔怔的抬头,眼里含著泪花,还勉强笑了一下,声音轻柔:“我没事,谢谢。” 可能是她的状態太可怜,態度又很好,乔冉驀然生出几分伯仁因我而死之感,嘆了一口气转了过去。 罢了,跟这老太太逞那口舌之快呢,她是不敢打她,却敢拿旁人出气。 老太太一看周围人都愣愣不敢言语,心中窃喜,再一看前面的乔冉也回头不敢再说话,更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既然这么厉害,她可不懂得见好就收。 重新抱上了胸,下巴抬了起来,直衝乔冉而去:“你这女同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我现在要求你马上给我道歉!” 乔冉暗自翻了个白眼,道歉?困了赶紧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这死老太太下手没轻没重的,乔冉真不想再让她伤人,最后决定派出我方最强战力,懟懟况野的胳膊,眼神示意。 况野把眼神从安安身上收了回来,转头看了媳妇一眼,明確她的意思之后才看向后座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要乘胜追击,接著说话,就对上了一张凶悍十足的脸。 老太太天天在家门口骂街的选手,什么时候面对过这种军中硬汉,一下子失了言语,嘴张著,没说出话,甚至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向后缩著,可惜后面就是靠背,没有躲的空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冉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看著,看著老太太那一副被抓住了脖子的大鹅模样,还有点想笑。 果然,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平日里见况野多了,也不觉得这张脸这身气势有什么嚇人的,哪怕是第一次见,好像也只是感慨一下,这男人浑身的凶悍之气盖都盖不住。 可是后来不管是许老太太还是齐强、还有面前的老太太,在他面前都跟听话的小鸡仔似的。 又想到和桂芬嫂子閒聊的时候,桂芬嫂子说你家况团那都能把新兵嚇哭了的一身气势。 突然发现,这就是个大杀器啊! 果然,人还是得看著就不好惹,才能少招这种奇葩。 不禁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有这种气场,小小的嘆了一口气。 况野看见老太太不言语了,才转过身来,就看见媳妇愣愣的摸著自己的脸。 他意外的扬了扬眉,手也跟著上去,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揉了两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乔冉嘟了嘟唇,摇摇头,把头重新靠在了他的肩上,享受这好不容易来的安静。 没一会车终於抵达了市中心,车一停稳,老太太第一个窜了出去,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像阵风似的,全然不顾及旁边的大孙子了。 车到这就是终点了,况野抱著孩子呢,也不跟大家抢,收好东西等著没有那么多人了,才站起身,抱著孩子往外走。 乔冉跟在他身后,刚到车过道,就看见年轻女人一手费力的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拿著两个大包裹,手背上青筋都要出来了。 但是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哪怕她现在再努力,也迸发不出来多余的。 哐当一声,其中一个小一点的掉了下来,她咬咬唇,紧了紧抱著孩子的胳膊,费力的弯腰准备去拿包裹。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拿起了包裹,年轻女人怔怔的抬头看去。 乔冉提著包裹,笑了一下:“我帮你拿吧,先下车。” 说罢就往车外走去,年轻女人急忙跟了上去,抱著孩子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从乔冉的手中接过了包裹,友好的笑笑:“今天真是谢谢你啊,对了,我叫吕芳芳,在百货大楼二楼当售货员,你如果需要买什么可以找我。” 乔冉点点头,跟著笑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她本就白的脸上红肿处更明显了一点,指了指然后问道:“你这,没事吧?” 吕芳芳苦笑一下,想摇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往外涌:“没···没事。” 乔冉看著她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嘆了一口气,明知道不该说,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的说道:“忍耐大部分的结果都是得寸进尺。” 说完不等她回话,摆摆手衝著况野跑了过去,等到一家三口都走远了,吕芳芳还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这样的夫妻关係正是自己所追求的,可是自己男人,平时还好,一涉及到那个妈,就变了,只会让她退让、让她忍耐。 这样的日子真的要过一辈子吗? 乔冉自觉把话说完,心里舒服极了,她也知道忌讳交浅言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吕芳芳的样子,她由衷的觉得不忍。 也不再多想,罢了,说了就说了。 况野的眼神四下寻摸著,终於看见了一家那家西餐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里带著雀跃:“走吧!咱们去那!” 这可是特意跟战友打听的,他也知道乔冉以前经常去吃西餐,他想让乔冉知道,自己也能让她过她喜欢的日子。 吃完这顿饭,今天两个人的约会!对!约会!就完美了! 苦日子出身的泥腿子军官,竭尽全力的討好著自己的心上人。 乔冉顺著他的手看了过去,脸上的笑都僵住了,西···餐···厅?不知道原主是不是喜欢吃,反正她是不爱吃,出国留学那几年都要吃吐了。 况野的脸上倒是有点兴奋,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听说这还有那个卡···咔···咖什么的。” 好不容易记住的名,一紧张又忘了,况野的手心都要出汗了,一瞬间感觉自己可能就是拿不上檯面吧。 无论多努力,和媳妇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乔冉看著他的脸色,从兴奋雀跃到僵硬失落,她一下子就心疼了,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去寻他垂下的眼眸:“咖啡吗?” 况野失神的点点头,心里低落却强提著兴致说道:“嗯,对,我一下子忘了,你不是爱喝它嘛。” 第59章 你变了,二狗 乔冉看著前面装修精致的西餐厅,感觉和整条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 已经决定了猥琐发育的她,现在怎么也不可能去西餐厅了,就老老实实的吃中餐不好嘛! 她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个,咱们去別家吧。” 她闭著眼睛都知道,况野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想吃来这的,单纯的只是觉得她可能想吃。 况野顾不上刚才的心情,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你不喜欢了吗?” 乔冉坚定不移的摇摇头,拽著他走:“走啦走啦,我真不喜欢这个了,你要是想喝咖啡,我之前还带来了呢,改天我给你手冲一杯,我技术不比西餐厅差。” 她空间里面好几款咖啡机呢,咖啡豆更是数不胜数的,因为空间里面时间静止,所以她习惯了往空间放东西。 现在每每想到,都暗自庆幸一会。 况野顺著她的力气往前走,最后两人还是去了国营饭店,乔冉看了一圈点了一碗牛肉麵,又给况野点了一份红烧肉和小炒肉。 一直到坐在座位上了,况野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本想著带媳妇吃点好的,和沪市没什么差別的地方,也没吃上。 乔冉倒是兴冲冲的左右看著,闻著旁边桌传来的阵阵香味,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大名鼎鼎的国营食堂呢。 屋內还挺宽敞的,墙面上有绿色的墙裙,整齐的摆放著几个小方桌,因为已经有点过饭点了,屋內吃饭的人只有三三两两的。 况野看向乔冉,欲言又止了好久。 乔冉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跟著看了过去:“怎么啦?” 况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真的想在这吃吗?” 乔冉嗯嗯嗯的点著头,笑了一下,调侃道:“怎么?你想吃西餐啊?” 况野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的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怎么可能?我连怎么吃都不知道。” 两个人在沪市结婚的时候,吃过一次西餐,他半天没吃到嘴里去,闹了好大的笑话,大舅哥看出他的窘迫,后来再也没安排过西餐。 但是他知道,媳妇很爱吃,这是洋气的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这个媳妇的真实身份,但是据他观察来看,家境绝对不比以前的乔冉差多少。 所以他猜测,他可能也爱吃这种洋气东西。 可是现在她说不爱吃,况野也不强求了,苦笑一声嘆了口气:“之前在你家的时候,吃西餐还闹出好大的笑话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不该提过去的事。 乔冉倒是没什么反应,顺著况野的话,自动的记忆回溯到那,原主记忆里只有况野手足无措的拿著刀叉,和后来换上筷子的场景。 原主的情绪里全是翻涌不尽的厌恶和鄙视。 从前乔冉感受到原主的情绪都没什么反应,可是今天看完之后,却凭空多了几分气。 本来占了原主的身体,她不应该对原主的所作所为有什么评价。 可是现在况野对她来说不是那个纸片人了,而是活生生的身边人,原主从前的一些举动和言语,就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了。 换位来想,如果她是况野,可能不会原谅一个这么对自己的人。 况野刚给安安换好尿布,转头就看见乔冉正看著他发呆,眼神里很复杂,但是柔情满溢。 况野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句话未说,却又像是说了很多话。 吃完饭两个人就急忙去赶车,好在回家的路上没遇见什么奇葩,乔冉几乎睡了两趟车,最后半拉半拽的被况野带回家了。 到家后,换好衣服,乔冉就直直的扑在床上,双眼放空,很有咸鱼的作风。 看著况野伺候儿子,整理东西,这男人跟上了发条一样,完全不觉得累的。 暗自感嘆,她妈说的真对,找另一个还是得互补的,像她这么懒就得找个勤快的。 一直到晚上,乔冉才知道,原来勤快也有勤快的不好。 乔冉双手推著况野的胸膛,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声音也黏糊糊的,整个人像一块要化了的小蛋糕。 “不要了,好累啊。” 况野低下身来哄著:“乖,你不用动,很快了。” 乔冉眼尾都泛著红,声音哭唧唧的反驳:“你就骗我,你什么时候快过。”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声音喑哑染著情慾,哄人哄的低声下气的,什么都说,动作却还在继续。 乔冉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只感觉有人起来又回来了,好像在给她擦洗,没一会自己又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况野抱著乔冉,已经马上天亮了,却丝毫没有睡意,只觉得现在的日子怎么这么好,今天媳妇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什么珍贵物品一样。 这样的日子他想过一天,过一年,过一辈子,也奢望有下辈子。 到起床时间了,他低头亲了一下,没忍住,低头亲了又亲,直到看见媳妇眉心皱了起来,怕把人吵醒,才强行鬆手起床。 照例做好早饭,给儿子换好衣服和尿布,餵好奶,又把昨天脱下的脏衣服放到盆里拿出去洗好,晾了一院子。 回屋一看,媳妇已经睁开眼睛了,一看见他就瞪了一眼。 眼波流转,眉眼含情的娇嗔,况野感觉自己的身下一下子就有了反应,几步走了过去。 俯身问道:“醒啦?饿不饿?” 乔冉嘟了一下嘴,伸手就去拽他耳朵,况野不敢反抗,他手重怕伤了媳妇,顺著她的劲往前走,脸上都是宠溺的笑:“我皮糙肉厚的,你別伤著自己。” 乔冉白他一眼,多余心疼他,这就是个狼崽子,专门吃肉的! “·······”油嘴滑舌!你变了!二狗! “你再这样,就去那屋住。” 况野脸都僵了一下,现在让他自己住,那是什么酷刑,那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了。 平时那张冷脸现在討好的笑著:“我听你的,不生气啊。” 乔冉感觉今天的白眼量严重超標,听她的?平时確实听,一到晚上,还不是自己越哭他越激动,过分的要命! 拿手指懟著他的胸膛,冷著一张小脸:“那赶紧上班去,现在不想看见你!” 况野乖乖的点了点头,却在起身之际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乔冉摸了摸被亲的眼角,脸上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第60章 罪有应得 乔冉抱著安安又眯了一会,醒来发现安安睁著一双大眼睛四处看著,却乖乖的一下都没动弹。 这孩子真的是报恩来的,乔冉不由自主的低头亲了儿子一下。 安安感觉到妈妈醒了,才挥著小胖手啊啊啊的指著窗外。 乔冉往外一看,天瓦蓝瓦蓝的,上面飘著几朵白云,阳光洒在地面上,这没被污染过的环境像画一样美。 乔冉扶著腰起床,低头都没看见身上的印记,不知道他昨晚发什么疯。 对上安安纯真的小眼神,儘管知道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乔冉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最快速度的穿好了衣服。 吃完早饭后,抱著安安去了院子里,把他放在新买的编织凉床上,床的三面都被况野拿网拦上了。 安安现在还不会坐呢,只能躺在凉床上,床大就显得他只有一小团,显得更可爱了。 乔冉也跟著盘腿坐在安安旁边,手里拿著布料,马上就要入秋了,安安的厚衣服还没做上几件呢。 刚缝了两针,院门就被打开了,张桂芬笑著走了进来:“乔,做衣服呢?” 两个人现在也很熟悉了,乔冉没起身,坐著笑著回道:“是啊,嫂子,你快来坐。” 张桂芬也带著活来的,手里拿著一个织了一半的毛衣,走过来先看看安安:“安安让你养的可真好!” 张桂芬这话说的实在,整个家属区也找不到这么白嫩的孩子了。 虽然五官生的和况野一样,但是乍一看况野那一身黑皮,谁都不敢想像能生出个这么白白嫩嫩的儿子来。 乔冉顺著她的话也看向安安,笑了一下,转到別的话题:“嫂子,你这织毛衣吶!给海洋的吗?不对,这有点大吧?” 张桂芬笑出了声:“啥啊,这给老李织的。” 乔冉尷尬的笑笑:“我还寻思给海洋的呢!” 张桂芬坐了下去,手里不停,一边织著一边说:“他们冬天有时候出去训练,嫌耽误事,就把军大衣脱了,那单衣衬衫的,风一吹就透了。也就你家况野那个体格能扛得住了。” 乔冉心里有点虚,从来到这隨军,隨军隨军,多少军嫂都是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 但是她好像现在都把心思花在了安安身上,想著部队吃穿住行都给包了,理所当然的没有操过心。 张桂芬又织了几针,然后一拍脑门,兴冲冲的说:“你看我这记性,差不点忘了想跟你说啥了!” 乔冉挑起了眉头,满脸问號:“啥呀嫂子?” 张桂芬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我昨天去公社那边想买点东西,你猜我看见谁了?” 还没等乔冉说话呢,张桂芬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就那天,带人来这闹那人,叫齐什么来著,啊对叫齐强,他被打倒了,送公社牛棚去了。” 乔冉这下是真的震惊了,把针收起来,怕扎到自己:“被打倒了?他不就是革委会的嘛?” 张桂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说道:“嗨!这种事就这样,你斗倒我,我斗倒你的,而且我看押他过去那帮人,就是当时来你家闹事那帮人,要说这不活该嘛!干这种丧良心的事,迟早有报应! 就是这报应来的是真快啊! 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脸上还有伤呢,估计被折磨的挺狠的。” 乔冉怔怔的坐著,还在反应,况野带自己出门玩了一圈,本来回来还有点恐慌呢,结果就听说人先被斗倒了。 这也太玄幻了,不过,真的玄幻嘛?还记得那天下午况野出门了很久。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能跟桂芬嫂子详说。 她缓过神说道:“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张桂芬一脸的开心:“看那天他那模样,就知道平时有多张狂,现在送牛棚了,说不定能救多少家庭呢!” 这话乔冉倒是认同,那天太混乱了,那个死胖子的那张脸,囂张跋扈的样子,她险些以为自己晚上要做噩梦。 可是晚上躺在况野的怀里就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了,那身正气辟邪! 两个人一边各自干著手里的活,一边閒聊著,偶尔看看安安,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得做午饭了。 张桂芬乾脆把毛衣放在了这,准备下午继续来,省的自己在家干活还没有意思。 两个人分开,乔冉也进屋去做饭了,况野中午一回来,就在凉床上看见了织了一半的毛衣,仔细的看了半天,唇角含著笑的进门了。 洗好手,抱著儿子进厨房找媳妇,乔冉一回头就对上了父子俩,差不点撞到一起去。 乔冉没好气的撵人:“出去,出去,挺大个个子,站著不够挡路的。” 说完绕过父子俩,出门拿东西。 况野站在原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知道媳妇这是气还没顺呢。 没办法,只能跟出去继续哄,谁让昨晚確实是他过分了呢! 像个小尾巴似的又跟了出去:“媳妇,你找啥啊?我给你找!” 乔冉眼睛都没从斗柜移开,嘴里却不客气:“你能找到啥啊!就知道添乱。” “······”况野心里委屈,却不敢张嘴。 乔冉看他不说话了,心就软了,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站起身拿手指懟他:“去坐著,饭马上好了。” 况野笑笑,单手箍住媳妇的细腰,低头使劲亲了一口。 乔冉的眼睛瞬间放大,低头还能对上安安的眼睛,脸一下红透了,推他的那一下子还有几分惊慌失措劲,头都没回的小跑去厨房。 留下况野在原地一脸偷香的笑,低声跟儿子说道:“妈妈害羞了。” “······”安安不懂,安安望天。 乔冉在厨房拿手扇了好一会风,怎么回事!都半个老夫老妻了,还能心跳加速呢! 饭桌上,乔冉才想起来问:“刚才桂芬嫂子说看见那个齐强,被送到牛棚了,你知道咋回事吗?” 况野:“他收受贿赂,贪污国家財產,我找了他一个手下,证据確凿,这是他应得的结果。” 乔冉点点头,那確实是罪有应得了,早在看到他手錶的那时候起,乔冉就確定他肯定是贪污没跑了。 第61章 齐强大打梁月 乔冉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他既然能那么囂张跋扈,背后应该有依仗的,这么贸然的动他,不会影响到你吧。” 况野笑的轻鬆,安抚著媳妇:“放心,我都查清楚了,他背后就是他姐夫,县革委会的副主任,现在忙自己的烂摊子还忙不过来呢,没时间管这便宜小舅子。” 况野的眸光微闪,他向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好人,更何况还是动了他心尖上的人。 齐强,死不足惜! 乔冉听完后,心也安定了下来,不再多问,静静地享受著午餐。 而此刻,公社牛棚气氛就十分凝重了。 昨天牛棚又送来了新人,啊不,也不能说是新人,也算是旧人、熟人。 正是让大家都厌极、恨极的齐强。 梁月怔怔的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做梦呢嘛?还等著靠齐强过好日子呢! 结果这才几天,腿就被打折,扔进了牛棚。 那自己那天努力伺候不成了笑话了嘛! 废物!还以为他有什么背景呢!结果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倒了! 齐强看著梁月,眼里阴暗一片,泛著毒蛇一般的光芒,就是这女人,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招惹上那个可怕的男人。 齐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衝著梁月招招手:“来,过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他落魄到这种程度了,他这种地头蛇也不是梁月能惹的起的。 梁月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上床趴在了齐强身上,娇声说道:“齐哥,你这是怎么啦?可嚇死我了。” 齐强听著她的声音,脸上毫无表情,先温柔的抚摸了两下她的头髮,而后用心往后一拽,把她的头从自己身上移开。 对上了她的眼睛,无视她的嚎叫和痛苦,阴惻惻的说道:“小婊子,你竟然敢骗老子?!” 梁月眼神一阵瑟缩,头皮上的痛感太剧烈,她连躲都没有地方躲,只能顺著他手的方向跟著。 嘴里认怂倒是很快,急忙求饶:“我怎么敢骗你啊齐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跟我没关係啊,你先鬆手行不行?” 齐强看著她眼里的痛楚,半点没动容,又使劲的往前多攥了点头髮,用尽更大了,抬手扇了两个耳光,梁月的脸上一下子红肿了起来。 齐强阴笑一声:“还不说实话是吗?贱女人!”话毕按下她的头,使劲的磕上床沿上,砰砰砰好几声震动,再抬起的时候,梁月的额间已经开始流血。 齐强笑容更大了,这段时间的遭罪好像找到了泄愤的地方。 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让他觉得开心兴奋! 梁月疼的浑身颤抖,对上了齐强疯癲的表情和邪气的笑容更是怕的要命,脑海中不停的回忆著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是她告诉齐强的只有有关於乔冉的事啊!难道他这样是乔冉害的?不可能啊,乔冉是什么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 她强忍著痛苦小心翼翼的问道:“齐哥,是有关於乔冉的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强闻言定定的看著她不说话,但是也没有继续动作。 梁月却突然激动的表忠心:“齐哥,你是不是让她骗了啊?你別千万別信她的,我跟你说,你別看她长的好看,实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嫁了个泥腿子军官不喜欢,一直缠著我哥,我哥都不搭理她!” 齐强的脸上染上了几分兴味,低声確认:“她喜欢你哥?” 梁月急忙点头,唯恐再挨打:“可不怎么的,我哥可是大学生,长的文质彬彬的,追他的人可多了,乔冉也在其中!” 齐强:“你確定?” 梁月此刻都顾不上疼了,极力的抹黑著乔冉,点头確认:“当然了!她自视甚高,要不是因为成分问题和家里逼迫,怎么可能找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结婚,她喜欢的可是我哥那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 “他俩就结婚之后相处了几天,然后她就在沪市,坚决不隨军的,你说,那得是多討厌!多厌恶啊!” 齐强继续问道:“那她现在为什么来隨军了?” 齐强心里有五分相信,如果乔冉喜欢別人,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么可怕的男人却有个红杏出墙的女人,这么一想这条断腿都没那么疼了。 可是梁月这女人不可信,必须得问明白了。 梁月听完心里一激灵,她也不知道,那天本来都好好的,乔冉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杯咖啡就泼在了自己脸上,现在想想还气的要命! 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能这么说,只能努力找著原因,突然灵机一动说道:“那时候形势越来越严峻,她那种成分在城里待不下去了,害怕就跑了。” 这话说的齐强倒是信,越是大城市波及的越广。 梁月看著齐强若有所思的样子,凑上前討好道:“齐哥,乔冉走的时候他家还没被打倒呢,她手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齐强抬头看她一眼,嗤笑一声,鬆开了拽著她头髮的手:“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贪呢?” 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视之意,梁月的脸皮早就被磨的厚厚的了,她不在乎,凑到男人怀里调笑著蹭著。 她可是早就听说过齐强可是有个革委会副主任的姐夫,离开这牛棚是迟早的事。 自己还不如趁著他落魄的时候多討好討好,说不定以后还能把她也带走呢。 梁月吃不了一点苦,谁能把她带走,让她干什么都行。 齐强现在没什么办事的心思,任她蹭著,静静的躺著,眼里波光涌动,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牛棚外边的人心思也在波动,大家凑在一起討论著齐强的事情。 “那姓齐的过去那么囂张,终於也让他落入了咱们手里。” “要不怎么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呢!” “我看他腿都瘸了,不知道是被哪个大好人给打的,真是报应不爽!” “咱们进去打他一顿吧!” “別,別,你別忘了,他还有个姐夫呢,那可是革委会的,你不想要命啦!” 大家说来说去,都没有个结果,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到了领头人李易身上,李易捂著胸口咳了两声才说话。 第62章 夫妻反目 “我觉得还是等等吧,他是本地人,根基深厚,我们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事为妙。” 李易费力的说完这么一段话后,又是一顿猛烈的咳嗽,妻子王梅关切的看著他,急忙上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担心的说道:“你少说点话吧。” 李易上次被齐强踹伤后一直都没好,牛棚的人也不可能去看大夫,只能在这硬挺著,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孱弱。 身边人也都担心的看著他,心里暗自嘆气,看著李易现在的后果,也没人敢再提去招惹齐强的话了。 归根到底,这整个牛棚的人都对齐强恨之入骨,但是恨里更是藏著畏和惧,这些天之骄子们,早都被打怕了。 李易握了握妻子的手,温柔的笑著安抚她:“我没事,別担心。” 王梅也跟著笑笑,对视间满满的都是温情,可是却又充满著悲意,这样无休止的见不到阳光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这羞辱的牛棚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牛棚眾人想的確实对,此刻齐丽正在疯狂的找办法把自己的宝贝弟弟给弄回来。 齐丽在革委会门口待了半下午,终於等到了王宝库,嗖嗖嗖的跑了过去,大声喊道:“王宝库,你可真行,家都不回了是吧!” 王宝库看著齐丽,眼里瞬间闪过厌恶又及时的掩盖住了,一边抓著她把旁边躲去,一边安抚:“誒呀,我最近不是忙嘛!不是让小李跟你说了嘛!” 齐丽还是挺生气的,可是现在还指望王宝库把弟弟弄出来,也不能跟他闹翻。 顺著他的手,跟他到了角落处,呼吸还十分急促,慌忙说道:“你不回家,我都要急死了,你知道吗?强子被打到牛棚了!” “胡编乱造!说什么强子贪污国家財產什么的,那怎么可能呢,分明就是诬陷!” “你可赶紧把强子弄回来!他那腿还伤著呢!” 王宝库的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情况?谁不知道齐强是他的小舅子啊?竟然有人敢这么对他,岂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当下真的生出了火气,怒声问道:“谁干的?不知道强子是我小舅子吗?” 齐丽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边抽噎边说:“听说是他之前的那个手下,李玉山!就他写的举报信!” 王宝库回忆了一下,没回忆出来他的相貌。 这才问道:“他有什么证据?” 小贪污都没事,谁抄家的时候能不偷藏点东西啊,那可都是好东西,就是他自己也都留著呢,要不然光指望工资怎么可能过的现在这么滋润呢。 齐丽囁囁不敢说话,眼神躲闪。 王宝库跟她过半辈子了,能不了解自己媳妇吗?无理都能搅三分的主儿,现在这副表情,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有点能耐的,沉声问道:“说!” 齐丽咳了一声,小声说道:“当时把强子从医院按住,搜到个手錶和项炼,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实在不行就说是咱们给他买的唄!” 王宝库大声怒斥:“蠢货!” 齐丽在家里作威作福半辈子了,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弟弟,岂会这么小心翼翼的跟王宝库说话。 现在一听王宝库的怒斥,顿时就火了起来,上前就是一巴掌,饶是王宝库躲的快,下巴处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吃痛的嘶的叫了一声,一下推开了齐丽,对这女人的容忍度已经到了上限。 “咱们家是多少工资你不知道吗?还说咱们给买的!你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弟弟想把我也送进去!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货呢!” 前面的话齐丽听著还有点心虚,听到后面又到了气头上,狠狠的威胁道:“我不管!反正你赶紧把强子弄出来,否则我就跟你离婚!” 这句离婚,王宝库从年轻听到了现在,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齐丽一说离婚,他恨不得马上给他跪下挽回。 可是现在这话却一下子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眼睛都亮了,嘴角的笑遮都遮不住:“好啊,那就听你的,离婚!” 说完绕过愣在原地的齐丽脚下生风的走了,一下都没回头。 齐丽愣在原地好久都没缓过神,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以前一说离婚,王宝库就怕的不行。 她也一直都用这招,很好使啊! 人在原地站著,思绪却一点都不停,脑子从来转的都没有这么快过,她过去忽视的很多细节现在一下子都摆在她面前了。 王宝库衣服上的长髮,他说是蚊子咬的身上的红印,天天忙碌不回家的行程。 她呵呵的笑出了声,好啊,看来这是有人了,王宝库,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別想好过了! 王宝库离开后匆匆拐进胡同,左右看过之后,站在一家民房面前,敲了敲门,没一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一个年轻女人打开。 王宝库脸上都能笑出花来了,乍一看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急步走进门,用脚把门带上,一把把年轻女人搂进怀里。 “乖乖,可想死我了。” 年轻女人正是他的下属刘云,刘云闻言嘟了嘟嘴,在他怀里不轻不重的挣著,嘴里说道:“哼!我才不信呢,这话你留著回家跟你媳妇说去吧!” 王宝库被她挣的火都起来了,使劲的把人把怀里抱,好话不停的说著:“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我心里只有你这个小宝贝!” 说罢摸了摸刘云的肚子,关切的问道:“孩子还好吧?” 刘云娇嗔的白他一眼,眼神闪躲,不敢去看他脑袋上面的地中海:“当然好了,他又不愁吃喝的。” 她的想法王宝库可不知道,此刻一门心思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本以为和齐丽这么多年没怀孕,是自己的问题,他都死心了。 却没想到,自己命中还有这大好运! 看来,不能生的分明是齐丽那个女人!险些影响了他传宗接代! 夫妻俩在这一秒已变成仇人! 王宝库现在看刘云真的是哪哪都好,揽著她往屋里走,油腻腻的哄著:“快进屋,別累著了。” 现在什么齐强进牛棚这种事早都拋之脑后了,谁也没有他儿子重要! 第63章 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而此刻的军营大会议室情况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师长方德荣坐在首位,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著面前人的对峙,未置一词。 许建国带著笑,看著面前的况野,幽幽说道:“小况,你媳妇的事传的整个军营都知道了,你作为高级军官,更应该以身作则了啊。” 况野也扯出了一丝笑:“我媳妇什么事?” 许建国看不惯他装傻的样子,声音重了一点:“你媳妇是资本家后代,人家革委会的人都要去抄家了,后来还是你回家了这事才没进屋。你別怪我说的多,咱们军人家庭更应该注意影响,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仗势欺人!” 况野却收回了笑,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桌子上,一个十分强势的坐姿,配上他的气质更显霸道至极。 “你说我媳妇是资本家后代,有什么证据?” “张嘴就胡说吗?” “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话一说完,桌上的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笑,虽然大家私下里都这么说,但是还没谁敢当著许建国的面直接说出来的。 况野说完还看著他挑了挑眉,你敢说我媳妇,我就能戳你伤口。 既然嘴那么欠,心臟肯定是抗疼。 许建国的脸一瞬间黑的能滴出水来,眼里的怒意和恨意犹如实质射向了对面的况野。 又朝旁边的笑声看了过去,这帮人!竟敢嘲笑他! 况野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连飘都没飘一下,这个程度的恶意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许建国深吸了两口气,转头看向方师长,站起身申请道:“师长,这小况家属的成分问题全军区都是知道的,咱们可不能再姑息了,地方上的运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咱们军区也要做出表率啊!” 方德荣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许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把他骂了一遍又一遍了。 平时看这许建国老实巴交的,也不是爱惹事生非的人,怎么今天跟吃错药了一样。 还衝著况野来了。 许建国殷切的看著方德荣,脸上带著几分狂热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师长的眼神。 方德荣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一听这话,许建国脸上的笑都要挡不住了,好像已经看见了对方的悲惨遭遇,急忙说道:“既然小况家属成分有问题,那就应该一视同仁,和其他的坏分子一样去干最累的活,去住牛棚,才能把那一身的资本主义气息洗乾净。” 然后又像是好心的说道:“小况受部队培养这么多年,思想应该没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得离婚,要不然怎么能带好队伍呢!” 说完还看看况野,一脸的我可是为你好的表情,眼里还有没藏住的幸灾乐祸。 况野坐在原地,顶了顶后槽牙,极力的控制著想杀人的衝动,被气笑了,如果眼神能杀人,许建国此刻已经在地府了。 许建国本来笑著呢,顶著况野的眼神,笑容越来越僵硬,甚至后背冒出了冷汗,他甚至有种感觉,要不是这有这么多人,况野真能弄死他。 整个会议室里,在许建国的话说完之后,没有一人说话,如果许建国愿意睁开眼睛看看,就能发现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是什么好眼神。 可惜他此刻正沉浸在马上就能成功报復况野的喜悦中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斗不倒况野,他成分好,一身军功顶著呢,可是他媳妇那可是实打实的有问题。 只要能把他媳妇送到牛棚,那况野这个家就算是毁了。 呵!生了儿子又有什么用! 李振民坐在况野旁边,心里也跟著著急,看著他起起伏伏的胸膛,就能知道他的情绪有多不稳定。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对乔冉的印象也好了很多,自家媳妇,包括自家儿子,都喜欢人家,他当然也不想让乔冉出事。 这老许真的是,竟如此睚眥必报。 李振民刚要安慰一下况野,就看见他掏出手枪,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和许建面对桌而站,两人体型差距很大,气势差距更大,况野浑身冒著冷硬、凶悍之气,双手撑在桌子上,对著许建国一字一句的说道:“想动我媳妇,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李振民倒抽一口冷气,甚至隱约听见了旁边人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眼神都定在桌子上的那把黑乎乎的手枪上面。 然后又齐整整的看向许建国。 许建国的手都有点抖了,心跳速度极快,他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况野,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 许建国张著嘴,能出音,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德荣咳了一声,作为屋內的最高领导,他必须得主持局面了,怒斥道:“况野,你干什么呢!还不把枪收回去!这是会议室,站在你对面的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敌人!” 方德荣的怒斥是衝著况野去的,但是明眼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点的是谁! 大家看向许建国的眼神里都有鄙视,军营里靠真本事,敬佩的都是真汉子,没人瞧得起许建国这种衝著对方家属的人。 许建国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眼神,他的手还垂在桌下,內心蠢蠢欲动是不是应该拿起手枪。 正在纠结之时,就听见对面嗤笑一声,他怔怔抬头看去,就看见况野的眼神鄙视至极。 “这是战友吗?还不如战场上的敌人,至少敌人也不是拿我家属说事!” “许建国,你今天要是冲我来,我还佩服你是个男人,现在,你还真不配!” “至於我媳妇,和家属区的眾位嫂子一样,只是军属,不是什么资本家后代,下次,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这枪,你不敢拿,我可敢!” 说罢举起手枪,抬臂对准了许建国,嘴角微勾,神情阴鷙,眼里又黑又沉。 许建国从未跟况野一起出过任务,他一直以为这位最年轻的战斗英雄,可能也有几分运气原因。 但是现在当他拿枪指著他的时候,他竟然控制不住的抖,哪怕明知道在这他不会杀他,心跳的也像是要出来了一样。 他那又黑又沉的眼睛里泛著红色,那是用鲜血才能染成的。 他不怕杀人,更不怕杀他许建国。 这一刻,许建国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惧怕! 第64章 你解释一下 许建国的身子都有点站不直了,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甚至有几滴流到了眼睛里,刺激的眼睛一阵瑟缩。 在这热闹的会议室里,许建国却感觉浑身冰凉,现在什么嫉恨、怨懟都没了,只剩下了求生的渴望。 坐在上首的方德荣像是才看见似的,喊道:“况野!把枪放下!” 况野又看了一眼许建国,才慢悠悠的收回了枪,嘴角的笑意冷然十足。 许建国看著那黑黝黝的枪口终於不再顶著他的眉心,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是一阵腿软,险些没站稳。 还是在他后面的人扶了一把,才免於他当眾摔倒。 大家没说话,但是眼神也表达出来了很多,这是军区高层会议,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大部分都是刀山火海、枪林炮雨闯出来的。 对於许建国这种行为和反应发自內心的瞧不起。 但是许建国现在也管不了別人的眼神了,劫后余生的后怕感一阵一阵冲刷著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有些后悔今天的举动。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给自己打著圆场:“哈哈,小况你可是误会了吧,我可不是衝著弟妹,这不是形势严峻,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况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收好枪就坐下来了,从笔记本里拿出几张纸。 “用不著你为我们好,我觉得许团还是先解释明白,这几笔钱的来源吧。” 许建国的瞳孔瞬间放大,慌乱的朝著桌面上的几张纸看去,看清上面熟悉的数字后,喘著粗气抬头看向况野。 眼神极其复杂,惶恐、慌乱、畏惧、怨恨,况野却很享受的看著他的眼睛,眼里戏謔挑战意味十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在上次吃过饭后,况野看著许建国的样子,心里就暗自警惕了。 不是一路人,对方又怨恨十足,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恐怕也只有许建国拿他当个傻大个子了。 方德荣像是毫不意外,声音平淡的问道:“老许,你解释一下吧。” 许建国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子极速旋转,极速的找著理由,但是越紧张越想不起来:“我···我····” 况野却笑的开怀,露出了一排大白牙:“许团可能是不好说吧,那我替你回答啊,许团好大的本事,在老家可以替人安排工作的啊,这都是许团的辛苦费了。” 况野话说的促狭,脸上还適时的带出了笑意,单看他这张脸,感觉可能不善言辞,实际上,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他的嘴皮子很溜的。 许建国的拳头握的死紧,眼睛通红,呼吸急促,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是自己占了先机,怎么情况一下子急转直下。 但是现在也不是想別的的时候,只能先把自己摘出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他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指著况野大声喊道:“你胡说!你这分明就是报復我!报復我想打倒你媳妇!” 况野的表情跟他比,就平淡了许多,幽幽说道:“你看,现在说实话了多好,別说什么为我们好,听著都噁心,你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怎么现在骨头软成这样呢?生不了儿子你就也不是个男人了,是吧?” “·····” 李振民强压著嘴角,行!哪疼往哪扎! 许建国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他撕下去一层,悲哀的发现,自己不光打不过他,甚至连说都说不过他! 也不再多跟他说,转头看向方德荣,情真意切的说道:“师长,我真的是冤枉的!这小况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我都离家多少年了,说什么我在老家买卖工作,那绝对不可能啊!” 况野插话道:“啊对,確实不是买卖!” 许建国脸上的笑还没等露出来,就听见况野说道:“是强买!” “你跟转业的战友合伙,用威胁逼迫等手段强行从他人手里获得工作机会,再用高价卖出,你当真以为离得远,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许建国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落在自己身上,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灵机一现,拿起手枪,懟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苦笑著看向大家:“我真的是冤枉的!可是小况却因为私人恩怨,如此诬陷我,你们跟这样的人共事,也要小心啊!” “······” 李振民坐在原地,屁股都没挪一下,呵!他还不知道跟什么样的人共事要小心嘛! 贼喊捉贼,倒是玩的溜! 还自杀?那么惜命的人,自杀给谁看呢! 方德荣朝许建国身后的人眼神示意,许建国还要说话的功夫,就被人从后面下了枪控制住,他回头看去,正是他的副团长林淮。 林淮一下子收了手,露出大白牙笑的灿烂:“得罪了,许团。” 许建国怒瞪著他,气的呼哧带喘的,自己还没怎么样呢,手下的副团长就敢跟他动手了! 这林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识好歹!自己想把女儿嫁给他,他还不愿意。 他刚要怒骂,就听见况野说道:“既然许团不承认,那就让苦主来吧。” 许建国猛的转头看向他,眼里的震惊都要冒出来了。 况野友好的笑著问道:“许团该不会觉得你们做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別人都得忍著吧。” 况野冲身后人示意,就看见一个年轻军官走了出去,没一会门又被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跟著一起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一屋子的军人气场强大,姑娘有些瑟缩,但是却鼓足勇气,抬起了头。 况野跟方德荣介绍道:“这是被强夺了工作的人,也是今天的证人。” 方德荣坐直了身子,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声说道:“姑娘先坐吧。” 待姑娘坐下后,继续说道:“你別怕,有什么就直接说,我们这是人民的部队,为人民做主的,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李蔓蔓听著方德荣的话,再看向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和善的,她才止住了颤抖的心。 在来这的一路上,她无数次的问过自己,真的能討回公道吗? 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那人位高权重的,哪是自己一个小姑娘能够撼动的。 可是为什么会答应来呢?是父亲被打折的腿,是母亲哭泣的脸庞,还有自己午夜梦回时的不甘心! 第65章 许建国被下枪 李蔓蔓刚要说话,许建国就感觉不好,大声喊道:“这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师长,你可不能只听况野一个人的!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李蔓蔓看著许建国的眼睛都能冒出火星来,这就是那位部队的大领导吧! 呵!此刻却像是让人逼到墙角的困兽,看著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了。 李蔓蔓心里的勇气逐渐攀升,她张嘴说道:“首长,我是陈县广播站的广播员,之前有人找我买工作,我拒绝了,后来就经常被人尾隨跟踪,甚至打折了我爸的腿。”说到这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声音抽噎。” “最后一个武装部的干部找我,说这个工作我卖也得卖,还能给我点报酬,不卖的话,我们全家都別想在陈县待下去。” 说罢直直的瞪向许建国,眼神里满含恨意:“后来我查了很久,终於知道了那人靠的就是许建国团长!” 隨著这句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许建国,一时间成为了眾矢之的。 许建国的嘴角抽搐,眼神闪烁,他已经能確定这確实是自己做的事,可是他不知道这些工作都是强买来的。 他有一次回家探亲,在县里竟然看见了老战友李磊,李磊和他商量这个买卖,他那时候也缺钱,家里那么多口人等著他吃饭。 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李磊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强买! 可是他分明跟自己说都是正常操作,两人只是赚个中间费。 他收到的钱也都是中介费的金额,如果这个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他也被李磊骗了! 许建国不停的咽著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得罪况野,把自己置於现在这种地步。 许建国倒是想慢慢想,不代表別人会给他这种时间,方德荣现在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和蔼,一双虎目看向许建国,沉声问道:“老许,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建国也不是白混到现在这种职位的,他当然不可能认,脸上十分疑惑的说:“师长!这都是他们的片面之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参与了啊!我知道我不像况野是部队重点培养对象,但是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啊,这不是让我们这些老人心寒嘛!” 方德荣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这许建国倒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在场眾人都能看清的事情,他倒是还能嘴硬! 李振民嗤笑一声,站了队:“老许,你说你自己就可以了,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还真代表不了大家!” 许建国被他懟的头疼,但是现在也不能再树敌了,訕笑两声没说话。 方德荣手里翻著况野交上来的纸单,看著上面匯款单上面的数字,静止几秒后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许建国被这一声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向他看去。 方德荣脸色绷紧,气场全开:“证据?你还想要什么证据?这匯款单上的钱,你这辈子都挣不上!你说,对方凭什么给你匯这么多钱!” 许建国囁囁半天,试探著说:“我们就是····就是····” 半天也没说出理由。 方德荣指著许建国说:“下了他的枪,查清楚后再处理!” 林淮动作极快,几乎是和方德荣的话音同时行动的,许建国这些年养尊处优,反应完全没有还在一线的林淮迅速。 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按倒,头顶在桌面上,余光还能看见对面的况野,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邪气十足。 在把他拉出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的狡辩,等到门一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点声音也传不进来了。 李蔓蔓愣愣的看著,半天没反应过来,真的吗?自己的仇这么容易就报了? 方德荣的表情变的很快,从刚才的狠戾又恢復成了和蔼的样子,笑著安抚她:“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会仔细调查,无论是许建国还是你们县城的那个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李蔓蔓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自己保存著这份恨意太久了,久到彻底无望,现在突然有了个好结果,还感受不到开心,只觉得心有点空。 方德荣看见小姑娘的反应,也十分理解,让了自己的勤卫兵带小姑娘出门,安排好住宿。 然后自己先站起身,看向况野,语气也不太好:“你跟我去办公室!” 况野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起来跟在他后面去了师长办公室。 方德荣回到自己办公室,气冲冲的坐在桌后,况野也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整个人懒散了靠在了椅背上。 方德荣现在看他就来气,语气更冲:“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 况野也不在意,嘆嘆气辩解:“累了。” “·······”你是巴巴累了吧? 方德荣不受控制的翻了一个白眼:“说话说累了是吧!你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放在会议室去说,影响多不好,私下里处理不就好了吗?” 况野嗤笑出声:“师长,你这就是偏向了,怎么他能当眾说,我就不能当眾说了?” 方德荣简直无语,手指指自己:“你还有脸说我偏心?” 他偏心谁啊他! 可是这就是个活祖宗,吃软不吃硬的,手腕硬脾气更是硬,就是一块扎手的石头! 他努力劝道:“你都知道他说的不可能实现,他自己也清楚,就是想给你点不痛快,你又何必?” 没等他话说完,况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从他把枪口对准我媳妇的那一刻,我就不可能放过他!现在这种形势,我冒不了一点风险!他必须下去!” 方德荣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多说,別看他现在是况野的上级,但是就他俩这个年纪,他到这也就到头了,但是况野未来能走到哪谁都不敢说。 军区不缺悍勇的人,但是像他这种悍勇无比又心思深沉的人,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况野又笑了起来:“我媳妇的事,还要谢谢您帮忙。” 方德荣摆摆手:“臭小子別跟我来这套啊,只要你媳妇能照顾好你,当个好军属,我就能压住她的档案。” 况野站起身,鞠了一躬,起身出门了。 方德荣在后面摇头苦笑。 第66章 日子越过越有味道 况野下班走到家门口,看著院子里的裊裊炊烟和屋內的灯光,自己有家了,心里软的塌下来一块。 自己好不容易过上了有媳妇疼的日子,谁敢动手,便是他的敌人! 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走进了屋里,安安现在已经会爬了,正撅著个小屁股在凉床上爬著。 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了他爸,呲著小米牙挥著小手要往他那边爬,嘴里还啊啊啊的说著婴儿国语言。 况野急忙快步上前,抱起了安安,笑著看向乔冉。 乔冉不用看著安安了,也坐直了身子,没好气的抬手轻拍安安的小屁股:“小坏蛋,就知道让你爸抱。” 这孩子可能是养成习惯了,到现在还是只愿意让况野抱。 乔冉一想抱他,他就先皱著小眉头按下他妈的手,然后抱著小胳膊转头,留给她一个拒绝的小背影。 那挺立的几根小头髮好像都写著倔强两个字。 况野顛顛儿子,感受了一下体重,惊喜的说道:“安安好像沉了点呢!” 乔冉笑著调侃:“你还用抱著试体重啊,看他那小胳膊,都快赶上我的粗了,肉乎乎的,刚做好的衣服眼瞧著就要小了。” 安安一天一个变化,乔冉养的又精细,现在浑身白嫩嫩的,肉呼呼的,拿手一戳一个坑,手感极佳。 乔冉现在每天都忍不住捏捏小胳膊小手,没擼猫、没擼狗,却享受到了擼娃的快乐。 况野看看儿子的小胳膊,很短,但是像个胖莲藕,想夸一下,半天没找到词。 话到用时方恨少。 第一次有了想学习的衝动,总不能等孩子开始上学了,他就成为全家最没文化的人了吧! 那还怎么成为孩子的榜样? 乔冉看著况野的脸色变化莫测,也不问他,早发现了,这男人脸有多冷,內心就有多少戏。 活体弹幕,天天內心os型选手。 把儿子成功交接出去了,拍拍小手,一身轻鬆的站起身:“晚上吃油泼麵啊,我去做了。” 说完就往厨房走了,面都是提前醒好的了,就等著况野回来做了。 这油泼麵还是跟家属区的一个山西嫂子学的,酸酸辣辣的,用热油一浇,把蒜香辣椒香激发出来,闻著就香的不行。 做起来还很快,没一会就端著一个大海碗和一个小面碗出来了:“吃饭啦!” 况野把安安放在他的婴儿床里,又把床拽到自己身边,好隨时看著,毕竟他现在能爬能动了,再乖新手爸妈也不敢把他自己放在一边了。 乔冉把筷子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说道:“你尝尝,好不好吃?” 况野闻著就觉得香,挑出一筷子塞嘴里,没等咽下去,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等把面全咽下去才说:“很好吃,酸辣的开胃。” 况野现在让乔冉改造的极好,回家第一时间洗手,每天洗澡,吃饭没有声音,嘴里有东西不说话。 改造期间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觉得不耐烦,但是现在习惯了,有时候中午在食堂吃饭,他听著旁边此起彼伏的吃饭声都觉得头疼。 乔冉眼睛里面都有笑意,神情雀跃,还带著几分小骄矜的说:“我这可是特意去找嫂子学的,这种地方特色,真的只有当地人做的正宗呢!” 况野看向乔冉,他每每看她都觉得惊奇,他能看的出来,他媳妇以前的生活条件很好,现在猛然间来到农村隨军,可是她还是那么乐观、开朗,和农村的嫂子也能聊得来,这才来多久,人缘就很好了。 怎么就能有人適应能力这么好,既过的了好日子,也適应的了下层日子。 那自己呢?自己这个泥腿子是不是真的能走进她的心里? 自己怎么就能运气这么好,可以拥有这个大宝贝,那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把她永远留住? 一开始况野对乔冉,更多的就喜欢她那张脸,后来知道了,原来乔冉那么厌烦他,他也可以接受,大不了以后一个人过日子,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他是个现役军人,隨时准备遗书奔赴战场的人,他的命今天在,可能明天就不在了。 他本也不一定追求长久。 而两个人真正意义上接触,就是从隨军开始,一个崭新的乔冉,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他这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秘密。 他发现,现在的乔冉比外貌更吸引人的是內在,她乐观豁达、自信果敢、真诚坦率、积极向上,整个人鲜活极了,让他钦慕到了骨子里。 他不光追求这辈子,甚至想求一个下辈子。 乔冉疑惑的看向他,推推他的脑袋:“干嘛呢?吃饭发什么呆啊。” 况野不禁摇头笑笑,转头对著她的红唇狠亲一口,才悠悠转头吃饭。 乔冉被他的突然行动亲蒙了,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使劲拍他两下,啪啪作响,恨恨说道:“討厌!你蹭我一嘴油!” 况野不动如山的吃著面,自家媳妇这点小劲,对他来说能挠痒痒没差別,这边吃著饭,那边嘴角的笑都没落下。 这日子,怎么就越过越有味道呢! 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这屋子好像空的只有一张床,而现在凳子上的小垫子、柜子上的鉤花盖布、凉床上的小靠枕、甚至吃饭的碗筷,无一不再表现出这个屋子里女主人的存在。 两人把饭吃完,陪著安安玩的时候,况野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乔冉说了一下。 乔冉脸色一会白、一会青,上上下下的看著他,没忍住握住了他的胳膊,关切的问道:“你真没受伤吧?” 况野把她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了手里才说:“真没事,会议桌上能出什么事啊!” 乔冉嘆了一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和许家的关係竟然会成这个样子! “许团他,怎么会这样啊?” 况野倒是没有这么多感慨,两个人本也不是多好的战友关係,谈不上背叛,只能说不是一路人罢了。 从他查到齐强和许建国之间有勾结的时候,许建国对於他来说就不再是什么战友,只会是仇人。 这会忙著安抚自己媳妇:“別想那么多,本也不是多好的关係,跟你说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乔冉点点头,明白况野的意思,夫妻关係是一体,他和许建国的关係怎么样,她和许家女眷的关係就应该是怎么样的。 第67章 缺德带冒烟的 而此刻,对门的李家也在说著今天发生的这件大事。 別看李振民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是作为政委,他是深刻知道媳妇的重要性的,所以对於能改变家属区布局的事件,他都会跟张桂芬说明的。 张桂芬本来还织著毛衣呢,隨著李振民说的话,手不自觉的停下了,眼睛瞪大,嘴也张著,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李振民一气说完,拿著自己的搪瓷缸正喝著水呢,就听见旁边嗷的一声。 给他嚇得一口水喷了出来,愤愤然的抬头看去。 刚才看她一直没说话,心里还夸她厉害了,能稳得住了! 结果,白夸!这哪是能稳得住了,分明是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张桂芬小跑著过来了,瞪著眼睛,眼睛里亮的不行,问道:“那老许现在啥情况啊?” 李振民一脸高深莫测的摇摇头,刚要低头喝水,就被张桂芬急脾气的推了一把:“说话啊,喝什么水!” 李振民:“·······”不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 “我感觉应该不行了,这事都明摆著了。等查完估计得进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振民也嘆了一口气,共事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了解许建国,就他当时那个神情、那个表现,这事妥妥的就是他干的了。 而且证据也都確实,现在只差具体的调查报告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知道是该说他自作自作,还是棋差一招了。 他和况野也搭班子这么久了,他了解况野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在部队里,他倒是更多的喜欢去锤炼自己的作战能力,更愿意去带兵训练,不喜欢斗爭。 但是他是刀山火海蹚过来的,不光作风硬,手腕更硬。 平时冷硬的一张脸下,藏的是个老狐狸的心。 张桂芬哼了一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翻著白眼:“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李振民笑出了声来,调笑著说:“誒哟,你跟小乔接触多了,这小词学的挺快啊,一套一套的呢!” 张桂芬的哼声更大了,头都扬了起来:“那当然了!我也在进步呢!你別总用过去的眼光看我!” 李振民听话的点头,真是奇怪,自己一个做政委的,这么多年也没让媳妇学会点什么文化。 这乔冉是什么神奇老师啊,教育水平太高超! 张桂芬越想越气,恨恨的说道:“你说这老许,多不是人啊,人家小乔好好的一个姑娘,招他惹他了啊,要给人送去改造!亏他是个男的,我呸!” “活该他生不出来儿子,缺德带冒烟的!” “他有什么气衝著小况来,还算是个老爷们!就他这样的,都不够给军营丟人的!” 李振民嗤笑出声:“他倒是希望衝著小况来了,也得敢算啊,小况的军功在那摆著呢,成分又好,在上面首长那都是掛了號的,谁都知道的前途无量!” “这老许啊,心是想窄了。” 张桂芬没明白,捅捅他,挤眉问道:“啥意思?” 李振民才解释:“大家都知道乔冉的成分不好,两人结婚的时候形势也没那么紧张,现在紧张了,乔冉孩子也生了,老许可能觉得小况重视前途,这一个媳妇舍也就舍了,还能噁心小况一把,何乐而不为啊!” 李振民说完趁著张桂芬没说话,赶紧喝水,终於喝进了嘴里。 张桂芬听完之后对许建国的印象分从零降到了负,鄙夷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人啊,往往就愿意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在別人身上。 对於许建国来说,什么媳妇,都不会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所以才敢这么跟况野发难。 而狂野的反应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也就是他今天失败的最大原因。 他也不好好想想,男人之间的事情,衝著人家家属来,换谁谁不得跟他拼命! 他看得出来,况野看他媳妇,那跟捧在手心也没什么区別了。 虽然李振民千叮嚀万嘱咐不让张桂芬掺和这事,第二天他上班一走,张桂芬关上房门就去了对面。 乔冉抬头一看桂芬嫂子的表情,就知道她知道这事了,笑著迎了过去:“嫂子来啦!” 张桂芬藏不住事,看了乔冉一眼又一眼的,嘴里没说话,眼神里的关切都盖不住了。 乔冉忍不住的想笑,心里也软了下去,先说道:“嫂子你是想问我,许团那事吧,况野昨天都跟我说了。” 张桂芬长出了一口气,她憋到现在就是怕本来小乔不知道这事,让她给说了,反倒徒增烦恼,没想到这小况倒是什么都不瞒她。 “誒呀,小况都跟你说啦,那敢情好,我家老李说了,这老许估计是完了,你也不用怕。” 乔冉点点头,一开始看见梁月的时候,她心里忍不住的怕,可是现在还真的心安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况野的安全感太足了,让她有一种在羽翼下生活无所畏惧的感觉。 张桂芬说话嘴里不停,嘆了一口气感慨:“誒呀,你家小况真是不错,靠得住。这男人就得找有出息有能耐还疼媳妇的。” “我家老李说,小况唰的一下把手枪拍在桌子上说“想动我媳妇,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誒我天,这话我家老李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他也没那劲儿!” 张桂芬兴冲冲的说完,转头就看见乔冉的脸色都白了,她唰的一下闭上了嘴。 啥情况?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又试探性的问:“小乔,这···这事,小况没跟你说啊?” 乔冉强挤出一丝笑,点点头,心里既后怕,又震撼,这句简单的话不停的在脑海中迴荡,就像是有人拿鼓槌一下一下的撞击著自己的心臟。 她感觉自己的眼里有点发热,这男人,这男人! 张桂芬一看自己好像是惹祸了,也不敢多待了,没一会就张罗著要回家去忙了。 乔冉的心里还有些波动,也没留人,还呆呆的坐在原地,看著已经收整好的院子,小蔬菜茂盛翠绿,阳光下鹅卵石小路都闪著光的,和当初自己刚来时那个破败的院子截然不同。 而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来时是怎么想的呢?啊对,找男主抱大腿。 而现在的? 这时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乔冉抬头望去。 第68章 告到首都 阳光倾泻而下,打在况野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著都毛茸茸的,而那张冷硬的脸,也在看见乔冉的瞬间柔和起来。 乔冉感觉自己的心里一下子软的不成样子。 而他的那句剖白,让她心里就像是一锅开水,不停的咕咚咕咚的冒著泡泡。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因为和一个人相连在一起,而產生了独有的归属感。 乔冉站起身来,向他走过去,步伐越走越快,甚至小跑了起来,在况野有些疑惑的表情中,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暖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把她包围住。 况野虽然有些疑惑,手下的动作倒很熟稔的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媳妇在怀,舒服的嘆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怎么啦?” 况野很喜欢媳妇的这种亲近,但是她不常用,冷不丁这样,难免担心她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么一想,眼底冒出了幽幽的光,脸色並不像声音那么温柔。 乔冉在他怀里摇摇头,眼底湿润,唇角带笑:“没事,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况野闻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收紧了胳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放大,亲亲她的额角,动作里带著数不尽的浓情。 没过几天,许建国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不光得扒了这身军装,没收所有非法所得收入,还要送去改造,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张桂芬和乔冉正坐在院子里说著这件事呢,就听见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跑步声越来越近。 乔冉警觉的抱起了趴在床上的安安,张桂芬站起身踮踮脚,好奇的伸著脑袋往外看去。 待看清之后,脸上的兴味一下子僵住了,刚要说话,院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张桂芬急忙站在乔冉身前,脸上强挤出一丝笑,迎合道:“婶子来啦?” 许老太太头髮散乱了几綹,脸色涨红,呼哧带喘的,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再也不见平时体面的样子。 她连看都没看张桂芬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身后的乔冉。 一双刻薄的吊哨眼冒著凶光,她几个大跨步上前,张桂芬脸上笑意不减,向著她的方向又挪了一步,死死的挡在许老太太的面前。 许老太太气的不行,上手就要拽张桂芬的胳膊。 张桂芬那是正值壮年的劳动妇女代表,连动都没动一下,笑著装傻问道:“婶子有啥事啊?” 许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耷拉著嘴角:“老李家的,你赶紧让开,这事跟你没关係。” 张桂芬並不在乎她的態度,还是稳稳的站在乔冉的身前。 开玩笑吶,这老太太这副刻薄样,再给安安嚇到了! “婶子,小乔还小呢,和您也没什么可聊的吧!” 许老太太看著实在绕不过张桂芬,裹著小脚的老太太使劲的跳了起来,看见乔冉那张嫩生生的小脸和怀里胖乎乎的大儿子,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生气的原地转了好几圈,这会都看不出来裹小脚的样子了。 然后转头看见院门外围了一群人,眼睛溜溜一转,使劲的拍了两下大腿,眼泪鼻涕在脸上混合在一起,嗷嗷喊道:“大家评评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吊死在这院子里!” 边哭边拍著地面,低头时浑浊的眼球还不停的转著,坏心思一个接著一个的。 院门外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趁机问道:“婶子,你要什么交代啊?!” 许老太太特意转头看了一眼乔冉的方向,然后才转头看向外边的人群,叫著屈:“这况家是要逼死我们家啊,仗著自己和领导关係好,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啊!” “我儿子那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身的伤啊,碗大的疤啊!” “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啊!和那种靠著关係,年纪轻轻就升职的人可不一样!” “我要去告状!告到首都!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许老太太一边哭诉,一边观察著院外人的表情。 就看见前面的有几个人表情扭曲,脸色奇怪,她心里暗自奇怪。 怎么回事?自己一说完这种靠关係上位的事情,大家不都应该同仇敌愾嘛! 还没等她想明白,乔冉就从张桂芬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更何况这老太太竟然如此抹黑况野。 况野有今天的职位,全凭的军功,作为枕边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身上到底有多少道伤,多少道疤。 有的位置之险,生死线上数度徘徊。 哪怕两人不是夫妻关係,乔冉都忍不了一个保家卫国的男人被这么空口白牙的抹黑。 更何况那是她心疼的男人! “老太太您口齿倒是伶俐。”乔冉幽幽说道,“这么伶俐的人,怎么连自己儿子都教育不好呢?” 许老太太转头恶狠狠的看向乔冉,牙齿咬的嘎吱嘎吱响,要不是为了在大家面前示弱,这会早衝上前把她撕碎了。 气的直拍地面:“你这小姑娘,竟然这么跟长辈说话!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没有一点家教!” 乔冉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垂眼看著地面上状似疯癲的老太太。 多巧啊,上次的齐强也是坐在这里,好像时光回溯了。 “家教?谁都有资格说这个话,唯独您没有吧?” “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吗?强行买卖工作!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手里有了一点权利就不知道怎么用好了!” “哦对了,还是在你们老家呢!等你回到老家,自然会有人找到你家,告诉你,你儿子的所作所为!” “享受了这么久你儿子带来的特权,也到了您该付出点什么的时候了。希望您在老家过的安心吧。” 许老太太看著眼前姑娘阳光下笑盈盈的脸蛋,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儿子都做过什么,虽然没跟她说,她也能猜到。 她一个孤老太太,要怎么面对那么多人的报復? 她一下子甚至对儿子也有了点怨恨,这么大的人,做事竟然能让人抓到把柄,甚至还要牵连到她这个当妈的身上! 不行!绝对不可以! 第69章 选军代表 许老太太倒也算是能屈能伸的一把好手,她粗糙带著老年斑的脸皮上,竟然露出了几分討好的笑。 “小乔啊,我家建国这事肯定是有误会,你作为家属可得好好劝你男人,做好一个贤內助啊!” 乔冉看著还坐在地上,一副撒泼状態,脸上却带著討好意味,嘖嘖称奇。 这老太太,也算是神人了。 乔冉脸上依然带著笑,说道:“婶子,你看你说的,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好管男人的事呢?我觉得吧,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去找领导说明啊。” 许老太太笑僵在脸上,內心逼逼咧个不停。 当自己是傻子呢,谁家女人说不上话,都不会是况家的。 这一张狐媚子脸蛋,妖妖叨叨的身段,哪个男人还不都得捧在手心。 这次儿子要不是得罪了她,可能也不能落得这么个下场。 许老太太当老封君当惯了,她可不想再回到过去受苦受罪的日子里了。 所以她现在特別能屈,闻言只訕笑两下,继续討好:“咋能呢?我看你男人可都是听你的,要不是为了你,怎么可能针对我儿子呢!” 一股脑说完,对上了乔冉瞬间冷下来的小脸。 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她平日里在家在外,刻薄惯了,哪怕是想说好话,一张嘴也算是阴阳怪气。 她尷尬的笑了两声,往回找补著:“不是,不对,咱们两家肯定有误会。” 一边说著,一边脑子里飞速转著,眼睛在看见乔冉怀里抱著的安安的时候,倏然亮了起来,兴冲冲的说道:“你看你这儿子,和我家小孙女还是一天出生的呢,多大的缘分呢!” 许老太太不说还说,乔冉一想到住院的时候发生的种种,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要真是有缘分,你家许团长何必置我於死地呢?” “然后您又跑来我家闹事,一口一个我男人靠关係诬陷战友,这么大的黑锅我们家可背不起。” 说罢,看向院外看热闹的人群,字正腔圆的说道:“正好大家今天都在这,也能做个见证。” “我男人一个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他走到今天靠的是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疤,是他对国家部队的忠诚,是他不比任何同级別军官少的军功章,是今天写遗书明天上战场的决心!” “我们都是军属,应该比任何人都能体会拋头颅洒热血的真正意义。” “哪怕你今天说的不是我男人,而是任何一个军人,这种思想和行为都令人不齿。” “至於你儿子,利用职权为自己谋求私利,无论怎么处理都是应该的。自己的错自己担,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老太太你这么大岁数了总不应该再以装糊涂了吧?” 乔冉一番话说完,院外看热闹的军属们都静默了下来,有的眼窝浅的已经流下了眼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都是军属,谁家男人没受过伤,谁没体会过男人上战场,自己在家焦虑等待的时刻。 部队不同於其他地方,都是凭著实打实的军功升上来的。 尤其的况野,更是军区的一颗新星,战功赫赫,军功章摆著呢。 他现在是团长,只是因为年纪尚小,而许建国其人,则是因为只能升到团长。 谁人心里没有一桿秤呢? 像许家这种,从老太太到当家男人,张嘴闭嘴就要给人扣帽子。 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没人希望身边有这种人,那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可以说,许建国从最开始就错了,而他有今天,那也是大家顺水推舟的结果。 许老太太嘴一张一合的,却半天没能说出声来。 而此刻在院墙旁边站著好几个军装男人,方德荣站在前面若有所思的听著,余光看见旁边的况野脸上根本不想遮的笑意。 方德荣瞟他一眼,幽幽说道:“你这媳妇,倒是挺厉害。” 况野眼睛盯著院墙,好像能穿透过去看见自己心爱的人。 挑了挑眉头,脸上带著骄傲的笑:“那当然,我媳妇。” “我媳妇做饭还好吃呢,改天师长你来尝尝啊。” 手往兜里一摸:“啊对,我媳妇说部队费体力,就怕我饿了。” 从兜里拿出几块米糕,挨个分分,“尝尝,我媳妇自己做的。” 方德荣余光好像看见了自己这个牛脾气下属身后长了个狗尾巴,还炫耀个不停的晃动著。 几个人悄悄的来,听完后,没惊动院內人,又默默离开了。 方德荣正往办公室走呢,就看见后面还坠了个大尾巴。 方德荣站定回头,看著后面的大块头,头都大了,无奈的说道:“许建国家里人会儘快让他们搬离家属区,也会找人看著的,你放心,不会再去你家闹事了。” 祖宗!放心吧! 况野听完后,呲牙一笑:“师长,我有点事,咱们去办公室吧!” 方德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看著他眼睛疼,转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办公室,方德荣在看见对面那张黑脸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是岁数大了,太阳穴坠著额角抽痛。 况野的作战能力有多让他骄傲,这硬脾气就有多让他头疼。 “说吧,啥事?” 况野笑的討好,方德荣一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天杀的!绝对没好事! “我听说现在要筹建新的革委会,地方实行军管,要选军代表。” 方德荣没想到他是问这事,心里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他端起了杯子,掀开杯盖吹了一口气,刚喝了一口水。 就听见对面说话了:“我想申请军代表。” 方德荣一口水差不点没喷出来,强忍著喝了下去,脸都呛红了。 张嘴嗓子还被堵住了,咳了两声后干哑的说道:“啥?你?军代表?” 方德荣心里极度震惊,他也算了解况野,这位只做任务,从不爱这些杂事的。 震惊之余,又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感觉一下子悟了。 他眸色深深的看向况野,嘆了一口气,才说道:“你是为了你媳妇吧?” 语气之深沉,好像是在惋惜什么似的。 在他看来,像况野这种的战斗英雄,不应该把心思放在这种革委会工作上。 第70章 我们也会离婚吗 况野微挑了一下眉头:“怎么还说到我媳妇了?” 方德荣被他话里的不满刺了一下,心里甚至想翻个白眼。 顾及到自己的位置,才忍住了,悄悄深呼吸了一下。 “否则你什么时候关注过这种事儿,让你在办公室坐一会都跟凳子上长针了似的。” 况野懒懒的靠在凳子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我这不也得寻求进步嘛,我还得养家养儿子呢。” 方德荣一瞬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嘆气,好消息成熟了,坏消息摸不透了。 “知道养家了就好。等通知吧!” 方德荣看著坐在对面的男人,一身的腱子肉,冷著一张脸凶悍之气十足。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身板,这气势,最適合代表军方去压阵了。 况野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吝嗇脸上的笑,笑著道谢起身离开了。 几天之后,和况野选中当军代表的时候,许家也彻底从家属区被清退出去了。 许老太太和许家女儿们被送回了老家,令人震惊的是李招娣。 没人想到,一向以隱忍出名的她,反倒在得知许建国的处理结果的时候,果断的选择了离婚。 这一举动倒是震惊了整个家属区。 女人们只觉得震惊,而男人们沉默无言,只对家属更加细心了几分。 就连况野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都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看著还在陪安安玩著的乔冉,母子两个同出一辙的白嫩脸庞,一下子就触动了自己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动作极为迫切,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乔冉的身后,抱上去的动作却轻极了,唯恐自己笨手笨脚惊了佳人。 乔冉感觉后背一热,熟悉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侧,紧接著一双铁臂横在自己腰间,整个人被包围了起来。 她温柔一笑,微微转头,两人鼻尖相触,彼此气息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况野不自觉的紧了紧手臂,像一只大狗狗一样不停的蹭著。 乔冉被他蹭的有点痒,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躲著一边说:“怎么啦?” 语气温柔的和哄安安一模一样的。 况野那么大个个子,整个人弯著腰趴在乔冉身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时的凶悍样子。 “没事,想抱著。”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看著安安的纯真眼神,脸都有点红了。 她抬起手掐了掐他的脸,这男人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真该让他手下的兵看看这冷麵团长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的。 她甚至都回忆不起来一开始的况野了。 只记得原书形容他,严肃冷漠,气势十足,就算是女主也没怎么见过他的笑模样,全家人看他都是一家之主,战战兢兢的样子。 再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与原书人设偏差太大。 乔冉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哪有正常人在家是什么严肃冷漠的样子,听著就觉得累得慌。 乔冉带著调侃意味的看向他:“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比安安还能撒娇呢。” 况野的脸隨著这句话一下子就红了,偏他肤色还黑,黑里透著红,更显窘迫。 撒…撒娇,况大团长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用在他身上。 他想否认,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这样,不就是在撒娇吗? 况野感觉脸上的热度甚至向著全身蔓延,连脚底都染上了热气。 乔冉看著他黑红的脸色,手背上的青筋都透著几分不自在,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这样的况野让她觉得可爱极了。 让人特別的想逗弄一下! 乔冉幽幽说道:“你怎么脸红啦?不好意思了吗?况团长还会害羞吶!” 况野听过无数的人叫过况团长,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普普通通的称呼。 可是经由自己媳妇的嘴一说,他既喜悦又尷尬,嘴角又想上扬又想平稳,整个人矛盾的要分裂了。 明明安安都那么大了,两个人都老夫老妻了,他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因为媳妇的一句话心情飞扬的要上天,也会因为媳妇的一个表情心情跌落到谷底。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栽在乔冉身上。 他竟还甘之如飴,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高大凶悍的男人,甘愿俯首称臣,以一个被绝对征服的姿態討饶道:“媳妇,你別欺负我了,放过我吧。” 乔冉被扑哧一下逗笑了,转过身来,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看不见儿子的乔冉,心安理得的以一个小姑娘的状態撒娇的回抱住况野,问道:“到底怎么了呀?你跟我说说嘛。” 况野的眼睛冒著暗光,斟酌了半天,才说道:“我就是听到人家离婚,觉得不吉利。” 乔冉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吉利?况野竟然会信这个了? 乔冉半天没说话,况野也感觉自己的想法奇怪,他找补著:“我就是……,会有些怕。” 像况野这样的人,说出怕这个字的衝击力太大,饶是乔冉,也半天没反应过来。 乔冉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再到悟了,心里漫出几分酸酸涩涩的甜。 “你怕我们也会离婚吗?” 话音刚落,况野的胳膊一下子收紧了,力度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声音急切里还带著颤抖:“不许说离婚!我们永远都不说这两个字,好不好?” 尾音甚至带了恳求的意味。 乔冉被他突然的强烈情绪打懵了,一时没能说出来话。 况野因为没能得到回覆更急了,双手放在她的胳膊上把她从怀里拉了出来,对上了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道:“媳妇,你別嚇我,我……我。” 话还没说完,乔冉就堵上了他的嘴,这么硬邦邦的男人,却有著最柔软的嘴唇。 她不满他的恍神,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况野被痛意惊醒,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按住,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 乔冉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铺天盖地的属於况野的气息围绕著他,此刻这位兵王不復刚才的小心翼翼,强悍而又霸道的肆意掠夺著她的气息。 她只能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来保持姿势。 况野低笑一声,空出一只手抄过她的腿弯,抱起人往臥室走去。 第71章 齐丽探望齐强 家属区的脉脉温情和公社牛棚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公社牛棚左边房內地面一片狼藉,齐强面露狰狞之色,歇斯底里的摔著破衣服、破搪瓷缸。 原本肥胖的身体已经日渐消瘦了下来,就连鬢边都能看见白髮了。 乍一看和牛棚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別了,再也看不见当初的体面样子了。 梁月在角落蜷缩著,脸上身上都是肉眼可见的青紫痕跡。 听见齐强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竟然比刚来到公社牛棚的时候更显落魄可怜,甚至呈现出几分老相。 齐强一阵肆无忌惮的发泄后,挺著一条瘸腿有些站立不住,一阵晕眩来袭,他急忙扶住了桌沿,来控制住身体。 等到缓和呼吸站稳后,低头看见角落蜷缩著的梁月更生气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人再落魄,也是欺软怕硬的,面对直接推手况野,他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自己能任意欺负的梁月身上。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角落,梁月在他安静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去观察,在看见他过来的时候,身子止不住的往后挪著。 每个手指尖好像都在诉说著害怕。 她內心不停的尖叫,不住的祈祷,希望齐强能够放过她。 害人终害己,漫天神佛没有听她祈祷的。 齐强很快走到了她的身前,眼神阴狠,嘴角竟然还微微勾起带了笑,隨即垂手拽住了她的头髮。 梁月疼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只能隨著他手的方向抬起头来。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上还残留著红肿的巴掌指印,腿改成了跪立姿势,抱住齐强的腿求到:“齐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看在我这么长时间伺候您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梁月这段时间真的是遭了大罪了,挨打挨骂,还得去上工,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过的,都不如她在別的地方改造的时候。 乔冉那女人肯定是跟自己犯冲,看见她就没好事! 明明两人成分一样,凭什么她过的那么好,自己过的这么悽惨。 齐强倒是不在乎她心里在想什么,拉起她的头髮,抡圆了胳膊唰唰唰的开始扇耳光。 一时间屋里只有掌风声、啪啪声、和梁月的哭喊声,交织一片。 屋外的人们听的一怔一怔的,听著这女人悽厉的喊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说道:“我看这齐强应该是真的废了,咱们还怕他做甚啊!” “可不怎么的,要我说,咱们就该早点动手!” “对!大家可別忘了,曾经这姓齐的是怎么对咱们的?” 也有人呈不同意见,小声反对道:“咱们本来生活的就很艰难了,能不惹事还是別惹事了。” “是啊,那齐强睚眥必报,要是哪天他没事了,那咱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啊!” 话一说完,几乎听见的人都瑟缩了一下,齐强下手太狠,曾经的阴影还都在呢。 两方人马谁都说服不了谁,李易坐在中间刚要说话,就看见远方有个女人的身影匆匆往这边来。 李易咳了一声,眼神示意,大家急忙起身,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没一会的功夫,齐丽就走到了近边,左右不停的看著。 李易看见眼前人陌生的面孔,迎了上来,温声问道:“这位同志,您找谁啊?” 齐丽穿著体面,神色有点急迫,可是看见李易的样子,还是瞟了他一眼,高高的昂著头,一副囂张样子。 她上下打量著李易,又把视线转移到牛棚上,脸上表情明明暗暗,变化多端。 李易一直盯著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长相!和齐强至少五分相似。 这可能是??? 齐丽没让他多等,颐指气使的说道:“齐强在哪呢?” 李易心里一激灵,暗自后怕,多亏大家还没採取復仇行动。 他伸手指向左边房,声音客气:“就在那屋里呢。” 齐丽闻言不置一词,直直的走向他指著的房间。 掀帘就走了进去,只看见齐强现在角落处,身前拽著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齐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弟弟,黑了瘦了,整个人落魄极了。 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著走了过去,喊道:“强子,你这……真真是受苦了!” 齐强在现在这种场景下,看见他姐,比平时都更亲了几分。 一个大男人,落泪不比齐丽来的少,放开梁月,也朝著他姐扑了过去,委屈的哭诉道:“姐,你咋才来呢?姐夫呢?” 眼神不停的朝著外边看,急切的寻找他姐夫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能救他的不是他姐,而是他姐夫!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医院休养的时候,李玉山突然发难,拿出证据,带著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斗倒,送到牛棚来。 他隱约猜到这事应该和那个可怕的男人有关係,否则李玉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最开始来牛棚的时候,他根本都不慌的,他姐夫可是革委会的主任!他也就是在这待个几天。 可是,他度日如年的等著,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著,他越来越慌。 甚至有种可怕的感觉,他可能就要在这牛棚待一辈子了。 和这些自己曾经可以肆意欺辱的坏分子一样。 不不不!这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好在,他姐来了,他还有救! “是不是姐夫忙啊?那我啥时候能回家啊?现在可以吗?” 齐强双手握住齐丽的肩膀,急切的问道,这个破地方,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齐丽尷尬极了,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强子,那个……你姐夫。” 齐丽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口,说强子口里信任指望的姐夫为了个狐狸精,要跟她离婚。 这种话哪怕是跟最亲近的弟弟,她也很难开口。 齐强已经快被急疯了,看不出来他姐脸上的纠结,使劲的晃著她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喊:“姐,你说话啊!” 齐丽看著齐强状似疯癲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內心苦涩,嘴唇上上下下的碰著,却一点声音都没出来。 第72章 齐丽低头 齐丽心如刀绞,甚至都保持不住身体的稳定。 “你姐夫……你姐夫他是个混帐啊!他……他!”齐丽说话哽咽不止。 齐强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闪著疯癲的光芒,声音沙哑:“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姐,你快让姐夫把我整回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齐强现在的情绪本就在崩溃的边缘,看见他姐后更是全面爆发出来了。 他一点也注意不到他姐的情绪了,只听得他姐支支吾吾的回话,以为两人不想管他了。 这改造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姐,你去求姐夫,我可是你弟弟啊,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不知道这的日子有多难,我都快疯了啊!姐夫不是主任嘛,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啊!” 齐强心里恨的要命,嘴里却只能不住恳求著。 齐丽看著他的样子,心里疼的要命,可是却丝毫没有办法。 “强子,你姐夫他,他找了个贱女人,根本都不回家了啊!甚至…甚至还要和我离婚!”齐丽咬牙切齿的说著。 恨不得能把王宝库和那个贱女人剥骨抽筋了! 可是这么多年,她仗著王宝库作威作福,都被他养废了。 在得知王宝库出轨之后,竟然只能哭泣和无能狂怒。 他把那个贱女人藏的很好,她找都找不到! 诉说完这些之后,她还指望著弟弟能心疼她,替她说话呢。 却没想到齐强的脸上一阵扭曲,不停的喘著粗气,神色让齐丽都有些害怕,她不受控制的退后一步。 以为弟弟替自己抱不平,刚要劝他。 就听见齐强声音冷淡的问道:“我姐夫为啥不回家?你跟他闹了?” 齐丽不解的看向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你別担心姐,我……”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齐强大声喊停了:“够了!姐你是疯了吗?我都什么样了!你还在那顾及自己那点感受!” “你是想让我死吗?” “你可別忘了,爸妈死的时候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齐丽平日里的蛮横跋扈在自己弟弟面前都发不出来了,被他喊的身子一震。 小心翼翼的看了齐强一眼,努力解释著:“强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在姐心里是最重要的啊!” 齐强嗤笑出声,声音阴冷的比仇人还不如:“是吗?那你还在这种时候和我姐夫闹?你就没想过我怎么办吗?” “我要是一辈子在这待著,还不如死了痛快!” 齐强现在都不想照镜子,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落魄的样子! 齐丽边流泪边摇头,声泪俱下的喊道:“强子,你说这些话,是想要姐的命啊!” 齐强看著他姐的眼泪,內心没有一点波动,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向床边,坐了下去,声音冷淡没有波动:“那你就去找我姐夫,否则你就不是我姐!” 齐丽看著坐在床上的弟弟,一个破木板,下面垫著几块砖,形成一个简易的床,上面铺著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来顏色的被子。 齐丽的心就像被人抓出来使劲攥了两下一样难受,强子哪受过这份苦啊! 此刻齐丽对王宝库的恨意都被掩盖住了,一心只有把弟弟救出来的念头。 “强子,你放心,回去我就去找你姐夫。我好好跟他说,我求他,哪怕是跪下,我都一定让他把你救出去!” 齐丽感天动地的姐弟情,丝毫没有动容的了齐强。 齐强冷眼看著齐丽,眼里幽深一片,这段时间的折磨让他气质更显阴冷。 “你跟我姐夫说,我有重要的情报跟他说,能帮他升官的。” 他隱约觉得他的这件事情跟那个可怕的男人绝对有关係,既然他那么有能力,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姐夫,两个人互相残杀,岂不是更痛快! 他恨那个男人,却更恨见死不救的王宝库! 齐丽小声问道:“什么事啊强子。” 齐强的脸色唰的一下更冷了:“你让我姐夫亲自来,我才会说!” 齐强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 齐丽没感觉到他的不信任,只想著是弟弟心情不好,忙不迭的应了。 两人聊完后,齐丽才注意到墙角蹲著的梁月,阴阳头,破旧衣服,一看就是这牛棚的女人,她狐疑的看了一眼,问道:“强子,这女人是谁啊?” 齐强不甚在意的撇撇嘴:“没谁。” 齐丽闻言这才放心下来,她对强子的结婚对象是有要求的,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他们齐家的门! 更何况还是这种牛棚的坏分子!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两个人这么说话,梁月都敢动一下,完全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齐丽把带来的吃的喝的留下后,忙不迭地回城去找王宝库。 她在革委会大门前面站了两个多小时,终於等到王宝库出门了。 齐丽冷眼看去,他仅剩的几根毛不知道用什么定在了头顶上,穿的油光水滑的,拿著个公文包,体面的不行。 再一想到强子的样子,一时间恨上心头。 等到和王宝库的视线对上的时候,她眼里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又急忙转成了笑模样,表情一霎那扭曲到不行。 连脸上皱纹的方向都扭曲了,王宝库感觉到一阵辣眼睛,他微微挪开眼睛,自己以为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眼神。 心里有点想念刘云,那皮子嫩的,一掐都能掐出水来。 这么一想对齐丽的耐心更是告罄,冷冷的问道:“想好了?什么时候能结婚?” 自己儿子都要出生了,他急著离婚给宝贝儿子上户口。 齐丽脸上的笑僵住了,想破口大骂,又想到强子的样子,这才忍住了。 低声下气的说道:“老王,我知道以前是我脾气不好,你放心,我以后肯定改,你別跟我生气了。” 王宝库震惊到失语,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听见齐丽说这种软话,一时还有点爽,笑出了声,说道:“你竟然能说这种话?” 齐丽手死死的攥著拳头,指印好像穿透手心,掐在了心臟上,她的脸上青青白白的,生无可恋的说道:“你……你能不能帮帮强子,我今天去看他了,牛棚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就看在他叫了你那么多年姐夫的份上!” 第73章 走马上任 王宝库心里舒坦极了,站的更直了一些,抬头挺胸,誒呀,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站在绝对的高位。 他感觉身心愉悦,飘飘欲仙。 甚至后悔之前那些年的伏低做小,早该这样就好了。 他施捨性的抬抬双下巴,颐指气使的说道:“强子做错了事,竟然敢贪污,现在谁也救不了他!” 齐丽不停的深呼吸来平稳情绪,强忍著发火的衝动,挤出一丝笑求道:“怎么能说是贪污呢,强子就是….就是,那都是人家给他的。” 王宝库嘲讽的笑,他都没想到这小舅子眼皮子这么浅,贪污就算了,还把东西都掛在身上,唯恐別人看不见似的! 又蠢又贪,有今天太正常了! 还想让自己救,这种蠢货,可別连累了自己。 王宝库不想再说了,绕过她就想走。 齐丽也跟他过了半辈子了,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他的想法了,向左一步,正好堵上了他。 慌乱的拽住他的胳膊说道:“强子说有事要跟你说,大事,能保你升职的!” 王宝库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幽深,齐强这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做梦都想著什么时候能把副主任前面的副字去掉,再也不用在別人手下做事! 齐丽看出他动心了,继续说道:“强子说了,必须你去,要跟你亲自说。” 王宝库倏然笑了,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呵,你们可別骗我,强子如果知道什么的话,还会被送到牛棚?” 齐丽心里著急,面上不显,没办法,强子什么都不说,她只能编著瞎话:“强子能骗你吗?你可是他姐夫,你好他才能好呢!而且强子就是因为这事,才被人给害了!” 王宝库心里信了一半,也没给她准话:“我知道了。” 说完急步绕过她,从右面快速离开了。 齐丽不敢再追,怕惹他不快,就真的没办法救强子了。 没想到王宝库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齐强的事呢,就得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王宝库愣愣的站在革委会苏主任的办公室,涩涩的问道:“主任,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啊?” 苏主任也闹心著呢,没好气的说道:“怎么的,耳朵不好使了?哪个字听不懂?” 王宝库双眼无神,声音干哑,犹不死心的问道:“主任,咱们干的好好的,凭什么突然部队突然插进来啊!” 苏主任没甚耐心的翻著白眼:“凭什么?这是上面的决定,要不然你王副主任去上访,说你不同意!” 苏主任比別人的消息得知的都要早些,就连被调过来的军代表他也找人问过了。 正职团长,论行政级別,比他还高,真真正正的拿过枪,扛过炮的军人,见过的血估计比他喝过的水都多。 部队竟然会选个这种人,可见其决心。 王宝库有点眩晕,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看著苏主任难看的脸色,不敢再说话,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办公室。 部队一向讲求效率,况野更是其中翘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走马上任了。 小刘开著车刚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革委会门口站著几个穿著体面的中年男人,他小声说道:“首长,他们都在门口等著了。” 况野抬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吉普车在门口发出一阵摩擦声,况野从车內下来,站直后比接待的人要高出很多。 更別提他本就气势凶悍霸道。 苏主任被震愣了一秒,才快步迎了上去,伸出双手笑著打招呼:“您好,是况团长吧?我是苏新华,原革委会主任。” 况野也伸手回握了一下,强龙不压地头蛇:“苏主任好,我是况野。”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一行人往会议室里面走,况野和苏新华在前,其他陪同人员隨后。 王宝库在后面若有所思的跟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种空降来的军代表,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就像是,认识他似的。 他努力的回忆著,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样一位厉害人物。 一直走到会议室也没想到。 进到会议室后,苏新华深諳职场厚黑学,率先谦让:“况团长您先请。”手指著首位。 况野也不客气,一马当先的坐下。 苏新华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僵住,像是刚出厂的机器人,人也愣在原地。 內心恨不得土拨鼠尖叫,早就说了,不爱和这帮兵油子接触,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主打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偏况野还说道:“苏主任愣著干嘛?坐啊!” 苏新华:“……” 对付坐唄!还能蹲著不成! 他才来第一天,苏新华就有种要脱髮的预感,正好面对著王宝库,看见他头顶的亮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直到毛茸茸的质感顺著手心传过来,才满意的笑笑。 王宝库坐在对面,看著他的动作,气的牙痒痒的。 怎么?显你有头髮啊!开会呢,摸摸摸的! 只有王宝库伤心的世界达成了。 王宝库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一、小二、小三,还好,都在排排站! 哼!我头髮家族分明十分兴旺!! 苏新华坐在下首位笑眯眯的介绍了一圈,况野也笑著应和了。 又介绍了一下近期工作內容和工作进展情况,未来工作计划,全盘介绍完后看向况野。 “况团长,这就是基本情况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儼然是拿这位新上任的军代表当吉祥物的意思了。 况野又哪是会听他话的人,他眉眼一冷,刚才刻意友好的气息一收,坐直了身子,如猛虎出笼一般,凶悍之气席捲整个办公室。 会议室里一瞬间气氛凝滯,苏新华笑意僵在脸上。 嘴张了半天,没出一点声音。 小刘默默的在后面站著,全屋脸色最平静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况团长啊,老虎不发威,你们当病猫吶!男人中的男人!他小刘的榜样! 况野颇有兴味的看了一圈人的脸色,然后转向苏新华,幽幽说道:“苏主任,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苏新华被这双黑眸一扫,后背冷汗倏然滑落,仿佛置身於刀山火海,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第74章 只是通知你 “苏主任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了?病的这么严重的话,可以回家休息了。”况野脸带笑意看向苏新华。 苏新华却汗流浹背,好嘛!直接赶他回家了! 苏新华不自觉的后仰著身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况团长开玩笑了。” 说完之后訕笑两声。 王宝库深觉现在是討好苏新华的时机,现在两人已是天然同盟。 他乾笑了两声:“况团长幽默啊,您是部队出来的,可能和我们革委会的工作方式不同。” 哪来的回哪去得了! 况野看著说话的王宝库,脸上笑意更深了,好啊!地狱无门你偏闯!要不是你养出齐强那种败类,又岂会嚇到他媳妇。 他乖顺的点点头,说道:“確实,我是个粗人。” 他这么一说,王宝库反倒有点不安,和苏新华四目相对,两人皆有点心惊肉跳之感。 果不其然,况野接著说:“所以你们以后就要习惯和我这种粗人打交道了!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好,以后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得你们多担待了。”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在我手下,不允许有屈打成招的事情,任何的抄家都必须有確凿证据!” 这话说完,还没等別人有反应,王宝库先坐不住了。 这相当於直接动了他的蛋糕。 “况团长,你可能是不了解我们斗爭工作,那些坏分子心机深沉、狡猾如狐,要不然怎么得到的那么大的家业!就得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先採取行动!” 况野冷眼看他,说话时眼睛都闪著贪婪无耻的光。 这样的人,一口一个坏分子,用特殊的时代符號把自己的贪得无厌包装成大公无私。 好一个无耻小人! 况野生於清贫,年幼时也曾幻想过吃饱穿暖的日子,但是他却不仇富。到今天也算是吃喝不愁,对物质生活更是不甚在意。 他眼神轻飘飘的落在王宝库身上,在王宝库看来却有雷霆万钧之势,险些没能坐稳。 还在恍神之际,就听见声音传来:“王副主任,你可能没明白一点,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况野气势全开的时候,甚至能把许建国压的站都站不稳,更何况王宝库这种怂货。 “至於你们以前怎么工作,那是过去,我来了,以后就得按我的要求办事。” 说话间,挨个看过去,一瞬间会议桌上的人都成了一个个的小鵪鶉。 况野最后看见了王宝库仇恨的眼神,內心毫不在意。 王宝库他本就不会久留,他如果先动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站起身就往外走,一堆人跟在后面,王宝库眼神阴狠的看著他的背影,却在看见他腰后的手枪不受控制的躲了一下。 会议后,王宝库坐立难安的坐在苏新华的办公室。 两人眼神相对,一大草原,一地中海,头髮仿佛都在彰显著境遇。 王宝库先沉不住气:“主任,那况野小儿,简直猖狂至极,也太不给您面子了!” 先挑拨一番。 苏新华也有点生气,可也不愿意在王宝库面前表露出来。 斥道:“胡说什么,人家是领导,说什么都应该的。” 话里话外还是能流露出不喜。 王宝库撇撇嘴,继续说道:“说一千道一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初来乍到,是龙还不也得盘著?” 语气里带著刻意討好的意味:“反正不管別人怎么想,您才是主任,才是我们的主心骨呢!” 苏新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没人能不喜欢別人奉承的话。 “嗨!你的心思我知道,他才刚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唄,他一个部队军官还能天天在咱们这待著吗?” 王宝库笑了起来,继续奉承道:“对啊,还是您想的通透,要不然您是领导呢!我们就得一直在您领导下才能好好工作!” 如果有可能,王宝库也不想跟况野有什么直接衝突,不知道为何,那人给他的感觉很可怕,好像隨时能把他杀了。 哼!粗鲁野人! 两人一顿奉承加商量,谈的那叫一个顺利,最后眉开眼笑的分开了,好像已经看见了况野夹著尾巴逃走了的背影。 晚间,乔冉抱著安安在院门口等著,况野刚一下车就看见了母子俩的身影,夕阳打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况野眼神柔和,笑意升起,大步向两人走了过去,接过了安安,温柔问道:“怎么在这等著呢?等久了吧?累不累?” 乔冉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哪一句呀?” 况野此刻一点也看不出来白日里霸气的样子了,笨嘴拙舌的解释:“就是……安安现在沉了,我怕你累。” 安安:“………”我沉吗? 爸爸,你不要因为我不会说话就欺负我! 乔冉顺著他的话,看向了况野怀里的安安,肥嘟嘟的小肉脸,白胖跟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她现在抱一会就抱不住了。 这么一想还有点担心了,掐掐安安的脸蛋:“你说安安是不是养的胖了点?” 安安看看爸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又转头看向香香软软的妈妈,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他现在只恨自己不会说话。 恨不得长出一百八十个嘴,妈妈!我真不胖! 年轻夫妻都没养过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无知的光芒。 只想著什么好什么就给孩子。 最后乔冉拍板,不能再给他那么多奶了。 安安一直到最后都没明白,明明只是出门接爸爸,为什么少了他的口粮! 回家吃完饭后,乔冉陪著安安玩,况野在收拾厨房,昏暗的灯光下,屋內气氛静謐又温馨。 乔冉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你今天去革委会顺利吗?” 她是知道歷史的,也知道这段混乱的时段过去之后,凡是参与运动的人都会被清算。 而在原书里,况野根本就没去革委会当什么军代表,她怕因为自己这只蝴蝶而影响到况野的未来。 况野仔细的刷著碗,微微回头笑著说道:“挺好,挺顺利的,他们都挺好相处的。” 乔冉嘴角一僵,她又不是傻子,一个空降的军代表,一下子就是最高位,他们都是傻子吗?还好相处? 第75章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呢 乔冉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吶?” 乔冉不喜欢况野这种稍显敷衍,拿她当孩子哄的样子。 况野心里一慌,回头看见乔冉低著头,看不出来神色。 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过来,小心解释道:“怎么会呢?就是这种事情我都能处理,我不想让你担心,真的,都是小事。” 乔冉越听心里越不舒服:“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就应该好好在家待著相夫教子,你外边的事情不是我能够参与的?” 乔冉越说越委屈,她读了那么多年书,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穿书当个家庭妇女! 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让她如何能接受呢! 况野额头上的汗都要流下来了,慌乱把手擦乾,在乔冉面前蹲了下去,寻著她的眼睛解释:“当然不是,你平时带著安安已经很累了,我不想……” 还没等他说完话,乔冉嘆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就走,完全没给况野说完话的机会。 她突然发现,况野確实是为了她好,这样的日子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 可悲的是,却不是她理想中的日子。 她不想吵架,只想好好去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自己和生活达到一个平衡。 况野愣在原地,呼吸都轻了,强大的求生欲和他自身的敏感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解决好,极有可能影响到两人的未来。 可是,为什么呢? 他媳妇不是小性子的人,为什么这件事会让她那么生气? 或者说不是生气,更像是委屈、无奈? 是因为他隱瞒?还是態度呢? 况野一点一点的在这抽丝剥茧,安安已经爬到了床边上,他只能上前先去照顾小祖宗。 抱上安安的那一刻,却福至心灵,媳妇曾经有工作,还生活在大城市。 现在只能待在家属区带著孩子,偏自己还毫无察觉,什么也不跟她说,怎么自己脸还那么大的跟她说什么让她少担心。 这么一想通,心里甚至打了个冷颤,好像从能够確认媳妇疼他,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以后。 他少了几分患得患失,多了几分理所应当。 那媳妇呢?是不是也有察觉?又能容忍他多久呢? 他不是天真的人,又有多少感情能经得起这么挫磨呢? 况野低头看看怀里的安安,看著这张和自己五官相似的脸蛋,心里软的不行,诉著苦:“怎么办啊儿子,妈妈生气了。” 安安本还拽著爸爸的衬衫扣子,闻言像听懂了似的,啪的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爸的脸上。 养的好的孩子力气也大,饶是况野皮糙肉厚,也体会了到了几分刺痛。 况野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掐了掐他的小鼻子,吐槽道:“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儿子啊!” 况野自己都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打脸,送给了他的宝贝儿子。 安安打完之后,还拍了拍小手,飞舞的小眉毛好像都在庆祝呢。 况野眼睛转了一圈,眼睛一亮,抱著安安进臥室找媳妇。 “媳妇!媳妇!” 乔冉刚刚酝酿好悲风伤秋的情绪,就被况野的连环喊叫搅乱了。 这人!就跟粘皮糖似的,只要在家,见不到人就喊!媳妇媳妇的!听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乔冉没耐心的抬头一看,就看见那张黑脸上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应该是指印的东西。 她嚇了一跳,指著问道:“这脸怎么弄的啊?” 况野垂眸,猛男委屈道:“安安手还挺重的。” 乔冉看向他怀里的罪魁祸首,正乖乖的咬著手指头,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下手之凶残。 她不想惯著他,走近接过安安,拍了两下他的小屁股,也用了劲,嘴里教育著:“怎么能打人呢?以后不许打了啊。” 况野美滋滋的看著,深觉现在是个好机会。 也蹭了过去,从后面揽住乔冉,鼻息喷在她的颈边,乔冉的耳垂红彤彤的,他没忍住亲了两下。 乔冉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不想跟他亲近,躲了两下:“別闹。” 况野就老老实实的靠著她,不再逾矩,开口问道:“媳妇,我是个粗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好不好,我都会改,你別这么冷著我,我心里难受。” 边说还边抓著乔冉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对著她的眼神执拗又真诚。 乔冉被他的眼神打动,斟酌著说道:“我……我就是觉得你的话里面有敷衍,我不太舒服。” 咬了咬唇接著说道:“我从来没想过做个家庭妇女的,我知道我的成分问题,誒,就是……” 乔冉越说心里越乱,她明知道现在没有被拉出去批斗,这已经是因为况野的保护了。 所以就显得她现在坚持的东西,有一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一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况野心里疼惜的不行,伸手把人抱回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媳妇,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正常军属会有安排工作的。” “只是因为你来的时候怀著孕不方便,后来我心里也觉得你带著安安挺好的。” “是我自私了。” 乔冉摇摇头,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已经付出很多了。” 况野舒朗一笑:“媳妇,如果你跟了我,我连你都护不住,那我还有什么用?这都是我应当应分的事情。” 乔冉没再说话,但是她心里清楚,在现在这个时代,子告发父都是常態,两人至亲至疏的夫妻,况野几乎是拿职业前途做赌注保她。 他说的轻飘飘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尤其是她在看过梁月的下场之后,她冷汗直冒,如果是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现在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都是因为有况野在外负重前行。 她不由自主的往他怀里钻著。 况野止不住的笑著抚摸著她的头髮,说道:“媳妇,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我以后不敷衍你,你有什么想法也跟我说,我们好好的过。好不好?” 乔冉嗯了一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漾开,小酒窝甜甜的酿著蜜,没有什么比情绪被人看见、珍惜、解决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第76章 小吵怡情 况野怀里抱著人,声音平稳的讲了今天在革委会发生的事情,包括王宝库和齐强的关係。 乔冉眼睛瞪圆,把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担心的问道:“那他知道齐强的事了吗?会不会为难你?” 况野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把她的头髮都拍起了静电,软软萌萌的,可爱的不行。 “对你男人有点信心好吧,我还能怕他不成?” 况野说这话的时候倒显出了几分年少有为的意气飞扬。 “而且那个王宝库著急离婚,他找了个小姑娘怀孕了,著急给孩子一个正经出身呢。” 乔冉的眼睛瞪大又瞪圆,有点磕巴:“什……什么?” “他不是都挺大岁数了吗?” 况野不屑的撇撇嘴,没带脑子的顺嘴说话:“男人嘛,喜欢年轻漂亮的唄。” 说完才反应过来,急忙找补:“我可不是,我就喜欢你。”说的倒是诚恳。 乔冉没说什么,只颇有深意的点点头,根本看不出来信了还是没信。 乔冉內心只能说了信了一半吧,她相信况野此刻肯定是真话,但是再真的话也有年限的,且行且看吧。 况野看著她的样子,刚要继续表决心。 乔冉就转移了话题,一脸郑重之色说:“你去革委会要一切小心,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的,如果现在是错误的,那以后所有参加活动的人,恐怕都会被清算。” 乔冉小心翼翼的,字斟句酌的说出了真话,內心十分忐忑,她不知道况野会怎么想。 毕竟这种话,对於现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很难让人接受。 况野看著乔冉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媳妇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致,他们就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况团长新学的词马上就用上了。 乔冉半天没能听见况野的回话,心里越来越紧张,近乎惶急的抬头去看他的眼神。 却被人大力的抱在怀里,使劲的往里揉著,好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任是岁月变迁,也不能让两人分离。 况野的回话从上面传来:“媳妇,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进革委会也好,选军代表也好,最重要的是,权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心才安心。” “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和安安。” 况野无论如何,当著乔冉的面,也说不出来再肉麻的话了。 乔冉闻言,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以况野的能力,他心中有数,没谁能害得了他,否则也当不了男主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她也知道,別看他在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浑身上下除了反骨就是心眼子。 夫妻两个静静的抱在一起,安安却不愿意了,仗著自己会爬了,使劲的往爸爸妈妈中间钻著,力爭要做最亮的电灯泡。 况野被腰上的小胖手给打败了,饶是他自詡慈父,此刻也生出了想把孩子塞回去的衝动。 这孩子,真真是磨人的很! 可是宝贝儿子拿捏著那颗老父亲的心,第二天早上况野出门前,安安撅著小屁股,上他爸的脸上啪嗒亲了一下,况野又是一副有妻有子万事足的模样走出了门。 乔冉把家里收拾一下,找对面的桂芬嫂子去供销社,两个人早早的赶去了。 到那一看,好嘛!已经不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了,是更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两个人勉勉强强的买了点肉,还不剩什么好位置了。 张桂芬唉声嘆气的吐槽:“这供销社的东西卖的太快了,等咱们知道消息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乔冉也跟著丧眉耷眼的点头,刚要走出供销社的大门,从偏门进来一个麻花辫姑娘,喊道:“乔姐,你来啦?” 乔冉顺著声音看见了刘芳,笑就上了脸,拉著张桂芬迎了过去:“是啊小芳,就是有点来晚了,啥都没了。” 刘芳给了乔冉一个眼神,然后说道:“乔姐,正好我给带了点东西,你跟我过来拿呀!” 乔冉闻琴知雅意,跟著刘芳往后面走,进屋关上门后,刘芳笑的灿烂:“乔姐,今天有新到的黄桃罐头和大白兔奶糖,还有新鲜的石榴呢,你有没有想要的?” 张桂芬看看乔冉,再看看刘芳,心里暗自感嘆,乖乖,小乔才来隨军多久啊?都有了售货员的路子了。 要知道这售货员的架子都老高了,就算是她们这些军属,人家也不给面子。 这紧邻家属院,军属不算什么难得的。 乔冉笑眯眯的不停点头:“要要要,我都要,能买多少啊?” 张桂芬在旁心里咂舌,还得是养一个孩子,轻鬆又阔气,像李振民的工资,养一大家子人,恨不得一毛钱掰成几瓣花。 可就算这样,也能吃饱穿暖,比很多人都好了,张桂芬也是知足豁达的性子。 乔冉用肩膀碰碰张桂芬:“嫂子,你想要啥不?” 张桂芬拘谨的笑著说:“我想要一个黄桃罐头,家里很多年没吃过了,甜甜嘴吧!” 最后张桂芬拿了一罐罐头,乔冉则是大丰收,把竹篮都压实了,两罐罐头、一罐子大白兔奶糖、还买了四个硕大的石榴,又新鲜又不要票,如果不是不允许,乔冉恨不得都包圆了,反正她有空间,放里面又不会坏。 临走的时候刘芳还左顾右盼的看著,最后才有些扭捏的问:“乔姐,你没带安安来啊。” 乔冉失笑出声:“嗯呢,他现在太沉了,我都有点抱不动了。” 刘芳哦了一声,表情和语气如出一辙的失落,她是真的喜欢安安,白白胖胖的孩子,看著就可爱。 乔冉也有心跟刘芳交好,握著她的手说道:“小芳,你有空的时候来我家玩唄,正好多坐一会,我手艺还行,给你做好吃的。” 刘芳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还是个小姑娘呢,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著头,真诚又可爱的模样。 乔冉和张桂芬满载而归,刚刚转过弯,就看见一个穿著粉色衬衫、灰色长裤的年轻姑娘,脸蛋白白的,身材婀娜多姿,十分打眼的样子。 乔冉不知为何,突然內心一窒,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嫂子,这是谁啊?” 第77章 女主到 张桂芬瞟了一眼,小声说:“王参谋长的侄女,从乡下来帮忙的,好像叫王···王朝云。” 乔冉险些没能拿住手里的筐,女主!还是到了。 张桂芬感觉乔冉的脸色有点不好,担心的看向她,问道:“咋啦?小乔。” 乔冉笑容浅淡到几乎看不见,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能说是很复杂。 既有种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原书走向的宿命感,又有种好像抢了別人东西的患得患失感。 如果女主必定会出现,那她和况野的感情是不是也必然会按原剧情走向来发展。 乔冉强提著情绪说道:“我没事,嫂子。” 张桂芬看著乔冉惨白的小脸,可不信她说的没事,急忙拉著她往家里走。 而另一边的王朝云心情更是复杂,她上辈子识人不清,听信了那个贱男人的话,给他当了情妇,反倒错过了况野这个优质股。 鬼知道,在报纸上、电视上看见况野的时候,她內心的震惊和懊悔简直要把她压塌了。 早知道这男人未来会走的那么远,她就该答应二叔去相亲。 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她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住小楼、坐小车,就这么离自己远去了。 如果说从来没有希望还不会让她那么失望,可是分明她离这种生活只有一步之遥,就更令她难以接受了。 还好上天待她不薄,竟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她一定会把握好机会。 所以她二叔一拍电报让她来,她就马不停蹄的来了,奔向自己的美好生活。 可是在来到家属区之后,她发现,况野的前妻竟然没死,活的好好的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 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啊,她重生之后刻意观察过身边的人和事,没有一件是和前世不同的,只有乔冉这一个意外。 可是这一个意外就毁了她全部的计划,尤其是刚才看见她本人之后。 王朝云一向以外貌为傲,不是她吹,十里八村没有比她长的更標致的人了,她成年后来提亲的人都要把她家的门槛踩踏了。 可是乔冉,哪怕她再自信,也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升起一股自惭形秽的感受。 但是她不会放弃摆在面前的富贵生活,她可是重活一世的幸运儿,老天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只要拿住男人的心,一个乔冉不足为惧。 再说了,就算再漂亮的女人,孩子都生了,也没什么新鲜感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王朝云的手不停的捋著自己的麻花辫,髮丝又粗又硬,现在自己浑身上下都瀰漫著青春鲜嫩的气息,她就不信不能让他心动。 正边想边笑呢,就走到了王家的院门口,李兰兰看著站在门口傻笑的王朝云,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 时下不兴直接找保姆,尤其是军人家庭更是要起表率作用,但是孩子多,尤其是李兰兰还又怀孕了,根本忙不过来,就从乡下找个亲戚,说来帮帮忙,实际起的就是个保姆的作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朝云来了有几天了,李兰兰冷眼看著,这就不是个能干活的人。 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头髮梳的板板正正的,做个饭、刷个碗,都恨不得翘个兰花指拿著,她都不知道一个农村姑娘咋能给养成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大小姐呢! 更別提这个年代,就算是真正的大小姐也都被打倒落成泥了。 李兰兰看著王朝云,真的是一万个看不上眼,但是这是老王的侄女,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能说什么。 王朝云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或者可以说是也不在乎,打声招呼,就要往屋里走。 李兰兰挺著个大肚子手里还拿著湿衣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没好气的说:“你干什么去啊?没看见这衣服还没晾完呢吗?” 李兰兰真的是內心一万个问號,平时看大哥大嫂也是个勤快的啊,咋能生出来这种懒蛋子呢? 王朝云看著那湿噠噠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粉色的確良衬衫,家里条件不好,爸妈又节约,她就这么一身体面的衣服,可千万不能弄脏了。 她小声应和:“二婶,我先回屋换身衣服。”说完就往屋里走。 徒留李兰兰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扶著肚子喘著粗气,气的眼冒金星。 这日子没法过了,哪是找了个帮忙的?分明是来了个祖宗! 李兰兰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啪的一下把湿衣服甩到盆子里,溅起一地的水花。 她扶著肚子慢悠悠的坐在了躺椅上,让她闹心?好啊!全家都饿著好了,让他王爱国赶紧好好的看看他这懒侄女。 王爱国一进院门,就看见一地的水,还有泡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在旁边坐著的,怒视著他的大肚子媳妇。 王爱国忍著饿意,几步走了过去,面对著怀孕的媳妇,只能压著火气,低声哄著:“媳妇你咋坐在这呢?吃饭啊。来,我扶著你。” 李兰兰一把拍开他的手,嗤笑出声:“吃饭?吃什么饭?我一个孕妇都能饿著呢,你们更能了。” 王爱国手背火辣辣的疼,闻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使劲胡嚕了两下头髮,瓮声瓮气的问道:“咋地?没做饭啊?那我吃啥啊?” 李兰兰听完更生气了,好嘛,一家子欺负她一个了,从叔叔到侄女,个顶个的自私,只能想到自己。 她气的直拍扶手,指著他的鼻子骂道:“王爱国,我欠你的吗?我一个孕妇还得给你们全家做饭吗?” 王爱国被她说的满地乱转,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尽力保持著良好语气:“谁···谁让你做饭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眼神转了一圈,疑惑的问道:“小云呢?咋不做饭呢?” 王朝云说是侄女,可就是因为他媳妇怀孕了,忙不过来,这才把她从农村接到城里的,是来当保姆的。 现在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王朝云来了,相当於他帮大哥大嫂养了个孩子,口粮都是他出的,偶尔还会给点零花钱。 否则的话,王朝云在乡下也是需要上工,操持家务的。 和在家相比,来他们家帮忙已经是顶顶好的工作了,要不是因为亲戚关係,还排不到她呢,所以王爱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78章 好大一朵黑莲花 王爱国说完之后,看见李兰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了,媳妇身边大盆的脏衣服,难道也是媳妇自己洗的? 他气有些不足了,摸摸鼻子问道:“那丫头人呢?这满院子的活都看不见人影?” 李兰兰刚要说话,里屋的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王朝云从里面走出来了。 小脸颯白,眼眶通红,眼尾还有泪花,张嘴还没等说话呢,先咳嗽了几声,说话跟要断了气似的:“二叔,你回来啦?我现在就去做饭。”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又止不住的开始咳嗽,咳的站都站不稳了。 王爱国心里一惊,急忙上前扶住她,侄女要是在他这齣了事,他可怎么跟大哥交代了。 担心的问道:“小云,你咋病成这样呢?快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王朝云虚弱至极的摇摇头:“没事二叔,我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又贵又麻烦。”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王爱国看著王朝云病弱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还有点愧疚。 扶著她往屋里走,叮嘱道:“誒呀,都病成这样了,赶紧回屋里休息去,家里的活还有你二婶呢,用不著你。” 王朝云的声音传来:“那哪行呢二叔,二婶还怀著孕呢,我就是来干活的保姆。” 最后的保姆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如泣如诉,虽然王爱国的心里也拿她当保姆,但是一被当事人说明之后,王爱国感觉自己的这张老脸都红透了。 “你这孩子净瞎说!”王爱国找补著:“我是你二叔,这就是你家!什么保姆?” 一直到两人的声音不再传过来,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李兰兰还愣愣的坐在原地。 时间好像过去了一秒,又好像过去了几分钟,亦或是半小时?李兰兰不知道,只怔怔的抱著肚子坐著,阳光照在身上那么亮,又那么冷。 她渴望的想要一个毯子,来抵挡著刺骨的寒气。 好在王爱国走了出来,她饱含期盼的看了过去,哦,只有空空荡荡的双手。 王爱国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意,反倒有点复杂,低声说道:“小云病了,她还是个孩子,你別跟她一样的!你也知道,我爸走的早,我基本上是我大哥带大的,你就看在这个原因,別为难她了。” 李兰兰感觉好像耳鸣了,否则她怎么听不懂他的话呢,伸手指向自己,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我为难她?她刚刚回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看你回来了就装病!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 “住口!”王爱国低声喝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这么说她!再说了,你刚才看不见她的样子吗?那是能装出来的吗?” 李兰兰张张嘴,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也不知道王朝云怎么做到,短短一会时间,就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 王爱国看著李兰兰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也不想多说。 “行了,我去营部了,跟你说不明白话。” 紧接著,门被大力的关上,咔噠一声,李兰兰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四顾茫然。 屋里的王朝云,躺在床上,腿悠閒的翘起,听著屋外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嗤笑出声,不知道在笑谁。 过了一会,起身,拿水一点一点的擦著脸,没一会,一张健康红润的漂亮脸蛋就出现了。 屋內屋外,冰火两重天。 李兰兰心如刀绞,只觉得这个院子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行尸走肉般的站起身,走到院外,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乔冉家门口,在院外就能听见张桂芬爽朗的笑声,乔冉温柔的回话,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啊啊声。 听著就让人心里舒坦又温暖,她几乎是急切的敲了敲院门。 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从里面打开,张桂芬就看见了站在外边的神色惶急、面色苍白的李兰兰。 她被嚇了一跳,这么大肚子的孕妇这种状態可不是小事。 张桂芬热心肠,快步跨过门槛,扶住李兰兰,担心的问:“咋啦?兰兰,你咋这个脸色呢?用不用去医院?” 李兰兰强挤出一丝笑摇摇头,安抚道:“没事,嫂子,我就是有点走急了。” 张桂芬闻言赶紧扶著李兰兰进院,边走边说:“你这也不是第一个孩子了,咋这么不注意呢!怀孩子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兰兰笑盈盈的点著头,张桂芬的指责里的关心让她十分受用,心里暖了很多。 乔冉这才看见李兰兰来了,笑著迎过去,走近了才看见她的脸色,也关切的问道:“嫂子,你这是咋啦?不舒服吗?” 李兰兰被这连声的关心,温暖了冰冷的心。 真切的说道:“没事,可能有点走急了。”话刚说完,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来。 李兰兰慌忙捂住肚子,自欺欺人的想隔绝声音,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两片红晕。 张桂芬快人快语,瞪大眼睛问道:“兰兰你没吃饭吗?这都一点多了!” 李兰兰见状也否认不了,羞涩的点点头:“嗯,中午···有点事,没来得及吃。” 她话说的语焉不详的,乔冉和张桂芬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没再接著问,乔冉笑著说:“那可太正好,我家中午的麵条正好做多了,我去下一碗吧!嫂子,你帮我看著点安安哈。” 说罢,也没等李兰兰回话,转身步履匆匆的回屋了。 李兰兰空悬著没拽住乔冉的手,不好意思的看向张桂芬,囁囁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张桂芬摇摇头,扶著李兰兰坐下,她和乔冉熟悉,也算是了解她的性格。 笑著给李兰兰宽心:“没事,你別那么客气,咱们都是一个家属区的,跟家人有啥差別,你这大著肚子呢,可不能挨饿!” 乔冉又从屋里出去,给李兰兰塞了两块奶糖:“嫂子,你先吃点糖,別低血糖了,面一会就好啊!” 说罢又风风火火的进屋了。 只剩下李兰兰怔怔的握著奶糖,白白的糖纸,奶糖的味道好像顺著手心传到了心里,再想到张桂芬的话,眼泪不由自主的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第79章 李兰兰上门 李兰兰的手上被眼泪滴到,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哭了,第一反应是把奶糖拿开,別弄脏了。 张桂芬半天没听见李兰兰的回话,转头一看,正好看见有晶莹的泪光顺著她的眼眶凝结、滴落。 张桂芬嘆了一口气,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拍了拍李兰兰的背,向来爽朗的嗓音因为善良染上了点温柔的味道:“咋啦?兰兰。你现在可不能憋气啊,女人怀孕生孩子,那是半只脚踏进地狱门啊,男人怎么样咱们不说,可是咱自己得顾自己啊!” “你就算不想自己,也得想想你儿子啊!” 李兰兰一想到中午的事,一时间悲从心来,从嫁给王爱国就在忍耐的事情一下子全面爆发了,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 她哭的抽抽噎噎的说道:“王爱国····王爱国他没良心!就顾著他们家,从来没想过我,我也不指望他有多贴心,可是···可是不能没长心啊!” 张桂芬拿出手帕来给她擦脸,劝解道:“这夫妻俩,总有拌嘴的时候,男人就那样!跟没长心似的,要跟他们一样的,能把人气死!” 李兰兰一说就止不住了:“他那侄女,从来家里,什么都不干,我中午让她晾衣服,人家说回屋换衣服,再就没出来,等她二叔回家,人家又出来了,把自己整的病病歪歪的,然后····王爱国说我小性,说我为难她,让我別跟她一样的。然后转身就出门了!” “完全不顾及我还怀著孕,我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嘛!” 张桂芬虽然没有实际看见这事,但是她一听完,女人的第六感隱约告诉她,这侄女绝对不正常。 李兰兰她了解,不是小性,爱折腾人的,怎么可能让个病人干活! 再说了,跟二婶什么都不说,二叔一回来,马上出门了,也就心大又心偏的男人看不出来。 不过这是人家家里事,张桂芬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省的再惹一身腥。 还好这个时候,乔冉端著面碗出来了:“嫂子,吃饭吧!” 李兰兰坐在桌前,看见面碗里面,白白嫩嫩的掛麵,绿油油的小油菜,最上面还有一颗油汪汪的煎蛋。 她拿著筷子,半天没动,囁囁说道:“这太破费了!” 哪有上门来,还吃人家精面、鸡蛋的道理啊,现在口粮精贵,就算她是孕妇,也没捨得每天吃鸡蛋。 乔冉笑著说:“没事嫂子,你快吃吧,都做好了,不吃浪费了!” 乔冉一直都记得,当天险些被抄家,李兰兰也是挡在她前面的,在当时紧急的情况下,给了她很大的安全。 雪中送炭的恩情,她很感念。 李兰兰也不知道今天的眼泪怎么这么多,边吃边往碗里掉。 乔冉有些疑惑,转头看向张桂芬,张桂芬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乔冉也装作没看见,去抱安安了。 李兰兰心情复杂的吃完了一大碗的面,胃里暖和了,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让人心里愉悦。 李兰兰抬头的时候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的看向两人,才发现她们两个没看她,一个在逗安安,另一个专心致志的织毛衣呢。 李兰兰本也是爽快人,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先开口了:“小乔,你这厨艺真是不错,麵条煮的都很好吃。” 李兰兰这话倒不是客套话,这面做的可不比国营食堂的差。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酒窝甜甜的,一副十足人间富贵花的模样,眼神纯澈,一看就是被人娇宠的模样。 以前还有人说,况野那种看著就凶的糙汉子,一看就不是个会疼人的模样,虽然职位高,但是嫁给他也有风险。 现在看乔冉的模样,哪怕她没看过两人的相处模样,也能看出况野有多疼她。 这么一看,反倒是自己,嫁了王爱国这种,在別人看来老好人脾气好的性格,其中的酸楚也只有她自己可知。 她实在是憋的难受,刚才一顿哭泣发泄之后,自觉和两人关係亲近了许多,详细的说出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乔冉全部听完之后,眼神闪烁,这女主,不愧是前世给人当情妇都风生水起的,这拿捏男人的手段又岂是一个王爱国能抵抗的。 可是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自己的二叔身上,她总觉得有一点奇怪吧。 那这样的手段如果用在况野身上,他呢?能抵挡的了这样的黑莲花吗? 没想到乔冉真的是没白想,部队干部小车停在家属区门口,几个高级干部依次下车,成队的往家属区里面走。 王爱国正和况野说著话呢,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冲了过来。 王爱国定睛一看,眼睛瞪大,眼底还有几分怀疑,这不是他家中午还病弱到不行的侄女吗? 身体这么好的吗?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中午还虚弱的马上就要过去了,一下午的时间,又生龙活虎的感觉能打死一头牛了? 王爱国张了半天的嘴,没想好先问什么。 王朝云当然知道自己这么突然痊癒了,会引起自家二叔的怀疑,可是她不在乎,对於现在的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儘快夺得况野的心。 她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站在二叔身边的男人,有著最坚实可靠的臂膀,肩宽腿长,比她二叔高了一头。 整个人严峻冷漠,英武不凡,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他还位高权重。 她上辈子竟然错过了,想想就让人难过,还好她是上天的宠儿,竟然还有这辈子,现在的她不光年轻漂亮,还有著別人所没有的见识。 她不知道那个乔冉为什么还活著,但是她有信心,能取代她。 谁也別想阻止她过上富贵日子。 王爱国找回了语言,问道:“小云,你咋在这呢?” 王朝云的眼睛都没离开况野,没接她二叔的话,反倒说道:“二叔,你咋都不给我介绍介绍啊!” 语气里还有著少女的娇羞,说的几个大男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唯独况野,要不是因为正在跟王爱国谈事呢,王爱国率先站住了,他连脚步都不会停。 王朝云这下算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第80章 他才是一家之主 王爱国在外也不能驳了侄女的面子,虽然內心有点不喜,脸上还是笑著介绍了:“这是我侄女,王朝云,来我家帮忙的。” 说完就停了,王朝云还在那等著王爱国介绍况野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正要说话呢,况野彻底没耐心了,干什么玩意呢?一个帮忙的侄女有什么好介绍的,以后又不会有交集。 现在除了工作,他不想把一点时间放在跟媳妇以外的事情和人上。 “你们慢走,我先回了。”况野踩著军靴,迈著一双大长腿,几步就把人落在了身后。 只剩下王朝云还在原地,张著嘴,笑容僵硬在脸上。 为什么?从来没有男人能抵御她的示好的,就算是结了婚的男人,也没有几个能不偷香的吧? 为什么他况野那么特殊。 李振民在偏远一点的地方,都闻到了这青葱少女身上传来的阵阵芳香。 这可不行,万一染到自己身上呢?张桂芬那鼻子,就差能送到军营当军犬了,他可不想找事。 “那啥,我也先走了啊。”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背影都透露著急切,就跟在躲什么洪水野兽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人都走光后,原地就剩下了王爱国和王朝云,还没等王朝云从失落的情绪里面出来,王爱国的脸色就阴沉了。 “你中午不是病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男人沉闷的声音传来,王朝云一下子惊醒了,她不慌不忙的说道:“吃了点药好多了,我又抹了点粉。” “下午二婶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想著您回来得吃饭,就硬爬著起来做饭了。” “这饭都做好了,我想著二婶大著肚子不方便,出来找她,没想到先看见您了,正好二叔咱们回去吃饭吧!” 王朝云低声细语的说道,毕竟现在还得靠著二叔生活,而哄人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果然王爱国的脸色好了很多,又想到李兰兰竟然一个下午不在家,还要自家侄女一个病人爬起来做饭。 不就是怀孕嘛!又是跟自己闹脾气,又是欺负小辈,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云真的长大懂事了,病著就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跟你二婶说说。” 说完就先往家走了,王朝云错了一个身子在后面走著,边走边说:“二叔,你別跟二婶吵架,要不然我真的是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 “肯定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二婶才不喜欢我的,以后我更努力一点。就是我这身子,实在是不够好。” 王爱国一听小辈说这种话,心里对王朝云有多满意,对李兰兰就有多不满。 她能对小云不满意什么?归根结底,还是对他家里有意见,以前她就抱怨过他养著大哥一家人。 可是她那种工人家庭出身的人,家里条件好,又怎么能理解农村出身,全靠亲戚养大的自己。 他现在出息了,想回报家里,有什么不对? 他的工资,就算除去每年寄回家里的一半,也还是够养家的,这个家都是靠自己撑著的,她一个就在家洗衣服做饭享福的人,有什么好抱怨的? 就小云一个小辈在家里还得仰她鼻息生活?凭什么? 这是王家!他才是一家之主! 王朝云看著王爱国不停变化的脸色,唇角勾起一丝若隱若现的笑意。 果然自己的水平没有下降,还是况野有问题。 这么一想,更想嘆气了,攻略对象不配合,这要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迎著日落走回了家,一开门,李兰兰从厨房走了出来。 经过一下午之后,她的情绪好了很多,刚才在厨房又看见了王朝云做好的晚饭,强扯出一点笑容:“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 对付过唄,还能离怎么的?! 她想开了,没想到王爱国反倒上头了,他没回话,哼了一声,也没去洗手,绕过李兰兰就往屋里走。 李兰兰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太过震惊,反倒暂时掩住了生气的情绪。 王朝云也不说话,连声二婶都没叫,也学著她二叔的样子,绕过人往屋里走。 李兰兰不停的呼著气,头脑发晕,整个人甚至站立不住,只有儿子王小山跑过来扶著她。 等到母子两个回屋的时候,发现那叔侄两个已经开始吃饭了,李兰兰竭力控制著,才没让眼泪落下。 声音干哑拍拍儿子:“小山,吃饭吧。” 王小山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摸了摸没头脑的脑袋,坐在了饭桌上开始吃饭。 王家人一起吃了只有碗筷声的静默一餐。 这个时间段,家属区的所有人家基本上都在吃晚饭,况野正闷头吃饭呢,乔冉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以为是不落痕跡,偏偏况团长后脑勺长眼睛了,这饭算是吃不下去了,他无奈的抬头问道:“咋啦?媳妇。” 乔冉没想到会被他发现,刚要敷衍,况野就察觉到了,先堵住了她的嘴:“你答应我的啊,我们以后什么都直说,不瞒我!” 乔冉咬咬唇,自暴自弃的问:“你看见王参谋长家的那个侄女了吗?” 况野疑惑的挑眉:“刚见过,下车的时候,她正好来找王爱国。” 乔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要说之前她还不確定女主的想法,现在算是彻底可以確定了。 呵!中午都病的起不来床了,晚上就能去门口接人了? 这身体素质,当女主白瞎了,当兵的话说不定比男主走的还远呢! 况野有点意外,自家媳妇从不是八卦的人,王家那侄女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啊,竟还能进媳妇眼里? “咋啦?你也认识她啊?” 乔冉知道这事不能赖况野,但是长时间被他娇养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可不认识,人家也不想认识我。听兰兰嫂子说她中午都病的起不来床了,晚上竟然还能去接人,真是厉害的紧。” 况野第一次见媳妇这副样子,觉得她可爱的不行,就跟傲娇的小猫咪,在他心里轻轻柔柔的挠了一下似的。 什么王朝云、李朝云,早都忘在脑后,也不吃饭了,笑的痞痞的凑了上去。 第81章 与女主的第一次交锋 乔冉被他一闹,刚才的千般心情,万般感受也都被拋之脑后了,只能紧紧的攀附著他。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在情事上况野不再那么小心谨慎,整个人坏透了,有时候还会刻意把人逗哭,再跪下哄人。 挑起乔冉的情绪,再全盘接收。 乔冉有时候恨不得踹他一脚,还怕他亲上去,总闹的浑身都是红透了的顏色,令况野欲罢不能。 第二天一早,况野一如既往的亲了亲媳妇的额头,轻手轻脚的起床,做好早饭,才把人哄醒了,再出门。 乔冉扶著酸软的腰身起床,恨恨的骂著已经在军营训练的某人。 可是她却没想到,有的时候,她不找事,事也会找上门来。 她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呢,就听见院门被砰砰砰的敲响了,乔冉有些疑惑的放下小水壶,走过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乔冉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这这,竟然是女主?! 乔冉的僵硬只有一秒,客气的笑容马上掛在脸上,只是连小酒窝里盛著的都是疏离。 “你好,你找谁啊?” 王朝云笑的更甜,一件粉色的小衬衫,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在朝阳的映衬下,嫩的像能滴出水来。 可是眼神却不似少女般明亮,阴暗、算计、岁月都浮现在其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一个人的什么都有可能变,唯独眼神不会。 这是经歷过一世搓磨的王朝云,情妇仰人鼻息的日子又岂是那么好过的? “是况家嫂子吧?我是王参谋长的侄女,刚来到家属区,我二叔说让我出门逛逛,我想著和您年龄相仿,应该有共同话题的!” 一边说话,一边眼睛顺著院门,朝著院子屋子里不住的巡视著,眼神里幽光一闪而过。 乔冉脸上笑著,眼神却很疏离,客气的回道:“你要是王参谋长的侄女,可不该叫我嫂子,应该叫我婶子的。” 王朝云脸上的甜笑都僵住了,这乔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家,怎么能愿意听人叫婶子呢? 而且她当然不能叫了,她可是要嫁给况野的,今天叫了嫂子,明天就得叫叔,那不是差辈了吗? “那怎么合適呢?您···您这么年轻!婶子不把您叫老了嘛!” 乔冉轻笑一声,装作疑惑的说道:“那怎么会呢!辈分是辈分,年龄是年龄,你就隨著况野叫我就行,总不能我是嫂子他是叔叔吧!那才真是乱了辈分呢!” “再说了,农村不是最重视辈分的嘛!” 小样的,一个小辈,想嫁给叔叔,大逆不道是吧! 王朝云脸色都有点白了,她以为况野的这个媳妇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大小姐,完全没想过怎么套路这么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人有点討厌她!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到现在为止还没干过什么呢! 王朝云急忙把手里拎的东西递了出来:“嫂···婶子,这是我自己醃的酱菜,我叔他们都可愿意吃了,给您拿一罐尝尝。” 乔冉垂眸看向她手里拎著的瓷罐,感觉好像时光回溯了,之前也是有人,在门口,送她酱菜。 更可笑的是,还都是衝著一个人来的! 真没看出来,这硬邦邦的男人还挺有市场的。 此刻乔冉之前对女主所有的忌惮好像都没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况野能看上,那就是她眼神不行! 眼神不行的男人都是烂黄瓜,直接扔掉就可以了。 等到这难熬的时光过去之后,凭她的能力,想要养活自己和安安不成问题。 况野都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媳妇,这会都想著离开他之后的打算了。 乔冉这下还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挺可爱的。” 王朝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整懵了,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话。 乔冉继续说:“我们家不吃酱菜的,这东西做著费劲,既然你叔叔他们都喜欢吃,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朝云听著她的话,心里一万个瞧不起,哼,一个女人连饭都不会做,还挑三拣四的,不吃酱菜吃什么?吃龙肉吗? 真不知道况野那么大个团长,平时在家都吃什么,估计是连口热乎饭都没有的! 这么一想,更是觉得不公平,像自己这种贤惠持家还漂亮的,努力一生都没过上好日子。 而乔冉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婆娘,还能嫁好男人,过富贵日子。 这是命吗? 她偏不认,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回,自己一定要过上梦寐以求的日子。 而身边,她现在只能確认况野未来一定会成功,別人她不確定,也不敢赌。 所以这个人,还非况野不可了。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王朝云本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聪明人,心里的恶意顺著眼睛就流露出来了。 乔冉看著她的眼神,心里一惊,挡住了她往屋里看的视线,不想让她看见安安。 这人的眼神,不正,不善良,又想到李兰兰说的话,连自己的亲婶子都能陷害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在心里土拨鼠尖叫,这什么女主,还有这种恶毒愚蠢的女主吗?这种人设不都是女配吗?作者写书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乔冉私心里不想跟她接触太多,鬼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气运之类的东西,毕竟这是作者亲女儿。 而她自己,一个早死路人原配,跟人家怎么比啊! 可是看著王朝云的眼神,她也知道了,女主不会放弃在她看来唾手可得的好日子。 她也不可能放弃况野,那么,来战吧! 与人斗,其乐无穷! 乔冉长的乖巧甜美,实际內心却不像外表一样的,是个不吃亏的性子,越打压越积极的坚韧姑娘。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这书中世界是否是个巨大的罗生门,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著大家。 她越想心火越起,既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自己带到了书里,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原书了,而女主嘛!大家各凭本事嘍! 你有女主光环,而我,只有一身不屈的傲骨。 书是人写的!而我的人生,是要靠自己过出来的,这一刻的乔冉,涅槃重生! 第82章 她有点奇怪 王朝云感觉乔冉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她又看不出来具体的。 她又往前递了递酱菜的罐子,笑著说话,嘴里的话却含著一点別的意思:“婶子,你收著吧,就算是你不吃,可能况团长爱吃呢!我听说你是城里人,可能不太习惯吃我们农村的东西。” 乔冉一遍一遍的內心怀疑,这就是女主。 这种女主怎么写到的一百万字,哦对,全文主打生活感情流,做一顿饭,介绍菜色就能写个一章。 女主全文都没看见成长线、事业线,全凭著前世积攒的厨艺来攻略男主。 她低头看去,嘖,就是这酱菜的厨艺吗? 乔冉不禁摇头,手都没抬:“这酱菜吃多了对心脑血管都不好的,我家老况平时训练强度大,我就更不喜欢他吃这些东西了。” “你赶快拿回来吧!” 王朝云还要继续说话,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张桂芬探著个脑袋往外瞧,看见两人后眼睛疑惑的瞪大了。 她走了出来,问道:“这不是王家的侄女嘛!你咋来这了呢!” 王朝云看见又多了一个人,脸上浮现了几分惊慌的神色,毕竟今天是瞒著家里人来的,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她刚要摇头,乔冉就替她开口了。 “嫂子,她说是王参谋长让她过来送点酱菜!” 张桂芬往她的手里看过去,咦?就一罐?还站在况家门口,可想而知,这是只想送人家啊? 张桂芬左右搓著手,什么情况啊?论关係,也是自家和王家的关係更亲密一点啊。 没有道理略过自家只给况家送啊? 她倒不是眼皮子那么浅,在乎这一罐酱菜,只是家属之间的走动,有时候也代表了外边的男人。 这王家如此行动,是不是王爱国和她家老李有什么矛盾了? 张桂芬一瞬间想了很多,脸上却不露声色,笑著应和:“啊,我还以为啥事呢!听著外边有声,我就出来了!” 乔冉也不想再跟王朝云磨嘰下去了,趁著张桂芬在,再次拒绝:“我就说我家里都不吃酱菜的,给我们都浪费了,让小王还是拿回家去,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实心眼儿的,非得完成她叔交代的任务不成!”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酱菜:“来,小王,你给我,我一会亲自给兰兰嫂子送回去,肯定不让你吃瓜落。” 王朝云急忙躲开,她哪敢让乔冉送回去,那不露馅了嘛! 乔冉看著她躲开的动作,摇头笑笑不再动了。 王朝云灵机一现,递给了张桂芬:“那嫂子,你留著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她想得远,以后嫁给了况野,和这位嫂子就是对门关係了,可以提前打好关係。 张桂芬皮笑肉不笑的躲开了,手都没伸,什么意思?拿自己当打秋风的啊? 他家的日子不说跟別人比,至少比王家是好很多的吧! 等晚上李振民回来可得好好跟他说说!这王爱国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用了,我家酱菜有都是!”张桂芬拒绝的更快。 只剩下王朝云站在原地,攥著绳子的手被勒的泛白,边缘泛著红色,阳光洒在身上,和旁边站著的两位两手空空的婶子相比,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羞耻感。 甚至感觉自己好像是没穿衣服,被围观著。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突然变小了的原因,王朝云的眼窝好像都浅了,眼眶一热,眼泪就流了出来。 张桂芬这会正对著她,看见她的眼泪,第一反应向后退了两步。 什么情况?好好的哭什么啊?她还没哭呢? 王朝云看著她的动作,委屈的不行,凭什么这帮人这么瞧不起她?还不是因为自己只是个侄女。 而不是个军属! 她们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在家里,等著男人养著? 唯一的一点,无非就是嫁了个好男人! 她们不知道未来!她可知道!等以后自己坐著小车,当上了军太太,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王朝云给自己打了一番气,拿手背擦了擦眼泪,转头小跑著离开了。 张桂芬一脸没头脑的表情看向乔冉,对上了乔冉满头黑线的表情,四目相对一会,然后苦笑出声。 张桂芬吐槽道:“誒,我可真不该开门,以前老李就说我好奇心太重,我还骂他呢!现在一看还真说对了!” 乔冉被逗笑了:“嫂子,你说话可太逗了。” “是···是吗?”张桂芬摸摸脸,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这咋还夸我了呢! “不过她咋还突然来你家送酱菜了呢?这姑娘,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呢,奇奇怪怪的。” “长的倒是年轻漂亮的,那双眼睛却···怎么说呢,像我们村里的老太太似的。” 乔冉这下真的震惊了,桂芬嫂子这直觉是真的准啊! 人家可不活了两世嘛!论年龄比两人都大著呢! 这么一想,再想到刚才她哭著跑走的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那具鲜嫩的壳子里装的是一具苍老的灵魂,再重的香味都盖不住腐朽的味道。 乔冉知道真相,也不能说出来,只转移话题:“我也觉得她有点奇怪,反正以后咱们少接触就是了。” 张桂芬嘆口气:“咱们倒是能少接触,就是可怜兰兰了,这侄女天天接触都得减寿啊!她还怀著孕呢!” “最重要还得看王参谋长怎么做!”乔冉说完之后,也跟著嘆气,要是男人靠谱,那天李兰兰咋会哭成那个样子呢! 两个人对著嘆气,这个年代,更是女怕嫁错郎! 而王爱国已经很明显了,就是那个错郎。 李兰兰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难过。 张桂芬平日里总是看李振民不顺眼,可是每次和別人一比,又好像是把他比好了。 她呸了一口,对於王爱国这样的男人一百个看不上,在部队混的好有什么用,家都管不好! “这王爱国也就现在这样了,眼睛不好使,看不出来是人是鬼,拎不清,没啥发展!” 乔冉赞同的点点头:“可不嘛!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桂芬嫂子只是没上过学,绝对是有大智慧的人! 张桂芬眼睛亮晶晶的:“这话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记下来!以后说给老李听,让他总说我没文化!” 第83章 拔韭菜 张桂芬乐呵呵的畅想了到时候李振民钦佩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太阳光强烈的打在身上,她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一下子反应过来似的,猛拍了一下大腿。 “誒呀,这都快饭点了,我还没做饭呢!”说完不等乔冉反应过来急忙往家里冲。 乔冉拜拜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就听见空中传来的声音:“小乔!我先回去做饭啦!” 只留下乔冉在原地不禁失笑,无奈的摇摇头也回家准备做午饭了。 而跑远了的王朝云拿手背不停的擦著眼泪,没一会两双眼睛都又红又肿的了。 她脚步沉重的走回了王家,刚进院,就对上了李兰兰,两人面面相覷,李兰兰看著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刚要说话,王朝云就闷头往屋里走了。 李兰兰冷眼看著,在原地冷哼一声,继续铺著她晒的土豆乾。 对於这个侄女,李兰兰现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她也看清了,这就是个祸害,在谁家谁家倒霉。 偏偏她们家还是一个祸害一个眼瞎的结合体,要不是看在小山和还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这日子她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李兰兰正仔细的挨个给土豆片翻面呢,屋內传来砰的一声大力关门,她一时不察,好几个土豆片都掉在了地上。 李兰兰也弯不下腰去捡,低声咒骂一句,再一想到她刚才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痛快,也不知道是哪位捉妖的大师,竟然能让这妖精受了大亏! 要是再使使劲,让她现了原形!那么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她恨不得全家属区、全部队都知道这王家叔侄的模样,才算是解了她的闷气! 而她此刻还不知道王朝云给他们家埋了一颗雷,足以崩伤她自己的那种。 ······ 李振民中午下了小车,和况野同行往家里走,关心的问道:“革委会那边怎么样了?一切还顺利吗?” 真不怪李振民担心,他和况野搭班子这么久了,他也算是对他了解了,这人军事能力上一把好手,政工工作那完全就是一团糟。 他甚至怀疑,让况野做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他能直接掏出手枪教育。 不知道师长怎么想的,让枪桿子去搞地方政治! 况野露齿一笑,和善的很:“挺好的啊!一切都很顺利。” 李振民:“······”更不放心了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隱约感觉况野的露齿笑,带著几分血腥之气呢! 况野笑的倒是真切,当然顺利啦!王宝库已经马上要解决完了,下一个就是还蠢蠢欲动的齐强,还有那个狠毒包庇弟弟的齐丽,一个都不能少。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嚇一跳! 职位不高、蛇鼠一窝的一家人,竟然能犯下那么多罄竹难书的罪行来。 当权力掌握在本心不正的人手上的时候,对於普通民眾来说,那就是铺天盖地的灾难! 例如许建国、例如齐强王宝库等人。 况野自己也不是什么包青天,如果不是齐强惹到了自己媳妇,这种人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李振民轻咳两声,拉回了况野的注意力,接著说道:“地方工作不好做,纷繁复杂,麻烦都是正常的,你还是得多点耐心,跟人接触····” 话还没等说完,就听见况野轻飘飘的反驳:“没有啊,他们工作效率还挺高的,也算是听话。” 李振民:“???”你听听你说的话,像话吗? 部队和地方本也不是一个派系的,人家革委会干的好好的,突然宣布军管,又派去个军代表,能服气才怪了呢! 还要再劝的时候,转头微微仰头看向况野,一瞬间就想通了,好嘛,不服气也得看对著的是谁? 况野带过多少新兵,多刺头的兵到他手里都能捏扁揉圆了。 那帮革委会的老人,再不服气,也得命在吧,就况野那身气势,能对著他硬气一分钟,都可以颁发奖章了。 不得不说,还得是老搭档了解,这正是况野的行事风格。 不服气来,打贏我!要不然就悄b停的眯著。 他早就看那帮人,天天不干正事,总寻思著打倒这个,斗倒那个,整的学校不像学校,医院不像医院,不顺眼了。 不得不说,在他的高压强势管理下,新南县迎来了活动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恨况野的人有多多,爱戴感谢他的人就有多多! 如果说一开始况野去申请这个军代表,是为了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后来在看见那些无辜的群眾的时候,更多的是想竭尽所能的为他们撑起一把伞。 儘管他的文化水平没有那么高,他仍然觉得现在是不对的,至少很多孩子、家属都是无辜的,不应该以概论之的。 他从前的心很硬,上惯了战场,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早就没有了柔软的內心。 可是现在他有了宝贝的媳妇和儿子,每每看见她们,他都会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一点,也会对別人多了点耐心和爱心。 他心甘情愿的沉沦柔软,不再是从前那个坚不可摧的他,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李振民看他那副全在掌握中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唯恐况野转头说他磨嘰。 这么一会功夫,两人就走到家门口了,李振民摆摆手,率先走进自己家的院子。 一进院就看见李海洋在地里,造的一身的土,穿的衣服都要看不出来原来的顏色了,头髮就跟鸡窝一样! 啊不,鸡窝都把他乾净! 李振民的眼睛都跟著疼,天老爷啊!作死的小崽子! “李海洋!你看看你这一身造的!要饭的都比你乾净!”李振民怒吼出声,恨不得脱了鞋去揍他! 李海洋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嚇的一个激灵,缓缓回头,看见他爸正站在院门口怒视著他。 啊呀呀呀!忘看时间了。 他脸上露出僵硬的笑,顺手拔了手边的小韭菜,訕笑著討好他爸:“爸,我给你拔韭菜呢!” 李振民看著他手里那还是小宝宝的韭菜,气的脑袋上都要冒烟了。 眼睛不停的左右寻摸著打人工具。 第84章 酱菜酱菜 “作死的!把韭菜根都给我拔了!” 李振民无法接受这个泥猴的儿子,更更更无法接受的是竟然敢动他的菜地! 李海洋常年挨揍,从他爸在那左右寻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要干啥了。 三两步跑出菜地,往屋里冲,边冲边喊:“救命啊!妈!我爸要打死我了!” 李振民看著他噠噠噠的跑,本还乾净的地面一下子尘土飞扬,彻底脏了,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好啊!你都说了,不打死你,岂不让你白喊了。 拿出旁边的木棍气冲冲的往屋里走,刚走进屋里,就被戴著围裙的张桂芬给截住了。 “干啥呢?” 李振民眼睛看向她身后的李海洋,气还没散:“你看看你儿子造的!好好的衣服,人家都能穿几年,他穿一会就得破洞!刚才他还···还把我的韭菜给拔了!我今天必须得给他点教训!你別挡著!” 张桂芬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个当爹的回来就知道打孩子!那韭菜拔就拔了唄,晚上给你做韭菜盒子。” 不是张桂芬宠儿子,主要是李海洋平时太淘了,这么点小事在她心里都不值当动一次手。 论打李海洋,张桂芬打的绝对比李振民多! 李振民也不敢跟她爭论,他说不过张桂芬。 这么一听就卸了气,把木棍一扔,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凳子上。 兔崽子,可累死老子了。 张桂芬看著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简直无语,她都不明白了,怎么李振民一个当兵的,体力咋还不如她呢! “行了,起来吃饭去,回来就知道坐下当大爷!” 李海洋在他妈身后把这话又学了一遍,把李振民给气的,刚要过去,李海洋几步又跑了。 只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跟在张桂芬后面走到厨房端菜。 饭桌上,张桂芬说了上午王朝云来的事,然后问道:“咱也不是贪那酱菜,就是王爱国是啥意思啊?你们闹矛盾了?” 李振民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还真寻思半天,然后摇头说道:“没有啊,我们能有什么矛盾啊!” 又想了想:“主要是他和况野也不是很熟吧?” 张桂芬疑惑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对唄,我就寻思奇怪呢?” 两人说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对门的况野此刻也一脑门官司,听完乔冉的话,挠挠脑袋:“没有啊,我和老王没这么近吧?” 乔冉看著他满脑袋问號的样子,幽幽说道:“还特意让他侄女来的呢!” 况野心里一激灵,求生欲瞬间上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什么侄女,我都不认识!” “哦?你不是昨晚还看见了吗?” 乔冉的话没什么语气,可是况野跟她生活的这么久,自然知道,对於自家媳妇来说,没有语气就是一种语气,生气的语气! 此刻必须得认真面对! “啊对,见过,可是我都忘了长啥样了!” 这王爱国!不是害我呢嘛! 我就差这一份酱菜了? 乔冉的话幽幽传过来:“你说一个两个的都给你送酱菜,你是不是喜欢啊?要不要我也给你醃点?” 况野现在一听酱菜这两个字太阳穴突突的疼。 “不要不要,我最討厌吃酱菜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听见酱菜这两个字了! 说不喜欢也不是为了討好媳妇,是真话,小时候早就吃的够够的了! 况野有自知之明,自己如果还是那个在村里吃酱菜的男人,娶媳妇都费劲,哪还会有人给他送什么酱菜! 乔冉眼睛定在况野的脸上,红唇轻启:“真的?” 况野的眼神诚实的紧,点头说道:“真的,我真不喜欢!我媳妇做饭这么好吃,我是傻子才去吃什么酱菜呢!” 乔冉娇嗔的白他一眼:“吃饭吧!” 况野眼观鼻,鼻观心,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却还是低眉顺眼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况野走出院门,把帽子一戴,快步流星的往前走,正好王爱国在旁边走了过来。 王爱国嘿嘿一笑,正要拍况野的肩膀,况野一闪而过。 “老王,你说你让你侄女给我送什么酱菜啊?”说话的语气里还有藏不住的抱怨! 王爱国眉头挑的老高,脸上的笑没了:“啥?我没让我侄女去啊?” 王朝云做饭的手艺好,酱菜更是一绝,一共也没多少,自己家里都不够吃呢!怎么可能让她给別人送。 家属区这么大,你家一罐,他家一罐,都不够送的! 况野脸上的表情不好了,咋滴,他媳妇还能骗人不成:“那就奇怪了,她上午来我家送的,跟我媳妇说是你让的,我家不吃酱菜,我媳妇也不好意思收。” 王爱国刚才的震惊过后,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况野也没必要骗他。 他心里生气,可是那是自己侄女,他不能在外边砸她面子,訕訕笑道:“啊,我想起来了,我是让她送来著。” 正说著话呢,李振民走了过来,听见了个尾音,接话说:“说酱菜的事吶!中午我回去我家那口子还跟我说呢,你家侄女也是挺勤快的啊。” 王爱国的脸上已经是皮笑肉不笑了,还努力的撑著笑脸应酬:“啊,我家朝云的酱菜做的好呢,寻思给你们尝尝。” 李振民笑的一脸和善:“不知道啊,我家的说她就拿一罐,不好意思要的。” 王爱国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了,这死丫头片子!要送人就都送,送一个还被另一个发现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倒显得是他见人下菜碟了! 王爱国囁囁还想说什么,吉普车冒著烟来了,况野和李振民转身往车边走,没人关注王爱国还能说出什么来。 王爱国急忙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一下午的训练,王爱国煎熬极了,终於等到了晚上回家,怒气冲冲的走进院子,李兰兰在旁边晾衣服呢,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爱国此刻也顾及不到她,看了一圈,院子里没人,就往屋里走,一进屋就看见王朝云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旁边还摆著一盘瓜子,过的好生愜意。 第85章 找保姆 自己一个一家之主,天天在外边忙的脚打后脑勺,自家媳妇一个孕妇,挺著个大肚子在外边费力的洗衣服晾衣服。 这而这个来帮忙的侄女呢,却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养成了个大小姐! 王爱国的眼神越来越阴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王朝云本以为进屋的是李兰兰,眼神都没瞟一眼,逐渐的感觉背后的视线犹如实质般的盯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有气的转头想要开战,却对上了自家二叔的那张冷脸。 王朝云的脸僵硬了一瞬,怎么回事?今天王爱国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而此刻王爱国的眼神不善程度,也让她心里有点发虚,不敢再多想,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小声喊道:“二叔,你回来啦?正好晚饭快好了!” 说话的意思就像是晚饭是她做的一样。 王朝云这么做,也正好是打了个时间差,这么长时间足够她了解这夫妻俩的了,二叔呢,不爱问家事,而二婶不善言辞,更不会主动说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只要她先说的,那就是她做的! 王朝云昂首挺胸,刚才的气短一瞬间消去了,自己做了个晚饭,休息一会怎么了? 她来自己二叔家是来帮忙当保姆的,在她前世的经歷里,到了后期,一个保姆的工资可是很高的。 现在分明是二叔一家仗著亲戚关係占了自己的便宜! 她又不是旧社会的长工,一点都不让歇的。 这么一想,底气简直噌蹭蹭的涨!!! 王爱国一言不发,看著王朝云的眼神却越来越幽深,他本来也不是傻的,经过一下午的思考,想法越来越明確,也越想越嚇人。 这侄女,竟然有可能是看中了况野,那可是个有妇之夫! 这一下午,他只要想到了这个可能,就太阳穴突突的疼,想马上把这个惹祸的侄女塞回老家。 王朝云看著他半天没说话,刚要继续说话,就听见他二叔幽幽问道:“你给况野家里送东西了?还说是我让你送的?” 这么突然的问话,打的王朝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秒。 那女人不是没收吗?为什么二叔会知道? 王爱国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逼问:“我记得我没让你送过!” 王朝云张张嘴,一时没想到解释的话。 王爱国冷眼看著她的脸色变化,心里越来越沉,竟然是真的!这侄女真的是疯了! 那况野岂是那么好找的,从前没结婚的时候,谁给他介绍对象成功过,心比天高,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个好的。 王朝云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得解释好了,她现在只能依靠二叔了,她眼泪跟水龙头似的,说来就来。 哭著说道:“二叔,我这不想著况团长发展的好,想替你结交一下啊。” 王爱国眯了眯眼,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发展的好?你调查过?” 王爱国的雷达瞬间启动,他这侄女,难道还是个间谍不成?否则她一个农村姑娘,上哪知道军营里的事去! 王朝云的脑袋都要大了,她就算活了一世,也是糊涂的一世,上哪能经得起王爱国这种军人的厉声盘问? 她磕磕巴巴的说:“我听家属区的嫂子们说的。” 王爱国心里还有疑惑,但是没再继续问,罢了,观察著吧,省的打草惊蛇。 “你爸说了,让我给你找个好婆家,这几天我带几个人回家吃饭,你好好表现一下吧。”说完挥挥衣袖就走了,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王朝云在原地咬著嘴唇,心里清楚,二叔这是下定决心了。 可是那些小军官,她怎么可能相中,那些人有几个能成才的,恨不得转业了都拿不到一个好工作! 她重活一辈子,可不是为了碌碌无为的! 反正二叔让她看,成不成可要看她的,又不是旧社会了,可以包办婚礼,现在都讲究个婚姻自由! 两人间的纷爭乔冉不清楚,这会正对著况野惊讶呢。 “什么?你说想让你小妹来帮忙?” 况野点点头,徵求意见的问道:“还要看你是什么想法,可以让她来试几天,不合適买张车票再送她回去。” “等她来了,安安有人带了,你再出去工作。家属区里面要开个小学,需要招老师。” 现在的形势,况野还真不敢让乔冉去县城工作,她的成份太敏感,万一有不长眼的人,他都来不及赶过去。 但是在家属区里面就不一样了,现在家属区封闭管理。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学生家长也都是军属,安全的很。 乔冉被这一连串的消息打蒙了,要来保姆了,还是他妹妹,要有工作了。 况野看乔冉半天没说话,嘆了口气:“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再想別的办法。” 乔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整个人很纠结的模样,拉著个凳子,对著他坐下,决定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你妹妹,怎么好做保姆的活啊?” 乔冉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在她过往的经验里,大姑姐小姑子这都是跟婆婆一样的人,不是十分好接触的。 可是她也实在不想在家待著了,虽然她现在自己有存款,况野的工资也全额上交,可是她仍然不想当一个家庭妇女。 而且安安交给自己姑姑好像是让人放心一点。 况野却有点不能理解,小心翼翼的探著媳妇的想法:“那她干啥啊?来这当保姆,可比在村里好多了。” 况野本来並不想用自己妹妹的,他可以养著爸妈,按月打钱,但他不想和家里有太多的牵扯。 他本来找的村上的大队长,找个同宗的姑娘来帮忙,没想到大队长提了自己妹妹。 况野离家的时候,这个妹妹才刚出生,这些年也没见过,要说有什么感情,也不现实。 只是他没想到,他爸妈竟然想把妹妹嫁给同村的瘸子,来换彩礼。 无论他有没有感情,那都是他妹妹,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那给自己妹妹也可以。 而且大队长也说过,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能干,一个姑娘家上工能干出八工分,听著倒是个吃苦耐劳的性子。 第86章 况小草 既然况野都这么说了,乔冉也不再反驳他,点点头也算是同意了。 况野速度也快,没几天的时间,况野就带著一个姑娘走进院门了。 乔冉这时候还正在菜地里忙著拔草呢,听见声音后回头看去,脸上先带了笑,拍拍手迎了过来。 “这是小妹吧?” 况野点点头应是。 况小草半低著头,露出的耳朵都红彤彤的,手紧紧的握著包袱,两个脚尖靠在一起,一副拘谨极了的模样。 抬头对上乔冉的脸,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又急忙低下头,声如蚊蝇的说道:“嫂···嫂子。” 乔冉倒是第一次见害羞到这个程度的人,有些意外,也赶忙说著话:“誒,这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吧。” 况小草又抬头看了一眼乔冉,在乔冉看见的时候,急忙又低下头:“不···不辛苦。” 细看下,耳朵尖更红了,像一株含羞草一样。 乔冉带著况小草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现在外边是种了菜还有花,种菜也不用我教你,你更专业哈。” 说到菜,况小草好像自在了点,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嫂子,我会种菜的。” 乔冉惊奇的看向她,终於彻底抬头了,细看之下,长相和况野倒还有几分相似,只是相似的五官因为性格的不同,而带出了不同的气质。 两人继续往屋里走,一进屋,就看见安安在那爬著呢,乔冉笑著说道:“这是安安,你侄子,你就住这个屋子,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先把行李放下吧。” 况小草眼睛都离不开安安,这孩子白白胖胖的,咋养的这么好呢!看著就让人喜欢。 她的眼神又瞟向乔冉,嗯,嫂子也好,又好看又温柔,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 她又跟著乔冉回了自己的屋子,乾净整洁的屋子,明亮的窗户,大大的床,质地柔软的被褥,况小草从没住过这样的房间。 她愣了几秒,然后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嫂子,我不用房间,我就住外边就行。” 乔冉不由得失笑,拍拍她的胳膊安抚她:“外边哪有地方住啊?你就住这!” 看她实在紧张,开玩笑问:“是不是嫂子有哪没安排好的?” 况小草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切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没有没有,都很好,很好。” 最后的话像是嘆息声,散落在空气中。 乔冉看她实在是不自在,给她留出点空间说道:“你先在这收拾著,一会吃饭让你哥喊你。” 况小草闻言差不点跳起来:“嫂子,我去做饭吧!我····” 话还没等说完,乔冉就把她又按回到了床边上:“你才刚来,做饭不著急,先好好收拾吧。” 留下况小草在原地愣著,她这短短的一生,早就习惯了被父母支配,被哥嫂欺负,被小辈瞧不上。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她著想过,包括她自己。 刚刚知道自己要来三哥这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以后就不再是农村人了。 她爸妈第一次给她好脸,还告诉她要跟三哥搞好关係,让他多给家里寄钱。 她对三哥的印象,都是从別人嘴里知道的,只听说三哥很厉害,在部队当大官。 所以来这的时候,她既害怕又期待,不知道以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日子。 来这才发现,三哥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人好,嫂子更是温柔又善良,他们没骗自己,这確实是顶顶好的日子了。 所以自己更要努力,爭取留下去,况小草用尽最快速度把行李收拾好了,转身出门去厨房帮忙。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就震惊的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想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否则她为什么看见三哥在那掐豆角呢? 这一幕给况小草的衝击太大,导致她一时没有说出来话。 反倒是乔冉看见了她,笑著打招呼:“小草你这么快就收拾完了吗?饭菜还没好呢。” 况小草怔怔的点头,行尸走肉般的走进厨房,小心翼翼的说:“哥我来吧。” 况野没撒手,抬抬下巴说道:“你去烧火吧。” 况小草又转去了烧火工位,人还是怔怔的,没从刚才的震惊里面拔出来。 况小草甚至能想像出来,如果她爸妈看见她三哥这一幕,肯定会哭天抹泪的喊著家门不幸。 在老家,几个哥哥在家都跟大爷似的,別说在厨房帮忙了,是根本就不会进去的。 可是三哥,这么大的官,竟然还会进厨房? 况野没注意到她的想法,或者说也不在意,把豆角掐好,送去给媳妇邀功:“我完事了媳妇,还有啥用我的?” 乔冉白他一眼,真行,挺大个个子,非得挤厨房里。 “你出去看著安安吧。” 况野临走时刚想离媳妇近点,低头就看见露著个黑黝黝的发顶的小妹,嘖了一声,家里多个人真的是不太方便了。 一向在家恨不得长媳妇身上的况团长发自內心的感慨著。 等到极具存在感的人出了厨房,一下子就宽敞了许多,乔冉看见况小草的肩膀一下子都放鬆了很多。 她有点好奇的问:“小草,你是不是怕你哥啊?” 况小草的肤色是有点黑的,被灶火一照,黑里透著红,很是淳朴,她急忙摇摇头,然后皱了一下鼻子,又点点头。 乔冉被她整懵了,点头摇头,这是啥意思? 况小草回头看看门口,才小心说道:“三哥他,看著就厉害。” 乔冉歪歪头疑惑的问:“因为这个害怕吗?” 况小草慌忙摇头,她读书不多,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她知道那不是怕,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受。 多年之后,已经蜕变成女强人的况小草,知道了一个词,叫敬畏。 只是现在的农村姑娘只知道点头又摇头。 乔冉也不再多问,姑嫂两人配合的好,没一会就把一锅喷香的豆角燜面做好了。 况小草最开始只给自己盛了小小的一碗,又有精面,又有肉,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吃那不白瞎了嘛! 乔冉看见后,也不多说,只拿出个大碗,重新给她盛了一大碗。 第87章 喝小甜水 况小草呆呆的端著自己的大碗,口水在极速分泌著,眼睛粘在上面,离都离不开。 可是从生下来就没吃过饱饭的姑娘还是下意识的推拒著:“嫂子,我吃不了这么多,浪费了。” 乔冉看著她瘦削的脸蛋,就知道说的是假话,佯作不悦的样子说道:“吃了怎么能说是浪费了呢,咱们家吃的饱饭。快出去吧。” 一直到坐在饭桌旁,况小草才小心翼翼的拿著筷子,试探性的吃了一口。 麵条也染上了咸香的味道,十分入味,豆角和肉更是她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本还想著慢慢吃的姑娘,一入口就控制不住了,大口暴风吸入,没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一大碗。 况小草在看见碗底的那一瞬间,理智才全面回归。 看著乾乾净净的碗底,她简直想哭,自己这副乡下样子,明天不会就被送回去了吧。 况野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嘆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在部队吃饭就是这副样子,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可能在家时的待遇还不如他呢! 乔冉不是故意的,但是看愣了,吃的真香啊! “要不要再给你添点?”乔冉小心的问道。 况小草这下子真的想哭了,嫂子好温柔,自己一下子吃了这么多粮食,都没打她,也没骂她,她哪还有脸再多吃啊。 她急忙摇头:“不用不用啦,嫂子我吃饱了。”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况小草脸又红了,赶紧拿手捂住嘴,只剩下一双溜溜转的眼睛,瞳孔很黑,这可能是况家的遗传基因了吧。 乔冉被她逗笑了,既然她不用添面,就低头开始吃自己的了。 况小草吃完饭了,手还抱著碗,不知道该去哪里,整个人如坐针毡。 来之前大队长已经再三跟自己叮嘱过了,嫂子是城里人,平时都很讲究的,自己一定要勤快,听话,乾净。 穿的这身衣服,走之前她洗过三次,穿的鞋子也刷的都要开线了,唯恐让嫂子看了不喜。 况野吃完饭准备走了,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况小草,也有点词穷了,轻咳一声:“在家听你嫂子的就行,別见外。” 况野人硬邦邦的,说出来的话也是硬邦邦的。 乔冉感觉况小草的背一下子都挺直了,眼神就跟朝圣似的:“好,我知道了三哥。” 倒是奇怪,兄妹两人都极为不自在,等到说完话分开之后,两个人的状態都自然了许多。 乔冉在旁边看的倒是嘖嘖称奇。 乔冉和况小草一块收拾了桌子、厨房,刷了碗,乔冉在过程中一点一点告诉她东西的位置,都是什么用处的! 两人都是性格很好的人,相处起来倒也是轻鬆自在。 乔冉因为王朝云那种人,担心了好几天的心也算是落下了实处,虽说人要长时间接触才能看清本性,但是现在短暂的接触后她对况小草的印象是挺好的。 等到把东西都收整好了,乔冉抱上安安,带著况小草去对门认人了。 “嫂子。”乔冉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对面的院门,抬头就看见在菜地里弯著腰撅著屁股,带著个草帽的张桂芬。 “嫂子你干啥吶?” 张桂芬听声之后回头看过来,哟,还有新人了呢!张桂芬的好奇心起来了。 从菜地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收拾收拾这菜地,都让李海洋那小崽子给我祸害完了。” 说话的时候眼神还在况小草身上,“小乔,这谁啊?” 乔冉把身后的况小草拉了出来,笑著介绍:“这是况野他妹妹,小草。” 张桂芬乐呵呵的一拍腿,眼睛在况小草的身上巡视了好几圈,热情的说道:“啊,小草啊,我是你桂芬嫂子,以后有事的话,就来找我哈。” “別说,和小况长得还真有点像呢!” 况小草囁囁两声,人又往乔冉身后躲。 张桂芬也不在意,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况小草一直隨著嫂子的脚步走,紧挨著她坐下了。 却不像她们两个一样靠著坐,而是就挨了个边,坐的小心谨慎。 三个人都坐下了,张桂芬这才想到,还忘倒水了,急忙又回屋倒水去了。 况小草想制止,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她倒水的。 乔冉看出她有点紧张了,况野这妹妹,是不是也有点太內向了,不知道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她想了想把安安放在了她怀里,有事干人就不慌了,况小草感觉到怀里一沉,再低头看见安安。 心里惊慌,手却下意识的把孩子抱紧了,安安倒是不认生,仰著脑袋看看谁抱他呢? 看完就低头继续玩自己的手指头了。 乔冉解放双手后,一身轻鬆,安抚她:“桂芬嫂子人很好的,你別害怕,以后就熟了。” 况小草抿著嘴唇,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谢谢嫂子。” 乔冉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一笑才能看出来,这还是个孩子呢。 张桂芬往水里还放了冰糖,况小草一喝就喝出来甜味了,疑惑的看向她。 这城里的水难道还是甜的吗? 乔冉先问了:“嫂子你还放糖了啊?” 张桂芬是节约的人,平日里哪捨得用糖啊,所以乔冉有些好奇。 张桂芬嘿嘿笑了:“给孩子的嘛!孩子都喜欢甜的。” 况小草这才整明白,这是特意给自己泡的糖水,孩子?自己还是孩子吗?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是孩子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著別人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又暖又甜,是因为糖水吧? 况小草乖乖的抱著安安,在旁边一口一口的喝著甜水。 乔冉和张桂芬在旁边閒聊,张桂芬压低声音八卦著:“听说王参谋长要给她侄女介绍对象呢。” 乔冉眼睛都瞪大了,女主不是惦记况野呢吗?放弃了? “真的假的啊?嫂子你听谁说的啊?” 这家属区別看小,一天得出一百八十个八卦,一百七十九个都得是假的。 张桂芬一脸傲娇的表情:“当然真的了,我可是听兰兰说的,兰兰还让我也给寻摸寻摸呢。我估计啊,兰兰也是真的受不了这个侄女了,赶紧嫁出去省事。” 乔冉的八卦心也被她勾起来了:“那她想找个啥样的啊?” 第88章 女主要相亲 张桂芬撇撇嘴:“兰兰也没跟我具体说,不过年轻姑娘找对象大概还是得找个皮相好的吧。” 张桂芬凭藉以往经歷猜测著。 “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好看的。” 乔冉一脸调侃的看向她,笑著问:“那李政委年轻的时候肯定好看吧?” 张桂芬倒是半分都没不好意思,爽快的说道:“那肯定的啊,那时候他家可穷了,我可不就是看中他那张脸了嘛!白白嫩嫩的还有文化,谁能想到现在就不中用了呢!” 中年嫂子们说话都是生龙活虎、荤素不忌的。 乔冉推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这还有没出嫁的小姑娘呢,拍了拍自己的嘴:“你看,我这嘴上就没把门的。” 两人偷摸观察著况小草的反应,只见她的注意力全在安安身上,这才放心。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眼神对上,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张桂芬小声说道:“你这小姑子不错,一看就比兰兰家那侄女老实!” 乔冉赞同的点点头:“嗯呢,手脚也麻利,可乾净了。” 她来之前乔冉最怕的就是农村卫生习惯不好,当年为了改况野的习惯就费了大劲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但是没想到,小草很乾净,抹布也不混用,说一遍就能记住,给她省了不少事。 张桂芬:“那就好,要说这孩子啊,还是自己家姑姑看著安心,你说这小孩不会讲不会说的,真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乔冉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妈之后,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就跟著扎的疼。 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时间都过的特別慢,浑身洋溢著幸福满足的感觉。 乔冉接著问道:“嫂子,那兰兰嫂子怎么样了?” 那天李兰兰的样子实在太过於嚇人,知道张桂芬和李兰兰的关係好,乔冉顺路问问。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张桂芬就想嘆气。 “誒,想想我就生气!”张桂芬生气的说道。 乔冉:“???”怎么嫂子比当事人还气愤呢? “咋啦?”乔冉拿起水壶,给张桂芬添了点热水。 张桂芬先喝了口水,滔滔不绝的开始了:“那天我不是去王家了,本来想著看看兰兰怎么样了?结果一进屋你猜我看见啥了?” 乔冉对上了张桂芬强烈要求反馈的眼睛,配合的问道:“啥啊?” 张桂芬激动的双手一拍,脸都有点红了:“兰兰在家拖地呢,那王朝云就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呢!有的瓜子皮子还掉到了地上!” 乔冉的眼睛都瞪大了,兰兰嫂子那肚子已经非常大了,要不然可能王爱国也不会让自家侄女来帮忙,毕竟谁家的条件也没好到可以平白无故再多养一个人。 乔冉不受控制的咽了一下口水:“她?她?她就眼睁睁看著吗?” 这太耸人听闻了吧,就算是外人看见一个孕妇干活,也会上前去帮帮忙吧! 这不帮忙就算了,还添乱呢? 张桂芬呸了一口:“可不咋地,我想说话,兰兰还不让我说。结果那人一看我来了,一甩手回屋了,你说你说·····” 半天没说出话来,能让张桂芬无语的人也是非常少了。 乔冉嘆口气:“这事吧,说到底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外人也管不了啥。” 张桂芬也知道这个道理啊,可是她跟李兰兰一向关係好,看她那个样子是发自內心的心疼和不理解。 “你和兰兰接触的时间短,你不知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桂芬语气带著点回忆和怀念:“她和王爱国是在部队,经人介绍认识的呢,兰兰家里条件好,就相中王爱国这个人了!两人一开始的时候那也是蜜里调油的,可是王爱国那个人,誒,算了,不说他了!就说兰兰,一开始那也是个爽朗大气洒脱的姑娘,硬生生磨成了现在的模样!” 可能女性天生就更能理解、心疼女性。 两个人话里都是对李兰兰的现在境遇的心疼。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说话间隙的功夫,院门被推开了,李兰兰走了进来。 样子不像那天那么狼狈,但是仍然能看出来眼底青黑、脸色苍白,不见一丝健康的红晕。 女人的生活状態有时候不用问,单单看脸就能够看出来。 李兰兰笑著说道:“誒呀,这么热闹吶!” 几个人互相打招呼之后,况小草刚刚自在了一点的状態又消失了,头低著,好像在找地缝钻进去一样。 乔冉看她实在害羞,也不想为难她,介绍道:“这是况野的妹妹,小草。” “小草,这是兰兰嫂子。”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后。 李兰兰才开口说了今天来的目的:“我家老王想给朝云找个对象,在部队里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后生,想著请大家吃个饭,一块见面看看。万一不成也不影响啥。” 话说的委婉,但是都知道意思,找的其他人都是陪衬,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相对象。 能看成最好,要是不成的话,对外也可以说只是领导请吃个饭。 包括吃饭当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介绍对象的事,这种事都是心知肚明,你情我愿的事情。 好几个后生,相中哪个了再问过双方想法,私下里再接触就好。 否则这是上级领导的侄女,说介绍对象的事,万一没成,对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 关係这么好,张桂芬和乔冉自然是一口应下,当天还会提前去帮忙呢,要不然那么多人的饭,真的是不好做的。 现在这个时代人情味儿很足,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关係,有人帮忙显得人缘好,出去帮別人显得仁义。 乔冉也从一开始的不適应,到现在的还挺享受这种人际关係的。 不过有像桂芬嫂子、兰兰嫂子这种人,也会有李招娣、王朝云这种人,这种人际关係,有利有弊。 三人约定好时间,李兰兰就匆匆告別了:“那我先走了,我还得再去几家呢!” 张桂芬看她挺著个大肚子实在不方便,都是当妈的,知道这怀孕的艰辛,明知道是人家务事,还是没管住嘴吐槽:“你这挺著个大肚子,別总自己出门,多危险啊!” 李兰兰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她的好心,听完心里一点没有不舒服,只有暖心。 笑著应和著走出门了。 第89章 天生丽质 隨著李兰兰的出去,院门被咣当一声关上了,剩下乔冉和张桂芬在原地面面相覷。 张桂芬訕訕笑道:“能能找到个合適的嫁出去也好!” 谁能想到了,本来想找个人帮忙,结果找了个祖宗,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赶紧把祖宗嫁出去,当个普通亲戚最好了。 乔冉不停的点头,用实际行动表示赞同。 张桂芬看了一眼太阳:“得,也快到饭点了,做饭吧。” 两人各回各家,分开忙活了,別觉得在家待著清閒,就这一天三顿饭,怎么做,做什么都够磨人的了。 乔冉去开门,小草抱著安安在后面紧跟著,刚走回家,小草就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我去做饭吧,你放心,在家都是我自己做饭的。我不会祸害东西的。”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的:“你这孩子,我哪会担心那个啊。行,那就你做,別捨不得放油,家里都够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况小草的脸又红了。 乔冉失笑,不再多说,急忙退出厨房,把空间给她留出来。 乔冉能够看的出来,她是个勤快肯乾的姑娘,在这个家里,只有让她找到存在感,她才能待的自在。 乔冉也乐得轻鬆,开开心心的陪著安安玩玩具。 现在的玩具都是况野找人打的木质,小小的,极具童趣的小东西,小兔子,小老虎,甚至还有小手枪。 看见这个小手枪的时候,乔冉感觉要被气过来了。 极少的跟况野黑脸了:“安安才那么小,做什么小手枪啊。” 况野:“·····”你也知道这是假的,不是真的啊。 但是他可不敢这么说,家庭地位十分明显的说道:“就是个玩具嘛!而且你看这还有小兔子呢!” 说罢还把小兔子在乔冉面前晃晃。 也不知道况野在哪找的人,做的倒是栩栩如生的,可是就是太像了,那小手枪就是况野平日里拿著的缩小版。 偏偏安安那么多小东西,哪个都不爱,偏爱这把小手枪,让乔冉每每看见他拿著都觉得心惊肉跳。 她甚至隱隱有种预感,可能安安未来会走上他爸这条充满危险、却又令人骄傲的一条路。 安安像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变化,哼哧哼哧的爬了过来,一头栽到了她的怀里。 乔冉低头看去,安安呲著小米牙看著妈妈,笑的十分开心,还一把把心爱的小手枪送给了妈妈。 乔冉的这颗老母亲的心一下子被击碎了,她低头狠狠亲了儿子一口。 安安现在长大了,不哭不闹的,可就是一点,格外的爱乾净,除了他亲妈,就算是亲爸,亲他一下,他也是皱著小眉头强忍著,趁著人不注意,赶紧用小胖手擦擦。 现在被妈妈亲了一口,愣了一下,然后笑的可爱极了。 小草果然是干惯了活的人,没一会的功夫,厨房就已经传出来阵阵香味了。 乔冉乾脆抱起安安,往厨房走去,温柔的低声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姑姑做什么好吃啦。” 儘管安安还不会说话呢,乔冉也喜欢跟安安说话,希望可以从小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语言环境。 要不是现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乔冉恨不得跟他说英文,从小就实行双语教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安虽然说不出来话,但也眼睛亮晶晶的,滴溜溜的看著妈妈,配合的很,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个机灵孩子。 况小草刚刚掀开锅,就听见了奶声奶气的啊啊声,她转头看去,看见了伸著脑袋的母子俩。 她不禁笑了出来,又急忙收回了几颗牙齿,抿著嘴笑:“嫂子,就快好了。” 她来这短短一会,笑的次数甚至比她一辈子的都多。 苦水里熬出来的小姑娘,没体会过幸福和快乐,连甜味都没尝过,又哪里会想笑呢! 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人生真的太长了一些。 每每看见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奶奶们,她都在想,自己也要活那么大岁数吗?那可真是太惨了,她不能现在就死吗? 那时的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来三哥家,有这么好的哥哥和嫂子,还有自己的房间。 人是可以好好说话的,是可以不挨打不挨骂的。 “不著急,你哥回来还得一会呢!”乔冉温柔的嗓音打断了况小草的回忆。 也让她瞬间惊醒,四处望去,还好!还是这里!没做梦! 等到姑嫂两人把饭菜都上桌了,院门被咔嗒一声打开,又被关上。 一阵沉重有力度的男人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况野一边进门一边摘著军帽。 扑面而来的饭香,娇妻幼子,还有刚见面五官相似的妹妹,况野感觉一瞬间进入到了家的氛围里,温馨閒適,让人不自觉的想沉浸其中,可以抵消白日里所有的睏倦和坎坷。 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 况野的心一下子软成一团,浑身上下都是轻鬆自在的味道。 乔冉笑著接过他的帽子掛在了架子上,嘴里嘟囔著:“发什么呆呢?” 况野看著她穿著家居裙,头髮自然的披散著,像是黑缎一般,什么上好的料子都比不上,也令他爱到了骨子里。 多少次温存之后,他都搂抱著她,手指缠著她的秀髮,一圈一圈的缠绕,发尾的质感像直接痒在了他的心里。 可能这就是天生丽质吧,况团长最近沉迷於学习,四字词语嗖嗖嗖的吸收著。 要是乔冉听见她的心声非得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成,这一头秀髮可没好护理,还好她的空间里有很多精油精华。 就算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也少不了后期的护理啊! 况野趁著况小草去盛饭的功夫,一只手捂住怀里安安的眼睛,另一只手揽住乔冉的纤腰,低头亲了一下。 乔冉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不自觉的泛红,急忙看向旁边,確认小草不在才放下心来。 下意识的把人推开,娇嗔的白他一眼,躲开的步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的意味。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黏糊!挺大的岁数了,不知羞的! 况野也不敢把人惹的过火了,否则遭殃的可是自己。 虽然现在另一个屋子有人住了,不能再赶他过去了,可是还是地上可以住呢,他可不想尝试! 第90章 嗑瓜子吃瓜 男人可能就是这样,愿意黏糊、愿意逗人、更愿意哄人。 他弯著腰,训练时能吼的整个训练场都是骂声的大嗓门,此刻可以压著,反倒有几分低沉的性感:“別生气,她进厨房了,看不见的。” 乔冉自然也知道,可是她就是不好意思,就算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有些心虚。 这方面乔冉一个现代人,还不如况野一个老派男人好意思。 果然!男人就是厚脸皮! 乔冉恨恨的想到,摆放筷子的手都重了点,噼里啪啦的声音,况野的后背都跟著紧了紧。 到现在他后背的抓伤还没完全好呢,这几天他都不敢在部队洗澡,唯恐让人看见了。 他脸皮厚,无所谓,可是他不愿意把这种事情,放在他人眼前,让人取笑、品评。 部队里都是男人,男人间说这种事荤素不忌的,他不一样,对於他媳妇恨不得捧手里、含嘴里,不让其他男人看见一分一毫。 占有欲强到极致,只是他隱藏的好,哪怕是乔冉也一点都不知道。 看媳妇一直不说话,他轻咳一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凑上前继续哄道:“真的,我都看好了的,別担心啦媳妇!” 乔冉抬头看了一眼凑在眼前的大狗头,还想说他,就对上了他眼下的青黑,近看才能看见的劳累。 乔冉抬手摸摸他的黑眼圈,顾不上生气了,关切的问道:“你这两天是不是特別累啊?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啊?” 况野一下子有点后悔凑的这么近了,他平时也不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都有黑眼圈了。 糟了,自己本来就比媳妇老,现在岂不是更老了? 乔冉看著他走神了,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想啥吶?” 况野一下子就拍了天灵盖,什么想法都飞走了,嘆了一口气:“先吃饭,一会跟你说。” 况野这点极好,答应过乔冉以后非原则问题,不隱瞒,不敷衍,就一定会做到。 乔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饭后,况小草收拾厨房,乔冉和况野去给安安洗澡,把安安洗净擦乾之后,才回了房间。 安安在一旁爬著玩,夫妻两个閒谈夜话。 况野说道:“那个王宝库的事,算是处理完了。” 乔冉一听,眼睛亮晶晶的:“等会。” 说完噔噔噔的跑出了门,抱著一篮子瓜子跑了进来,盘腿抱好瓜子,还放著一个纸篓接瓜子皮。 一切准备就绪,才笑呵呵的说:“你说吧!” 况野:“???” 况野:“·····”不是?同志你这样我很难保持情绪! 况野能怎么办?打不过!只能加入! 他抓出一把瓜子,被自家媳妇彻底带歪。 乔冉却急性子的被勾出情绪了,看他磨磨嘰嘰的,还抓瓜子,推了他一把:“说话啊。” 况野刚要说话,旁边的安安也推了他一把。 况野低头看去,好嘛!真真是你妈妈的好大儿啊! 母子俩的小力气对於况野来说,跟蚊子没有两样,可是给他的衝击丝毫不少。 况野瓜子都抓到手里了,咳了咳,像个评书先生一样,讲起故事来。 有话说! 王宝库这一段就非常的不顺利,从况野到革委会以来,管理之严格,手腕之狠戾,他完全不敢触其锋芒。 本想著忍一段,他一个军代表,团职军官啊,在部队里那么忙,怎么可能常驻他们革委会。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他一走,这革委会,这县城,不还是他的天下嘛! 他乾脆不去上班了,一心在家陪著刘云养胎。 刘云一个年轻姑娘,要不是为了钱,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他一个地中海的老头子生活。 恐怕只有王宝库自己觉得和刘云是真爱,小姑娘不图他钱,不图他势的。 王宝库跟齐丽过了大半辈子,被她的强势压的气都喘不上来。 最爱的就是刘云的小意温柔,短短几天,就把全部身家全都给了刘云。 都不知道一个混跡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怎么就能天真到这种程度。 果然,让王宝库意外的是,刘云从得到了所有的钱之后,脸突然就变了,从艷阳天瞬间变成了阴雨天。 也不跟他睡觉了,也不让他碰了,恨不得都不让他住了,仿佛跟他在一个空间里呼吸都让她特別难过。 王宝库一问,刘云就默默流泪,和齐丽的嗷嗷大哭不同,刘云的眼泪是一滴一滴落下的。 怀著他的孩子的女人,年轻漂亮,泪眼婆娑的看著他,王宝库觉得自己的命都可以给她。 没想到,刘云还真是要了他的命。 刘云抽抽噎噎的说道:“库哥,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们娘俩了?” 王宝库的心都要让她哭碎了,满脑袋的问號:“这是说的哪的话啊?你们娘俩就是我的命啊!我不在乎谁也不能不在乎你们啊?” 刘云眼圈哭的通红:“那你怎么还不离婚啊?” 王宝库一时无语,心里愧疚极了,他倒是想离婚,可是齐丽那个女人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太了解齐丽了,如果硬逼她,她绝对会闹大的,到时候可能他的工作都要保不住。 两个人谈了无数次,最后齐丽终於鬆口,如果他能把齐强整回来,她就同意离婚。 要是以前那种情况还行,现在突然实行军管,他根本不敢妄动,就怕把自己也折里面。 没办法,现在他只能安抚著刘云:“心肝儿,你放心!我和那女人早就没感情了,我现在心里都是你!” 刘云摇头:“我不信!” 王宝库急於表忠心,急忙问道:“宝贝心肝,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 刘云低垂的眼睛闪了一下,咬著嘴唇说:“你媳妇都带著上好的翡翠呢!我也要!” 王宝库僵了一下,齐丽拿那套珠宝极为看重,他不太敢动。 刘云一看,转头继续哭:“好啊!我就知道,你跟我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你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说完,低头摸著肚子,幽幽说道:“儿子,你爸不喜欢咱们娘俩,一会妈妈就带你跳河去!” 王宝库急的团团转,地中海上都沁著汗珠子,商量道:“心肝,我再去给你找別的翡翠,上好的!” 刘云就像是闹脾气了似的,一把甩开他的手:“我不!我就要你媳妇的那个!” 第91章 风波將起 王宝库脸色难看,一时下不了决心,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想招惹齐丽那个疯女人。 刘云看出他的纠结,眸光一闪,唰的一下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哭:“我这就带著孩子走!我们娘俩福薄啊!你赶紧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 刘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王宝库看著就心惊。 他急忙上去手忙脚乱的拦著,刘云不停的甩著他的胳膊,王宝库又怕碰伤了她,又不敢让她出门。 年过半百的太阳穴都跟著突突的疼。 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口不择言的哄道:“我答应你,我去给你拿来!你放心!心肝啊!真的別闹了!我这心臟都要让你嚇停了!” 说话间来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放。 他低头看著她的头,没注意到刘云眼神里的嫌弃和厌恶。 王宝库抬头时,刘云一下子调整了面部表情,还是那个泪眼婆娑的小姑娘,依偎在他的身边。 王宝库的大男子主义瞬间放大,小肚子一挺,豪情万丈! 刚要凑上前去抱人亲一下,刘云下手更快,伸出一只胳膊拦下他,娇哼一声:“你赶紧回去,我要看到东西才信你!” 说话的时候眼泪还掛在脸边,白生生的小脸配著泪珠,別提多可怜了,王宝库不敢再多说,急忙转身出门了。 门被吱嘎一声关上,刘云对著紧闭的大门,呸了一声,眼神瞬间清明,拿出手帕先不在意的擦了擦眼泪,又低头仔细的擦著刚才被他碰过的手指和手腕。 擦完后不在意的把手帕扔进垃圾袋了,一副碰见了什么脏东西的模样。 她抱著肚子刚要回屋,门就被砰砰砰的敲醒了。 刘云以为他又回来了,不耐到了极致,强制压下去后,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慢悠悠的走过去开门,门刚要打开个小缝,一只属於年轻男人的手就伸了进来,一把揽住了刘云的腰。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整个人都钻了进来,门又被他从里面反锁住了。 刘云仰头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这下子眼泪是真的流出来了,小粉拳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打在男人紧实的胸膛上。 声泪俱下的哭诉:“你这冤家,还知道来啊?我以为你早都忘了我了呢!” 李玉山双手揽住怀里的小孕妇,低头猛亲了一口,痞笑道:“怎么会呢?你这不是还怀著我儿子呢吗?” 手向下伸,不甚正经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刘云被他抱的整个人都软了,紧紧的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依偎著他,撒著娇:“哼!你就知道想你儿子!我早都被你忘到身后了。” 李玉山用手不停的抚摸著她的脊背,低头咬著她的耳垂哄人:“怎么会呢!你可是孩子他妈,我天天想的觉都睡不著,不信你看看!” 话音还没落呢,低头伸手就把人抱起来了,脚步不停的往屋里走。 刘云惊呼一声,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他的身上。 这是年轻的身体,能轻轻鬆鬆的抱起她,不像王宝库一样没等做什么呢就气喘吁吁的! 这是年轻的肌肤,没有鬆弛老年斑,更没有老人味,只有蓬勃的力气和让人听著就软下来的气息。 可能是旷了太久,可能是因为在王宝库待过的床上有著另一种的禁忌感,刘云像是想洗乾净身上腐朽的老人味,缠他缠的很紧。 李玉山险些没控制住,顾及著她还怀著孕,忙定了心神。 搂著她哈哈大笑,低声哄著:“乖乖,急什么!等你把孩子生下来的!” 两人一丝不掛的抱在一起,刘云都顾不上肚子了,只知道紧紧的依附著眼前的男人。 不时的拿手指在他锁骨上勾画著,问道:“玉山,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嘛!我真的受不了了!” 李玉山当然知道了,怕刘云闹脾气不干了,只能哄她:“乖乖,很快了,我保证!等你生孩子的时候,肯定就完事了!” “对了,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刘云点点头:“那王宝库傻的很,说什么都听。” 李玉山眼睛一闪,不忘提醒她:“你可別小看王宝库,他活到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给的。” “现在就差收尾了,你別暴露了,那可就全废了!” 刘云急忙点头,要是事情没办成,那她不是白受这么长时间的罪了吗? 她现在一想到,王宝库那腥臭的呼吸喷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都噁心想把昨晚的饭吐出来。 现在只剩最后一搏了,必须成功! 李玉山看著她坚定的表情,彻底放下心来,想到和那个男人的约定,他脸上的野心勃勃都要盖不住了。 他知道那男人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军代表!只要他能攀上这条线,何愁未来呢! 什么齐强!王宝库!他只知道谁挡了他的路,就解决谁! 一想到最后调查出来的內容,饶是他这种人,也不由得心惊,这姐夫和小舅子倒还真真是一路货色,畜生不如啊! 李玉山不敢多待,匆匆穿上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门,里面的刘云则是开窗通风,整理好被褥。 都在等著王宝库倒霉的那一天! 而此时王宝库偷偷摸摸的回了自己家,小心的打开门之后,意外之喜,家里竟然没有人。 他佝僂著腰,跟个小偷似的,摸进了臥室,从床下面翻出了齐丽的首饰盒。 哈哈!还好齐丽没换地方。 王宝库顾不得太多,把那套翡翠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面,刚刚升起的歉疚之心马上就被压下去了! 哼!这本来就是他弄回来的,现在他拿走也是正常的! 齐丽都是靠他养著的,就算知道了,她又凭什么生气呢? 心里越想越有底气,手下的动作倒是诚实的把首饰盒扣好,又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脚步轻快的走出了臥室,就听见了开门声,王宝库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自己的裤兜,又强行移开了。 齐丽开门看见王宝库也惊了一下,毕竟王宝库已经很久都没回过这个家了。 她这段时间老的很快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先问道:“你咋回来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第92章 齐丽告发王宝库 齐丽这话是好意,可是经不过王宝库心虚啊,他一下子炸了毛:“怎么?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吗?” 齐丽被他劈头盖脸的骂声惊呆了,这王宝库是吃了枪药了吗? 如果是以前齐丽的脾气,早就上去跟他撕吧起来了。 可是这一段不顺利的生活,也把齐丽的稜角磨平了许多。 她訕訕笑道:“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回家!就是你早说一声,我好买点菜给你做饭。” 王宝库哪有心思吃什么饭,他火急火燎的说道:“不吃饭,我先走了。” 他绕过她,就出门了。 齐丽僵在了原地,想要说话又失声了,视线都没有焦距。 隱约好像看见王宝库的裤兜鼓了起来,也只是一个飘渺的,一下子就不见了的念头。 然后门被王宝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大声关上了,齐丽像是猛然惊醒了一样。 她扶著凳子边沿处慢慢坐下,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通,这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齐丽这几天去看齐强,强子浑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沉,整个人像是一座爆发的火山。 疯狂的焚烧著身边的人,她现在看强子,偶尔都会觉得害怕。 只能自己劝著自己,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她不管的话还有谁能管他呢! 可是王宝库现在那个样子,又有谁能帮她呢? 齐丽像行尸走肉一样,给自己做了饭,勉强维持著生命体徵,睡前蹲在床边,从床下拽出自己的首饰盒,仔细检查一番。 这是她最大的財產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住,一定要每晚检查一遍才安心。 她和往常一样,咔噠一声打开盒子,放眼看去,眼睛瞬间放大,正中间的那套翡翠不见了。 本来放置著他们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的! 齐丽呼吸一下子变重了,腿没稳住,一下子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又急忙爬起来,跪在冰冷的地面,心却比地面还要冰冷,怎么会?昨晚还在的啊? 怎么就会突然没有了呢! 齐丽使劲的揉了两下眼睛,又满怀希望的看了过去,还是空的! 手不由自主的摸著盒子里空荡荡的绒面,我的首饰呢!齐丽恨不得仰天长啸!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齐丽怔住了,脸色由白转青,表情狰狞的可怕,眼神里闪动著疯狂的暗光! “哈哈哈哈哈!”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女人近乎疯癲的笑声,十分嚇人。 齐丽不再紧抱著首饰盒不肯放手,慢慢的站起身来,正对上梳妆檯上的镜子。 她怔怔的看了过去,镜子里的女人脸上的皱纹明显,发间间杂著白髮,髮丝凌乱不堪,好一副倒霉模样! 齐丽恨的咬牙切齿,险些喷出血来。 好!王宝库!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好!还想生儿子,一起下地狱吧! 这段时间齐丽也看明白了,王宝库不会救强子了,只是在拖时间。 可是她也是在自欺欺人的,希望王宝库还能顾及他们多年的夫妻情分,只要强子能平安,她愿意离婚。 可是她没想到,王宝库竟然这么狠,拿走了那套翡翠,他自己可能都忘了,那是她们结婚二十周年他送给她的礼物。 这件事情像是一把导火索,让齐丽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消失殆尽! 呵!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又岂会不了解王宝库是什么人,竟还对他抱有希望? 齐丽自嘲又讽刺的笑著,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的时候,眼泪滴落下去,笔记本上瞬间多了几滴水跡,齐丽小心翼翼的擦乾了。 她像抚摸著自己的爱人一样,眼神温柔,表情狠戾:“宝库,你以前说过的,如果背叛了我,你就去死。” 顿了一下声音更温柔了:“那你····就去死吧!” 齐丽一夜未睡,第二天早上穿上了自己最体面最新的衣服,又仔细认真的盘好了髮髻,对著镜子確认了半天。 把笔记本装在兜子里,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房间,步伐缓慢却坚定,像走过了婚姻的二十多年的光阴一样。 新南县革委会 况野坐在主位,苏新华次之,桌子对面的齐丽正襟危坐,两只手紧张的搅在一起。 苏新华眼神震惊,没忍住先疑惑的问道:“齐同志,你说你要····你要举报王宝库?” “你们···你们不是夫妻吗?” 说实话,现在夫妻互相举办也不算是少见,但是那都是成分有问题的,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可是像王家这种,男人成气,女人纯靠男人养著。 怎么可能举报啊?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苏新华甚至想挠挠自己的脑袋,看看自己是不是大清早的没睡醒。 况野却老神在在的坐著,细看嘴角有一丝满意的弧度,李玉山倒还算是个人物,速度很快。 齐丽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靠著王宝库在外边不如她的人面前,可以囂张跋扈。 可是归根结底也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在这种领导面前还是露了怯,尤其是上首的那个军装男人,扫她一眼她感觉浑身都扎著疼,恨不得夺门而出。 齐丽不敢让领导久等,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兜里的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是的,主任,虽然我和王宝库是两口子,我也不能看见了他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还替他隱瞒。您看,这是证据。” 苏新华抬手接了过来,再双手递给况野。 况野仍然是那副靠在椅背上的懒散姿態,可是谁也不敢小瞧他,休憩的雄狮也是雄狮,能轻易撕碎旁人的。 况野接过笔记本,挨页翻著,他甚至比亲手写这个的齐丽更了解其中的事件原委。 因为这些证据,都是在他和李玉山的帮助下,才会让齐丽这种人轻而易举的查到的。 他翻的飞快,苏新华在旁边看的震惊,阅读速度这么快,不应该啊!不说这况团长农村出身,都没读过几本书嘛! 看来传闻不可信啊! 看著况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紧张了起来,王宝库这个下属他很了解,贪財又贪色,男人的劣根性他都有! 但是胆子不大啊,应该也干不出来什么大事吧! 第93章 开始调查 苏新华不知为何,也有点紧张,王宝库可是他的直系下属,真干了什么事,他这个上司也別想脱了干係。 废物!连自己媳妇都管不好! 家里的房子都著火了,还一天天的只知道在外边吧嗒吧嗒的! 苏新华正在心里骂人呢,况野唰的一下把笔记本拍在了他的身前,黑眸幽深,闪著暗光:“苏主任,看看吧!” 声音温和,嘴角甚至还带著笑意,却让苏新华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 他急忙坐直身子,推了推眼镜,捧起笔记本看了起来。 一页一页的往后翻著,屋內安静的只有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笔记本翻页的声音,针落可闻。 苏新华翻到最后一页,坐都坐不稳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人生的光芒。 他知道手底下人不老实,可是他还需要他们干活,驭下之道本就是知人善用。 可是这!这!王宝库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强姦民女,甚至害人全家姓名,还不止一个。 他也不自詡是什么好人,看见这一桩桩的惨案,都后背发凉,內心复杂,丧良心到这种程度,真的能睡著觉吗? 儘管这些证据况野都提前看过一遍了,现在仍然不解气愤。 他是人民子弟兵,拋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保卫人民,难道也包括这种畜生不如的人渣吗? 当然不是!他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种人,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那些受害的姑娘一分一毫。 这份正义,来得太迟太晚了一些。 苏新华怔怔不敢说话,唯恐这件事牵扯到自己身上,天地良心啊,他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啊! 可是况野却没放过他:“苏主任,这件事你怎么想?” 苏新华:“······” 苏新华:“???” 我怎么想?我不怎么想。我想消失。 况野冷眼看他,经过调查,他自然清楚这件事跟苏新华没关係,否则他也在名单中了。 但是他身为领导,如果不是他的纵容,又岂会长出王宝库这么大的畜生。 也可通过这件事给他提个醒,以后还会严於对下属的管教。 苏新华对上况野的眼睛,简直想哭,他觉得自己太冤了,谁能想到那大肚子,地中海,笑眯眯的小老头能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苏新华急忙表忠心:“况团,这事我可一点都不知道啊,我真没想到,这老王!不是!王宝库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调查,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 况野嗤笑出声:“作为上级领导,不知道就没错了?苏主任的工作態度还真是积极,改天我还是应该跟林书记探討一下,地方政府的工作態度和我们部队上还是不太一样啊!” 苏新华的冷汗这下子真的下来了,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算是了解况野了。 他不像是爱告状的人,这下子把林书记都搬出来了。 看来这件事情他必须得好好解决了,否则他这个主任都得跟王宝库一起完蛋了。 苏新华不敢再敷衍,保证道:“我现在联繫警察把王宝库看管起来。这个笔记本里写的我都会亲自每一桩案件都查清楚,一定给受害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新华感觉说完了,况野还盯盯的看著他,知道逃不过了。 他訕訕的扯了一下嘴角:“调查清楚后,我也会写一封检討书,下属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也有我看管不严的原因。” 况野嘴角微勾:“还是苏主任想的全面,那这件事情就交给苏主任了。” 苏新华拳头紧紧的握著,不敢言语,心里骂人,脸在笑。 天杀的,谁说当兵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他看这况野,跟沾了毛的狐狸没什么两样。 笑著笑著就能把人给阴了。 关键是武力值还高,简直难搞! “况团长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么说就折煞我了。” 况野舒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我不勉强夸了。 苏新华被他气的差不点一口气没过来,臭当兵的!一点也不知道人情世故! 继续夸几句能死啊! 齐丽坐在对面,內心十分慌张,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个军装男人看她的眼神冷冷的,像得罪过他一样。 可是齐丽又十分確定,这种气势的男人,她见一次就不会忘,她也不敢得罪。 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性了,齐丽不知道齐强招惹的是什么人,齐强又害怕姐夫彻底不管他,也不敢提况野的事。 导致夫妻俩到了现在,都不知道为何落到这种地步。 而齐强还在牛棚,咒骂恨毒了放弃他的姐姐和姐夫。 正好,一家人自私到了一起去。 苏新华刚想开口让齐丽回家去,况野先开口了:“王宝库做的事情,你一个枕边人一点都没参与吗?” 齐丽嚇坏了,差不点掉在凳子上面,哭嚎著就要喊冤。 可是嚎声一出来,况野喝道:“憋回去!这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 齐丽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大鹅,强行憋回了嚎声,还打了几个嗝,才低声下气的辩解:“我不知道啊领导,这都是王宝库一个人的意思,我一个女人家的能做什么啊!” 这种人,助紂为虐,齐强有今天少不了这个姐姐的包庇。 他不想放过她:“那你为什么有这个本子,上面的证据凭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查清的?” 齐丽一时无语,她也不知道,调查的过程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把证据摆在了她面前一样。 她囁囁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领导,可能是王宝库做丧良心的事太多了,天要收他吧。” 这下子连苏新华都听不进去,猛拍一下桌子,指著齐丽喊道:“胡说八道!这是革委会!不是你胡说的地方!” 齐丽被嚇的一瑟缩,嘴里还不停的喊著冤枉。 况野垂眼看了她一下:“就算你没参与,你也是知情不报!也是犯罪。” “苏主任,把她也一块移送到公安局,一起调查吧。” 苏新华点点头,对!一起调查!这就是今天这事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她过来巴巴的告发,他怎么会写检討书! 第94章 宝库事变 苏新华自认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他就想轻轻鬆鬆的待著,现在这王家两口子让他不轻鬆了,就是他的敌人! 人心复杂,不能说他是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 况野也是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后续时间由他调查是最合適的。 事实证明果然没错,苏新华只是懒,但是能力够,否则也坐不稳这个主任的位置了。 短短两天,笔记本上所有人员案件全部排查完毕,没有一点遗漏,王宝库身上的所有罪名已全部落实。 最后判处王宝库死刑,齐丽因为包庇罪,判处罚没所有违法所得家產,被移送到牛棚改造,这下子姐弟俩也算是在一块了。 宣布结果当天,无数被害的年轻姑娘家属都围在革委会哭的泣不成声,站都站不住。 况野和苏新华顺著窗户向外看去,哪怕是况野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眼眶都跟著有些热了。 这都是普通群眾啊,年纪轻轻的姑娘,还有著大好的人生,就被王宝库这种人以职务之便给害了,怎能不让人痛心啊。 况野旁观看著苏新华的眼里也有动容之色。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嘆了一口气:“苏主任,革委会的权力之大,你比我更为清楚。” 苏新华一下子炸毛了:“况团,我可是个好人啊,王宝库这事我可一点都没参与!” 况野嗤笑出声:“苏主任不必这么激动,我当然知道你没参与,要不然你还能在这站著吗?” 苏新华浑身的血液隨著这句话一下冷了下来,一阵后怕之意油然而生。 他清楚的知道,况野说的是真的,两个人越接触,他对况野的忌惮之意越明显,无数次的后悔一开始见面给人的下马威。 如果况野真的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还好了呢,可惜他不是。 从来到革委会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连怒吼都没有,可是革委会的人员格局却逐渐的发生著变化。 他甚至隱隱有种怀疑,王宝库有今天这样的下场,跟他不无关係。 可是调查过程中,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脏事是王宝库自己乾的,没人逼他,告发是王宝库媳妇乾的,也没人强迫,合著这一家都自產自销了。 结果也很完美,一个不剩的,打包一起完蛋了。 可越是这样,苏新华看著况野就越心惊,挨著他的那个胳膊都感觉隱隱的冒凉风。 苏新华想离他远点,还不敢,只能瘪著嘴,欲哭无泪的当个木头站著。 况野眼神幽深,看著他,像是知晓了他的想法,又像是不知道一样,说道:“所以苏主任以后的工作要更认真才行啊,我知道你不爱干那些脏事。” 况野说到这也有点无奈,这新南县的革委会主任也是奇怪,不爱钱財,只爱钓鱼。 大部分的时间全都奉献给了他的钓鱼事业。 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约束下属,所以下属就愈加的肆无忌惮! 这是个可以留的人,所以况野不介意给他提个醒,也是个警告。 “但是下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领导,可不会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苏新华简直想哭,什么叫无妄之灾!这就是! 城门楼子失火了,非得殃及我这个可怜的小池鱼! 我能怎么办?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苏新华满脑子的mmp,心里骂人,脸上笑开了花:“这次还要感谢况团放我一马,您放心,我都在心里了。” 脑海中不停的回想家里的藏品,能送点什么东西呢,也不知道大老粗都喜欢啥啊?字画啥的他能看明白吗? 况野看著他转圈的瞳孔,及时的打断了他:“这事跟我没关係,都是王宝库干的事,你调查及时,处理得当,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苏新华的眼睛放大了,他倒是没想过况野会这么说。 况野没那个耐心去实时关注他的想法,接著说道:“我知道苏主任知人善用,但是驭下之道绝不可放任太过,王宝库就是个前车之鑑啊!” 苏新华急忙点头,表忠心:“况团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了,不怕您笑话,王宝库这事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啊!” 苏新华暗自后怕,险些自己以后都钓不了鱼了。 王宝库这廝差不点害了他! 这儘快死刑,也是苏新华跑了好久的收穫,他可不想再看见他了。 这次谈话,两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况野转头回了部队,苏新华也难得的回了办公室处理公事。 革委会內因为王宝库的事情,一时间风声鹤唳,一个个的平日里囂张到不行的人,也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 革委会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很多人,有人发现前天还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一下子就没了人影,也只能抱紧胖胖的自己,不敢言语。 革委会办公楼里安静的就像是医院的太平间一样,每个人看著身旁人的眼神里都是忌惮怀疑之色。 就连县里定期举行的游行仪式都好久没举行了。 这件事情后来被人说起,又称宝库事变。 况野中途还喝了两杯水,终於把这件事情全盘说完了,乔冉手里的瓜子篮子嗑的乾乾净净的,可见吃瓜程度。 乔冉甚至有些可惜,可惜自己的吃瓜姐妹,桂芬嫂子不在。 况野讲故事平铺直敘,毫无感情的,这么跌宕起伏的事情,在他说来就像是被嚼干了的甘蔗一样无味。 乔冉嘆了一口气,久久没能说出话:“誒,就是可怜了那些被他害了的姑娘们。” 况野也跟著点点头,仗著那一点点的权利去欺压普通百姓,是他最为瞧不起的人。 “现在把王宝库判处死刑,对於那些家庭来说,也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慰藉。”况野想到今天看见的那些在路口哭泣的人,黯然说道。 这正义,还是来到太晚了一点! 况野也是底层爬出来的人,不是什么天之骄子。 这些年他努力拼搏,不惧生死,固然有保家卫国的使命驱使的,究其內心深处,未必没有要出人头地,从此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境地。 而这次这件事,还牵扯了自己媳妇,若不是他有今日权势,岂不是连妻子都保护不好? 这么一想,况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几分。 第95章 男人做饭会倒霉? 乔冉正对著况野坐著呢,一下子就看见了他难看的脸色,她心情有些复杂。 一开始的吃瓜心理过去后,心里除了有对那些受害姑娘的怜惜和遗憾外,还隱隱有些后怕。 这个特殊的时代,造就了社会的阴暗面更大,那些本应该躲在角落的臭虫,可以光明正大的以人的形態走在阳光下,去欺压普通人。 而自己的身份,更是可以隨意去欺辱的对象。 那齐强,一开始不就是衝著自己来的吗?如果不是因为况野足够强势,谁能保证受害姑娘的今天不是她的明天呢? 21世纪长大的顺遂姑娘,又有几个能接受的了这样的事情呢。 乔冉一想到这件事,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瑟缩发冷,抖了起来。 况野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急忙把媳妇抱在怀里,温暖的大手摩挲著她的后背,两个人的体型差,能让况野把乔冉整个包裹在怀里,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態。 而乔冉的胳膊紧紧的缠在况野的腰上,好像是想要从他身上获取温度一样。 况野暗自恼恨,不该跟媳妇说全部的事实的,这下好了,把人嚇到了吧? 他把人使劲的往怀里揉著,低头爱惜至极,不带丝毫情慾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和鼻尖,哄著:“媳妇別怕,都过去了。恶有恶报了。” 乔冉埋在他的怀里点点头,回话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嗯,我知道,就是····有点后怕。我是不是胆子太小了?” 况野下巴搭在她的发顶,闻言低笑出声:“怎么会啊?王宝库的事情查清楚之后,就连革委会那帮人都胆寒,谁都没想到他能干出这么大的事!” 况野低声哄她,乔冉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平稳了下来。 想到刚才自己的样子,还有点脸红,乾脆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只露出个红红的耳朵尖儿。 况野確认媳妇情绪好了,只是有点害羞,看著她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件事情,胆小的人是他,后怕的人也是他,一想到齐强竟然把心思打在了自己媳妇身上,他就恨不得活剐了他。 这么一想,他又紧紧的抱住了媳妇,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抱著,心也越来越近。 导致第二天清早,况小草早早的醒来去厨房的时候,看见自家三哥在那烧火的时候,第一反应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然后发现!不是错觉!竟然真的是三哥!在做饭! 况小草恨不得跳著脚原地尖叫! 她被爸妈从小教育,男人是不能下厨房的,否则全家都要一起倒霉! 受封建荼毒至深的小姑娘,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家最出息的大官三哥,会在厨房做饭呢? 那爸妈说的,是不是就不是真的呢?小姑娘彻底迷茫了! 况野感觉到后面的视线,回头看去,就看见小草在门口站著,眼睛瞪的大大的,跟看见鬼了似的,一脸的茫然。 他愣了一下,也没甚好奇心,只说了句:“醒了?”就转头继续看他的火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况小草嚇了一跳,昨晚太兴奋了,导致睡晚了,今天也起来晚了。 在家的话,这个点起来都该挨打了,三哥这么说,是不是也是在怪自己。 况小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急忙钻进厨房:“对不起三哥,我起晚了,你快出去,我来吧!” 况野本也不是会为难个小姑娘的性格,更何况这还是他妹妹。 他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晚,我起的早。” 低头看见况小草瑟缩个脑袋,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才嘆了口气:“那你来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这妹妹,从见到他第一眼,就跟耗子看见猫似的,搞的况野也很无奈。 况小草一个人在厨房果然自在了许多,她手脚麻利,没一会就煮出了香嫩可口的青菜粥,配著煎过的馒头片,还有凉拌野菜丝。 给乔冉吃的讚不绝口,况小草的脸都给夸红了,抿著嘴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况野在旁边听著,暗自想到,让自家媳妇这么夸,这妹妹以后不会一直这么胆小的,也放下了心。 乔冉总说是况野让她有现在这么平稳的日子,可是在况野看来,是因为媳妇在家里操持得当,他才能够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况小草现在已经非常適应了家属区的生活,乔冉发现,自己对於家务活已经完全伸不上手了。 小草手脚麻利,干活极有条理,一看就是干惯了的人。 最后乔冉彻底过上了享福的日子,只能和安安面面相覷,开启玩儿子生活。 生了个儿子,不玩不是完全失去了乐趣了嘛!安安本来还开心妈妈陪玩,在他无数次努力坐起来,被妈妈伸出罪恶的手指推倒的时候,终於爆发了,瘪瘪小嘴,撅著小屁股,哼哧哼哧的爬到旁边去了。 乔冉这个当妈的难得的感觉到了愧疚,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放过了安安。 时间在逗娃的日子里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王家举办相亲会的日子,下午三点左右,张桂芬就过来找乔冉了。 这时候乔冉还在劝著况小草:“小草,你也一起去吧,溜达溜达唄?” 况小草抱著安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么多人,她一想到都觉得心惊胆战:“我不去,我不去嫂子!” 乔冉丝毫不怀疑,她继续劝下去,这姑娘能原地哭出来。 也不敢再劝了,低声嘱咐:“那你带著安安在家啊,晚上记得好好做饭,吃饭,千万別因为一个人对付,家里不缺这一口吃的啊!” 况小草笑出了牙齿,嫂子人真好,还担心我吃饭呢!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关心和爱护,死死的抿著嘴,就怕没出息的哭出来。 说话的声线表露出情绪不稳:“我知道了嫂子,你放心。” 乔冉只能留下两人,急忙跟著张桂芬出门了。 两人去王家是为了帮忙的,不约而同的都穿的很日常,尤其是乔冉,在这样的场合,穿的更是低调。 不能人家相亲,她在那又蹦又跳的。 第96章 海绵宝宝的战斗力 到王家的距离也不远,两个人一路上只閒聊几句,就能看见王家的院门了。 张桂芬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刚一进院,看见院中心站了一个穿著蓝色布拉吉的姑娘,梳著麻花辫,白生生的小脸,亭亭玉立的。 饶是张桂芬对王朝云印象不佳,此刻也得夸一句,这姑娘长的倒是俊俏。 但张桂芬的眼神也只是停留了一秒,她的审美常年被乔冉那张脸薰陶,现在让她惊艷太难了。 王朝云好看是那种怎么说呢,普通人中的好看俊俏。 而乔冉是那种不像真人似的好看,像是仙女,只能仰望的那种。 王朝云穿著一身漂亮的衣服,看见了两人,难得的心情好一点,先打招呼:“两位婶子来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也急忙笑笑,张桂芬更场面一点,还夸了一句:“小王今天这裙子穿的衬你,好看的很。” 王朝云倒是很喜欢听人夸她,拽著裙边转了一圈,矜持的笑笑:“谢谢婶子,这是我二叔特意给我买的!” 说完又看了看乔冉:“婶子这么年轻怎么穿的这么老气呢!都不买条裙子穿呢!” 乔冉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去,灰色衬衫,黑色裤子,嗯,算是老气吧! “嗯,长辈嘛,不好穿的花枝招展的。” 王朝云的脸都扭曲了,自己刚展示完裙子,她就说什么花枝招展的,怎么听怎么都在说她呢! 偏偏人家还没指名道姓的,她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这女人!果然牙尖嘴利! 乔冉看著她扭曲到笑不出来的脸,不屑的撇撇嘴,这种海绵宝宝的战斗力,天天出来瞎撩什么閒啊!? 这时候李兰兰从里屋出来,一眼就看见张桂芬和乔冉,笑著迎了过来:“你们来啦!快进屋!” 说话的空间,根本就没理会这个侄女。 三个人互相有说有笑的相携著往屋里走,只留下王朝云在身后,双眼恶毒的看著离去的背影。 进屋的时候,林雪早都到了,已经开始洗菜帮著忙活了,张桂芬也急忙挽起袖子,接过了切菜的活。 厨房里面烟雾繚绕的,烟气和热气同时存在著,隱隱还能传来一阵一阵的菜香味。 乔冉看了一圈,没找到能伸手的地方,只能笑著问李兰兰:“嫂子,我干点啥啊?” 李兰兰看著乔冉白嫩嫩的小手,都有点不忍心让她干活,看了一圈,端出一大盆豆角递给她:“小乔,你去外边把豆角掐了吧。” 乔冉急忙接过了自己的活,乐呵呵的出门了。 乔冉正在那掐豆角呢,李海洋和王小山玩到了屋子里,一看乔姨忙著呢,俩孩子也不瞎玩了,非得过来帮忙来。 乔冉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后来看见俩孩子的手比她还要利索,也就不再担心了。 出门拿东西的林雪看见这一幕,回到厨房的时候还说呢:“这小山和海洋现在也太懂事啦,还知道主动来帮忙呢!” 张桂芬一听儿子的名字,心就跟著跳,这死孩子,一会看不见可能就在惹祸。 她提著菜刀去门口一看,好嘛!皮猴子在乔冉跟前比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时候还要听话乖巧。 她嘆了一口气,要是有可能,她还真想把这孩子送小乔那养著去。 看完之后放心了,又提著菜刀回到了菜板旁,手里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閒著:“我家海洋啊,不知道咋的,就听小乔的话,一看见人家乖的跟什么似的,平时在家里,我和老李说话都没用。” 李兰兰也在旁边跟著点头:“我家小山也那样,乔姨乔姨的,可亲了。听他说,咱家属区的小孩都可喜欢小乔了。” 林雪在旁边文文静静的说道:“小乔温柔,有孩子缘。” 张桂芬作为乔冉现在的第一好朋友,一时间与有荣焉,重重的点了几下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小林说的对,小乔那温温柔柔的还有耐心,我都愿意跟她多说话呢,更別提小孩了。像我这大嗓门,一张嘴好话都跟骂人似的!” 这话说得好笑,说完几个嫂子都哈哈的笑出声来了。 厨房里的气氛融洽又和谐,屋外的王朝云听著传来的阵阵笑声,恨的手都快把裙摆拽坏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今天的主角可是她嘛!? 为什么现在没有一个人问问她,关注她的?分明现在她应该是世界中心的待遇的! 哼!肯定都怪自己那个恶婶子! 越想越气,她使劲跺了一下脚,扭著身子准备出门去接二叔他们。 她今天这么漂亮,这些女人肯定是嫉妒她! 在女人堆里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她相信今天这一身,一定能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的。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况野,那乔冉再漂亮,天天看也够了吧!还生过孩子!哪像她,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 她就不信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越想心里越火热,走路的步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雀跃了。 刚刚走到家属区外,就听见了轮胎和土地摩擦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军绿色的吉普车驶了过来。 王朝云的眼睛根本离不开车,她梦想的生活,就是人上人,坐小车,谁也別想阻止她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吉普车停下,几个人依次下了车,况野身高腿长的,一直都是坐在外边,也是第一个下车的。 平时下车也不会有什么人,他习惯性的长腿一伸下车,可是今天却差点撞上了人。 还好况野的肢体控制能力好,腹部使力向旁边挪去,躲开了身前的人。 抬头一看,竟然是王家的那个侄女。 况野心里暗骂,眉头微皱,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默默的挪远了一点。 王朝云因为这拉近的距离,脸上浮现出的羞涩的笑容,隨著他的动作僵在了脸上。 他他他!他什么表情!一副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的模样。 王朝云不由自主的低头看,漂亮的裙子,洋气的小皮鞋,纤细的腰身,这不够美吗? 这男人是不是瞎啊? 王朝云暗自给自己平著气,控制著面部表情,不生气不生气!男人嘛!在外边都爱装相!说不定心里有多激动呢! 第97章 相亲开始 王朝云想的不错,况野確实是激动,为他险些受伤了的男德而激动。 心里暗下决心,王爱国这侄女脑子不太好,以后可得离远点。 王朝云不知道,她以为是乔冉横亘在她和况野之间,可是对於况野来说,所有的想破坏他夫妻感情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无所谓男女。 这时候王爱国也下车了,看见自家侄女在这站著,又看见了远远站著的况野,愁的头髮都是白了。 好消息侄女的眼光很好,坏消息侄女的眼光太好了。 他这一段时间给侄女寻摸著相亲对象,本想著照况野这个模子的找。 发现比他长的好的呢,气势没他强,职位更是比都比不了。 整个军营,翻过来调过去,要是照著况野比,那可真是一个都找不到了。 最后只能放弃,找点年轻的,有发展潜力的。 就算是他的亲侄女,他带著滤镜想,也不能太白日做梦。 他侄女的客观条件摆在这呢,农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只剩下还算可以的长相了。 要不是他这个当军官的二叔,就今天这些相亲对象她都够不上,所以趁著年轻多挑挑吧! 而且说句实话,就算是况野没结婚,按著他对他的了解,况野也相不中他侄女。 之前况野的相亲对象还少吗?不说嫂子们介绍的,就说首长们,那也是有介绍的,好苗子谁不想自己留著啊,那姑娘们哪个不是年轻漂亮的啊? 他哪次不是一副不著急,立地成佛的模样啊? 那时候冷冰冰、硬邦邦的男人,谁能想到一结婚,就跟那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疼媳妇疼的要命。 这侄女疯了似的,还敢去惦记这煞神! 不行!今天一定要相亲成功! 王爱国笑著一把拽过王朝云,皮笑肉不笑的问:“小云,你咋来这了呢?家里都忙活完了吗?” 现在找对象,比长相还重要的一点就是贤惠勤快能干活,相亲的时候更要表露出来。 王朝云撇撇嘴,她上辈子还不够勤快吗?不也还是被男人所放弃! 她看那乔冉也是懒的够呛,还不是被况野捧在手心里疼。 可见这贤惠能干活屁用没有! 可是王朝云的面上功夫不错,笑著点头:“嗯呢,二叔,都忙活差不多了,我就想著来这接接你们。” 王爱国哈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像是故意的似的,大声说道:“誒呀!我们一群大男人,还能丟了不成?你这孩子啊!就是心太细了!” 旁边几个人也顺著王爱国的话,礼貌性的夸了几句。 后面相亲的年轻男人队伍也到了,一个个的穿著军装板板正正的,黝黑的脸上红彤彤的,一眼一眼的描著穿裙子的漂亮姑娘。 你懟我一下,我懟你一下,彼此看彼此的眼神里面都有竞爭。 这么漂亮的姑娘,听说干活还好,还有王参谋长这样的亲二叔,小年轻们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就等著抱的美人归呢! 而美人的,眼睛带著勾子的看向况野,可惜勾子完全不是这条鱼的菜。 王爱国看著年轻战士们的样子,满意的笑笑,自家侄女还是很有市场的嘛! 侄女留在身边,嫁个军官,以后他还能帮衬著点,也算是对得起大哥了。 他笑笑,和蔼的说:“行了,咱们赶紧回家吧,一会菜都该凉了!” 一行人,形成了一个大队伍,三三俩俩的往王家走。 王爱国带著王朝云走在前面,况野和李振民纯陪客,聊著天晃晃悠悠的走在后面。 王朝云几次眼神往后面扫,想要不著痕跡的去后面,都被王爱国挡住,只能这么隔著千山万水的走著。 王朝云恨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好像在踩著谁一样。 而这边王家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从隔壁又借了两张桌子和若干的盘子碟子碗,最后发现还是少了几把椅子,李海洋和王小山又赶出去借了。 这么多人,也不能在屋里吃了,根本坐不下,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乾脆在外边摆了桌,热闹又宽敞。 厨房里李兰兰和张桂芬还在忙著最后几道菜,林雪和乔冉忙著往外端,也造了个紧忙。 乔冉这边刚放下盘子,就听见院门的响声了,回头一看,果然人都到了。 王爱国大爷似的进院,看看满满登登的菜满意的点点头,一马当先的坐下了,抬著下巴说道:“可以开饭了!” 乔冉:“!!!” 林雪:“???”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啥意思?跟咱说话呢嘛? 王爱国看见两人没反应,又看了看顺势跟他一起坐下的王朝云,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小云,你快去跟你婶子说,可以开饭了。” 然后又看向还站著的乔冉和林雪,笑著说:“誒呀,这么多菜,真是辛苦弟妹了。” 乔冉笑意不达眼底,应和说:“我们倒是没干什么,都是兰兰嫂子张罗的,还怀著孕呢,可真是辛苦了。” 王爱国和乔冉接触的也不多,他隱约感觉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也想不明白啥意思。 又想到她和李兰兰关係好,以为是在夸李兰兰,客气点点头说:“怀孕也不是啥大事,就做个饭能有多麻烦!” 乔冉没等反应过来,听见后面的林雪嗤笑出声,她震惊的转头看去,天吶!淑女都会冷笑了。 林雪眼神正对上了回过头的乔冉,两人眼神对上,又默契移开,一阵不必言说的感觉已在心中。 这种大男子主义爆棚的男人,乔冉也不欲多接触,正好看见况野,就迎了过去。 “你来啦!” 况野看著走过来的媳妇,浑身的气势都变了,温和的甚至有点毛茸茸的,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声音低了不止一个度:“嗯呢,累不累?” 乔冉摇摇头,两人离得近,小声跟他咬著耳朵:“我都没干什么呢,累不著。都是兰兰嫂子和桂芬嫂子忙活的。” 况野听见前面的话,这才放心下来,至於后面的话,谁家的人谁心疼吧。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媳妇冲了冲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推了过去:“媳妇,喝口水吧。” 乔冉感觉被三三两两的视线注视著,看过去,又没有了,有点被看毛了,她没顾得上喝水,懟懟况野的胳膊,小声说:“我怎么总感觉有人看我呢?” 第98章 不爱挑刺 凳子不高,况野一双大长腿委屈巴巴的蜷缩著,闻言这才抬头,把视线从杯子上面移开。 一双幽黑的深眸四下一扫,一个个的探寻的小眼神,马上就跟被烫到了似的,纷纷移开,几个年轻军官连脑袋都不敢再抬。 大家好奇啊,况团这么冷硬如山的人,原来还有这么温柔如水的一面呢。 一个个都跟看西洋镜似的,却没想到,老虎就是老虎,哪怕有温柔的时候,他们也是那个被温柔对待的对象。 况野安抚她:“没有啊,你肯定是忙累了,先喝口水。” 他抬头之后,还真没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虽然那些眼神里没有恶意,可是若有若无的视线也让乔冉有些如芒刺背。 乔冉终於能安安心心的喝水了,她白嫩的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整个人和这个院子,和院子里的人好像都不在一个图层里。 王朝云从屋子里面还特意端了个菜盘出来,本来还笑著的脸,在看见坐在一起的况野和乔冉的时候,僵了一下。 真是不要脸!一个女人还上男人桌! 乔冉无所谓她的表情,况野更是连瞟都没瞟一眼,夫妻两个今天有一个共识,蹭饭。 李兰兰那么大个肚子,还端著两个盘子出来了,送菜到桌子上的时候,有会来事的年轻人,急忙接了过来。 李兰兰爽朗的笑笑,说道:“大家久等了,菜都好了,咱们开始吧!” 在一叠声的谢谢嫂子,弟妹辛苦了,这菜一看就好吃的场面性夸奖声中,大家纷纷落座了。 家属区本也没有什么女人不上桌的习惯,但是今天来的都是军官,座位上看似简单一坐,也没有人逾矩。 待大家全部落座之后,王爱国倒了一杯酒,先站起身来:“今天真是高兴啊!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大家就別客气,当自己家!” 都知道今天是什么宴席,但是谁都不会直说,今天端看王朝云能选哪个了? 因为能来的军官,都是有这个意思的,否则王爱国一说,人家直接就不会来。 所以大家也都各显神通,有的头髮五点就起来梳好的,还有的拿热水瓶熨了一晚上的衣服,还有的甚至把身上都给搓红了。 在相亲这件事上,男人也未必不现实,在部队这种地方,有时候找个好靠山,甚至可以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 毕竟不是哪个人都能有况野这样的能耐的! 就因为稀少,所以才珍贵呢! 也就是因为珍贵,才进了王朝云的眼。 王朝云的眼睛转来转去,她看不出来二叔找的这些人有什么好的,职位还没二叔高,一个个的生瓜蛋子。 要职位没职位,要气势没气势,低个头红个脸,她顶顶瞧不上这样的! 哼!二叔是不是瞧不起她!果然,谁都靠不上,还得是靠自己! 李兰兰也帮著自家男人搭腔:“是啊,这好多菜都是我们小云做的,大家尝尝,手艺可好了呢!” 李兰兰这么说可不是为了跟王朝云示好,纯粹是想赶紧把她嫁出去。 王朝云本还有点纠结,隨著李兰兰的话彻底死心了,这二婶一向看不上她,现在这么主动的给她介绍搭桥,说明这就没什么好人。 上赶子不是买卖! 王爱国和李兰兰看不出来王朝云笑著的脸隱藏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非得一口淤血吐出来不可,哪能背的了这么重的锅。 王朝云越想越气,脸都有点红了,她怎么命就这么苦呢!有这样狠毒的二叔二婶! 她在看见况野小心翼翼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在乔冉碗里的时候,脑袋里面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她就像是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双眼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衝著乔冉就开炮了:“乔婶子这么爱吃鱼肉啊,这个鱼刺可多,千万要小心啊!” 乔冉:“???” 况野:“!!!” 坐在旁边看见这一幕,正羡慕的掐著李振民的张桂芬:“???”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藏不住,爱和厌恶。 哪怕王朝云再想装作若无其事,话里也带著十分明显的阴阳怪气! 乔冉先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挑好刺的鱼肉,唯有美食不可辜负,纯天然的铁锅燉鱼真的香! 吃完后,她才抬头说道:“喜欢吃啊,就是不爱挑刺,很麻烦。” 乔冉一派天真的说道,她长得甜美,声音更是温柔,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违和,甚至让人想替她挑好刺。 比如旁边的张桂芬爽朗的笑笑:“那有啥费劲的,我给你挑。” 李振民默默的摸了摸手里的指印,我请问呢?我是什么型號的大冤种? 只有王朝云完整的接收到了她的这份挑衅,被刺激的胸膛起起伏伏个不停。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指责道:“那婶子也不能让男人替你挑刺吧!况团···况团他。” 说到况野的时候脸都红了,“况团可是在外边干大事的!这些小事怎么能让他亲自干呢?回到家里应该是等著被伺候的啊!”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的鸡和鸭都安静了,乔冉仿佛都能听见头上的乌鸦在叫。 这女主重生回来,上辈子活了那么久,没活到妇女解放时候吗? 这思想,怎么说呢?比她太奶都老派。 况野瞪大了眼睛,他奶奶的,这是冲他来的啊,早知道不该来吃这劳什子饭! 媳妇,你看我,看我求生欲的小眼神。 可惜他把脖子扭断了,媳妇也在专注的外战,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况野凭著开团秒跟的求生欲说道:“我愿意啊,老王,你这侄女管的也太宽了一点吧。” 况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乔冉说一万句话,对王朝云的衝击力都大。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重生人,是上天的宠儿,况野只是还没看见她的好,迟早是要跟她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她! 王朝云一时没承受得住,眼泪顺著眼眶就流下来了,看况野的眼神欲语还休,就像是在看什么负心汉一样。 乔冉坐不住了,现在军人更重视作风问题,作风不正往轻了说影响职业生涯,往重了说退伍都有可能。 第99章 你算老几 乔冉岂能容许留下这种隱患。 她嗤笑出声:“王家侄女,你哭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夫妻怎么招你了呢!你年纪还小,多关注自己的事,少去看別人夫妻的事就能少了很多困扰。” 李兰兰神色惊疑不定的看向王朝云,又顺著她看见了王爱国涨红愧疚的老脸,两人夫妻多年,她一眼就看出了王爱国竟然知道! 好啊!这叔侄俩,合著就瞒著她一个人! 她说怎么王爱国突然捨得把这个宝贝侄女嫁出去了呢,还火燎屁股的著急,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呢,结果,好嘛!自作多情! 更让她震惊的还是王朝云,如果说以前她是討厌她,现在就是噁心厌恶! 好好的一个没出门子的小姑娘,惦记人家有妇之夫,呸!什么东西啊! 而王爱国,不想著怎么让侄女放下,还想著把她嫁出去祸害別人! 这老王家,究竟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李兰兰这么多年,在婚姻里受过再多委屈,都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可是现在出现了,像一根针一样扎在自己心里,一遍一遍的拷问著自己。 王爱国涨红著脸,訕訕的笑著跟乔冉说话:“弟妹,小云她村里来的,没见过世面不懂事,你別跟她一样的。” 乔冉笑的比王爱国还要真切:“王参谋长,你可別这么说,农村出身怎么了?我瞧著比之城里人更是淳朴可爱呢,您也是领导干部,怎么能这么想农村呢。” 王爱国连偽装的笑都掛不住了,这况野媳妇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温温柔柔的一字一句的要把他给顶死了。 没办法,他只能求救性的看向况野,然后就看见况野根本就没看他,眼神关注的看著乔冉的侧脸,冷硬的脸部轮廓却露出了几分温柔。 当下就知道,指望不上况野了。 两轮简单交锋,王爱国已经知道了,论口舌之爭,自己断不是乔冉的对手。 可是今天这种场合下,要是应了她的话,小云別说是嫁给军官了,说不定名声都要臭了。 今天在场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啊,他余光都能看见,年轻军官那一桌人的眼神闪烁不定,有几个已经在打退堂鼓了。 王爱国平日里还算灵光的脑袋都有点不好使了,在现在这样已经有点凉的天气了,满头大汗,急切的寻找著破局的可能。 这一瞬间,他更多的把自己想像成这个侄女的救世主了。 在急切的心情下,还生出了一点怨懟之色,他们两口子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今天是为了给自家侄女找对象,就不能忍一下吗?非得把场面闹的这么不好看。 人心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复杂,在非自己能力所及的时候,心性不定之人反而会催生出怨恨,好像错误都是別人的。 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出去,又不会受自己那廉价的道德所指控。 而王爱国此刻就是这么想的,刚才因为王朝云先出言不逊,而影响到乔冉的愧疚一瞬间消失,连坐姿都挺拔了几分。 “这大好的日子,弟妹何必这么上纲上线呢?”话里还带著几分高位者对地位者的颐指气使。 还没等乔冉有反应,况野先嗤笑出声:“老王,我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小辈的,反正在我们家,断没有小辈去评论长辈夫妻怎么相处的,就算是我妈,也没这么说过我媳妇的。” 虽然是笑著像开玩笑的说的,但是这话说的就很难听了。 言外之意,你算老几,轮得著你巴巴。 今天来的都是军营里的人,甚至几个年轻的军官都是况野带出来的兵。 也了解他平日里的作风,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这话难听,但是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李兰兰脸一红一白交叉著,她就不明白了,侄女不懂事,一个做二叔的还不懂事吗?这么多年都白混了吗? 你侄女做错了,踩著人家脸了,人家反击,你就摆正態度认错道歉就完事了唄? 又犯错,又想要面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李兰兰再闹心,再难堪,这是自己家的事,也不能不说话,只能打个圆场:“誒呀,这天冷,菜凉的快,大家赶紧先吃饭吧!” 张桂芬夹在中间不好受,赶紧配合,哈哈笑了两声:“对对对,快吃吧!来,小乔,吃这,这的肉可嫩呢。” 乔冉又不是槓精,也无意为难李兰兰,拽了一下况野的胳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道:“吃饭吃饭。” 况野不会驳媳妇的面子,听话低头吃饭。 乔冉对上李兰兰的眼神,笑了一下,李兰兰也强扯出一丝笑,眼神里还有歉疚。 大家也都十分配合,大声夸张的閒聊,气氛在刻意的烘托下才重新又热闹了起来。 而王朝云还眼睛红红的坐著,看见大家都吃的喝的开心极了,就连年轻的那一桌军官都闷头开始吃了,刚才偷偷看她的人,现在头都不抬一下了。 虽然她本就没打算找他们其中一个,可是她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又哪能接受的了这么大的落差呢! 李兰兰看著她愣愣坐著的模样,气的要命,都努力调节气氛呢,这个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生气!这么拎不清的人,李兰兰真的是第一次见。 可是作为她二婶,还是得管她,否则她出洋相了,就是王家出洋相! 李兰兰往她那边靠靠,提醒道:“先吃饭吧。”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王朝云充满恨意的眼神转向李兰兰,就是她,刚才让大家吃饭! 本来二叔还在给她討公道呢!让自己恶毒的女人给打乱了,她早就知道她烦自己,可是没想到她这么狠,难道自己的情绪还不如吃饭重要吗? 而在场的人还同意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是官太太! 否则她说乔冉的时候,为什么乔冉就可以反驳她? 那时候这个所谓的二婶怎么不说大家吃饭呢? 她们都在欺负她!瞧不起她! 王朝云的视线向下看去,看见了她的大肚子,一个成型的狠毒想法一下子占据上风,她嘴角微微勾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李兰兰看见她的样子,心里一惊,人下意识的要躲。 第100章 王朝云动手 可是她大著肚子,脑袋有反应,动作上避之不及。 王朝云哭著站了起来,用手擦著眼泪,转头就跑,却在跑的那一瞬间,伸脚踹倒了李兰兰的凳子。 李兰兰惊慌失措的挥舞著手,想找个支点,可惜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呢,李兰兰已经倒仰著摔在了地上。 一霎那,血跡就从她身上流了出来,几乎浸透了地面,血腥之气散了出来。 乔冉也慌忙的迎了上去,看著那一大滩的血跡,闻著血的味道,心砰砰砰的跳个不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爱国跪在李兰兰的身边,手上全是血,人都傻住了,急切的问:“咋样啊?兰兰你怎么样啊?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李兰兰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感觉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了。 她感受著身体里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下体一直在出血,她用尽所有力气抬起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自欺欺人的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孩子。 可是心却越来越凉,越想越恨,这一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顾不上这一院子的人,她紧紧握住王爱国的手,用尽了力气和恨意,咬牙切齿的说:“报警!我要报警!王朝云她故意推我!她!她杀人了!” 王爱国本来还傻傻的跪著呢,听见这话像是一下子醒了似的,他惊慌失措的捂住了李兰兰的嘴,但是也来不及了,这番话被所有人都听见了。 可是王家怎么能出个杀人犯呢? 王爱国没忍住哭了出来,近乎哀求的说:“兰兰,你说什么呢?你可是小云的二婶啊,她怎么可能这么做!你別害怕,孩子肯定没事。” 王爱国哀求完,抬头对上了李兰兰的眼睛,一下子被慑住,剩下的话都没说出口。 他从未见过李兰兰这样的眼神,红的嚇人,全是恨意,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爱国张了半天的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能感觉到別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芒刺背,可是现在他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刀劈成了几半的人一样,怕自己的孩子保不住,更怕小云受到牵连。 他嘴里替王朝云狡辩著,但是他的內心深处更知道,李兰兰不会说谎,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侄女,难道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 可是,那她也是王家人啊! 张桂芬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了王爱国的手,嘴里不客气:“你干什么啊?想捂死兰兰啊?” 王爱国急忙收回手,摇著头:“没有没有。” 张桂芬懒得看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护著自己侄女。 早知道那王朝云是个祸害,可是她真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狠毒! 这么一会功夫,李兰兰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嘴唇更是白的都要透明了,呼吸越来越微弱。 乔冉从屋里抱出个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在她耳边说道:“兰兰嫂子,你挺住,车一会就来了,你还有小山呢,你想想他。” 听见小山这个名字的时候,李兰兰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了起来,囁囁喊道:“小山,小山。” 眼神费力的转动,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帮我,帮我照顾小山一下。” 张桂芬急忙握住了李兰兰的手,眼泪汪汪的说道:“你放心,让他去我家跟海洋一起,你一定要坚强,挺过来!孩子不能没有亲娘啊!” 张桂芬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著说的,李兰兰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谁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挺下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满院子的人,却没有声音,这好好的一桩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好几个人视线转著,找寻著王朝云的身影。 明眼人都看见了,是王朝云撞李兰兰的,否则她一个孕妇,坐的稳稳噹噹的,怎么可能摔倒呢? 如果是无意的,看见二婶这样还跑了,那品性称得上凉薄。 如果是故意的,那就称得上恶毒了! 刚才李兰兰的话,大家可都听到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王参谋长还在给侄女辩解,这件事所有在场的人,心里明镜似的。 这样品性的姑娘,就算是天仙!也不会有人敢娶了。 大家等著盼著,车终於来了,一阵轮胎和土地摩擦的声音后,吉普车在院门口停稳了。 王爱国小心翼翼的抱起李兰兰,大步往车上走,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早早跑出去玩的王小山和李海洋回来了。 王小山看著他妈在他爸的怀里,浑身都是血的样子,手里握的的小棍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炮弹一样的冲了过来。 “妈!妈!我妈咋啦?” 王小山还矮,只能蹦著看。 这时候来不及跟王小山多说,王爱国只叮嘱道:“你妈没事,你今晚先去你李大爷家住!” 说完绕过王小山就走。 王小山自然不肯,他虽然小,也知道没事怎么会出那么多血,而且他妈都没跟他说话。 他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就要往车上冲,况野从旁边懒腰抱住了他,直男安慰的语气都硬邦邦的:“別耽误时间,你妈著急去医院!” 王小山虽然调皮,但也是懂事的孩子,他听懂了,安稳了下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乔冉在旁边拿出手帕,给他一点一点的擦。 张桂芬也站在身边,李海洋难得的乖巧,不声不响的跟著站著。 都在看著汽车的尾灯,默默的在心里祈祷,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尤其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张桂芬看看王小山悽惨的模样,恨声道:“作孽啊!” 作孽的是谁,在场的人都知道! 乔冉的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王朝云这一出,她是真的没想到,怎么会那么狠毒?推一个孕妇?! 凉薄狠毒至极,乔冉不禁都有些后怕。 后怕的何止是乔冉,况野更是有点,这种像蛇一样狠毒的女人,远比真刀真枪的实战让人防不胜防。 张桂芬和乔冉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触目惊心。 最后几个嫂子留著,收拾了院子里的残局,况野还要留下帮忙,让乔冉推著给送出门了。 开玩笑呢!人家別家的男人都走了,他在这算怎么回事! 第101章 孩子可怜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天都快黑了,擼起袖子赶紧干吧! 大家不再多说,都是干惯了活的人,你开始收拾碗筷,我就扫地收拾桌子,哪怕是乔冉这样看著娇气的人,手脚也很麻利。 有跟乔冉不算熟悉的嫂子,带著几分惊奇的感慨:“小乔,你这手脚够利索的啊。” 乔冉没想好回什么,客气的笑笑。 倒是旁边的张桂芬一脸的与有荣焉,手里动作不停,回道:“那可不,我们小乔不光干活利索,那手还巧呢,咱们缝个衣服就缝结实了就行,她做出来的就好看呢!他家安安的小衣服都是人家自己缝的,別提多可爱了。” 张桂芬砰砰砰一顿夸,乔冉脸都有点红了,这下不能光笑了:“哪有桂芬嫂子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在家的时候爱做衣服。” 这话倒是真话,她从小就爱给洋娃娃做小衣服,还好家里条件好,能供得起她这个习惯。 后来这个爱好也一直延续了下来,学了服装设计,哪想到快毕业了,嗖的一下穿到这了,这么多年学的一下子没有了用场。 只能在家给孩子做做衣裳了。 问话的嫂子是姜伟东团长的家属徐大花,她最开始搭话的时候,还先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呢。 乔冉这人看著怎么说呢,不是冷冰冰不好接触的性子,但就是长得太好,跟仙女似的,她还真有点打怵。 但是没办法,她就是个爱说话憋不住的性子,忍了又忍,还是先说话了。 这么一开嗓,你一言我一语的,氛围一下子就打开了。 徐大花看著乔冉在灯光下泛红的脸蛋,生生看呆了,娘咧,这也太好看了吧,可能是她见识少,反正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徐大花几乎是强迫的移开了眼睛,笑著说:“誒呀,那我改天去找小乔取取经,我就针线活不好,从小就没学好!我家老薑的衣服破了个洞,我越补越破,老薑还说呢,这要是裤子,明天他就得漏屁股!” 话音刚落,哈哈哈哈声就不绝於耳了,结婚多年的嫂子这方面很敢说。 乔冉自认还没有到达这个境界,有生之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到达了! 几声笑过后,院子又重新恢復了安静,不知道谁先嘆了一口气,嘆气就像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了。 氛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林雪坐在小凳子上洗碗呢,幽幽说道:“不知道兰兰嫂子咋样了?” 徐大花张了一下嘴,没能出声,她是生过孩子的妇女了,李兰兰的那个出血量,只能说是看命了。 命稍微不好一点,都够呛能救回来! 想张嘴骂一下王朝云,又顾及到这是人家家事,最后也只能感嘆一句:“孩子可怜啊!” 肚子都那么大了,眼瞅著都快生了,平白无故出了这么个事。 就算大人勉强保住了,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们外人尚且觉得心酸,更別提当妈的心里会有多难过了。 几个嫂子在长吁短嘆中,终於收拾好了,把灯关好,几个人出了门,正锁门呢。 乔冉似有所感,回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冉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呢?” 况野在嫂子们调侃的眼神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天黑了,我来接你。” 其他几个嫂子和况野不熟,只用眼神瞟著,张桂芬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开著玩笑:“还是小况会心疼人啊!” 这话说完,几个嫂子都笑了出声,笑完之后又有些心酸。 况野同时面对这么多嫂子,头都要大了,整个人高高大大的,散发著不自在的气息。 乔冉也看出来,抿唇偷笑,给他解围:“天也黑了,咱们快回家吧!” 大家虽然都在家属区,但是也不是一个方向的,互相告別之后,只剩下张桂芬和乔冉夫妻俩同行了。 张桂芬转头跟乔冉说著话,看见站在她旁边高高大大的况野,不由说道:“小乔,你別说,这么黑的路,你家小况往旁边一站,真是什么牛马蛇神都不怕了。” 乔冉被她逗的直笑,拿手肘懟他:“你还有辟邪的功效呢!” 张桂芬在旁边也哈哈的笑。 况野被两人说的一张黑脸都红了,趁著夜色轻撞了两下媳妇的胳膊,一副求饶的姿態。 乔冉也不想把人逗急了,转移话题说道:“嫂子,明天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兰兰嫂子啊?” 说到正事,张桂芬收了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今天嘆了多少次气了:“得去啊,不知道兰兰现在怎么样了!” 乔冉也跟著嘆气,说了心里话:“孩子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兰兰嫂子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张桂芬的声音很低也很轻:“现在能保住命,已经很好了。” 说话间,三人就到家了,乔冉和况野在路边站著,亲眼看著张桂芬进门之后,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一进院,乔冉就挽上了况野的胳膊,整个人都掛在他的身上了,嘟囔著撒娇:“好累啊,腰都要断了。” 况野本就疼她,一听她这话,恨不得抱著她回屋。 他刚要伸手,乔冉啪的一下拍了他胳膊,娇声道:“你干嘛呀!” 况野可怜巴巴的回覆:“你累了,我抱你回去啊!” 乔冉这下也不挽著他了,白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眼睛偷偷的往屋子里溜:“小草还在屋里呢!” 说完一扭身子,噌噌噌的回屋了,脚步生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模样。 况野在她身后,可惜的嘆气,家里多了个人,就是不方便! 他只能孤孤零零的跟在身后走。 况小草本来还在屋里哄著安安呢,不停的跟他说著话,嫂子说多跟孩子说话好,她不懂,也不影响她听嫂子的话。 听见开门声,她开开心心的抱起了安安:“妈妈回来啦,咱们去找妈妈!”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乔冉衣摆上的血跡,眼睛瞬间瞪大,说话的声音都哽咽了:“嫂子,你这····你这咋出血了呢?” 问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还瞟向了旁边站著的三哥。 第102章 看望李兰兰 况小草知道,有的男人会打女人的! 她三哥长得这么高大强壮,嫂子这么柔弱,怎么能经得起她三哥的一拳啊! 况野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跟著看向乔冉的衣服,刚要说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简直快被这个亲妹妹气笑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还能打我媳妇不成?” 况小草只盯著嫂子看,要不是血脉压制不敢动弹,恨不得站在乔冉身前。 但是瘦弱的身子也弓著,时刻准备著。 乔冉这才听出来,兄妹俩打的什么眉眼官司,笑著解释:“小草,你別瞎想,这不是我的血。” 说完心里还有点暖,真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向著她。 尤其是再一对比王朝云,更是看况小草哪哪都好。 况小草看了眼嫂子的脸色,红润有气色,確定嫂子真的没事,才鬆开了皱著的眉头,整个人放鬆下来。 內向的姑娘,这才感觉到了尷尬不自在,她低著头,抿著嘴:“那嫂子你脱了衣服,我现在给你洗了吧,血跡时间长了不好洗!” 乔冉看出况小草的不自在了,踢了踢况野的腿,眼神示意,哄人啊!自己妹妹有什么不能哄的! 况野当然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了,相反,他还挺满意的,完全不觉得自己妹妹向著自己媳妇有什么不对的。 和那个王朝云一比,自家这妹妹別提有多好了! 他清了清嗓:“我洗吧,晚上的水拔凉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少碰。” 况小草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小狗一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再习惯了苦难的人,也不会喜欢苦难。 况小草怀里是暖乎乎的安安,抬头能看见面冷心热的三哥,旁边是温柔善良的嫂子,屋子里乾净温暖,是她梦里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小草有个梦想,只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的过下去! 时间也不早了,三个人各自忙碌著,昏暗的灯光下,是一派温馨场面。 况小草临进屋前,乔冉喊她:“小草,明天早点起,咱们去城里。” 况小草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摇摇头:“嫂子,我就不去了吧,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冉叫停了:“不行,全家出行,不许掉队啊!” 况小草只能囁囁的应下了,一想到要进城,有点害怕,可是又有点嚮往,她长这么大,只进过一次城里,就是坐火车来三哥家。 乔冉看见她应了,才笑笑回屋了。 这姑娘,一共就带了两身衣服,还全都打著厚重的补丁,有的甚至是一层叠一层的补丁。 正好带著她去城里置办点新衣服,而且在乔冉看来,她这么害羞的性格,正应该多出去走走。 世面见的多了,自然就好了。 因为第二天要去城里,况小草几乎是一夜没睡,闭著眼睛,心里都激动的不行,寂静的夜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的作响。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像一只灵敏的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起床,洗漱好,就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 她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做个西红柿蛋花汤,又烙了二十多张薄饼,炒了个土豆丝和豆芽做卷饼。 没一会况野抱著安安出来了,听见厨房的声音,走了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疑惑的问道:“小草,你咋这么早呢?” 况小草听见三哥的声音,还是有点拘谨,但是不害怕了,她转头咬著嘴唇,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三哥,嫂子说···说今天带我··进城。” 说完就等著他的回覆,她不知道三哥会不会答应。 儘管她知道三哥嫂子感情好,但是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中,家里还是男人说了算的。 况野心还是有点粗的,没看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甚所畏的点点头:“啊,知道了,出门听你嫂子的啊,別乱走。” 现在城里的人贩子还是挺多的,尤其是况小草这种从来没进过城的小姑娘,还是挺危险的。 初尝当哥滋味的况团长,像完成任务一样的叮嘱著。 况小草却兴奋极了,重重的点头,黝黑的脸蛋上都能看见激动的红晕。 因为今天要进城,乔冉也没多睡,况野一起床,她就醒了。 但是深秋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尤其是早上,温暖的被窝一掀开,冷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子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乔冉心里喊著三二一,给自己打气,嗖的一下快速起床,换好衣服,出门洗漱。 三个人快速的把饭吃完了,况野去上班,姑嫂两个人一个收拾厨房,一个收拾安安的东西。 带著孩子出门就是会麻烦一点,他的日常用品一样一样的装完了,就得一个大包。 还好是两个人带著孩子出门,要是一个人的话,乔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况小草虽然年纪轻轻的没当妈呢,但是带孩子的经验比乔冉丰富多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安安绑在了身前。 乔冉看的一愣一愣的,绕著她转了一圈,又拽了拽绑带,很结实,夸道:“小草,你可真厉害,我就怎么绑都绑不好这个。” 况小草脸又红了,不好意思的抿著嘴说:“这···这算什么厉害的呀。” 乔冉刚要说话,外边张桂芬喊话声传来了,两个人不多说了,乔冉背上了包,两人就往外走了。 几个人走的早,赶了两趟车,才终於到了市里。 第一站,先去医院,在大厅问了楼层后,就往四楼爬,最后在412终於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李兰兰。 张桂芬按了一下门把手,推门入內,这么大的声音,李兰兰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呆呆的躺著,睁著眼睛望著棚顶。 几个人走到了她的床边,看见她脸色的那一瞬,心里都紧了一下。 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嘴唇乾裂,眼神直勾勾的,整个人十分萎靡,肚子···肚子乾瘪! 乔冉没忍住,小声的说话:“兰兰嫂子?” 李兰兰毫无反应。 这下张桂芬忍不住了,没等说话呢眼泪先流了出来,声音干哑的喊道:“兰兰,你说句话啊!” 李兰兰还是毫无反应。 第103章 李兰兰死心 王小山从进屋就在忍著哭,看见他妈这个样子,害怕到不行。 终於忍不住了,嗷的一下哭出声来,扑了上去:“妈!妈!你咋啦?你不要小山了吗?” 王小山恐慌的浑身都在抖。 才几岁的孩子不知道他妈怎么了,只知道妈妈不理他了。 李兰兰好像被哭声震到了,身子动了一下,眼神逐渐迷茫转头看见了趴在她身上的王小山,才重新聚焦。 然后大力的抱紧了儿子,眼圈瞬间红了,然后压抑著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乔冉低头看见有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圈。 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的情感爆发,听者落泪,乔冉和张桂芬的眼睛都有点红了,也只能强忍著情绪。 乔冉示意小草抱著安安先出去,现在李兰兰这个情况,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可能反而会刺激到她。 况小草听话的点点头,抱著安安出门了,就连关门的动作都轻到不行。 李兰兰哭了许久,王小山瘦弱的身体,经不住妈妈的体重。 张桂芬上前扶住李兰兰,柔声安抚:“兰兰,你別哭了,对眼睛不好。” 李兰兰想笑一下,努力半天才勾起一个弧度,却笑的比哭还难看,让人看著都跟著心酸。 “你们怎么来啦?多麻烦啊,我没事。” 张桂芬想笑一下,缓和屋里这压抑的气氛,可是脸就跟僵住了似的,怎么也笑不出来。 乔冉在旁边应和:“不麻烦,我们正好买点东西。” 李兰兰费力的点点头,一说话,乾裂的嘴唇就开始出血,苍白的脸蛋配著鲜红的血跡,悽惨的不成样子。 张桂芬从后面扶著李兰兰,根本不敢看她的脸,怕自己原地就哭出来。 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就一下子成了这副样子了呢? 而且不是天灾!是人祸!还是自家男人的人祸!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她想想都替兰兰揪心。 乔冉问道:“嫂子,你渴不渴?喝口水吧?” 李兰兰本来倒也不觉得渴,心里太疼了,疼到身上的感知器官都失灵了。 现在听人这么一问,才恢復了知觉,原来自己的嗓子都要乾的冒烟了,嘴唇好像也乾的动不了。 她强扯了一下嘴角,点点头:“喝点吧。” 乔冉站起身,准备拿起暖壶倒点热水,却被暖壶轻飘飘的手感惊呆了,她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出去接点水。” 哪怕是乔冉粉饰太平,屋里的气氛也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奇怪。 大人们往往都是心知肚明,嘴不明说的態度。 可是小孩子就没有这个困扰了,王小山眼睛在屋里寻摸了一圈,童言无忌的问道:“妈,我爸吶?” 这句话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下了第一滴雨一样,瞬间打破平静。 李兰兰的心里复杂的不可言表,酸甜苦辣咸,一下子品了个透彻。 她还想笑一下,现在却连偽装的笑都出不来了,对上儿子清澈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话。 张桂芬本就是爽朗藏不住话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强忍了。 现在一听王小山的话,再看李兰兰的反应,还有刚才那空空的暖水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普天之下,也没有哪家的病人床头的暖水壶是空的吧? 这王爱国,真是个人了! 张桂芬的胸膛起起伏伏的,斟酌了半天,说话也还是不好听:“王参谋长干啥去了啊?” 李兰兰不知道,但是能猜到,宝贝侄女跑走了,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我也不知道。”李兰兰说完还咳了两下。 张桂芬这会顾不上问那狠心男人了,忙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一叠声的问:“咋啦?咋啦?是不是感冒啦?我去找大夫吧!” 张桂芬也不是娇气的人,主要是李兰兰现在这个状態,就跟人隨时要碎了似的。 这两下咳嗽都要背过气去了。 正巧这时候乔冉提著水壶回来了,就看见张桂芬神色惊慌,李兰兰脸色更白了。 她也有点急了,小跑过去边放水壶,边问:“咋啦?我去找大夫吧!” 说完又跑出去找大夫,没一会,一个中年女大夫和一个护士跟著进来了。 女大夫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眉头皱著,说道:“没事,她现在身子太虚了,还得好好养著,你们家属可得注意。” 张桂芬和乔冉赶紧点头应是,比一年级的小朋友还要乖巧。 大夫说完就走了,还剩下护士站著,护士公事公办的问:“你们也是家属吗?” 李兰兰现在缓过来点了,摇摇头:“这是我朋友们,怎么了护士?” 护士看著李兰兰的眼神变得复杂,似是嘆了一口气才说话:“你家属昨天抢救的时候还在呢,抢救完就找不到人了,现在···现在手术费还差著呢。” 护士越说话头越低,看著病人苍白的脸色险些说不下去。 按理说她在医院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啊,但是每次还在刷新著她的见识。 怪不得护士长说,在医院待时间长了,见多了,不好找对象! 护士自己心里寻思,要都是这种家属的男人,她真的寧愿这辈子不结婚算了。 图啥呢,找了个男人,生病的时候靠不住,还得伺候他! 李兰兰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不能再白了,这会她是真的想笑了,笑她自己! 多么可笑啊李兰兰,选来选去,选了个这路货色! 张桂芬差不点一口气没倒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甚至想掏掏耳朵,別是她听错了吧? 可是在对上乔冉那双震惊的大眼睛的时候,心沉到了谷底,竟然!是真的! 张桂芬自己的火都上来了,李兰兰却低眸笑出了声,明明是笑声,却掩不住悲凉。 护士这下彻底站不住了,完了,疯一个,心里又理解,谁遇见这样的男人谁不疯啊! 孩子没了,他跑了! 护士此刻也想跑,抬头的眼神里都可怜巴巴的。 乔冉反应过来,急忙打圆场:“护士,你放心,我们一会就去缴费,肯定不会差的!” 护士点点头,然后火急火燎的出门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张桂芬和乔冉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李兰兰。 李兰兰此刻收了笑,摸摸王小山的头:“小山,你先去门外玩会行不行?” 第104章 小乔,你快劝劝啊 王小山还是个孩子,刚看见妈妈,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呢,当然不应。 还是乔冉看出李兰兰有话要说,好说歹说把王小山送到了外边,嘱咐况小草帮忙看一下。 看著她抱著个小的,还得看著个大的,有点不放心。 况小草看出来了,笑著说:“嫂子,你放心吧,我看孩子没问题的。” 別看她年纪不大,家里的侄子侄女都是她看大的,可没谁会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乔冉闻言才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又看了一眼,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病房。 乔冉回去拿起水壶,往搪瓷缸里倒了点水,递给了李兰兰:“嫂子,你先喝点水吧,小山我让小草看著呢,放心。” 李兰兰从她的手里接过了搪瓷缸,缸口处升腾起氤氳的热气,热气顺著她的嘴唇到了鼻尖,又到了睫毛上。 感受著这股热气,她才感觉这冰冷的身子好像重回了人间。 她顾不上水还烫著呢,不受控制的低头喝了两口,热水顺著嘴唇划过喉咙,最后流进肚腹。 身体先感觉到热气,后感受到热气带来的刺啦刺啦的痛感。 这种痛感反而让李兰兰身体熨贴,十分舒服。 乔冉被嚇了一跳,甚至想去伸手制止她,这水还冒著热气呢! “兰兰嫂子,这水还烫著呢吧?你別伤到嗓子了!” 李兰兰笑著摇摇头,她运气也算是好,这种情况了,男人尚且不在身边靠不住呢,还有人能来探望她。 “没事,你们快坐啊!” 看著两人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肯定的说道:“我想离婚了。” 张桂芬啪的一下拍了大腿,眼睛瞪的大大的,坐都坐不住了,差不点跳起来:“娘咧!兰兰,你是疯了呀!这种气话咋能说呢!” 张桂芬確实是看王爱国生气,但是自古以来,哪有女人离婚的啊? 这完全不在她认知范围之內,所以她只觉得李兰兰这是太生气了说的气话。 她一下子差不点把脸凑到了李兰兰面前,想把她刚才说的话,从她嘴里再塞回去,就当她什么都没听到过! 张桂芬的反应完全在李兰兰的意料之內,她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看见过谁离婚的! 大家都是谈离婚色变的,更別提女人主动提离婚,那简直就是疯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的,只知道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怕的不行,恨不得左右看看,就怕別人能穿透自己的大脑,看见自己的想法。 害怕劲过了之后,就是一阵畅快! 是的!没错!畅快!她再也不要和王家人有一点牵扯! 就连听见王爱国的名字,別人把他称作她家属的时候,都会產生生理性的厌恶呕吐。 更深层的甚至是恨意! 她恨王朝云!更恨王爱国!恨不得让他们两个给她未出世的孩子赔命! 可是她不敢说,作为女人她从小被教育要贤惠勤劳善良,所以这份恨只能被藏在心尖上,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好朋友,也不敢言说。 只敢说出自己想离婚的事情。 而张桂芬的反应也確实证明了自己做的对,反而是乔冉的反应不在她意料之內。 乔冉闻言挑了挑眉头,有点震惊,但是不多,还有点佩服,这个年代,敢於有这种想法这已经是思想的先驱者了好吧! 不是她说,就王朝云和王爱国这种做法,换在现代,李兰兰別说离婚了,跟他们拼命都是轻的。 张桂芬看李兰兰不回话,急得不行,怎么能离婚呢?女人怎么能离婚呢?离婚了之后要怎么过啊? 张桂芬的脑袋里一万个问號。 在她的认知里,夫妻关係,那是没有离婚,只有丧偶的! 本著劝和不劝离的想法,张桂芬嘴皮子都要磨薄了:“兰兰啊,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想偏了啊,王爱国这事办的確实不对,到时候回家你骂他!让部队里的领导骂他!男人嘛!总会犯错的,改了就行啊。这日子啊,谁还不是熬过来的呢!” “至於那王朝云,到时候送回农村老家就行了啊,那么远也不能碍你的眼了!” “要说还是怪她,她没来之前,你说你和老王的关係不是挺好的嘛!在咱们家属区你俩可是模范夫妻呢!” 最后几个字说完,李兰兰终於有反应了,她嗤笑出声,默默的念著:“模范夫妻?” “那不过是给別人看的罢了!” 张桂芬急的满头大汗,她就像是看见李兰兰站在悬崖边上,想劝她悬崖勒马,从各方面渗透著:“真的兰兰,你就算不想別的,还不提小山想想吗?你就说你俩离婚了,王爱国那么好的条件,还能不再找吗?到时候找个后妈给你养儿子,那你真的是哭都找不到调啊!” 前面的话李兰兰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她儿子,她咬咬嘴唇:“小山,我要自己带著!” 张桂芬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急的原地转圈,看著一言不发的乔冉,眼前一亮,小乔可是嘴皮子利索。 她搬救兵的说:“小乔,你快劝劝啊!” 乔冉:“???” 乔冉:“!!!” 我不想劝,甚至想举一百个手表示赞同。 可是形势逼人啊,乔冉不敢这么说话。 但是她也做不到违心的劝人不离婚,毕竟这种已经在地狱的婚姻,劝人继续相当於劝人死亡,乔冉作为一个受过21世纪教育的女性真的做不到。 而同时她也知道张桂芬不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而是真的为了李兰兰好。 这个时代里的女性,別说是这种事情了,哪怕是家暴,大部分也都会默默忍耐著。 毕竟离婚代表著丟人,不光一个人丟人,连娘家都要跟著抬不起头来。 在女性和社会思想都未曾解放的时候,怪不了任何一个处在这种教育下的人。 乔冉的嘴开开合合,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憋了半天,才试探性的说道:“你没有收入,很难拿到小山的抚养权的。” 张桂芬惊呆了,什么情况?这是文化人的对话吗? 她为何有点听不懂? 李兰兰是读过书的,虽然听不太懂乔冉的话,但是能猜到,因为这件事情,也是困扰著她的问题。 她本以为说出离婚的话,得到的都会是张桂芬这种所谓为了她好的劝阻,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真正意义上解决问题的建议。 第105章 离婚很难 李兰兰嘆了一口气,因为这句话有了一点交流倾诉的欲望了。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养不了我和小山。但是····我只要想到以后还要跟王爱国过日子,我就恨不得····”杀了他,心里话不敢说,只能憋回去。 “我就恨不得去死!”最后还是说了个觉得別人能接受的说法。 乔冉却在李兰兰的眼神中看见了还没藏好的恨意。 她內心嘆息,哪个当妈妈的能接受的了这种事情呢。 那能原地成佛吧? 所谓圣母估计都自嘆不如! 乔冉不禁谢过穿书大神,要让她穿成李兰兰,她选择原地报仇然后自杀,回到现实世界最好,回不到一带二也算赚了! 李兰兰看著娇弱的乔冉,不敢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嗜血心愿,却没想到这朵娇花,心里可是朵霸王花。 乔冉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但是她也只能这么说:“那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选择离婚,不要小山。” 李兰兰大喊出声:“怎么可能?小山就是我的命!” 乔冉理解的点点头,她现在也是母亲,自然理解孩子对於母亲的意义。 “另一个就是先忍,工作是可以找的,钱也是可以赚,可以攒的。” 李兰兰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乔冉说的是大实话,不是像旁人一样只想著劝她。 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说来可笑,家里的存款都在王爱国手里,她不挣钱,王爱国只固定的给她家用。 现在离开了王爱国,別说养孩子,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有的女人出嫁后是这样的,回不去的娘家,待不了婆家,做不了主的小家。 就像是被蒙著眼睛的驴,如果心甘情愿被圈养著还好,但如果有一天看过这个世界,想跳出的时候,就会发现,已经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要不怎么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张桂芬看李兰兰的表情已经有点鬆动的跡象了,也顺著往下劝:“是啊,兰兰,忍忍也就过去了,这一辈子过的不容易,谁不是忍过来的呢,別的不想,你就想想小山。” “这老王估计是,估计是部队有事吧!咱们都是军属,理解理解吧!” 李兰兰嗤笑出声,嘴角全是讽意:“嫂子,我还不了解王爱国吗?什么部队有事,分明就是去找他的宝贝侄女了!” 张桂芬嘴角一僵,磕磕巴巴的回道:“不···不会吧?” 这王爱国是疯了吗?放著自己刚失了孩子的媳妇自己在医院,反而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侄女? 一下子张桂芬都要说不出来劝人的话。 实在是当事人太让人无语。 李兰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眼里却冰冷一片:“怎么不会?那王朝云一个小姑娘跑出去,他当二叔的怎么可能放心?” 张桂芬的话脱口而出,没过脑子:“那他就放心你?” 说完恨不得把这惹事的嘴缝上,怎么回事?不是劝人的吗?怎么成挑事的了呢! 李兰兰摇摇头,自然而然的回:“我怎么可能有他侄女重要呢?” “我一个外姓人,又不是王家人。” 这件事情李兰兰这次才彻底想明白,或者说才是终於不再自欺欺人了,而代价也是惨痛的。 当年生小山的时候,因为他大哥腿疼,他就毅然决然的扔下了即將临產的她,跑回了老家。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小山已经出生两天了。 那个时候自己就应该想明白的不是吗? 又何至於现在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呢? 李兰兰在內心一遍一遍的责问著自己,恨自己识人不清,傻的可笑! 张桂芬张张嘴,对著李兰兰比白纸还要白的脸色,再也说不出来劝和的话了。 她拍拍大腿,去他奶奶的吧,老娘不劝了! 时间也很长了,李兰兰还惦记著她们要去买东西的事,率先说道:“嫂子,小乔,这时间也不早啦,你们赶紧忙去吧!还得赶车呢!” 两个人看著李兰兰的样子,都有点不放心,张桂芬期期艾艾的说:“兰兰,你自己在这行吗?要不我····” 张桂芬的话还没说完,李兰兰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急忙摇头:“不用不用嫂子,我现在行动都可以的,你帮我照顾小山,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张桂芬闻言也是心里一松,她自己家里也是一堆事呢,但是看李兰兰又实在可怜。 “你这话说的,小山跟我家海洋一起玩,就添双筷子的事,麻烦啥啊!” 最后王小山又进来看看他妈,才一步三回头的跟著张桂芬出了医院。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乔冉看了一眼手錶,说:“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 张桂芬下意识的想拒绝,又看了一眼身边还有孩子呢,自己能饿著,孩子不能饿著啊,跟掉肉似的点点头。 几个人去了国营食堂,乔冉偏爱牛肉麵,麵条滑嫩劲道,牛肉紧实,汤底醇厚,再放上两勺辣椒酱,真的能香掉舌头。 王小山虽然还小,但是李兰兰教育的很好,他知道不该隨便吃別人的东西。 小小的孩子摇摇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在说著不饿。让人看著都心软。 偏况小草也在旁边摇头说不饿。 差不点给乔冉气了一个仰倒。 张桂芬本来还是挺心疼钱的,看著他俩的样,再看看服务员已经有点难看的脸色。 “不行,中午了必须吃饭,赶紧点!” 乔冉一看,也指望不上她们点了,自己来吧:“要一个牛肉麵,一份红烧肉、一份小炒肉、一份鸡蛋羹、三份米饭。”说完就把准备好的票和钱递了过去。 张桂芬还没反应过来呢,自然也没抢过。 一直到桌上的时候,还在给乔冉塞钱,乔冉自然不收,桂芬嫂子家的条件她也是知道的,如果是她自己来,寧愿饿著也不会来这吃饭的。 乔冉既然提了吃饭,就不会要她出钱。 “嫂子,真不用,我请孩子们吃个饭嘛!” 说完还嘆了一下气,遗憾道:“就是少了海洋了!” 张桂芬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亲妈吐槽起儿子来,丝毫不客气:“多亏少了他,要不然他那胃口,得多吃多少钱!” 乔冉佯推了张桂芬一下,也跟著笑了起来,就连况小草都在旁边抿著嘴笑了。 第106章 你是小偷 等到饭菜上桌,味道喷香,用料实在,大家顾不上说话了,纷纷闷头开始吃。 乔冉也低头品尝著自己最爱的牛肉麵。 吃好饭后,大家一刻也不停留,又匆匆忙忙的赶去百货商店,好不容易来一次城里,车票钱都花了,当然要买点日用品了。 所以一进门,乔冉和张桂芬乾脆分开成两组,乔冉带著况小草,张桂芬带著王小山,先各自买各自的东西,两个小时后在门口集合。 乔冉带著况小草先在一楼买了奶油饼乾、大白兔奶糖、2罐麦乳精,这些东西家里供销社也有,但是得抢。 中国人习俗,来都来了,买点吧! 然后爬上了二楼主战场,从头开始逛,买了五个本子,一瓶钢笔水,乔冉有天发现况野竟然在练字,准备给他买点学习用具。 然后走到了布料处,布料柜檯挤满了人,柜檯前面放置著一小条一小条的样品可以摸,被人摸的都有点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乔冉把安安抱住了,推了一下况小草:“小草,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料子?” 况小草愣住了,指指自己的鼻尖,声音沙哑的问道:“嫂子,你要给我买吗?” 乔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啊!” 况小草像是嚇坏了似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用我不用,嫂子,我有衣服穿!” 乔冉皱皱眉:“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哪有小姑娘穿成这样的?快去!” 况小草还在原地疯狂摇头,乔冉都担心她把自己摇晕了。 得,好说好商量不行了! “你赶紧去挑去,现在一身的补丁,让人家看见,该说我们当哥哥嫂子的虐待你了!” 这么一说,况小草只能去挑了,怎么能因为自己影响三哥嫂子呢,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 乔冉看著她同意了,长舒了一口气,小姑娘还挺倔的! 柜檯人太多,乔冉怕挤到安安,只能抱著她在外边站著。 第一次来百货商店,安安的小脑袋转著圈的看,一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样子。 而好不容易钻进人群的况小草也是兴奋不已,一颗心怦怦的都要跳出来了,她从来没有过新衣服,现在穿的还是她嫂子不要的衣服。 她以为穿什么衣服都一样,村里还有穿不上衣服的人呢,她已经很好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看著面前这红粉黄的布料带子,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些顏色穿在了她身上的模样。 自己?也能拥有这带顏色的衣服吗? 新的?只属於自己的? 况小草的心里沸腾的就像是刚开锅的开水一样,扑腾扑腾的冒著泡泡,每一个泡泡上面都写著幸福。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那粉色的布袋子,久久没有鬆手。 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一下拍向了她的手,啪的一声,况小草吃痛收回了手。 小心翼翼的看向中年女人,自己,是不是又犯错了? 她下意识的想道歉,嘴还没等张开呢。 中年女人的口水就喷在了她的脸上:“一副穷酸样子,来百货商店干什么呢?你摸半天,是不是琢磨著要偷东西呢?” 这话一说,身边的人纷纷看向况小草,甚至躲开了几步。 一下子,况小草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只有她和中年女人在了。 况小草的脸红透了,眼睛也红了,她深深的喘著气:“你胡说!我没有!” 一听小偷两个字,连偷懒的售货员都惊动了,她从柜檯里面伸出个脑袋。 先看了一眼中年女人,一身丰腴,穿著体面,再看了一眼况小草,脸色黝黑,动作瑟缩,一身的补丁,一看就是个农村人。 她这两眼,心就偏了。 她对著况小草说道:“你真是小偷?” 况小草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她还得为自己辩解,她努力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中年女人嗤笑出声,不依不饶:“你除了会说你没有,还会说什么?” 况小草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她真的不会说什么,只能重复说我没有,我没有,希望能让大家知道。 中年女人好像知道了她不善言辞,继续说道:“你不是小偷,你有钱吗?” 况小草一下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没钱,她兜里一毛钱都没有。 中年女人看见她粗糙的小手不受控制的摸了摸自己的兜,她的眼里露出了恶意的光芒,竟上前一步,用手掏了掏况小草的兜。 “哈哈,你这兜比脸都乾净呢!” 充满了恶意的言语让况小草险些站不稳。 这时候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也传来了: “还真是小偷啊!” “可不咋地,你看她穿的那副模样,哪像是能买得起布料的人?” “看著倒是忠厚老实的模样,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赶紧报警得了!” 况小草被周围的声音完全包围了,只觉得像一把一把的利剑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她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这里。 羞耻感贯穿了她的全身,让她一阵一阵的晕眩。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话,应该为自己的辩解,可是她的嘴好像被胶水糊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好好的进来看料子,没有招惹任何人,更不是小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就因为她是农村人? 中年女人看著她那副样子,更加的趾高气扬了,她就是瞧不起这种农村人。 还摸了她想要的料子的,真是又脏又噁心! 穿著一身补丁衣服,偏偏没有自知之明! “售货员,赶紧报警吧!我看她就是个小偷,让警察好好审审她!” 况小草一听警察这两个字险些跪下去,她想道歉,想求饶!希望能放过她! 如果自己给三哥嫂子惹这种麻烦,是不是就要被送回老家了,她不要!她想留在这! 售货员虽然更信任中年女人,也不敢隨便报警,又问了况小草一遍:“你真是小偷?” 况小草张嘴了,却没发出声音。 站在外围的乔冉看著里面乌泱泱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抱著安安也不好过去,瞟一眼就不再看了。 反而是安安“啊啊啊”的指著那,小脑袋使劲的往人群伸著,乔冉没好气的拍拍他的小脑袋。 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了,小小年纪还挺爱凑热闹! 第107章 舆论变化 看著里面热热闹闹的,乔冉也有点担心小草,抱著安安小心谨慎的往里面凑著找人。 却没想到刚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喊道:“同志,你还问她什么啊?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是让我说准了啊!” 又是一道细弱的女声传来:“我真的没有,我不是小偷!” 乔冉的脸色剧变,这是小草的声音。 乔冉不再慢慢走了,抱紧安安,反身退著走,用自己的后背挤开人群。 挤过了人群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正中间的小草,瑟缩的站著,两只手抓著裤缝,脚尖相互蹭著,脸色涨红,就连眼眶都红透了。 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而她对面站著的中年女人,一手叉腰,一手都要指到了小草的鼻尖,还在喷著口水。 乔冉的气一下子就上来,自家这害羞的小姑娘,刚出门就被欺负了? 她气冲冲的走过去,伸出手用力啪的一下拍向了中年女人指著小草的手。 中年女人可能是说的太过投入了,一时不察,先是愣了一秒,疼痛才从手上传来。 她嘶的喊了一声,急忙收回手,低头一看,胖乎乎的手爪子上浮现了一个红印。 中年女人气急,抬头张嘴刚要骂,就对上了乔冉那张冷冰冰,却美若天仙的一张脸。 不知为何,她脏兮兮的骂声没说出来,只眼睛冒著火光,说话倒是比刚才客气了两分:“你怎么动手呢?” 乔冉自上而下瞟了她一眼,板著冷艷高贵的模样:“你的嘴太脏了,没忍住。” 中年女人被她气的要命,这从哪来的女人?怎么敢伸手就打人。 然后她就看见那农村姑娘拽了拽她的衣袖,喊了一声:“嫂子。” 中年女人彻底懵了,別说她了,就是售货员和周围的围观群眾都愣愣的看著,谁也想不到这两个画风迥异的人,怎么会是一家人。 乔冉看著小草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点气愤,本来带著她出门是想让她长长见识,以后胆子大一点。 谁能想到,一会没看住,反倒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別起反作用了。 乔冉冲她安抚性的笑笑,柔声说道:“没事儿啊!嫂子在呢!” 隨著这一句话,况小草强行压制的眼泪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中年女人忍不住了,她可不想看这么一副姑嫂情深的模样,打了她还无视她,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是她嫂子啊?那正好,你小姑子是小偷,说不定你也是!” 乔冉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她的身上,嗤笑出声:“小偷?谁给定的罪名?你吗?你是警察吗?什么时候抓小偷不讲究人赃俱获,而是靠空口白牙的诬陷了?” 中年女人被懟的一顿,这女人倒不是好惹的。 早看见乔冉,她可能都不会去为难况小草,但是现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不会认错。 努力的给自己打著气,继续说道:“她兜里一分钱没有,还死死的拽著这布带子,一看就是小偷!” 乔冉:“·····”开了眼了。 “谁规定的来百货商店必须得带著钱的?怎么?你是太平洋警察吗?管天管地,还管人带不带钱。” 总而言之,一句话,关你屁事! 中年女人的话,还是刚才的那一套,只是原来能把况小草顶的百口莫辩,现在却被人原封不动的踢了回来。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话都是无端推测,她就是想欺负人,显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而已。 有句话说得好,诬陷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委屈。 她此刻跟乔冉说几句话就知道,今天在她面前落不了好了,就有点想退了。 但是周围的人群挤的太严实了,她刚才有多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现在就有多如芒刺背! 她甚至隱约感觉到围观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更有甚者,看热闹不怕事大,调侃道:“同志,人家要证据,你就拿出证据唄!” “可不怎么的!” “你看人家小姑娘多可怜啊,都被你说哭了。” 中年女人心里不停的翻著白眼,真是人长一张嘴,张嘴闭嘴都是你啊! 刚才还在那说农村姑娘呢,这一会枪口就对准她了! 舆论变化极快! 主要是乔冉站在那就很有说服力,任谁也不会把她和小偷扯在一起,刚看著况小草还是一身穷酸相呢,这会看著都有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模样了。 人的生活条件什么样,是打眼一看便能看出来的,乔冉那一身的气质,白嫩的双手,修剪齐整的指甲,这样的一双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养的出来的。 在现在这个人均温饱都是问题的时候,能把自己养成这样的家庭,那不会是一般家庭的。 更別提她怀里抱著的胖乎乎,白嫩嫩的孩子。 所以围观群眾的心自然而然的就偏了,这么好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出来当小偷。 “那女人巴巴半天,都没拿出个证据!” “依我看,就是胡说呢!” “你看,她脸都红了。” 中年女人下意识的要往外边退,被围观的人挡住了,还有人一副没看完热闹的模样,眼神里都是兴味:“誒呀!你上哪去啊!” 中年女人四下一看,竟然围了这么一大圈人,这下真冒出了冷汗。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手一摸额头:“誒呀,我有点头晕呢!那可能是我头晕,没看清吧!” 边说话,边用眼神瞟著乔冉,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大眼睛。 乔冉笑眯眯的,看上去极好接触:“是吗?头晕吗?那咱们就等著警察来,警察一身正气的,你看著可能就不晕了!” 中年女人顾不上晕这件事了,一下子差不点跳起来!警察,她可不想见警察! 刚才一直说让售货员报警,是因为看穿了售货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想用报警来挑起围观者的情绪,也能够证明自己可是有底气的! 但绝不代表,真的想进公安局啊! 就这个女人的嘴皮子,跟她进公安局也说不过她! 更何况她还没有证据! 说不定反倒能给她自己一个诬陷的罪名,那她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一时之间,坐立难安,一向以欺负人为乐的人,反倒真的生出了几分悔恨莫及的感受。 第108章 给她道歉 乔冉冷眼看著中年女人像调色盘一样变化的脸色,心里一丝波澜都没起。 对这种人起不了一丝惻隱之心。 囂张跋扈,欺软怕硬,只要遇见不如自己的人,就肆意取笑、欺凌,全不顾这些举动会给別人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 或者说正是知道,才选择这么做的。 那颗心,就像是个烂透了的葡萄,全都是坏水。 就像小草今天,如果不是她在,如果只有小草一个人,她的这些举动,足以摧毁一个本就脆弱的姑娘的內心。 这么一想,乔冉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好啊!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那就自己也感受一下好了!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实际身受,才能感同! 乔冉看著她额角的汗滴,关心的问道:“你这头晕怎么还流汗呢?是做了亏心事?还是说了亏心话呢?” “难道你才是真正的小偷?贼喊捉贼吗?” 围观者的眼神唰的一下定在了中年女人身上,上上下下的剐著,甚至有几个人还默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確认钱是否还安好。 中年女人这一下真的要让乔冉气过去了,她使劲跺著脚,伸手指著乔冉:“你这女人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小偷?” 乔冉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冷冷的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头,幽幽说道:“你这手指头是不是不想要了?” 中年女人对上她那张冷脸,莫名有些害怕,还真收了回来。 “我看你长的漂漂亮亮的,说话怎么这么没有道理!我的衣服可都是在省城、沪市买的!这的料子给我我都不一定要!我怎么可能偷?” 她自以为说的是道理还高人一等,抬了抬双下巴,盛气凌人的模样。 乔冉却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是吗?东西谁还嫌多啊?” “你一直说我小姑子是小偷,没准就是你自己偷了东西,在这转移视线呢!” “我才不是呢!我就是看不上她一副穷酸····”中年女人气疯了,脱口而出,说了一半的话才感觉不对,紧急闭嘴,也来不及了。 乔冉现在真切的笑了出来:“终於承认了啊!” 乔冉看向围观群眾,恳切的说道:“一会警察到了,麻烦大家给我们作证了。” 围观群眾里有正义凛然的大姨立马点头:“好!我给你作证!这人坏透了,欺负人家小姑娘!” 大姨先说话,周围三三两两的也都跟著承诺,还有两个人自发的一左一右的架上了要跑的中年女人。 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很淳朴,嫉恶如仇的。 没一会,两个人警察就来了,问询情况,加上围观群眾你一言我一语的做证,很快就了解的事情的起末。 两个人呢看著中年女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不没事找事吗?还给他们加重工作量。 中年女人平时再囂张,看著警察也腿软了,像是一只被浇湿了的公鸡,一身囂张的气焰噗哧噗哧的萎靡了下去。 其中一个警察走了过来,看向乔冉,面对苦主,还是很客气的,问道:“你们有什么诉求啊?” 况小草低著头,不敢说话,她哪见过警察啊,这一会发生的事情已经让这个淳朴的农村姑娘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衣服都要冷汗打湿好几遍了。 乔冉笑笑说道:“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只是我小姑子还是个这么小的姑娘,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的,万不能扣上个小偷的罪名。” 听著乔冉客气的话,警察的脸色好了几分,谁都更喜欢通情达理的当事人。 “是,那肯定的,理解!”警察客气道。 乔冉:“我想让她当著大家的面,给我小姑子道歉。” 警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轻鬆了几分,这好处理啊,就怕碰上那种要钱的,一个非得要,一个非不给,最后一闹闹一天,搞的他们还得跟著加班。 这道歉,道歉太好了,太合理了,哪有诬陷人家不道歉的! 乔冉看著警察一下子轻鬆下来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一开始无非怕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乔冉自己也知道,她就是一个诬陷,也没打人,本也不能怎么著她。 但是小草的內心本就敏感又自卑,如果这事就简简单单吵几句,就过去了,那对她的人生长久来说,是埋下了一颗雷。 所以这也是她选择报警的原因。 警察走到中年女人旁边说了一会话,中年女人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走过来了,衝著乔冉弯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乔冉往旁边让开了两步,语气凉凉的:“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你没诬陷我。” 中年女人站直了身子,看著况小草,还是那一身补丁贴补丁的衣服,还是那一副穷酸的模样,她甚至能够看见她粗糙乾裂的手,自己竟然要跟这样一个人去道歉? 她愣了一会。 警察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只觉得她在浪费时间,在她旁边冷声提醒:“快点的!磨蹭什么呢?” 中年女人不敢再磨蹭,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对····对不起,我···我不该··不该···不该没看见胡说。” 这一句话说了好几分钟,吞吞吐吐,脸红透了,受了极大刺激屈辱的样子。 况小草一直愣愣的站著,一脸的迷茫,她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 她的一生早已经习惯了谩骂、诬陷、受委屈、吞下委屈,自我安慰、自我取暖。 被道歉、被公平的对待,是什么?听说过,没见过! 在自己的家里尚且这样的呢,更別提在外边了。 以她浅薄的见识,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她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对面的女人,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骂她,现在却弯腰曲背的道歉,这两个画面仿佛在她的脑海里重叠。 她的一颗心像被泡在了水里,沉沉浮浮的,找不到终点,却很温暖。 而那份温暖,来自於哪呢?况小草几乎是急切下意识的朝旁边看去,正对上了乔冉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眼里有著鼓励和包容。 就连安安的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况小草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著中年女人的目光深深的,像是要记到內心深处。 第109章 不惹事,也不怕事 道过歉后,警察带著中年女人走了,围观群眾看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跟著散了。 乔冉看著况小草,没再提刚才的事情,只柔声问道:“有喜欢的料子吗?” 况小草没想到嫂子的话题转的这么快,怔怔的抬头,一张小脸上还带著几分茫然,哭过的眼睛愈显清透。 “都···都行。” 嘴上说著都行,眼神却没离开过那块粉色的布料。 乔冉捕捉到了,走到柜檯前:“我要这个粉色的棉布和那个黄色的。” 售货员还没反应过来,全凭著直觉干活,愣愣的把布料取下来,又收过了乔冉的钱和布票。 乔冉接过之后,也不再多说,带著小草又去买了擦手油,擦脸油,就匆匆的往门口赶。 刚才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导致后续姑嫂两人一路狼狈。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了张桂芬,张桂芬看著乔冉气喘吁吁的模样,大吃一惊的问:“你这是干啥去啦?咋还整一身汗呢?” 乔冉喘著粗气,拿手给脸扇风,累的不行。 心里感嘆这具大小姐身子还真的挺弱的,看人家小草还抱著安安呢,啥事没有,感觉还能再走十公里。 乔冉吐出一口浊气:“先走先走,路上说!” 几个人又往车站赶,赶末班车。 等到坐到车座上,乔冉才感觉彻底活了过来,可累死她了。 而张桂芬也听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始末,她气的一拍大腿,怜惜的看了一眼小草。 义愤填膺的说道:“咋有这种人吶!坏心眼子!缺了大德了!瞧不起谁呢这是!咱们可是军属,还能干那偷东西的事!?” “咱们小草多乖啊,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来是小偷啊!瞎了她的狗眼!” “就让她道歉真的是便宜她了,就应该给她送去改造去!那么脏的嘴真该好好洗洗!” 况小草都惊呆了,她跟张桂芬认识时间不长,真没看出来桂芬嫂子这么泼辣能说! 张桂芬对上况小草那双瞪大了的眼睛,暗自嘆息,这还是孩子呢!比她家老二都没大几岁,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育的。 她恨其不爭的教她:“小草,以后你看见这样的,就狠狠的骂回去,实在不行打回去都行!小姑娘可不能唯唯诺诺的,看著好欺负,有那坏心眼的就越欺负你!” 况小草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嫂子。 这话乔冉也认同,跟著点点头:“对,谁再欺负你,你把腰站直了,头仰起来!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什么事都有你哥顶著呢!” 乔冉这话说到了她担心的地方,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今天这件事情,三哥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小的时候,也被村里的小孩子们欺负,哭著跑回家,她爸听说之后就骂她,骂她一个小姑娘就知道惹事,她说不是,是他们欺负她,她爸就说那人家怎么不欺负別人。 从那知道,她被欺负,被打,再也没有跟家里说过了。 当然,哪怕她顶著脸上的青紫痕跡,也没人问过她。 她不知道,她三哥会不会和她爸一样,怪她惹事。 乔冉还有点没听懂,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一脸的困惑不解。 张桂芬一下子就听懂了,她也是农村姑娘,当然知道农村姑娘都是怎么长大了。 本就贫困的家庭,儿子尚且能好好对待,那对於姑娘来说,就是家里的累赘,拖油瓶。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姑娘一样干著地里的活,甚至还多干著家里的活,干著双份的活计,却成了拖油瓶,招娣,来娣。 明明是一个姓氏的人,却因为性別,从出生起就註定了是这个家的外人。 乔冉疑惑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啊?你是你哥的妹妹,他只会心疼你受委屈的,不是你的错,哪有怪你的道理啊。” 况小草点点头,笑的有些勉强,眼神里还有点恐慌。 乔冉还想说什么,张桂芬拍拍她的手,摇摇头,小声说道:“晚上你让小况亲自说,比你说多少句都管用!” 乔冉这下懂了,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几个人赶著落日之前回家了,进到家门,乔冉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酸疼的要命,脚后跟针扎似的疼。 她这边跟行动不便似的,终於找到凳子坐下了。 那边小草把安安放下后:“嫂子,我去做饭了。” 乔冉一下子失语了,来这隨军之后,她还一直感觉自己优秀呢,也是个贤惠的贤妻良母了呢。 现在一看,这辈子当不上了。 比方说现在,如果小草不在,今天这个晚饭完全可以等况野回来让他做。 乔冉一遍一遍的嘆息,啊!我的外卖!原来她最离不开的不是她的手机游戏,而是她亲爱的外卖员先生! 她坐在外边,心里默默的揪著小花,去帮忙?不去帮忙? 还没决定好呢,院门就响了,乔冉不用回头,听著脚步声都知道是谁。 果然没一会熟悉的气息就把她包围了,况野看见屋子里竟然没別人,俯身把人整个的抱在怀里,舒服的嘆了一口气。 娘的,抱这一下太难了! 乔冉今天也是累极了,身累心更累,人一累了,就想撒娇。 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使,软软绵绵的往后一靠,手里还揪著他的风纪扣,嘟囔道:“你回来啦?” 况野眼前一亮,不受控制的把人往怀里又揉了揉。 嘿!今天媳妇没推我!没瞪我!没说我!媳妇心里都是我! 况大团长美的心里都要冒泡泡了,天知道,他回家最开始的事就是抱媳妇,亲媳妇! “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累不累?”况团长是知道自家媳妇的体力的。 乔冉一听这话,嘴一瘪,瞪著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点头:“可累了,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疼。” 况野看她这样,心疼的不行,只恨不得替她受了。 可惜他皮糙肉厚的,別说让他走一天,就算是走半个月估计也是不痛不痒的。 但是现在的他也很会哄人了:“没事没事,我晚上给你按按,按完就好了。” 乔冉看他的眼神里还有质疑,嘴里都不信:“真的假的啊?” 况野点头点的很乖,部队首长都看不见的乖巧模样,一叠声的保证:“肯定的。” 第110章 咱们是一家人 两人黏糊了一会,乔冉就想起身,说点正经事。 况野美人在怀,怎么可能鬆手了,他紧了紧胳膊,打著商量:“再抱一会吧。” 这么一个温热厚实的靠背,也是很舒服的,乔冉没经得住他磨人的功夫,默许了。 接著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等到全说完了,乔冉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復,拿胳膊肘懟了懟后面的人,娇声哼他:“你说话啊!” 况野啊了一声:“你处理的应该的了,这种情况道歉已经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了。” 乔冉拍拍他,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评论了,我是说,你一会安慰一下小草,她好漂亮像还挺怕你生气的。” 况野下意识的拒绝:“我哪会安慰人?” 他平时都是骂人的! 乔冉简直无语:“你怎么不会呢?你哄人哄的挺好的啊!” 乔冉说著话,脸还有点红,毕竟况野哄人堪称是没皮没脸的。 况野摇摇头:“我真不会,我那不是哄人,那是哄你。” 乔冉气的直拍他:“怎么的?我不是人唄?” 况野躲都不躲,趁机还亲了两下:“我哄你的,也不適合和小草说啊!” 乔冉:“·····”还真是。 乔冉想了想叮嘱:“也不用你哄她,你就关心一下。” 况野点点头。 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碗筷的声音了,乔冉急忙推开了况野,起身要去帮忙。 况野伸手把她按下去了:“你看著安安,我去帮忙。” 乔冉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眼睛眨巴两下示意:“你別忘了啊!” 况野揉揉她的脑袋,小姑娘还挺操心的。 况野长腿几步走到厨房,正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况小草,况小草急忙往后退,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况野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明白这亲妹妹一看见他,就嚇成这样,是什么情况? 部队里的新兵怕他就算了,毕竟他是实打实的骂过。 可是他对这个妹妹一直也算是和善吧,咋也怕成这样。 况野垂眸看向她,疑惑的问道:“你很怕我吗?” 况小草心里一激灵,慌忙抬头想解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两个麻花辫都跟著颤抖:“没有啊,三哥,我···我怎么会怕你啊!” 况野:“·····” 不!你有! 这磕巴的回话,飘忽不定的眼神,还有手指握著盘子因为太过用力而露出的青白印记。 不过况野本也不是温柔体贴的性子,做不好温柔劝解,他甚至感觉自己再在这站一会,就能活生生把他妹妹嚇晕过去。 那可真是滑稽了! 气氛比较凝重,他轻咳了两声,儘量放柔语气:“今天的事你嫂子都跟我说了。” 况小草听完却惊慌了起来,手里的盘子险些端不稳,打断了况野的话说道:“三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惹事,你別····” 况野眉毛紧皱,挥挥手:“等等。” “你说什么呢?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况小草彻底的愣了下来,呆呆傻傻的站著,像是一尊瘦弱的雕塑一样。 况野看向她,两兄妹十分的不熟悉,况野第一次这么正面的面对她,看她,也才发现,这妹妹竟然这么小,这么瘦弱,这么小的年纪,手上脸上竟已经明显能看出风霜之色。 这让况野也不自觉的想到那个,自己想要逃离的、不想回去的家。 无论是那个家,还是家里的人,都让他感受不到一丝家庭的温暖,只有无尽的索取。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年龄渐长,而他的职位也在升高,父母对他还有了几分客气和討好。 自己一个男人,尚且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摆脱那样的家,重塑一个新的自己。 那小草这样的一个小姑娘,生下来就已然是无解的结局了。 况野看著她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升起了血脉里的怜惜。 他嘆了一口气:“不是你的错,別瞎认错,你是我妹妹,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找你嫂子,咱们是一家人。” 说完这些况野也不自在,他抿抿嘴,转身端著盘子走了。 况小草还在原地愣著呢,直到灶洞里传来呲啦一声,她才惊醒过来,端著盘子也赶紧出去了,没看见她嘴角的笑意有多明显。 嘴角的笑一直到饭桌上都没能落下来,乔冉一眼就看出来了,衝著况野眼神示意,两个人悄悄的打了半天的眉眼官司。 不过也是两人多想了,现在的况小草心里满满的开心,根本顾及不到旁人的眼神。 大家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吃著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显得格外的温馨,也让乔冉不禁想起了此时还在医院的李兰兰。 她咽下嘴里的汤,问道:“那个王朝云找到了吗?” 况野本来还闷头跟排骨较劲呢,闻言抬起头来,说道:“找到了,听说昨晚老王就找回来了。” 乔冉哼了一声:“昨晚就找回来了?” 况野不解其意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她一个大姑娘,要是在外边过夜,那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说现在解放了,但是思想还远远没有解放呢! 在家属区这种人情社会里,什么消息都传的极快。 王建国还想著把自己侄女嫁出去呢,自然不会放她在外边待上一夜。 真待上一夜,那不知道传来传去的会有多难听了,传闻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的,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儿。 乔冉的不满都要衝出天际了,说话也难得的带著一股阴阳怪气:“我们今天去看兰兰嫂子,才知道她一个人在医院,那个王参谋长只把她送到医院,一直就没再回去过,连医药费都是今天我先垫付的!” “现在看来,就是出去找他的宝贝侄女去了唄!真行!放著自己流產的媳妇不管不顾,反倒出去当好人了!” 同样都是女人,乔冉觉得自己还是更心疼李兰兰。 她只要换位想想,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那是真的要疯了。 女人遇见一个这样的男人,真的是要命了,如果不离开的话,那就像是一个深渊一样,就拽著自己一步一步的沉沦,直到消亡。 而李兰兰现在为了小山,也不能离婚,只能是清醒著沉沦,这是什么阴间惩罚啊! 乔冉只要一想到,背后就会冒出一层冷汗。 第111章 你男人是死的啊 况野也愣住了,排骨还在嘴边,却半天没能咬下一口。 就连旁边本来还笑呵呵的况小草,都收敛了嘴角的笑,瞪大了一双眼睛,脑海中回想著刚才在医院看见的那个女人,脸色比纸还要白,隨时可能过去的样子。 她明明记得上次看见她,还是健康红润的孕妇样子,她那时候心里还感慨呢,这家属区的孕妇养的可比她们村里的强多了。 谁想到一转眼就成这副样子了! 今天听嫂子一说,她才知道真正原因。 此刻在况小草心里种下了一个深深的阴影,结婚真可怕!怀孕更可怕! 况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惊讶的嘴角都有点抽搐:“啥?医院一个人都没有吗?” 乔冉撇撇嘴:“对啊,我还能骗你嘛!不信你问小草。” 况小草不知道为啥话题转到她这了,不过配合嫂子已经成了她的潜意识动作了,她抱著饭碗点点:“嗯,没有人。” 想了想又接了一句:“很可怜。” 况小草知道生病没人照顾的可怜,更何况那位嫂子看著隨时都要倒下了。 况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理解,还有什么是比媳妇更重要的吗? 况野还在那黑人问號脸呢,没想到战火不知不觉的、悄无声息的就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乔冉转头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问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看媳妇是外人的?” 况野脑袋上的天线嗖的一下就竖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后背都凉凉的,求生欲满分的说道:“他是他,男人是男人,他绝对不代表男人。” 乔冉闻言表情都没变化,还盯盯的看著他,眼神幽深的打量著他。 况野甚至感觉她的视线跟一把刀子似的,好像已经把自己劈开了,自己的心臟就在那放著呢,红彤彤的扑通扑通的跳著。 况野马上表忠心,就差没两指相合,对天发誓了:“我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反正咱家,你最重要,比我重要,比安安重要,你才是咱家的中心。” 况小草一口大米饭差不点噎在嗓子眼,她真没想到,自家三哥看著高大威严的样子,还这么会···会伏低做小。 好像一只大狼狗在撒娇,她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甚至想把这无辜的双耳也关上。 乔冉没想到他能这么说,看著况小草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脸一下子就红,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娇嗔一眼:“胡说什么呢!吃你的饭!” 况野急忙开始扒饭,旁边的况小草也跟著猛吃,两兄妹现在倒是像极了。 三人饭桌上,家庭地位已然明晰了。 现在的人都什么娱乐活动,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就各回各屋了。 现在安安迷上了骑大马的游戏,每天就等著爸爸回来骑大马,况野人高马大的,哪怕是安安已经涨了很多的体重,在他身上也不嫌沉。 化身成二十四孝好父亲,耐心十足的陪著儿子玩。 乔冉坐在床上,缝著况野白天弄破了的衬衫,她针线活又好又快,三两下就缝好了,根本看不出来后缝的痕跡。 把线抻断后,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你说,那件事情,王朝云会付出代价吗?” 她话说的不是很明白,但是两个人都明白她说的意思。 况野闻言,微不可闻的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儿子放了下来,安安也是乖巧,你跟我玩,我就玩,不跟我玩,我就自己玩。 从爸爸手里手脚並用的爬走,奔著他的小玩具们过去了。 况野坐回到了乔冉身边,摇摇头说道:“应该会很难。” 乔冉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像堵著一团火一样,义愤填膺的问道:“凭什么?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那是杀人!杀人不该偿命吗?” 况野知道她和李兰兰关係好,但是这种事也不能骗她。 只能继续解释:“媳妇,你就別跟著生气了,这件事情,就算是现在的李兰兰,应该也知道不可能实现的。” 乔冉刚想反驳他,又憋了回去。 確实,李兰兰只有事发当时提过,后来她们去医院探望,她只字未提过。 乔冉的气一下子就散了,变成了漫无边际的悲哀感,嘆息道:“为什么呢?” 况野乾脆把人抱回了怀里,慢慢的安抚,他早就发现了,她媳妇通透又善良,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天真烂漫,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姑娘来。 “王朝云是王爱国大哥的姑娘,王爱国自幼丧父丧母,是他大哥养大的,他对於这份养恩十分看重,所以他一半左右的工资都打回老家。这在整个部队里面,几乎可以说是独一份儿的。” “另一方面,这些年他升职很快,在整个家族或者说村里都是榜样人物,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侄女出事,否则的话他们家在村里就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这件事,就算李兰兰非要追究,也很难成功的。现在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把王朝云送回老家。” 乔冉知道,况野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她就是心里很难受。 一个小生命,本来可以安全健康的降生的,就因为一个狠毒的人,离开了爱他的妈妈,没等看世界就消亡了。 然后罪魁祸首还因为这些人情世故的原因,就可以逃脱罪责。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我就是觉得挺难受的,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是安安,我都不敢想。” 况野:“!!!” 他被气的一下子都没说出来话,在乔冉没看见的地方,双眼泛著嗜血的光。 他才是不敢想的吧! 况野只要稍稍一想,有这种可能,他就忍不住杀人的念头。 呵!如果是他!管他什么王爱国拦著,所有涉事的人,包括他王爱国,一个都跑不了。 死亡是最容易的事,这世界有都是比死更难的活法。 乔冉的这种假设正好打在了况野的心里,他亲眼目睹了王朝云对他媳妇的恶意,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也不耽误他的打算。 如果王朝云老老实实的回老家,那他可以放她一马。 如果不回,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他不可能留这么个雷在他媳妇身边。 他轻轻拍著媳妇的后背,声音温柔:“怎么可能,你男人是死的啊。” 第112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而此刻的王家,只点了堂屋的灯,王爱国坐在凳子上不停的喘著粗气,灯光下甚至能看见他鬢边的白髮,短短一天的功夫他仿佛老了十岁。 王朝云跪在不远处的地上,低垂著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 当时动手的时候,既兴奋又激动,现在只剩下后怕了,孩子竟然真的没了,那她呢?她可不要去改造啊! 王朝云眼泪止不住的流,没有一滴是悔恨的,只有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她膝行到王爱国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抽抽噎噎的哭诉道:“二叔,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哪知道我一跑,二婶她就摔倒了啊!” 就在这种时候,王朝云的第一下意识的反应仍然是甩锅给別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李兰兰故意摔倒想陷害她。 偏王爱国还仔细回想了一下,主要是他当时正在看別人,完全没关注李兰兰这边的情况。 等她听见声音,回头看时就是李兰兰直直的摔向后面,而小云跑出院子的场景。 他当时就顾著慌忙救人了,现在回想起来,场面那么混乱,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是李兰兰不小心摔倒的,只是太疼了她意识也不清醒,才以为是身边的小云害的。 小云还是个小姑娘呢,平日里杀鸡都不敢看的,怎么可能去推个孕妇呢。 王朝云一看王爱国迟疑的神色,心就放下了几分,她继续加码说道:“二叔,你这么明眼的人可一定不能误会我啊,那可是我亲弟弟啊,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我爸总说,二叔聪明、有能耐,是我们王家的顶樑柱,要不是有您,哪有我们家的今天啊,我感谢您还感谢不及呢,怎么可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呢!” “不过说起来,我也有错,我当时不应该跑出去的,我应该在二婶身边好好照顾她,扶著她,哪怕垫在她身下呢,也不能让这好好的孩子就没了!” 可以说王朝云拿捏王爱国的三寸极准,这么几句话,王爱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听到孩子的时候,在战场上都没哭的男人也红了眼眶。 心里对王朝云的怀疑彻底消失了,他就说,他们王家不会有坏人的! 王爱国想到那天李兰兰在眾人面前,竟当眾指认王朝云是罪魁祸首,就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是不清楚的事,一个做长辈的怎么就能无端指责晚辈,这样让小云以后在家属区怎么待啊,找对象更是不好找了。 王爱国伸手扶起了王朝云:“你这孩子,跪著干什么,让你爸看见,还以为我一个当长辈的欺负你了呢!” 王朝云嘴甜道:“怎么会呢?我爸说了,我要对二叔像对他一样去孝敬!” 王爱国的脸色更柔和了几分,真是个好孩子。 这么一想,李兰兰的举动影响了小云的名声,他的心里还有点愧疚:“小云啊,这件事情是你二婶的不对,你就看在她没了孩子,一时失了心智,別跟她计较了。” 王朝云差不点没笑出声来,她急忙调整了面部表情,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二叔,您说什么呢!我一个当小辈的,哪还能跟二婶计较啊!” “你放心,等二婶回来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二婶也是受了罪了。” 王爱国却无所谓的一挥手:“女人嘛!都有这一遭的,咱们村里的姑娘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上地里的,偏你二婶是城里人,讲究的很。” 这一番话,饶是王朝云这样的人,听著都有些心寒。 她勉强的笑笑,竟不知该回什么话了,好在这时候,砰砰砰的传来了敲院门的声音。 王爱国站起身来,疑惑道:“这个点了,也不知道谁,我去看看,你先回屋吧!” 王朝云誒了一声,乐不迭的回屋了,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她现在谁也不想看见。 家属区现在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不会有坏人,王爱国也没问谁就直接打开了院门,正对上张桂芬那张冷脸。 李振民倒是在旁边乐呵呵的,搞政工工作的,什么时候看著都如沐春风的。 王爱国就愣了一秒,急忙打招呼:“老李,桂芬嫂子,你们咋来啦!” 没等李振民回话呢,张桂芬嗤笑一声:“王参谋长太忙了吧,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 外边太黑了,张桂芬这么一说话,王爱国才看见紧紧拽著张桂芬手的王小山。 他心里一激灵,一拍大腿:“誒呀!真是对不住啊嫂子,我这这这一忙起来就忘了!” 这这这半天,也没说明是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想说啊,还是不敢说。 王爱国的心里暗自气恼,就感觉忘了点什么事,让王朝云这几场大哭都给整懵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王爱国急忙伸出手要牵过儿子:“来,小山。” 然后就看见自己的亲儿子,一下子跑到了张桂芬的身后,躲过了他的手。 王爱国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同时僵住了,那副样子,李振民都替他尷尬。 张桂芬却一下子畅快极了,替兰兰舒心,这儿子真没白养,是个懂得疼妈妈的! 她能开开心心的看著王爱国尷尬,李振民身为战友可不能那样,他鼓足勇气,拽了拽张桂芬的衣服。 张桂芬一视同仁的白了他一眼,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候王爱国反应过来了,强行从僵硬中缓了过来,缓解著尷尬,哈哈訕笑两声:“这···这孩子!” 李振民嘆了一口气,就我最命苦了,硬著头皮回话:“孩子,孩子····孩子怕黑。” 李振民说完之后头都要大了,说的什么玩意啊! 李振民刚才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回答,最官方的就是孩子怕生,但是不是扯淡呢嘛!谁才是生啊,人家可是亲爹! 话又说回来,亲爹做成这个样子,也真是独一份儿了。 三个大人,面面相覷,后面还有个孩子,鸦雀无声,气氛凝滯的可怕。 王爱国现在这会连笑都要挤不出来了,对著张桂芬身后的儿子说道:“小山,別淘气了,赶紧回家!“ 王小山一动不动,王爱国的耐性已经告罄了,他伸手想要拽他。 王小山却先伸出了个脑袋,童言无忌的问了一句让他无法回答的话。 第113章 你看我像没事了吗 “我妈呢?” 王小山奶声奶气的问道。 王爱国想笑笑不出来,他咳了两下,还好在夜色下也看不出来脸红。 “你妈,你妈还在医院呢!” 说完就又要去拽他。 王小山却一下子躲开了,大声喊道:“那你为啥在家?” 王爱国连客气都撑不住了,气急败坏的上前两步,一把拽住他:“赶紧回家!” 然后转头跟李振民两人笑笑:“那老李,嫂子,屋里太乱了,我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 李振民一把拽住了还要说话的张桂芬,笑著回道:“誒呀,不用坐不用坐,你赶紧忙去吧!我们回了!” 说完就拖著张桂芬往家里走。 张桂芬还老大不愿意了,哼了一声说道:“你咋不让我说话呢!你看王爱国那个样子,我都怕他回家打小山!” 李振民边拖人,边劝解:“小山是他儿子,他不能。你没看他脸色都变了啊,咱们再继续在那,才是害了小山呢!” 张桂芬也不是听不懂话的人,在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看王爱国吃瘪固然开心,但是他是当家作主的男人。 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又不能跟外人发。 倒霉的还得是家里人,比方说小山和兰兰。 这么一想,张桂芬也不嘟囔了,只嘆著气:“以前咋没看出来老王是这种人啊,兰兰太可怜了,你都没看见,她一个人住院啊,那脸比那医院的墙都白啊!” 李振民嗯嗯嗯的敷衍著,男人看看男人更透彻一点,王爱国在部队最出名的不是作战能力,而是孝敬,一大半的工资打回老家。 別人一说这事,他还会给別人上课,对这件事情引以为傲。 这样的男人,可能能当战友,当朋友,唯独不会是合格的丈夫。 这样盲目顾大家,忽视小家的行为,在他看来跟拎不清也差不多了。 张桂芬呸了一口,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家了。 而那边进了院子的王爱国刚想教训一下这个当眾忤逆的儿子,王小山却低头咬向他的胳膊。 王爱国嘶了一下,吃痛鬆手,一时气急想要抬手打人。 王小山不愧是他的儿子,嗖的一躲了过去,大声喊道:“你对我妈不好!我不要你这个爸了。” 喊完转身就往屋里跑,留下王爱国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院子里被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王爱国不经意间低头,竟隱约看见了一滩红色的印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来昨天李兰兰的惨状,那铁锈般的血腥气仿佛瀰漫在他的身边,一点一点要把他侵蚀掉。 王爱国倏然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在院子里待下去,脚步匆匆的往屋里走,背影狼狈。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看见的印记,王爱国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著,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一片鲜红,鲜红中还有李兰兰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天才刚亮,他就迫不及待的起床了,穿好衣服,找人代请假后,赶去了市里接李兰兰。 他觉得只要把李兰兰接回来,儿子就不会再这样,他们一家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至於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嘛! 王参谋长信心满满,还特意买了鸡蛋糕和馒头给李兰兰带著。 没想到还没等走进病房呢,就被护士拦下了:“你是十六床李兰兰的家属吧?” 王爱国点点头,露出友好的笑:“是的,我是他家属,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护士的態度冷淡,从上而下看了他好几圈,哼了一声:“你这家属看著身体挺好的啊?那怎么自己媳妇流產了,你都不来陪护呢?就让她一个人在医院住著啊?” 护士的声音不小,现在是早上,走廊里好多病人家属刚刚起来洗漱,一听动静,三三两两的凑了过来。 毕竟,热闹谁不爱看呢! 王爱国没想到护士会这么说话,心里有点不愿意,但是他一个高级军官,难道还能跟这么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嘛! 护士看他那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病人那种情况,连个家属都没有。 出手术室抬人,都得是她们护士抬,给她们添了多少负担,更甚者,连手术费都没交齐。 看著人五人六的样子,还穿著军装,怎么就不办人事呢! 王爱国感觉周围的人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他这种爱面子胜过一切的人,怎么能容忍別人看他的笑话呢。 他咳了两声,解释道:“家里有点急事,实在是顾不过来这边,我相信医院肯定能照顾好我媳妇的!” 旁边有站著的大娘脸色不佳,这要是她女婿,她非得拿著棍子打不可。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媳妇是流產啊!你当是什么小事吶?说的那么轻鬆!还家里有事,这种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也得陪著啊!” 有个抱著孩子的妇女撇撇嘴说道:“男人啊!就是这样,站著说话不腰疼!就看你们自己没生过,觉得这生孩子是什么简单的事呢!” 妇女旁边的男人,急忙哄道:“怎么能呢媳妇!我和他可不一样,在我心里你和孩子最重要了!” 王爱国的头都要大了,这两天怎么干什么都不顺利呢!他甚至还听见有个人说,就这样还是个军人呢! 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保家卫国、不畏生死,难道就因为这么个小事,就不配是军人了? 正在他急的后背都要冒汗的时候,李兰兰从病房走了出来,才两天的时候,人好像就瘦了一圈,穿著平常的衬衫都有点显大了。 她脸色煞白,走路还有点晃荡,看著外边的人群,还有点惊讶。 而王爱国眼前一亮,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急步走了过去,扶住李兰兰,眼神关切的问道:“媳妇,你没事了吧?” 李兰兰强忍著把胳膊从他手中抽出的衝动,她觉得噁心,被他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能一直传到心里。 但是这两天,她已经想通了,现在的她,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为了小山,她必须忍。 “你看我像没事了吗?” 李兰兰有气无力的问道,说完还咳了两声,弱柳扶风的样子好像隨时要晕倒。 李兰兰眼瞧著旁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有深意,嘴角微微勾起,王爱国!忍也有忍的方式,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114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爱国不知道是太迟钝了,还是从未把李兰兰放在心里过。 他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回道:“脸色看著不太好,回去养养就好了。” 说著又半是討好半是献宝的说道:“小云还说呢,等二婶回来,她好好照顾你。我心粗照顾不好你,还好有她,我也能放心了。” 李兰兰笑了出声,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是吗?你这个侄女在我怀孕的时候,都能把我推倒,现在流產了,又要好好照顾我?那我还能有命在吗?” 这话一说完,周围接二连三的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大家的眼睛仿佛都亮了起来,这么大的瓜,谁能捨得不吃一口呢? 就连旁边的护士都张大了嘴巴,眼睛左右乱转著看著这夫妻俩,甚至想去把同事们都喊过来。 王爱国握著她胳膊的力度加重了,压低声音气急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李兰兰一脸淡然,使劲的往外拽了一下胳膊,眼泪汪汪的喊道:“疼,你轻点。” 大娘也是有姑娘,疼姑娘的人,看著有点不忍心,没忍住说道:“小伙子,你把你媳妇都拽疼了,她现在什么身子啊,咋就不能轻点呢?” 王爱国反应过来,放轻了力道,訕笑两声:“我这粗手粗脚的,一时没控制好!就是我媳妇可能是受刺激了,记事记的不清楚了。我侄女那就是个小姑娘,哪能干出那种事啊!” 说完就紧张的看向李兰兰。 李兰兰瘪瘪嘴,百口莫辩的可怜模样:“你是我男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就是可怜我还未出世的孩子。”说完一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王爱国:“·····” 他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了,李兰兰不信。 他环视一圈,竟然还收到了几个鄙夷的眼神,好嘛!大家也不信。 王爱国觉得李兰兰变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哪里变了,他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说不准李兰兰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旁边的大娘,好像隨时要报警的样子。 王爱国好说好商量的把李兰兰带回了家属区,李兰兰刚一踏进院子,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尘埃落定后的伤痛,持久而又沉重。 王爱国看著李兰兰的样子,心也跟著抽痛,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已经没了,不能再为了这个孩子而去牵连王朝云了啊,一个姑娘家去了监狱,那不是这辈子都废了嘛! 而他们王家养出这样的孩子,还有没有名声,他有个进监狱的侄女,还怎么升迁。 李兰兰怎么就不想这些大局呢,只顾著自己的情绪。 王爱国每次对李兰兰稍起怜惜的时候,都会被这些怨念所覆盖。 好在李兰兰现在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她自己哭自己的,全当旁边站了一条会叫的狗而已。 王小山看见妈妈后,从屋里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又在妈妈身前紧急站住,呼哧带喘的说道:“妈,你终於回家啦!” 李兰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儿子:“小山別怕,妈回来了。” 母子俩个抱头痛哭,显得旁边的王爱国真真是个外人了。 王朝云在屋里纠结半天,没敢出去,那天的事,旁人可能没看清,但是李兰兰作为当事人,肯定知道的。 她害她丟了孩子,王朝云心里也有点害怕。 还没等她准备好,李兰兰牵著小山进屋了,王朝云强挤出一丝笑容,刚要说话,就见李兰兰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王朝云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刚想跟二叔告状,就看见二叔神色不定的看著二婶的背影。 她果断的闭上了嘴。 王爱国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看著王朝云说道:“你二婶还没恢復好呢,你在家多干点活,照顾好她。她心里还有气,让她发出来就好了,我先去上班了。” 王朝云乖巧点头,看著王爱国的眼神却变了副神色。 王朝云不停的揪著手里的手帕,多干活?哼!她同意来这可不是当什么保姆的! 王朝云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变化了不停,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赌一把! 她那天从院子里匆匆跑走,听著后面传来的惨烈的哭嚎声,嚇的她腿一软,差不点没跪在地上。 做事一时爽,爽完后怕就一阵一阵的上来了。 她只能沿著小路一直跑,农村出身的姑娘体力很好,跑了很久才有点累了。 她又怕又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觉得地上埋汰,乾脆直接坐在了秧苗上。 心里越想越气,气所有人,手里不停的揪著旁边的秧苗,没一会的功夫就揪空了一圈。 她反应过来后,有点心虚,低著个脑袋,左右看了一圈,没看见后,又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你把我的秧苗都拔没了!” 王朝云的身后倏然起了一层冷汗,她就是重生的人,比谁都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她连头都没回,就想站起身跑,可能是坐的时间太久,她的腿都麻了,刚站起来一点,就不受控制的向后跌了过去。 整个人狼狈的摔了个大马趴。 她鼓足勇气抬起了头,看见一个穿著破烂不堪,脸上青青紫紫全是伤痕,头髮分成两半,一半长一半短,十分滑稽的一个女人。 阳光下,能看见影子,王朝云这才確定了这是个人。 她拍了拍好在剧烈跳动的胸膛,气就上来了:“你是什么人?有病啊?突然在我背后说什么话?” 梁月现在已经被欺负怕了,昔日的趾高气昂早都不见了,看王朝云的样子,就有点瑟缩。 她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声如蚊蝇的说:“这···这是我的地,你把秧苗给我拔了。” 一听这话,王朝云下意识的反驳:“你亲眼看见了吗?凭什么说是我拔的?你竟然敢诬陷我?我看就是你自己没种!” 话说的不讲理,可是梁月不敢反驳,乾裂的嘴皮子上下动了动,却一声都没出来。 王朝云看她这副模样,底气更足了,哼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赖到我身上来?” 第115章 恶毒到一起了 梁月闻言又往后退了几步,一副隨时要跑路的模样。 而王朝云看著她害怕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反倒消了一点,她最喜欢看见別人这个样子了。 如果乔冉那个女人也能这样的话,那可太好了。 她只要想到那个场面就能高兴的跳起来。 梁月这副样子极大的满足了王朝云的成就感,王朝云大发慈悲的扬了扬脑袋,疑惑的问道:“你是这的村民?怎么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曾经的脾气不好的梁大小姐,听著这羞辱的问话,却平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我是牛棚的。” 王朝云瞭然的点点头,牛棚的坏分子嘛!那这副样子也正常嘍。 又有几个人有自己这样的好命呢?重活一世,还能有贫农这样的好出身,还有个当部队高级军官的二叔。 王朝云对於这种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反倒有几分好脸色。 她继续问道:“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从哪来的啊?” “沪市。”梁月小心翼翼的回道。 王朝云的眼睛却一点亮了起来,沪市!那可是自己上辈子一直梦寐以求,却没去过的地方啊。 那样的大城市,都得是穿金戴银的吧! 哪像她们这种破地方! “沪市?沪市什么样的啊?跟电影里面演的一样吗?”王朝云兴致勃勃的问道。 梁月垂著个脑袋,闻言嘴角没忍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呵!这种村姑!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念一想,现在的自己,连这种村姑都要小心翼翼的討好,又忍不住在心里骂著老天。 王朝云看她半天没说话,嘴角耷拉下来了,质疑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是从沪市来的吗?吹牛呢吧?” 梁月慌忙摆手,表情恳切:“我当然是沪市来的!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王朝云嘴角彻底向下了,这个女人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是个农村人,连问题都问不好! 她的心里极为复杂,明知道贫农成分是好的,值得骄傲的! 可是经过一世的洗礼后,现在的她会为贫穷而羞耻,觉得自己出身农村土气的很。 王朝云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但是不耽误她现在有点气急败坏,她不停的拍著自己的小裙子,捋著自己的麻花辫,哼了一声:“蠢货!连个问题都想不明白!” 梁月不知道她为何情绪变化这么快,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道歉认错。 王朝云看著她点头哈腰的样子才满意,白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把手擦乾净,想要擦平裙子上的褶皱。 梁月看著她的样子,顺势捧道:“你的这个裙子很好看,显得你肤色特別白。” 王朝云抿抿唇,嘴角的笑压都没压住,这大城市来的大小姐都这么说,一定就是真的了! 她咳了咳,炫耀道:“这可是我二叔特意给我买的!我二叔就在这当兵呢!” 梁月眼里幽光一闪,当兵?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她刻意的套著话:“当兵好啊!你可真有福气!有这样的二叔!” 王朝云的心里更美了,觉得这人还真有眼光,也会说话,更重要的是有一种被曾经的大小姐哄著的感觉。 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呵呵两声:“那当然了,我二叔最疼我了,这不特意把我接来,平时我就在家属区里待著就行!” 梁月笑的更殷切了,故意说道:“誒呀,我还有个朋友,也在你们家属区呢!要说人家命就好呢!我在这受苦受罪的,人家嫁了个军官,当官太太,天天吃香喝辣的。” 王朝云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她潜意识的感觉那个人就是乔冉! 毕竟乔冉的气质和家属区的其他嫂子截然不同,说不定真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她屏息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哪个朋友啊?叫啥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梁月咬牙切齿说道:“乔冉,你听过吗?” 王朝云:“!!!” 我当然听过!她的心里跟装了一百只兔子似的!竟然真的是她!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竟然能过的这么好!那况野是不是不知道,否则哪个男的会娶这种女人!不要前途了吗? 怪不得呢!怪不得前世听说况野前妻早逝,这种成分的女人,死了不是太正常了嘛! 说不定就是况野发现了,把她休出家门才早逝的! 王朝云此刻一点也不慌了,现在感情好又怎样,她就不信等况野知道了她的身份,还能再对她这么好! 梁月看著她扭曲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认识乔冉,而且关係不好。 她提著的心也放下来了,乔冉,没想到你树敌不少啊! 像咱们这样的身份,本来应该大家一起陷在泥里的,凭什么你能在阳光下活的体面呢? 王朝云强收起了笑,板著脸说道:“我当然认识了!你可不要瞎说啊,你是坏分子,你的朋友不也是坏分子吗?乔冉她可是军属,说假话要负责任的!” 王朝云也不是傻子,还想著诈一下她。 梁月装出一副被嚇坏了的模样,低眉顺眼的说道:“我怎么敢说谎话啊!我和乔冉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要说家境,她还比我好一点呢!”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誒呀!就是人家聪明啊,知道找个军官护著自己!本来她可是一门心思要给我当嫂子的呢!” 说完急忙捂上嘴,装出不想说却顺嘴吐露出来的样子。 王朝云的眼睛更亮了,什么?!还有这种事呢?! 自己果然是天选之人,本来以为嫁给况野无望了呢,天无绝人之路啊!竟然隨便遇见一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信息! 资本家大小姐,还出轨,她就不信像况野那样的真男人,能忍得了这样的女人! 王朝云此刻信心百倍,美好的富贵官太太生活就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了。 梁月急忙著补:“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你別千万別误会冉冉,她就是喜欢我哥!誒呀!我不说了,反正我祝她幸福吧!” 王朝云可听不了这话,祝她幸福?那可不行! 那幸福生活是属於她王朝云的! 王朝云笑出了狼外婆的声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梁月:“吶!给你!” 第116章 你算什么东西 梁月几乎是把奶糖抢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撕开包装纸,把奶糖塞到了嘴里。 甜!真甜!梁月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王朝云嫌恶的看著她的样子,然后强装出和善的模样:“誒呀,我二叔和乔冉的男人还是战友,她咋能这样呢,我都看不过去了!” 梁月苦笑出声:“要怪就怪我哥没能耐吧!所以才会被拋弃!” 王朝云呸了一声,说道:“她就是个坏女人,三心二意!跟完了这个跟那个,这不就是个破鞋嘛!” 王朝云恨不得用所有恶毒的语言来抹黑乔冉,达到自己的目的。 梁月也想骂她,但是她身份卑微,不敢说出口,只是眼神里赞同王朝云的话。 王朝云试探性的问:“主要是空口说没用,你就没留下点证据什么的?” 说完眼含期待的看向梁月。 梁月:“······” 傻逼一个!真的有的话,她早就去逼乔冉把她弄出去了,还用在这受苦。 最重要的就是没有!以前的乔冉只是喜欢她哥,只是她哥看不上乔冉那副柔弱的样子,两个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上哪有证据去? 但是梁月不敢这么说,她嘆了一口气:“我这样的人,身上哪还能保留什么东西了?” 王朝云有点失望,但看梁月的样子,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她又详细的问了问细节,梁月半真半假的编著瞎说,她看出来了,王朝云想害乔冉,而她也想让乔冉坠落。 两个人便是天然的攻守同盟。 梁月去不了家属区,心甘情愿给王朝云提供信息。 王朝云回忆到这彻底结束,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虽然没得到什么证据,但是知道了消息,也是很好的。 要知道,女人的名声是最容易抹黑的,她只要言辞不清的稍稍一说,军属变破鞋也是一瞬间的事。 王朝云这么一想就忍不住了,她偷偷的溜出院子,在况野下班的必经之路上暗自等待。 没一会就看见况野和李振民的身影了,她深呼吸了一下,跑了出去,看著况野期期艾艾的喊道:“况团长,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按理说,她应该叫一声况叔的,可是她的最终目標是要嫁给况野,怎么可能按这样的辈分叫人。 况野的脸色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拒绝:“你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吧。” 况野也算是长见识了,以前觉得女人柔弱善良,现在一看,也有如果皮厚的,估计迫击炮都打不破吧? 王朝云不知道况野心里的想法有多损,还刻意的露出自己好看的脸蛋,看看况野,又看看他身侧的李振民,意思很明显了,想单独聊天。 况野明白,李振民更能看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老神在在的站著,一步都没挪动。 他们现在都清楚,这王家侄女不是什么好鸟,现在男女关係这么紧张,李振民怎么可能听王朝云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 王朝云看著他不动如山的模样,心里暗恨,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不懂,李振民这是太有眼力见了! 王朝云装作一副为难极了,难以开口的模样说道:“我是想跟你说一下乔婶子的事,我听说她····她····” 期期艾艾的不肯全说,好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似的。 这下子李振民也有点站不住了,这是人家隱私啊,他不確定还可不可以继续听了。 李振民看了一眼况野,眼神示意,我是走还是留啊? 况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现在让人走了反倒证明自己媳妇好像有什么见不得的事了一样,另一方面,况野更不想单独给王朝云待著,两项相较取其轻。 以他们两家的关係,李振民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野是多么强势的人啊,怎么可能让王朝云占上风,他轻飘飘的瞟了她一眼:“有话赶紧说!” 王朝云气的直跺脚,不停的拿眼睛剐著李振民。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自己都这么说了,还不走,这不是人家的家事嘛!正常人听见早就该走了,偏他还直勾勾的站著! 她本来还想著两个人独处,她一不小心没站稳,两个人就能有亲密接触了呢! 她就不信这具年轻漂亮的身体,还不能让他这种大老粗动容。 偏李振民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王朝云,对於她递来的眼刀也熟视无睹。 王朝云气的冒烟了也没用,眼看著况野耐心用尽,准备抬腿走的时候,她只能开口:“况团长,你知道那乔冉可是资本家后代出身嘛?” 王朝云本想著能看见他震惊、生气的表情,没想到却看见面前的两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不对,心里震惊,这事况野竟然早就知道,李振民也不惊讶,说明他竟然也知道! 李振民看著面前的王朝云,眼神就跟看村里东头的二傻子没什么区別,这老王的侄女咋回事啊?懂得少还上赶子出门露怯呢? 她不知道军婚那是需要政审的吗? 还一副献宝告状的样子,整个滑稽到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好相貌了。 只觉得从內而外的可笑。 王朝云被逼无奈,只能拿出本来打算留到最后的杀手鐧:“我还知道,她之前有个相好的,为了不被下放才嫁给你的!况团长,这乔冉朝三暮四,不是个好女人,更当不了好军属啊。” 李振民的心里震惊的无以復加,特別想离开,还走不了,他简直想哭,但是李政委养气功夫练的还行,脸上那叫一个平稳,好像对方在那说中午饭吃什么似的。 旁边的况野心里波涛骇浪层层叠叠,心里越震惊脸上反倒越平稳,他的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平和:“你听谁说的?” 王朝云皱著眉头,为什么?哪个男人能受的了这种事啊?怎么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呢? 王朝云不信邪,声音都放大了:“况团长,你是不是没听清,她都干出那种事了,你····”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来教育我了?”况野的火气露了一分。 王朝云被这一声怒斥嚇了一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冷却了,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第117章 我就是个小心眼 她不经意对上了况野的眼神,幽深沉冷,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竟被嚇的原地退后几步,心里的疑惑几乎要翻天,为什么?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不应该是谢谢自己的告知吗?从而发现自己才是个诚实的好女人? 现在的发展规律和自己的想像的完全背道而驰。 况野懒得跟她多说,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管好你的嘴。”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王朝云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她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可能她就会死。 说罢,抬脚就走,李振民急忙跟上,路上看了况野几下,最后只默默的闭紧了嘴。 况野到家之后,眼神就没离开过乔冉。 乔冉疑惑的看了他好几眼,虽然他平时也黏人,但是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这副样子,倒是像有什么话想说想问,又不好说不好问,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高大冷漠又可怜巴巴的。 她试探性的问:“你咋啦?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我·····”况野张开嘴又憋了回去。 “我今天有点累了。” 本来乔冉还只有三分怀疑,一下子提到了十分,况野什么时候喊过累啊? 而且还是一脸心事重重,但体力值满分的喊累。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乔冉手里的活没停,脑海中思索不断,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跟况野也有关,还不好开口,那就是有关於夫妻感情方面的了。 夫妻感情,不是她自信,而是两个人一直都很好啊! 这可真是为难乔冉了,她就算是再能想,也没想到女主和恶毒女配联手了,给她送了一颗大地雷。 况野的心里也跟装了个炸弹似的,他想问,又不敢问。 他不是多有情场经验的人,但他也知道,无端的揣测、猜疑,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搓磨,更何况他还不確定媳妇对他有多深的感情。 这份感情他小心呵护尚且害怕少了一分呢。 如果真的让她生气、伤心,她还会不会愿意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他的身边。 但凡有一丝媳妇离开的可能性,况野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忍著他憋著,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是会去想,媳妇的过去。 战场上,可以不打麻药取子弹的男人,生生的把自己逼出一头的汗,心里升腾起一团一团的委屈。 乔冉看著他的样子,担心了起来,咋回事啊这是?问也不说,不问就这样。 他平日里的训练也是很辛苦,有危险性的,乔冉就怕他心思不定,伤了自己。 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啊?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啊?” 况野的眼神早没有了刚才的幽深沉冷,瞳孔又黑又亮,亮晶晶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狗子。 乔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说话的声音都带著轻哄,比对安安还温柔:“说说嘛,到底怎么了?” 况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跟媳妇坦白。 他不行!高看自己了!其实自己就是个小心眼子! “晚上跟你说。” 中午的时间太赶了,晚上说完,万一把媳妇说生气了,还可以跪著哄一夜呢! 况团长暗自打算著。 他都这么说了,乔冉也不再逼她了,点点头应了。 下午的时候,乔冉和张桂芬一起去看已经回家了的李兰兰。 两人一进院,就看见了正在晒土豆乾的王朝云,张桂芬和乔冉对视一眼。 好嘛!天下红雨了! 李兰兰从窗户看见了她们俩,对著窗户喊:“你们来啦!快进屋啊!” 两人也不见外,直接进屋了,看著她们两个坐下了,李兰兰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没缓过来,只能在床上这么待客了,那个旁边有热水!” 张桂芬站起身,给自己和乔冉倒了水,嘴里吐槽:“咱们又不是外人!客气啥啊!我们自己来就行。” 乔冉也在旁边说道:“可不咋地,要是因为我们来,你还得带病招待我们,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嘛!我们下次可不敢来了!” 李兰兰对著她们笑容真切:“行,那我不客气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三个人的关係更好了一步。 李兰兰也深切体会到了,人和人之间相交,还得是事上见。 血缘关係、亲缘关係,有的时候还不如自己选择的朋友关係。 张桂芬衝著外边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问道:“她咋还在呢?” 一说这个李兰兰就感觉气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的疼,肚子更是疼的厉害。 她冷笑出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在王爱国心里,这个侄女比我和孩子加起来都重要!” “你们知道吗?他一直劝我,跟我说当时应该是我的错觉,王朝云还是个小姑娘呢!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我不同意他的话,我说我不追究了,让他把人送回老家,他就踩了尾巴似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说我没有个长辈样,小心眼,跟个小辈过不去。又说我那天过分,怎么能当眾说她呢,败坏了她的名声,要不是我身体不好,恨不得拽著我出去跟大家解释!” 张桂芬一口水都喷了出来,眼睛瞪的大大的,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满屋子的转圈,头髮都要竖起来了,破口大骂:“他是不是眼瞎啊!咋能这样呢!他那么喜欢他侄女,两人一起过得了!” 乔冉耳听著张桂芬这话说的过了,咳了一声。 张桂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有点尷尬,她摸了摸鼻子:“我是说他们老王家的人自己过得了!” 李兰兰冷笑:“这不就是人家老王家的家嘛!这个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外人!” 张桂芬不同意这话:“你是什么外人啊,这是你家!” 乔冉看著李兰兰萎靡不振的样子,也跟著劝:“是啊,嫂子,你是女主人。” 李兰兰最近都要被折磨疯了,刚出院时的心气又要没了,嘆了一口气说:“先有男主人,才有女主人的!” 这话在现在这个时代是对的,哪怕是乔冉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的。 她只能转移话题问:“嫂子,我觉得你还是得去工作,自己挣钱,钱是人的胆,手里有钱才有底气。” 乔冉想想自己,很大的一部分底气在於她哥给她分的家產。 这么一想,也不知道现在沪市的情况怎么样了,上次给她哥和她姐打电话,只说是一切都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第118章 送你一程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凭我自己,也很难找工作。”李兰兰有点发愁。 乔冉有些不解的问道:“嫂子我记得你还是初中毕业呢吧,军属不是还有安排工作的嘛,你应该好安排啊!” 李兰兰嘆了一口气,半天没说话。 这事张桂芬倒是知道,她在旁边帮著说道:“小乔,你来的晚不知道,她家老王不想让她出去工作。” 乔冉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疑惑不已,儘量不冒犯的问道:“为啥啊?两个人工作不是能减轻家庭负担吗?” 乔冉可是知道,王家大部分的钱还要打回两家,导致明明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过的还不如家里好几个孩子的。 而且小山也大了,不需要人看著了,乔冉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脑迴路。 李兰兰嗤笑出声,嘲讽道:“他觉得自己是大官了,能养家了,我就负责好好照顾家里就行了。” 別说乔冉理解不了,现在的李兰兰更理解不了以前的自己,怎么就能接受这样的男人,还视他为天,瞎了不成。 他倒是感觉有面子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怎么在家里一毛钱分成八瓣花的窘迫。 乔冉一时无语,急忙低下头,毕竟现在人家两个还是两口子呢,怕眼里的鄙夷伤到了人。 张桂芬没有这种困扰,她像是怕李兰兰看不见似的,张嘴就吐槽:“这不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谁说不是呢。”李兰兰幽幽接话。 话音刚落,臥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几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王朝云倒是脸皮极厚,笑盈盈的端著两个搪瓷缸进来了:“婶子们,这是我专门泡的茶,你们尝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几个人互相你看看,我看看的,眼瞧著王朝云就走了进来。 走到近边,她像是才看到似的,解释道:“誒呀!我都忘了我二婶这屋有水了,只想著来客人了得好好招待呢。” 张桂芬直爽脾气,看不了她这副变脸如变天的模样。 阴阳怪气的说道:“誒呀,人还是得经事才能长大呢,小王,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別说茶了,我可是连杯水都没看见过啊!” 王朝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张桂芬冷眼瞧著,这下倒是满意的笑笑,看都没看搪瓷缸一眼,只专心的喝著自己倒的水,安全! 至於王朝云是什么想法,她可不在乎,她又不靠著王爱国生活。 就算是王爱国再不愿意,不还得叫她一声嫂子。 王朝云这一天被人连轴的懟,心理防线本来就快崩溃了,这会看著乔冉靠窗而坐,一副与世无爭的討厌模样! 怎么就有人命那么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爭,自然有男人宠著、捧著。 论长相,她王朝云也不差什么吧,怎么她就没有那个命! 王朝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直直的看向乔冉:“乔婶子,你也不喝茶吗?” 乔冉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好,果然来了。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眼前没人似的,冷淡的回话:“不喝。” 就连之前的客气都没有了。 王朝云被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刺到了,肾上腺素一上来,口不择言的说道:“我还以为乔婶子这样的资本家后代不爱喝白开水呢?” 这话说完屋子里瞬间安静,针落可闻。 李兰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可不是小事,现在这种时候说成分问题,不是特意害人嘛! 她怒声道:“闭嘴,你胡说什么!没有证据的事轮得著你胡说八道!” 乔冉坐的安稳,都没什么反应,呵!她听这句话都听够了。 爱说说唄!这个时代印记就是这样,她又不能和时代洪流做对,天天惦记著这个,那可真是不用活了,也白瞎了况野的小心保护。 王朝云看著乔冉静静坐著,看著她的眼神毫不在意,好像她是什么跳樑小丑! 她的恨意一点一点的蔓延出来啊,好啊!你不是瞧不起我嘛!看你名声坏掉了还有没有人要你! 她说话的声音都沁著毒:“乔婶子,我听说你之前在沪市还有个相好的!就为了不被下放,才勉强嫁给况团长的是吧!” 这话一说,乔冉就明白了,好啊,看来梁月的日子是过的太安稳了。 她何德何能啊,女主竟然和女配联合起来对付她。 她终於把眼神落在了王朝云的身上,轻声问道:“你从哪听说的啊?有证据吗?” 说啊!说你和牛棚的坏分子有接触啊!看你要是这样,你那个热爱仕途的二叔还能不能保你啊? 王朝云顿了顿,没说出来话,她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不能说实话。 “我····我听家属区的嫂子们说的。” 乔冉笑出了声来:“哪个嫂子啊?你说说,我倒是要亲自去问问的。” 王朝云一听这话,还哪敢瞎编了,她囁囁半天,才说:“我就路过听了一嘴,上哪记得人长什么样了。” 乔冉端起了长辈的做派,教育道:“小王啊,虽然咱们年龄差不多,但是我毕竟是你的长辈,既然你家里没教好你,我就要告诉你了,不能听到什么就瞎说、瞎传、瞎编。我还听人说你狐媚子,大冷天穿著裙子就知道出去勾引男人,男女关係极为混乱呢。” 说完一摊手:“你看我,可哪说了吗?当著你面说了吗?” 王朝云的脸色都变了,她一个小姑娘哪能受得住这种话,她脸颊红透了,赤红这眼睛,简直要跳起来了:“谁?谁给我泼这脏水!你告诉我!我非得撕了她的臭嘴不可!” 乔冉吹了吹捧著的热水,淡然说道:“我也不认识啊,路过听了一嘴。” 你也知道女人名声的可贵和脆弱啊,既然如此,那你可受著吧。 王朝云反应过来了,她她她!就是故意的。 “乔婶子,这是你编的骗我的吧!你咋能这样呢!我可是为了你好,特意告诉你的,女人可不能三心二意的!” 乔冉懒得跟她再多说一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时间刚刚好!既然你不想回老家,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乔冉倏然站起身来,没等王朝云反应过来,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屋里的人都惊呆了,包括挨打的王朝云。 第119章 就打你 王朝云的脸白白嫩嫩的,一下子两边分別浮现了两个手印,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王朝云被脸上的刺痛感惊醒了,眼睛瞬间睁大,她怎么敢? 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还手。 张桂芬和李兰兰也反应了过来,她们怎么可能看著乔冉吃亏,两人一左一右,就把人架住了,嘴里劝著:“誒呀,冷静冷静!大家都冷静冷静!” 王朝云疯了一下子的要衝过去,只是张桂芬的力气也不是白给的,握的紧紧的,王朝云努力到胳膊都要断了,也没成功。 乔冉还上前两步,眼神鄙夷的说道:“你竟然敢没有证据,张嘴就诬陷我有作风问题,你这是想要害死我!” 说罢衝著张桂芬使了个眼色,一行清泪马上就流了下来:“没地说理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张桂芬顺势鬆开了王朝云的胳膊,王朝云有点意外,来不及多想,急忙追了出去,这死女人!竟然敢打她最珍视的脸蛋! 她现在感觉脸很疼,没有镜子也看不见伤成什么样了! 要是破相了,有她好看的! 乔冉算著时间,跑出院门果然看见了往这边走的况野等人。 王家的院子是离门口最近的,也是所有人回家的必经之路。 王朝云一心想著女人遇见这种事,必是要害怕、恨不得藏的死死的。 偏乔冉不是,强行掩盖有什么用,掩盖就会发酵,还不如她自己闹大,信息公开化,反倒显得她是理直气壮! 况野本来还是神色冷淡自若的跟著人群走著呢,听到一阵开门声后,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神色巨变,动作比脑子更快,他几个大跨步冲了过去,顾不得在外边,双手把满脸眼泪的乔冉抱在怀里。 在部队以手稳知名的况团长,此刻手却颤抖的厉害。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乔冉哭成这样样子?怎么回事? 他强行压制住怒火,唯恐嚇到人,语气温柔却难掩急迫:“怎么了?媳妇?谁欺负你了?” 李振民和王爱国等人也围了上来,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都有些担忧。 他们都见过乔冉,那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啊!这得是多大的事啊?能哭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王爱国,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可是从他家跑出来的啊! 虽然他不怕况野,但是也不想得罪他啊! 王爱国急的都要冒汗了,要不是顾及况野那难看的脸色,恨不得自己上去问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王朝云也冲了出来,刚想要抓住人,破口大骂。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了这么多人,再一细看,乔冉正不要脸的趴在况野的怀里,况野双手怀抱,一副保护十足的意味。 王朝云气的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难道自己还能在况野眼前打人吗? 可是自己难道就白白挨打了吗?她一个打人的人,有什么脸在那哭。 王朝云自己一个人愣愣的站著,面对著有人保护的乔冉,还真的生出了委屈至极的感觉,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几个男人都看呆了,想走走不了,想留不好留,这都什么事啊! 这老王家真的是一波又一波啊,没完没了,几个旁观的男人心里都暗自吐槽。 王爱国这会反应过来了,他走到王朝云旁边,小声说道:“小云啊,这是咋回事啊?” 王朝云气的眼眶通红,怒道:“二叔,你没看见我脸上的伤吗?还问我怎么回事?” 王朝云气的最后几个字都破音了,他们这帮人都瞎吗? 王爱国訕訕笑了两下,他还真的是没来得及注意小云的脸,一门心思都在况野生气了怎么办上。 家属区女人的地位,在男人职位相当的时候,更多的取决於男人的看重程度。 而况野有多在乎他媳妇,没人不知道,前有许建国,他王爱国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许建国。 况野人狠手腕强硬,但凡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想惹他。 所以,现在王爱国眼睛里,哪能看见脸颊红肿的王朝云,满心都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这个时候,涉及前途,涉及未来,脑子里面早都没有什么王家赵家的,他奶奶的,他要是没了,王家还算个屁啊! 所以,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还要现实一点的呢! 王朝云怒瞪著她二叔,眼睛里面全是震惊和意外,哭诉道:“二叔!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你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还怪我呢!” 王爱国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谁怪你了。” 说完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什么?乔冉打的?他愣愣的转头看向乔冉,甚至想抬头看一下天,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吧! 王爱国的震惊也是所有人的震惊,那么温柔漂亮的大小姐,竟然会像村里泼妇打架一样动手?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事都有啊! 李振民推了推戴的好好的眼镜,真是奇怪啊,要说这事是他媳妇干出来的,他一点都不震惊,要说是小乔,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想著想著还有点心虚,这不会是受他媳妇影响吧! 正想著呢,突然感觉有一道熟悉的视线,他顺著看过去,好嘛!他媳妇果然在! 果然还是他那个哪里有瓜哪里在的媳妇,如假包换! 家庭地位瞬间显露,李振民默默收敛了神色,站直了身子好看戏。 別说別人惊讶了,就连抱著乔冉的况野都惊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媳妇,神色复杂,惊讶疑惑,细看之下,还有点惊喜和兴味。 王朝云看著况野低头看向乔冉,离得有点远,再加上视角问题,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她想,怎么可能有男人喜欢会动手的泼妇呢?现在肯定是后悔了吧! 亏的乔冉平日里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温柔体贴、温顺和善的样子,现在暴露出本性来了吧。 这么一想,自己的这两个耳光也不白挨,至少让她在大家面前露出本来面目,看以后谁还能说她好。 说不定况野现在就已经觉得她蛇蝎心肠了呢! 她越可怜,越显得动手的乔冉囂张跋扈、面目可憎,这么一想,王朝云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王爱国这会也整不明白了,他看看这边,没反应,看看那边,不理他,他没有办法,只能求助的看向李兰兰。 李兰兰移开视线,专注於眼前的这一幕,控制住想说话的嘴,把舞台交给乔冉。 第120章 小况只会跪下 王朝云哭的有点累了,她也想找个地方靠著,可是乔冉能趴在况野怀里,她一个大姑娘了,总不好靠在二叔怀里吧。 她踉蹌了几下,感觉时机到了,刚准备继续茶言茶语:“我·····” 乔冉终於说话了:“况野,这家属区我是待不下去了!那王家侄女,说我以前有相好的,男女关係有问题。我问她要证据,她说没有,我问是谁说的,她说路边隨便听的!” “就这么没影的事,她就敢胡说啊!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这么害我。” “我没忍住,打了她两个耳光,她就恨不得拿刀追我,我都不知道,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如此毒辣呢!” “家属区有这样的人,我是真的不敢待下去了,况野,你让我走,我带著安安我们回娘家,不在这待了。” 况野前面还能安安静静的听,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倏然一下变了,眼神阴鷙,手臂收紧,声音干哑的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乔冉感受到他加重的力道,和他身上陡然一变的气质,眨巴眨巴睫毛上的泪珠,可以啊,戏挺好啊!要是在现代,没准可以拿个小金人呢! 乔冉完全没想到,况野刚才没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 况野感觉自己的心都停了,他完全接受不了那种可能,只要想到乔冉有一丝一毫离开的可能,他就压制不住体內的暴戾基因,恨不得把屋子封死了,就把她死死的锁在家里。 一辈子都要留在他的身边! 张桂芬在旁边给乔冉溜缝儿:“是啊,我可都亲耳听见的,小王自己也是女人,怎么就不知道这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呢?怎么能张嘴就胡咧咧呢?还是家里没教育到位啊” 王朝云气疯了,竟然两个人一起欺负她,脱口而出:“你说谁没家教呢!我当然知道名声重要!” 乔冉抹了抹眼泪,嘆了一口气:“那你就是故意的啦?” 王朝云气的拿手指她,你你你了半天,没想好反驳的话。 乔冉目的已经达到,懒得跟她再掰扯,偷偷的掐了况野腰一下。 以况野的聪明程度,哪怕是没看见他媳妇的眼神,到这会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向王爱国,语气疏冷说道:“王参谋长,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我不介意告到军区,我媳妇千里迢迢跟我来这隨军,不是隨便让人诬陷欺负的!” 王爱国訕訕笑著,嘴上不住的说:“肯定的肯定的,真是让弟妹受委屈了,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说话的时候看向王朝云的眼神早没有了平时的和善。 况野表情未变,乔冉这会也哭的有点累了,他半拉半抱的带著人往家走。 大家一看没有热闹了,也互相告別各回各家了。 张桂芬实在看不上这叔侄俩,刚想再说几句,李振民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把闯祸的喇叭拽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桂芬这一路上甩打了无数遍,也没成功,眼瞧著王家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气哼哼的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对面况家的大门已经被紧紧的关上了。 张桂芬还有点担心,仰著脑袋跳了好几下,就跟能看见人家屋子里的情况似的。 “誒,也不知道小乔咋样了?” 想了想又拽了一下李振民的袖子,眼巴巴的问:“你说小况不能因为这事跟小乔吵架吧?” 越想越嚇人,拍了一下大腿,继续问:“小况不能动手吧?小乔那体格子哪能受的住啊!”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罢,就要去敲门。 李振民伸手从后面薅住她的脖领子,往自己家拽人,嘴里吐槽:“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可別瞎担心了!赶紧回家得了!” 李振民都服了,他媳妇这个热心肠的劲,真的是,比他还適合当政委呢! 张桂芬使劲甩著他的手,也没甩开,嘴里还嘟囔著:“你还政委呢!心咋那么狠呢!小况五大三粗的,要是动手咋办啊?” 李振民撇撇嘴,笑出了声:“是你了解小况还是我了解啊?他能捨得动手?不跪下就不错了。” 张桂芬也撇撇嘴,这会夫妻两个倒是很像了。 “我可不信,小况那样的人还能跪下?” 李振民心里暗自吐槽,你信不信,那样的人跪的还快呢! 而对面院子里,况野果然没有辜负李振民的信任,人虽然没跪下,但是心已经跪下了。 两个人直接回了臥室,乔冉正仔仔细细的擦著脸上的眼泪呢,看见了面前男人那难看的死了妈一样的脸色。 她疑惑的扬扬眉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况野顿了顿,心里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先开口。 他没说话,不影响乔冉回忆,她记忆里况野脸色剧变,是自己说完那句回娘家吧。 “因为我说不跟你过了,要回娘家吗?” 况野猛不迭的又听了一遍,刺激不减一分,险些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也不逞强,乾脆上前几步,乔冉坐在床边上,他半蹲半跪在她的腿间,埋首在乔冉的胸前,瓮声瓮气的说:“媳妇,你別说这话了,我听著心里疼。” 乔冉失笑,摸了摸他硬硬的毛寸,都说发质硬的人脾气也硬,现在看也不准啊。 “我那是故意做戏的,又不是真的,你傻不傻啊?” 况野不应,像一只大胖狗一样不停的晃著乔冉:“我傻,分不清真假,只觉得听到了就受不了。所以你答应我,以后別说了好不好?” 乔冉被他晃的一颗心颤颤巍巍的,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又可怜又可爱。 平日里凶悍硬气的男人,撒起娇来,格外的有反差萌,而且只有自己能看见,乔冉承认,她不受控制的被诱惑到了。 乔冉徒生了一点恶趣味,故意惹他:“那你要是对不起我了,我可还是要走的,到时候把安安也一起带走,让你孤零零的在这嘍。” 况野都不知道自己的想像力这么丰富呢,隨著乔冉的话,好像一下子看见了个场景。 一个孤零零的男人,守著这荒芜的院子,直至死去的那天,都看不见一丝色彩。 从前不知道惧怕是什么感受的人,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紧接著抱紧了怀里的珍宝,他况野绝不过那样的日子! 第121章 从来没有別人 况野紧紧的抱著乔冉,她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乔冉本还带著调侃笑意的嘴角一僵,完了,是不是有点说的过分了。 她像擼狗似的,揉了揉他的狗头,往回找补:“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对不起我的啦!” 乔冉边说,边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的心虚感。 她来自於现代,见证过太多爱的时候海誓山盟,不爱的时候弃如敝履了,要说她有多相信男人,那还真的没有。 她对况野的感情,隨著时间,隨著事件是逐渐加深了,可是她也会始终保持著自己內心独立的自我意识。 相爱时全情投入,不爱时亦能有抽身而退的勇气和能力。 但是这样的想法,乔冉一辈子都不会跟况野诉之於口,所谓至亲至疏夫妻,便是如此。 来自於现代世界的穿书小姑娘,也在夫妻生活中逐渐摸索出来了相处之道。 而这份相处之道此刻告诉她,有的事情一定要摊开了,说明白,说清楚,否则终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会砰的一下炸开。 她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一颗黑黝黝的脑袋,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把这颗头从自己身上拔出来。 况野从不抗拒媳妇,顺著媳妇的小力气行动,一张黑脸被两只白嫩小手捧著,一黑一白衝击感极强,明明相差很大的顏色,却显得好像天生的一对。 他不知道媳妇要干什么,只呆呆的望著她,黑色的瞳孔里闪著疑惑的光芒。 乔冉先问:“今天的事,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乔冉问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能看见他的眼神变了又变,复杂的让人震惊,有纠结、困扰、难过、痛苦···· 最后归於平静,他笑著摇头:“没有啊,你好好的就行。” 乔冉:“·····” 我真信了你的鬼话! 这复杂的眼神,不知道心里自己编了多少部小说了,还没有,没有个屁! “哦?”乔冉也坏心眼儿,明明说完之后看见了况野眼里的期待,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个方向:“那就算了吧。” 就看见他眼里的光,啪的一下熄灭了,头上的毛寸好像都趴趴了。 乔冉在心里暗自吐槽,该!让你死装!不是不在乎吗? 不过说到底,乔冉还是心疼他的,再说了,这种男女感情方面的事,乔冉哪敢让他自己瞎寻思啊。 没事都得寻思出事来,哪怕是自己这种母单,也知道不能拿这种来考验感情的! “王朝云今天说的事,应该是从梁月,梁月你记得不?” 况野摇摇头,听著就是个女人,他怎么可能认识无关的女人。 乔冉一猜就不记得了:“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下放到牛棚了,之前齐强的事,也有她的功劳。” 这么一说,况野彻底想起来了,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也没把这种女人放在眼里。 他要是记得,早就和齐强一起处理了。 还能留到现在给他添堵嘛! 乔冉也不等他反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的,她说的以前的相好的应该说的是梁月他哥。” 说到这,乔冉莫名的还有点心虚,心虚的点在於原主还真的喜欢过他。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她穿过来了,此刻两人应该都在一起了,当然原主也快掛了。 乔冉的不自在虽然只在瞬间,但是况野这么敏感的人,加上又极为在乎乔冉,一下子就感知到了。 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好像在提醒著她,自己的存在。 乔冉也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对上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像要看到他的心里去一样:“这种事情本就不好说明白,如果你不信我,我满身都是嘴也说不明白。” “我信你!”况野斩钉截铁的回答。 乔冉笑了起来,两个小酒窝甜甜的漾著,明明已经当妈妈了,却还是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小姑娘模样。 况野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来,他平时冷著一张脸,虽然很有气势,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长好几岁的样子。 现在发自內心的笑开了,露出一排小白牙,反倒显出了几分少年意气来。 乔冉没忍住,定定的看了好几眼,反倒把况野有点看的不好意思了。 他收了笑,微微頷首,躲著她的视线。 他自幼清贫,从小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没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后来参军,也是拼著这条命闯过来的,更没有了笑的欲望。 他不止一次的听別人说过,他的这张死人脸。 但他不在乎,死人脸又怎么样,人还是活的不是吗? 可是现在自己怎么就笑出来了呢?这里又没有镜子,自己这样的一张脸笑起来应该很难看吧?会不会还有点滑稽?还有点嚇人? 自己本来的形象就不够好了,他很怕又会加重不好的程度。 正低头满脑子跑火车呢,就感觉一股细腻的触感出现在自己的下巴处,然后一道轻柔的力道把自己的下巴抬了起来。 力道很轻柔,他却完全拒绝不了。 乔冉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凑近了一点,忍著笑说道:“我都不知道况团长笑起来这么好看吶!你再笑一下我看看嘛!” 乔冉觉得她好像被开发出来了某种恶趣味,怎么现在俯身去看况野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一种上位的爽感呢! 她冷颤一下,急忙摇摇头,想把这种心理从脑袋里摇出去。 况野不知道她的心里状態,要问他现在的感受,就是热,浑身都热,那些蓬勃的肌肉仿佛都要被烧著了,烧化了,下巴下面的那根手指相接处更是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的脊背一阵一阵的酥麻,指尖都跟著颤的不行。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冉强行把自己变得正经一点,才想起来正经事。 真的是,他们两个总是这样,好好的聊天,聊一聊就跑偏,偏到十八里了俩人还跟没事人似的在那閒聊呢! 乔冉收回了手指,咳了两声,努力端起一张正经严肃的脸:“既然你信我,那我告诉你,我乔冉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別人。” 她的心里尖锐暴鸣,这就是继承別人身体的坏处了,不光得继承,还得背锅呢! 自己这瘦瘦的脊背,不知道能不能背起这么重的锅来! 第122章 你也叫乔冉吗 自己这么解释,有什么用啊!事实摆在那呢! 她又不能跟况野说,我不是我,我只是个母单的灵魂,她不敢说,更不敢赌。 乔冉一想到这,只觉得自己背上的锅都沉了几分,她悲从中来的嘆了一口气。 然后低头去看况野的脸色。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况野的身上和脸上僵硬的像个木乃伊,可是眼神却变化不停,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证明著主人不平静的心理。 乔冉这么表白完也有点不自在,她伸出一根手指,懟了懟他,娇声说道:“你说话啊!” 话是没等到,只等到一个温热厚实的怀抱。 况野像一只猛虎一样,起身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乔冉一时不察,没坐稳,被他扑到了床上。 颈窝里男人粗重滚烫的气息,彰显著男人激动的状態,她觉得有点痒,侧著头想躲一下,又被人紧紧的跟了上去。 黏人的不行。 乔冉放弃了躲避,这就是个属狗的!躲不过躲不过! 她乖乖巧巧的当他的安抚抱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乔冉受不了了,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烫伤了,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嘴里嫌弃的说道:“你起来,多沉你心里没数啊!” 况野:“·······” 原本激盪到不行的情绪,被媳妇给嫌弃掉了一半。 他腰腹微微使力,单手撑起上身的重量,手里还摸索著媳妇的头髮,心里的满足感不言而喻。 乔冉没照镜子,仅凭热度都能想像到自己的脸有多红。 再看他那副样子,好消息,人起来了,坏消息,只是不压著她了。 这人绝对是有点肌肤饥渴症的!乔大夫瞟了他一眼,下了病情诊断! 乔冉可没况野脸皮这么厚,两个人回来,没吃晚饭就回屋了,现在还这副样子,让她怎么去看小姑子。 越想越生气,伸手就要掐他的腰,咦,怎么掐不动了呢? 况野被她的小手挠的直痒,险些没稳住趴了下来,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往下送,呼吸沉重的在她耳边说:“別瞎动啊。” 乔冉气的简直想踢他,使劲一把推开了他,跑路似的逃出了屋。 剩下况野在原地,低头气笑了,转而又看向门,好像还能看见她的身影似的。 乔冉刚才的表白乍一听会觉得用词有些奇怪,而况野激动的点正是在那奇怪的用词上。 和乔冉结婚没几天,他就知道了,她心里有人,还是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文化人!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这辈子过不上他想要的日子了。 但是没关係,身边的人不都是那么过的嘛,过日子嘛,他挣钱养家,她照顾孩子,两个人搭伴就好。 后来乔冉不肯来隨军,给他写了无数封信,每一封都在说著想离婚。 他本就不多的心思彻底淡了,细想想,其实乔冉来隨军之前的时候,他心里的印象已经接近於无了。 后来他媳妇来了,一个同样长相,却不同灵魂的人,才是他真正爱的,愿意为她而珍惜生命的人。 原来,真正的你,也叫乔冉吗? 我是你唯一喜欢的人是吗? 很幸运,我也很喜欢你,愿意拿命来喜欢你! 这些话况野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承诺,並践行一生! 乔冉几乎是跑出了屋子,关上门后还拍了拍自己有点烫的脸颊,然后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等到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之后,乔冉才往厨房走过去,好在况小草的心思都在晚饭上,根本没注意到哥嫂的异常。 回头看见乔冉的时候,也只是疑惑的问了一句:“嫂子,你咋来啦,我自己就行。” 乔冉有点不自在,努力装出平常的模样,笑著说:“没事,我也没啥事,跟你一起吧。” 况小草笑笑,也不拒绝,她喜欢和嫂子待在一起。 况家两兄妹此刻倒也是同时达到了乔冉脑的成就。 小草还小,接触的事情也少,也觉得饭桌上的哥嫂怪怪的,乔冉一心埋著头吃饭,不敢抬头,男人的目光像带著火一样的,要把她燎著了。 等乔冉再回房的时候,发现安安已经被送到小草那屋了。 她关门的手都是抖的,甚至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动,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表白就能让况野跟被下药了似的。 况野看著站在门口的乔冉,一步一步的迈向她,把那只想逃的小兔子完全纳入了自己的领地。 乔冉的意识昏昏沉沉的,一夜都不得歇,眼瞧著天边已经泛白,身上的男人还神采奕奕。 而她累的手指尖都不想动一下。 这可恶的体力差距,乔冉想捶他一下,又怕给他捶爽了,想踢他一脚,又怕自己送上门来。 气的眼睛里都泛出泪花来,只能承著受著,任他吞噬殆尽。 第二天一早,乔冉强行控制著自己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山,她小心翼翼的想起来,还是把山给吵醒了。 况野意识还没清醒,手就下意识的把人往怀里收,声音还带著沙哑:“乖,再睡会。” 乔冉也想再睡会,在这么冷的时候早醒对於她来说是一种酷刑,但是没办法,她还有事呢! 她拍拍他的胳膊,人往他的怀外边挤,低声哄他:“你先鬆开,我有事呢!” 况野缓了一会,又亲了她耳边两下,才翻身过去,单手挡著眼睛,大咧咧的露著胸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乔冉哼了一声,你也有累的时候,报復性的掐了掐他的脸,在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嗖的一下跑了。 况野扑了个空,气笑了。 又有点疑惑,媳妇从来不爱起床的,这还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体会独自在床上的感觉呢! 他没有起床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已经一片清明了。 赤裸著上身,露出壁块分明的肌肉,慢悠悠的穿上了衬衫,屋內的冷空气好像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穿好衣服后,又眼巴巴的去找媳妇,黏人的样子和外表天差地別。 乔冉和况小草这会正在厨房忙活呢,乔冉从外边拿回了昨天就燉好的高汤,又擀了麵条,准备下牛肉麵。 还有个锅里煮著鸡蛋。 况小草在旁边烙著薄饼。 况野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她们动作,眼底一片诧异:“什么日子啊?大清早的做这么丰盛啊?” 第123章 你是忘了老许的下场了吗 乔冉听著他的问话,手下动作一顿,隨即心里又有点酸软和疼惜。 好在这时候,安安在旁边啊啊两声,况野只能抱著小祖宗满屋子晃荡,这么冷的天,大清早的也不敢带他去外边。 没一会,饭都好了,乔冉把牛肉麵放在了况野面前,笑盈盈的看著他。 况野往桌上一看,怎么只有自己有面啊?媳妇一向讲究有饭一起吃的啊,怎么还单独给他开小灶呢? 隨即他又看见了煮鸡蛋。 他的心里像被一道惊雷唰的一下劈过,留下一阵酥麻,难道是? “生日快乐啊。”乔冉给了他解答。 竟然真的是!况野感觉自己一下子眼睛就热了起来,这两天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幸福。 幸福到他夜里都时常惶恐,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更怕因为太过幸福惊扰了老天,被收回了。 毕竟他从小也不是什么好命的,被上天眷顾的人。 乔冉也不想让他失態,发表什么感言,只是很单纯的心疼他,心疼这个哪怕现在工资够高了,也不会往自己身上贴补一分的男人。 “快尝尝吧,这个汤我昨天燉了好久呢。” 况野点点头,闷头就吃,不敢抬头,怕泄露了他脆弱的情绪。 他只是默默的把一碗麵吃完了,就连汤底都喝的乾乾净净的,用实际行动证明,真的很好吃,他好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乔冉看著乾净的碗底,露出了动物园饲养员般满意的笑容。 况野临走的时候,乔冉从后面喊住了他,跑到他身前,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嘴里说道:“这么冷的天了,你也不多穿点。” 况野很喜欢乔冉这么念叨,会让他觉得很幸福,自己也是有人疼的人的了。 他笑著听著,应著:“好,我多穿点。” 乔冉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一向只有嘴乖:“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啊,上班去吧!” 就跟哄孩子似的,况野没忍住,抱了一下转身就跑。 乔冉回头看见小草瞬间瞪大的眼睛,脸不自觉的红了红,再看看小草,脸比她还要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有人比你更尷尬,你就不尷尬。 乔冉感觉一下子就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况野走出门的脚步生风,觉得浑身都是劲,打一百套军体拳都不带喘的。 一开门,正碰上了也在开门的李振民,两个男人互相一招手,自然一起走了。 李振民发现,况野的心情极其的好,整个人春风得意的样子藏都藏不住,但他不想问,丝毫不想给他炫耀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不需要他问。 况野先说了:“老李,你吃饭了吗?” 李振民点点头:“吃了啊。” 誒,我就不问你吃没吃,不给你口子。 “我也吃了,我媳妇特意早起给我做的牛肉麵,昨天熬的高汤,高汤煮麵真好吃啊!啊对,还有煮鸡蛋,给我过生日。” “你说我这种粗人,过啥生日啊,从小也没人给我过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过生日呢!” “要说还是你说的对,结婚好啊,女人就是心细。” 李振民木著一张脸听,呵!我说的对?那是老子为了劝你相亲说的! 女人心细?他媳妇的心比他还粗呢?过生日?那是啥?听说过没见过。 李振民转头刚要回话,隱约看见了他肩膀上的牙印,得,年轻夫妻自然是蜜里调油,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哪像他,人到中年,力不从心,別说床尾和了,反倒会因为这事打架。 李振民这会满嘴苦涩,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加快了脚步。 况野还没说完呢,哪能轻易放过他:“老李,干啥啊,走那么快!” 李振民:“······”哼哧哼哧继续走。 不想理任何没有边界感的人。 况野此刻就像是个突然被宠坏了的熊孩子,长腿一迈,跟哼哧哼哧的李振民倒是也能走的一样快。 反倒显得李振民有点狼狈。 李振民:”???” 累了,隨便吧! 况野一看该显摆的显摆完了,笑著转移话题。 脸上的笑意在看见前面路口等待的王爱国的时候,一下子消散了,彻底恢復了正常的冷脸状態。 王爱国也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但是毕竟是自己理亏,人家有资格冷脸他可没有,只能赔著笑凑了过去:“老李,小况。” 李振民神色如常的打了招呼。 况野眉尾一挑,直接问道:“王参谋长,昨天的事情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王爱国訕訕笑道:“当然当然,这事说一千道一万,肯定是小云不对,我和兰兰今晚就带著小云去家里给弟妹道个不是,让弟妹受委屈了。” 况野烦他这齣,遇到事情了提李兰兰,还不是为了提醒他,看在两家女人关係好的份上。 可是他却不够了解况野。 况野嗤笑出声:“不必了,我媳妇胆子小,你侄女要是去我家里撒泼,我怕我媳妇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我还不好哄。” 况野一点面子也没给王爱国留,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媳妇的看重。 王爱国脸上的笑意掛不住了,声音里带著点恳求的意味:“小况,我昨晚已经骂过小云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保证她不会再乱说了。你看·····” “我只等你这一天,你处理不好,那我就去找师长处理,至於你侄女是大还是小,跟我没关係,我没有耐性听你说这些。” 说完绕过他就走。 王爱国在原地脸色青青白白的变化不停,他这个年纪,这个职位资歷,已经很少有人如此不留情面了。 李振民嘆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老王啊!” 王爱国想笑一下,没笑出来,脸都被人打肿了,还笑屁啊。 他知道李振民和况野的关係要更亲近一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著不爽的说道:“这小况是不是太····” 话没说完,但是意思都心知肚明。 李振民冷眼旁观的看著,看王家的事看多了,再加上张桂芬天天溜缝儿,他对王爱国的印象也不知不觉的差了很多。 他没接王爱国的话,转而说道:“你这个侄女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非得留著啊?” 王爱国无奈的搓了两把脑袋:“不是那么回事!” “你是忘了老许的下场了吗?心別想偏了啊。” 李振民说完就走,王爱国站在原地,这句话像一道雷一样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第124章 送零食 王爱国被这当头一棒敲醒了,他一下子想起来了,那天的会议室,他也在场。 况野那股子疯劲儿,他捫心自问,扛不住。 虽然说许建国是自作自受吧,但是都做了那么多年孽了,要不是惹到况野面前了,说不定还能祸害活千年呢! 再说了,按照况野现在的发展来说,谁也不能確定未来能走到多高。 他有自知之明,这样的对手,他不想惹,也惹不起。 说到底,自己的前途才是整个王家的未来,他顺利了,王家才能顺利,他完蛋了,王家也得跟著完蛋。 小云干出这样的事情,送回老家让大哥好好教育教育,反正她长得也好,在老家找个好男人更合適。 他想就算是大哥也是会支持他的。 这么一想,王爱国一下子就想通了,之前压在自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被推开了,急忙跑了几步,追上李振民。 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是我著相了,谢了,老李。” 李振民微微一笑,不置一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李振民本以为早上的折磨已然过去,没想到正写著报告呢,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李振民头都没抬,不敲门的人不多,就那么一个。 “老李,忙著吶?”一道站著说话不腰疼,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李振民无奈抬头,看著他不羈的坐姿,板起政委的样子的训斥:“你看你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让底下的新兵怎么看你?给人家做出什么榜样了?” 况野动没都动一下,就跟耳朵塞驴毛了似的,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咋啦?你屋里藏人了?”况野说完还眼睛可哪瞟著。 李振民险些让他气晕,文化人也没忍住学张桂芬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我能藏个屁!” “那怕给谁做坏榜样啊!”况野继续气他。 李振民感觉屋里的空气好像都稀薄了,他放下了钢笔,坏我道心,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无奈的问:“你到底有啥事啊?” 况野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有事说,没事滚的意思。 那也不影响他当作看不懂的样子,他掏掏兜,一双大黑手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两块奶油饼乾放到了书桌上:“给你送点吃的。” 李振民这下真的震惊了,恨不得起身原地转三圈,再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震惊完了就有点害怕,他手躲的三丈远,根本没敢碰到零食,小心翼翼的问:“有啥事你说吧,我能接受。” 况野这个团长业务能力强,作风硬,尖刀团长名副其实。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一面,况野同时具备的还是那一身的坏脾气和闯祸的能力。 两个人搭班子这么久,李振民已经数不清他给他擦了多少次的屁股了,赔了多少笑脸。 这会看著这零食,李振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天吶!况野都开始送礼了,这得是什么滔天大祸,自己这条命不能搭里面了吧! 况野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阴惻惻的说:“我能有多少事!” 说话一字一字的断句,咬牙切齿的。 李振民闻言,放心的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那就好,那就好。” 他也不见外,拿起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奶味甜味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嘴里,他奶奶的,怪不得那么贵,真好吃啊! 况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幽幽说道:“好吃吧?” 李振民诚恳点头。 “我媳妇特意给我买的,说我训练任务重,容易饿!我就说我这么大男人吃什么零食啊,都留著给她和安安吃,她还生气了,说安安吃的时候在后面的,不差我这一口!”况野说完,背著甜蜜的负担出门了。 李振民手里还拿著糖纸呢,嘴里的糖一下子齁到苦涩。 虽然听出来了况野是故意显摆,但是也得有的显摆啊,就像他把兜翻漏了都没有一块糖的影子。 这小乔咋回事啊,拿男人当孩子养呢!那五大三粗的还怕饿吗?饿三天都没事! 李振民心里吐槽,另一方面还有点心酸,他就从来没有这个待遇呢! 其实家属区里夫妻感情比较好的也有,但是况野两口子又格外不同,两家就是对门,他也偶然看见过两人相处,怎么说呢? 就他娘的让人羡慕。 同一层办公室里的王爱国这一天就是如坐针毡了,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点,他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家,进院子都风风火火的,正在院子里忙活的李兰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懒得理他。 王爱国进了里屋,王朝云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討好的笑著喊二叔。 “小云,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跟你爸说了,送你回老家。”王爱国直接宣布了。 王朝云脸上还没完全绽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二叔的想法一天就变了,明明昨晚还说让她去道歉就可以的啊。 在家属区都待这么长时间了,她完全接受不了,再回老家当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她努力保持平静,可是尖锐破碎的声线还是暴露了自己:“为什么啊二叔!我都答应你可以去道歉啦!” 王爱国皱了皱眉头,王朝云的反应让他有点不悦,这个侄女是什么意思?怪自己的意思吗? “你说出那么难听的话,以为道歉就可以了吗?” 王朝云听著自家二叔那冷漠的质问语气,简直要气过去了,跳起脚来哭喊著:“我就说了几句话,你看她把我打的,我这脸到现在还疼著呢!” “我都不跟她一样的,还可以给她道歉,这还不够嘛!” 王朝云真的不理解,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自己挨打了,挨打不比挨骂重吗? 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好像乔冉受了大委屈,而她王朝云犯了大错的模样。 “这不公平!二叔,你是不是怕了况野?你怎么····” 话还没等说完,“啪”的一声,还在红肿的脸上又被扇了一个耳光。 第125章 收拾东西回老家 王朝云的脸都被打偏了,耳朵里面嗡嗡作响,一阵轰鸣,她的眼前甚至有点发白。 这次的感受和上次被打的感觉完全不同,乔冉哪怕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和王爱国的力气也是比不了的。 王爱国胸膛上下起伏,气还没有喘匀,看著王朝云的样子,没有一点疼惜,眼底一片漠然。 他可以在媳妇和侄女之间选择侄女,不是因为侄女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她姓王。 更不代表她可以质疑他的决定。 王朝云努力的深呼吸,来適应耳朵里的轰鸣声,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恢復。 她赤红著双眼看向王爱国,终於忍不住情绪里,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凭什么打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呢!” 王爱国看著她捂著脸,一副近乎疯癲的模样,漠然说道:“凭我是你二叔,你吃我的喝我的,做错了事情我自然要替你爸管教你!” 在血缘关係里,除了与生俱来的亲近,更有长辈理所当然的掌控。 可惜这一点,王朝云到现在才明白。 她在接受二叔照顾的同时,也赋予了他管教的权利。 王朝云自詡是天命宠儿,怎么可能接受这连续两天的责打,还都是打脸这种羞辱性极强的行为。 这会手里有刀的话,她的刀早都捅向王爱国了。 她的理智彻底失陷,咬牙切齿的喊道:“王爱国!你忘本!要不是有我爸,你早都饿死了!我爸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爸!” 王爱国军职升到今天,也是上过战场,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的人物。 他越生气越平静,看她就像是个蹦躂的蚂蚁:“好!告诉吧!看看你爸会不会向著你。” 王爱国眼神一片幽深,王朝云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知道这么说,说出这种话。 要不是大哥大嫂说过,她又怎么可能脱口而出? 这份养恩,王爱国可以自己记得,但是如果大哥大嫂也理所当然这么觉得,那在他心里就变味了。 携恩图报,自己这么多年的回报还不够吗? 要没有自己这么多年寄钱寄物,大哥大嫂在农村能过的那么自在?村上的人能那么尊重他们? 王爱国脸上平静,但是心里却越来越不悦。 “不用说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送你回老家。”王爱国也懒得跟一个小丫头掰扯。 他说完话刚要转头离开,王朝云扑通一声跪下,膝盖和地面之间传来的巨大的声响,可想而知王朝云是下了大力气的。 她一把拽住王爱国的衣袖,哭喊道:“二叔,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错了,你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真的不想回老家,我去跟乔婶子道歉,她不原谅我,我就跪在她家门口不起来。” 王朝云仰著脑袋,声嘶力竭的喊著。 她绝对不能回老家,那她不又要重复她的前世了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在已经可以预知未来的前提下,她绝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她在这一刻觉得,甚至找那些年轻的军官也可以,至少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王朝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姑娘,但是她从小就不是个肯吃苦的,否则上辈子也不会为了走捷径,给人当情妇。 她爱美,爱漂亮的衣服,爱享受,更沉迷於旁人羡慕的眼光,十足十的虚荣性子。 王爱国低头看著跪著的侄女,一张本来漂亮的脸蛋此刻惨不忍睹,红肿的指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著是很可怜,可是他依然坚定的摇摇头:“你不用说了,收拾东西吧。” “不!不!二叔求你了,你帮帮我,我可是你的亲侄女啊!就因为我说的几句话,乔婶子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那我去求况团长,他一个男人肯定会心软的。” 哪怕是到现在了,王朝云仍然觉得自己这么漂亮的姑娘,况野对她一定是另眼相待的,至於事情发展到这样,可能只是他对婚姻比较有责任感罢了。 她去求况野,只要况野同意不追究了,乔冉说什么都没用了,说不定还能让他们两个吵架呢。 王爱国的眼睛都瞪大了,况野心软?这个侄女是瞎吗? 这种假设让人听著就心惊胆战,老虎不吃肉了?改吃小白菜了? 王爱国要把这个侄女送回老家的想法更坚决了,这个侄女已经疯了,不光疯,还眼瞎,不宜再留,否则说不定还要给他惹出什么祸端。 王爱国伸手把她的手拂掉:“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收拾东西。” 说完两个大踏步就走了,他的身影一挪开,王朝云直直对上了站在门口的李兰兰。 王朝云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捂住脸偏开了视线,自己这个样子,十分羞辱,尤其是在她的面前。 李兰兰倚著门,饶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甚至想抓把瓜子。 多么有趣好看的叔侄反目啊,李兰兰看的兴致勃勃的,只觉得再好看的电影都不如真人出演的好看。 王朝云手撑著地准备起来,想起了几公分,膝盖一阵剧痛,她又跌了回去,这一下子原本就伤了的膝盖骨更是跟裂开了一样,她没忍住痛呼出声。 又在李兰兰的面前强行压制回去了。 李兰兰从门框上起来,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溜溜噠噠的走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一站一跪,视线相交,高的人占有先天优势。 李兰兰笑的极为灿烂的低头问道:“哟!你这是咋的了?怎么还在这跪著了呢?多冷的天啊,赶紧起来啊。” 看著她扭曲的表情,和看不出原来肤色的脸颊,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还是你在这凉快著呢?” 初冬的地面已经冰凉刺骨了,王朝云感觉地面的凉气顺著膝盖一点一点的爬遍了自己的全身,她的一颗心如坠冰窟。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今天? 分明是乔冉成分不好、朝三暮四,还恶人先告状的打了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自己的错了? 怎么一天之间,最疼自己的二叔就变了,非要把她送回老家! 分明之前自己把李兰兰的孩子撞掉了,这种事都能过去,怎么说乔冉几句就过不去了? 王朝云怔怔想不明白。 第126章 挑拨离间 李兰兰自上而下的看著她,把她的脸色和眼神看了个分明,嗤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呢?还想要留下来吗?” 王朝云这下也不躲了,双眼赤红,恨恨的看向她,嘲讽道:“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仗著孩子都没討到什么好,现在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要是你,现在哭死的心都有了!没了孩子都没把我赶走,现在我因为几句话就要被赶走了,你还挺高兴的,蠢不蠢啊?” 说话间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王朝云这会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继续嘲讽:“人的命不同啊,女人的命更是不同的,你还拿人家当好朋友呢,没想到自己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吧?” 王朝云自觉留下无望,气急败坏的在这极尽挑拨之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著挑拨离间吶?你二叔倒是小看你了啊。”李兰兰也笑了出来。 王朝云看著她那副好像真的不在意的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这会缓过来点了,撑著地面用力的站了起来。 站直后拍了拍手心的灰尘,看向李兰兰:“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挑拨离间呢?反正我也要走了,我不介意跟二婶说说心里话啊!” 王朝云还是不想放弃,她就不信有人会不嫉妒,心甘情愿的看著別人过得好? 还是你的好朋友,怎么可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让她相信比杀了她都难。 更何况,就说自家二叔,哪怕王朝云是亲侄女,摸著良心都得说,这不是个好男人,完全不值得女人託付终生。 王朝云哪哪都有问题,唯独那一双看男人的眼睛,经过了两世的歷练,亮的不行。 李兰兰微微歪头,不想看王朝云的这张脸:“你?跟我说心里话?你见过黄鼠狼无缘无故拜年吗?” 王朝云笑著跟没听见她的嘲讽似的,说一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王朝云当情妇的那些年,听见的难听的话不知道有多少,比这难听的比比皆是,她要是都在乎的话,早都自杀了。 “二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样,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咱们才是绑在一根绳上的啊!” 王朝云一想到那天李兰兰帮著乔冉就生气,怪不得二叔不看重她,一个女人分不清里外亲疏呢! “我姓李,你姓王,谁跟你说一家人,谁跟你绑在一根绳上。” 李兰兰马上反驳,开玩笑呢,王家这艘破船她早就不想待了,要不是为了小山,她甚至想亲手给她击沉了。 王朝云觉得她说的就是气话,一个中年妇女了,孩子都生了,不死死的扒著男人,难道想饿死啊,就是嘴硬! “二婶,你嫁进我们王家,可就是我们王家的人了,我可是拿你当家人的。” “你別怪我说话不好听,咱们是一家人我才跟你说实话呢!你说你总跟张婶子她们一起,哪个你比得过啊,乔冉那就不说话了,张婶子在家也是说了算的,你说你拿她们当朋友,人家说不定背后还一起笑话你呢!” 王朝云说这话,一方面意在挑拨,主打一个谁也別好,另一方面还真的是换位思考,要是她的话,笑话那是难免的。 李兰兰一脸无语的看向她,仿佛在看她的脸上到底有几层皮,可以那么厚实。 “王朝云,你这脸皮是真厚啊,我过得不好,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你们在村里每个月领著王爱国的工资,怎么没想到我们一家人要怎么过呢?” 一毛钱掰成几瓣花,李兰兰怎么也没想到,婚后过的比婚前还要辛苦。 在外人看来,还是她占了多大的便宜,嫁的多好的样子,谁知道只有外边光,里面更光的日子有多难熬。 王朝云看著李兰兰骤然剧变的脸色,心里开心极了,她现在自己不好过,就希望看谁都不好过。 把这世界上所有的伞都撕烂才好呢! 王朝云刚要继续说话,却脑海中灵光一现,李兰兰很在意打回家的钱,再一想到她和乔冉的关係那么好。 她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两步,抓住李兰兰的手,李兰兰被这举动嚇了一跳,抽出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干什么?”李兰兰不停的用左手摩挲右手,想把那滑腻腻、仿若毒舌的质感蹭掉。 一瞬间她后背的汗毛都要竖立起来了。 王朝云倒是浑不在意她的举动,她是个目標感极强的人,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標,对方什么反应,她完全不在乎。 她一脸諂媚的笑:“二婶,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我爸就是个农村人,他还以为二叔挣得很多呢,完全不知道竟然给了那么大的一部分。” “我到家属区之后,才知道二婶你这日子过的这么难呢!” 李兰兰满脸怀疑和忌惮的看向她,太嚇人了,这条毒蛇不咬人,开始吃草了,又憋著什么坏呢? 李兰兰不再说话,唯恐掉到她的陷阱里。 王朝云心里偷偷的打了个草稿,继续说:“二婶,你放心,我一定想方设法也会说服我爸,不要那么多的钱了,你们这日子也能过的宽裕一点。” 李兰兰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时刻保持警惕。 “你还有这么好心?送上门的钱就不要了?” 王朝云的笑僵了一下,送上门的钱没了,她都要心疼死了,但是没办法,什么都没有能留下来重要。 王朝云从小就能拿捏住爸妈,这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咬著后槽牙说道:“二婶,咱们可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到时候钱充裕了,小山也不用穿那带补丁的衣服了,说不定还能吃上饼乾和罐头呢!”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李兰兰的心里,她现在只在乎这个儿子,家属区的人家都算是富裕的了,孩子们也都吃过饼乾和罐头。 唯独自己家,明明就小山一个儿子,却过的紧紧巴巴的。 別说那昂贵的零食了,平时能吃饱都得是她日復一日的算计。 王朝云看出了李兰兰脸上的纠结和动摇,果然,还得是说到小山,当妈的这一辈子就为了儿女活著呢! 李兰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她才不相信王朝云有这个好心呢,把钱都吐出来了,所求不小啊。 第127章 出任务 李兰兰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倒是想看著她还能说出什么来,反正干不干还得看她,就当逗傻子玩了。 王朝云眼前一亮,看吧,还得是钱,李兰兰这不就心动了吗? 她心里不屑的撇撇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王朝云自视甚高,只有自己看的最明白了。 “二婶,你咋能这么想我呢,我可全是为了你和小山好啊,钱是二叔挣的,你说了又不算,只有我爸主动不要了,你才能留下钱不是嘛!” 李兰兰听著她的话,心里一阵心酸,话很难听,可悲的是,都是实话。 自己算这个家的什么人啊,乾的活一点不少,说的话一点不算,这日子咋就让自己过成这样了呢! 王朝云说完这话,心里都有点想笑,真不怪她瞧不起她二婶,一个女人把自己过成这样,真是给女人丟脸。 她二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爱国天天在家里吆五喝六的,没想到家里唯二的两个女人没一个瞧得起他的。 他要是知道非得一口老血吐出来不可! 王朝云一边在心里腹誹,一边倒是对这种情况乐见其成,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二叔二婶,才有她存在的空间啊。 要是二叔对二婶像况野对乔冉那样,她估计在来家属区的第一天就被退货了。 她可是看见过,况野的那个妹妹,对乔冉那个嫂子有多恭敬听话的。 她现在也看明白她的处境了,跟况野那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甚至她现在想到况野看她的眼神,就后背发凉想遁地逃跑。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留在家属区嫁人,反正绝对不要回老家。 “二婶,你跟乔婶子关係那么好,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那种话绝对不会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兰兰听她这么一说,心放进了嗓子眼里,好嘛!在这等著我呢。 李兰兰也不想给乔冉树敌,这王朝云她看透了,就是个养不熟的毒舌白眼狼。 “这男人之间的事,我去找小乔也没用啊,你二叔去找都没用,更何况我一个女人家了。” 意思很明確了,有能耐你去找况野啊。 王朝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亏她没来之前,还以为二叔有多厉害,当著多大的官呢! 现在一看,连况野的尾巴都够不上,亏他还比况野大那么多岁呢,听说人家也是农村出身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王朝云现在一百个瞧不上这个二叔,却没想过她和她们全家都是靠著她二叔吃饭的。 非要拿况野比,没想过况野那样的本就是十万里挑一的存在了。 她脸皮厚的很,又上前抓住李兰兰的胳膊:“二婶,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你怎么才肯原谅我,那我跪下吧,一直跪到你满意。” 说罢就要往下跪,李兰兰一把抓住她,开玩笑呢,王朝云可以跪她二叔,跪她算怎么回事,自己又没打算帮她。 王朝云更是本就没打算真的跪,这会膝盖还疼著呢,她顺著李兰兰马上就站直了:“我就知道二婶不能捨得让我跪下,那我就等著二婶的好消息了。” 说完就往自己屋里走了,一副自说自话,强买强卖的样子。 李兰兰看的眼直抽抽,她没好气的喊道:“谁答应你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吧。” 王朝云脚步都没停,全当自己是个聋子,反正二婶不让她跪,那就是答应了。 王朝云把村里那些老泼妇占便宜的样子,学了个十足。 平时一副眼高於顶,不屑跟泥腿子共存的模样,实际一遇见事,照照镜子就知道,活活的翻版样子。 可是人家不听不看,自欺欺人极了。 李兰兰在原地气的直转圈,呸呸的吐著,被噁心到了。 乔冉不知道王家这一翻风波,现在姑嫂两个正忙活著准备晚饭呢,这是她给况野过的第一个生日,她还是很重视的。 乔冉正掀锅准备尝尝汤入味没有,勺子还没到嘴边呢,外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不知为何,乔冉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这还不到下班点呢····· 紧接著一阵走路声匆匆传来,乔冉急忙放下勺子,迎了出去,正对上况野冷肃的脸庞。 乔冉的心沉了沉,况野几步走了过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乔冉的心沉到了底。 乔冉想笑一下,控制了半天面部表情,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况野的心像被一万根针扎穿了一样疼,可是时间有限,他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强作自在的说:“来任务了,我现在就得走,你···” 况野越说声音越沙哑,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没再说出来话。 他不想说什么你照顾好家里,给她那么大的负担,她在他心里还是个孩子呢。 乔冉的眼圈红了,看著况野的样子,她接著说:“你放心家里,有我呢,你···你注意安全,我和安安在家等你呢。” 况野终於受不住了,顾不上旁边有谁,一把把眼前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手摩挲著她的后背,埋在她的颈窝说道:“我已经跟老李说好了,有事你就去找他,自己在家別害怕,等著我,我保证,全头全尾的回来。” 乔冉伏在熟悉的温热怀抱里,听著他的话,眼泪决堤一般的掉了下来,手紧紧的攥著他的衣服。 她一直知道况野做的都是危险的任务,所以才会升的这么快。 看著他身上那些陈年的伤疤的时候,她都会后怕,那些伤位置险要,只要稍稍偏了一点,况野早就去地府报到了,更何况现在亲自送他去战场呢,她的心里怕到不行。 可是她是军属,她只能接受、支持。 乔冉努力保持情绪的平稳,但是说话还是抽噎不停,有的时候人的情绪根本不受理性控制。 “我相信你。”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尖锐的喇叭声,乔冉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况野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心中再不舍也只能鬆开手:“时间不够了,我先走了。” 况野垂眸,根本不敢看乔冉的泪眼,英雄气短的感觉况野这次算是生受了,再多看一眼,他恐怕都没这个勇气走出门了。 他转身的同时,旁边传来一声怯怯的声音。 第128章 离別 “三哥,你喝口汤吧,嫂子熬了一天的。” 况野的脚步定了一瞬,转头看去,况小草双手捧著一个小碗,正咬著嘴唇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况野伸手接了过来,一口喝了下去,滚烫的鸡汤顺著喉咙下去,带出一阵刺痛。 可是况野去享受著这份刺痛,好像能熨贴了他內心的痛。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带上帽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乔冉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在那个位置站了许久许久。 况小草看了好几眼,都不敢说话,还是乔冉自己缓过来,转身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最后两个人孤零零的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饭。 明明饭桌上只少了一个人,可是况小草就觉得屋子里面好像都冷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张桂芬就过去了,很明显她也是知道况野出任务的,她笑呵呵的走进来,一句话不提况野,眼神却不时的瞟著乔冉,不掩担忧之色。 乔冉知道她的好意,不想让她担心,先说道:“嫂子,我没事,你別担心。” 张桂芬也不是傻的,自己男人出任务,还那么危险,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也就是安慰她的话。 但是她是来劝人的,又不是来抬槓的,只顺著乔冉说话:“那行,小乔你放心,小况厉害著呢,没事的,肯定能安全回来。” 乔冉勉强笑了一下,再厉害也是肉骨凡胎,能刀枪不入吗? 整个家属区都说况野厉害,英雄团长,最开始的时候她也骄傲,可是后来两人感情渐深,她每每看见他那一身的伤疤,都心疼不已。 她现在不想他再立什么功勋,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嗯,嫂子我相信他。” 张桂芬看著乔冉的笑,心酸不已,揽了揽乔冉的肩膀:“咱们当军属的,就是这样,享受了他们的荣光和待遇,就要接受这份等待的辛苦。” “他们在前面衝锋陷阵,保家卫国,咱们就要在身后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冉点点头:“嫂子我知道的,当军属的那一天我就做好准备了,这是况野的任务,也是我的任务。” 张桂芬放下了心,昨天李振民一个劲儿的催自己,要做好小乔的工作。 说她还年轻,两个人蜜里调油的,况野就要出任务,怕小乔有意见,跟小况闹矛盾。 要她说,就是把李振民閒的,小乔她可是看的真真的,虽然年轻,但是绝对是拎得清,有成算的。 这政委乾的,还不如她一个家庭妇女眼尖呢。 张桂芬的话密啊,一开口就巴拉巴拉没停,一直聊到了必须得回家做饭的时候,走到大门口了,才一拍大腿,真行,把正事给忘了。 乔冉就看见张桂芬又回来了,还没等问呢,张桂芬先开口了:“你看我这记性,一说话就没影了,把正事都给忘了。老李让我跟你说,你的工作批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去公社小学报到了。” 乔冉一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总算是有点事干了,把时间排的满满的,就没时间去担心了吧。 又一想到工作都下来了,办工作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闯生死关呢。 乔冉想的倒也不错,200公里外,况野靠在墙后,单手配合著牙把胳膊上的绷带扎好,要不然就要流血而亡了。 现在他的命不属於他自己的,属於他媳妇的,可得好好保护好了。 林淮也在他旁边,眼神不停的朝后面巡视著,一身绿色的军装都看不出来顏色了,都是泥土和血跡,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这么危急的时候,他还能笑出来,露出浑身上下最白的牙,笑著说:“况团,这下咱俩可算是生死之交了啊。” 况野的牙正忙著呢,没时间往外露。 处理好喷血的伤口后,舔著后槽牙笑了:“努力活著吧。” 两个人灰突突的,四目相对,眼神里有著同样的悍勇无畏,只一秒钟,两人不再停留,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奔赴那枪林弹雨的战场,背影同样的坚毅。 第二天乔冉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去了学校报到,新人嘛,总是会更积极一点。 她走到大门口,拿出介绍信跟门卫大爷说明之后,进到了学校里,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五个连排的小平房。 跟乔冉想像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正好奇的看著环境呢,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迎出来了,脸上带著笑,看著倒是十分和善:“你是新来的乔冉,乔老师吧?” 乔冉急忙点点头,把介绍信递了过去:“是的,” 中年男人接过介绍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自我介绍:“我是这的校长,我姓林。” 乔冉打招呼:“林校长好。” 林校长脸上带著笑,心里却有点突突,他们这学校环境艰苦,这姑娘看著倒是个好性子的,但是就是长得太好看了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干下去。 这些话林校长只在心里想想,自然不能跟乔冉说。 “那我带你去办公室吧,先给你介绍介绍同事们,咱们边走边说吧。” 林校长带著乔冉往左边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都是教室,咱们这一共也没多少学生,就没有明確的分级,像一二年级都是在一起上课的。” 乔冉路过的时候,往教室里面瞟了一眼,破旧到看不出来顏色的书桌,发霉的墙壁,漏风的窗户,还有缺了一角的黑板。 这学校的环境不是差了一点啊。 两个人说话间,走到了最左边的屋门口,林校长边开门边说:“这个屋子就是咱们的老师办公室了。” 唰的一下把门打开,里面这会有两个老师,都是女老师,林校长先介绍了年纪较长的那位:“这是孙淑香,孙老师,是咱们这资歷最老的老师了。” 乔冉看了过去,哪怕此刻眉头舒展的模样,亦能看清她眉中的褶皱,法令纹向下耷拉著,冷著一张脸点点头。 乔冉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只微笑打招呼:“孙老师。” 校长接著介绍:“这是李小秋,李老师,是咱们公社的知青,你们都是年轻人,还有共同话题。” 乔冉敏锐的感知到,林校长说完后两句话的时候,孙淑香撇了撇嘴,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第129章 学校报到 李小秋倒是十分热情,上前两步,握住了乔冉的手,笑著说:“咱们这终於来新人啦,太好了,你叫我小秋就行,我比你来的早一点,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儘管问我。” 人家都这么热情了,乔冉也不能冷淡了:“好啊,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林校长看著两个人相处挺好的,满意的点点头,接著说:“还有个男老师,叫赵学民,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过几天能来。” 乔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行,那你就好好工作,有什么事再找我。”林校长介绍完就转身出门了。 李小秋指了指她对面的那张桌子:“乔老师,这个桌子没人,你就坐在这吧。” “小秋,你叫我冉冉就行。”乔冉也不吝於表达亲近,来到一个新环境,她也需要有个领路人。 “好,冉冉,真好听。”李小秋如善从流的喊道:“我帮你收拾桌子吧。” 乔冉放下了身上的背包和水壶,开始搬桌子上的书和杂物,李小秋一看转身出屋准备去打水擦一下子灰。 乔冉这边搬著东西,就感觉有一道不太友善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身上,屋里现在就剩一个人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乔冉也懒得管她,没想到刚搬完一摞书,旁边就出现一个身影,拿走了一瓶钢笔水。 “別给我整坏了。”阴阳怪气的拿著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小秋正好进屋看见了这一幕,撇撇嘴,乔冉愣了一下,简直要气笑了,那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吗?还给你整坏了。 不过第一天来,乔冉也不想跟她有衝突,当没看见就是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哨声,孙淑香拿起一本书,一扭噠就出门了。 这大冷的天,人出门了就跟夹了尾巴似的,门也不好好关上,一瞬间北风一灌,屋子里面好不容易攒了一早上的热气全没了。 李小秋没好气的小跑著去把门关紧,哼了一声。 乔冉这个位置正好是开门的风口处,要不然怎么能剩下这个位置呢。 小风一吹,她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感觉浑身都凉了。 看来这学校不光环境不好,还凉的要命。 李小秋看著她冻的瑟缩了一下,有点可怜的说道:“你这个位置正好在风口,一开门一关门老冷了。” 乔冉自己也知道,但也没招,谁还能跟她换不成。 “没事,明天我多穿点。”乔冉只能这么办了。 李小秋羡慕的看著她身上厚实的棉袄,现在的棉花又紧俏又贵,哪有几个人有条件穿厚棉袄的。 大家都是左三层右三层的套著,那还不暖和呢。 哪有几个有乔冉这样的好条件的,而且她刚才可是看见了,她那双手,又白又嫩的,稍微干点活都养不成这个样子。 李小秋虽然是大城市的姑娘,但是条件不好,要不也不至於下乡当知青。 她状似无意的打探:“冉冉,你也是知青吗?我来当知青也好久了,咋没见过你呢?” 她这话算是没话疙瘩牙了,知青哪个不得上工种地啊,乔冉从上往下看,从左往右看,那都是不可能种过地的模样啊。 乔冉眸光一闪,也装作没察觉到她意思的样子,说道:“啊,我不是知青,我是军属。” 李小秋一听,手边的水都忘了喝了,眼睛彻底的亮了起来,她甚至想过乔冉是县城的姑娘,都没敢想她是军属啊! 她也知道的,这公社旁边就驻扎著一支军队,作战部队,旁边的家属区还有士兵站岗呢,看著就有排面。 她下乡也很久了,家里那个条件不可能把她弄回城了,她真的不想嫁给农村人,可是她的年龄一点一点的大了,再拖就成老姑娘了。 她都要愁死了,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她的命咋这么好呢! 她听说,能隨军的都是高级军官,要是她和乔冉关係好一点,让她给介绍个军官,自己岂不是就成官太太了。 到时候回娘家,看她大嫂二嫂还敢小瞧她! 她脸上的笑更諂媚了几分:“军属好啊!多骄傲啊!我就特別喜欢军人!” 乔冉:“······” 这么直接的吗?都不铺垫铺垫吗? 她可能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那种諂媚,乔冉看了一眼不想看第二眼。 她这个人,不太喜欢目的性太强的人。 乔冉訕笑两声没说话。 李小秋就像没看出来似的,接著问道:“那你男人的级別应该挺高的吧,我听说隨军也是有要求的。” “还行吧,我也不太懂这些。”乔冉淡淡的笑。 “而且当兵的最重要就是工资可高了,我有个邻居姐姐,就嫁了个军官,现在过的可好了。”李小秋憧憬的说道。 乔冉:“······” 收收吧!姑娘!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还是个新人,我只想要个上班搭子! 可惜李小秋听不到她心里的盼望,接著说:“我还路过过你们家属区呢,看著真是气派,有机会我能去你家玩吗?” 乔冉:“······” 只有无语能够表达我的心情。 气派?哪啊?是煤渣路?还是小树啊? 乔冉强挤出笑:“有机会的吧!” 李小秋就跟看不出来好赖脸似的,或者说是能看出来,就是机会太难得,被冲昏了头脑。 乔冉头疼的厉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能在这的工作不会顺利了。 她嘆了一口气,不能再让她说了:“对了,你那有课表吗?给我看看唄。” 李小秋的话还没说完呢,但是乔冉说的是正事,她也不能推脱,还指望著搞好关係呢,她现在討好还来不及呢。 “我有,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 说著话,把抽屉拉开,开始找课表。 乔冉听不见她说话了,才长舒了一口气,奇葩真的特別多,还各有各的不同。 她就跟那植物大战殭尸里的植物一样,左一个僵硬,右一个殭尸,应接不暇。 等到乔冉接到课表之后,急忙低头装作十分专注的观看,丝毫不给李小秋再閒聊的机会。 李小秋好几次想说话,都看见她闷头在看,还纳闷呢,一个课表有什么好看的。 终於等到了她抬头,李小秋刚要笑著说话,就看见乔冉站起身往外走,只传来一句:“我有课,先走了啊。” 后面李小秋徒劳的摆著尔康手。 第130章 课堂打架 乔冉出办公室的速度极快,等走到教室门口,站定了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走进教室。 站在讲台上往下一看,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个孩子,高矮胖瘦截然不同,大部分都是男孩,只有五个女孩。 乔冉自我介绍道:“我是乔老师,以后负责教你们的语文和数学。” 小孩子们倒是都十分友好开朗,齐声喊道乔老师好。 乔冉一开始还有点紧张,隨著时间推进,越讲越顺,眼看著这堂课马上就讲完了。 乔冉正在往黑板上写字呢,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急忙回头看去,看见两个小男孩打在了一起。 乔冉嚇了一跳,完全没有这种经验,只能喊道:“別打啦!”然后跑过去,没好气的把两个人分开。 分开后,再仔细一看,好嘛!两人脸上都掛彩了。 乔冉嘆了一口气,无奈的问道:“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现在两个孩子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扭过头,谁也不看谁,一言不发。 乔冉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上演全武行了,当事人又都不说话,不知道是犟种还是有义气。 好在马上放学了,乔冉找了个同学回公社通知他们两个的家长来学校。 没一会的功夫,教室里面只剩下乔冉和两个小男孩了,她问了半天,只问出了姓名,大一点的那个叫齐大宝,小一点的叫齐铁蛋。 两个人怎么都不再说话了,乔冉就算把嘴磨平了也只能说:“不可以隨便打架,有什么事情可以举手找老师,现在等著你们家长过来吧!” 乔冉注意到,说家长的时候,齐大宝仰著个脑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而齐铁蛋神色不安,不停的用手攥著裤子。 两个孩子的表现倒是截然不同。 三个人等了半小时、四十分钟,乔冉不停的看著手錶上的时间,还上门口望了好几眼。 齐大宝就是个標准的熊孩子样子,看著乔冉的样子说道:“老师,你要是著急的话就先走吧!我们自己能回家!” 乔冉能让个小孩给制住嘛!她笑的一脸灿烂,摇摇头:“没事,老师不著急,这事还是得让你们家长知道。” 齐大宝闻言眼里的光散了,嘟起了嘴,哼了一声,十分气恼。 乔冉见状心里暗笑,熊孩子!你也怕家长知道吧!让你打架! 终於在一个小时左右,一个男人跑了进来,乔冉抬眼看去,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看状態应该是个年轻人,不像是孩子家长。 男人进屋先瞪了两个孩子一眼,就转头看向老师。 这一看,就愣在了原地,脸一下子爆红了起来,还好他本就黑,倒是看不太出来。 乔冉没注意到他的失態,问道:“你好,你是学生家长吗?” 男人倒是和齐铁蛋一样的状態,手指不停的抠著裤子,抿了抿唇说道:“我是齐大宝的二叔,我叫齐立军。” 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问:“我这,也算是家长吧?” 乔冉看出了他的拘谨,用最友好的態度说:“叔叔也算是家长的,那你知道齐铁蛋的家长到哪了吗?” 齐立军这会说话顺畅了许多:“他家里就有个奶奶,老太太腿脚不方便,来不了,我们都是本家的,我也能给他当家长的。”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齐大宝不干了,他一把推开旁边的齐铁蛋,跳著脚喊:“你滚开,那是我二叔!不是你二叔!你个狗崽子!” 乔冉的脸色骤然变了,这什么孩子啊,说话这么难听。 齐立军这会没有刚才的拘谨了,转过身啪啪的照著齐大宝的屁股抽了两下,安静的屋子里抽打的声音剧烈,一听就是下了力气的。 齐大宝想跑,根本挣不开二叔的大手,他只能张著大嘴开始嚎,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看著又可怜又埋汰。 齐立军打完侄子,回头给老师道歉:“对不起啊老师,大宝他·····” 乔冉摇摇头,制止了他:“你不用给我道歉,他骂的也不是我。” 齐立军嘆了一口气,誒,家里这点破事天天在外边丟人,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乔冉也无意为难他,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家长也都挺忙的,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两个孩子在课堂上打架,问原因还都不说。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喊家长来了。” 齐立军脸上的红晕一直就没下去,齐大宝不是个听话的,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叫到学校来。 可是今天面对新来的老师,他就觉得不好意思,恨不得把齐大宝吊起来打,让他惹事! 他转头看向还在嚎的齐大宝,问道:“憋回去!赶紧说!怎么回事?” 齐大宝一边嚎,一边还用眼睛瞥著他二叔。 看见二叔眼镜都立起来了,他才害怕了,二叔可不像他爸妈,真的会揍他的。 “跟我没关係,是他····他先推我的!”齐大宝抽抽噎噎的指著齐铁蛋。 齐铁蛋听见他的话,都没有反应,小小的一个人怔怔的站在角落里,空气中的灰尘好像都更愿意压在他的身上。 乔冉也是当妈妈的人,看著这样的孩子难免心酸,柔声问道:“齐铁蛋,是这样的吗?” 齐铁蛋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看向这位新来的老师,清透的一双眼睛里,全是疑惑。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 从来都是齐大宝说完之后,大家就已经得到了答案,然后他就会被打骂! 乔冉对上他那双眼睛,耐心十足的又问了一遍:“齐铁蛋,他说的是事实吗?” “不是。”齐铁蛋终於说话了。 乔冉的內心几乎是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个孩子,但是她是老师,不能仅凭自己的潜意识断定真相,还需要问到更多的细节。 “那你说一下···” 乔冉的话还没等说完,齐大宝上前一下子把齐铁蛋推倒在地,然后坐在他的身上:“我让你骗人!让你骗人!”小拳头咚咚的捶在齐铁蛋的身上。 事发突然,两个大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同时冲了过来,齐立民伸手一把把齐大宝抱了起来。 乔冉视线定在地上的齐铁蛋,瘦弱不堪的身子,脸上还有伤,佝僂在地上,用手护著脑袋,这么熟稔的保护性动作,绝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第131章 孩子的恶意 乔冉猛然回头看向背后的叔侄俩,眼里还有怒气。 齐大宝在他二叔的怀里都不老实,两只小拳头张牙舞爪的晃动著。 乔冉心里冒出一阵寒意,大人有恶意还能理解,但是孩子的恶意真的让人心惊。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齐立民大觉冤枉,对上乔冉怒气冲冲的眼神,想说点解释的话,张张嘴,嘴里一片苦涩。 “你家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当著家长老师的面,还敢这么打人?”乔冉没忍住。 这么小的孩子,骨头还没长好呢,哪能经得起这么打啊! 齐立民放下齐大宝,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赶紧给老师道歉!” 乔冉简直要被气笑了,给她道的哪门子歉? 她冷著一张脸:“他应该给被打的人道歉!” 齐大宝还要说话,就对上了二叔那威胁的眼神,他丝毫不怀疑,回家就要挨揍。 只能暂时低头,往前两步,看都没看地上的齐铁蛋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对不起。” 乔冉一听这就是敷衍,但是她也没办法,对方已经道歉了,又不能抓著他再打一顿。 到现在,她也看明白了,哪怕是齐大宝这么大个孩子,也知道齐铁蛋没人管,打了也白打。 否则教室里那么多孩子,他怎么不打別人呢! 事情只能解决到这样了,齐铁蛋撑著胳膊想起来,使了两次都没能起来。 乔冉刚要上前扶他,齐立民几步走过去,俯身把他抱了起来,跟乔冉说:“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把铁蛋送回家。” 乔冉看著他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能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一口气。 这时候门口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李小秋確认屋里没人后,走了进来。 “我跟你说,你可別管这事,那齐铁蛋家里的事复杂著呢,別惹了一身腥。”李小秋真心实意的劝道。 乔冉还有些不忍的说道:“什么事,也不能打那么小的孩子啊。” 李小秋找了个凳子坐下,嘆了一口气说道:“誒,谁说不是呢,可怜的都是孩子。” “那孩子他妈是知青,后来家里出事了,才匆匆在村里找了个人嫁了,后来家里好像平反了,她就跑了,孩子他爸也是个死心眼的,追到城里了,被人打折一条腿回来了,可能是受刺激太大,不到一年人就没了。现在家里就剩个奶奶和他相依为命了。” 乔冉听的一愣一愣的,故事倒是够曲折的,只是父母的因果竟然都由孩子来承担了。 不公平,但也没办法。 “他就是因为这个总挨打吗?” 李小秋点点头:“他没有爸妈护著,只有个奶奶,孩子嘛,有的时候比大人还势力、还欺软怕硬呢。” 李小秋的话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当知青这么多年,她仍然一天比一天討厌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別说孩子受欺负了,就算是她们这些成年人知青,不一样的被村里欺负吗? 女知青晚上不敢上厕所,男知青被少算工分,就连年底分粮食,份量都不足斤足两,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们是外人。 在农村这种氏族关係的环境下,就是异类,而异类就会被欺负。 乔冉听的难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可以做的,说什么也就更显得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乔冉想告別。 “那咱们一起吧,还顺路呢!”李小秋笑眯眯的说道,其实她早就没有课了,就是等著乔冉呢。 人家都这么说了,乔冉自然也不好拒绝了,笑著应了。 两人转回办公室背好包,锁好门,一起走了。 公社小学在南面,而家属区在北面,中间隔著下沟子村,而李小秋正好是这个村里的知青,路途上比乔冉还要近一点呢。 两个人刚从小学出来拐了个弯,就看见前面来了一群人,中间有几个步履蹣跚,衣衫襤褸的人,旁边的人穿的倒是极为体面。 李小秋看见他们心里一惊,急忙拽住乔冉的胳膊,小声说道:“天哪,那是革委会的,咱们等会,別碰上了。” 现在革委会的权力很大,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能抄家、批斗,所以就算是李小秋这种成分没问题的人,看见了也是避之不及。 乔冉顺势跟她一起站住了,等著他们一行人先走过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乔冉今天註定是波澜起伏的,中间有个人向她们两个冲了过来,事发突然,速度又快,乔冉反应过来刚要躲,对方却一下子跪下去了。 乔冉和李小秋对了个眼神,没从对方眼里得到答案,反而是一个比一个困惑。 好在跪著的人更著急,砰砰两个响头磕完,抬起了脑袋,声泪俱下的说道:“冉冉,你就看在咱们曾经那么好的份上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改。”说完又继续磕头,咚咚咚每一下都磕的特別实在,地面上很快就染上了血跡。 乔冉看著面前不住磕头的女人,根本理不清自己內心的复杂思绪。 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时咖啡店里精致的样子,又想到上次见面她虽然狼狈不堪,但也气势汹汹的样子。 再看看现在的她,眼神里只有惊慌畏惧,甚至连隱藏的恶意都看不出来了。 固然梁月本质上就是个坏人,可如果不生活在这个年代,她也不会落魄至此。 但她不会可怜梁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己酿成的苦果只能自己担著。 李玉山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来了,这这这不是况团长的家属吗? 反应过来之后,他几步过去了,一把拽住梁月的头髮,制止住她磕头的动作,弯腰在她耳边阴惻惻的说道:“这么喜欢磕头,一会我找个地方让你磕够。” 然后一挥手两个男人上前,拽著她的胳膊,像拖条死狗一样的往后带。 李玉山露出了討好的笑容,跟乔冉打招呼:“乔同志,实在是对不起,嚇到你了吧?” 乔冉对他的態度有些疑惑:“你知道我是谁?” 乔冉早就忘了这张脸了,那天跟著齐强来抄家的人太多了,情势又比较危急,再加上李玉山不出头,不出力,就往角落眯著摸鱼。 所以李玉山认出了她,她却把李玉山早都忘到脑后了。 第132章 梁月下线 这么一问,可把李玉山乐坏了,真好啊!把他忘了! 他刚才还有点心虚呢,要是让乔冉想起来他以前干的事,他这未来不是完犊子了吗? 枕边风有多可怕,他可是体会过的! “啊,我是革委会的,况团亲自领导的,见过您一面。”李玉山急忙解释。 解释完又自我介绍:“您叫我小李就行,这附近都是我负责的,有事直接安排我就可以。” 李玉山不遗余力的討好著。 乔冉听著他的话,明白他討好的意思,笑笑应了。 然后看了一眼远处低垂著头的梁月问道:“她···是什么情况?” 李玉山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回答道:“她在这边改造的不够好,要送到边疆继续改造的。” 李玉山心里直念叨,看来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啊,乔冉也认识她。 早在况野亲自定了她去边疆改造,他就纳闷来著,一个改造分子,一个部队军官,根本挨不著的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而且他看过梁月的资料,沪市人,乔冉他之前也听齐强提过,同样是沪市的。 今天这么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正有仇的是这两位吧! 没想到那位冷麵的况团长还真是疼媳妇的,看来他以后得对乔冉更客气。 这么一会的功夫,李玉山的心里就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唯一不同的就是脸上的笑更加的明显和諂媚了。 “行,那你们忙著,我就先走了。”乔冉不再多看,转身走了。 李玉山对著人家的背影还笑了半天,旁边的小跟班没忍住说话了:“组长,这女人谁啊?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李玉山確认看不见人家的身影了,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觉得好看啊?” 小跟班诚恳的点点头,咋回事啊?组长瞎了不成? 李玉山抬手给了他的木鱼脑袋一个大巴掌,笑著问道:“好看吗?” 小跟班只觉得眼前冒著金星,甚至看见他死了二十多年的太奶了,脑子浑浆浆的,试探性的说道:“不····不好看?” 李玉山呲著大白牙说道:“上一个觉得好看的人,现在坟头估计都长草了。” 说完就背著小手迈著四方步走了。 没错,齐强就是上一个觉得好看的。 王宝库被处刑的当天,他特意让人去牛棚告诉他这件大好事的,还要说的大点声,普天同庆啊! 果然当天晚上那些曾经被他欺压的人就动手,谁能想到他们下手那么狠呢,把人都给打死了。 这事跟况团没关係,跟他更没关係。 人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都是齐强自己做下了孽债,恶果自然也要自己偿嘍! 要他说,被这帮人打死了,还算是他还了债,积了阴德呢,齐强正经应该感谢感谢他。 当然他死了,张不开嘴了,他就不怪他不懂事了。 李玉山几步走到了梁月面前,笑的更灿烂了,你瞧瞧,上一个解决了,这一个就来了。 他这大腿真的是越抱越紧了呢! ······ 乔冉感觉李小秋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量著,欲言又止的,但是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没有心情说话。 只要她不说话,她正好当作没注意到。 终於成功熬到了两个人分开,乔冉脚步未停,匆匆忙忙的往家走。 她想回到小院,也想安安了,当然更想安安他爸了。 可惜况野现在不知道,要是知道媳妇想他,恨不得插著翅膀也得回来了。 乔冉走近家门口的时候,况小草正抱著安安在门口等著呢,姑侄两个都抻著脑袋,望眼欲穿的往路口看。 乔冉急忙朝著这一大一小走过去,还没等到近边,安安就使劲的挥著小手,胖胖的身子往妈妈那边够著,小眉头紧紧的皱著,不明白自己都这么用力了,怎么还动不了呢? 乔冉看笑了,伸手把安安接了过来,安安到了妈妈怀里一下子就不闹腾了,乖巧像按下了暂停键。 况小草偷偷的揉了一下胳膊,安安现在的这个体重在她怀里一顿折腾,她用了吃奶的劲才抱住他。 北风呼呼的吹著,两个人也不在外边逗留了,乔冉抱著安安,小草跟在后面锁好大门。 两个人进到屋里都打了个冷颤,乔冉抬手摸了摸小草身上的棉袄,果然,都有点硬了,这样的棉花已经不保暖了。 “等我休息的时候,你带著安安在家,我去趟市里买点棉花和布料,眼瞅著天冷了,也得添衣了。”乔冉说道。 况小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嫂子,我不用,我有衣服的。” 棉花那是多金贵的东西啊,哪是自己能用的? 乔冉皱皱眉,拒绝她了:“不行,你这什么棉袄啊,都不保暖了,必须得做新的。” 要说保暖还得是羽绒服,乔冉的空间还有不少呢,可惜她不敢穿,满地都是穿棉袄的,她穿个羽绒服,招摇死了。 算了,穿棉袄也好,自己做的真材实料,也很暖和。 要不说这个年代过的艰难呢,物资太不发达了,要不是她有空间里的东西,就光她和小草还有安安的衣服,都做不全。 这还是况野的衣服不用管,部队发的情况下呢。 而且他们家的人口还不算多,要是人多的家里,她都不敢想咋整。 “我真不用嫂子,我又不出门,都在家里,家里一点都不冷,穿什么棉袄啊,都浪费了。”况小草急的眼睛都红了。 她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棉袄,现在的这件还是大嫂穿剩下了,看在她给带孩子的份上,送给她的呢! 村子里面好多人家,家里都是只有一件棉袄,谁出门谁穿。 她根本不敢想有自己的棉袄,而且她也害怕,害怕嫂子给她买的东西多了,哪天一想,她这么费钱,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她越想越害怕,就像已经看见了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天似的。 乔冉看著她眼圈都红了,也不再劝她了,反正她买她的,买回来还能不穿啊,何必现在浪费这口舌呢! 乔冉嗯嗯两声敷衍了她,小草的情绪这才平静了下来。 晚饭做的面,吃完之后乔冉带著安安玩,小草去洗碗。 安安可能也是第一次跟妈妈分离了整整一天,平时都是自己撅著个小屁股自己玩,今天反倒黏人了,一直赖在乔冉怀里。 第133章 抓小偷 乔冉出门一天,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会也乐得让他黏著。 “嫂子,我收拾好啦!”况小草擦乾了手走出来说道:“你把安安给我吧,他现在可沉了,你都累一天了。” 安安就跟听懂了似的,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玩具,两个莲藕一样的小胳膊马上掛在了妈妈的身上。 一副谁也別想把我和妈妈分开的样子。 乔冉被她逗的直笑,摇了摇头:“没事,我坐著呢,能抱动他。” “对了,小草,反正你哥也不在家,我搬你屋里去住吧,这样点一个炉子就行了,你介意不?” 现在的煤炭也很贵,就算是对於军官家庭来说,一个屋子一个人,点两个炉子还是有点奢侈的。 况小草猛摇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嫂子竟然不嫌弃她,她是极喜欢和嫂子亲近的。 可是平时在家,三哥都黏的太紧了,她连个缝都插不进去,好几次她都看见三哥偷偷的抱嫂子。 小姑娘第一次大逆不道的觉得,三哥不在家也挺好的。 当然这话不敢说出口的,她使劲的压著嘴角:“那我去搬炉子,收拾被!” 况小草脚步雀跃的往屋里走。 乔冉在后面看著,好笑的摇摇头,还是个小孩呢,一会著急一会开心的,心情变化的快著呢。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面风平浪静,乔冉也逐渐適应了这份工作。 等到休息这天,天还没亮呢,她强迫自己起床,怕吵到小草和安安,轻手轻脚的出门去洗漱了。 没办法,现在的公交也不发达,去一趟市里只能起早,要不然的中途万一有什么事,就赶不上回家的车了。 那可能就要去招待所,住宿还得有介绍信,又贵又麻烦,想想就头疼。 所以哪怕是乔冉这么喜欢睡懒觉的人,出门也会早早的强迫自己起来。 没想到等她洗漱回来的时候,厨房里面里面亮灯了,况小草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麵条出来了,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嫂子,我给你煮了面,你吃点吧。” 乔冉本来打算吃点饼乾对付一下的,现在有热乎乎的面,谁还愿意干噎饼乾啊! “现在还早呢,你起这么早干啥呀?”乔冉边吃麵边说话。 况小草看著自家嫂子,眼皮都没睁开,还打著哈欠呢,心里很心疼,都怪自己太没出息,还得让好不容易休息的嫂子去城里买东西。 说到自己的时候倒是无所谓:“没事,嫂子,我觉少。” 乔冉不赞同的摇摇头:“你还是孩子呢,长身体呢,得多睡觉。” 况小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发自內心的笑了出来:“嫂子,我都多大啦,长不了身体啦!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好多都结婚生孩子了。” 乔冉訕訕的笑了一下,她还是下意识用现代的思想来思考。 “那也小呢,听话。”乔冉难得的强势。 况小草在旁边把刚烧开的热水灌到水壶里,闻言只听话的点点头,嫂子说啥就是啥唄,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接受良好。 乔冉吃完麵条,背上了水壶,又带了两个空的大袋子,就出门了。 不带安安就是这点好,出门的时候轻装简行的,还在睡梦中的安安不知道妈妈此刻对他的吐槽,还吐著奶泡泡咋吧嘴呢。 清早的温度最低,乔冉带著厚实的帽子,围巾围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呼吸之间,长长的睫毛上也掛上了霜。 乔冉低著头,匆匆的往前走,赶了两趟车,终於到了市里。 车上的温度也只比外边暖和一点点,下车的时候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她不停的跺著脚,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热水,早上灌的滚开的水,这会还有温度,一口下去,人才算是缓了过来。 她也不再耽搁,沿著路往百货大楼走,正闷著头走呢,就听见一声:“来人啊!抓小偷啊!” 乔冉抬头环视一圈,看见有一个穿著破棉袄的男人从胡同里面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皮包,跑的那么狼狈,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去。 后面还远远的跟著一个人,看不清脸色。 乔冉心里猜测这应该就是小偷。 她急忙低头找工具,正看见角落那有个破扫把,她眼前一亮,上前拿起扫把站在墙角处守株待兔。 跑过来的男人累的要命,还得时刻回头观察著后面的情况,完全没有注意到乔冉。 眼瞅著马上要跑出胡同了,他咧著嘴刚要笑出来,就感觉膝盖一疼,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人就失去了平衡,砰的一下趴在了地上,张著的大嘴吃了一嘴的土。 他还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来不及顾及土,双手一撑就要跑。 乔冉见状,哪能让他跑啊,抬起大扫把,用硬的那一面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乔冉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够大,这一下子用的是最大的劲。 男人感觉后背一阵剧痛,现在腿疼,胸疼,后背更疼,最可怕的是他还不知道是谁打的他。 乔冉看著他又趴下了,这才放心。 这会功夫,后面追著的姑娘跑了过来,呼哧带喘的说:“谢谢你啊。” 乔冉笑著回:“没事。” 这会趴著的男人才知道,竟然是个女人,他一下子就有劲了,手一撑,忍著痛起来就要跑。 没想到刚跑两步,正好撞上了几个男人和几个红袖標的大娘,大娘指著他就说:“这就是小偷!快抓他!” 男人暗道不好,转头就要往反方向跑,结果正好碰上了赶来的警察。 他不停的喘著粗气,脸上一片青白,手里还紧紧的攥著抢来的包,不停的往后退。 警察可不给他纠结的时间,一个过肩摔把他的双手背后,直接送他一副银手鐲。 捡起地上的包,问道:“谁是失主?” “我是,我是失主。”站在乔冉身边的姑娘急忙过去了。 年轻警察乍一下对上这样一张千娇百媚的漂亮脸蛋,顿时手也不知道往哪放了,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了,脸更是红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红了的大虾。 还是身边的中年警察上去继续问话:“你叫什么?在哪工作的?包里都有什么啊?” “我叫江书寧,是机械厂新来的工程师,包里面有我的研究图纸。” 第134章 江书寧 警察一听,十分诧异的看向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和机械厂工程师真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样子。 他打开包一看,说的果然对,而且旁边的红袖標热情大娘也给她作证:“警察同志,这姑娘真的是失主,我亲眼看见那小偷抢了包就跑的。” 中年警察確认好之后,就把包交给了江书寧,江书寧急忙接了过来,这个包里面虽然没有钱,但是是她的研究心血,对她来说比钱可重要多了。 这会终於是放下心来了。 而一旁的小偷,听见之后简直要被气过去了。 他嗓音干哑的问:“包里面没钱?” 江书寧懒得跟这种人说话。 热心大娘却爱看这种好戏,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说:“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咋还耳朵不好使了呢!没钱,但是都是知识!对你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吧!怪不得费了这么大劲,跑了好几条街,都不肯放手呢!” 大娘说的促狭极了,旁边的围观群眾笑的哈哈的。 而小偷听见这话,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没钱他还抢个屁啊! 这会浑身都疼,气急攻心,竟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热心大娘嚇了一跳,退后两步:“警察同志,这可跟我没关係啊!” 中年警察看著这一幕,头疼的要命,只能上前把人整起来去医院。 自己扶了一下,没整动,他抬头一看,年轻警察还盯盯的看著人家失主呢,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喊人:“快来抬人啊!” 最后警察和几个热心群眾,把人送去了医院。 江书寧朝著乔冉走了过去,这是她今天的最大恩人,她还没忘呢。 乔冉看见她过来之后,感觉再捂这么严实也不礼貌,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 两个姑娘四目相对,眼睛里都有对对方长相的惊艷,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的,两个人就笑了起来。 江书寧笑完之后,郑重的说道:“谢谢你啊,这些资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不用谢,举手之劳。”乔冉摇著头说道,眼睛还直直的盯在人家身上,这么漂亮的工科生,太让人羡慕了。 乔冉作为一个標准的艺术生,发出了真心的感慨。 “你是工程师吗?好厉害啊!还这么漂亮!”乔冉从不吝於夸奖。 漂亮又成绩好的姑娘著实是少有的,因为太漂亮的姑娘遇见的诱惑也多,要潜心在学业上需要的定力会更多。 江书寧从小到大听见夸她漂亮的话太多了,多到她甚至有点反感。 可是现在对著乔冉这双大眼睛,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大美女第一次害羞,耳朵尖都红了,小声的说:“你也很好看。” 江书寧说的倒是实话,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夸別人甜妹,她只觉得乔冉比大白兔还甜。 乔冉的美和她这种有攻击力的美又不相同。 乔冉扑哧一笑:“这么冷的天,咱俩可別站在这互夸了。对了,你是叫江书寧吗?我叫乔冉,很高兴认识你。” “你叫我书寧就行。”江书寧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 乔冉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书寧,我要去百货大楼,你呢?” 江书寧捧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包,鬼使神差的回道:“我也去那。” 这一幕要是让江家人看见,都得怀疑见鬼了,这是自家那个眼高於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女儿/妹妹吗? 乔冉倒也没多想,两个人就携手一起去了百货大楼,没想到一路上越聊越投机。 乔冉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很多思想都是非常超前的,只不过平时並不方便表露出来,也没人可说。 可巧在和江书寧的想法十分合拍,江书寧从小到大不止一次觉得和身边人的想法格格不入,她想的开,入不了那就少入。 再配上她那张脸,给人的印象就是眼高於顶的冷漠感。 却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小城市,竟然能找到个聊得来的人。 人和人之间讲究气场和缘分,有的人说几句话,甚至见第一眼,就已经能感知到是不是一路人了。 等到买完东西,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已经到了互留地址的程度了。 乔冉背著两个大包往车站赶,好在都是棉花没有那么沉,要不然就凭她的小力气应该是拿不动的。 不知道是因为中午暖和了一点,还是人用力之后就自发热了,大包小裹的到家的时候,后背已经有点冒汗了。 况小草看见之后,急忙上前去接了过来,然后又开始倒水,把她安置在凳子上,不让动了。 乔冉坐在凳子上,捧著搪瓷缸放空,看著小草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缓过来之后才说话:“小草,你会做衣服吗?” 况小草点点头,农村姑娘嘛,哪有不会干的活儿:“我会啊,就是我没嫂子你做的那么好。” 她身上还有嫂子做的衣服呢,比百货大楼卖的成衣还要好看。 “那没事,棉袄嘛,保暖就行,我这上班也没空,你做吧,咱们三个的,一人一件。”乔冉说道。 况小草刚要摇头拒绝,话还没等说出来呢。 乔冉就先说话了:“你要是再说不要的话,就不用你做了,誒,就让我白天上班,晚上做衣服吧,反正就是我辛苦点嘛!” 乔冉说完压著嘴角的笑,强行垮著脸。 况小草嘴张著,想说话不知道说啥,自己真的是笨嘴拙舌! 乔冉看著她纠结的样子,心里暗笑,她算是想明白了,像小草这样的人,就是从小养成的不配得感,自己稍微过的好一点了就觉得亏心。 对待这种性格,好说好商量都没用,只能让她付出了她才能勉强接受。 而且不止小草是这样的,她发现况野同样也是,只不过因为他的阅歷和能力之强让他显得没有小草这么明显。 但是深入一接触,就可以发现他身上的这种特质,什么东西都是我不用,我不需要,你们吃,我吃白瞎了。 让乔冉每每都既好气又心疼。 好像他这么拼命得到的职位和工资,都是给旁人挣的,全家的生活条件都好了,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乔冉来自於一个大部分的人都把“我”放在最前面的时代,我想,我要,我最重要。 在异时代遇见了一个这样的况野,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第135章 况野回家 况小草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件人生新棉袄,抓著棉花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默默的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嫂子好。 没吃过甜的小姑娘,一点就足以拨动她的心了。 “我听说公社有弹棉花的地方,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再去做两床棉被,现在的太薄了,过不了冬的。” 乔冉说完还嘆了一口气,不过日子不知道,一过日子发现屋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 现在这床被子在她看来跟夏凉被都没什么区別,她都无法想像之前况野是怎么用它过冬的。 真的是,男人过日子,主打一个对付! 不过这个她还真是冤枉况野了,被子对他来说真不是对付,他那一身热气,冬天尚且穿不住棉袄呢,更何况盖厚被呢! 但是现在家里两个姑娘家,还有个孩子,哪个也没他身强体壮的,可不就得换上大厚被嘛! 况小草咬著嘴唇,表情紧张的跟要去炸碉堡似的说道:“嫂子,我去吧,我把安安包的严严实实的。” 乔冉的眼睛都瞪大了,她倒不是担心安安,就安安的那身棉袄,冷风根本就打不透,再说了,哪个孩子还能一冬天不出门了,安安已经是很娇气的养法了。 她惊讶的是含羞草竟然要主动出门了。 “你···你要出门啊?”乔冉惊讶的问话都问的磕磕巴巴的。 况小草肯定的点点头,她也有点害怕,但是她更不想什么事都要嫂子去干,又得上班又得出去打被子。 本来嫂子今天起早去市里她就已经很难受了,但是市里太远了,她没见识,不能替嫂子去。 但是公社她应该还是可以的。 乔冉欣慰的看著她,突然还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受。 “好啊,你去吧。”乔冉赶紧同意了,答应之快,唯恐她又后悔了。 说完话,况小草去做了晚饭,两个人吃饱之后,把安安也餵饱了,就回了房间。 小房间点著炉子会更暖和一点,现在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黑的又早,在床上躺没一会就困了。 乔冉隨著困意进了梦乡,可能是睡的比较早,半夜竟然醒了。 安安乖乖的躺在自己的婴儿床里,右边小草也闭著眼睛熟睡著,两个人之间隔的距离甚至还能再睡一个人。 这两个屋子的床都是同样大的,平时跟况野睡的时候,他人高马大的,往床上一躺,乔冉几乎只能伏在他的怀里。 这会才发现,原来这床这么大啊,还这么硬,这么冷! 寂静的夜里,思念在不停的疯狂蔓延,她想他了,很想很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冷不冷?安全吗? 脑海里思绪万千,根本找不到一丝睡意。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开门的声音,乔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心跳砰砰砰的响起。 她以往看见过的所有社会恶意新闻都浮现在脑海里,乱糟糟的一团。 什么情况?这可是部队家属区!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的!怎么会有坏人? 怎么办?家里堪称是老弱病残里的弱,她和小草加在一起都算不上半个武力值。 她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小草,然后在她眼睛睁开那一瞬间,捂住了她的嘴。 况小草被她嚇的瞪大了眼睛,乔冉的表情也很惊慌,先用食指放在了嘴上,让她安静,然后又指了指门外。 况小草咽了咽因为紧张而极速分泌的口水。 两个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唯恐惊扰了外边的坏人。 况小草隨手拿起了角落的扫把,乔冉也捧起了一个大罐子,两个人蹲在门口,下意识的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外边的动静。 然后就听见脚步声好像从隔壁房间出来了,正在往这边房间的方向过来。 姑嫂两个眼神一下子对上了,同出一辙的惊慌失措。 还是乔冉下了决定,她小声说道:“一会我开门,咱俩一起动手!” 况小草缓慢的点了点头,哪怕今天拼了她这条命,也要护著嫂子和安安。 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咚在寂静的屋里很是明显。 屋里两个人的心跳也是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乔冉的心不停的往下坠,隨著声音越来越近,她的手脚都有点软了,可是安安还在后面,当妈的岂会退半步。 “咚”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乔冉唰的一下把门拽开,姑嫂两个纷纷把手里的东西往黑影身上招呼。 没想到那高高大大的黑影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屈膝下腰向左一歪,躲过了攻击。 然后啪的一下开了灯。 昏暗的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地面上都是碎瓷片,况小草拿著扫把舞的虎虎生风。 况野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好嘛!多亏自己躲得快,要不然任务完成回家被开了瓢,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况野的庆幸在看见媳妇那双含著眼泪的杏眸时一下子就散了,几步跨了过去,动作轻柔的把人搂在怀里,哄著:“媳妇,没事吧?” 乔冉还没缓过来,怔怔的站著,缓和著呼吸。 况野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被嚇傻了的模样,心急如焚的问:“媳妇,你別嚇我啊!是我,是我,你別怕。家属区都有人巡逻守卫的,不会有坏人的啊,別怕!” 一边说著一边摩挲著她单薄的脊背,还能感觉到她在抖。 抖的他的手也跟著抖,生死时刻不慌不乱,在媳妇面前呼吸都乱了起来。 好一会,乔冉终於缓了过来,一下子把他推开,美眸里面不光有泪花,还有怒火,气冲冲的骂他:“你干什么啊!嚇死我了!” 况野真的知道错了,他本想著不打扰她们休息,自己跳墙进来了。 没想到反而把人给嚇到了。 况小草这会反应过来,乾脆拿著扫把开始扫地面的碎瓷片了,心里暗暗怪著三哥。 这大半夜的多嚇人啊,那么没有正行呢! 况野顾不上扫地的妹妹,绕过地面的狼藉,走到媳妇面前,这回不敢抱人了,小心翼翼的拽著媳妇的手,解释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媳妇,你別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乔冉的胸膛起起伏伏个不停,心里复杂的难以言表。 劫后余生的后怕,看见他平安归来的喜悦,还有气他的恼怒。 第136章 我可不能没有媳妇 等到恼怒过后,看著他能够好生的站在她面前的喜悦就一点一点越攀升越高,再看著他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手。 剩余的那点气就像是个气球一样,一下子被戳破了。 “任务完成了?”乔冉斜睨了他一眼问道。 现成的台阶哪能不下啊,况野急忙点头:“嗯,我好好的回来了。” 乔冉看著他那张脸,才出头了几天啊,眼底的青色就那么明显,嘴唇乾裂,脸颊还有几处划痕,握著她的手都更糙了点。 “是不是很辛苦?”乔冉话里的心疼掩盖不住。 况野顺杆子就往上爬,试探性的抬手把人往怀里抱,看著她没反抗,嘆了一口气终於把人全收到了怀里。 “不辛苦,我习惯了。” 对於况野来说,確实不算辛苦,只不过就是危险了一点。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跟乔冉说,唯恐嚇到了自己的娇娇媳妇。 转移著话题:“你照顾家里才是辛苦了。” 况野不是大男子主义极强,只能看见自己辛苦,看不见別人付出的人。 他想想都知道,媳妇在家担惊受怕,还要照顾安安,这颗心估计都没放下来过。 甚至现在揽著媳妇的腰身,他都觉得更细了一点。 乔冉觉得他说的夸张了,家里有小草之后,家务活她抢都抢不上,有什么好辛苦的。 但是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声音,心里就软软的,一点也不想说出反驳的话:“你好好回来就行,对了!没受伤吧?” 说完,一下子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上上下下的用眼神巡视著她,亮的跟x光似的。 况野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动作逗笑了,刚要说话,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哭声。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忙往屋里跑,安安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但是晚上醒过来发现妈妈不在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乔冉小心的把安安抱起来,心疼的哄道:“安安乖,妈妈在呢!你看,爸爸回来啦!” 安安听著妈妈的话,止住了哭声,泪珠还掛在睫毛上,看著別提多可怜了,眼睛朝著况野的方向看了过去,小胖身子还哭的一抽一抽的。 况野也心疼的不行,你看今晚的事让他整的,媳妇整哭了,孩子也整哭了,他自己也恨不得哭一场。 他伸手试探性的问:“爸爸抱?” 安安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眼,才慢慢的伸出手,还算是给爸爸面子了。 况野顺势抱了过来,乔冉把孩子送过去之后,没忍住急忙转头打了个喷嚏。 “媳妇,赶紧回去吧,你穿的这么少,再感冒了。”况野看著她的衣服有点担心。 乔冉也怕感冒,家里还有个孩子呢,她感冒了再传染给孩子可不好了。 她点点头,跑到床上钻进被窝里,打了个冷颤,被窝里也是冰凉一片。 况野目瞪口呆的抱著安安站在地上,终於想起了不对,难以理解的问:“媳妇,这不小草的屋子吗?你····”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了半天没能接出下一句话。 乔冉这会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解释:“对啊,省的两个屋子都得烧炉子,你又不在家,我就乾脆搬到这屋了。” 况野看看乔冉,又转头看看门口站著的况小草,委屈巴巴的问:“那我呢?” 我可不能没有媳妇啊,没有媳妇我活不了! 况团长十分的没有志气。 乔冉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这么晚了也不再耽误时间,下了床拽著况野往另一个屋子走。 “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小草。”乔冉路过小草旁边的时候叮嘱道。 小草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三哥,那么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好像被嫂子轻飘飘的给拽走了。 小姑娘气的哼了一声,然后又笑了起来,真好!这个家又人齐了。 回屋之后,况野把媳妇孩子安置在床上,自己开始忙活烧炉子,等到炉火起来了,他才脱了衣服也上了床。 乔冉本来还冻的瑟瑟发抖,被窝里面冰冰凉凉的,她都分不清是哪更暖和一点。 直到况野掀开被子一进来,就像是个巨大的热水袋,冒著温热的气,暖和又不烫人。 她不受控制的凑了过去,况野轻车熟路的把人抱住,就跟抱了一个冰糰子似的,他被刺激的一齜牙,却把人抱的更紧了。 “怎么这么凉啊!”况野是大冬天训练场上都能穿著背心训练的体质,完全理解不了,这么凉得有多难受啊。 乔冉这会被他暖的也有点热气了,嘟囔著撒娇:“姑娘家好多都是这样的。” 况野不敢接话,唯恐惹火上身,別的姑娘跟他没关係,他只在乎怀里这一个姑娘。 “没事,有我呢,我给你暖著。”况野早就不是刚开始那个木头了,现在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 乔冉刚要点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轻声问:“你怎么今天穿著衣服睡觉啊?” 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了解,况野一向只穿裤子,上身睡觉必然是裸著的,今天却意外的穿了衣服。 乔冉问完,伸手在他身上摸著。 况野一把抓住她的手,笑著靠近嚇她:“媳妇,想我了?” 乔冉脸皮子薄,平日里况野这么一说她必然就躲了。 可是今天却出人意料,她双手掛在他的脖子上:“好啊!” 况野却突然僵住了,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只走了几天吗?为啥媳妇画风突变? 乔冉感受到他的僵硬,哼了一声:“受伤了还不跟我说,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况野嘆了一口气,继续哄人:“就受了点轻伤,没事!要不连医院都不用住呢!过几天就好了。” 乔冉把头转过去不看他,也不回话。 况野就怕她生气,坐直了身子,把上衣脱了:“你看媳妇,真没事。” 乔冉闻言看了过去,左边胳膊包了一圈纱布,隱约能看见红色的血跡,和他身上的其他伤相比,確实不算是重伤了。 她这才放心下来,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纱布:“很疼吧?” 况野看著她担忧的美眸,心里又酸又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 以前別人劝他娶妻,说娶媳妇之后就有人疼了,他嗤之以鼻,在他贫瘠的想像中,他妈对他爸估计只有嫌弃和抱怨吧。 至於什么有人疼,不好意思,没见过,想像不到。 第137章 小伤而已 可是况野却由衷的感谢上苍,感谢漫天神佛,竟然能让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媳妇。 乔冉自己都没想过,这么一句话就能让他想这么多。 感情上得到的太少,有一点点甜就甘之如飴。 况野又躺回了床上,把媳妇揽在怀里:“不疼,別担心。” 乔冉撇撇嘴,都包成那样了,还能不疼,想掐他一下都没下去手,最后像掐安安似的掐了掐他的脸:“就嘴硬!” 况野笑笑受了,一点都没躲,反而浑身上下都写著享受。 两个人小別胜新婚,顾著安安在身边,况野不敢放肆,但是也根本睡不著觉,两个人躲在被窝里说著悄悄话。 “对了,我明天要去看一下战友,这次多亏他替我挡了一下。”况野匯报著情况,当然还得要钱,毕竟他的兜里比脸都乾净。 也不能空著两个手爪子去看望病人。 乔冉深吸了一口气,听著他的话才真正体会到他的任务有多危险,挡一下,生死环节说的也那么轻鬆。 “他现在在医院呢吗?正好我明天上午没课,我跟你一起去。这么大的恩情,咱们肯定得表示表示啊。”乔冉边说边盘算著。 这么一说,况野才想起来自己媳妇都上班了,关心的问道:“你不说我都险些忘了,学校工作怎么样?还適应吗?学生听话吗?同事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一连串磨嘰的问话,配上况野的那张硬汉脸,显得格外的违和。 乔冉觉得有点像自己第一天去幼儿园,回家之后奶奶拉著她问话的场景。 她没忍住笑著推了推他:“你干嘛呀?那我当安安吶?” 况野:“·····” 安安我可不会这么上心。 他看媳妇不像看孩子,更像是眼珠子。 嘴里否认著:“哪有!我就是怕你不適应。老师可不好当。” 这么一堆的小萝卜头,他想想就头疼。 要不是媳妇的身份敏感,他不放心往外放,否则的话去了厂子做內勤,又轻鬆又自在。 乔冉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暗自品味著他的问话,尝出了甜味,回话的声音也娇滴滴的:“还挺好的,孩子都挺乖的。” 况野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的,渐渐的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像长在一起的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乔冉醒的竟然比况野还要早一些,被窝里被他的体温烘的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乔冉往他怀里又凑了凑,抬头用眼神去描摹著他的脸部轮廓。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场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来著,嗯对,只觉得这男的看著冷硬严肃的,实际一逗就傻傻的。 没想到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失去之重了。 现在一想想他出任务时,自己的百般担忧,万般愁绪,还余味悠长呢。 现在被这熟悉的温度包围的时候,才真正放下了心,况野感觉到她动了,眼睛都没睁开,轻车熟路的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听话再睡会。” 乔冉看著他眼下的青色,也乖乖的不动了,大概是太暖和,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夫妻俩好好的睡了一觉,就起床准备先去供销社买礼物,再去医院看望伤患。 到了供销社,乔冉找到刘芳,小声说道:“小芳,我想买点东西。” 刘芳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况野,乔冉见状,介绍道:“这是我男人。” 刘芳这才放心,带著两个人去了后间,笑著问道:“姐,你要点啥啊?” 乔冉出手大方,好说话,事又不多,她倒是很愿意给她开后门。 “想要两罐麦乳精,再来一罐黄桃罐头,两包桃酥,两斤红糖,奶油饼乾有吗?”乔冉一样一样的说了出来。 刘芳的眼睛都瞪大了,磕磕巴巴的问:“姐,你····你不过啦?” 买这么多好东西! 乔冉嘆了一口气,回道:“我这是要去探望病人的,寻思礼重点。” 刘芳暗自咂舌,果然是干部家庭,这何止是重点,简直是太重了。 不过交浅言深,也轮不著她说什么。 “姐,你要的別的都有,奶油饼乾现在没有,你也知道的,那东西很抢手的,一到货基本上就没了。”刘芳盘算著东西回道。 乔冉也不意外,她也知道那东西难买:“那就两瓶罐头吧!行不?” 刘芳深吸了一口气:“行吧,姐,这也就是你来,换成我家亲戚我都不能给!” 刘芳年纪轻轻,想的倒是开,家里的亲戚只会张张嘴,谢谢谢谢的,有毛用,能给她布票吗? 不能! 乔冉知道刘芳这话是故意示好,也笑著应了,嘴里好话不值钱似的往外冒。 一时间两个人亲近的就跟两姐妹似的。 况野在旁边愣愣的看著,他发现了,媳妇有无数个面,变化多端,想用哪个面用哪个面。 真可爱! 乔冉忙著拿东西,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正在进行自我攻略呢! 等到把钱给出去,两人钱货两清的时候,朝著后面说道:“你过来拿啊!” 况野紧忙拿出了手里的袋子,把东西装了进去,这些东西要是正常买,根本买不到,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去了。 乔冉和刘芳告別之后,两夫妻带著礼物直奔医院去了。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大夫,我这都不疼了,可以出院了吧!” “出什么院啊?你这都被捅穿了,还出院呢!不要命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对方还不认同他的说法:“我的身体我清楚,不会有事的!我回家自己养唄!” 况野在外边听不下去了,啪嗒一声按下门锁,走了进去:”这么大人了,闹什么?!听大夫的!” 乔冉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一下子闭上了嘴,眉眼精致,挺鼻薄唇,十分俊美的长相。 单看那张脸,俊美的甚至不像是个风吹日晒的军人,但是往下一看上身基本上被包成了个木乃伊,脸上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又和军人的体质有些相似了。 大夫一看来能管的人了,带著吐槽的叮嘱道:“你们是病人家属吗?好好管管他,那么重的伤,还总想著下床,甚至还想出院!” 第138章 看望林淮 作为一个大夫,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不知道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 况野面对著怒气冲冲的大夫,只能乖乖低头挨训:“我知道了大夫,一定好好说他。” 林淮在床上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后半句话,抖了一下。 大夫说完话,也不再多待,转头就出门了。 况野转头刚要说话,林淮急忙转移话题,看向乔冉:“这是嫂子吧!” 说话是问句,但也是肯定的语气,毕竟除了传说中的嫂子,还有哪个女人能跟在况阎王身边呢! 乔冉笑笑:“对,我是乔冉,我听老况说这次多亏了你救他,还害得你伤的这么重,实在是过意不去。” 乔冉旁观看著,这林淮身上的伤可比况野重多了,她站在这都有点心虚了。 林淮笑著摆摆手:“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况团的身手哪怕没我,也不能有事的,我这伤还是我弱,还得多练,跟別人可没关係。” 乔冉看著他眉目疏朗的样子,也笑的更亲切了一点。 林淮还要说话,况野哐的一下把兜子放在了床头柜上,砰的一声,嚇了林淮一跳。 林淮伸手扒开兜子看去,瞪大了眼睛,手还推著:“况团嫂子,你们这是干啥啊?咋拿这么多东西呢!” 还都是精细的好东西,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这些啊! 况野低眸看向他,神色冷淡:“给你拿了,你就留著,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乔冉白了他一眼,好好的话,都让他给说变味了。 再一看林淮整个人都自在了许多,好像听到骂声比听见好话得劲多了。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可不管了。 “你这伤大夫怎么说的?需要住院多久啊?”况团长进行著住院下属问候工作。 林淮撇撇嘴就要满嘴跑火车,对上况野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又憋了回去,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委屈:“大夫说先住院一周,看看情况。” 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试探的说道:“要我说,哪用一周啊,我现在就感觉神清气爽,一点都不疼了,我就回家慢慢养唄!” 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况野,好像况野说行,他马上就能飞奔回家了。 况野却嗤笑出声:“回家养?你老哥一个的光棍头子,回家连口热水都没人给你倒吧?!” 林淮:“·····” 林淮:“???” 林淮的眼睛先浮现出来一个问號,然后就是个怒气冲冲的大嘆號!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病號吗?怎么还能有这种专门上门欺负病號的人呢?! 然后就看况野那张冷脸上竟然意外的露出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恶劣,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又不像我,家里还有人照顾。” 屋內瞬间安静,乌鸦飘过,留下一排一排的省略號。 林淮:“???” 乔冉:“!!!” 乔冉终於忍不住下手了,走到况野身后,脸上笑的要多和善有和善,手下的动作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况野感觉自己腰上的肉被拧著圈的转。 他又不敢躲,没忍住咬著牙嘶了一声,后背瞬间挺直也逃不过这阵酸痛。 林淮冷眼看著,暗道一声该! 他能怎么办!领导要显摆,他只能听著,还好有人能治他! 乔冉都快让他气死了,知道的是来探病的,不知道还以为来气人了呢! 况野握住她作乱的小手,討好的晃了晃,也听话的把嘴闭上了。 乔冉看著他被包扎的动弹都费劲,又想到况野刚才说他的话,问道:“小林,那你这有人照顾吗?” 林淮刚被况野无情的气了一次,再听见嫂子这温柔的问话,只觉得嫂子简直温柔极了,咧著大白牙笑著回:“嫂子,你放心,我这有勤务兵呢。” 乔冉放心的点点头,毕竟他是为了况野受的伤,她的心里除了过意不去,还有很多感谢。 林淮那双丹凤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开口道:“嫂子,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给我介绍个对象吧!我要求也不高!” 乔冉懵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况野。 眼睛里面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就这条件的,还缺对象吗? 乔冉不好意思说,况野可是非常好意思拆林淮的台,笑出了声:“你听他胡说呢,他要求不高就没人要求高了!” 要说况野和林淮也算是军区比较知名的人了,尤其是在找对象方面,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要求高。 而林淮甚至比况野的市场更好一点,因为那张脸还是太招人了点。 尤其是和况野的冷脸一比,不说林淮的职位,单凭一张脸,就引得小姑娘跟蜜蜂似的一群一群的往上扑。 可是他就跟那不识女色的唐僧似的,万叶不沾身。 林淮哪能让况野这么毁他名声,马上反驳道:“嫂子,你別听况野胡说,我要求真不高,处得来就行。” 乔冉的嘴角抽了抽,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处得来就是最高要求了。 要说,找对象,不光得看別人,还得照镜子看看自己,林淮但凡照镜子看过自己,要求就低不了。 乔冉调整了面部表情,回道:“行,那我给你物色著。” 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別抱太大希望啊。” 毕竟我自己都没信心。 林淮无知无觉般笑的一脸纯粹:“没事,我信嫂子!” 乔冉:“······”礼貌微笑奥。 我可真谢谢你的信任。 毕竟是看望病人,两人也不能待太久,聊了一会,就告別了。 出了病房门口,乔冉的八卦心就藏不住了,左右看看跟小偷似的问道:“那次王家相亲的时候,不是说找了军区所有前途无量的小伙子吗?我咋没看见小林呢?” 况野简直要被自家媳妇跟小偷似的小动作笑死了,忍著笑说道:“你当老王不想找他啊,林淮那个人,找了也不会去的。” “文工团的女兵还有喜欢他的呢,也没见他动心了。” 乔冉深觉被欺骗了,没好气地说:“那他是自己不想找对象吧,还让我介绍什么呢!” 况野摇摇头,肯定的说道:“他是真想找。” 乔冉:“也是真的眼光高。” 况野被亲媳妇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於想到了回话,就看见乔冉突然看向他的身后,眼睛都亮了几分,绕过他就要往后走。 第139章 不许胡说 “书寧!你怎么在这?!”乔冉笑著迎了过去,声音里面都透著兴奋。 况野浑身的雷达都启动了,警惕十足的回头看去,在看见对方身影的时候又收起了雷达,站在原地等著,没往前半分。 江书寧看见乔冉也很开心,笑著迎了过来:“冉冉,好巧啊,我老师在这住院,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来医院了啊?” “我也是来看望病人的。”乔冉笑呵呵的回答。 两个同样长相出色的姑娘站在一起聊天,过往的行人不自觉的投入注目礼。 两个人閒聊了一会,还都有事要忙呢,就分开了。 临到分开前,乔冉才想起来介绍人,朝后面指指:“那是我男人,况野。” 江书寧的目光朝后面看去,两个人四目相对,点头示意,又一触即发,谁也没多看一眼。 江书寧心里暗自点头,不是她自傲,她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可是这男人的目光只在冉冉身上,未曾偏移半分。 虽然长相上冷硬了点,但算是个好男人。 乔冉不知道这么一会,江书寧已经点评一番了。 等到分开后,才单独和况野介绍了一下两人的相识过程,况野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那么危险,你往上冲什么?” 乔冉张张嘴,自觉心虚,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哄人:“我知道错啦,可是我不是想著,我可是军属誒,是英雄团长况团长的爱人呢,不能给英雄丟人啊!” 乔冉想哄人的时候,况野哪受得住,嘴角翘的比ak都难压,还是叮嘱道:“下次可千万別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安安可怎么活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乔冉一看况野没生气,嘴欠道:“那你就再找一个唄,谁离了谁还能死啊。” 乔冉在现代见多了,男人丧妻哭天抹泪的,没到三个月新人已然入门了。 所以她到现在,虽然和况野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前提条件是两个人都活著。 远没到什么生死相许的程度。 况野却僵了一下,握著乔冉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声音沙哑的问:“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乔冉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情绪弄懵了,咽了咽口水,斟酌著语言,还没等说话。 况野先出声了:“我不会,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人,我用我的生命和军籍保证,如违此愿,我·····” 乔冉一把捂住他的嘴,气的要命。 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哪能许这种愿。 她又生气,又震撼,又品尝出了甜。 “不许胡说!” 乔冉自然知道,像况野这样的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做出的承诺,纵是生死也不会有改变。 况野看著媳妇的耳朵都红了,刚才乍然听到她说的什么谁离了谁都能活的这种话的鬱气才慢慢的散了。 他无奈的笑笑,顺著媳妇的话一想,如果以后身边没她了,自己可能也就垮了,苟活度日而已,无非是死在哪个战场为国捐躯而已,也不负祖国对他的培养了。 乔冉被他满满的爱意包围著,也想哄他:“要是你不在了,我····” 况野倒是没捨得捂她的嘴,只是笑著打断了:“如果有那天,你就找个好人嫁了,不要担心安安,他会烈士之子,不会有人为难他,而且我的儿子,自要继承我的遗愿,保护好妈妈。” 况野说的理所当然,乔冉的眼泪却根本不受控。 她眼睛朝上看去,想压制住眼泪,可是情绪却是越压制越饱满的,眼泪像珍珠一样顺著眼眶下落。 况野没想到把人惹哭了,急忙哄人:“別哭,媳妇,是我嘴欠,我肯定好好活著,比你还久好不好?” 乔冉破涕而笑,拍了他两下:“比我还久,你咒我吶!” 况野看见她笑,才放鬆下来:“是我不会说话。” “哼!” 乔冉斜睨了他一眼:“说这些干嘛,多不吉利!” 况野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心里爱的不行,揽过她的肩膀往前走:“乔老师,百无禁忌啦!” 乔冉鼻子里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却十分明显。 两个人就这么回了家,不说话,眉眼之间流转出来的都是脉脉情意,小草旁观看著,都觉得让人脸红。 吃完午饭,乔冉去上班了,况团长第一次体会媳妇去上班,自己在家待著的感觉。 本还想著任务结束这三天的假期,可以在家跟媳妇黏在一起,这样那样,一堆的少儿不宜。 却没想到,一下子就折戟了。 况野想著想著,就嘆出了一口长气,幽怨的不行。 况小草听著三哥的嘆气,左一声右一声,感觉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三哥,我要去公社弹棉花,嫂子要做被子,你在家看著安安可以吧?”况小草不放心的问道。 况野眼前一亮,他是真的待不住啊:“去公社?我去吧!” 况小草嗖的一下把棉花抱回了自己的怀里,摇头拒绝:“不!我去,嫂子···嫂子说让我去的!” 她对上三哥的眼神还是有点害怕。 况野也不是非去不可,看见她还挺坚决的,又坐了回去,大手一挥:“那你去吧!” 话音刚落,小草抱著棉花袋子嗷嗷的跑了。 况野在后面皱著眉头看著,只觉得这个妹妹比刚来的时候好像活泼了很多。 要说还是自己媳妇会养孩子,看安安,家属区谁见谁夸,再看小草养的都有点城里姑娘的模样了,再看看自己,也是更有力气了! 他有一天竟然发现自己身上有软肉了,嚇得他急忙给自己加了五斤的负重训练。 他可是知道的,媳妇有多喜欢他的肌肉,必须好好保持! 就这样,况野和安安在家里大眼瞪小眼一下午,安安小脑袋总结,爸爸就是很无聊! 乔冉那边下了课就火急火燎地想回家,李小秋迎了上去:“冉冉,一会咱俩一起走啊?” 乔冉不好意思但是很坚定的拒绝了:“不了,小秋,我要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 还没等李小秋回话,孙淑香就撇了撇:“天天在那討好人家有啥用啊!” 李小秋柳眉一竖刚要说话。 孙淑香接著说道:“真不知道某些人有多少工资啊,天天去供销社!一副资本主义做派!” 乔冉眉头微微一挑,你还真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第140章 你是间谍吧 “怎么你不去供销社吗?所有去的人都是资本主义作风嘍?孙老师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孙淑香没好气的回道:“我那是偶尔去,缺了东西才去的!谁像你?” 乔冉的態度也不好,你什么脸,我什么態度! “孙老师是天天跟踪我吗?要不怎么知道我总去?” 孙淑香翻了个白眼:“我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跟踪你?” “那你就是胡说是吧,隨便给人扣帽子,孙老师不该在这啊,应该去革委会任职的!” 这话一说,孙淑香明显感觉到別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变了,甚至微微远离了她几分。 她心里暗恨,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她就是看不上,这么年轻就能有这种好工作。 要知道她可是熬了多少年,才当上老师的呢! 年轻人就应该去最艰苦的地方干活,把好工作留给她们这种有年纪,有资歷的人。 “啊,我是偶然看见的,好几次呢!” 乔冉嗤笑一声,强调偶然,又强调好几次,呵!不愧是语文老师呢! “这公社这么大,难道你每个人都能偶然看见吗?我看你就是跟踪我,你无缘无故跟踪军属,怕不是间谍吧?” 乔冉盯著她说道。 孙淑香差不点让这顶大帽子压死了,间谍?她竟然敢这么说! 孙淑香感觉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尖锐而警惕,甚至想把她抓住的样子,正是全民闻间谍色变的时候。 她脸色瞬间苍白,慌乱的解释:“你胡说!我不是!你陷害我!” 说罢,眼神向旁边的人看去,急迫的表著清白:“我真不是,都是乔冉!她陷害我!” 李小秋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更何况刚才孙淑香还笑话她,此刻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在旁边溜缝儿道:“人家一个军属,陷害你个老太太干什么?狗熊带帽子,你装什么人物?” 孙淑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两人生吞活剥了,可是现在最重要是把间谍的帽子摘下来。 天老爷啊!她可背不起这样的锅,这是要把他们全家葬送了啊。 乔冉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没起一点波澜,害人者,人恆害之。 张嘴就给別人扣帽子,看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知道帽子的可怕的吧!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是刀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而已! 对付这样的人,就把刀狠狠的扎在她的身上,哪疼扎哪,才能长记性! 乔冉向来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啊! 孙淑香感受著周围人目光里的审视,这些视线好像是一把刀,一寸一寸剜到了她的肉里、骨里。 她的心里除了愤恨,还多了一层委屈,这些年轻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呢,为什么要跟她一个老人家过不去,没有一点教养! 她嗷的一声哭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手捶地喊道:“没天理啦!有的人仗著是军属要逼死群眾了!我活不了啦!天老爷啊,快把我的命收回去吧!” 她哭的涕泗横流,法令纹的褶皱上面还掛著眼泪鼻涕。 李小秋倒抽一口凉气,撇了撇嘴,亏这孙淑香平时还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教师模样,现在一看,果然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一遇见事,一哭二闹三上吊,实打实的泼妇形象跃然纸上。 她刚想嘲讽,又忍了回去,毕竟孙淑香家里在村子上还有一定的话语权,她一个外来的知青不敢惹饿太狠了。 乔冉就没这个困扰了,嗤笑出声:“孙老师,这招没用的,跟你讲理你就耍无赖,你还是个老师吗?別不是个泼妇吧?” “啊不对,可能是偽装的很好的间谍呢!” 孙淑香已经耷拉的眼角显得格外的刻薄,一双贼溜溜的浑浊瞳孔在里面不停的转著,细看还能看出来里面像毒蛇一样的凶光。 “我呸!我看你才是间谍!你看你长的那副样子,和电影里的特务有什么区別!” 乔冉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太多感受,这种人不是想不得罪,就能错过的,看你不顺眼,你什么也不干都会碍了她的眼。 还不如就狠狠的得罪,让她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乔冉嗤笑出声:“孙老师,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知不知道诬陷军属是什么罪?你想害的不是我,而是我男人!退一万步说,你想害的是军人,破坏社会团结!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最后这一句怒斥,甚至隱隱有了一点况野的影子,远不是平常轻软的声线。 孙淑香被惊的打了一个哆嗦,一瞬间甚至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这种事。 然后又缓了回来,我没有!我没干过!都是这女人害我! “我没有!都是你害我!你牙尖嘴利不得好死!”孙淑香气急败坏的喊道。 “啪!” 乔冉收回了手,拿出手帕仔细的擦著手指,好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低头睨了她一眼:“嘴要是不会说话,就別要了!” 孙淑香的脸都被打偏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打了?! 她嗷的一声,撑地站了起来就要扑过去,旁边的人刚想要拦她,乔冉抬起腿,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 孙淑香吃痛的抱著膝盖跳了两下,心里恨的牙痒痒的,看她的眼神都淬了毒似的,但是却不敢轻易上前了。 她看得出来乔冉是真的敢打她。 乔冉却双眼亮晶晶的,小酒窝都露出来了,今天自己表现得很好誒!果然,不白跟著况野练。 甚至乔老师有种错觉,这么练下去,自己没准也能成了能打的! 孙淑香看著乔冉的样子,更生气了,没什么比別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更可气了。 她刚要说话,余光看见一个身影走过窗口,眼前一亮,那不是校长吗? 好啊!乔冉!我今天就要让你滚出学校!我就不信,校长看著她殴打同事还能留你? 她眼睛一翻,原地又跌了回来,没想到用力用大了,尾椎骨一阵钻心的疼,她猛抽冷气,缓过这阵疼劲。 “天吶!乔老师打人了!身为一个老师,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想法,竟然动手打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教育好学生?今天你敢打我,明天就敢打学生!天老爷啊,这样的人哪配当老师啊!” 这边刚喊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第141章 不是我的错 “林校长” “林校长” 大家纷纷打招呼,把路让了出来。 林校长往里面一走,就看见孙淑香形容落魄,坐在地上,一副撒泼模样,当然脸上还有个红红的巴掌印,看著十分清晰。 “这是怎么回事?”林校长问道。 孙淑香仰著脑袋看向乔冉,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哼!既然別的说不过你,你打我总是事实了吧! 今天必让你付出代价! 你不光要给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的医药费,哦对,还有营养费,看她总去供销社,家里肯定有钱。 麦乳精、黄桃罐头、桃酥、大白兔奶糖,一样都不能少! 孙淑香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上去,好像已经看见那些好东西在朝自己摆手了。 她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了,憋著嘴,学著村里那些好看的知青的模样喊道:“校长~~~” 长音拉的二里地都能听见,波浪號转了十八道弯,但是没有一点甜度,你要细品的话,那就泔水味的。 李小秋身上一抖,鸡皮疙瘩起一身,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如果说旁人都是这种感受的话,那么作为当事人的林校长就更是难受至极了,怒斥道:“孙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学校!不是村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孙淑香本来想好了一箩筐的话,被林校长一下子给堵了回去,她没反应过来,打了个嗝,磕磕巴巴的说:“校长,不是我的错,是她!” 说罢,伸手指向乔冉,说的咬牙切齿。 林校长顺著她的手指视线转向乔冉,眼神疑惑,这么短短几天,他对乔冉的印象还是很好的,人温柔,讲课还细致,就连学生的反馈都非常好。 长得漂亮,却一点都不娇气,他们学校这么艰苦的环境,人家也没一句怨言。 反观孙淑香,校长的印象就没那么好了,体罚学生,专业能力也不过关,要不是仗著是大队长的妹妹,又怎么能教的了学生。 林校长的心从最开始就偏了。 可惜孙淑香不知道,她还坐在地上,越想越委屈,越委屈骨子里的东西就会被带出来。 她依旧拿手拍著地,屋里都是土地,带起一阵的灰尘。 林校长被呛了一下,没好气的喊道:“起来说!大冬天也不嫌冷!” 孙淑香美滋滋地站了起来,看吧!校长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怕她冷特意让她站起来。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冷了,但是这样做才有气势,才能体现出来自己的委屈! 校长冷眼看著她站起来,一身的灰土,好好的裤子棉袄,造的跟在土里打了几圈似的,那么大岁数的人,一点深沉都没有,这哪里像个老师的模样,跟村东头的泼妇也不差啥了。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 孙淑香忍不住开始逼逼了:“校长,真不是我一个老教师挑事,这小乔老师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就出於好心规劝一下她这个年轻人,可是她竟然直接对我动手了,你看我这脸上的伤,我膝盖也被她踹伤了。今天这件事情要是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结果!我就去告,我就不信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孙淑香倒是会用词,一个老教师,小乔老师,已经区分出来两个人的资歷不同,更凸显乔冉的不尊老爱幼。 林校长看向乔冉,眼里惊疑不定,他真的没想到这看著娇弱的姑娘,竟然会打人? 还是打了孙淑香这个老泼妇,不是,老太太,校长在里面默默改了词,就怕心里想多了,什么时候吐露出来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军属嘛,也正常的,这的都是作战部队,军人直接能拉上战场的,和自家男人学学,好像也正常。 “乔老师,你说说是什么情况吧。”林校长当然不能只听孙淑香的一面之词了。 乔冉看著孙淑香那昂胸挺胸、趾高气扬的模样,笑了一下回道:“校长,今天我刚要下班,孙老师就教育我,说我总去供销社是资本主义作风,这种公开给我这个军属扣帽子,在她嘴里反而成了为我好?” 林校长倏然看向孙淑香,在这个年代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愿意给人乱扣帽子的人。 今天她能给別人扣,明天就能给你扣。 林校长幽幽问道:“孙老师,是这样的吗?” 孙淑香在林校长下面工作也许久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林校长此刻已经有点生气了。 她当然不肯承认了:“校长,我怎么可能那么说,我就是告诉小乔老师,女人得勤俭持家,男人挣多少钱够她那么花的啊,我可都是一片好心!” 孙淑香越说越自信,自己把自己都给说信了。 林校长转而看向屋里其他人,两个人说法不一致的时候,只能问旁观者。 李小秋眼神闪烁,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校长,我给乔老师作证,孙老师確实是那么说的。” 反正已经得罪了,无所谓深浅了。 孙淑香恨恨的瞪了李小秋一眼:“校长,你可千万別听她的,她和乔冉关係好,当然向著乔冉了。” 没想到反而给林校长递了话头:“乔老师才来几天,都能把同事关係处好,你怎么就不行呢?” 这么一说孙淑香由衷的委屈了:“校长,她们都是年轻人。” “孙老师,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年轻人,老年人,大家都是同事,都应该以工作为先,学生为先。你怎么这么大的年纪这点事都不懂呢?” “校长,像孙老师这种看不起年轻人,骤然发难,乱扣人帽子,胡搅蛮缠的人,不適合再在学校待下去了。这样的人,当同事,太没有安全感了。” 孙淑香闻言差不点气死,竟然想拿走自己的命根子工作! 她声嘶力竭的喊道:“小贱人!你做梦!” 气急攻心,根本顾不上说的是什么话了。 也忘记了此刻可是在校长面前。 林校长平时看著很好接触,现在眼睛一立马上有了气势,啪的一下摔了杯子:“孙老师!你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听听你嘴里说的都是什么污言秽语!” 杯子摔下的声音叫醒了处於愤怒中的孙淑香,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再看著校长愤怒的表情,心里的那点火唰的一下灭了,一阵后怕袭了上来。 第142章 气成河豚 “校长,我····我·····” 孙淑香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话。 林校长却已经早就没有了耐心,哼了一声:“孙老师,你平日里骂学生就算了,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连同事都敢骂!还骂的这么难听!” 孙淑香一急,上前竟然抓住了林校长的袖子,声泪俱下的解释:“校长,我有口无心啊,是乔老师把我逼成这样!” “够了!” 林校长一把把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当著我的面,到现在还敢赖別人!孙老师,你是真的当我这个校长是瞎子聋子是吧?” 孙淑香见林校长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急切的解释道:“校长,是我的错!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林校长斜睨了她一眼:“你是应该跟我道歉吗?” 孙淑香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这样,可是她可不敢招惹校长,学校的工作她是一万个不能失去的。 这会倒是放得下身段了,抓著乔冉的袖子道歉:“乔老师,不会看在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妈的份上,不要跟我一个老年人计较了。” 乔冉嗤笑一声,好啊,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想著要压自己一头。 脸那么大呢,你是谁妈啊? 乔冉拂掉她的手笑呵呵的回道:“孙老师,年纪大的没有德行才可怕呢,肆意的仗著年纪来欺负年轻人。” “你也知道我的年纪能当你的女儿啊,那你会说你的女儿资本主义作风吗?” 孙淑香一时哑言,一嘴的话都让她憋了回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孙淑香死死的握著拳头,指印深深地印在掌心,这女人就跟个刺蝟似的,她碰一下,就被扎一下,现在都把她给扎成个血葫芦了。 林校长不耐的闭了闭眼睛,他都这个岁数了,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孙淑香的意思。 心里暗骂蠢货,明知道说不过人家,都什么时候了,赶紧道歉求原谅是正事,还非得在道歉的时候想拿辈分压人。 难道这样就会显得有面子吗? 反倒会显得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人家可是军属,是她能惹得起的吗? 好好的人,眼睛瞎掉了! 现在这个蠢货捅的窟窿还得由自己给补,林校长恨不得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型號的豆腐。 “孙老师,你要是不愿意教书了就直接说,我们小学可不会强留你!”林校长补窟窿补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没人喜欢蠢货,尤其是拎不清还不识相的蠢货。 孙淑香被林校长的威胁惊呆了,这怎么就真的发展到工作身上了,她愕然喊道:“校长,我在这工作十多年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林校长还真的笑出声了:“孙淑香,你一个农村户口,能来小学上班,拿上工人的工资,还是苦劳了?为难你了?行!那你回家种地去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孙淑香被嚇坏了,唰的一下子跪了下去,死死的拽著林校长的衣袖:“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嘴欠!” 然后又跪著爬到乔冉身边:“乔老师,是我嘴上没把门的,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这张贱嘴!” 说罢自己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手印,瞧著力度,比刚才乔冉打的还重。 乔冉心里毫无波动,可是当著这么多同事的面,也不能显得这么太冷血。 她惊呼一声,用手捂住嘴:“天吶!孙老师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呢!这得多疼啊!” 乔冉说完之后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很好,乔冉,绿茶学已初见成效呢! 孙淑香现在顾不上乔冉的语气,只想让校长解气,这份工作她失不得! 这么多年,在村里她早就是德高望重的孙老师了,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回家种地的话,那她恨不得跳河死了算了。 “乔老师都是我的错,打得重了才算有诚意,我才能长记性!”孙淑香这会能屈能伸极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乔冉今天让自己受的屈辱,他日她一定让她千倍百倍的偿回来! “誒呀,孙老师,你这是太有诚意了,看的我都害怕了。” 乔冉笑眯眯的说道:“巴掌的诚意太大了,我可受不起,这样啊,孙老师给我写个检討书吧,您说您这么大岁数的人,给我磕头打巴掌,不是折我的寿嘛!” 乔冉说的轻轻鬆鬆的,好像还是为了孙淑香好似的。 孙淑香此刻低垂著脑袋,快要气死了,心狠手辣的小丫头,竟然敢要检討书,还想要拿捏自己一辈子! 她装作听不懂的问道:“乔老师,咱们都是同事,不讲究那个吧?”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校长,一脸的校长,你看乔老师还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意思。 林校长老神在在的站著,不发表意见,一副全凭你们私了的模样。 孙淑香看他的样子,更生气了,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向著乔冉吗?还得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哪个男人都得供著。 她心里想的不乾不净的,却一点不敢表露。 她也是有常识的人,军属不容人这么编排的,更何况乔冉男人的部队就在旁边,她一走一过看见那些扛枪的士兵,心里都突突。 正在此时乔冉说话了:“孙老师,同事之前,先挑起纠纷的那个人是你!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不好了,要是记忆不好了,那可真是不能教学生了呢!” “我能!我写!我写检討书!”孙淑香没扛住她这赤裸裸的威胁。 乔冉笑的真切了几分,幽幽说道:“检討书上的內容,就是你跟踪军属,编排军属,刻意闹事,给人扣帽子。” “你···你別太过分!”孙淑香可不想这么写,这么写她后半辈子不是废了吗? 只要乔冉愿意,隨时把这个拿出去,不光能让自己丟了工作,甚至自己都得进去。 乔冉像变脸似的收了笑:“好!那我就告到革委会,告到军区,我这样的军属,是不是要被人如此编排!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是吧,孙老师!” 孙淑香像个气鼓鼓的河豚,她想说你去告,又不敢说!但是她又实在不想写这个检討书,留下这么个大把柄,以后她还怎么復仇! 第143章 包饺子 林校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要不你就写检討,要不你就回家待著,自己选!” 林校长懒得在这断官司,只想著儘快解决问题。 他也不著痕跡的看了乔冉好几眼,这乔老师今天也让他很是意外。 本以为看著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性格好,娇娇弱弱的小媳妇,可现在一看,这本质就是个霸王花。 孙淑香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哪个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偏偏今天因为嘴欠踢上了铁板,铁板啥事没有,反倒把自己的脚都给踢肿了。 林校长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解气,恶人还得狠人磨。 乔冉自然感受到了林校长隱晦的眼神,她也知道林校长的想法,包括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尽收眼底。 不过这也正是她的目的,她现在也来了几天了,必须得把自己的底线亮明了。 没苦硬吃不是她的风格。 她得让大家知道,她不是什么软柿子,否则谁逮都想捏一下,她还活不活了。 感受著周围的眼神,乔冉心里满意的给自己鼓鼓掌,很好,乔老师,你马上就能升级为况野二號了。 最可惜的就是她这张脸,怎么冷著威慑力都不强。 要是况野那张冷脸,估计都不用说话,轻飘飘的看一眼,孙淑香就能跪下。 哪用这么费劲,巴拉巴拉掰头好几轮。 孙淑香一下子瘫倒在地,像一只落了水的公鸡,这个年纪的老人,心气没了一下子能老好几岁。 “好,我写。”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我就等著孙老师的检討书了。”乔冉果断应下了,集体生活中,总不好显得太过得理不饶人。 事情处理完了,乔冉和校长打过招呼之后,直奔供销社,笑话,还能因为別人说了,就不买东西了。 但是晚上的供销社著实不剩下什么了,多亏是认识刘芳,早上提前让她留下了一只鸡。 乔冉带著鸡出了供销社,又找了一个僻静处,从空间里取了一块肉和一瓶罐头,都装进了她隨身的袋子里。 又偷偷摸摸的看了一圈,才拎著袋子往家走,这一天天弄的跟做贼似的。 之前就自己在家还能隨便从空间里往外拿,现在家里有小草了,那小姑娘过日子才仔细呢,乔冉怀疑家里的米粒她都一颗一颗数过。 搞得她只能把东西全推到供销社身上。 她回家的步伐迈得很轻快,归心似箭一般。 没想到刚刚拐过胡同,就看见况野在门口站著,怀里抱著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糰子。 安安现在一天比一天沉,她和小草抱在怀里都是duang大的一只,只要到他爸怀里,看著还是个小糰子。 乔冉脸上的不自觉的露了出来,她加快了脚步,况野也抱著孩子往前走迎她,等两人走近之后,况野空出一只手,俯身抱了抱她。 乔冉正好对上了安安那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又亮又纯真,好像是在喊妈妈一样。 乔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在况野抱了一下就鬆开了手。 乔冉不自在的抬手捋了捋头髮,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在外边呢,也不怕被人看到。” 况野笑了一声,弯腰附在她耳边说:“你要相信你男人的侦查能力,一个人都没有!” 乔冉被他的呼吸弄的直发痒,边跑边躲。 况野也像是突然有了玩心,追著人闹,他那大长腿,两步就追上了乔冉。 两夫妻跟小孩似的,闹闹哄哄的进了院子里,小草听见声音,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她三哥真是变得一手好脸啊。 下午的时候那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嫂子一回来,立马眉开眼笑的。 还未感受到情滋味的小姑娘,还理解不了呢。 乔冉进了屋子,唰的一下回头,双手掐腰警告后面的大狗:“不许闹了!” 然后拎著兜子往厨房跑,况野在原地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行了,媳妇怎么会那么可爱啊! 他以前听人说,夫妻过个几年就能到相看两厌的程度, 真他娘的扯淡,他媳妇就算是变成了老太太,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太太,他这辈子都抱不够,亲不够。 乔冉用手扇风给脸降温,从袋子里拿出肉跟小草说:“小草,咱们晚上包饺子!” 况小草从厨房伸出个脑袋:“嫂子,今天不过节呀!”说完,小姑娘还特意跑过去看了看掛历。 乔冉被逗笑了,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谁说只有过节才能吃饺子啦!” 况小草就跟被拍懵了似的,呆呆的站了半天。 直到乔冉在厨房喊她,才笑呵呵的跟了进去,饺子啊!她只吃过一个,还是小侄子掉在地上了,才给了她! 只记得味道很香很香,在她心里是顶顶好吃的东西。 两姑嫂都是会做饭的人,手脚也麻利,一个和面,一个调馅,乔冉调好了馅,挑出了一点出去给况野试试:“你看看咸淡怎么样?” 况野试了一下举起大拇指:“好吃!” 乔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就夸张吧!”说完转身又回厨房忙去了。 等到面也和好后,把面和线都端出来放在堂屋的饭桌上了,包饺子是个细活,都是一家人坐著慢慢包的。 况野见状,把安安放在小毯子上,去洗了手,凑到了桌前:“我也跟你们一起包!” 况小草第一个疑惑了起来:“三哥,你会包饺子?” 话里的疑惑和震惊都要衝出眼球了,况野都给整懵了,会怎么了?这是什么大事吗?当兵的有几个不会包饺子的? 过年不回家,都在部队包饺子,一个个的大男人,胃都跟无底洞似的,不全员上场包,指望炊事班那几个兵,不给人累死了?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替况野解释:“你三哥可是在炊事班干过的呢!” 况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又不是什么骄傲的事,怎么媳妇还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了呢,让人怪不自在的! 况小草听完嫂子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问:“做饭还能当官吶?” 况野差不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脑迴路这么清奇呢? 他没好气的说道:“当然不会!” 况小草低落的哦了一声,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况野看出来了,也没问,他十分著急的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 第144章 你咋连烧火都不会呢 三个人包饺子的速度就很快了,没一会的功夫已经包好四个盖帘了。 现在外边已经上冻了,多包点,冻上,等什么时候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直接煮就行。 看著包的差不多了,况小草就先去厨房烧水了,等到那边水烧开了,再拿著饺子过去煮。 肉馅的饺子煮添冷水煮三个开,等著飘起来就算是煮好了。 小草煮饺子很注意,一锅下来,没有一个露馅的,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腾,看著就好吃。 乔冉先盛出了一大碗,端出去递给况野:“你去给对门送去吧!”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物资过於贫乏的年代,反而人情交往格外密切,而人情往往都是通过珍贵的物资流动来交下了。 况野点点头,接过饺子就要出门,被乔冉一把拽住:“外边冷,你穿上点衣服。” 况野糙惯了,对待自己从来不会精细,別人都是天冷了要添衣啊,而他是天冷了,挺挺就过去了。 他笑著点点头,先把碗放下,穿好棉袄,去了隔壁。 “咚咚咚”敲响了对门的大门,没一会门就开了。 “况叔,你咋来啦?”李海洋歪著个脑袋问道,小眼睛还不断往他身后看,好像找谁似的。 况野低头看了看小萝卜头,没好气的说:“別看了,就我自己,给你家送点吃的,你爸妈呢?” 李海洋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气,指了指屋里:“我爸在屋里呢!” 况野挑了挑眉,往屋里走过去了,一开门,屋里铺天盖地的衝出了一大股烟,况野第一反应把门关上,扭头一阵猛咳,呛到嗓子眼了。 李海洋看著况叔这丝滑的动作,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 他绝对还是要抢救一下他爸,毕竟那是他亲爸啊:“况叔,我爸还在屋里呢!” 况野咳的眼睛里面冒出生理性的泪花,疑惑万分地问道:“你爸玩啥呢?这么大的烟,你妈不骂他吗?” 一说这个李海洋更愁了,小大人皱著他多愁善感的小眉头嘆气:“我妈回乡下啦,我爸做饭呢。” 况野脑子冒出了黑线,做饭?这是拆家呢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李海洋躲开,然后猛的一下打开了门,闭气进屋了。 目不斜视的往厨房走,看见一个影子蹲在灶洞前,他长舒一口气,还清醒呢,没晕倒。 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啥呢?整···“这么大的烟。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李振民一回头,好嘛,一张黑乎乎的脸,不知道是烤的还是呛的通红。 “小况,你···咳咳咳···咋来了。”李振民边说话边咳嗽。 屋里的烟太大了,要不是两个人离的近,都看不见彼此了。 况野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罢了,这可不是聊天的地方,他伸手把李振民拽了起来。 李振民还想反抗,但是他一个文职出身的,上哪是况野的对手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受控制了,直直的往后。 然后又看见况野在他的位置蹲了下去,三下五除二的把灶洞里的火整好了。 李振民大吃一惊,拿手去揉揉眼镜,却把眼镜越揉越埋汰。 然后况野起身把屋里的窗户和门都打开了,这烟还不放出去,等著晚上中毒吶。 好一顿忙活,屋里总算是能看清人了,也不会一张嘴就被呛咳嗽了。 况野转头问道:“你咋连烧火都不会呢?” 况野的语气里有盖不住的嫌弃。 李振民也听出来了,有点尷尬的挠挠脑袋:“这不好多年没干过,忘了吗?” 况野撇撇嘴,不留情面地说:“我看就是嫂子人太好,给你惯的。” 李振民心里不服,默默逼逼,家属区这么多人,看哪家的男人在家做饭的,也就他况野独一份了,偏偏人家还自以为傲! 一说到这,况野想起来了,左右看看,问道:“嫂子呢?不在家啊?” 李振民嘆了一口气,愁的眉毛皱的比刚才还紧,解释道:“我家老大不是在乡下呢嘛,上山把腿摔了,老人也不懂,就给整点草药敷上了,孩子越来越疼,前几天一看,化脓了,没办法才给我来信,你嫂子这不是赶紧赶回去了嘛。” 况野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当兵的,常年受伤,自然知道这伤口都化脓了不是什么好症状啊。 “这么严重呢?不行的话还是带去大地方看看,孩子还那么小呢。”况野安慰道。 李振民也跟著点头,他走不开,只能让张桂芬回去,可是张桂芬在家属区还行,在外边也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人。 他现在啊,是一个头两个担心。 这事整到现在都说不好是该怪谁了,怪不了家里老人,老人就是那样嘛,什么也不懂,省钱最重要。 归根结底,还是怪他们这当父母的,没把孩子带在身边。 “对了,你咋来了呢?”李振民意识回归了。 况野也才想起来,赶紧跑到外边,从墙边拿起大碗,还顺路把李海洋带了回来。 “我家包的饺子,我媳妇让我过来送点。”况野手一触碗底,发现已经凉了。 李振民笑了一下:“誒呀,那可谢谢弟妹了,我就爱吃饺子。” 他伸手一拿,没拿到手,况野把碗往旁边一放:“凉了,这个留著明天吃吧,你赶紧带著海洋去我家吃。” 李振民不应,摆摆手:“没事这么一会,能凉到哪去。” 况野单手推他,一只手拽著李海洋往外走:“你倒是能吃,海洋还小呢,哪能吃凉的。” 李振民笑了一下,这男人啊,结完婚有了孩子,可真是不一样了,以前这位可是最能对付的了,別说凉的,冰的都没事。 况野一拖二的把两人带回了自家,姑嫂两个把饭菜都盛好了,正等著呢。 一看见李振民和李海洋都来了,急忙站了起来,乔冉迎了上去:“李政委来啦,快进来。” 又去摸了摸李海洋的小脸,冰的厉害:“海洋快进屋吃饭吧!” 屋里面乾净整洁,冒著饭菜的香气,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的冰凉空旷样子。 李振民一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况野把这个媳妇当命根子一样的疼,漂亮有文化已经是大优点了,如果再加上贤惠温柔那简直是绝杀了! 第145章 来我家吃 乔冉眼瞧著李振民都坐下了,她往外又看了一眼,转头问道:“嫂子咋没来吶?” 李振民又解释了一遍,乔冉这才明白原委。 “这样啊,我说这几天都没看见嫂子呢,没寻思发生这么大的事呢!” 李振民点点头,愁的慌啊,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惦记自己孩子的呢! 况小草急忙去了厨房,又添了两副碗筷。 乔冉张罗著:“李政委,海洋,赶紧动筷吧,一会该凉了。” 李振民和李海洋都饿坏了,就算是本来想著少吃点,这会也顾不上,更何况这饺子实在是香,再蘸上酱油、醋、辣椒油、蒜泥活好的蘸料,能把人的舌头香掉了。 乔冉的胃口一向不大,看著桌上的几个大大小小的男人闷著头就知道吃,笑了一下起身去厨房盛了几碗饺子汤。 原汤化原食,饺子汤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季节。 李振民造了个肚圆,吃的饱饱的,再来上一碗饺子汤,整个人都美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他对小乔的印象可不算好。 现在一看,还是要用辩证发展的眼光去看人啊,自己还是太狭隘了。 况野把肚子吃饱,也有閒心说话了,张嘴就跟媳妇分享刚才自己衝进烟海,拯救李振民的壮举。 李振民想把他的嘴给堵上,又打不过他。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接邀请道:“李政委,嫂子不在的话,你晚上就带著海洋来我家吃唄,也没什么好的,就是家常便饭。” 李振民赶紧拒绝,今天这一顿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別看他们就两个人,海洋那可不少吃呢,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现在家家粮食都紧张,正经人哪好意思吃別人家的精粮啊! 乔冉摸了摸海洋的脑袋,劝慰道:“没事的,李政委,我听况野说,以前我不在这边的时候,他经常上你们家蹭饭,再说了,桂芬嫂子那么照顾好,就几顿晚饭,你可千万不要再推脱了。” 况野在旁边跟著说道:“对啊,老李你咋还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的,就算你能不吃饭,海洋还是个孩子呢!” 李振民犹自挣扎著说:“我晚上去食堂打饭就行。” 况野不留情面的笑他:“现在这个天,带回来早凉透了,你连个火都生不起来,难道还能吃凉的啊?” “你·····”李振民暗自运气。 乔冉先是没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憋回去了,又眼神警告了一下况野。 他们私底下怎么说话都行,但是当著她们的面,李振民也会没面子的啊。 况野感受到媳妇的死亡警告视线后,默默的闭上了嘴,他非常有经验和求生欲,从来不跟媳妇硬碰硬。 “李政委,你就放心来吧,咱们两家的关係,不至於吃个饭还这么纠结哈。”乔冉笑著说道。 李振民终於点了点头:“行,弟妹,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乔冉笑著点头。 等到吃完晚饭,李振民也很识趣,赶紧带著李海洋回家了。 况小草是个干惯了活的勤快人,也不让嫂子沾手,把人撵回屋后,自己一个人干的倒是更快了。 况野带著安安骑大马,疯玩了半天,终於把这个小神兽给放没电了。 看著他可爱的睡顏,都无法想像,怎么会有人睡著和醒著完全不一样的画风呢! “我把他送小草那去。”况野抱著儿子就走。 平时隨便玩,晚上可不行,耽误他爹的大事。 乔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脸就开始红了起来。 两个现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她还能不明白况野想什么呢嘛!况野刚才的眼睛都要掉她身上了,眼睛里都冒著火光的。 看的她浑身发热,好像被他看化了一样。 还好安安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要不然她这种脸皮迟早要让那个不要脸的给拽掉了! 况野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兵王的速度了,乔冉只觉得一瞬间他又回来了,进屋咔噠一声把门锁上。 然后把灯绳一拉,整个人就扑了过来。 昏暗的屋子里,乔冉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铺天盖地都是属於况野的气息,他的气息就像他的人,他的名字一样,又野又霸道,根本不容人躲避。 乔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胳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觉得一举一动好像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像是娇花碰上了岩石,只剩下缠绕的能力。 她整个人掛在他的颈边,娇娇的说道:“轻点,小心你的伤。” 况野的视力很好,夜间作战也丝毫不影响的,低头看著怀里的姑娘,使劲的往身体里面揉,只觉得哪哪都白,哪哪都美,他怎么这么有福气呢? “乖乖,我都受伤了,你疼疼我好不好?” 硬汉撒娇,攻击力一百,乔冉就跟被魅惑了一样,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浑身酸软的就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放出的是怎样的野兽! “哼!再也不依她了!”乔冉自己怪自己没有定力,不长记性,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况野是什么体力嘛! 就不该心疼他受伤,遭殃的分明是自己! 多亏今天休息了,要不然这个样子连班都上不了了! 乔冉正暗自骂那个罪魁祸首呢,没想到人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况野端著一碗鸡蛋羹,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往床上一瞧,对上了一双含著春水的眸子,这会眼皮还有点微肿,就连那红唇都有点肿了。 况野太阳穴一跳,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昨晚过火了。 可是小別胜新婚,还是生死之別,媳妇又那么乖,那么软的趴在他的怀里,他一时失了智。 这会心甘情愿的上前伏低做小的哄人:“媳妇,你醒啦!” 走到床边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伸手就要抱人。 乔冉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旁边一躲,况团长扑了个空,脸和手都僵在了原地。 “媳妇,我错了,你別生气。”况野再接再厉,自己往床上钻。 这次是一根白嫩食指,噠的一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往后推。 这点小力气对况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唯恐伤到了媳妇,就跟认主的野兽似的,只能顺著主人的力道往后退。 第146章 你要懂得节制 乔冉看著他高高大大的,却像个棉花似的,一推就倒。 明知道他是为了哄她开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况野多懂得看她媳妇脸色啊。 一看有笑模样了,赶紧去抱人,好在这回乔冉没躲。 终於顺顺利利的把人抱在了怀里,况野长舒了一口气。 “媳妇,饿不饿,吃点东西吧!”他轻声哄道。 不说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乔冉倒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有一点饿了,几点了啊?”乔冉隨口问了一声。 况野却先收紧了怀抱,然后说道:“十一点了。” 要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就是会越来越了解彼此,果然乔冉一下子炸毛了,要不是他抱得紧,这会早坐起来了。 “什么?” 乔冉目瞪口呆的问道:“十一点?” 她从前是愿意睡懒觉的,可是自从穿书之后,不熬夜了,起床也越来越容易了。 可是这次,自己竟然睡到了十一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由此可见,这男人昨晚到底有多过分! 她伸出手指懟著他的胸口:“况团长,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要懂得节制啊!” 况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然后一寸一寸的龟裂。 满脑子都有浮现著那几个字,岁数不小了,岁数不小了! 乔冉偷偷的看他的表情,咬著嘴唇偷笑,哼!夫妻某些时候,也要当对抗路夫妻。 “你觉得我老了?” 况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那股子弃夫味儿直衝乔冉的鼻子。 况野现在却来不及管自己是什么味的,暗自在心里盘算,媳妇那身皮子,那张脸蛋,说是小姑娘也有人信。 他这张脸,这副身子,风霜雨雪的这么熬著,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什么样的。 过往就是个泥腿子,没文化,现在连长相都配不上了,这可怎么办? 平日里倒是总听什么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话,但是那可是和同级別的比的,同级別那些人都老么咔哧眼成什么样了? 况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脸,好像还在那品评呢。 这下子乔冉彻底忍不住了,笑倒在了他的怀里,也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怎么这么可爱呢? 某些时候,乔冉真的觉得况野和安安像的不行,只不过安安是单纯版的,而况野因为常年板著张脸,表情没那么丰富,但却更显得反差的可爱。 “你怎么什么都信啊?”乔冉笑他。 况野这会也看出来她在开玩笑了,笑眼弯弯的,好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让人心里软软的,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他故意的板著脸,嘆了口气:“我怕有一天出门,有人说我像你爹了!” 乔冉没好气地拍拍他的胸膛,娇声斥道:“干什么吶?占我便宜吶?” 况野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得罪了他没见过面的岳父了,急忙在心里暗道一声抱歉。 乔冉故意使坏,手指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滑,划过喉结,锁骨,直到胸前。 然后像个客人一样评价:“我觉得挺好的啊!” 乔冉倒也不是哄她,况野的皮肤和她的不一样,他的更有爆发力,有力量感,荷尔蒙的味道要衝出来的那种硬汉味。 正正好好的打在乔冉的审美点上。 娇美因为硬汉的衬托而更显艷丽,硬汉也因为娇美的衬托而更显阳刚。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交织在一起,好像是上辈子就应该是一对! 况野强忍著要亲她的衝动,生生地移开了眼,他一碰见媳妇自制力为零,此刻丝毫不敢再造次。 他端起了碗,问道:“吃点东西?” 乔冉在他怀里,娇娇的躺著,这会一点也不想动弹,乾脆让他伺候著,吃完了一碗鸡蛋羹。 等到她穿好衣服要出屋的时候,在门口徘徊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草。 总有种大哥大嫂不正经,带坏孩子的感觉。 大哥却丝毫没有感觉,一下子把门打开了,逗她:“又不是新媳妇了,怎么这么害羞吶?” 然后又在乔冉要打他之前,解释道:“小草去取新打的被子了,不在家。” 乔冉气的牙直痒痒,不早说,害得她纠结半天。 她气冲冲的拍他的后背,安安瞪著大眼睛看了一会,也急忙跟上妈妈,去拍他爸的脖子。 小手可有劲了,啪啪作响的。 乔冉拍他没使劲,还是情趣的成分多一点,可是亲儿子下手可一点都轻,没一会况野的脖子都红了。 乔冉急忙抓住安安的小手,作势拍了两下,虎著一张脸教育他:“不许打人啊!” 况野看著,不甚在意的挠挠自己的胳膊:“没事,不疼!” 乔冉不惯著安安,又对著他的小手拍了两下,安安瘪著个嘴,四处望著,寻找可以告状的人。 “他现在这手可欠了,就爱拍人,拍的还疼,有一天我回来,看见小草脸都红了,肯定就是他打的,我问小草,小草还不说。”乔冉解释著。 安安这会也不憋著嘴了,好像知道爸爸妈妈在说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咧著嘴笑了起来,不知道跟谁学的討好样子。 况野也不是一味宠孩子的人,一听乔冉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玉不琢不成器,不能因为孩子小,就一味的娇惯,很多不好的习惯都是从非常小的时候养成的。 和他相比,安安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很多了,他可不想养出一个败家子。 一家三口正聊天呢,小草抱著被子回来了,一进屋第一眼看见嫂子了,衝上前问道:“嫂子,你怎么样啦?好点了吗?” 乔冉紧张的咽了两下口水,没敢说话。 还是况野在旁边解围:“你嫂子现在好多了,可能就是昨晚有点著凉了。” 况小草一点也没察觉出来不对,还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呢,这几天晚上太冷了,嫂子你可得盖好被子!” 乔冉头都要埋到地里了,耳朵尖都通红的,嗯嗯两声。 况野看出媳妇的不自在,转移话题问道:“被打好啦?” 小草还是个单线条姑娘,听见三哥的话,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说:“对啊,很厚实呢!嫂子你摸摸!” 乔冉抬头的时候,脸还有点红,抽空还瞪了况野一眼,才去摸被子。 这时候院门被咚咚咚的敲响了。 第147章 出啥事了 况小草一开门,低头看见了李海洋正傻站著呢。 “海洋来啦!快进屋。”小草现在也开朗了许多,急忙招呼著。 反倒是李海洋,不像是平时那么活泼,他也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会知道家里大人不在,去別人家吃饭还有点寄人篱下的小不自在。 他乖乖的跟在况小草后面进了屋子。 乔冉一看他,就招招手:“海洋来啦,快过来。” 李海洋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这会又笑呵呵的过去了。 “你先在这跟弟弟玩,咱们一会就开饭啦。”乔冉摸了摸他泛红的小脸蛋。 李海洋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事,乔姨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就不爭气的传来一阵一阵的咕嚕声,李海洋的脸一瞬间爆红,急忙捂住肚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声音。 乔冉两人看著他不自在的样子,佯作没听见,提都没提。 乔冉看著李海洋和安安玩的很好,安安很喜欢这个大哥哥,她拍拍手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小草打个下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走几步,发现后面还跟了个跟屁虫。 她没好气的回头:“你看著孩子啊,跟著我干啥。” 况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好不容易休息,他就想跟在媳妇身边,这腿啊脚啊都不受控制。 好嘛!招人烦了! “我··我给你帮忙。”他强行解释道。 乔冉哼了一声:“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不用你!”说完转身就走。 都怪他,大晚上的闹闹闹的,现在把孩子们都给饿著了。 这人啊,冷不丁走了是真的想,但是天天在家也是真能缠人,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乔冉越走越快,直到进了厨房,那道黏人的视线才被隔绝开来。 况小草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人,眼神里都是不赞同:“嫂子,你都不舒服了,咋还来厨房了呢,我自己行的,一会就好,你赶紧出去吧。” 乔冉:“······”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出去。 “没事,我给你打个下手,孩子让你哥看著就行。”乔冉拿起个蒜,开始扒,找活找的倒是快。 况小草老气横秋的嘆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確定扒个蒜应该是累不到人,才回头忙自己的。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小草也没做什么费时间的,乾脆做了炸酱麵,一人一大碗,醇香的肉酱混著嫩滑的麵条,香的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李海洋吃的小肚子溜圆,吃饱了才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况野在旁边看著,第一次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这才多大点个小人啊,吃的比他还要多一点。 况野紧急的盘算著自己的工资,应该是够养安安的吧,那万一再有了呢?他还能养得起吗?总不能像老李家似的,把孩子送农村去吧,他可不捨得。 况团长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的工资担忧。 乔冉一门心思在待小客人身上,半点没顾及旁边的大人心里的百般想法。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得原地翻一个大白眼,况野在现在这个社会,挣得算是佼佼者了,工资,票都不少。 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是限量供应的,工资够高,不代表就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像肉、罐头什么的都是需要早早的去抢的。 可以说,家里能保持现在这个生活条件,很大一部分来源都是空间。 况团长不持家,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不过也好在他不问这些,否则的话,他可没有小草那么好糊弄,空间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这会夫妻两个也算是心思各异了,但是殊途同归的一点,都是一门心思的为这个小家考虑著。 吃完饭李海洋就乖乖的告別回了自己家,经过这件事之后,小小的孩子,好像一下子就懂事了许多。 再也不是那个张桂芬得嗷嗷喊著回家吃饭的淘小子了。 乔冉站在自己家门口,看著李海洋回家锁好门后,嘆了一口气,孩子有的时候比大人想像的要懂事。 饭后,家里几口人各忙各的,乔冉和况野换被套,小草照旧去收拾她的厨房,安安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婴儿床里,睁著一双葡萄眼看著爸妈。 小草收拾的很快,想著去帮哥嫂,结果一进门,发现三哥笑的跟朵花似的,眼睛都要长在嫂子身上了。 她不由自主的退了出来,小姑娘不知道为啥,但是潜意识告诉她,现在去打扰很不好。 勤快的姑娘第一次没抢活,主动回了屋子。 况野得益於妹妹的懂事,终於实打实的缠了媳妇一天,不干什么,抱著也是好的。 乔冉简直无奈,没见过这么大只还这么能缠的。 谁不要脸谁就能贏,他贏了。 到了晚上,乔冉眼睛一瞪,况野马上双手举起,呈投降姿势:“我保证,今晚什么我都不干,但是你总得让我抱著啊,不能那么残忍!” 乔冉嘴角抽动了两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抱著还能用残忍来形容了。 “好吧,那你说到做到啊。”乔冉无奈应了,被他抱了回去。 况野抱上了柔软身子,在她颈边深吸了一口,像摸小猫咪一样,顺著后背摩挲了几下:“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就算乔冉不说什么,况野今晚也不会做什么了。 他深知媳妇的承受能力,对她身体不好的事,他就算憋死也不会做什么。 乔冉趴在身边,浑身都是暖呼呼的,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况野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把被子掖好,才跟著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况野依旧醒的很早,今天罕见的没有穿军装,换上了乔冉给他做的衣服。 一出门,况小草第一个不適应,一个天天同样皮肤的人,突然换装了,衝击力还是很强的。 “三哥,出啥事啦?”况小草小心翼翼的问道。 况野没好气的白了妹妹一眼:“出啥事了?饭要糊啦!” 况小草嗷的一声,跑回了厨房。 况野在原地哼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挺好的啊!媳妇亲手做的呢!可惜他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能穿到。 小草这丫头没眼光! 我要回屋找有眼光的人了。 况野转身又回了屋。 第148章 是出轨? 乔冉半睡半醒间,睡眼惺忪的正揉著眼睛呢,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嚇的心跳停滯了片刻。 “谁?”乔冉急问道。 “谁?你男人!”况野这一大清早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他现在只想马上换掉这层皮。 乔冉听见熟悉的声音,心跳的频率才慢慢恢復了正常,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眼前一片清明。 看见况野没穿军装,反而穿了自己的做的衣服,和平时完全是两种风格。 果然,肩宽腿长,浑身肌肉,穿什么都是衣服架子。 可惜衣服架子这会要罢工了。 况野回了衣柜前面,拉开衣柜,拿出一套军装,低头就要脱衣服。 乔冉眼疾手快,一下子掛在了他的胳膊上,况野怕伤到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 “小心。”况野忙叮嘱。 乔冉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誒呀,反正你在嘛!” 况野被她说笑了,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 “穿的很好看啊,干嘛要换?”乔冉好奇问道。 况野乾脆把人抱起来,又塞回了被子里。 “感觉穿的有点奇怪。” 况野嘆了一口气:“我媳妇都不认识我了,可不敢再穿了。” 这话说的,话里的幽怨之气都要穿透房顶了。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胳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怎么会呢?挺好看的,穿著吧。好不容易有时间穿的。” 况野转过头,强压著嘴角的笑。 这时候,闹钟叮铃铃的响起来,乔冉马上变了脸,收回了胳膊,伸手推人:“快躲开,一会我迟到了。” 况野被推开的时候还在那愣了一会呢,媳妇变脸太快,他难以接受。 乔冉一顿匆匆忙忙的收拾,一出门,小草已经把早饭摆在桌子上了,她吃好了早饭,走到门口的时候,况野已经在那站一会了。 “今天不是还有一天休息嘛,你干啥去啊?”乔冉边换鞋边问。 况野伸出一只手,稳著她晃晃荡盪的身子:“我送你去学校。” 乔冉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夫妻两个肩並肩的走了出去。 现在社会风气保守,哪怕是夫妻两个,在外边也只是离的近了点,牵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夫妻感情好,两个人走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眼神,气场,都能看得出来的。 乔冉感觉还挺开心的,况野也开心,但是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他以为就是旁边的公社,没想过还得穿过村子,走这么远。 平日里自己上班都有车,而媳妇却得走这么远,况野的心里產生了真切的愧疚。 再一看媳妇乐乐呵呵的,完全不觉得苦的样子,他心里更难受了。 媳妇在沪市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况野,你就让你媳妇过这种日子吗? 乔冉还觉得两个人一起走,这条路都变得短了一点呢,没一会的功夫,就能看见学校的大门了。 “好啦,你就送到这吧。”乔冉说道,这是学校,她不想太高调了。 况野看了一眼,距离不远了,点了点头,给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去吧。” “嗯,你快回去吧,怪冷的。”乔冉说完转身往学校跑。 况野在后面看的心惊胆战的,这雪地要是摔倒了可不是小事,爹系男人又开始担心了。 等到况野走远了,从后面柴火垛走出了一个人。 孙淑香看著况野走远的背影,转头又看了一眼学校,嘎嘎的笑了出来。 乔冉,被我发现了吧?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军属,竟然还敢出轨! 她可看见了,那男人都没穿军装,现在以军装为傲,哪个军人会不穿军装啊。 而且她可是特意打听了,乔冉男人的军职还挺高的,部队的军职多难拿啊,那么高的军职年纪肯定也不小了。 乔冉还那么年轻呢,哼,装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不是屈身於老男人身下。 要说现在的小姑娘,没有一个像她一样靠自己踏踏实实的。 都是仗著那张漂亮脸蛋,勾三搭四的。 找了一个老军官不够,又找了个年轻的,真是不要脸! 乔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破坏军婚这件事,你逃不过了,终於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吧! 孙淑香只要想想乔冉以后的悲惨境遇就开心的不行,真是老天开眼啊,自己绕一次小路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 不行,这件事自己得好好筹谋,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乔冉做下的噁心事,又要让这件事跟自己没关係。 乔冉这人嘴毒的很,自己儘量不正面交锋。 而离开的况野不知道自己竟然给媳妇埋了一个雷,他直奔医院去了,明天就得去销假了,趁著休息再看看林淮的情况。 没想到他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本应该在床上的病人,这会换下了病號服,正收拾东西呢。 “大夫让你出院了?”况野没好气的问道。 林淮听见声音,手僵了僵,一脸訕笑的抬起头:“况团,你咋来了呢?” 况野一把打下了他手里的衣服:“你別管我怎么来的,大夫让你出院了吗?” 旁边的勤务兵急的嘴里的泡都要出来了,一脸的欲言又止,这林副团长真的是太不好照顾了。 况野看他也不能说实话的样,转头问勤务兵:“你说。” “誒呀,我···”林淮怕他说实话。 “你闭嘴。”况野根本不让他说话。 勤务兵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决定谁职位高,脾气不好,听谁的。 “况团,大夫说让林团再住几天,观察一下。” 林淮的咳嗽声震天高也没拦住他的嘴,只能干瞪眼。 况野回头看他,气不打一处来:“林淮,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是三岁小孩啊?大夫说的话你听不懂怎么的?” 林淮自觉今天出院无望,把手里的衣服一扔,坐了回去,嘴里小声反驳:“我感觉我身体好差不多了,这医院我真待够了。” 况野看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了个半死,突然有点理解政委和师长了。 “你是大夫还是人家是大夫,还你感觉差不多了?你那么厉害,以后別来医院了,我给你买把刀,你自己给自己开刀,反正你牛逼,你是医学天才!”况野一顿狂喷。 林淮被喷的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嘟囔著:“我不走了还不行嘛,那么凶。” 况野一张黑脸,一身气势,本就嚇人,更別提现在气场全开的样子了,林淮还好,勤务兵腿都软了,险些跪下。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同样一张黑脸伸了进来。 第149章 我失恋了 “这是医院,你们吵什么!”护士冷著一张黑脸斥责道。 况野尷尬的咳了一声,儘量放缓自己的面部表情,乾巴巴的道歉,表示一定注意。 护士上上下下打量著这看上去就凶巴巴的男人,不太相信的又叮嘱一遍:“左右都住著病人呢,你们不要影响到別人!” 况野听话点头。 终於把护士糊弄了过去。 林淮止不住的笑,这回可不能骂我了吧! 没想到笑早了,况野的眼刀子比声音还要嚇人。 林淮一手指天的保证半天,终於这事算是过去了,林副团长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换上了病號服躺了回去。 他嘆了一口气,真是,白折腾一趟。 “我明天假期结束,回部队了,临了寻思过来看看你,就给我找事!”况野翘著个二郎腿抱怨。 林淮闻言目光灼灼的看向他,问道:“况团,这次回去,你应该就升了吧?” “胡说什么呢?”况野斜睨他一眼。 林淮无所谓的耸耸肩:“早都传开了,再说了,您升职大傢伙都服气。” 况野笑了一下不言语了。 况野的军功本就卓越,再加上这次的任务级別高,难度大,完成度好,他心里也有数。 其实以他的军功早就能升了,但是他的年龄太小,上面也有心思好好磨磨他,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对了,你让嫂子先別给我找对象了。”林淮嘆气说道。 况野难得的挑了挑眉,调侃道:“咋了?准备好要出家了?还回部队吗?” 林淮被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的疼,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暂时不想找,不是要出家好吧!” 况野看他的一脸倒霉样,难得的多了点好奇:“你属什么的啊?一天一变啊?” 林淮把自己彻底躺成了个大字,哎了一声:“我失恋了。” 况野的眼睛瞪的像铜铃,没忍住,站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嘴里说道:“不发烧啊,说什么胡说呢?” 勤务兵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小声嘟囔著自家团长的囧事:“况团,你不知道,林团在医院看见个姑娘,一见钟情,连名都没问出来。” 况野用鼻子哼了一声,没好气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那算个屁的失恋了?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况野说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的。 毕竟林淮的眼光全军区出名的,文工团一枝花追著他跑了多久啊,人家都要跑累了,这傢伙愣是一点不动容。 谁啊?竟然能拨动了这和尚的春水。 “別提了,都別提了,让我静静的养伤吧。”林淮没有力气跟地上的两个人斗嘴。 一说起这个事,还真的有点难过,他人生第一次心动,砰砰砰的都要跳出来了,鼓足毕生勇气去搭个话。 说了几句来著,啊对,三句,就被婉拒了,只能看著佳人的背影远去。 他这是什么命啊?难道注孤生吗?难道这就是报应? 林淮一个不信神鬼的人,这会竟然有点相信玄学了。 况野笑话完人之后,想起了今天的主要目的:“你有自行车票吗?” 林淮愣了一下,被这猝不及防的转移话题给整懵了,缓了一下才说:“没有啊,咋啦?你买自行车干啥啊?” 到况野这个级別的军官早就是车接车送了,用不著自行车的。 而且自行车票確实难得,就算是部队里也不多的。 况野笑了起来:“我跟你又不一样,我有媳妇的。” 林淮懒得理这个给自己伤口上撒盐的人,撇撇嘴说:“给嫂子的啊。” 旁边的勤务员插了话:“况团,咱们后勤部好像弄回来了几辆自行车,26、28的都有,您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了。” “是嘛,那我去看看。”况野点点头。 勤务员开开心心的退下了,况团是战斗英雄,自己能跟他说话,还算帮了小忙,回宿舍够自己吹几天的了誒。 况野和林淮又聊了点公事,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了。 “对了,你嫂子说等你好了,来家里吃饭,尝尝她的手艺。”况野临出门的时候想起了媳妇的嘱咐。 林淮点点头,他这样的光棍,有地可以蹭饭那绝对不可能推辞的。 天天吃食堂,他做梦都想吃一顿家常菜。 等况野到家的时候,小草也准备做饭了。 正好安安有人看了,小草一身轻鬆的去了厨房,看了一圈,想好了今晚的饭菜,小鸡燉蘑菇,醋溜白菜,酸菜燉五花肉。 嫂子特意叮嘱的,三哥受伤了,得多吃肉,好好补补。 小草切肉的时候手都有点抖,她以前在老家,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多肉,別说三哥要补补了,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肉都多了。 小姑娘一边想著,一边手下的动作不停,这可都是好东西,浪费不得,得精心的好好做。 先把小鸡燉上,然后又起了另一个锅燉酸菜,等到这两个菜燉好了,醋溜白菜等嫂子进门下锅就好。 小草左等右等,终於看见嫂子进门了,马上起锅开始炒菜。 乔冉进屋后,接过了安安,让况野去对门喊李政委和海洋吃饭,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过去。 况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单手一撑站了起来,去了对门。 没一会,乔冉就听见外边传来的吵闹声,正好小草菜也炒完了,让她看著安安,乔冉起身去外边看看,她刚才隱约好像听见了桂芬嫂子的声音。 推开门一看,对面的大门敞开的,乔冉走了进去,屋门也是敞开的,里面还传来阵阵喧闹声。 她先伸了个脑袋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刚好对上了李海洋的眼睛。 “海洋,你妈回来啦?”乔冉先问道。 李海洋眼睛里面像包著水似的,一下子跑了过来,眼泪哗哗的流:“乔···乔姨,我妈回来了,我哥我姐也回来了,我哥···我哥···” 乔冉闻言心一沉,先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事啊,別怕,乔姨进去看看。” 乔冉往里面一走,就听见了张桂芬压抑的哭声,还碰上了两个出来的站岗士兵,应该是过来帮忙的。 看见乔冉敬了个礼,喊声嫂子就走了。 可能是这声嫂子,乔冉还没等走到屋门口,碰上了迎出来的况野。 况野表情严肃沉默,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乔冉的心一沉再沉。 第150章 被锯腿 乔冉深吸了一口冷气,做好准备进了里屋。 刚一进屋,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比况野的伤口出来的味道大许多。 屋內张桂芬跪坐在床边哭,李振民站在窗户边上抽著烟,手抖的不成样子,角落处还站著一个穿著破旧棉袄的小姑娘,扎著两个麻花辫,头髮乾枯发黄,脸上也是蜡黄的,正瑟瑟缩缩的低头站著,好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和刚来家属区的小草很像。 乔冉视线聚焦在床上躺著的男孩身上,浑身上下瘦骨嶙峋,靠近外边的那条腿,从膝盖以下,竟然被截断了。 纱布包裹著的地方,还能隱约看见血跡。 乔冉的眉心一跳,心彻底的沉了下去,怎么会这么严重?不是说就是摔伤了腿吗? 这会乔冉也来不及想太多,走到了张桂芬的旁边,也跟著蹲了下去,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安慰著:“嫂子,你····” 乔冉半天没能说出来宽慰的话,她也是当妈妈的,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是在当妈的心头捅了一刀啊。 怎么可能不哭?怎么可能好受? 乔冉蹲下来后,视线低了很多,余光一扫,就能看见李海军的眼睛。 让她怎么形容呢? 绝望,眼睛一动不动的盯著棚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係,包括腿上的疼痛。 这才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啊,就遭遇了这种事。 乔冉在那边安慰张桂芬,况野也站在李振民的旁边,给他点上了那根在嘴里叼了许久,都没能点著了的烟。 李振民像是连烟都不会抽了,吸了一口后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一直咳到眼眶泛红,青筋暴起,李振民一眼都不敢往床上看,铁骨錚錚的男人面对儿子的惨状也选择了自欺欺人。 况野抬起手,缓慢坚定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一下手才发现他的身上,僵硬的像块木头。 一时间屋內气氛凝滯到了极点,只能听见张桂芬的哭泣声。 乔冉听著张桂芬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这样了,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嫂子,你別哭了,再把自己身子哭坏了,谁照顾孩子啊。” 张桂芬闻言马上看向躺在床上的儿子,就看见儿子那张呆呆愣愣的脸,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儿啊,你哭两声呢,这么憋著不憋坏了吗?”张桂芬看著儿子这样心就像被凌迟了一样。 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当父母的错,为什么报应在她儿子身上啊! “军啊,军,你说句话啊,你疼不疼啊!”张桂芬嗓音破碎的问道。 李海军终於转过了头,眼神像在看他妈,又不像,他竟笑了起来:“原来这个家这样啊?我现在是个废人了,你们还接我来干什么?” 李海军的眼睛转过去,看著自己一共没见过几面的所谓父亲。 穿著乾净体面的军装,戴著有文化的眼镜,他奶奶一直都说他长的像父亲,这会看上去,確实有点像。 只是他能站能走能跑,自己呢?却只能躺著! 这哪里像了? 分明就不像! 张桂芬听见这话,心疼的要晕过去了,她握住儿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海军,你別这么说,你不是废人,我们是你爸妈啊,怎么能不管你呢?” 李海军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嗤笑出声:“爸妈?我没有爸妈,我掉下山的时候你们在哪?我在家疼的要死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被锯断腿的时候你们在哪?!” 最后一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喊完就气喘吁吁的瘫了回去。 乔冉的眼睛瞬间放大,这话?什么意思啊? 李振民更是震惊,几步迈了过来,呼吸急促的问道:“海军,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知道你腿伤了,你妈就赶回去了啊!” 李海军这会根本就不信他,眼睛直视他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骗子!大骗子!” 说完一行清泪流了下来,他使劲的擦掉了,不想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 张桂芬一下子扑过去,一把推开李振民,头髮散乱著,像个疯子一样喊道:“是你爸,你爸他····我回去的时候,孩子刚从手术室被推下来。” 张桂芬气的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事!孩子的腿啊!他们怎么就敢不问问,直接决定了呢?! 张桂芬恨死了,更恨自己,怎么心就那么大,同意把孩子放农村养! 李振民不知道是精神紧张还是什么,竟真的被张桂芬推倒了。 况野反应过来后,急忙把人扶了起来。 李振民这会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上去拽住张桂芬,一字一句的问道:“他们?竟然敢锯断我儿子的腿?!” 李振民向来是个好性子,一辈子都没像这么情绪外露过。 张桂芬抽出手,一巴掌甩在李振民的脸上,眼里冒著凶光的喊道:“对!你的好父亲,你的好弟弟!亲自签的名字!” 李振民愣在了原地,他怀疑自己这是一场梦,否则无法解释这件事怎么会发生?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发现还是这样的境遇,他缓缓的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浑身颤抖,哪能看出半点平时的样子。 而张桂芬看著他的样子,脸上又哭又笑,一片扭曲:“李振民!我真后悔当年听了你的鬼话!” 说完终於忍不住跑了出去,乔冉甩给况野个眼神,急忙追了出去。 “嫂子,嫂子!”乔冉刚出门,就对上了门口李海洋怯生生的表情。 乔冉心有不忍,蹲下去问他:“海洋,你先去乔姨家待会好不好?” 李海洋眼睛通红的点点头。 乔冉把李海洋送回家后,找了好几圈,终於在后院找到了蹲著的张桂芬。 “嫂子,你先跟我回家吧,喝口水缓缓呢。”乔冉劝道。 张桂芬仰头看她,她这会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在心里,压的她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好。” 乔冉伸手扶她起来,两个人回了家。 小草早知道对方好像出事了,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会看见进来的张桂芬,满脸都是泪水,整个人极为狼狈不堪。 她是个懂事的姑娘,也不多问,回厨房倒了一杯红糖水,递给了张桂芬。 张桂芬接过热水,热水的温度好像顺著手传递到了心里,低头一喝,竟然还是甜的,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杯里形成一个一个的涟漪。 第151章 为母则刚 小草看见她哭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求救的看向嫂子。 乔冉衝著小草摇摇头,眼神示意她带著两个孩子回屋玩。 小草一直都是听嫂子话的,这会得到信了,赶紧带著孩子们回屋了。 李海洋一步三回头的回屋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妈这个样子呢,心里有著说不出的恐慌感。 小小的孩子,还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潜意识里知道是一件大坏事。 但是他太小了,没人跟他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海洋只能蔫头耷脑的跟著回屋了。 乔冉看见小草把孩子们带回屋,关好了门,抬手揽住了张桂芬:“嫂子,我知道你难过,这种事情放在哪个当妈的身上,都是受不住的,你想哭就好好哭吧,但是孩子现在这个样子,更得指望著你呢。” 张桂芬浑身都僵硬的像一块石头似的,愣了几秒,然后张大嘴一下子就哭嚎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没有穷尽。 这些天,她都数不清自己哭了多少场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眼泪可流。 每一颗眼泪都像是她身体里的一滴血一样,要把她放干了啊! 乔冉看著张桂芬声嘶力竭的哭喊,她的眼泪也止不住了,转头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心里酸涩难当。 世界上每一天都会出现无数的意外,就像是一颗一颗不起眼的沙砾,可是隨便一颗沙砾掉在一个家庭里面,都是毁灭性的灾难,足以击垮一个家庭。 张桂芬哭的没有力气了,喊都喊不出来,只是茫然的流著眼泪,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到家里的时候,他们还瞒著我,说去医院了。等我到医院一看,我的儿子被推出手术室,一条腿就少了一半。他们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这么糟践我的孩子!” “我恨他们!我更恨我自己!我····既然是报应,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 乔冉用力揽住张桂芬颤抖的身体,劝慰道:“嫂子!嫂子!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好好的照顾孩子啊。” 张桂芬机械性的点著头,是啊,现在什么都没孩子重要。 她要是垮了,能指望李振民吗?连个饭都不会做的甩手老爷们? 这世上,向来是有后妈,就有后爹,她可不敢赌那个可能。 “对,小乔你说的对,海军现在只有我了。”张桂芬攥著乔冉的手说道。 乔冉顺势说道:“嫂子,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先吃点东西吧!” 张桂芬苦笑一声,摆摆手:“我哪吃得下东西啊?” “那喝碗汤,我去给你盛点,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乔冉继续劝道。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了孩子这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效果。 “行,我喝。”张桂芬咬著牙说道。 乔冉急忙回厨房盛了一碗鸡汤,还放了几块肉,拿了出来递给她:“吃不下就先少吃点,一直不吃饭人就垮了。” 张桂芬端著鸡汤一边慢慢喝,一边听著乔冉的叮嘱。 心里起了一片一片的暖意,回家这一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婆家娘家没有一个人担心她的身体,给过她一碗汤。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般的看她,躲她,好像唯恐她发疯咬到谁一样。 最后反而是没有一点血缘关係的朋友给她递了一碗汤,可见,这世上关係的亲近程度不完全取决於血缘。 她一开始和乔冉交好,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况野年纪小职位高,虽然现在和李振民差不多,但是谁都知道未来一定更好,所以她也存著一点攀附的心思。 后来一接触,发现这姑娘也是真的好,才在逐渐的接触中用了真心。 但她从未想过有今天这样的回报,张桂芬这会的心里又酸又涩,复杂极了。 “小乔,真的是谢谢你了,还帮我照顾海洋,我真的是····”张桂芬最后的话,几乎是泣不成声。 乔冉忙拉住她的胳膊:“嫂子,你这是说的哪的话啊,您平时对我那么好,我这算什么啊,朋友之间,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嘛,你可千万別再说这种话了,我该生气了啊。” 乔冉说完还特意板了一张冷脸,但是眼里的柔和却暴露了。 张桂芬笑了一下,笑容苦涩,拍了拍乔冉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桂芬坐了一会就要回家了,现在海军一会不在她面前,她就心里急躁。 “小乔啊,我先回去了,这都耽误你们吃饭了。”张桂芬也看见了一桌子的菜,明显人家还没吃晚饭呢。 乔冉起身送她:“这有什么耽误的,饭早吃晚吃也不耽误啥。” 乔冉送张桂芬回去后,况野跟著她一起回来了,两个人走回家的这段路,加一起得嘆了十多口的气。 一直到吃饭,大家在饭桌上都是默默的吃饭,没人说话。 等到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乔冉趴在他的肩上,问:“李政委还好吧?” 况野嘆气:“现在是不太好,刺激太大了。” 乔冉仰头看他,眼睛里有点疑惑。 况野摩挲著她的黑髮,缓缓说道:“如果海军是意外截肢了,老李挺一挺应该也可以,但是这事不是意外,还和老李的家人有关。” 乔冉知道况野的意思,確实,不是意外,是人祸。 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却闹成了现在这样不可逆的伤害。 这何尝不让人惋惜啊? 当然,也会让当事人更加痛苦甚至是怨恨。 今天李海军的样子,他们两口子也看到了,孩子心里的怨恨不少。 但是不能怪孩子,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乍然遇见这种成年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怨不恨呢? “今天在旁边站著是李家的姑娘,海兰吗?”乔冉想到了角落的那个姑娘。 况野点点头,他也看见人了。 “那姑娘养的可不太好,太瘦了。桂芬嫂子说,李政委每年往家里打的钱也不少啊,按理说孩子不应该养成那个样子吧?”乔冉有些疑惑的问道。 家属区的人生活条件就算是很好的了,孩子们不说吃的多好,起码都是能吃饱的,至少比旁边公社的孩子是要好很多的。 第152章 他是傻了 那李海军,李海兰为啥会养成那个样子呢? 况野无奈的笑笑,自家媳妇条件好,又从未在农村生活过,所以自然不了解这方面的事了。 他慢慢的解释:“农村人养孩子都是那个样子的,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就行了。” “老李寄回去的钱,除了养孩子的,还有给他爸妈养老的。” “养老的钱他爸妈肯定是死死的把著的,那兄弟们能抠出来的就是养孩子的了,养一个也是养,养一堆也是养,但是养的水平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李海军出事了,老李把孩子都接回来了,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们回老家,看见孩子瘦弱,也不能说什么的。” “你知道在农村一年要死多少个孩子嘛?” 最后一句话说的乔冉心里一激灵,死孩子?还多少个? 这確实是她之前从未涉猎了解过的地方了。 “那就是说不养死,就算是好的了?”乔冉说话都带了点气。 况野听出来了,哪敢再说,急忙转移话题:“你知道海军为什么受伤吗?” 乔冉摇摇头。 “为了上山找柴火,村里的人都有经验,哪有大冬天上山找柴火的,一般早早的就都在家里囤好了。”况野幽幽说道,他不知道这些事老李有没有细想过。 或者有,或者不敢想,毕竟一面是孩子,一面是父母兄弟。 像他这种人不多的,绝大部分都是纯大孝子的。 李振民把孩子送到农村,未尝没有一点想让孩子替他尽孝的意思,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孝的代价这么大。 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是要更了解男人的。 乔冉的眉头紧皱:“那还是个孩子,就自己上山了?再说了,孩子为什么需要自己去找柴火啊?” 乔冉心里已经有隱隱的预感了。 她甚至还有预感,桂芬嫂子现在是太过悲痛,所以这些事都没想过,等到她缓过来了,想到这些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的。 乔冉突然仰头,直勾勾的看向况野:“你不会也想把安安送回老家吧?” 她说完后,冷著一张小脸看向况野,蓄势待发的。 况野被一口黑锅唰的一下扔在背上,险些把腰都给砸弯了,气急败坏的回道:“怎么会?我是疯了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冉也有理:“那你是说李政委疯了啊?” 况野高深莫测的摇摇头:“不是,他是傻了。” 可不是傻的吗?自己在家里待了那么多年,不知道自己爸妈兄弟什么样吗?还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老李在老家早早的就结婚了,一直都是嫂子带著孩子在村里过,后来能隨军了,他妈说给他带孩子,让嫂子自己来隨军,海洋也是隨军之后才有的。” 两个人搭班子这么久了,对彼此的情况也算了解。 要他说,老李就是傻,自己的孩子还用別人养?谁养能有自己养放心啊? 明明父母都是他在奉养,反而让老头老太太给拿捏了。 老人要都是好样的也行,但是老李那个爸妈也就是比他爸妈能强一点点的,只剩下个嘴好了,哄的老李觉得是真心为他好似的。 也不知道老李在部队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一碰上他爸妈就不行了呢。 况野真心实意的感觉有点疑惑了,果然啊,人都是当局者迷。 乔冉看他那个样子,应该真的没有要把安安送走的打算,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天真是够折腾的了。 况野看见媳妇困了,低头亲了亲她,哄道:“先睡吧。” 两个人跟连体婴儿似的,缓缓入睡了。 而对门这个点了却闹的灯火通明的,张桂芬端著一碗鸡蛋羹,站在李海军的床边,小心翼翼的劝道:“军啊,你吃一口吧,你都多久不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子就饿坏了。” 李海军眼睛都不睁,一副要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的样子。 “军啊,你要是还有气你就发出来,千万別憋在心里啊。”张桂芬边说边哭。 李海军依然闭目躺著,面对母亲的哭泣不为所动。 李振民在门口站著,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生气,他是军旅出身,走到今天那也是上过战场流过血的。 铁骨錚錚的汉子看不了自己儿子这副软弱模样,上前两步说道:“起来吃饭!你別忘了,你是个男人,就要有点男人的样子!” 李海军终於睁开了眼睛,看向李振民的眼神里有明晃晃的恨意。 他拿过张桂芬手里的碗,用力扔向李振民。 好在李振民反应的快,及时躲开了,碗瞬间摔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碎片四溢。 张桂芬惊呼一声,双目圆瞪。 李振民气上心头:“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海军用更大的声音截停了:“你闭嘴!我用你在这教我吗?你是谁啊?我不认识!” 这话一出,李振民的心一瞬间如坠冰窟,他这才回想起来,这两个孩子,回来之后,没有一个叫过他一声爸。 张桂芬嘴动弹了两下,上前哄道:“军啊,你爸也是···”为你好。 最后几个字在李海军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中愣是没能说出来。 爸?父亲? 这种称呼李海军曾经无数次的嚮往过。 可是早就在爷奶的漠视,叔婶的欺压,弟妹的嘲讽中,变成了一个让他厌恶的称呼。 他无数次的想过等自己长大了,也要参军,那个男人能靠著自己当军官,他也可以。 他会让他刮目相看,让他后悔。 可是上天多久跟他开玩笑啊,因为一次摔伤,他就失去了自己的半条腿,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就那么正好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他废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从前的种种愿望都成了奢望,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么一想,他的火气也一下子灭了,没有任何盼望的人生,连发火这种情绪都显得难能可贵。 “你们出去。”李海军说完闭眼转过了头。 李振民还要说话,一下子被张桂芬捂住了嘴,推了出去。 李振民出门还在不愿:“你怎么不让我说话,你看看这孩子,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张桂芬嗤笑一声:“什么样子?还不是要感谢你家里人?” 李振民一下子哑火了,少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桂芬也不理他,转身回了去了隔壁的屋子,安顿自己姑娘去了。 第153章 买自行车 第二天一早,况野正式休假回部队了,乔冉去上班,小草在家做家务,看孩子,全家人都走上了正轨。 况野等到忙差不多了,背著手去了后勤部。 后勤部部长冯远程正好在,远远的看见况野来了,瞪大眼睛迎了上去。 什么风,把这位主吹来了,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来后勤部的啊。 “况团,你咋来了呢?我听说你任务受伤了,没啥事吧?”冯远程笑著应酬。 况野拍拍他的肩膀,脚步未停,隨著他往里走:“没事,就擦破点皮。” 冯远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不是小孩,这些战斗部队行走在一线的军人,谁不是碗大个疤,都叫擦破点皮啊。 他听说林淮那都要成个血葫芦了,在医院还叫唤著没啥事,要出院呢! 身体一个个的都是铜墙铁壁,比不了啊比不了。 “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说吧,有啥事,我老冯时刻准备著,为战斗英雄服务!”冯远程笑著调侃。 况野让他逗的直笑,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你还跟著一起笑话我啦?” 冯远程连道不是,没有。 他这话至少也是有八分真心的,这是部队,靠著是实力说话。 男人之间,谁不佩服英勇无畏的真汉子,冯远程自己知道自己不行,所以对於况野这样的,发自內心的钦佩。 否则他一个后勤部部长,向来都是別人给他赔笑脸的。 况野也是个痛快人,直接问道:“老冯,那我不见外啦,你们后勤部是採购了一批自行车吗?” 冯远程点点头:“是啊,咋啦?” 他倒是没觉得况野要用这个,他这个级別的军官那都是车接车送的。 “我想买一辆,但我没票。”况野直说了。 冯远程双目圆瞪:“你用自行车干啥啊?” 况野笑的一脸荡漾:“我媳妇上班有点远,我想给她买一个。” 冯远程被他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铁血硬汉爆改痴汉,这谁受得了啊? “现在28的没有,只有26的,26的只比28的便宜10块钱,不合適啊。”冯远程挠挠脑袋。 真是的,早也不知道啊,早知道特意给他留一辆也好啊。 他可是听说了,这回任务完成,况野恐怕在团职上待不久了,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这个年纪的副师,全军区也是独一份啊! 那么多人想著怎么討好呢,他这大好的时机就错过了! 冯远程气的直拍大腿。 况野却眼前一亮:“我就要26的!” 28的自行车那么大,媳妇也不好骑,本来这就是给媳妇买的,肯定得以她方便为先,怎么能是不合適呢,他看著刚刚合適。 冯远程不由得咂舌,看来传言是真的啊,这位冷麵阎王还真的是个宠妻的。 “行啊,就在库房呢,你今天拿走啊?” 况野点点头:“我今天拿走,钱我明天给你。” 冯远程没忍住笑话他:“咋啦?还得回去报销啊,你这不行啊!” 况野笑的一脸开心,一点都不在乎他说什么,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还欠欠的说道:“你不懂。” 一直等到况野扛著车走了,他才反应过来。 老子不懂?老子的孩子都要结婚了!你一个新婚的跟我在这瞎显摆什么玩意呢! 冯远程气呼呼的又回了办公室。 晚上下班,况野乾脆没坐车,自己骑著自行车回家了。 他长手长腿的,骑著女士自行车,整个人都缩在一起,显得很是滑稽,一路上遇见好几个人,都好奇的看向他。 可惜况野的优点就是不光面冷还皮厚,他视若无睹的骑著车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一进院,自行车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小草好奇的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放著的崭新鋥亮的自行车,她眼睛都亮了,拿手不停的抚摸著车身。 真好看,真洋气,真高级! “三哥,你给嫂子买的自行车啊。”小草肯定的问道。 况野边洗手边回:“对。” 小草抿著嘴乐了,有时候见证著幸福,也会让自己好像也蹭上了一点点名叫幸福的味道。 等到乔冉回来的时候,同样也是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自行车,眼前一亮。 眼睛下意识的往屋里望,正好对上了玻璃后面正在偷偷注视她的况野,她的眼睛一弯,笑著跑进了屋里。 “你给我买的自行车吗?”乔冉背著小手娇俏的仰著下巴问况野。 况野想控制一下表情,但是没忍住弯了弯唇:“嗯,喜欢吗?” “喜欢啊。” 乔冉笑眯眯的回道,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比后世的奔驰宝马还要贵重。 並不仅仅体现在它的价格上,更重要的是限量,她之前也想过买,但是有钱没票,只能无奈放弃。 没想到况野就这么直接买回来了。 这个男人,粗獷的外表下,还有一颗体贴疼人的心。 乔冉突然感觉自己赚了呢。 她左右看看,小草在厨房,安安在背著个身子玩呢,这是好时机,她踮脚亲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说:“你真好。” 说完转身就跑,况野只来得及抓了一手空气。 况野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刚才亲过的地方,笑著低嘆:“属兔子的,撩完就跑。” 明明老夫老妻了,什么都做过了,可是这会他的心跳还是剧烈了很多。 况野抓不住孩子妈妈,乾脆去找安安,低头亲了儿子的大胖脸蛋一口。 安安被亲懵了一秒,然后抬起胖手,使劲的推著他爸的脸,两个小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抗拒。 况野顺著他的力气往后退,被儿子的嫌弃弄的没招又好气。 他捏捏安安的小鼻子,没好气的抱怨:“小胖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明明晚上让他骑大马的时候,掛在他脖子上都不撒手,好像他是什么了不得,离不开的爸爸。 那么有多喜欢,这会就有多嫌弃! 乔冉端著盘子出来,就看见父子俩在那相爱相杀呢,两张脸五官相似,肤色却天差地別,气质更是不一样。 神奇的是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相似的。 但是只要往一起一坐,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铁铁的父子俩。 第154章 李海军自杀 “行了,別玩了,赶紧吃饭吧。”乔冉招呼人。 况野听话的把儿子抱到婴儿床里,推过来,他现在能动了,几乎是离不开人,吃饭也得放旁边看著的。 况野不是个甩手掌柜的,哪怕现在有小草了,只要他在家,安安几乎都是他在带的。 所以父子俩的感情也好著呢,安安嫌弃他,但是又最依赖况野。 父子俩自有他们相处的方式,乔冉也不管。 她总觉得儿子嘛,不能养的太娇气了,还得是多跟父亲接触,才能养出男孩子该有的样子。 夫妻两个人对於安安的教养,有各自的位置,谁也不缺席,谁也不逾矩。 “对了,今天大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下周想过来一趟,看看安安。”况野差不点把正事给忘了。 “大哥要来吗?他们医院不忙了?”乔冉问道。 况野嘆了一口气:“现在各地的运动都进行的火热,医院也算是比较严重的地方了,好在大哥他聪明,到现在还没被抓住把柄,先躲躲也好。” 乔冉赞同的点点头,在这样的时代里,低头做人是最好的。 这一点她大哥做的是最好的。 这边夫妻俩个正说著家常话呢,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女人喊声,听著声音有点像桂芬嫂子的声音。 乔冉和况野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筷子,两个人边穿棉袄,边往外边走,小草这会也吃不下饭了,抱著安安忧心忡忡的往外看。 况野扶著乔冉出了门,刚走到对门的大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况野咚咚咚敲响了门,没一会就被打开了。 李海洋满脸眼泪的站在门口,乔冉急忙蹲下去,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这么冷的天,在外边哭,脸都得被皸裂了。 乔冉在这安慰李海洋,况野刚要说话,就听见屋里又传来一声悽厉的喊声。 大冬天的愣是把两夫妻喊出了一身冷汗。 乔冉和况野对视了一眼,急忙往屋里赶。 刚一进屋,就看见李振民和张桂芬都站在李海军的屋子门口,屋里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张桂芬双手扶著门框,站都站不住了,李振民挺的像一根拉满了弦的弓,蓄势待发,又摇摇欲坠。 两个人一门心思都在屋里,没有注意到来人。 乔冉和况野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互相对视一眼,给了彼此支撑,才走了过去。 乔冉从后面扶住张桂芬:“嫂子,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余光能看见一片血色,乔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看见了她此生最震惊的一幕,床上、地上全是血。 李海军的身上,更是被血包围了。 他腿上的纱布被解开了,扔在地上,这会伤口正往外渗著血。 而更可怕的是李海军的手上拿著一片瓷片,这会正往手腕上划呢。 他眼睛看向门边,眼里铺天盖地的恨意,嘴里喊著:“你们別过来!” 乔冉猛一看见这个画面,都要站不住了。 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血腥的铁锈味好像附在了自己的身上,乔冉深呼吸了两下,她都快要上不来气了。 她都这样呢,更別提张桂芬了。 乔冉低头看去,张桂芬鬢边的头髮都白了,眼眶凹陷,眼底一片青黑,短短几天,人竟是老了十岁不止。 “嫂子。”乔冉轻声喊道,心里一片酸涩。 张桂芬置若罔闻,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海军,人都要快碎掉了。 就在李海军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腕上的时候,况野动了,他几步走到李海军旁边,单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使劲,碎瓷片应声而落。 “愣著干什么?赶紧送医院啊!”他转头看著站在原地的李振民喊道。 李海军还在使劲挣扎著,想要够地上的碎瓷片。 可是他那点力气对於况野而言,无异於蚍蜉撼树。 而况野抓著手里这细细的手腕,也有点心酸,这手腕皮包骨,出事才短短几天,不会瘦这么多的。 由此可见,这孩子在村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李振民终於醒过来了,赶紧往外跑,去找车。 张桂芬也像是被点了穴位似的,扑了过来,好巧不巧一下子跪在了碎瓷片上,血瞬间流了出来,裤子上染上一片红色。 她却无知无觉,只抱著李海军的胳膊喊道:“儿啊!你是想要妈的命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啊?” 李海军这会也不挣扎著要捡碎瓷片,只把手从张桂芬的手里抽回来。 嗤笑道:“出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算出什么事吗?我是个废人!和死人有什么区別?” “你们別再管我了!让我好好的死不行吗?” “明明早就不要我了,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 李海军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张桂芬的心里,她脸上瞬间撒白一片,愣了几秒,扑哧一下喷出一口鲜血。 乔冉双目圆瞪,急忙上前扶住她软下去的身体。 李海军看著她的样子,眼睛瞪大了一瞬,又归於平静,转头闭上了眼睛。 不听不看,全当自己早就是个死人了。 况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种家庭关係我可不擅长处理,乔冉更是眼巴巴的看向他,她就更不擅长了。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事情发展到现在,孩子恨父母,父母也无力挽回。 没一会李振民跑回来,发现不光儿子这个样子了,媳妇也倒下了,他也晃了两下,急忙伸手扶住了门框,使劲的咬了一下舌头,感受到血腥味后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家里已经这样了,他绝对不能倒下。 “我刚才找地方打过电话了,小李说他一会开车过来。”李振民强提精神说道。 几个人在屋里等著,没有一个人说话,呼吸声可闻,气氛压抑到极致。 这时候往屋里放根火柴,恐怕都会瞬间爆炸起来。 就这么等著,眼瞧著李海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终於听见外边传来了汽车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得刺耳。 可就是这样刺耳的声音,对几个人来说无异於天籟之音。 李振民上去就要抱李海军,可李海军却挣扎的厉害,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振民手抖的不成样子,声音沙哑带著点恳求的说道:“海军,你別闹了,你得去医院。” 第155章 远亲不如近邻 李海军对这个父亲的话置若罔闻,继续挣扎著,不想让他碰见半分。 这会小李也停好车进屋了,能当首长司机的人都是很有眼色的人,他上前两步问李振民:“李政委,要不我来吧。” 李振民苦笑一声,让开了位置。 李海军看见旁人后,虽然表情还是很不好看,但也不强挣扎著了。 小李顺利的把人抱了起来,最开始是腰部发力使了力气的,然后一使劲,眼睛震惊的睁大了,这男孩竟然这么轻。 小李心里暗嘆,表情不显,轻轻鬆鬆的把人抱了出去。 李振民扶著张桂芬往外走。 乔冉看著张桂芬的样子,还有点担心,问道:“嫂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要不我也跟你们去医院吧?” 一家两个病人,李振民一个人上哪能忙的过来啊。 张桂芬摇摇头,她感觉自己没事,吐完这一口血之后,反倒头脑清明了,而且她哪好意思这么麻烦別人啊。 “小乔,我没事了,你放心,就是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海洋和海兰,我····”张桂芬说到最后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以啊,就让海兰跟小草睡,海洋····”乔冉说到这还顿了一下,家里一共就两个房间,一时还有点不太好安排。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海洋来我家,跟小山一起住。”李兰兰和王爱国匆匆赶了过来。 李兰兰上前扶住了张桂芬,看著她的样子满脸心疼:“嫂子,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咋都不跟我说呢,可是拿我当外人了。” 张桂芬摇摇头,一想到海军又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李兰兰一看人哭了,急忙给她擦擦,嘴上说著:“嫂子,看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你放心的去医院,海洋上我家你就放心吧。” 那边王爱国也走到李振民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老李,你要挺住啊!” 男人之间说话,没有那么多的劝慰的话。 王爱国这话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他也是有儿子的人,这种事想想都觉得接受不了。 但是往往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厄运临到的时候,轮不著你说行不行,只能挺住了熬过去。 时间不等人,几个人简单说句话,赶紧送著车走了。 李兰兰和乔冉跟著两个孩子回家带了点衣服,把炉子的火灭了,关好灯,锁好门,一人领一个赶紧各回各家了。 乔冉手拉著李海兰,一路上边走边安抚:“海兰,一会你跟我小姑子一起住,你们岁数差的也不多,有什么事你就跟她说,或者跟我说也行。” “我和你妈关係近著呢,你就拿这当自己家,千万別见外。” 乔冉说话的时候,也看著她的眼睛,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李海兰低著头,偶尔抬头对上乔冉的眼睛,又慌乱的低下,脑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况野走到最后,离的远远的,他一个陌生的异性长辈,还是离的远点比较合適,他在这方面极为有分寸。 乔冉带著她走进屋里,小草正抱著安安焦急的等著呢,看见嫂子回来,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嫂子,没啥事吧?” 乔冉摇摇头,海兰还在这呢,不能多说:“没啥事,你桂芬婶子他们出门了,这是海兰,今晚跟你住,可以吗?” 小草乖巧点头。 乔冉转头又跟海兰介绍:“这是小草,你们今晚就住那屋。” 海兰也点点头。 “行了,你们赶紧回屋休息吧。” 乔冉从小草怀里抱回了安安:“今晚安安跟我们睡,小草,你是主人,要照顾好海兰哦。” 小草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自己是主人?主人! “好,我一定照顾好她!” 小草立刻开开心心的保证著。 乔冉看著两个小姑娘回屋了,才反应过来了少点啥,左右看了一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况野同志。 她走了过去,背著手歪头问:“在这干啥呢?站军姿呢?” 况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真是配合她,双脚靠拢,抬起手,唰的一下敬了个礼:“是,请首长指示!”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推了他一下,白他一眼:“胡闹什么,谁是你首长!” 况野把门锁上,单手把人揽在怀里,一边往里屋走,一边对著她耳边说话:“那你是我领导,领导我请求拨款,自行车的钱我还欠著呢!” 乔冉双目圆瞪,一双大眼睛在灯光下瀲灩生光,语气难掩惊讶的问:“你还没给钱呢?” “当然了,我身上只有两块钱!”况野回答的坦然又骄傲,一身的没有私房钱的骄傲样子。 乔冉感觉天都要塌了,颤颤巍巍的问:“你咋不先要完钱,再买呢?兜里钱不够你不觉得丟人啊?” 况野眉头一挑:“这有什么丟人的,媳妇管钱,天经地义。” 乔冉的嘴角抽搐,行吧,你乐意就行。 一个战斗英雄,高级军官,兜里两块钱给他骄傲的够呛,她也是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夫妻俩回屋安顿好安安,双双躺下,乔冉伸了伸胳膊腿,明明没干什么,但是经歷了刚才的事,感觉累的很。 两个人就安安静静的躺著,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静謐时光,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乔冉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骑上自行车去了学校。 虽然是大冬天的早上,但是一路上也是回头率超高的,现在的人家很少会有买女士自行车的。 因为自行车实在是个贵东西,大部分的人家还都是以男人为主,如果有买的条件的话,肯定优选二八大槓。 没人会选价格差不多的二六女士自行车的。 毕竟男人才是家里最重要的顶樑柱,所有的人一切资源都要向男人倾斜的。 乔冉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孙淑香,孙淑香眼睛盯在她崭新的自行车上,心里恨的要命,脸上还得掛出笑,打招呼:“乔老师来啦!” 乔冉浅笑一下:“孙老师。” 两个人都是皮笑肉不笑的互相应和一下。 乔冉一进办公室,就被李小秋围住了:“冉冉,你新买的自行车啊?好漂亮啊!” 第156章 孙淑香再使坏 乔冉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一个自行车有什么漂亮的。 只能应和道:“嗯,我男人买的。” 李小秋又趴在窗户上,好好的看了一下自行车,阳光打在车身上,泛著独属於金属的高级光芒。 她的心里艷羡极了,自己什么时候能骑上自行车呢! “冉冉,你可真有福气,你男人对你可真好,女士自行车啊!我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骑上呢。” 李小秋一如既往的奉承著她。 乔冉:“·····” 能骑上,甚至有一天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人人可骑。 乔冉訕訕的笑了一下,是她低估了现在这个年代自行车的威力。 “能的能的。”乔冉敷衍著,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 她虽然现在生活在这个年代,但是毕竟从小到大,在现代生活的,別人因为一个自行车这么奉承她,总让她感觉特別奇怪。 孙淑香看著乔冉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心里暗自哼了一声,果然,这自行车应该不是什么她男人送的。 要不然自家男人送了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愿意跟別人分享,还一直转移话题。 哪有女人不爱显摆的?除非这个东西见不得人! 难道是那个情夫送的? 嗯,应该是。 果然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一个情夫竟然都能被她勾搭到送自行车的程度,这女人难道给人下药了不成。 那脸蛋是好看,是脸蛋好看顶饭吃吗?顶自行车吗? 她那天偷偷看了一眼,那男人看上去高大威武,而且还能送自行车这样的好东西,不像是什么简单人物。 难道真的能心甘情愿做人家情夫吗? 或者可能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乔冉这女人结婚了?还是军婚? 也是,有能耐的男人谁能愿意找个二手货啊?不说別的,她们村里的寡妇看著也风韵犹存的,又有谁会娶呢? 看来自己的任务重啊,她不光要让整个学校军区知道乔冉这女人不安於室,是个荡妇。 还要让自己能送的起自行车的男人,知道乔冉的真实面目。 那么厉害英俊的男人,怎么能让乔冉祸害了呢? 正好她还有个女儿,自己要是成了他的丈母娘,那自行车到时候也是自己的了。 整个村里都没有一辆女士自行车,到时候自己从村东头骑到村西头,还不把全村的老娘们都羡慕的流口水! 孙淑香这么一想,这自行车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恨不得晚上直接骑回家! 乔冉也注意到孙淑香那透著幽光的眼睛了,她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毒蛇盘踞在身边的感觉也不好受,如果她想干什么那最好了,顺势踢走也算痛快。 乔冉拿著课本去上课了,也懒得想孙淑香的想法,对於这种脑迴路清奇的人不用多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好。 多亏乔冉没想,就是累死她也想不到,孙淑香竟然会觉得她出轨,而情夫是况野。 下班后,她赶紧骑著自行车去供销社了,家里还有客人呢,得好好招待。 没有看见她离开时,孙淑香那像毒蛇一样的眼神死死的盯在自行车上,又狠毒又贪婪。 到供销社后,刘芳带著她去后面,笑呵呵的拿出一块五花肉和一罐麦乳精还有一块红糖,都是乔冉之前跟她说好的。 乔冉除了给钱票外,还给了她一张布票。 刘芳假意推让了几下,才笑吟吟的收下,她就喜欢乔冉这种痛快还大方的。 两个人各取所需,都乐的开心。 乔冉把东西掛在车上,骑车回了家,別说,有自行车还真的方便了很多。 就是现在的物资太不方便了,怪不得自行车这么难买,她听况野说了,就算是部队,那也是很抢手的。 不过大家都买二八的,很少有况野这样,就想著媳妇方便的。 这么一想,乔冉嘴角的笑直到进门都没落下,小草上前接东西的时候还问呢:“嫂子,有啥好事吗?” 乔冉压下了脸上的笑:“没啥事,做饭吧,一会你哥回了。” 冬天学校放学很早,乔冉去供销社买完东西,回家也才三点多,况野到家五点多正好开饭。 小草也就是问问,嫂子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她拎著肉往厨房走。 李海兰也跟著去了厨房:“小草姨,我也跟你一起吧。” 小草刚要拒绝,乔冉一把薅住她,把人拽了出来,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小草这才放心,想了想,还把厨房门关上了,以防万一。 乔冉揽著李海兰的肩膀,把她推到了凳子上:“海兰,你好好坐著就行,做饭不用你啊。” 李海兰人是坐下了,但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不自在,小心翼翼的看向乔冉请求:“乔姨,我会做饭的,在我爷家都是我做饭的。” 乔冉嘆了一口气,说道:“那你在你爷家,在乔姨这不用。” 乔冉低头看著她细瘦见骨的胳膊,粗糙红肿乾裂的手,乾枯毛躁的头髮,处处都透著一股没被好好养著的样子。 “那你帮著看看安安吧。”乔冉看她实在是坐的不安稳,只能给她找点活。 李海兰就跟屁股长钉子了似的,闻言赶紧站起来,跑到安安旁边看著他。 安安这会正坐在毯子上玩他的玩具呢,完全不用人陪,甚至还感觉这个姐姐有点挡光了。 她皱著眉头看了一眼妈妈,又伸出胖手去推这个挡光的姐姐。 嘴里不停的啊啊啊的说著婴言婴语。 李海兰听不懂,也不知道这个胖乎乎的可爱弟弟要干什么,只能求助的看向乔冉。 乔冉被这一大一小逗笑了,大的呢什么都不懂,小的呢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兰,你挪一下挡著他的光了。”乔冉给她解围。 李海兰低头看了一下,果然有自己的影子,她手忙脚乱的挪开。 安安看看自己终於亮堂了,也不推人了,低头继续玩自己的玩具了,这孩子玩玩具的时候专注力是很好的。 乔冉看著两人玩的挺好的,去厨房给小草帮忙了。 李海兰眼睛都不错的看著安安,真白真胖乎真可爱,以前他们村里,哪怕是条件最好的大队长家,都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这就是军区家属区能养出的孩子吗?那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呢? 李海兰发自內心的疑惑。 难道因为自己是女孩,那哥哥呢? 李海兰正想著呢,大门被啪嗒一下推开了。 第157章 废人,不用活著 况野踩著雪进屋了,正站在门口跺脚呢,就看见李海兰手足无措的站著,两只手都要拧成麻花了。 让况野都自我怀疑了,自己有那么嚇人吗? 还好这时候乔冉听见声音走了出来,否则李海兰的脚估计真能磨出来地缝了。 “回来啦?冷不冷?”乔冉迎了上去。 况野低头笑笑,把大衣脱了,里面就是单薄的衬衫和军装了,摇摇头:“不冷,坐车冷啥啊。” 说话间,还偷偷的用手碰了碰媳妇的小手,肌肤接触间,况野感觉一身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 乔冉嗖的一下把手收回来了,还偷偷的看了李海兰一眼。 看见她一直低头看著安安,这才发现,回头白了他一眼。 况野只低头笑,媳妇给什么就受著,看著她就觉得发自內心的开心。 以前一门心思想著上战场,立战功,出人头地,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安安才看见进来的人,看见后马上扔了手里的玩具,哦天吶!我的人形玩具回来啦。 “啊啊啊啊”安安使劲的呼唤著人型玩具。 况野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处,试了一下手上的温度,才俯身抱起了儿子。 安安使劲的拍著他爸的胸膛,啊啊啊的指著他的脑袋,意思很明確了,骑大马!要骑大马! 况野看著严肃,但是对於安安那是疼到心里去了,一向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听话的把儿子放在脖子上,安安乐的哈哈的,好像上面的空气很好,挥舞著两个胖胳膊指挥方向。 乔冉在旁边看的直笑,况野有劲也有分寸,不会伤到孩子,她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玩一会就吃饭啊,你別把他闹的太兴奋了。”乔冉叮嘱了一句。 况野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说:“小祖宗,听见你妈的话了嘛!” 安安疯狂摇头,听不懂,安安听不懂。 乔冉没好气的白了父子俩一眼,转头喊著海兰回了厨房,怕她自己在外边尷尬。 李海兰进了厨房还能听见外边传来的一阵阵的孩子的笑声,那是被父母宠爱才能发出的声音。 那样的父子相处,她从未见过,更別提体会过。 她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笨想想也知道,和长大的自己能有什么区別。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是谁造成的呢?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命不好? 李海兰使劲想,也想不到答案。 这时候一个盘子突然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来,往外端吧。”乔冉递给她一个盘子。 李海兰低头看去,竟然是红烧肉,肉,真的是肉。 她急忙把脑袋转过去,怕口水掉到盘子里,回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也没说出口。 只能傻傻的端著盘子出门。 几个人把饭菜都端了出去,况野把儿子放回了婴儿车里,拽著婴儿车过来了,安安一看,啊啊啊的往这边爬,小手还做著抓的动作,口水都流成一条线了。 乔冉被儿子这没出息的馋样笑坏了,上前给他擦擦小嘴,问:“安安也想吃啊?” 安安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看著温柔妈妈,使劲的点著头。 没想到妈妈温柔的表情却说出冰冷的话语:“你还不能吃哦。” 安安的脸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眼圈开始泛红。 还好这时候,况野拿著奶瓶过来了,塞到他的怀里。 安安低头一看,是奶奶,也还行吧,可以对付,低头呼哧呼哧的喝了起来。 大家才开始吃饭,饭桌上,乔冉和小草不停的给李海兰夹菜,李海兰被香的舌头都要掉了。 她的眼神不时的看向况野,好像在观察著他的脸色。 乔冉观察到了,不著痕跡的用手肘懟了况野一下,眼神示意,况野秒懂,他咳了一声说道:“海兰,你別客气,多吃点,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李海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自己家里?自己家里自己一口都不能多吃的。 吃多了,干少了,都会被打骂。 乔冉看见了她的眼泪,抿了抿唇,没说话,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问明白的,也要给孩子一定的空间的。 海兰在农村受到的教育一直都是男人为尊,所以刚才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况野的眼色。 乔冉看懂了,看透了,也只能懟懟况野,让他说话,让孩子吃顿安稳饭。 除此之外,也只能嘆口气,做不了再多的了。 乔冉不禁想到,等桂芬嫂子缓过来了,再看这姑娘的样子,恐怕又是一阵心痛。 留守儿童的问题,哪怕到了现代,依旧不能完全解决。 而在他们身上,不仅仅体现在物质生活上的不足,更重要的是精神深处的伤害,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痊癒。 乔冉看著海兰,一口接一口,甚至都没有咀嚼,就直接咽下去了。 自己没滋没味的吃完了这顿饭。 没想到第二天,张桂芬他们就回来了,乔冉听见声音后,带著李海兰去了对门,正看见小李抱著李海军进了屋。 乔冉刚要进门,李海兰突然说话了。 “乔姨,我哥他是不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乔冉僵在了原地,缓了一下才说道:“不会的,医学进步很快的,以后装上假肢,用拐杖还是可以站起来的。” 乔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技术,只能先劝著姑娘。 李海兰瘪瘪嘴,她虽然是个小孩,也知道这话是在安慰她了。 “我哥他一门心思想当兵的,他天天能跑十公里,一直在锻炼身体,以前他不像这么瘦的,很有力气的。” 李海兰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和遗憾。 “可是现在他比我还瘦,也站不起来,我哥他,恐怕活不下去了。” 李海兰幽幽说道。 乔冉的心里一紧,急忙说道:“海兰,生命是最重要的,比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要重要。无论想要什么东西,第一个前提,是要活著。” 李海兰却摇摇头,一张青涩的小脸却有著天真的残忍:“废人,是不用活著的。” 乔冉倒抽一口冷气,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 李海兰已经一个人走了进去,乔冉看著她单薄瘦弱的背影,心里不断的往下沉。 感觉这个院子也跟著往下沉,她转头跑了出去,猛吸了两口凉气,被呛的直咳嗽,直到被人揽住,拍了两下背才好点。 第158章 林淮上门 乔冉咳的眼泪汪汪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都不用抬头,呢喃道:“况野。” “我在。”况野担心的低头看她,不知道媳妇为什么情绪这么低落了。 “怎么了媳妇?”况野低声哄道。 乔冉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感觉这事,好像还没完呢。” 况野眼睛闪过幽光,可不怎么的,李家这事谁看都知道没有那么好解决。 儿子因为父母兄弟变成这样,儿子恨他们,这事啊还有的磨呢,就是不知道这夫妻俩还扛不扛磨了。 乔冉这会也缓好了,说道:“咱们去看看吧。” 况野低头看,媳妇的情绪是好了很多,才点点头,两个人进屋了。 屋里一片安静,床上的人不睁眼,地上的人不说话,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乔冉拿著麦乳精和红糖放在了桌子上,张桂芬听见声音看了过去,强提起了气说道:“小乔,你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啊。” “嫂子,这都是补身体的东西,你们留著吃。”乔冉走过去,拍拍张桂芬的手。 张桂芬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 乔冉当然理解了,马上说道:“那我俩就先走了啊。” 说完,况野拍拍李振民的肩膀,说:“团里你放心,我都在呢,你忙好家里的事。” 看望完,两人就回家了。 等到晚间,况野才想起来,跟乔冉说道:“对了,我跟林淮说好了,周六来吃饭行不行,正好你休息。” 乔冉点点头:“当然可以啊,正好我早上去买菜,新鲜。” 这是况野的救命恩人,乔冉准备以最好规格来预备饭菜的。 况野看不了她重视別人的样子,酸了吧唧的在旁边说道:“不用整太多菜了,当兵的不挑食。” 乔冉就像没听见似的,说:“嗯嗯,知道了。” 况野看她表情,就知道,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气的直喘气,那能怎么办,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得,那就只能亲了,他直接亲了过去。 乔冉被他亲懵了,怎么回事啊?说正事呢。 她推了两下,没推动。 逐渐的只能隨著他了,半睡半醒间乔冉都没整明白,怎么好好的说著话,他就突然上头了呢。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周六,况野在等林淮的时候,发现这小子整的还挺立整的,这小头髮,小衣服,鬍子刮的也乾净。 “干啥啊?相亲去啊?”况野没好气的说道。 林淮被说懵了,低头看了看,疑惑道:“不是啊,这不是上门做客嘛。” 他也是个讲究人啊,上门不得好好拾掇一下嘛! 况野好像自己也知道在无理取闹,他不再说什么了,带著林淮回家了。 林淮进了院子,看了一圈,感慨道:“况团,你家收拾的够立整的了。” 况野的嘴角都压不住了,装作不在意的说:“嗨!家里有女人就立整了唄。” 况野这会完全忽略了院子里面,都是他收拾的多,柴火亲自劈的,煤也是自己摆的,架子自己打的。 只像个孔雀似的在那显摆。 林淮嘆了一口气,由衷的羡慕,他是真想结婚,但是他一眼就看上的人,一点希望都没给他。 连个追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是勤务兵也看见了,他甚至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太想结婚而產生的梦境。 但是这个梦境也让他看明白了,自己的眼光是真他娘的高,那么好看的姑娘,他人生第一次见。 林淮边想边走,刚走到门口,怀里咣当一下撞进来个人。 林淮心里一惊,头皮都要炸开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没结过婚,也知道这身体绝对是个女人。 不会吧,上门撞到嫂子了,况团会把他扒皮了吧? 没想到女人比他还要震惊,一把推开他,手足无措的又跑回了屋里。 林淮多亏是腰腹力量强,要不然就一推,他绝对得掉台阶下面去。 不过好消息是他看见了,不是嫂子。 况野在旁边看的愣愣的,平时没看见小草这么毛愣啊。 “你没事吧,刚才那是我妹。” 林淮:“······” 好消息:不是嫂子。 坏消息:是妹妹。 林淮摇摇头,一个小姑娘,推一下能有什么事。 况野这才放心下来,林淮这伤还没好全呢,他刚才可是看见了,小草那一下真是不轻。 两个人在门外嘮嗑,小草慌不择路的跑回了厨房,乔冉正低头看菜呢,听见她回来好奇的转头问:“你哥他们回来了吗?” 然后乔冉就懵了,因为直接对上了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再热点都能煎鸡蛋了。 乔冉有点担心,站直了身子:“小草,你咋了?” 小草呼吸急促,脸通红,转过身,嘴里小声说道:“我没事,嫂子,哥···哥他们回来了。” 乔冉一听回来了,也不好再细问了,忙迎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见了林淮,笑著说道:“小林来啦,快坐快坐,让况野给你倒茶,饭菜一会就好啊。” 林淮站的笔直,笑著说:“好咧,嫂子,我不跟你们见外了。” “就该这样,千万別客气。”乔冉说完又回了厨房。 林淮又坐了回去,看著况野怀里的安安眼热极了,商量道:“况团,这是你儿子啊,我能抱抱吗?” 安安也不认生,林淮成功的抱到了安安。 一入手才知道,这孩子养的是真好,真沉手啊,手感老好了。 安安乖乖的在他怀里,小脑袋仰著看他,一副耽於美色的样子。 况野都没眼看。 林淮乐呵呵的抱著孩子捏,心里感慨,誒,况团这日子过的真好啊,人生贏家,娇妻幼子。 那帮人还天天笑话人家妻管严,真是不知道好歹啊! 屋里暖呼呼的,厨房飘著饭香,大儿子胖乎乎的,林淮发自內心的羡慕了。 况野倒好了茶,看著他那副样子,笑他:“怎么的?想结婚了?” “一直都想啊。”林淮接过了杯子。 况野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说道:“那你就结啊,文工团那叫什么来著,前一段不是还来部队给你送汤吗?” “誒誒誒,別坏我名声啊,我们之前可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接那汤。”林淮连连摆手。 第159章 小草害羞 况野看他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摇头笑笑,不再开玩笑了。 他们一杯茶还没喝完,那边乔冉和小草已经陆陆续续的往桌子上端菜了,况野见状就迎上去帮忙了。 林淮也不好再坐著了,也准备跟上去。 还是乔冉看见了这一幕,急忙制止他:“小林,你是客人,快別忙乎了。” 说完转头的功夫,还瞪了况野一眼。 况野斜睨了林淮一眼,说道:“你別动了,看好安安就行了。” 林淮点点头。 乔冉在厨房也能听见两人的对话,难耐的闭了闭眼睛,得,让他好好待客,他还给人家安排上活了。 不过男人之间自然有他们的相处方式,乔冉也不多置喙,她只要尽好她的本分就行了。 大家一起忙活,没一会饭菜就全上了桌。 红烧肉,燉大鱼,回锅肉,西红柿炒鸡蛋,鸡汤,还有一大盘子烙的酥脆金黄的油饼。 用的都是大盘子,量很多,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 林淮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也不是没去別人家做过客,但是真的第一次见这种招待,最重要的是看著就有食慾,闻著喷香,他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嫂子,这也太让你们破费了。”林淮还记得客气呢。 乔冉放下了手里的碟子,笑著招呼他坐下,嘴里跟著寒暄:“誒呀,这破费什么,你快尝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淮在况野旁边坐下,还没吃呢,就咧著个大嘴笑:“当然合了,你看这色泽,这味道,不用进嘴我都知道是啥味的!” 况野嗤笑出声:“別夸了,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现在屋里也冷,菜上桌之后凉的可快了。 大家一听,赶紧动筷,林淮先吃了一口红烧肉,眼前一亮,肉还没下肚呢,大拇指就已经举起来了:“嫂子,这红烧肉好吃啊,比国营食堂大师傅做的还好!” 乔冉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小草做的。” 林淮抽空抬了一下头,衝著况小草的位置也比了个大拇指:“妹妹手艺不错啊!” 称呼直接就用了况野的称呼。 况小草让他说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连指尖都带著几分可疑的红色,嘴张了又张,也没能说出来话。 脚底下甚至能给自己抠个城堡。 反观林淮说完就完事,只专心致志的吃著自己的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红烧肉。 两个男人都是当兵的,吃饭都是又快又多,没一会的功夫,饭桌上已经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菜了。 林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决定回去加练两个小时,否则自己的腹肌恐怕要保不住了。 饭后林淮也不多打扰了,站起身准备告辞。 乔冉和况野挽留了一下,才一起把林淮送出了院门。 等到回屋的时候,乔冉看见小草的脸上还泛著红晕呢,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小草,你这脸咋还是红的呢?是不是感冒了?热不热?” 乔冉说著想上去碰一下她的额头,试试温度。 没想到小草急忙躲开了:“嫂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热。”说完拿著收好的盘子脚步匆匆的跑向厨房了。 乔冉惊讶了一下,热吗?她还觉得有点冷呢。 转头问旁边的大火炉:“热吗?” 况野的眼神瞟了一下厨房,揽著乔冉往屋里走:“她说热就热唄。” 乔冉哼了一下,人家当亲哥的都不管呢,她也不管了。 “对了,我明天去一趟市里,给我哥买点东西,他不是这几天就要过来了嘛!”乔冉说道。 况野点点头,他对这个大舅哥印象还是挺好的,和善好接触,虽然有些圆滑,但也算是识时务。 毕竟在现在这个情况,像他那种成分,不圆滑的话,恐怕早就不知道去哪待著了。 第二天一早,乔冉穿好了最厚实的衣服,起了个大早去赶车,她正好还想去机械厂看看江书寧。 乔冉到了市里,第一时间先去了机械厂,她站在门卫处,对著看门的大爷说道:“大爷,我找江书寧。” 还没等大爷说话,旁边有个穿著蓝色工装服的年轻男人正好路过,闻言站住了脚,问道:“你找江工吗?” 乔冉顺著声音看了过去,点点头说:“是的。” 年轻男人笑的一脸灿烂,热情的回应:“那我去给你喊她吧,你在这稍微等会就行!” 乔冉没想到还能路遇好心人,急忙客气了一番,就看见那年轻男人跟装了飞毛腿一样,嗷嗷的往厂子里跑去。 乔冉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他那兴奋劲,就跟自己帮了他的忙似的。 没一会的功夫,江书寧就走了出来,本来冷冷淡淡的一张脸,看见乔冉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著乔冉挥挥手,往门外走的脚步也匆忙了几分。 那张娇艷如花的脸,被那一笑染上了一层光晕,乔冉都有些看呆了。 更別提旁边路过的人了,好几个男人甚至直直的撞在了前面人的身上。 身边一片兵荒马乱,江书寧却坦然的跟没看见似的,眼里只有面前的乔冉。 “冉冉,你怎么来啦?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这多冷啊,我带你进去吧!”江书寧一见面就突突突的说出一堆话来。 乔冉笑呵呵的跟著她往里面走,回道:“我今天正好来市里买点东西,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啊!” 江书寧从看见乔冉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那我去请个假,跟你一起去买吧,正好去你家看看安安吧。” 江书寧对安安好奇已久了,冉冉的孩子,肯定长得跟她一样好看。 乔冉倒是没事,她担心的问道:“那你好请假吗?” 江书寧耸耸肩说道:“我从来到这,还没休息过呢!” 乔冉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学霸就是有精力,要让她一直上班不休息,她可做不到。 “那你先跟我回宿舍吧,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这么一会功夫,江书寧已经都安排好了。 乔冉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听她的。 就这么江书寧带著乔冉回了宿舍,机械厂的宿舍是一栋简易的二层小楼,看著很有些年份了,墙皮和地面都已经有些破败了。 第160章 这是做梦吗 江书寧住在二楼,两人爬了楼梯上去,乔冉四处看著,墙角还有蜘蛛网呢,甚至窗户都用纸糊了个角。 进屋一看,靠著窗边是一个大书桌,屋內有两张简易木床,中间用一个帘子隔开,每张木床旁边有一个小边柜,这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当。 江书寧拉开了凳子,衝著乔冉说:“冉冉,你先坐这,我马上就好。” 乔冉如善从流的坐下。 结果这边刚坐下,屋內就被砰的一下大力打开了,西北风卷携著小雪粒往屋里呼呼的灌。 来人是个梳著麻花辫,穿著蓝棉袄的姑娘。 她疑惑的看向江书寧:“誒?你没去上班啊?” 余光才看见乔冉,眼神更是疑惑:“你是?” 江书寧见状解释了一下:“我今天请假了,这是我朋友,过来等我一会。” 来人正是江书寧的室友,机械厂的会计邱艷红。 邱艷红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唰的一下拉上了帘子。 好在江书寧也换好衣服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小声的把门给带上了。 两个人先去了百货,乔冉买了布料,棉花,准备等他哥来之后,给他做两身衣服,至於其他的东西,回供销社买就可以了。 买好了东西,就去赶客车了,刚下车,就是一阵大风,两个人赶紧背过身去躲风。 这时候正巧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车內坐著几个军装男人,开车的男人眼睛眯了一下,向后面问道:“况团,那是不是嫂子啊?” 况野本来四仰八叉的向后靠坐著,听见之后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向窗外望去:“是,停一下。” 开车的男人是况野手下的一个营长,李多喜,跟著他多年了,早有预感要停车,脚早就放在了剎车上,这会停的平稳。 况野拉开车门,长腿一搭,就跳了下去。 车门一开,风呼呼的灌了进来,林淮昏昏欲睡的状態一下子没了,彻底被冷风打精神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咋停车了?” 李多喜眼睛冒著光的往外看,抽空回答道:“嫂子在外边呢,况团让停车。” 林淮眼睛半眯著点点头,理解,嫂子多重要啊! 要说还是况团精力好,野外拉练多累人啊,他都困了,看人家,啥事没有! 林淮这会也醒过来了,百无聊赖的可哪看,直到视线朝前看去,在看见那个熟悉又不够熟悉的身影时,愣了几秒,他抬起手,使劲的揉了几下眼睛。 我的天老爷啊,这是做梦吗? 他推了李多喜一下,伸出了胳膊,语气雀跃:“快,你掐我一下。” 李多喜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林团那张俊脸,颤颤巍巍的问道:“林团,你咋啦?失心疯了?” 李多喜要不是怕影响到况团,他甚至想赶紧跳车逃生。 林淮懒得跟他多说,自己下手,使劲一拧,眉头一皱,我去,真疼! 但是他却笑的一脸荡漾,完全没顾忌李多喜在旁边一脸惊恐。 林淮下车前揉了一下脸,努力保持面部表情平静,猛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下车。 正赶上况野已经打好招呼,往车这边走了,他看见林淮还挑了一下眉毛,十分疑惑这睡觉的主咋还下车了。 林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单手一拦,生生的把况野转了个方向。 乔冉本来都打算带著江书寧走了,这大冷天的,可不能在这站著吃风啊。 但看见林淮都下来了,也只能上前打招呼:“小林也在啊!” 林淮笑的灿烂,露出一排大白牙,完全不怕冻,回道:“对啊,嫂子,我和况团带人野外拉练。” 乔冉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军装上面一片的雪和泥,造的那叫一个埋汰。 “啊,那你们没受伤吧?”乔冉问道。 拉练也是个辛苦还有点危险的训练,他们都是尖子兵,隨时隨地要上战场执行任务的。 所以平日里的拉练,也都是强度大,难度高,危险係数也高的。 否则平日里过家家训练,上战场敌人可不会跟你过家家。 就况野自己身上,也有很多拉练时留下的伤疤。 况野刚要回答,林淮抢先说话:“没事,没事,拉练嘛,能有啥事。” 况野:“???” 小子,你这么说,可不讲究啊。 乔冉本就是很敏感的人,明显感觉到了林淮和上次看见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不自在。 而且明明不自在,那脚是一步都不带挪的,站的稳稳的。 乔冉顺著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看,好嘛!这一切不都明了了嘛! 对比林淮那快要掉出来的眼睛,再一看江书寧,一副只顾著把脑袋往围巾里藏,保暖第一位的样子。 乔冉难得的有点放心了,徒生出一点丈母娘的心思,姑娘家嘛,就得先保住自己的心。 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乔冉也不再多待:“行,那我们就先走啦,你们赶紧忙去吧!” 说完转身拉著江书寧回家了。 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看著,一直到影子都看不见了,况野推了他一把:“走啊!” 林淮低头嘆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出来,况野看他那副样子,简直不忍直视,加快了脚步往车里走。 林淮反应过来之后,跑了几步,把手搭在了况野肩上,商量道:“况团,你让嫂子给我介绍对象唄?” 况野一歪脖子,绕开了他的胳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不是不想找吗?我都跟我媳妇说过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淮急了,嘴差不点没懟到况野耳朵里喊:“什么!死什么心啊!我心活了!我想找,我太想找了!” 况野低头闷笑,安心看戏。 乔冉都看出来了,况野当然也看出来了林淮的意思,甚至他还能看出来人家姑娘没这意思。 况野猛然间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难得语重心长的劝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的,尤其是姑娘家的心,更勉强不得。” 看著柔弱的一只手就能制止的姑娘,每一个不爱的眼神,伤人的话,都比刀枪还要锋利。 能穿过人的皮肉,直接伤在最深处。 况野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林淮嘴角抽动了一下,雀跃到快要跳出来的心,也逐渐恢復了平静,是啊,人家对他没意思,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第161章 这是缘分啊 不过林淮的失落只停留了几秒,他是个疏朗的性子,马上自我安慰,没关係啊,本来都没机会再见了,现在竟然峰迴路转又看见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而且她看上去和嫂子关係那么好,自己属於从陌生人还近了一步呢! 只要肯努力,铁杵磨成针! 而且大家不是都夸他这张脸长的好吗? 林淮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不是可以以色诱之呢? 况野都已经坐在车里了,神色不耐的看向还站在车外边不知道寻思什么玩意的林淮,恨不得一车门摔他脑门上。 林淮终於把自己给劝好了,上车开始磨况野。 而另一边,乔冉拉著江书寧走的飞快,活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江书寧不解,但是天这么冷,走的快点也好,两个人愣是把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五分钟。 乔冉拉开院门,笑著说道:“这就是我家啦!欢迎你来做客呀!” 江书寧乐得配合她,马上回道:“那是我的荣幸。”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风格不同的漂亮,但都美的惊人,连阳光甚至都眷顾她们几分。 进屋后,江书寧的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在毯子上背坐著的小胖墩身上,儘管这会还看不见脸呢,这么一个背影都可爱极了。 浑身上下一样粗,一个圆圆的小桶形状的小娃娃。 小草本来正坐在旁边缝衣服呢,这会看见有客人来,急忙站了起来,抿了好几下唇,也没能说出来话。 还是乔冉先介绍道:“书寧,这是我小姑子,小草。” “小草,你叫书寧姐就行。” 乔冉给两个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小草,你好啊。”江书寧先说话了。 小草声如蚊蝇的回道:“书寧姐。”说完急忙低下了脑袋。 好在江书寧也不在意这个,只笑了一下,正好这会安安听见声音,转过了头。 一张白嫩可爱的小胖脸,看著就可爱,让人手痒的想掐掐。 江书寧直接走了过去,蹲下身,声音自然而然的夹了起来:“安安~” 安安也十分给面子,面对著这么一张不比他妈逊色的漂亮脸蛋,他难得的放下了手里的玩具,伸出小胖手,意思很明显了,要不要抱一下本安安啊? 江书寧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了,她伸手用劲把安安抱进了怀里,站了起来。 乔冉这个亲妈在旁边看的眼角直抽抽,安安现在大了,有点认人了,平时能抱他的人太少了,更別提这种第一次见的人了! 原来是她这个亲妈误会了他,不是认人了,只是看脸了。 乔冉甚至都跟著儿子有点脸红,肯定是隨他爸了,晚上得好好打罪魁祸首一顿。 “他现在太沉了,你別累著了。”乔冉拿出手帕擦了擦安安的嘴角。 江书寧怀里沉沉的,肉乎乎软软的,她摇摇头:“没事,安安比车间里那些零件轻多了。” 乔冉:“·······” 是我以貌取人了。 “那我去做饭吧,你尝尝我的手艺,家里有啥我就做啥了,你別挑我就行啊。”乔冉把水倒好,放到了桌子上,叮嘱道。 江书寧摇摇头,一脸诚恳的说道:“当然不会,会做饭已经很厉害了!” 比方说,江书寧自己,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快,唯独做饭,能学到亲妈都嫌弃她,做一次饭,全家严令禁止她再进厨房一步。 乔冉被她逗的直笑,看安安乖乖的趴在江书寧怀里,十分放心的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发现小草正在那看著泡在水里的豆角干发呆呢,她上前两步问道:“小草,你发什么呆呢?”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无缘无故的发呆。 小草却像被惊到了似的,慌乱之中差不点把盆给打翻,盆里的水晃晃悠悠倒出来不少。 “对不起嫂子,我···”小草站起身,双手紧紧的扣著,一副紧张至极的模样。 乔冉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的有点找不到头绪,再看她的样子,也不忍细问,只能安慰道:“没事,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啊。” “中午你哥不回来,就咱们三个吃饭,你出去吧,我做饭就行。” 况野刚才知道江书寧要来家里做客,他直接中午就在部队食堂吃了,对於这方面,况野一向非常有分寸。 “不!我做饭!”小草慌忙喊道,满脸的惊慌失措。 乔冉被她喊懵了,愣了下来。 小草也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了,她低下头,囁囁不敢言语,两只手扣在一起不停的抠著。 乔冉嘆了一口气,有些担心,但是外边还有客人呢,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只劝道:“没事,小草,我来吧,你出去看看,书寧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小草点点头,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乔冉嘆了一口气,开始准备做饭,在家看了一圈,最后决定还是打滷面,再做个小炒肉和炒鸡蛋。 打滷面用鸡蛋和面,更显劲道。 其他两个菜都是快手菜,没一会就做好了。 乔冉把饭菜都端上来的时候,江书寧抱著安安走了过来,安安小胖手指向菜,啊啊啊啊个不停,本安安要吃! 乔冉没好气的轻轻拍了拍小胖手:“啊什么?你还吃不了呢!” 安安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妈,半天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小脾气上来了,瘪著嘴气呼呼的转过去了。 眼不见为净! 江书寧被这母子互动逗的直笑,安安就跟个小人精似的,本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吧,你细看那双眼睛,又灵活到像懂了似的! 看著又纯真又机灵,特別可爱。 江书寧看著他气呼呼的趴著,抱著他走远了点,哄道:“你还太小呢,吃不了,等长大了,就都能吃了。” 安安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毕竟对他来说,想吃好吃的,妈妈不让吃,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他接受能力可强了呢~ 江书寧毕竟没有经验,看见他又乐呵呵的恢復了精力,一颗提起来的心才放心的放了下来。 “书寧,你把她放下,赶紧过来吃饭吧。”乔冉喊道。 江书寧闻言把安安放回了他的小玩具旁边,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饭桌旁。 第162章 缘分天註定 乔冉看著她的样子直笑,嘴里说道:“你这个样子,等以后生了孩子,肯定是个慈母。” 江书寧失笑出声:“那我得生出个这么可爱的。” 乔冉:“·······” 得!这也是个顏控! “你这个长相,想生个丑的都难吧?”乔冉真心实意的说道。 江书寧笑笑,不再接她的调侃,低头开始吃麵,美女吃起饭来,也是优雅的。 “很好吃啊。”江书寧咽下麵条夸讚。 乔冉给她夹了一块小炒肉:“那你就多吃点,尝尝这个。” 江书寧又吃了一口肉,嗯,这个也好吃,都不用乔冉再让,姿態优雅但是速度不慢,一会功夫就都吃完了。 吃完饭,她就准备起身告辞了,她还得回市里,再晚一会就不好赶车了。 临走之前,乔冉把她的兜子递给她,江书寧却又放了回去:“这是给你买的,我总不能空手来啊!” 乔冉自然不肯收,这都是她看著买的,她以为书寧是给自己买的,没想到是送她的礼物。 两个人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乔冉收下了,想著改日再还回去。 两个人聊得来,日后的交往还长著呢。 有来有往,感情才能一点一点处出来。 乔冉一直把她送到了公交车的站点,看著她上车,才回了家。 一回家就想起小草的事情,刚要开口问,小草就像是有感觉了似的,直接说道:“嫂子,我真没事。”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乔冉自然不能不识趣的再问下去了,毕竟她是嫂子,也不是姐姐。 说到底,两个人还是隔了一层的。 等到晚间,乔冉跟况野提起,况野一脸疑惑:“有吗?我咋没看出来呢?” 乔冉撇撇嘴,这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时候可敏感了,有的时候就跟木头似的,啥也看不出来。 “誒呀,小姑娘嘛,难免有自己的心思,可能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况野劝解道。 也就在这,乔冉这个嫂子还能关心小草一下,况野敢保证,要是在自己,小草別说发呆,就算是瘦十斤,他那个妈都不会发现的。 乔冉听况野这个亲哥都这么说了,自然也跟著点点头了。 “对了媳妇,今天林淮磨了我一下午。”况野看著媳妇的脸色说话,准备好了,隨时调转话头。 乔冉斜睨他一眼,故作不知的问道:“磨你什么啊?” 要说两口子呢,况野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媳妇肯定也看出来了,也是,自己媳妇那么聪明,他都能看出来,怎么可能瞒过他媳妇。 “就江书寧的事,林淮相中她了,想求你当个媒人。”况野直截了当的说道。 一看就是事不关己,大有一副帮忙也行,不帮也无所谓的样子。 完全忘了,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林淮软磨硬泡,差不点跪下的样子。 乔冉眯著眼睛看向况野,声音有些危险的试探道:“见一面就相中了?光相中脸了吧?对感情也太肤浅了吧!” 况野被她说的脸通红,虽然在说林淮,但是感觉和说他也没什么区別。 毕竟他和林淮太像了,他也是肤浅赛道的,当年也是因为媳妇那张漂亮的脸蛋。 他表面上替林淮解释,实际上替自己解释道:“媳妇,你放心,林淮那人我了解,他肯定是真心的。” “他那人眼光挺高的,但绝不是滥情的性子,部队里文工团追他的都很多,他都没给个正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拎得清的。” 乔冉眉尾一挑:“文工团?那是因为长的没有书寧好看吧?” 况野眼皮子跳动了两下,想反驳,但是事实在那摆著呢,反驳不了。 確实文工团的女兵在部队里都算是好看的了,但是这个好看它也分级別的,跟他媳妇或者江书寧那种大美女绝对是比不了的。 “上次还说不想找了,现在又想找了,变化太快了,不靠谱,我和书寧是好朋友,我不能害她!”乔冉肯定的说道。 况野急忙解释:“不是,上次他说不想找了,就是因为江书寧。” “啥?” 乔冉歪著脑袋,一脸疑惑的看向他,怀疑自己因为太困了,听不清话了。 什么叫因为江书寧啊? 况野把乔冉掉下来的被子又紧了紧,才解释道:“上次林淮住院的时候,见过江书寧,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还上去问人家姓名,江书寧没告诉他,转身就走了。” “他一下子给伤著了,感觉自己心里有人了,虽然没成,但是短期不想再找了,怕耽误別人。” 乔冉听的一愣一愣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有这样的缘分? 况野看著媳妇的大眼睛,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 “別闹!说正事呢!”乔冉一把把他推开。 “你说。”况野抿著嘴唇笑笑,活像一副偷了香的满足样子,自家媳妇都是孩子妈了,这长相和姑娘时一模一样的水灵。 乔冉这会真的有点震惊了,这么一听,林淮倒还算是个好人,两个人也真算是有缘份。 “不对啊,我看书寧,对林淮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別是乌龙吧?”乔冉突然感觉不对。 一说到这个,况野幸灾乐祸的说道:“人家都没看上林淮,匆匆一別,没有印象也正常啊!” “至於乌龙,那不可能的,林淮认人很准的,我们这行,连个人脸都记不住,早就回家种地了。” 况野这么一说,乔冉倒也信了。 “那改天我问问书寧吧,不一定能成,你让林淮別抱太大希望。”乔冉提前说明了。 况野认同的点点头:“我就跟他这么说的,上次他自己上,都没成,这次也不一定能成,他有准备的。” 乔冉点点头,夫妻两个说完正事关灯睡觉。 乔冉刚要闭眼,就被他压了上来,她瞪大眼睛推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干嘛呀?” 况野埋在她的耳边,鼻息滚烫,低声哄人:“乖,你疼疼我。” 刚才亲那一下,就把况野的慾念勾了出来,再加上林淮这事,让况野想起了过去,再想到现在的媳妇,一下子那种不安感又袭来了,他急切的想感知到媳妇的存在。 非感知不可,非身下这个灵魂不要! 第163章 我出轨了? 第二天乔冉挺著酸软的腰身骑著自行车去学校,骑了一路就暗自骂了况野一路,只是自己一个人越骂越脸红。 骑著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只需要十分钟,没一会就到了大门口,乔冉照例跟门卫大爷打招呼,门卫脸上笑吟吟的,看著她的眼神却怪怪的。 等到乔冉进院停车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跟她打招呼,眼神同样很奇怪。 乔冉心里疑惑,脸上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实则心里暗自盘算著原因。 等到她锁好自行车,正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李小秋从门里面出来了,看见她之后表情一变,上前拉住她往没人的角落走去。 乔冉顺著她的方向跟著走。 等到旁边彻底没人了,两个人站定了,李小秋皱巴巴著一张脸,看著乔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乔冉直接说道:“小秋,出啥事了,你直接说吧。” 李小秋双目圆瞪,震惊的问道:“你知道啦?” 乔冉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但是今天从来学校,大家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李小秋嘆了一口气,观察著乔冉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冉冉,我说了,你別生气啊。” “当然啦,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乔冉心里一沉,看来事还不小。 李小秋抿抿嘴,说道:“就是···誒呀!都说你出轨了,说的··说的还都有鼻子有眼的,不太好听。” 李小秋没好意思直说,那何止是不好听,简直是太难听了。 要不是她和乔冉现在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她简直对不上这个人。 至於这种传闻,李小秋根本就不信,她又不是傻子,乔冉一眼就能看出来婚姻幸福,那是绝对被男人宠出来的样子。 根本就不是传闻里,说的什么嫁老男人不幸福,红杏出墙能有的样子。 乔冉愣住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想过很多事,唯独没想到这个。 “我?” 乔冉不可置信的抬手指了指自己:“出轨?” 短短三个字,两个大问號,乔冉的疑惑简直要衝到天灵盖了。 又好气又好笑。 李小秋看见乔冉这个样子,更加加深了她的想法,这绝对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对啊!就突然传出来了,一个个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跟她们亲眼看见了似的。” “我就知道都是胡说呢,冉冉你哪是那样的人啊!” 李小秋说的义愤填膺的,她也是个姑娘,知道姑娘家的不容易,更知道姑娘家的清白有多重要。 乔冉眸光闪烁了几下,仔细问道:“小秋,你是在哪听到的啊?” “就在我们村里,几个婶子在路边閒嘮嗑。”李小秋回忆了一下说道。 呵,几个婶子都没见过乔冉,说的就跟亲眼所见似的,肆意的去抹黑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年轻姑娘。 造下这样的口业也不怕下地狱! “小秋,你和孙淑香是一个村子的吗?”乔冉问道。 “是啊,我是她们村的知青。”李小秋点点头。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左右看看没人,才小声问道:“你是怀疑她说的吗?” 乔冉冷笑一声:“我在你们村上,也不认识別人了。” 李小秋眨巴眨巴眼睛,不得不承认乔冉说的有道理,那帮婶子们嘴再碎,也不会主动去编排一个不认识的人啊。 而且孙淑香和乔冉確实是早有过节了。 要真是孙淑香,那她的心也太狠了一点,上次给人家扣帽子,这次给人家扣绿帽子。 好好的人,怎么像个烂透了的葡萄,一肚子坏水。 也是巧了,说曹操,曹操到,孙淑香这会也到了,眼神一瞟,就看见了角落的两个人。 孙淑香一改前一段的低眉顺眼,这会仰著个脑袋,像个斗胜了的大公鸡,走过来笑著打招呼:“誒呀!你们咋还在这站著呢,多冷呢!有什么悄悄话,需要在外边说啊!” 乔冉上前一步,嘲讽一笑:“早知道孙老师没在办公室的话,我们早就回去了。” 说完拉著李小秋撞开挡路的孙淑香,直接回了办公室。 眼瞧著孙淑香跟在后面,乔冉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孙淑香多亏躲的快,要不然鼻子都得夹掉。 她对著紧闭的大门,气的有出气没进气,不停的摸索著自己的胸脯,给自己缓著气。 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好像能穿透这道门,看向乔冉一样。 哼!且让你再猖狂几天。 传闻,传闻,传著传著就成真的了。 她活了五十多岁了,还不了解男人吗?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绿帽子。 再漂亮的媳妇给戴的绿帽子那也是绿的,那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能忍她? 而且堂堂军属,出轨了,部队也不会放过乔冉的。 她就擎等著,等著乔冉自作自受,身败名裂的那天! 孙淑香不停的想著乔冉的下场,才缓好了情绪,调整好面部表情,开门进屋了。 正巧这会铃响了,乔冉拿著课本去了教室。 还没等走到教室呢,教室里就传出一阵喧闹声,还有人在喊著:“別打了,別打了,一会老师来了。” 乔冉一听不对,赶紧往教室跑。 进屋一看,大家都挤在墙角那边看热闹呢,她砰砰拍了两下桌子,喊道:“都干什么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同学们一看老师来了,赶紧都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会就剩下齐大宝和齐铁蛋站著了,齐铁蛋愣在原地,低著个脑袋,齐大宝一拳砸在了齐铁蛋的脸上。 砰的一声,齐铁蛋撞上了后面的桌子,嘶的一声痛呼出声。 乔冉离的太远了,只能眼睁睁的瞧著这一幕的发生,她跑回去,扶起来齐铁蛋,小孩子像个骨头架子,一点肉都摸不到。 “怎么样铁蛋?”乔冉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齐铁蛋只慌乱的摇头:“我没事,乔老师。” 乔冉这才有时间转头看齐大宝,小胖子得意洋洋的叉著腰,仰著脑袋,一副有恃无恐,高高在上的模样。 “齐大宝,谁教你的,在课堂上打人?”乔冉怒斥道。 齐大宝哼了一声,对老师也没有半分尊敬,仰著头说:“我爷爷!” 他爷爷可是大队长,全队的人谁不怕他爷爷! 第164章 你欺负我儿子 乔冉一下子被噎了一下,无语到极致。 可是齐大宝却觉得自己贏了,他就知道,谁都怕他爷爷! 乔冉刚要说话,就感觉一只小手怯生生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她顺著看了过去。 齐铁蛋摇摇头,小声说:“老师,我没事的。” 齐铁蛋怕给乔老师惹麻烦,大队长真的很厉害,不是齐老师能惹得起的。 齐老师这么好,这么温柔,这么善良,他不想让老师受伤。 乔冉拍拍他的小手,转头对著小小年纪,就气焰囂张的齐大宝说道:“我不管你爷爷是谁,他要是觉得课堂是你们家炕头,可以隨便打人,就让他亲自来学校跟我说。” “至於你,在课堂上打伤同学,是你错了,现在,你马上道歉。” 齐大宝哼了一声,转头踢了一下凳子,梗著脖子说道:“我不道!是他的错,让他跟我道歉!否则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乔冉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起,好啊,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猖狂的小孩,家里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在课堂上都这个样子,平时得什么样! 乔冉的好脾气忍不住了,直接说道:“齐大宝,你要是觉得学校盛不下你了,你就回家!” 齐大宝看著乔冉一直护著齐铁蛋那个狗崽子,从小在家就是土皇帝的小孩简直要气死了。 他指著齐铁蛋,大声喊道:“我打他怎么了?反正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狗崽子,贱命不值钱!活该被打!” 齐大宝说的一脸坦然,最可怕的是其中深含著理所应当的恶意。 乔冉不停的喘著粗气,知道自己不该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但这孩子说话实在难听。 而她身边的齐铁蛋却一脸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这平静之下蕴含著的是对身边恶意的习惯和麻木,这何尝不是一场巨大的悲哀。 乔冉有些心酸,又无能无力。 “你站著上课,想明白了再说。”乔冉自觉跟齐大宝这种孩子已经说不通了。 小小的,本该童真善良的孩子,却满心盛的都是恶意。 现在这个年代,老师打骂孩子太正常了,但是乔冉做不到,所以採取了比较温和的站著的惩罚方式。 没想到齐大宝却受不了,他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一把把別人书桌上的书都甩在了地上,指著乔冉说:“我要回家告我爷!你给我等著!” 说完转身就跑。 乔冉无语,走了正好,继续上课吧。 没想到这堂课刚刚上完,乔冉正带著齐铁蛋去办公室,准备把他脸上的伤上点药膏。 突然两个中年女人闯进了学校里。 齐大宝指著乔冉说道:“妈!就是她!” 齐来娣顺著儿子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拉著齐铁蛋的漂亮女人。 她呼呼呼的衝过去,一手指向乔冉,问:“就是你欺负我儿子?” 乔冉瞟了她一眼,伸手反掰她的手指头,一用力,齐来娣嗷的一声嚎叫出来:“疼疼疼!你给我鬆手!” 乔冉鬆开了手,拿出手帕擦自己刚刚碰过她的手。 齐来娣第一时间赶紧揉揉自己的手指头,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头疼的跟要断了似的。 转头再看乔冉的动作,气的要命。 她几步又走了过来,想伸手,又有点害怕,缩了回去,色厉內荏的喊道:“你凭什么欺负我儿子啊?你是老师,就可以欺负人啊?” 乔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果然,有个这样的妈妈,教育已然成型了。 苗长歪了,掰都掰不过来。 齐来娣看著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有点下不来台。 她嗷的一声,把声音提的更大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老师欺负孩子了!没有天理了啊!” 她绕著圈的跳,拍窗户,终於看见有人出来了,这会来劲了。 也不怕凉,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拍著地面,拍起一片雪沫子:“老师欺负人了!丧尽天良啊!有没有人能给我做主啊!” 李小秋几步跑到了乔冉旁边,一脸无语的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小声耳语问道:“这齐大宝他妈咋又来了呢?” 乔冉嘆了一口气说道:“齐大宝打人,他妈来要说法。” 李小秋:“·······” 神奇不?这家人就是这么神! 林校长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问道:“大宝他妈,你又有什么事啊?” 乔冉挑挑眉,这是熟客啊! 齐来娣一看见林校长更上劲了,竟直接在地上用屁股挪动几下,离林校长更近了一点。 给林校长嚇的急忙往旁边挪了挪:“你就在这就行,我能听见。” “要不你起来呢,这地上多凉啊!”林校长真心实意的劝道。 他就烦这招,没等咋地呢,啪的一下坐下了开始撒泼,好像地上有理等著他捡似的! 齐来娣不知道林校长是咋想的,摇摇头,不站起来,坐在地上多有气势啊! 她就要坐地上! 为了这,还特意穿的破棉裤呢! 林校长看她不想站起来,也不再劝了,爱坐坐唄,又不是他凉。 “那你说说吧,乔老师怎么欺负孩子了?”林校长直接问道。 挺冷的,赶紧解决吧。 齐来娣又拍了拍地,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她!她竟然让我们大宝站著上课!这不是欺负人吗?” 林校长嘴角抽动了一下,站著这算是最轻的体罚了,就你家孩子娇气。 但是他心里可以这么想,面上还不能这么说。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乔老师,你也说说吧。” 林校长当然不能全让学生家长说了,自己人更要说话了。 乔冉刚要说话,齐来娣嗷的一声喊道:“啥原因也不能让我们大宝站著啊?” 这话一说,就连孙淑香嘴角都抽动了一下,要像她这么说,她们老师都不用干了,谁都用过比乔冉更重的惩罚。 乔冉笑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因为我来的时间不长,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啊,所以我就想问问,你家大宝是有什么病症,什么难言之隱,所以不能站著吗?那应该早点跟我说啊,我也好对他特殊关照一下。” 言下之意,你家孩子腿瘸了是吧? 周围扑哧一声有人开始笑了,齐来娣被她气够呛。 眼睛一竖,恶意涌上心头,指著乔冉就骂。 第165章 跪下了 “你个狐狸精,自己的屁股都没擦乾净呢,还好意思当老师?就你这样的,能教育好什么学生,怪不得就知道向著那个狗崽子呢!” 齐来娣骂了个痛快,別看她在村里,她可什么都知道。 进院一看乔冉那张脸,一下子就和村里的传闻对上了。 好人家的姑娘,谁家不是洗衣做饭收拾屋子照顾一家老小,谁能把自己养的那么娇滴滴的,那双手估计连点油皮都没破过。 就这样的还是军属呢?上哪能照顾好自家男人? 这样的狐狸精,她看一个骂一个! 这话一说,院子里顿时寂静一片,孙淑香先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又拧了拧眉,这事还没发酵好呢,就被这齐家媳妇给爆出来了。 不过有人骂乔冉这件事,还是让孙淑香心里痛快极了。 她左右看看,强行压平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林校长指著齐来娣怒斥道:“你胡说什么!” 林校长嚇的心里一激灵,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可是军属,还是那位战斗英雄的军属,是她们村里那帮可以隨便磕打牙的人嘛! 齐来娣这会被这么多人看著,眾星捧月的感觉非常好,这会也有点人来疯的潜质了,她哈哈笑了一下,竟然问道:“林校长,我又没说你,你激动啥啊!难道·····” 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打偏了,一阵胀痛后知后觉的传来,齐来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打了个耳光。 她怔怔的把头又转了回来,仰头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乔冉。 眼前一黑,一边喊著你竟然敢打我!一边用手杵地要站起来还手。 乔冉没给她站起来的机会,一手抓住了她的领口,用膝盖一顶,齐来娣来回挥舞著两个胳膊,像个扑棱蛾子似的,干扑棱也起不来。 然后乔冉拿空出来的那只手,抡圆了啪啪啪啪啪又扇了五六个大嘴巴子。 直到看见她脸肿起来,嘴角被挤压歪了,甚至微微流出晶莹的口水,才一脸嫌弃的往后一推,鬆开了手。 齐来娣一下子被彻底推倒在地,眼神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模样。 乔冉冷眼看著她,呵,不是愿意坐著吗,那就坐著唄! 齐大宝这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到他妈旁边喊道:“妈,你没事吧?” 喊完之后恶狠狠的眼神看向乔冉,乔冉斜睨一眼,理都没理。 而齐来娣终於被她的宝贝儿子给喊醒了,她愣愣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大喊出声:“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然后唰的一下就要往起站,不知道是盘腿时间太长腿麻了,还是缺钙,站到一半,腿一软,竟直勾勾的跪了下去。 只能听见砰的一声,跪得还挺结实。 乔冉嗤笑出声:“丧良心的话说太多了,自然会有报应。” 齐来娣气的直拍地,眼泪鼻涕一起流:“欺负人!你们太能欺负人了!我要告到公社!告到军区!我就不信没有能说理的地方!”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我倒想看看,公社是怎么对待你这个诬告军属!破坏军婚的人的!”乔冉厉声说道。 齐来娣眼神飘忽不定,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谁···谁破坏军婚了?你別想给我瞎扣帽子啊!分明就是你不正经,你出轨!” “对!破坏军婚的人是你,你就该离开学校!去牛棚改造!” 齐来娣越说越感觉自己有理,自己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她三舅的二姨姥说的,那还能有假不成? 就算是假的,这么多人传也早就成真的了! 女人的清白嘛!就像一张纸,轻飘飘的就破了,捡都捡不回来。 任你有张再漂亮的脸蛋又能怎样? 齐来娣有恃无恐的仰头看著她。 乔冉冷著一张小脸,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有证据吗?” 齐来娣眼睛瞟来瞟去,心里不屑,这种事要什么证据啊?有嘴不就行了吗? “没有是吧?好!那咱们现在就去革委会,我倒想看看没有证据,就诬陷军属,是你去改造还是我去?乔冉拽著齐来娣的辫子就要走。 齐来娣这会真是有点害怕了,这女人真是邪门了,这种事不好好捂著,竟然就在嘴里隨便往外说。 同时她也知道,去了革委会那种地方,吃亏的人肯定是她。 革委会那是什么地方啊?好人进去都得扒几层皮的地方,她可不敢去。 “乔老师,乔老师,我也是听別人说的,这事可不是我先传的啊!”齐来娣先认怂了,反正罪魁祸首不是她,她得先拉下去几个垫背的! 乔冉站住了脚步:“好,那你从哪听说的,就带我去找她,我倒想看看,这事的源头到底是谁!” 乔冉说完后,转向身后,看著林校长:“校长,麻烦您带著各位老师跟我走一趟唄,这事我必须得查明白了,我个人还算是小事,但是这种传闻说小了是破坏军婚,说大了那是破坏地方和部队的关係,影响团结的大事!” 孙淑香:“······” 真是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说閒话的时候都没想到这么多。 孙淑香刚想拒绝她,自己有病啊!主动去抓自己的小辫子! 乔冉愿意找就去找,村里那么多张嘴,看她能找到哪个?小年轻的,没经过事。 可是还没等孙淑香开口,林校长一脸肃然的点点头:“好,大家都去,一个都不能少!” 孙淑香的话被憋在了嘴里,校长都这么说了,她哪敢驳校长的面子。 乔冉转身的功夫看了孙淑香一眼,微挑了一下眉,看的孙淑香胆战心惊的。 什么意思?她难道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又不是村里人,能知道什么! 孙淑香暗自给自己抚著被嚇炸起来的毛。 心里七上八下的跟著大队伍走。 这一行人,有三十多个,还有一群孩子跟在后面,可以说是浩浩荡荡的。 乔冉一直拽著齐来娣的辫子,齐来娣终於受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打著商量:“乔老师,你能不能先鬆开我啊!” 乔冉晃了两下手,一脸诚恳的说:“不好意思啊,大宝他妈,我信不著你,怕你跑,只能拽著你了。” 齐来娣:“·····” 乔老师,大可不必说话如此诚实,彼此虚偽点挺好的。 第166章 挨个找 別看现在已经天很冷了,但是白天村口一样有大爷大娘们在那扯閒篇。 几个人凑不出一个眼神好的,看著浩浩荡荡过来的人,险些以为时间回溯了,鬼子进村了呢! 大家乌泱泱跑过去看见,打头的是个漂亮姑娘拉著个什么玩意。 细一看,天老爷啊!这不是大队长家的儿媳妇,齐来娣吗? “来娣啊,这是干啥呢?”有好信的婶子伸著脑袋过去问。 齐来娣翻了个白眼,有屁放,没屁滚蛋! 没屁磕打牙,玩吶? 婶子一看她那副表情,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缩回了脖子。 齐来娣眼睛巡视了一圈,在看见前面那个穿著灰色油嘰嘰破棉袄的老太太时,眼前一亮,我的救星她来啦! 伸手一指:“乔老师!就是她!她跟我说的!” 乔冉顺著她的手看过去,老太太一脸懵瞪,什么玩意?就是我? 老太太人老成精,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吊梢眼一竖:“什么玩意就是我?来娣你可別瞎赖啊!” 乔冉默默鬆开了齐来娣的辫子,齐来娣一时还有点感激,谢过乔冉后,一下子跳到老太太的面前,双手掐腰,说道:“就是你跟我说,小学的乔老师出轨的!” 老太太神色一变,誒我天,我还真说过! 但是她这一辈子,活了六十多年,起码造了五十多年的谣,黄谣更是无数! 她从来没想过竟然还有姑娘敢找上门来? 正常遇见这种事,不应该躲在家里哭透被褥吗?或者在家拿根绳子上吊啊? 这乔老师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是她可是长辈,说小辈几句怎么了? 苍蝇它不叮无缝的蛋! 要是她规规矩矩的,天天在家待著,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谣言? 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老太太双手一插腰,挺著乾瘪的胸,说道:“你就是乔老师啊?是我说的怎么样,我告诉你,女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好啊!就是你是吧,那你跟我去革委会吧!”乔冉直接说道。 老太太砰砰砰往后蹦了几下:“什··什么?你別嚇我啊?这么点小事,去什么革委会?” 老太太嚇懵了,她哪怕是个老太太,也知道革委会的可怕之处的,就她这三斤老骨头,出来直接可以进祖坟了。 乔冉冷笑出声:“老大娘,这可不是小事,我是军属,你知道破坏军婚的结果吗?” 老太太当然知道,应该说在现在这个社会没人不知道,大家都以当兵为荣,就连军属也跟著光荣的,走到哪里都有优待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老太太看著乔冉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相信了几分,这绝对是个有底气的。 她在心里暗骂,也没人说这乔老师是军属啊,否则她惹这破事呢? “我听我儿媳妇的同乡说的,我带你去。”老太太能屈能伸。 乔冉点点头。 孙淑香的脸色青了几分,不停的咬著嘴唇,心里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小秋一直观察著她,心里更加確定了,这孙老师的心眼也太坏了吧,李小秋不住的白楞她。 没一会,就找到了那个同乡,同乡一看这个阵仗,马上说了,是她二伯娘告诉她的。 大家又去找那位二伯娘。 路上孙淑香刚要跑,李小秋一把挽住她,大声问道:“孙老师,你要去哪啊?” 孙淑香訕訕笑道:“誒呀,我家就在这附近,我突然肚子疼,想去个厕所。” 乔冉从前面走了过来,笑盈盈的看向她说道:“孙老师,你要是想跑,那可就说明你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了。” “谁说的?怎么可能是我!”孙淑香反应异常激烈。 乔冉耸耸肩,小脸子一掉,冷冰冰的说道:“那就老实点!” 孙淑香感受到林校长若有所思的眼神,哪怕心里再慌,也不敢妄动了。 没一会就走到了所谓的二伯娘家,老太太一开门,看见这么多人,嚇了一跳,嘴里喊道:“干啥啊!你们要抢劫啊?” 乔冉一把推开了她半掩著的门,走了进去:“你家有金山银山吗?值得抢劫?” 二伯娘脸一红,这姑娘说话忒不好听! “你们到底啥事?” 乔冉看了一眼上一任同乡,同乡赶紧出来解释:“二伯娘,是你跟我说的,小学乔老师出轨吧?这就是乔老师!” 二伯娘眼神转向了乔冉,余光还看见了孙淑香,孙淑香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二伯娘不再看她,瞟了一眼乔冉说:“不是我!我没说!我都不认识你,我怎么说?” 乔冉饶有趣味的看向她,这还是今天第一个不承认的人呢,有意思,终於有点意思了。 这时候同乡比乔冉更激动,她衝上前,摇著二伯娘说:“二伯娘,你怎么能害我呢?就是你跟我说的啊!” 同乡当然激动了,一看这乔冉就不是一般人,整出这么大的阵仗! 二伯娘要是不承认,那不就说明是她主动编造的了吗? 她又不是傻子,主谋和同谋的不同结果,她可是清清楚楚的。 二伯娘急忙推开她,向后退了两步:“我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说的!” 同乡看著她的眼神都带了火气,怒气冲冲的说道:“二伯娘,你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不是你把二伯从村东头的李寡妇床上薅下来之后,跟我閒聊的吗?” “你要是不承认,我就去问我二伯,或者问问李寡妇?” 这话一说,旁边嗷嗷出声,天吶!天菩萨!这大八卦! 马上就能传到村头村尾! 二伯娘气的想去撕了她的嘴:“你这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同乡不愿意了,明明是你不讲究,还赖我胡说! 乔冉不想管他们这些破事,直接说道:“你俩能不能整明白了,到底是谁说的!” 同乡上前两步,低声跟二伯娘说道:“二伯娘,你不承认的话,那你就等著被我二伯扫地出门吧!” 二伯早就想离婚,跟李寡妇好了,一直都是同乡他爸,这个大哥在压著。 要是让这个大伯哥知道自己害了他姑娘,恐怕自己真的得被扫地出门了。 二伯娘在心里暗自盘算著,她跟孙淑香是交好,但是什么也没有自己重要啊!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她说的,自己凭啥替她扛著啊! 第167章 狗咬狗 二伯娘看了一眼孙淑香,眼神闪烁,孙淑香被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沉,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袭来。 果然,二伯娘开口了。 “確实是我说的,但是我是听淑香跟我说的。” 二伯娘边说边拽著衣角的褶皱,心里有点发虚。 大家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在了孙淑香身上,林校长目光如炬,直接开口:“孙老师,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孙淑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这样的事,她哪会承认? “林校长!不是我说的,这事跟我没关係!” 说完,伸手指向二伯娘,气的胸膛上下起伏:“都是她陷害我!我和乔老师可是同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二伯娘闻言,也不低头了,马上抬起头来,几步走向孙淑香,吐了两口唾沫:“我呸!你还不承认了?还你怎么会做这种事?装什么啊!当了几天老师,就感觉自己真是个人了?” “小时候就能偷邻居家的鸡蛋,长大了偷同学的钱,还你怎么会干这种事?依我看,就你能干出来!” “装什么啊?谁不知道谁啊?” 孙淑香的否认一下子惹恼了二伯娘,把她原本反水所剩不多的心虚彻底打散了。 这会哪还记得什么感情好不好的,满心只有你丫的想让我背锅?休想! 孙淑香现在一向自詡是文化人,在学校更是竭力保持著,我虽然是农村出身,但我出淤泥而不染,和那些农村老泼妇可不一样的人设。 现在让二伯娘一顿突突,骨子里的泼妇基因马上就要觉醒了。 再看见旁边的林校长和同事的时候,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事实证明,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保持秀才人设的孙淑香在面对二伯娘的时候尽显劣势。 “你胡说!那都不是我!”孙淑香咬牙切齿的辩解。 二伯娘插著老腰,一脸不屑表情,吊梢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孙淑香。 呵!装文化人有癮啊! 她最烦孙淑香这副装逼样! “我呸!臭不要脸的!你这样的货色骗骗学校还行,还敢装到老娘面前,还敢让老娘给你背黑锅!”二伯娘说完话,以猴子偷桃的速度,一把抓住孙淑香的一綹头髮,使劲一薅,就收穫了一把还带著血丝的枯黄头髮。 孙淑香嗷的一声,吃痛的用手捂了上去,摸到了一块光禿禿的头皮。 她的心跳都停顿了一瞬,到了她这个年纪,头髮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这娘们竟然敢薅自己的头髮!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孙淑香上前就要去挠二伯娘的脸。 二伯娘在动手之后,就早有准备,哪里会站在那里任她撕吧。 她灵敏的向后退几步,一边退一边衝著大家喊道:“你们看见了吧?看见你们的,孙淑香平时是个什么德行了吧?她在学校都是装的!” 孙淑香此刻已经衝出了人群,正孤零零的一个人站著呢,二伯娘这话一出,她手里要撕扯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她僵著身子转头去看林校长,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校长,我……” 林校长简直没眼看,以前这孙老师虽然小心眼了一点,但也算是个有分寸的,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孙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別忘了,你可是个老师!为人师表,教书育人,你就这么给学生们做榜样的吗?” 林校长越说越生气,手底下有个这样的老师,他这个当校长的脸上都跟著没光。 孙淑香急忙收回了手,尷尬的互相搓了搓,訕訕的笑道:“误会,误会,我就是想跟她好好说说。” 二伯娘可不给她脸,哼了一声说道:“誒我天,你那手都要呼到我脸上了,多亏我躲得快,还好好跟我说说,你糊弄傻子呢?” 林校长:“???” 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孙淑香转头皮笑肉不笑的问她:“李老二家的,你想清楚了,真的是我说的?” 孙淑香的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乔冉在旁边冷眼看著,幽幽的接了一句:“是啊,你可想好了,我是军属,破坏军婚这条罪名,你担不担得起?” 二伯娘本来都要孙淑香威胁的有点动容了,毕竟孙淑香在村里也是有一號的人物。 但是在听到乔冉的话的那一刻,立马改变了心意,她是真没想到啊,竟然是军属! 孙淑香是疯了吗?敢去编排军属! 明知道自己嘴巴大,还跟自己说,这不是摆明了怕传的不够快吗? 不对!不对!她是不是本来就想著让自己背锅啊? 对了,对了,今天她还不承认! 这不都对上了嘛! 好啊,孙淑香,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这锅太重了,我腰不好,背不动,你自己来吧。 “誒呀,林校长,乔老师,真不是我,你说我连学校都没去过,乔老师这样的仙女我都是第一次见,这瞎话我是编都编不出来的啊!” “这事都是孙淑香跟我说的,她说乔老师您在学校张扬,对她不够尊重,要给你点顏色瞧瞧。” “还说那天看见了你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去学校,很是亲近。说您嫁的男人可老了,那男的肯定是姦夫!” “但我今天这么打眼一看,乔老师看著就是漂漂亮亮,本本分分的姑娘,一点都不像孙淑香说的那个样子!” “誒呀,你们不知道,孙淑香这个人啊,从年轻的时候就討厌那些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因为她自己长得磕磣。仗著自己家里那点势力,欺负村上的姑娘,还有那些没有背景的知青。” “不信的话,你们出去问,大家都是知道的啊!” “照我看,她就是看著人家乔老师好看,羡慕嫉妒恨了,说什么人家出轨了,她连个现行都没抓到,就想著在村里一传播,到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了啊,这心眼子多恶毒啊!” “乔老师,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军属,否则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二伯娘把知道的事全说了,以求自保。 “你胡说八道!”孙淑香大喊出声,眼睛冒著火的看向二伯娘。 二伯娘理都没理,你想害我,还让我保你,做什么美梦呢? 这时候门口处发出一声惊呼,大家看了过去。 第168章 开玩笑呢 外边一阵脚步声。 “大队长来啦!” “大队长来啦!” 接二连三的有人喊道。 大队长就是一个村子上最大的官了,在农村这种地方拥有绝对的权力和话语权。 真是!越小的官姿態越高! 大队长齐景山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进院环视一圈,跑过去扶起孙淑香,看了一圈,怒气冲冲的喊道:“是谁欺负我媳妇的?我媳妇可是老师!你们谁家的孩子不用上学?” “景田,好好说话,喊什么!”齐景山刻意的怒斥。 “大哥!你看淑香都啥样了?”齐景田不满的喊道。 乔冉笑笑,这就是孙淑香的靠山了吧? 齐景山当大队长多年,自有一番气势,眼神连看都没看乔冉一眼,妇道人家在外边哪有说话的份,也不知道家里男人怎么管的。 他看向林校长,直接问道:“林校长,这是怎么回事啊?”话语中透著几分不满。 林校长自然也不可能杵他,不卑不亢的说道:“有一场传闻涉及到了学校和你们村上,我们过来问问情况。” 齐景山不悦的摆摆手,一脸的你在胡闹的表情:“一个传闻,整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现在这么多人看热闹,耽误了生產是你们学校负责吗?” 林校长被齐景山那个样子气的够呛,说话態度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了:“齐大队长,这不是普通的传闻!这涉及到诬陷军属的作风问题,这是破坏军婚!” “林校长!你这话说的过了吧!口口相传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啊?”齐景山寸步不让。 乔冉不忍心看著林校长跟这种人生气,她拽了拽林校长,眼神示意,林校长嘆了一口气闭嘴了。 乔冉笑著问道:“齐大队长,是觉得这件事是件小事是吗?而且刻意袒护罪魁祸首是吧?” 齐景山的面上更多了几分不悦,瞟了乔冉一眼:“我不跟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事!” 乔冉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像回到了幼儿园。 “齐队长,我是在以一个受害人的身份,问你这个大队长,是不是刻意袒护?如果是,那就別怪我连你一起告!没人在这跟你閒聊天呢!”乔冉冷著一张小脸。 齐景山在位多年,好久没被人这么懟过了,更何况还是个他瞧不上的小丫头片子。 “有事可以让男人出来说,你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照顾家,照顾孩子,反而跑到村上胡闹,这是什么道理!”齐景山理直气壮的说道。 乔冉嗤笑出声:“这跟我是不是女人没有关係,既然大队长要包庇罪犯,那就是同谋,我们革委会见吧!” 乔冉说完就要走,一副马上要去革委会的样子。 “等等!什么同谋?我看是你这个姑娘家特意来我们村上闹事!”齐景山心里有点虚了。 革委会,他这个大队长可惹不起那帮狼崽子。 “呵!” 乔冉笑了出来:“没有证据,到处散布我出轨的谣言,这针对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是我男人,甚至於整个军区!” “我今天好说好商量,大队长既然不肯给我个交代,想必无非是亲亲相隱,那就让革委会的人来查吧!” 好啊,给你脸你不是不要吗?那就不要要了。 乔冉刚要走,几个男人拦了上来,乔冉的手心紧了紧,李小秋在旁边跟她咬耳朵:“冉冉,村上就是这样,团结著呢,你要不说点软乎话吧!” “怎么?大队长今天还要拦我吗?你们村子是只许进不许出是吧?”乔冉寸步不让。 跟这种人,你让一步就得让十步。 齐景山一张老脸满脸横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么会呢?就是事情还没说明白呢,麻烦乔老师还得等等。” “我不等又如何?”乔冉瞟了他一眼。 齐景山笑的猖狂:“不等也得等!” “是吗?” 李玉山带著几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门口的几个人慌忙让路,竟然摔倒一大片。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一瞬间院子里安静极了,和刚才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李玉山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袖標,懒洋洋的问道:“齐大队长,怎么个不等也得等法?” 孙淑香看著他们,嚇的身体蜷缩,整个人恨不得缩到地缝里藏起来。 革委会的人,在村上也是极为特殊的,现在是一个哪怕说错一句话都能拉出去批斗的社会,而作为批斗方的革委会,具有生杀大权。 齐景山脸上的笑僵住了,然后又强行扯出了一抹笑:“李队长怎么来了?” 李玉山嘴里咬著一个小竹棍,斜睨了齐景山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呢?齐队长真是威风啊!说一不二啊!” 齐景山这会是笑都笑不出来了,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李队长误会了,我这就是,开玩笑,开玩笑呢!” “开玩笑?”李玉山重复了一遍。 齐景山急忙点头,齐景田也忙在旁边帮忙解释:“李队长,我大哥真是开玩笑呢。” “嫂子,他们是在开玩笑吗?”李玉山不再理会他们,对著乔冉客气的问道。 轰的一声,石破天惊! 乔冉竟然是李玉山的嫂子?李玉山谁不知道啊!那可是把齐强都斗倒了的人物,哪是他们这些小村民惹的起的? 几个今天的当事人眼睛里面滴溜溜乱转,面上浮现几分菜色。 早知道乔老师还有这样的亲戚,她们绝对不会说这些八卦! 几个人不由自主看向孙淑香,眼睛里面都冒著恶光,都是因为她! 孙淑香这会无暇顾及旁边人的眼神,只定定的看向这一幕,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李玉山她知道,但是她不知道乔冉是李玉山的嫂子啊! 这个女人!怎么命这么好! 孙淑香又仇恨又艷羡至极。 乔冉笑笑:“当然不是,齐队长包庇孙淑香,强行扣留我。” 李玉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双鹰目扫向齐景山兄弟俩,又定在了挡在乔冉身前的几个人身上。 几个人急忙挪开,唯恐招了这位的眼。 “李队长,这是个误会!误会!”齐景山被他那一眼看的胆战心惊的,如果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想接触革委会这帮人。 第169章 不容玷污 “一会开玩笑,一会误会,我看齐大队长是不是年纪大了,该退休了?”李玉山脸上笑著,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別看他年纪比齐景山小上一轮还要多,但是论气势,齐景山那是远远比不过的。 “李队长开玩笑了,我大哥才五十多岁,正是壮年呢!”齐景田嚇了一跳。 他大哥是他们齐家的天啊,只要这个大队长撑著,他们齐家就可以在村里横著走。 李玉山看向说话的齐景田,一身灰色破棉袄,满脸的沟壑,正朝著他討好的笑著。 不由得想起来没进来之前,他跟嫂子的態度,还想著扣留嫂子,如果嫂子在他管辖的村子出了什么事,別说他们这帮自作孽的,自己也得跟著吃瓜烙。 他越想越气,抬起腿对著他的胸口,用力的踹过去。 李玉山是从小混起来的,地痞无赖哪有不会打架的,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气,生生把人踹飞了起来。 齐景田飞起来再砰的一声掉了下来,捂著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流出血来。 “你!”齐景山急忙跑过来,扶起自家二弟,对著李玉山怒目而视,又生生的把话憋了回来,只憋的一张老脸通红一片。 李玉山却呵了一声轻笑起来,用脚碾了碾地面上的雪,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在擦鞋一样。 “你这弟弟,一把年纪了,话都说不明白,齐大队长不会教,我只能替你教了。”李玉山轻飘飘的说道。 齐景山扶著齐景田的手不住的用力,这年轻人太过猖狂!自家二弟,论年纪来说,都能给他当爸了,他竟然半分尊重都没有。 可是现在再生气,他也只能咬著牙往下吞,声音嘶哑的说道:“是我二弟嘴上没把门的,得罪李队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罪我了?” 李玉山反问道:“你们竟然敢诬陷军属?破坏军婚!我看你们全村都是欠改造了是吧!牛棚都装不下你们了!”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可顾不上得不得罪大队长了,命都要没了,谁还顾得上大队长了。 再说了,这事一出,这大队长姓不姓齐,还不好说呢! 纷纷开口求饶。 “李队长!明鑑啊!是她孙淑香闹下的祸事,跟我们村子可没有关係啊!” “是啊,乔老师,都怪那孙淑香,坏心眼子!就是嫉妒你!我们都被她给矇骗了啊!”有明眼人看出来了该跟谁求情。 “可不怎么的,就是她闹的事,挺老大岁数个老娘们了,还嫉妒人家年轻小姑娘!真他娘的不要脸啊!” “李二家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位孙婶子,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货色!” 二伯娘这会最紧张,嗷嗷跑向乔冉身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哭喊道:“乔老师!就是孙淑香,她根本没跟我说,你是军属啊!要不然我老太婆再蠢,也知道军属那是光荣骄傲的,哪会去传那些瞎话啊!” “这孙淑香就是个祸害啊!祸害了村上和学校啊!” “她以前还陷害过知青,害得人家都跳河自尽了!就因为人家跟齐老二多说了两句话,而她相中了齐老二啊!” 二伯娘和孙淑香过去那是一窝臭虫,所以孙淑香的那些烂事她都知道,这会为了自保,一骨碌全给说出来了。 齐景田本来还病怏怏的在地上躺著呢,闻言一下子惊坐起来,指著孙淑香的鼻子颤颤巍巍的问道:“小玉是被你陷害的?” 孙淑香本来还在哭呢,一听这话陈年的气又出来了,小玉小玉,就知道小玉。 两个人结婚几十年了,半夜还能听见他喊小玉的名字! 那个女人,仗著一张狐媚子脸蛋,早早的下地狱了,却愣是在齐景田的心里活到了现在。 不知为何,她现在看见齐景田不可置信又悲痛欲绝的眼神,反倒有了几分报復的快感:“是!是我!那又怎么样?好看的脸蛋有什么用?你別忘了!这些年是我!是我给你生儿育女的!我劳苦功高!而你的小玉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地底下待著了!” 孙淑香终於痛痛快快的把在心里憋了几十年的话说出来了,心下一阵爽快。 “啪” 一声巨响,脸上传来一阵刺痛,自己的脸怎么歪向另一边了? 齐景田用尽全部力气挥出了手,恨不得打死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 什么生儿育女?哪个女人不能生儿育女? 孙淑香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看向齐景田,正对上他那双恨毒了她的眼睛。 “你···你竟然打我?”孙淑香咆哮如雷。 齐景田却嗤笑出声:“打你怎么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我的小玉?” 齐景田这会顾不上周围的人,更顾不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他要她陪葬! 年少时失去的白月光,威力十分巨大。 齐景田可以不顾及一切,可是齐景山却不能,他可是大队长,让全村人看笑话的事,他不允许。 “好了,景田,別闹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齐景田还是听大哥的话,眼神怨毒,嘴闭上了。 李玉山看没有热闹可以看了,转头看乔冉:“嫂子,这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女人吗?” 李玉山抬手指向孙淑香。 乔冉点点头,二伯娘急忙在旁边溜缝儿:“对,李队长!就是孙淑香!这事跟我们可没关係!我们都是被她骗的!” 乔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今天她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孙淑香揪出来,对於这些村民,没必要太过纠结,毕竟以后还要教村上的学生,闹的太僵,没有好处。 至於孙淑香,不能再留了,这种人,怎么打都不会长记性。 而孙淑香这次的举动,也彻底惹恼了乔冉,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谣言,实则是想要她的命。 军婚何等威严,不容褻瀆。 况野身上的那身鲜血染成的军装,乔冉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更何况拿姑娘家的清白说事,太过下作。 如果不是乔冉这样的性格,是个敏感的、內向的姑娘,这样的流言能活生生逼死一个人。 今天还得知了,这样的事,孙淑香不是第一次做了。 行为之恶劣,手段之下作,此人,不能再留! 第170章 年轻力壮著呢 二伯娘一看乔冉默许了,没说话,笑开了花,哈哈哈,没事了! 而那边齐景山眼睛闪了闪,说道:“李队长,乔老师,这事確实是老二家的不懂事,我们自己会好好教训的行吗?就別闹那么大了!” 说罢,看向孙淑香,怒斥道:“老二家的!还不赶紧给乔老师道歉!” 孙淑香咬著牙,不知道从哪还生出点羞耻感,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跟乔冉对上,都是自己输了!自己道歉! 自己在感情上都输了,为什么在乔冉这也输了? 再说了,女人的清白,玄而又玄的事,谁能保证乔冉就一定没事?谁又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假的? 孙淑香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我知道乔冉是军属,你们都向著她!” “但是我可是为了部队好!这样的军属,作风不当,朝三暮四,公开和其他的男人勾勾搭搭,难道不给军属这个名称抹黑吗?” “我这都是为了公家!没有一分是为了我自己!” 齐景山听著她的话,看著她的样子,心里转了又转,淑香这个有底气的样子,难道是有什么证据? 要是真的有证据就好了,只要证明是这个军属自己的事! 那就算是有革委会的亲戚,也帮不了她。 想到这齐景山赶紧问道:“老二家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孙淑香怔了一下,看见乔冉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李玉山看著孙淑香的样子,心里直打突,但他心里对乔冉其实是有信心的,哪怕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的感情应该是极好的! 而且,不是他有滤镜,那位爷,虽然长得不是俊美型的,但是那一身的气势,前途无限的军职,整个军区也找不到几个吧? 除非是乔冉瞎了! 他再看看乔冉,那亮晶晶的大眼睛,確诊了,视力正常! 就是这死老娘们她瞎说,今天的事要是让那位知道了,李玉山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可想像啊不可想像! 孙淑香看著自家大伯哥那越来越冷的眼神,回忆著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一个男人,没穿军装,送乔冉来学校,两个人走的可亲密了,那男人长得高大威猛,皮肤黝黑,比乔冉高出一头吧,也就三十来岁,绝对不是乔冉她男人!” 二伯娘这会已经完全站在乔冉这边了,哈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孙淑香,你是不是有病啊?大街上一起走的人多了,难道都是出轨了?” “照你这么说,咱们女人以后可不能上工了,就算上工旁边地块的男人都得离的远的,省的被人看见一起干活,那叫出轨了!” 二伯娘心里都有点无语,当时孙淑香信誓旦旦的说看见她出轨了,结果就这?玩吶? 李玉山歪著脑袋,满脸问號,不是,这男人咋听著这么耳熟呢? 咋还感觉他见过呢? 这他娘的不就是况团吗? 李玉山翻了个白眼,故意问道:“孙淑香,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是奸···”夫呢? 最后的话,没敢说出来,他不敢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位爷。 怕让他一手给拍死。 孙淑香顿时跳脚,嗷嗷喊道:“当然不是了!乔冉男人年纪可大了!那男人肯定不是!” 李玉山:“······” 这他奶奶的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传言啊? 乔冉听笑了,问道:“我从来没在学校说过我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你调查我吗?” 乔冉这话一说,孙淑香更有信心了,看来自己猜测的都对。 “哼!我可没调查你!这事猜都能猜到!”孙淑香挺著胸膛信心满满的说道。 林校长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这孙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搞的他这替人尷尬的毛病都犯了。 林校长怒斥道:“胡说八道!乔老师她男人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林校长。” 乔冉看了林校长一眼,林校长瞬间明白,住了嘴。 “孙老师,你就为了一己猜测,肆意的往其身上泼脏水?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但是你没有,你选择胡说八道,说明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故意陷害!” 乔冉的语气越说越重! 孙淑香看著乔冉的样子,一点也不心虚,她的心里反倒有点虚了起来。 “你··你敢说你和那男人没关係吗?”孙淑香色厉內荏的喊道。 事到如今,孙淑香仍然不相信乔冉能找到个年轻的高级军官。 “不敢。” 乔冉笑盈盈的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就是出轨!大家快听听啊!她承认了!” 孙淑香乐的都要变形了,甚至没有精力去想乔冉为什么说不敢。 她现在只知道一点,乔冉承认了,她就是出轨了,就是真的!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二伯娘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怀疑孙淑香是不是疯了,她是觉得乔冉是傻子吗?谁会承认自己出轨了啊? 肯定还有后续啊! 看来跟她闹掰是正確的,这就是个傻逼! “我跟他確实有关係,因为他就是我男人。”乔冉笑呵呵的说道。 孙淑香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哈哈声戛然而止,反倒给自己噎了两个饱嗝,显得滑稽了起来。 “你胡说!你····” 孙淑香你了半天没说出来话。 李玉山对这种人没什么耐心,没好气的喷道:“你什么你啊?人家做媳妇的还能不认识自己男人啊?就你认识啊?你脸咋那么大呢?” “还有,谁跟你说乔老师嫁了个老男人啊,我告诉你,年轻力壮著呢!” “挺老大岁数的人,嘴上没有把门的,脑袋里面全是水,翻个身都能流出二两来。” “你涉嫌诬陷军属,破坏军婚,跟我们去革委会走一圈吧。” 孙淑香猛摇脑袋,慌不择路的往后退,走一圈?革委会走一圈自己还能有命吗? 更何况还落到了乔冉亲戚的手里,自己绝不能去。 “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去!是她!是她自己没说明白!特意害我!”孙淑香一边往后退,一边否认自己的罪行。 李玉山衝著自己手下眼神示意,小伙子几下跑了过去,一巴掌扇在孙淑香的脸上,这下好了,两边对称了。 “好大的脸啊!人家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跟你交代!你算什么东西啊!”二伯娘叉腰骂道,爭取立功表现。 第171章 心情不好 李玉山上前两步,厉声喝道:“胡闹!当我在这跟你商量呢?把人给我带走!” “李队长,这····”齐景山抬手想拦,又不敢真的拦。 李玉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语气玩味:“怎么?齐大队长也想跟我走?好啊,我们革委会別的不说,地方管够!” 齐景山急忙放下了手,这个混世魔王,革委会的牛棚都要放不下人了,还地方管够呢! 李玉山一说话,两个手下擼著袖子就过去了,两人丝毫不顾及孙淑香的眼泪,一使劲,把人反手就给抓了起来。 押著人往外走,村上的人急忙让出一条路来,唯恐惹到了这帮人。 孙淑香边走边回头,喊著自家男人和大伯哥,齐景田双眼满是恨意的瞪著她,而齐景山则默默的低下了头。 孙淑香再不愿意,也只能被人连拉带拖的带了出去。 乔冉眼瞧著闹剧散场,心里有些疲惫,转头跟李玉山说话:“行,那我就先走了,这交给你了。” 李玉山点头哈腰的笑:“行,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处理。” 说话间还一直把乔冉送到了大门口,行至僻静处的时候,乔冉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了,来的很及时。” 李玉山闻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嫂子这是哪的话,您有吩咐,我肯定第一时间跑过来。” 妈妈啊!你的好大儿命可太好了! 看!这不是攀上了枕边风了嘛! 自己的前途,嘖嘖,不可限量啊! 嫂子简直就是我的大福星! 乔冉轻勾唇角,转过胡同往家里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齐铁蛋。 她走过去蹲了下来,语气温和的说:“铁蛋,今天谢谢你帮老师去找人。” 齐铁蛋神色拘谨,不停的搓著手,眼里还闪著泪光,摇著脑袋说:“不是不是的,乔老师你没事就行。” 乔冉摸了摸他的细软的发顶,笑的十分温柔。 没有准备,她又怎么会来孙淑香的村子里闹事呢? 早上她来上班之前,就看见了李玉山,知道他今天会在村子里,刚才一时激愤,决定来村里撕破孙淑香的那张皮,也是因为这个后手。 穷山恶水出刁民,更何况孙淑香还是大队长的弟妹,村里又一向排外。 哪怕真的证明话是孙淑香说的,凭她自己,恐怕人都带不出去。 这时候,还有谁比革委会的人更合適处理这件事呢。 孙淑香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要她还想在学校里待著,首要的是先把这颗炸弹拆了。 但是事情全部解决好了,乔冉走在回家的路上,並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反而觉得心累。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一开始就抱著这么大恶意而来,而且恶意越来越大,分明大家也没有什么仇怨。 她本以为这个年代的人,淳朴善良,却忽视了越是物资缺乏的时代,人有多心善,就有多心恶。 极端的善,往往会催生出极端的恶。 乔冉回家跟小草说了一声,就直接回了房间。 留下小草愣在原地,担心的看著房间的门,心里很是担心和不安,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嫂子这个样子呢。 小草心不在焉的做完了晚饭,千等万等终於把她三哥给盼回来了。 况野刚走到门口,小草就冲了过来。 况野只觉得一道身影像风似的,嗖的一下过来,他险些应急反应动了手。 在看清小草的那一刻,又收了劲,没好气的训人:“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呢?” 上次林淮来的时候更是直接冲人家怀里去了。 小草顾不上她哥的训斥,直接说道:“三哥,嫂子好像心情不好,回来就把自己关屋子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小草边说边看向哥嫂的房间,语气里面都是藏不住的担心。 况野一听,顾不上训妹妹了,摘下帽子,边走边搓著冰凉的双手,再强压著心里的焦虑,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还顺路把门给带上了,小草本来正悄悄看著呢,结果就又对上了紧闭的大门。 急的要原地哼了一声,气的直跺脚。 况野进屋后,看见媳妇正在床上侧躺著呢,他心里一激灵,看来还不是小事,媳妇除了睡觉的时候,平时哪会在床上躺著啊? 他把手放在脖颈处试了一下温度,確定不凉了,才凑上去。 俯身撑在媳妇上方,给她捋捋一下头髮,柔声问道:“媳妇,怎么了?” 乔冉睁眼看向他,五官冷硬,眼里却柔的能滴出水来了。 况野从不隱藏对乔冉的爱意和在乎,他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兢兢业业的燃烧著自己,唯恐乔冉感受不到自己的爱。 乔冉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抬起胳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人也凑了上去,埋在他的脖颈处。 如果平时乔冉有如此亲近的举动,那况野简直要乐死了,但是现在媳妇的情绪明显不对,动作也不太对。 惹的况野心都有点慌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揽住了人,弯著腰小心翼翼的问道:“媳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跟我说好不好?” 况野心急如焚,要是在部队早拍桌子问了,可是这会面对怀里这个小人儿,只能是哄了又问,问了又问,毕生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这了。 乔冉摇摇头:“没什么事。”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她现在欠缺的只是心情还没平復。 况野平日里又忙又危险,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扰了他的心绪。 况野:“·······” 我也得能信算啊! 这种说法,也就安安现在这个年龄能骗的了,没看小草现在都骗不过了嘛! 况野弯著腰实在难受,乾脆自己也上了床,把人揽在了自己怀里,接著问道:“媳妇,我又不是傻子,连你的心情都感觉不到啊?小草都能感觉到你不开心了。” “你乖,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跟我说才是让我担心呢!” 况野也是了解乔冉的想法的,从媳妇来隨军之后,家里这点事,就一点也没再让他操心过。 贤內助,贤內助,这个词他现在才深刻体会到。 但是如果他连媳妇心情不好,都置之不理的话,那他成什么人了?还有什么值得乔冉嫁的呢?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第172章 况野气怒 乔冉对上了况野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瘪了瘪嘴,半天才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送我的事了?” 既然两个人早就说过彼此没有隱瞒,乔冉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更何况,这种事情,在夫妻之间,其实是很敏感的,乔冉也不想万一有一天况野从別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情。 况野点点头,他又不是老年痴呆,自己前脚干过的事,后脚就忘了。 乔冉咬了咬唇,自己说都感觉有点说不出口:“就是···就是被人看见了,她在学校里说我出轨了。” 话一旦开口,后面的话就很好说了,乔冉一字一句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也包括李玉山的事。 乔冉说完半天,没听见况野的声音。 “你咋不说话呢?”乔冉有点不满意他的表现,抬头去看他。 结果对上了况野那张冷到极致的脸,乔冉瞳孔一缩,甚至有种想逃离的衝动。 这一刻,她真的能感受到他在战场上生杀予夺的样子。 况野感受到怀里人的恐惧,急忙缓和了一下表情,轻柔著拍著人,小声哄道:“没事,媳妇,我不是冲你。” 这话一说,乔冉直接翻了个白眼。 “哼!” 乔冉伸手掐了他腰一下,直到听见他吃痛出声,才鬆开了手:“你还敢冲我不成!” 仰著脑袋,娇娇悄悄的样子,让况野爱的不行。 他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去哄人:“自然是不敢的,你可是一家之主。” 乔冉看出来他特意哄她,再听见她的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胸口处,听著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心跳声。 这么一闹,虽然又好气又好笑的,但是乔冉神奇的发现,自己刚才那些晦涩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了。 但是这会乔冉的情绪好转了,况野的情绪却十分的不好,只不过他怕嚇到自己媳妇,生生的忍了下去。 “媳妇,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呢?我是你男人,好好活著呢,不是让你出去隨便受人欺负的。”况野声音沙哑的说道。 一想到媳妇初到一个地方,被老人欺生、侮辱,他的怒火就压不住了。 欺生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生的事情,在部队里,他经歷的只比乔冉多,不会比她少。 但是他皮糙肉厚的,无所谓,你欺生,那好,就打到你没脾气。 全军大比武,况野从来就没输过。 但是他受不了他媳妇受这样的委屈,尤其还是这种无端的恶意中伤,要不是媳妇心性坚韧,这种传言足可以毁了一个女人。 哪怕他是一个男人,他也知道女人的清白何其重要,他人的口舌有的时候比真枪实弹还要可怕。 一旦传开了,根本解释不清。 有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是清白有的时候就是给蛋泼上了屎,招了苍蝇,別人还陷害你是自己有缝。 而那个孙淑香,想用的就是这种方式,用心何其歹毒。 况野绝不能忍。 “不过,也还好,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乔冉嘆了一口气说道。 况野调整好了情绪,顺著乔冉说道:“嗯,我媳妇聪明有决断,是个当將军的好苗子。” 乔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胸膛:“胡说什么啊!” 况野笑笑,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乔冉虽然有点不明白,但是大冬天的被一个火炉抱著还是很舒服的,她眯了眯眼,耐心的给他当抱枕。 她没能看见况野埋在她脖颈的那双眼睛,透著野兽般的凶光,又黑又沉。 解决了?不!媳妇还是太心软,被革委会带走怎么能算是下场呢?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况野从不是以德报怨的样子,他更喜欢未雨绸繆,把事情解决的乾乾净净的,省的野火吹又生。 这时候,门被小声的敲响了,小草小声的说道:“三哥,嫂子,吃饭啦。” 乔冉毫不犹豫的一把把他推开,起身就要出门吃饭去。 况野被推的一懵,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恶趣味上来了,一把抓住媳妇的手腕,使了不伤人的巧劲把人拽回来,低头狠狠的亲了一口。 趁著乔冉没反应过来,自己施施然起床了,还记得拉著乔冉一起往门外走。 一出门,安安正对著门这边啊啊啊直伸手呢,乔冉快步走了过去,摸摸他的小脑袋,又掐了掐他藕节一般的小胳膊。 “安安好像又胖了呢?”乔冉感受著手里的肉感,转头问孩子他爹。 况野更是直接,伸出手把安安抱了起来,一掂量,肯定的说道:“应该能胖了个两三斤。” 况野常年运动,用手掂量比秤也不差什么了。 安安好像听懂了,爸爸妈妈在说他胖,他嘟著小嘴,衝著小草伸手。 姑姑!我要姑姑! 姑姑从来都不说我胖! 小草带安安早就带出来感情了,这会看著安安瘪著小嘴的可怜样子,哪怕有点怕她三哥,还是凑过去要抱安安。 况野没鬆开手,他带孩子的时间有限,也想多跟儿子接触接触,当爹的神经粗到完全没感觉到安安不开心了。 “我抱吧。” 况野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感觉拆散了人家姑侄两个。 乔冉在旁边看的直笑,安安人小鬼大,话还不会说呢,但是別人说啥,尤其是跟他有关係的坏话,听的那叫一个明白。 一旦你说我坏话了,甭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要不理你60秒。 过一会又哈哈哈哈的跟你玩起来了。 不知道是这孩子不记仇,还是属金鱼的记性。 乔冉正低头捡玩具呢,就听见那边安安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坏爸爸又变成好爸爸了。 小草一直在旁边担心的看著,直到安安笑了起来,她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去厨房端菜了。 今天做的是酸菜燉五花肉,豆角干燉土豆乾,还在上面贴了几个玉米饼子。 饼子既有粮食的香味,又有菜的咸香,吃的十分可口。 况野自己就能吃的量,比姑嫂两个加一起还要多。 偏生吃的又快又急的,就这个慢点吃的事,乔冉也不知道跟他强调多少遍了。 不过乔冉也理解,在部队讲究的是效率,吃饭也是一样的,只是她担心他的胃,难免看见就会多说几句。 吃完饭,大家都纷纷睡下,第二天一早,乔冉还没等醒,况野已经出门了。 乔冉出来好奇的问小草,也只得到了一个三哥说他有事先走了,一会去学校接你的答案。 今天正是去接她大哥的日子了。 第173章 大福星 而另一边的况野早早出门后,直奔革委会去了,门卫正在那揉眼睛呢,一看这位爷来了,迈著罗圈腿嗷嗷的往屋里跑著报信了。 恰巧今天李玉山也在办公室处理点工作,一听到这消息,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衝著他来的。 李玉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起身去门口等著了。 心里想著如果真是找他的话,那正好,不是的话,问个安也是好的,李玉山深諳官场向上社交的套路。 言而总之一句话,大事小事不能让领导麻烦了。 能让领导少说一句话,那就算是做下属的能力体现了。 况野穿著一身军装,军靴踏在地上,沉闷而又坚定,一步一步的向著屋里走去,挟著一身的风雪。 李玉山抬眼看去,发现他的脸色比外边的风还要冷肃。 本就冷硬的男人,显得就像一柄利剑,一把长枪一样,看一眼,都能被扎穿了。 李玉山不受控制的低下头躲避,待脚步声走近,风中传来一句:“跟我过来。” 李玉山心嘆一声,果然是我啊。 心里默默感慨,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三步並作两步的跟了上去。 李玉山在况野身后进入办公室,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站在了办公桌面前。 “坐。”况野出声。 李玉山一点迟疑都没有的赶紧坐下,紧张的咽了两下唾液,虽然明知道是什么事,还是难掩心里的紧张。 “况团,您找我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李玉山小心翼翼的问道,刻意没有提到乔冉的名字,他直觉猜测一个爱妻如命的男人,绝对不会愿意在別的男人嘴里听见自己媳妇的名字的。 况野抬了抬眼皮子,斜睨了李玉山一眼。 “昨天你做的很好。” 李玉山脸上的笑一下子放大,想克制一点收回来都难。 他不停的摆著手,嘴里谦虚的说道:“没有没有,况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玉山难压內心深处的狂喜,天吶,他就知道,这位嫂子就是他李玉山的大福星! 跟在况团手底下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深切体会了这位上司的要求有多高,多难討好。 心里止不住的吐槽,却也敬佩,不愧是年纪轻轻靠自己走上高位的狠人,对別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 李玉山是个有野心的人,有幸能跟上这样的人,他珍惜极了。 可惜从齐强倒台之后,他也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正是惋惜挠头的时候,这好机会就撞上来了。 他唯恐表现的不够好,失去了这次机会。 “况团,那个孙淑香心思歹毒,自作自受,我想著牛棚怕是改造不好她了,乾脆直接送到农场吧。” 农场是比牛棚更艰苦的地方,里面都是犯罪改造份子,管理严苛,劳动强度更是成倍的增加。 “可以。”一个伤害自己媳妇的人,况野更是没有半点於心不忍。 “孙淑香一个老师,心肠再是歹毒,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和底气呢?”况野幽幽说道。 李玉山的脑袋从进屋就没有停止过思考,一听这话,反应一瞬,马上就明白了。 “是啊!孙淑香是他们村子大队长的弟妹,放纵这种弟妹,这个大队长无论如何,也有失职的问题。” 李玉山边说边观察著况野的表情,方便隨时改话风,但看见他表情未变,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就好好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况野语气平淡,威压却一点不减。 李玉山明白况野的规矩,急忙站起身保证。 他现在早就改邪归正了,绝不会再有以前的栽赃嫁祸的毛病了。 “您的规矩我清楚的,您放心。” 况野点点头,挥挥手,李玉山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 况野安排好了工作,先去接媳妇,再去接大舅哥。 乔冉今天上午还有一堂课,上完了就可以走了,况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时间正好,起身走了。 而那边乔冉也刚刚好下了课,回到办公室里,明显感觉大家都在偷偷看她,眼神奇怪。 乔冉不在意,佯作不知,她亦是心思敏感之人,怎么可能猜测不到大家的想法。 一开始大家確实觉得孙淑香过分,但是归根到底伤害尚属於萌芽状態,还未给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自己却实实在在的把孙淑香送到了革委会,她的下场是不言而喻的惨。 两相比较,难免有人会觉得她下手太狠,不留情面。 这就是所谓的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乔冉理解但不认同,同事而已,本也不需要多接触。 林校长看了乔冉好几眼,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小乔啊,那个···孙老师···她···不能有啥事吧?” 林校长说的磕磕巴巴的,说完之后脸都红了。 孙家的老太太和他家有点远亲,昨天老太太登门求情,那么大岁数的人了,给自己下跪,自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但是林校长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孙淑香自作自受,反倒把自己弄的里外不是人了! 乔冉有点想笑,心里忍不住的心寒,咳了一声刚要说话,门就被咚咚敲了两下。 还是坐在近边的李小秋先起身去开门,一阵冷风袭来,和屋內的热气混合,形成一阵白雾,白雾中站著一个高壮的军装男人。 大家都愣住了,林校长的嘴还张著呢,动作却诚实地站了起来,一声你是哪位还含在嘴里呢。 乔冉先迎了过去,笑盈盈的问道:“你怎么来这啦?” 语气之亲昵,態度之熟稔,笑容之甜美,无一不在表露著面前人的身份。 “事办完了,正好回来接你。”况野语气温柔和宠溺。 乔冉没忍住,还是勾了勾唇角,娇嗔道:“赶紧进屋吧,一会这点热乎气都让你给放没了。” 况野听话的进屋了,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本就不大,本来就不算宽敞的屋子,他一进来更显得逼仄十分。 况野进屋后先是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看见媳妇的位置眸光闪烁了几下。 乔冉介绍道:“这是我男人,况野。” 又分別介绍了林校长和几位老师。 林校长上前几步,脸上带著热切的笑容,伸出双手握住况野的手:“况团长,您好,真的是久仰大名了,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 第174章 撑腰 况野露出一丝礼貌性地笑:“您客气了,我媳妇在学校,还多亏了您的照顾。” 林校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经过昨天的事之后,这话他甚至有点不敢接,不知道这是正话还是反话了。 果然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这一身的气势,收著的时候都惊人。 “对了,刚才我在外边,不小心听见了你们说话,你是问孙淑香的处理结果吧,结果下来了,送到农场改造。” “我觉得像她这样的心性,不好好改造一遍恐怕是要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的。” “校长您还有什么问题,今天我来了,尽可以问我。我媳妇心软,听不得这些脏事。” “正好我也是革委会的军代表,对这个处理结果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况野说话的声音平淡,一点怒气都没有,但是林校长感觉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面前人明明笑著说话,他却感觉箭在弦上,一阵的心惊胆战。 “没···没···没不满。”林校长控制不住的磕巴起来。 “那就好。” 况野敛眉说道:“任何人有意见,都可以直接去革委会陈明。我们绝不会诬陷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好··好···好。”林校长被压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乔冉嘆了一口气,念著林校长之前也算是关照自己,上前一步,拽拽况野的衣角:“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乔冉一过来,况野周身的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凶悍之气瞬间变成了人夫感。 “好。”况野乖巧回道。 乔冉一手拽著他,一边跟林校长他们告別。 几个人眼睁睁看著刚才凶悍的男人,接过了乔冉的小包,小水壶,又仔细的扶著她出门,这么短短一会功夫,转变自如,彷佛是两个人一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能说出来话,又听的外边传来汽车的发动声,轮胎和地面摩擦后的响声。 屋里瞬间静默下来,无一人言语了。 汽车开了好一会,终於到了火车站。 乔冉看著外边的天气,嘆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今天大哥能不能到。” 现在的火车不是准时的,经过的地方要是路况不好,或者天气不好,就得停上好一会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去车站接个人,全凭运气,有的时候甚至得连接几天。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在站台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发现火车竟然进站了。 乔辰早就把窗户上的霜擦掉了,一直伸著脑袋往站台上看呢,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妹和小妹夫。 嗯,高大威武,气宇轩昂,一身霸气,穿著一身军装那么一站,简直是小人莫近,看著就有安全感。 自家小妹看上去面色红润,娇俏漂亮,看上去比在沪市的时候还要好看几分,一看就是被人宠爱,过的很好的样子。 乔辰急忙在车里挥手喊人。 “小妹!” “妹夫!” 可惜小窗户太小了,况野和乔冉仔细的一个一个的看,也没看见乔辰。 等到车停稳了,乔辰提著自己的行李箱,顺著拥挤的人群往下走,还好这是下车,要是上车的话,这么多人,乔辰都不一定能挤上来。 就这样,乔辰下去的时候也是衣衫凌乱,就连头髮都不知道被谁给抓成鸡窝了,整个人从刚才的贵公子一下子变得十分接地气。 他左右巡视了一圈,衝著况野和乔冉的位置走了过去。 挥著手喊道:“小妹!妹夫!” 况野先听见声音,顺著声音看过去,发现了大舅哥,拽著乔冉迎了过去,到近边先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大哥后,伸手接过了行李。 乔辰本来准备撕吧两下,发现自己连一下都躲不过,直接鬆手放弃了。 乔冉在旁边笑著也喊大哥。 乔辰又仔细的看了看妹妹,跟以前的愁苦样子完全不同,以前小妹也漂亮,但是一直是一副悲秋伤风的模样。 现在的小妹,笑容明媚,小酒窝熠熠生辉,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似的。 让人看著就开心。 看来小妹在这边生活的比想像的还好。 “走吧,哥,咱们回家,你还没见过安安呢,他现在可好玩了。”乔冉挽著乔辰的胳膊说道。 乔辰不赞同的皱皱眉头,点了点乔冉的眉心说道:“那是你儿子,怎么能用好玩来形容呢!” 乔冉后仰著身子,躲乔辰的手指头,说道:“真的,不信你问况野。” 况野:“???” 然后就对上了大舅哥那双和乔冉相似的眼睛,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得听媳妇的,点点头顺著说道:“嗯,挺好玩的,可胖乎了。” 好嘛,他爹还给进一步形容了。 乔辰一听心里就热了起来,这还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孩子呢,再看看况野和自家小妹的模样,肯定长得很好看。 “孩子像你俩谁啊?”乔辰好奇的问道。 乔冉仔细回想了一下,认真的回道:“应该是都像一点,你看见就知道了。” 三个人坐上汽车回了家属区,一路上乔辰一直看著窗外,况野有点心虚,自己把人家大城市的宝贝拐到农村来了。 “大哥,这边看著是农村,但是买东西什么的也还算方便,我们附近就有供销社。”况野唯恐大舅哥不愿意了。 乔辰笑了一下,清朗出尘。 “这里挺好的啊,看小妹的样子,就知道妹夫你对她很好,小妹她自幼任性,劳烦你迁就了。”乔辰发自內心的说道。 过往小妹不满意这桩婚事的样子,乔辰还歷歷在目。 那时候他作为长兄,一遍遍的跪在父母的墓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劝她。 他知道小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但是那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世道里护住小妹呢? 小妹她生而富贵,从未体会过世道的艰难。 只觉得爱情就是自己的一切。 他都快要鬆口了,就让她去选择自己的爱情吧,小妹突然又变了,同意去隨军了。 他这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的,这次来看见两人的状態才算是真的的放了心。 两人相处的状態是演不出来的,做不了假的,虽然他不知道小妹怎么想通的,但是这个结果他很是满意。 又过了几条街,车子在家门口停下了。 第175章 大哥到了 况野第一个下车,把大舅哥的箱子拿了下来,又打开后座车门:“大哥,到了。” 乔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下了车。 进了院子后,放眼望去,乾净整洁,是被仔细打理过的样子。 乔辰面上不显,心进一步的放下了,做哥哥的来一趟,一样一样的仔细看过了,心方能安定下来。 直到他进屋后,看见了毯子上面的胖娃娃,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像是触及到了他的灵魂。 乔辰快走几步,凑到了安安眼前,声音颤抖的问:“这是安安吧?” 乔冉笑著应是。 乔辰在那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哪里都好看,哪里都可爱,根本看不够。 乔冉看见了在旁边站的拘谨的小草,说道:“大哥,这是小草,况野的妹妹,这段时间多亏她帮忙,要不然我都上不了班的。” 乔辰强行把视线从安安身上挪开,站直了身子,看向小草,和善的笑著打招呼:“小草你好,我是冉冉的大哥,乔辰,你要是不介意,也跟著叫我大哥就行。” 乔辰虽然没有当爸爸带过孩子,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知道这带孩子可是个大活,又费体力,又耗精力。 况野那就不说了,军人有几个能顾家的,时间和生命都是奉献给国家人民的,都能理解。 自家小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是被带孩子搓磨过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功劳是谁的了。 小妹刚刚嫁给况野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两家背景相差太多,怕自家小妹和那帮农村的婆家人处不来,现在一看这很好嘛! “冉冉从小也不是个吃苦耐劳的性子,安安应该也是辛苦你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乔辰郑重的道谢。 “大哥~”乔冉在旁边撒娇的喊他。 小草第一次被这么郑重的道谢,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脸瞬间就红了,嘴张张合合的都没能说出来话。 还是况野在旁边解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两家话,冉冉她很好的,来隨军是我委屈了她。” 况野说到后面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乔冉,眼里都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柔情。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又分离开,再贴在一起,空气中好像都散发著甜蜜的味道。 小草是看惯了的,乔辰第一次见,简直目瞪口呆。 来隨军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曾经的一对怨侣,反倒成了神仙眷侣,乔辰奇异的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啊对,我还给你们带礼物了呢!”乔辰直接了当的打散了甜蜜氛围。 哼!我可是大哥!我怎么可能多余? “吶,况野的。” 况野打开盒子一看,一只精致的手錶。 “吶,小妹。” 乔冉接过相似的盒子,里面装著的竟然是同款的女表。 大哥真洋气,这个年代就流行送情侣款啦! “这个是给小草妹妹的,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隨便买了点,你看看喜不喜欢。” 乔辰边说,一边双手把盒子递了过去。 小草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紧张的擦了擦双手,想伸手去拿,却怎么也不敢抬起手,视线看向她三哥。 况野点了一下头:“大哥给你的,你就收著吧。” 小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接过了盒子,把东西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近距离感受著这份开心与喜悦。 “还有这个,是给安安的。” 乔冉顺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一套纯金的手鐲,项圈还有金锁,上面镶嵌著红宝石,做工精致。 况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不好意思的推拒著:“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乔辰摆摆手,戳著安安的小胖手上的坑,无所谓的说:“又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安安的,你们只能算是暂存。” 况野被大舅哥噎了一下,难得的没能说出来话。 用手肘轻轻的懟懟乔冉,示意让她说话,乔冉只摇摇头。 况野看著乔冉摇头就不再说什么了,终是乔家的事,他算是个外姓人,说多了也不好。 说到底也不过是他没见识罢了,若不是时局动盪不安,他这辈子也没机会娶到乔冉,甚至都不会有机会遇见。 一朝天地转变,天上云反而落在了他这个泥腿子怀里,况野能做的也只是用尽他的全部力气,去珍惜这份上天给的好缘分。 “大哥,你在沪市怎么样了啊?” “姐她还好吗?” 乔冉虽然能看见大哥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 乔辰嘆了一口说道:“还行,我把家里的宅子捐了,现在找了个诊所,尚能维持生计吧。” “大妹她,跟著大妹夫下放了。” 乔冉差不点没拿住水杯,惊呼出声:“什么?被下放了?我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嘛?” 乔冉现在见的也多了,下放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也都清楚。 她姐那个样子,怎么能受不了这份屈辱,吃的了那份苦啊! 乔辰苦笑出声:“咱们家,捐的早倒是还行,也算是能自保,但是大妹夫的家里直接被抄了,甚至还抄出很多思想有问题的书籍,那些人要烧书,大妹夫还护著那些书,直接全家都给下放了。” “我自顾不暇,只来得及送了点东西。” 乔辰语气落寞,他自小就是贵公子,一朝败落,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连自保都要靠捐出祖宅。 自己学了那么久的医术,本想著治病救人,现在连工作也都保不住了。 乔辰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还没结婚,没耽误了別人就好。 他不想再去当一个连家人都保不住的一家之主了。 既然没能力,乾脆就认命! “大哥,那你知道下放到哪了吗?我看看有没有战友能照顾一下。”况野在旁边问道。 乔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別看革委会的那帮人凶得很,但是也怕当兵的,毕竟枪桿子里面出政权。 “我问了一下,说是在鹤城,北安县的一个公社里面,再具体的地址我就问不到了。” 况野点了点头:“鹤城,我倒还真有个战友在那边,明天我打个电话,让他找找,你们先別担心。” 第176章 如此仁义 况野边说边拍了拍媳妇的手,安抚著她的情绪。 乔冉点点头,眼睛里面波光粼粼,依赖的看向他。 看著况野的心都热了几分。 乔辰闻言,赶紧道谢:“妹夫,这是真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乔辰也不想这样,显得自己家里跟打秋风的似的,平白的让自己妹妹都矮了一头。 但是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权没势,现在就连钱,都没多少了。 况野佯怒说道:“大哥这话,可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我和冉冉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们就是我的亲哥亲姐,这事对我来说,只是用了个人情的事,但是於姐他们家而言,可能是生死上的大事。” “不必跟我如此客气的。” 乔辰被这一番话说的感动至极,甚至想让那个缺心眼还心高气傲的大妹妹过来听听。 这就是她嘴里那个粗鲁不识字的泥腿子! 如此仁义,明明身居高位却一点也不高傲,要他说,比他那个刻板一根筋的大妹夫强多了。 文化,学歷有什么重要的,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人家想打你,你连反抗都难,人家打好几拳了,你还在那满地找眼镜呢! 他远远的瞧著况野那身块,那拳头,一拳能打十个他。 至於什么家暴,乔辰一点都没想过,以前自家小妹那么过分,况野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更別提现在娇娇悄悄的样子了。 他也是男人,能看出来况野的那个样子,恨不得把自家小妹供起来了。 就不说別的,单说况野对他的態度,就能说明了,只有在他极度重视自己媳妇的时候,才会重视媳妇的家人。 乔辰现在看著况野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还没等这边开饭呢,那边院门就被人敲响了,况野率先站起来说道:“我去开门。” “你把外套穿上。”乔冉看著他又大冷天的穿著个衬衫要出门,气的跟在后面喊。 况野觉得麻烦,但是媳妇的话又不敢不听,伸手拽过外套,披著衣服走了出去。 一开门,竟然是对门的桂芬嫂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嫂子,你来啦,快进来。”况野笑著说道,心里嘆息,这才短短几天,无论是桂芬嫂子还是李振民,至少老了十岁。 孩子就是父母心里最重的软肋,被捅穿了,必是伤筋动骨般的疼痛,且无法治癒。 张桂芬强扯出一丝笑,一点也看不出来过往的爽朗样子了,端著手里的搪瓷盆说道:“我炸了点丸子,拿来给你们尝尝。” 这次家里出事,多亏小况和乔冉帮忙,张桂芬心里有数。 但是之前她太累,太难了,连厨房都没去过,这不一缓过来,还是想著先回报一二嘛! 人和人之间交往,一定不能只是索取的,那不是长久之计。 况野往旁边让了让:“嫂子,进屋坐一会吧,冉冉在家呢。” 张桂芬想了想,还是进了屋,一进屋看见乔辰,又是好一顿互相介绍。 介绍完后,乔冉就带著张桂芬去厨房,把丸子倒出来,好让人家拿著搪瓷盆回去。 现在这个年代,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碗筷盆,办个小席面,都得把左邻右舍的借个遍,才能凑够。 乔冉看著张桂芬鬢边的白髮,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可能是乔冉的语气太温柔,张桂芬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又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要乾巴了,都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她急忙转头,拿手擦了一下:“没事,没事了。” 乔冉佯作没看出来她哭的样子,勉强的笑了笑:“没事就好,我听说海军现在能吃饭了。” 张桂芬缓和好了情绪,故作轻鬆的说道:“是啊,吃饭了,不像那么闹了。” 可是他不闹了,眼睛里面逐渐的连怒火都没有了,张桂芬更是怕的要命。 她现在一天晚上得起来一百八十遍,去看海军的情况,一时看不见她都恐慌的不行。 海军有一次突然衝著她笑了,说的话却把她的心都扎穿了。 “妈,你有什么好看的呢?我从小到大,好好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想看我一眼啊。” “现在我废了,还把你变成一个好妈妈了吗?” 李海军嘴角掛著嘲讽的笑,眼底一片冰冷漠然。 好似眼前人不是他的妈妈,也不是他的仇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张桂芬跟乔冉说完这些话后,手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乔冉的心里亦是五味杂陈,论感情,她和桂芬嫂子是好朋友,她自然是向著她,希望她好的。 但是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事情,海军那个孩子,成了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 任何人也不能去勉强受害者。 他经歷的这件事情,就算是换成一个成年人,尚且不一定能接受的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呢? 如果是天灾,那还有可以怪的,怪老天爷,怪命运。 而偏偏是人祸,活生生拖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无论是老家的亲戚,还是外地的父母,皆不能脱责。 可偏偏后果,让这个孩子给担了。 现在他的各种反应,是不懂事?是无理吗?不是的! 乔冉学过心理学,知道李海军现在的情况,心理已经十分的不健康了,甚至远超过身体。 身体上的伤害,任何的伤口,都会隨著时间的发展,总有癒合的那一天。 而內心深处的伤口,只会不断的腐烂,不断的加深,直到把自己彻底毁掉的那一天。 可惜乔冉还没有能够达到心理医生的水平,而现在的医疗技术,也仅仅维持在治疗外伤的水平。 乔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干看著。 “嫂子,慢慢来吧,海军不容易,別勉强孩子,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乔冉只能劝慰。 张桂芬点点头,她现在也只能这么劝自己,告诉自己都会过去的,时间长就好了,海军会好的,他们这个家也会好的。 午夜梦回,她甚至有过妄想,自己提前把孩子接回来了,海军还是好好的,跑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喊她妈妈。 清晨睁眼,擦著眼角的眼泪,看著升起的太阳,又只能回归现实。 她恨不得失去半条腿的那个人是她啊! 第177章 爸爸唱戏呢 张桂芬的性子现在彻底变了,送完了丸子,也不再多留,起身就要告辞了,乔冉和况野互看一眼,嘆息不已,也只能出门去送人。 乔辰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待两人回来顺嘴问了一下原因。 乔冉灵机一动,跑到乔辰旁边问道:“大哥,你知道假肢吗?” 乔辰:“······” 你看我像傻子不? “当然知道。”乔辰没好气的衝著自家小妹翻了个白眼。 乔冉讲了一下李海军的情况,讲完后嘆息的问道:“大哥,这种情况用假肢能站起来吗?” 乔辰仔细想了一下,出於医者的谨慎未曾给出准確答案:“还要看他的具体情况,才能做出推断,而且他还是个孩子,还在发育阶段呢,情形更是复杂。” “而且不说假肢高昂的价格,就说现在的社会情况,沪市能做这个的大夫都被打倒多少个了。” 乔辰那么好的脾气说到这都带出了几分气,那些红卫兵就像是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他的老师,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知识分子成分,可是就因为说了句公道话,被人告发,生生把人给斗死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样的知识,那样的双手,能救活多少人的性命。 或许他们也知道,但是只追求眼前的快活,被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利彻底迷了双眼。 乔辰怕了,彻彻底底的怕了,他捐了家里的祖宅,离开了招人眼的医院,找了个隱秘的地下诊所。 像一只蟑螂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走出阳光的那一天。 所以现在乔辰看著小妹的样子,是真心的为她开心。 在阳光下乐观而又快活,没有一点惶恐,那是他嚮往的样子。 乔冉失望的点了点头,既然希望不大,就不要去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了。 比绝望更可怕的是,有了一线希望后的失落。 “大哥,那明天我带你过去,给那孩子看看情况唄。”乔冉对自家大哥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 乔辰自幼喜欢医术,乔父给他找了无数名家指导。 要不是这该死的世道,乔辰在医学上的发展一定会非常好的。 “可以啊。”乔辰答应的很快,医者仁心嘛。 快到晚饭点了,乔冉和小草一起去了厨房,乔辰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转头问况野:“妹夫,我小妹做饭能吃···能好吃吗?” 乔辰紧急憋回了那句能吃吗?毕竟在他心里,他小妹还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呢,这厨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吧? 乔辰心里有点突突。 况野的心思多么敏捷啊,自然听出了乔辰话里的未尽之意。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吃的。” 乔辰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眼里透著十分的不信,就这妹夫,估计小妹给他来点毒药,他都能开开心心的吃下去,还得举个大拇指吧! 况野没想到,这么短短一会功夫,就在大舅哥心里留下这么个印象。 接下来的时间,乔辰一直抱著安安玩,可能舅甥之间有著天然的血脉纽带,安安也很黏乔辰。 平时那种別人多抱一会,就皱著小眉头推人的举动统统没有了。 就那么乖乖待在乔辰怀里,给旁边那个亲爸看的眼皮子直跳。 这平时在他怀里就要骑大马,拽头髮的小魔王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呢! 况野越想越气,乾脆起身去了厨房帮忙。 乔冉刚刚做好了一道菜,就被一道黑影覆盖下来,她直接问道:“你不跟我哥在外边聊天,来厨房干嘛呀?” 乔冉不用回头,都知道来者是谁。 况野委屈巴巴的说:“大哥跟你儿子玩的正好啊,哪有功夫搭理我啊!”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他:“什么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啊!” 况野瘪瘪嘴不说话,哼!儿子外向,只要媳妇是我的就行! 乔冉趁著空,从厨房伸著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大哥抱著安安正站在窗户边上,两个人啊啊啊的对话呢。 大哥一如既往的温和耐心,而安安却是一反常態的黏人。 乔冉回头再看见况野像个丟了骨头的大狗似的样子的时候,没忍住笑了笑,又急忙转头,压了压嘴角。 佯作平静的样子吩咐人:“那你烧火吧!” 既然来了,可別白来! 乔冉可没有那种男人远庖厨的想法,家务是大家共同承担的,男人也是需要培养的。 一次来帮忙,你说不用,两次来帮忙,你说不用,那时间长就养成习惯了。 乔冉从来没想过当个贤惠,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妇女,笑话!她又不是寡妇,凭什么一把抓。 况野也听话,直接就蹲了下去,小草想拦都没拦住。 她又不像嫂子,在她妈从小的培养下,看著全家最出息的三哥蹲在厨房烧火,心里难免有些荒唐感。 况野自己倒是乾的自在,时不时的还问问火够不够大。 乔冉指挥著他一会大火一会小火,给他忙的溜溜转,乔冉还在旁边夸,还是你烧火烧的好,我自己总是控制不好大小。 况野一下更起劲了,看吧,还得是他! 烧个火都能让媳妇夸,媳妇就是离不开他! 况野一激动,拿手擦了擦自己鼻尖上的汗,他体热,厨房的温度乔冉他们待著正好,他待著就要出汗了。 但他忘了手上全是灰,一擦就是一道子。 没一会,脸都花了。 “安安,看妈妈做饭呢,爸爸在····”乔辰抱著安安走到了厨房门口溜达,正在那介绍呢,就对上了况野转过来的脸。 “爸爸唱戏呢!”乔辰话音一转,一下子从生活频道转到了戏曲频道。 况野这才反应过来,看著安安那呲著小米牙的样子,当爹的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直接转了过去。 乔冉回头看著她哥:“哥,你说啥吶?” 余光看见了况野花了的一张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在况野即將恼羞成怒之前,弯腰用手轻柔的给他擦了擦。 娇嗔的说他:“看你弄的,你是小孩呀!” 况野被这扑面而来的温柔包裹住了,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恨不得脸上的痕跡再多点,能让这温柔的手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一会。 第178章 借酒抒情 乔辰一把捂住了安安的眼睛,难耐的撇了撇嘴。 他简直没眼看,一开始时一定是个错觉,什么高大威武,一身霸气,现在分明成了个摇著尾巴的大狗。 安安还以为舅舅在跟他玩呢,不停的摇晃著小身子。 他胖乎乎的,实诚著呢,乔辰差不点没抱住,急忙鬆开捂著的手,两手齐上阵去抱他。 安安一恢復光明,更是开心,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乔辰又抱著安安离开了厨房,继续在屋子里晃荡著。 乔冉那边给况野擦乾净脸之后,也顾不上他那副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转头继续跟她的大鱼做斗爭。 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乔冉只想著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他做一遍。 虽然她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乔辰对她是真的好,而且乔辰的长相和她前世的大哥长得真的很像。 她弄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也不耽误她把乔辰看作是亲大哥。 三个人一起忙活,终於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乔辰走到桌边一看,震惊极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富家公子嘛!小的时候见过更多的菜色。 但是现在是什么年代啊,定量供应,好多人家都吃不上饭的年代,这一桌子菜含金量高到不行。 “咋做这么多菜呢!太破费了!”乔辰余光看向况野。 自家小妹自是不用说,但是还是怕妹夫不愿意。 况野笑著接话:“大哥这是哪里的话,你来一次不容易,我们肯定得好好招待啊!正好,我这还有存酒,咱们喝点!”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喝点!”乔辰笑呵呵的说道,他在沪市已经很久不敢喝酒了,唯恐喝多了,说出什么惹祸的话来。 但是在况野这就隨便了,没有那些24小时像个苍蝇一样盯著的红卫兵了,乔辰感觉浑身上下都轻鬆了。 几个人落座开始吃饭,乔冉和小草专心吃饭,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下桌了,况野和乔辰才不过喝了几杯酒。 况野面色本就黝黑,看不出来什么变化,而乔辰那白净的麵皮已经有点泛红了。 乔辰拍了一下况野的肩膀,说道:“妹夫,我要谢谢你啊!把冉冉照顾的这么好!” 乔辰来之前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两个人相处的什么样了,怕看见小妹的泪眼,更怕小妹要是想跟他一起回沪市该怎么办? 这些担忧,都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才彻底放下。 况野拿起酒杯,碰了碰大舅哥的酒杯,郑重的回答道:“大哥,哪是我照顾冉冉啊,我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都是因为有她,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把冉冉嫁给我!” 长兄如父,当年两人的事,多亏了乔辰点头。 乔辰听出了况野话里的真意,释然的笑了笑。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在生命面前,什么甜不甜的,哪有那么重要呢? 好在啊!好在现在瓜熟蒂落,甜得很,还有了安安这个小甜瓜。 男人嘛,一喝起酒来,话多得很,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倒是有很多话题。 乔冉在旁边听著,有点感慨况野的情商,这个男人,只要他愿意,跟任何人都能聊的起来。 看著高大凶猛没啥心眼,实际心思细腻,不知道长了多少个心眼子,跟莲藕似的,都被他那张脸给掩盖住了。 况野边说话,还能感受到媳妇的视线,抽空回头看了媳妇一眼,笑出两排大白牙来。 乔冉一愣,又笑了起来,有时候看著还是傻狗! 乔辰看著妹夫转头,还有点不愿意了,砰砰砰的拍著况野的肩膀。 人家还没怎么样呢,乔辰的手心都拍红了,那肌肉,练的比石头还硬。 乔辰一个文弱书生,拍他反倒自己受了伤,颇有种蚍蜉撼树的感觉。 好在也算是把况野叫了回来。 两个继续聊著,小草中途还去给热了一次菜,忙完后,两姑嫂就去臥室开始铺床了。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况野和乔辰一起住,乔冉搬到小草房间,彻底形成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 等到全部收拾好,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勾肩搭背,已经不知道聊到哪了。 乔辰文雅的模样已经消失殆尽,半垂著头,一脸不忿的不知道在那骂谁,浑身都散发著不得志的苦痛气息。 乔冉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难受,就在这时,况野看了过来,一双眼睛里,清明一片。 乔冉不知道为何,对著他那双眼睛,所有的情绪都被抹平了一样,走了过去,小声问他:“你怎么样啊?” 况野还没等回话,乔辰终於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纷纷看过去,又挪开了眼睛。 乔冉担心的看著况野,问道:“你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说別的,就况野这个体格,一下子也这么晕了,她和小草加一起也扶不动啊。 况野笑笑,握住了媳妇的手,像只大狗狗一样往她身上蹭:“我没事,就是想你。” 乔冉被他说的有点脸红,擼了一把他的头髮,娇嗔道:“胡说!我就在你身边呢,你想什么呀?” 况野仰头看著她,目光炽热又痴迷,呢喃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乔冉歪歪头,仔细的看著他,心里確定了,没喝断片,但是也醉了,毕竟平日里从未见过况野这副样子。 那副难得的脆弱不安,让乔冉的心一软再软。 她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柔的捧著他的脸,声音柔的能滴下水来:“我会,只要你不变,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你。” 况野笑了起来,认真而又执著的保证:“我不会变,至死不变。”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重新抱回到了一起,怀抱里面有著比情慾更重的爱意在发酵。 抱了一会,乔冉拍拍况野的头:“你把大哥扶屋里去吧,今晚你和他睡,我去跟小草睡。” 况野:“······” 况野:“???” 氛围这么好的时候,你跟我说这个?! 况野感觉自己的酒好像都给气醒了,没好气的扶起人,乔辰在他手里轻的跟棉花似的,三下两下就给拖到了屋里。 人都躺下了,他还在旁边坐著。 乔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转身给狗子顺顺毛。 第179章 留下大哥 乔冉回身推了推他的脑袋,笑吟吟的嗔道:“赶紧躺下睡觉吧。” 况野垮著一张脸,眉头紧皱,断了气一般的嘟囔著:“我睡不著。” 乔冉:“······” 你看我信不信你。 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男人的,就是他们的睡眠,一顶一的好,这边说睡了,不到一秒钟已然进入深度睡眠了。 乔冉努力保持著耐心的问他:“为啥呀?” 况野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抱不著媳妇,我睡不著。” 乔冉的脸瞬间红透了,眼睛下意识去看躺在床上,正呼呼睡著的乔辰,哪怕明知道他睡著了,还是生出了恼羞之意。 “胡说什么!”乔冉伸手去掐他。 况野抓住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轻揉著,嘆了一口长气:“两个屋子还是太小了一点。” 其实他这个级別正常是可以分到三间屋子的大房子的,但是之前他老哥一个,分房的时候,跟他级別差不多的,家里都好几个孩子了。 他乾脆发扬风格,直接让出了大房子。 后来跟乔冉结婚了,还想著把房子好好修整一下,结果刚问乔冉喜欢什么样子的家,人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我在这住的挺好的,没打算隨军。”乔冉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况野的心浇的透心凉。 以至於后来他自己回到家里,还在心里感慨呢,多亏要了这小房子,要不岂不是浪费了。 谁料到世事无常,变化多端,自己竟也有这种峰迴路转的好命。 乔冉拍了拍他的大头,安慰道:“没事,咱们家一年才能来几次客人啊,平日里够住的了。” 况野嘴上认同,心里暗自盘算著,这样和媳妇分居的日子就只有这次了,他可受不了再来一次。 “走,我送你回去。”况野起身拉著媳妇往外走。 乔冉被他这行为搞懵了,啥?就几步路的地方,还用得著送嘛! 但是况野喝酒了,虽然清醒,但不正常,乔冉也愿意顺著他,只要他能乖乖躺下睡觉就行了。 乔冉进屋后,看著况野又走回去关好门,才摇摇头笑著回去睡觉了。 小草在床上看著三哥的样子,牙都酸了,感觉闭眼当成自己已经睡了。 第二天一早,况野眼睛还没睁开呢,感到怀里空空,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抱人,手伸到一半突然惊醒过来。 睁眼一看,一颗圆溜溜的短髮脑袋,况野半坐著身子起来了,后背嚇的一层冷汗。 自己打了个冷颤,迅速的下床穿好衣服出屋了,去院子里面打了几套军体拳,回屋的时候发现媳妇已经醒了。 左右看看没別人,才抱了上去,在她脸颊用力的亲了一口。 自己被嚇到了,急需定定神! 乔冉被他这种突然袭击弄习惯了,任他亲亲抱抱,问道:“昨晚睡的怎么样啊?头疼不疼?” 况野摇摇头:“没喝多,不疼。不知道大哥怎么样,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呢!” “我再去看看吧。” 况野说完,艰难的鬆开了手,抬脚回了里屋。 乔冉给安安穿上了新织的小兔子毛衣,配上安安白嫩的小脸,显得更可爱了几分。 乔冉上下看看,嗯,果然是我生的,真可爱。 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 安安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妈妈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张著小嘴露著小米牙,跟个糯米糰子似的。 啊啊啊啊的叫著妈妈,屋子里因为婴言婴语,一下子热闹温馨了起来。 况野回去后,乔辰正好醒过来了,一清醒,脑中就是一阵剧痛,浑身像被车压了一遍一样,宿醉后的反应一下子出现了。 “妹夫,你醒啦!”乔辰有气无力的打著招呼。 况野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媳妇是个姑娘家,体力不好就算了,但是自己这个大舅哥怎么也这么脆皮呢? “大哥,没事吧?” 乔辰摇摇头,强忍著不適起了床,哪有在別人家睡懒觉的道理。 “那正好,小草煮了解酒汤,大哥你一会喝点,会好很多。”况野看著乔辰紧皱的眉心说道。 “给小草添麻烦了。” 乔辰还有点不好意思,去人家里做客,喝多了,还得劳烦人家照顾,这对乔辰来说,已经算是十分失礼了。 无论社会怎么变化,从小养成的良好家教都根植於內心深处的。 “大哥,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千万別客气。”况野一边说著话,一边观察著乔辰那轻飘飘的脚步,隨时准备扶一把。 好在乔辰虽步伐飘忽,但走的还是挺稳的,喝下了一碗热腾腾的解酒汤后,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乔冉在旁边看著,忍不住说道:“大哥,你喝酒得有量啊,咋还能直接把自己喝断片了呢。” 乔辰被妹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推了推眼镜,给自己辩解:“我不想著陪妹夫喝点,没想到···没想到····” 后面的话乔辰说不出口了,谁能想到妹夫是海量,啥事没有。 况野在旁边闷头吃饭,一点不敢参与到两兄妹之间去,免得被误伤。 乔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没想到,当兵的有几个是不能喝的,不把白酒当水喝,那就算是酒量不佳了吧! 尤其是像况野这种出危险任务的,蹲守冷极了的时候,酒都是用来救命的。 乔冉有时候感觉这个大哥简直单纯的可爱。 “那你····” 乔冉的话还没说完,乔辰赶紧举手保证:“我以后肯定注意!” 说到这,又嘆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也就在这能多喝点酒,在沪市我一口都不敢碰的,怕惹事。” 况野看著大舅哥这张和媳妇相似的侧脸,再听著他说的话,心里都跟著心酸不已。 “大哥,你在沪市那边生活的要是不顺利的话,也可以来这边,这边確实没有沪市繁华,但是在我这,我保你无忧!而且现在医院里面確实也没什么厉害的大夫了。” 况野接任军代表的时候,医院就已经被批斗好几批了,偌大个医院找不到几个能开刀的大夫。 那不是玩呢嘛! 况野也知道自己大舅哥的能耐,这会既是想帮他,也是想给医院留下人才。 毕竟无论斗爭怎么激烈,人吃五穀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医院没有大夫,总是不让人心安。 第180章 乔辰看病 乔辰闻言,一下子没抓住自己手里的汤勺,掉进汤里,溅起的汤汁崩在了他的衣领上,双眼冒光,激动的问道:“妹夫,你没说笑吧?我···我····” 况野被他这过於激动的表情惊到了。 放下筷子认真的说道:“只要大哥不嫌这地方偏远就行。” 乔辰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嫌不嫌,偏远好,偏远好!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昨晚是我最近几年睡的最好的一晚上。” 提心弔胆,心惊胆战的日子乔辰过的够够的了。 这地偏远吗?他可一点都不觉得,看著就让人安心! “行!那大哥你要是想留下,就直接去市医院上班,我这几天就给你办好。”况野笑著应承。 乔辰听的眼泪汪汪的,一脸被巨大惊喜砸晕了的幸运感。 乔冉在旁边直想笑,推了推大哥,开玩笑:“大哥,你是不是要哭了。” 乔辰没好气的扒拉开妹妹的手,转头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嘴硬道:“胡说什么!都当妈的人了,嘴里还没个正形!” 乔冉跟他斗嘴:“都当舅舅的人了,还眼泪巴巴的。” 况野笑著看两兄妹斗嘴,好像又看见了媳妇的另一面,和平日里的她都不一样。 饭后,况野去了部队,乔冉带著乔辰敲响了对面的院门,没一会门被人打开了。 乔冉低头一看,李海洋蔫头耷脑的站著。 “乔姨。”小孩子说话都少了几分以往的朝气。 看来这一场意外,改变的不仅仅只有大人,还有这种深受家庭氛围影响的小孩子。 乔冉摸了摸李海洋的小脑袋,给了他两块糖,问道:“你妈在家呢吗?” 李海洋抿著小嘴点点头:“妈在厨房燉汤呢,乔姨我带你进去吧。” 小孩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迈,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抬腿就跑了,不该沉稳的年纪,身上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孩子气。 乔冉进屋喊道:“嫂子!” 张桂芬这才看见乔冉来了,她提著手里的大勺子迎了出来:“小乔,你来啦!你快坐,我先把汤整一下。” 乔冉摆摆手:“嫂子,你先忙,我不著急。” 乔冉拉著乔辰坐了下来,乔辰的鼻子动了动,他的嗅觉极为敏感,燉的是药汤。 张桂芬转过头,把火调小后,又喊了李海兰来看著,才走了出来。 “小乔,小乔哥哥,来,先喝点水。”张桂芬也坐了下来招呼客人,眼睛不时的扫在乔辰身上,想问又没问出口。 乔冉直接替她解答了:“嫂子,这是我大哥,我大哥自幼学医,中医西医都很好的,我想著让他给海军看看,聊胜於无嘛!” 张桂芬愣了一下,手紧张的搓了搓,客气道:“那感情好啊,就是···海军现在的脾气不太好,我怕····” 张桂芬也去请过老大夫,上门给他看病,可是都被海军给撵出去了。 乔冉是什么样的家世张桂芬自然清楚,她的哥哥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海军的腿是接不上了,但是能身子也要养啊,张桂芬天天燉大补汤,海军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又不肯看大夫,张桂芬害怕,海军哪天就像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乔冉笑著握住了张桂芬的手,安抚道:“没事,嫂子,海军这样的情况,脾气不好是正常的,你別跟我见外了。” 乔辰早就听小妹说过这件事情的原委了,他也为这么大的孩子,就经歷这种痛苦而动容。 “我就跟冉冉一起叫您嫂子吧,您放心,我是个医生,什么脾气的病人都接触过的,谁生病了脾气能好呢?都是被病痛折磨的,情理当中的事。” 张桂芬点点头,再三感谢,带著两个人去了李海军房间里。 乔冉从门口看过去,李海军又瘦了几分,之前就没有多少肉,现在都堪称是皮包骨了。 “这孩子,咋瘦成这样了呢?”乔冉没忍住惊呼出声。 张桂芬嘆气说道:“他也不吃饭啊,有的时候能吃上两口,但也最多两口。” 她时常怀疑海军是要把自己饿死。 李振民无数次气的想把饭塞到他嘴里,都被张桂芬制止了,是他们对不起孩子,不能到现在了,还勉强孩子。 乔冉住了嘴,乔辰走了进去。 屋里来了一个外人,对李海军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好奇的,他连头都没转一下。 乔辰坐下去后,抬手放在了他的脉搏上,李海军皱了一下眉毛,就要缩手,乔辰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乔辰不算是有力气的人,但是李海军现在一直不吃饭,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轻轻鬆鬆的就被乔辰制住了。 把脉时间不长,乔辰鬆开了手。 张桂芬没忍住,急忙在旁边问道:“乔大夫,我儿子他咋样啊?” 乔辰嘆了一口气:“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术后处理的不够好,再这样下去,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张桂芬嘴张的巨大,像是没反应过来乔辰说了什么。 李海军一下子转了过来,双眼冒光,声音沙哑的像是被沙砾磨过了一样,艰难的问道:“我···我还能站··起来?” 乔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的截肢足够长,装上假肢之后完全可以像个健全人一样的。” “就是现在假肢还不普遍,但是在国外已经发展的很好了,你只要好好护理,等到条件允许的时候,自然可以站起来的!” “但是如果你现在不好好护理,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態,肌肉萎缩之后,谁也帮不了你了。” 李海军的胸膛起伏的厉害,站起来?自己还能站起来? 他好像听见了全世界最美妙的话,美妙的像句假话。 “你是不是在骗我?”李海军盯盯的看著乔辰。 乔辰並不畏惧他的眼神,也看向他,眼神肯定:“我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科学,相信医学,你才这么大,未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世界很大的,有很多个国家,人生也有很多条路,今日你遭了大难,觉得难以接受是正常的,你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大人,就算是我,也同样很难接受!你已经很坚强了。” “继续坚强下去吧,翻过一道山,又是不同的风景。” 第181章 能站起来 李海军眼神复杂,狂喜后的不可置信,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从出事后,这是他最鲜活的时刻。 张桂芬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乔辰的衣袖,惶急的问道:“你···你是说···我儿子还能站起来?” 最后的几个字在嗓子里划过,已经激动的变了调。 乔辰拍了拍她的胳膊,確定的点头:“是的,只要装上假肢,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的。” “我们装!我们装!在哪装啊?”张桂芬语气激动,恨不得马上就去装上。 乔辰嘆了一口气:“现在国內还没有地方可以装假肢,但只要他护理得当,等到有条件的时候,就可以了。” “啊,这样啊!”张桂芬像是被一盆水给泼冷静了。 但是紧接著又开心了起来,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她转头看见李海军脸上露出的嚮往之色,心里心酸难耐,儿子终於有点活人气了。 乔辰又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边观察边说:“一会我给你开点中药,你的药膳不能隨便放药材,药性衝突了反而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张桂芬脸红了起来,囁囁应了,她以为补药都是好的。 最近一段时间,什么药材补就给儿子吃什么,她还以为这是对儿子好呢! 都是自己太无知了,老家的人更无知,否则海军也不会出这种事。 再看看乔冉和乔辰,张桂芬第一次感觉到,文化和见识这个东西有多重要。 “嫂子你来,我再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你天天给他按按,否则一直这么躺著,容易肌肉萎缩。”乔辰打断了张桂芬的思路。 “誒!誒!”张桂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 乔辰做了一遍,再让张桂芬做一遍,纠正了几个穴位后,就算是教完了。 乔辰起身告辞了,就在几个人马上出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很小的一声:“谢谢大夫。”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回头了,就看见李海军那张苍白的脸上掛著一丝红晕,正垂眼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乔辰笑了一下:“不用客气。” 待到乔冉和乔辰回到自家屋子里的时候,乔冉还有点担心:“大哥,现在假肢还是未知数呢,直接跟他们说了,万一不行会不会反而起反作用啊?” 乔辰正仔仔细细的洗著手呢,头都没回直接说道:“假肢是社会发展必然出现的物品,怎么能是未知数呢?” 说完擦乾了手,走过来继续说道:“而且,以他现在这个状態,活不了多久的。” 乔辰嘆息不已,饶是见惯了生死,再看见这种意外之灾,还是让人心生不忍。 更何况那还是个孩子,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被人拦腰斩断,多么可惜可嘆。 “哥,你是感觉他心里有问题啊?”乔冉好奇的问道。 乔辰眼睛一眯,看向自家小妹,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还研究起医学了?” 自家小妹最是討厌这种枯燥严谨的学科,她喜欢的都是风花雪月的文学,没事看看书啊,写写诗啊,怎么现在还对病人感兴趣了? 乔冉心里虚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就是担心桂芬嫂子嘛,谁研究医学了?” 乔辰一下子明白了,得,这是八卦心作祟了。 不过乔辰对自家小妹很有耐心,直接解释:“不是有问题,是有病了,甚至心理上的病远超过了身体上的。” “不过也算是正常,一般来说,人突遭意外不测,身体发生这种不可逆转的情况,心里接受不了都是正常的。” 乔冉点点头,那现在就属於给一个吊著的,能实现的大饼,来勾起他的求生意识。 目前来说,也算是最好的一种办法了。 “哥,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市里,去租个房子吧。”乔辰留下这事来的突然,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还得抓紧时间去办。 一说到这,乔辰反而有点不安,他斟酌了半天问道:“小妹,我这个身份,留下来会不会给妹夫添麻烦?” 昨天一时激动,乔辰就答应了下来,待到今天仔细一想,他这样的身份终究是个大麻烦。 有小妹一个人就算了,再加上他这个大舅哥,时间长了,会不会影响到小夫妻两个的感情。 正是因为他是男人,他才更知道,男人的感情来的快,来的凶猛,但是去的也是很快的。 乔冉摇摇头,给自家大哥安著心:“没事的大哥,况野有分寸的,做不到的事他不会开口,开口了就一定是有十足把握的。等以后你们接触多了,你就会了解他的,他那个人,看著五大三粗的,实际心思很深的。” 乔辰看著小妹飞扬的眉眼,和说起况野来勾起的唇角,调侃道:“那小妹现在了解他啦?” “当然了,我····”乔冉回的痛快,但是马上感觉不对闭了嘴。 乔辰忍了又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上乔冉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又强行憋下去了脸上的笑。 最后感慨道:“誒,现在看著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们刚结婚时候,我还真以为过不长了呢!” 乔冉心里暗自吐槽,可不是过不长嘛!谁能想到换芯子了。 “今天再一看,你这一颗心都拴人家身上了。”乔辰继续感嘆。 “哪有?分明是他离不开我!”乔冉立马反驳,被爱的人有无限的底气。 乔辰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不过啊,小妹,两个人感情再好,你都別丟了自我,人心易变,感情易逝。”乔辰叮嘱著自家小妹。 真的是操心的命啊! 两个人感情不好的时候吧,担心! 感情好的时候吧,还是担心! 乔辰说完了,还怕小妹不愿意,刚要再找补几句。 乔冉先说话了:“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乔辰:“·····” 小妹突然懂事,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行,行。我就是那么一说,妹夫他是军人,行事作风光明磊落,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乔冉笑了起来,是不是光明磊落不知道,但是况野其人,確实是值得託付的。 两兄妹正说著话呢,况野进了家门,乔辰君子性格,刚说完人家坏话,再看见本人,心虚的不成样子。 第182章 升了副师 “妹···妹夫回来啦?”乔辰磕磕巴巴的打招呼。 况野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乔冉满面促狭的说道:“正好你回来了,大哥担心留在这给你添麻烦呢,你赶紧说说。” 乔辰双目圆瞪,拍了乔冉后背一下,臭丫头!有这么掀自家大哥老底的吗? 这么一说,显得他像信不著妹夫似的。 “不是,妹夫我·····”乔辰急忙想解释。 况野一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大哥,你放心,我大能耐没有,但是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能护住的。” 一听这话,乔辰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那奇异的安全感它一下子又占领高地了。 饭桌上,乔冉说道要去市里给乔辰租个房子,况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租吧!租吧!和媳妇分开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你別忙了,我让李玉山去办。”况野急切的想把这个大舅哥给送走,李玉山这个地头蛇办这个事最合適。 乔冉一听,李玉山確实比自己合適,赞同的点了点头。 乔辰一看两个人呢都给他安排好了,也只能坦然接受了:“我还得回一趟沪市拿东西。” 最后大家各干各的,把事情安排完了。 乔冉又跟况野说了白天去看李海军的情况,况野听完后点点头,有希望就好啊! 他和李振民搭班子干这么久了,感情也很好,看他现在的样子,况野也不忍心。 “对了,媳妇,今天文件下来了,我升了副师。”况野说的轻飘飘的,连筷子都没放下来,好像说的不是升职,而是菜做的不错。 小草愣住了,乔冉愣住了,乔辰更是跟被点穴了似的。 乔辰愣愣的看著他,我的天吶!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妹夫还没到三十呢吧? 就算是他不了解军职,也知道,不到三十的副师长,寥寥无几。 就掉在他们乔家了?他乔辰什么命啊?前半辈子靠父辈,后半辈子靠妹夫! 乔冉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瞪著眼睛推他:“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多做点菜庆祝庆祝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野被她推的直晃荡,握住作乱的小手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以他现在的功绩来说,升职是迟早的事。 反倒卡在了他的年龄上。 只不过这次的任务太艰难,太重要,这次之后他升职已是压无可压的结果。 乔辰这么一听,更是放心了,越看这地方越好。 他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一早就去火车站买票,回了沪市。 乔辰双手空空的下了火车,一路奔著自己的小房子走,沪市確实繁华,满大街的人,穿著打扮都会更洋气一点。 但同样的也满大街的红袖標,红卫兵,纠察队,像蝗虫一般,一批接著一批。 让乔辰十分没有安全感,他现在只想著赶紧拿好东西,离开这个自己曾经的故乡,现在却让自己不安的城市。 他刚刚转过了一条街,眼瞧著马上到家了,正匆匆行路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乔大哥。” 乔辰心里一激灵,看了过去,角落处蹲著一个穿著破旧灰棉袄的男人,一头油到打綹的头髮,漆黑一团的一张脸。 乔辰眯著眼睛,推了推眼镜,使劲的辨认,也没辨认出来,只能问道:“你谁啊?” “真的是你!乔大哥!是我啊!李行谨!”李行谨使劲的往后扒拉著头髮,擦了擦脸上的灰。 乔辰嚇了后退了两步,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怎么没跟著一起下放?” 李行谨正是乔家二妹,乔秀男人的二弟,本应该全家一起下放到鹤城的。 李行谨苦涩一笑,声音沙哑的说道:“我那天正好不在家,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被搜罗一空了,我不敢多待,就跑出来了。” 乔辰看著李行谨的狼狈样子,心里嘆息,想当年,李家也是望族。 李行谨作为二少爷,什么时候都是体面光鲜的著装,清风朗月的阔少爷,现在沦落的比要饭的还要夸张。 再看看自己,也没比他好多少! 苟活!全都是苟活! “乔大哥,你有吃的吗?我都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李行谨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乔辰嘆了一口气:“你在这等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李行谨笑了一下,笑容里还能看出来几分过去的风雅:“好,那就谢谢乔大哥了。” 乔辰不忍再看,摇摇头道了声客气,转头往街上走去。 没一会的功夫买了五张馅饼回来了,递给了他,话还没等说呢,李行谨一把抢了过去,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乔辰贴心的在旁边站著,等著他吃完。 吃到第三张饼的时候,李行谨才算是缓过来了,尷尬的僵了一下,苦笑出声:“乔大哥,是我失礼了。” “怎么会?” 乔辰急忙安慰道:“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的今天也未必不是我的明天。” 李行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个人的力量何其有限,一朝变天,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大少爷?反而成了踩你的说项。 那帮人就像是疯了一样,发泄般的肆无忌惮的欺辱他们这些曾经的人上人。 李行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能这是作为曾经的既得利益者该有的报应吧! “乔大哥,听我一句劝,能离开沪市的话,趁早离开吧!这里,已经不適合我们生存了。”李行谨真诚的劝道。 旁的人家他不知道,但是作为姻亲他知道,乔家二女儿嫁了个很厉害的军官。 当日结婚的时候,他大哥还玩笑的说过,自己这个大舅哥墮了祖辈的威风,竟然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个泥腿子,平白的让人笑话。 现在看来,乔辰其人,眼光独到。 反倒是他们这些守著祖辈威风的人,一个比一个下场惨烈。 乔辰笑笑未曾说什么,现在家里人都能互相告发,乔辰这种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给別人留下什么把柄。 李行谨看乔辰的样子,也识趣的不再多说了。 “谢谢乔大哥的饼,一饭之恩,若有机会,来日必报。今天我就先走了。”李行谨转身要走,他现在就是个倒霉鬼,谁粘谁倒霉。 第183章 李行谨 “誒,等一下,你能去哪啊?”乔辰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家的產业全部被没收了,看李行谨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估计身上既没有身份信息,也没有一分钱。 李行谨顿住了脚步,半天才回道:“我在沪市待不下去了,也跟著去下乡改造吧。” 李行谨躲了这么多天,从一开始的恐慌至极,到现在的绝望透顶,他没有一点办法了,这样像老鼠一样的活著,还不如跟著下乡了。 “也是,一家人在一起总是好的。”乔辰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种话来安慰他了。 乔辰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行谨,你拿著吧。” 李行谨没接,退后两步,摆手说道:“乔大哥,你也不容易,我哪能拿你的钱啊!” 过去大家都是富家公子,一起吃饭也不在乎是谁请客,但是现在的境遇一下子跌到谷底。 他也知道乔家连祖宅都捐了,乔辰只能住在这穷人巷了。 哪怕已经落魄到此种地步,李行谨也不是个打秋风的性子。 乔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塞到了他的兜里,嘴里说道:“我再穷,也还有钱吃饭,你一分钱都没有,想饿死啊。” “你去了乡下,帮我照顾一下秀秀吧。” 乔辰一想到大妹心里就针扎似的难受,大妹自幼最爱乾净,爱漂亮,现在却落到了那泥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呢! 可惜乔辰没有能力,连他自己都尚且靠著妹夫得以喘息呢,更没有那个脸去祈求人家什么了。 他才是乔家的长子,乔家是他的责任,可是他却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李行谨郑重的点点头:“乔大哥你放心,我去了乡下,一定会照顾好嫂子的。” “我们,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李行谨说话的时候眼里尚有湿意。 以后的日子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这一別,还能不能再见面,也都是未知数。 两人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走去,仿佛也在无声的述说著不同的人生道路。 乔辰不再耽误时间,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子,收拾了常用的衣服,其他的破破烂烂,他不方便带,就都留了下来。 收拾好后,静静的等著天黑。 等到外边黑透了,他穿上了厚棉袄,扣著大帽子,全副武装走了出去,顺著胡同往外边走了两条街,先左右看看没人,在街角处大槐树后面挖出了自己藏著的金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心翼翼的快速把金条收好,把坑重新填上,又左右观察了一番,特意绕了好几条街,確定没人跟著后,才回了自己家。 回家后乔辰把金条分別塞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仔细的打包好,一分钟都不多停留,带著东西关上门直奔火车站。 等车的过程中,还有坐车时间一刻都没敢休息,困了就用银针扎自己保持清醒,好在一路风平浪静。 一直到进了家属区,乔辰的心才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心一安,眼皮子就不受控制了,直接坐在凳子上睡著了。 乔冉本来还在感慨大哥速度快呢,刚要说话,一转眼,看见乔辰已经在凳子上睡著了。 上次见还文质彬彬的形象,这会看著落魄了许多,身上的衣服全是褶,脸上疲惫不堪,黑眼圈都要掉到脚面上了。 不知道这几天经歷了什么日子。 小草也看见他的样子了,刚要轻声说点什么,乔冉无声的摇摇头,算了,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凳子上又不舒服,乔辰睡了两个多小时,醒过来的时候脖子都要不能动了。 他一动弹,身上披盖著的衣服就掉了下来,环视一圈,堂屋里面都没人。 他皱著眉头,用手捏著自己的脖颈,歪了一下脑袋,待到缓过来一点后,拿著衣服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身,凳子发出嘎吱一声挪动的声音。 乔冉听到声音,抱著安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乔辰正站著,伸著懒腰晃荡脑袋呢。 “大哥,你醒啦?” 乔辰嗯嗯两声。 “也没那么著急,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啊?”乔冉埋怨道。 乔辰看著小妹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再次感嘆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命好。 “你当我是著急上班啊?”乔辰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为啥?” 乔冉去拍了拍为啥的脑袋,也不瞒她:“我是害怕,现在沪市的情况越来越紧张了,我怕多待一秒,就被那些红卫兵给扣下了。” “而且我还看见了李行谨,你还记得他吧?” 乔冉眼睛闪烁了一下,她上哪知道,好在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个名字。 她刚要敷衍一下,乔辰就说道:“不记得也正常,你们也没什么接触。就是你姐夫的二弟。” 乔冉佯作顿悟的样子,点点头,然后又疑惑了起来:“你不是说李家都被下放了吗?你咋还能看见他呢?” 乔辰嘆了一口气:“是说呢!那天他不在家,被漏下了。我回家的时候,他蹲在我家门口,说好几天没吃饭了。” “不过哪怕当时没被发现,兜里没有一分钱,也没有身份证明,是活不下去的。他跟我说,准备也跟著下乡改造去。” 大家境遇相当,乔辰难免也升起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你说,咱们这样身份的人,难道这辈子就这样了吗?”乔辰满嘴苦涩。 乔冉看著大哥那萎靡下来的气息,义正言辞的劝道:“当然不会!哥,你要相信,这样的一刀切是不对的,迟早会改变的。” “只要我们坚持下来,未来一定是光明的,所有人都能走在阳光下。” “不会再有什么所谓的红卫兵,纠察队的!” 乔冉说的言辞切切,肯定万分,乔辰都被那样美好的未来期望感染了。 “对!不会一直这样的!”乔辰不知道是在劝別人,还是在劝自己。 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 更何况现在自己来了这,不用再低头过日子,自己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抱负,救更多的病人了。 乔辰对生活和未来燃起了无尽的信心。 乔冉说的时候信心十足,说完了就有点心虚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剧透啊! 但是她真的不忍心看她哥那副样子,又可怜又无助的,像是路边的流浪狗。 第184章 煤气罐成精 乔辰是不知道这会自己在小妹心里的形象,已经趋近於流浪狗了。 知道的话,非得再给自家小妹再立立长兄为父的规矩了。 既然乔辰已经回来了,租房的事情就迫在眉睫,不知道是况野催的急,还是李玉山的能力强。 这么短短几天,已经找到了好几个合適的房源。 第二天趁著乔冉休息,兄妹两个起了个大早去市里看房,刚一下汽车,就看见了在路上站著的李玉山。 乔冉挥挥手,李玉山看见人赶紧跑了过来。 笑呵呵的喊著嫂子,早上天冷,一说话还都有哈气呢,李玉山的眉毛眼睛上都掛著霜。 乔冉失笑说道:“咱们约好在哪就行了啊,你这么空等著多冷啊!” 李玉山摆摆手,態度恭敬又討好,他可是听说了况团又升了,以后也就得叫况师长了,看来军代表这个职位也不会做太久了。 那他李玉山还凭什么能够上人了,只能从嫂子这入手了。 这么大的人脉,要是从自己手里溜走了,李玉山半夜睡著了都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对於看重前途的他来说,那简直不能忍。 別说挨冻了,就算是下刀子,他也得在这等著,並且开开心心,甘之如飴的。 “嫂子,您看您说的,我在这等著这不是应该的嘛!哪有让您和大哥去找我的道理啊!”李玉山殷勤的笑著。 “行,那哥你就跟著他去看房,我去找个朋友。”这是昨晚就说好的,两个人分开行动后,再匯合。 乔冉很確信,李玉山不敢坑她哥,而她哥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乔家地產发家,租房子这种事对乔辰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乔冉告別两个人之后,直奔机械厂,最近太忙了,把林淮这件事一拖再拖,就林淮那个热乎劲,乔冉怕她再不来的话,人就要找到他们家里了。 这次门卫已经认识了乔冉,乔冉一说话,门卫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说道:“江工今天不上班,应该在宿舍呢,你直接进去吧。” 乔冉笑著道谢,放了两块糖:“谢谢您了,留著甜甜嘴吧。” 门卫笑呵呵的接了糖,態度比刚才还要和善几分,姑娘漂亮又大方,门卫很是满意。 后面进来的人有些不满的说道:“林叔,你怎么就这么让她进去啦?” 门卫翻了个白眼:“那是江工朋友,怎么不能进了?” 那人不太满意的跺了跺脚:“你怎么知道是啊!万一你记错了呢?” 门卫把糖仔细的收到了兜里,留著回去给小孙子吃,爱搭不理的给人捅刀子:“那么漂亮的姑娘,我都没见过第二个,怎么的?当你这大眾脸呢?” 这话一说,把人家小姑娘气的嗷嗷跑著哭,灌了一肚子的风。 门卫可不管那个,现在能在大厂当门卫的,都是厂领导家的实在亲戚,还能怕个小工人嘛! 你让我不舒服了,我就气你,气你,气死你! 而且他就不明白了,这小姑娘看见人家漂亮姑娘就红眼珠子,爭风吃醋的,也不拿出镜子照量照量,也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乔冉不知道后面发生的小插曲,沿著上次走的路,走丟了好几次终於找到了宿舍。 可是刚要上楼,就听见上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热闹程度堪比后市的菜市场。 乔冉挑了挑眉毛,爬著楼梯上去了。 一上到缓台,发现一群人围著站的地方,怎么好像是江书寧的房间呢? 乔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还没等从人群里面穿过,就听见一个男人得意洋洋的声音说道:“江书寧,江工,我可是厂长的儿子,跟了我,你就等著吃香的喝辣的吧!” “也省的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得在车间里跟一群糙老爷们抢饭吃!” “你做梦!”江书寧断言拒绝。 乔冉终於挤了进去,就看见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穿著骚包的蓝色棉袄,背著手仰著脑袋站在江书寧的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江书寧气的要命,但是她不是善言辞的人,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你做梦的话。 旁边围观的人看著热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著。 “江工,要说我,你就同意了得了,那样以后你也是厂长家的儿媳妇了。” “可不咋地,咱们女人归根结底不还得嫁人嘛!不趁著年轻漂亮的时候,等你人老珠黄了谁还要你了!”这话说的酸味十足。 “对啊!条件这么好,还不行啊!小姑娘家家的,眼光不要太高好不好!” “不嫁人,天天在车间里面搔首弄姿的给谁看啊!” 这个点围观的大部分都是机械厂的家属,婶子嫂子们,本来大家都差不多的长相,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骤然出来个江书寧这种级別的大美女,还和她们男人一起工作,这帮人当然看不上江书寧,恨不得她赶紧嫁人了。 “哟,婶子,那你在这扯老婆舌给谁看啊?別人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啊?一个个的恨不得替人做主了?海边生的啊,管的那么宽?”乔冉嗤笑出声。 江书寧这才看见了乔冉,一下子生出了几分委屈,朝著她走了过去,低声喊道:“冉冉,你怎么来了呢?” 乔冉挽住了她的胳膊,安抚的拍拍,开玩笑道:“我来的时间正好吧!” 江书寧想笑,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厂长儿子林向前就来了,张口就是求亲,要娶她! 江书寧错愕至极,还没等说话,旁边那些屋里的人就像是蝗虫一样冲了出来,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明天就要把她送入洞房了。 好在乔冉来了,但是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就在江书寧心里纠结的时候,乔冉已经先开炮了,她对著煤气罐成精的林向前说道:“书寧已经说了,不想嫁给你,难道你们机械厂还要逼人结婚不成?” 林向前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天吶,怎么又来了一个大美女。 两个都好看,选都不好选,但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他还是更喜欢江书寧那种艷丽型的。 乔冉感受到林向前的齷齪眼神,心里厌恶,眼底透著冷漠。 第185章 照照镜子吧 “什么逼人结婚啊?能和我结婚,那就是掉福窝里了,还会有人不想嫁?”林向前挺著小肚子自信开口。 旁边的婶子急忙奉承:“那肯定的啊,林厂长家是什么条件啊,一般姑娘想嫁都嫁不进去呢,要说说江工你也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可不是嘛!姑娘家啊,漂亮能漂亮几年呢?趁著年轻嫁个好男人才是正事呢!” 乔冉嗤笑出声,看著两个婶子问道:“这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那么想嫁,自己嫁唄,省的在这犯红眼病。” 话刚说完,扑哧扑哧传来几声闷笑声。 两个婶子一下子被气红了脸,小丫头片子,说话太难听。 “你说什么话呢?年纪轻轻的说话那么没分寸呢?” 她们都什么年纪的人,让她们嫁林向前那么个小年轻的,真是的,羞死个人了。 乔冉无所谓的耸耸肩:“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嘍!” 林向前瞥了两个婶子一眼,退后两步,难看死了,满脸的褶子,给他当后妈他都嫌老,跟他扯在一起不够丟人的。 “你別胡说!我跟婶子们能有什么关係,今天主要是说我和书寧的事!”林向前转移话题了。 江书寧被这一声书寧叫的噁心透了,感觉自己的名字都脏了。 “你乱叫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关係?咱们两个话都没说过几句!”江书寧气的娇躯颤抖不已。 林向前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像看著负心汉一样看著江书寧,声音充满的不可置信:“咱们没关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不是这么多人你害羞了?” 身边看热闹的適时发出了阵阵起鬨的声音。 江书寧气的直翻白眼,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多了,但是这样的绝对是第一个。 “我害羞个屁!本来就没关係!” “你!” 林向前一手指著江书寧,一手捂著胸口退后一步:“你心怎么这么狠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戏的眼神也在不断变化,乔冉敏感的察觉到,大家从最开始的看热闹但不信的眼神转变成了有几分相信了。 乔冉自然是绝对相信江书寧不可能跟这个林向前有关係的,书寧又不瞎。 林淮那种卖相的人,第一次都没要到名字,林向前凭啥啊? 不能让他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了,书寧还得在这上班,流言一旦传出,再想解释可就难了。 乔冉拍了拍江书寧的胳膊,状似好奇的开口问道:“既然你说有关係,那你和书寧有过什么接触啊?” 江书寧不解其意,但乖乖的闭上了嘴。 林向前看著江书寧不反驳了很是满意,再一看旁边这么多的见证人,显摆性的说道:“她有好几次路过我的时候,都捋了捋头髮,这不就是喜欢我,想勾引我吗?” “我知道,我是很优秀,条件也好,姑娘家的想嫁给我太正常了。正好我也喜欢她,今天就遂了她的愿吧!” “哦对了,他还给过我本子呢!” 乔冉眨巴眨巴眼睛,继续问道:“还有呢?” 林向前顿了一下,想半天没想到,梗著脖子哼道:“这还不够吗?” 乔冉深吸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妄想症是一种病,也是需要去医院治疗的。” 林向前被乔冉的笑晃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听出来这是在骂他! “你竟敢骂我!” 乔冉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在骂你,你是真的有病!你看看旁边这些婶子,刚才还有捋头髮的呢?怎么的?也是在勾引你?” “照你这么说,以后你们机械厂所有姑娘都得把头髮剃成禿子,否则就是在勾引你这个条件好的厂长儿子了?” “家里没镜子难道还没尿吗?也不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梦做的很好,难道还能成真吗?” 乔冉笑的很甜,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不好听,衝击感很强。 林向前被她懟的一时没能说出来话。 反倒是站在江书寧另一侧的室友邱艷红,拽了拽江书寧的袖子小声说道:“书寧,你说说你朋友唄,她倒是说完话就走了,咱们可还要在厂子里上班呢,这可是厂长儿子,得罪不起的。” 江书寧一把把袖子拽了出来,冷哼一声:“那你离我远点,省的牵连到你!” 邱艷红手里一空,尷尬了一瞬,又訕訕笑了一下,解释道:“书寧,你別误会我啊,我都是为了你好。” “用不著。”江书寧冷声回道。 乔冉是她认定的朋友,现在也是为了她在说话,这份情,江书寧领! 用不著別人在旁边挑拨离间。 三个人离的很近,邱艷红哪怕说的再小声,乔冉也都能听得见。 乔冉未曾说话,只是想听江书寧的意见,毕竟这件事情,她是当事人。 无论是闹开说开,还是息事寧人,都要看她这个当事人的,反正按照乔冉的性格,是绝不退缩的。 好在,江书寧的想法同她一样。 没有什么,比好朋友同心更让人开心的了。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林向前终於反应过来了,他气急败坏的问道:“既然你说跟我没关係,那你为什么收我的手錶!”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收过你的东西?”江书寧断言否认。 林向前哼了一声,指著窗户信誓旦旦的说:“上周三,我来找你,你没开门,我说送你的礼物放在窗台上了,没过一会,我再回来看,东西就没了!中途我就在楼下,根本没人上去过!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江书寧皱皱眉头,回忆著上周三的事情。 乔冉转头看江书寧的时候余光看见了旁边的邱艷红,她面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两个脚尖不自觉的往一起靠,心虚的样子十分明显。 乔冉自然是相信江书寧的,一个人的家境好坏是显而易见的。 江书寧的家境绝对不差,本人也不是那种见到个手錶就眼皮子浅的人。 本来还想著怎么办呢,没想到邱艷红干了坏事,心理防线如此之差,竟表露的这么明显。 江书寧想了一遍,视线转向了旁边的邱艷红,问道:“邱同志,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你休息吧?” 第186章 手錶会说话 邱艷红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反驳:“我是休息,但是我出去买东西了,不在宿舍。” 江书寧柳眉一竖,厉喝道:“胡说!我中午晚上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你了,你说你那天不想出门的。” 邱艷红眸光一闪,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在机械厂就真的待不下去了,说不定还得落个偷东西的罪名。 “书寧,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嫁人,就诬陷我啊!” “我都说了,我那天不在宿舍,收礼物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呢?” “而且林向前那么喜欢你,没结婚呢,就捨得送你手錶那么好的东西,你跟了他,就不用跟我挤在这职工宿舍里了啊!” 邱艷红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自信了起来。 她可都是为了江书寧好,跟了林向前,什么好日子没有啊? 本来她一个人住的好好的,多了她之后屋子里面挤了很多就不说了,长得还那么招人眼,把她这个从前的厂花都比到天边去了。 长得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果然,把林向前迷的婚前就能送手錶了。 偏她还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样子,白白浪费了那副好长相,好身段。 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要是自己也长成那个样子,什么好日子不都唾手可得了。 邱艷红越想越气,就好像江书寧偷了她的长相似的。 “手錶对你来说是好东西,对我来说不是,你別拿自己来想我。” “一个手錶,还不值得让我心动。”江书寧淡然说道。 邱艷红顿了一下,没想到江书寧会这么说,然后就是一阵一阵的羞辱感从心里冒了出来。 “你!” 邱艷红伸手一指:“你小资主义思想!一点都不和我们这些劳动人民团结!就应该把你带走批斗改造!否则要带坏我们整个机械厂的!” 江书寧伸手推开她的手指,眼神鄙视,冷然问道:“和你这种小偷团结吗?我做不到。” 邱艷红一下子被小偷这两个字激怒了,她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挥著手喊道:“你说谁是小偷?” 江书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推,邱艷红一下子后仰坐在了地上。 “你!说你!你就是小偷!”江书寧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低著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邱艷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化个不停,嘴里不停的嘟囔著,我不是!我不是小偷! 林向前看著闹在一起的两个姑娘,眼神转过这个,再转到坐在地上的,他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意思?我的手錶被她给拿了? 林向前指著地上的邱艷红问道。 乔冉点点头:“可不怎么的,林公子,就算你再有钱,手錶也不是小件吧?送个东西怎么还没送到本人手里啊!” 林向前眉心跳了跳,为啥?当然是因为当面送,怕江书寧不要唄! 江书寧在厂子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追求者,他早就听说了,她不收礼物的,一个人独来独往,冷冷淡淡的,又有她那个老师护著,谁敢勉强她啊! 他送这个手錶都纠结很久呢,直到他看见窗台上的礼物被收走,他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终於確认了,江书寧对他也有那个意思! 可是送完手錶后,江书寧再看见他还是冷淡不说话,他的心里又虚了,手錶对於他也不是个小东西,说送就能送人的。 等了一周,他终於忍不住了,决定在休息的时候,上门来逼亲。 一定要让江书寧给他个说法! 没想到,现在给说法了,却不是他想要的说法! “是你拿了我的手錶?”林向前走过去,踢了踢坐在地上的邱艷红,完全没有刚才对江书寧的热乎劲。 邱艷红当然不能承认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抓住林向前的裤腿,身子往上凑,娇滴滴的声音,不知道在撒娇,还是在解释:“当然不是我!林公子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干出那种事啊!” 林向前懵了,眼前两个女人两种说法,他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江书寧美艷漂亮,邱艷红长相虽然下乘,但是抱著他腿娇滴滴的样子,也挺招人的。 更何况他打从心里是希望手錶在江书寧那的,那样就可以彻底得到她了。 进了他机械厂,就是他的人了。 还没等林向前说话,乔冉在旁边惊呼一声,说道:“那你手上怎么还带著表呢?” 邱艷红来不及反应,急忙去拽袖口,一著急险些把林向前的裤子拽掉了。 林向前感觉一凉,急忙提了一下自己的裤子,余光看见了邱艷红的反应。 他上前抓住邱艷红的胳膊,把棉袄袖子一擼,手腕上银色的手錶熠熠生辉。 林向前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没有一个男人被这么糊弄,会不生气的。 邱艷红心里一下子飘出两个大字:完了! 她瞪向乔冉,气急败坏的喊道:“你骗我!” 乔冉无所谓的耸耸肩,怎么啦?试探一下又不花钱啦! 她也只是抱著试试的心理,这种能去偷別人东西的年轻姑娘,往往虚荣心极高,偷到了好东西,不带在身上展示出来,那不相当於没偷嘛! 她也没想到,邱艷红的胆子是真的大。 邱艷红本来正瞪著乔冉呢,被林向前拽著耳朵转过了脑袋。 林向前眼神阴鷙,似笑非笑的问道:“是你偷了我的表?” 邱艷红下意识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这是我自己的表!” 对啊,表是死物,你叫它一声,它又不会答应的,只要自己不承认,它就是自己的! 林向前低头呵呵的笑出了声,伸手啪嗒一声解开了手錶的按扣,语气阴沉的说道:“这手錶啊,会说话,上面还有我刻的名字呢。” 几个婶子爱热闹,急忙凑著脑袋过来看,识字的看完之后点点头,確实是林向前的。 大家看邱艷红的眼神一下子变了,真看不出来啊!小姑娘长得还行,竟然是个小偷! 邱艷红目瞪口呆,五雷轰顶,一时间恨不得晕过去了事,这林向前有病吧,送人东西还刻著自己的名字! 林向前也感觉有点丟人,他可是厂长家的公子,今天搞成这个样子,自己反倒成笑话了! 第187章 撮和 “好啊,厂子里还出小偷了,那就让警察来问你吧!”林向前低头阴惻惻的对著邱艷红说道,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她头上。 邱艷红急的满脸通红,只记得自己不能被抓,进了局子,她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不!绝不可以! 邱艷红扑上去抱住林向前的腿,哭喊道:“林少爷,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是她!是江书寧给我的!她不让我说!跟我没关係啊!”邱艷红像疯了一样的去攀扯江书寧。 江书寧气的头晕眼花的,她自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乔冉扶著江书寧,嗤笑出声:“你是真不要脸啊,你是什么东西啊?书寧还用得著主动给你手錶?编瞎话也想个好点的理由吧!” 邱艷红流著眼泪摇头否认:“就是她!她不想跟林公子在一起,还不想得罪他,就把手錶给我了。” 林向前顺著她的话下意识看向江书寧,就看见那双美目正斜睨著他,眼里盛满了鄙夷和嘲讽。 林向前心里既恼怒又气愤,转头抬手啪的一个大巴掌扇在了邱艷红的脸上。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邱艷红的脸几乎是瞬间红肿一片,一个手印清晰可见。 邱艷红吃痛出声,心里恼怒,却不敢说什么,只能低著头挡住眼里的怨恨之色。 林向前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都怪江书寧,林向前那么喜欢她,最开始都没有说出手錶的事来,如果不是江书寧非得拒绝,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这个女人的心怎么这么狠! 没一会的功夫,保卫处的人就来了,事关厂长儿子,大家都积极的很。 林向前懒得跟邱艷红多说,连踢带拽的把自己的腿收了回来,邱艷红这种姑娘他见得多了,半分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 他家境富裕,在机械厂就是他的地盘,扑上来的姑娘一年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江书寧这种级別的大美女,还真迷不到他。 “行了,把人送公安局去。”林向前下巴轻抬,点了点地上的邱艷红。 邱艷红这会站都站不起来了,腿彻底软了,全靠两个保卫处的男人用咸猪手半拉半抱的拽了起来。 保卫处的人跟林向前打过招呼后,拖著邱艷红就走。 一直走到楼下,还能听见邱艷红的恳求声,怒斥声,和哭嚎声。 围观的人一看没热闹可看了,打过招呼,三三两两的都回了自己屋里。 没一会,刚才吵吵闹闹的走廊,只剩下江书寧,乔冉,还有林向前三个人了。 林向前走了过去,把手錶伸到了江书寧面前:“书寧,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看这么贵的表,我说给你买就给你买了。” “我真喜欢你,你嫁给我吧。” 乔冉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江书寧长嘆一口气,退后一步拒绝道:“我不喜欢你,你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手錶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我还有事,先回屋了。” 说完话,拉著乔冉就进了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乔冉竖著耳朵听,好一会外边的脚步声才越来越远。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真绝了,烂桃花什么的最討厌了。 “终於走了!” 江书寧感觉自己的耳边都清净了几分:“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乔冉:“······”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书寧刚刚赶走一个烂桃花,虽然她觉得林淮不是烂桃花,但谁知道书寧怎么想的啊! “那个····”乔冉欲言又止,少有的词穷了。 江书寧正认真听著呢,没想到她说两个字就不说了,江书寧还是第一次看见乔冉这副样子呢,难得的笑了笑。 “什么事啊?跟我还不好开口啊?” “书寧,你有结婚的打算吗?”乔冉决定迂迴一点,现在不像后世,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 现在所有的男女之间培养感情,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否则就是耍流氓。 江书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是给你什么样的错觉啦?都这么问我了。” 顿了一下,又郑重说道:“我当然会结婚啦!” 乔冉本也不是能藏事的人,况且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容错过。 总不能回去跟林淮说,因为今天看见江书寧身边有个烂桃花,我怀疑你也是,就没说吧! “那个···就上次,你跟我回家,路上咱们不是看见我男人他们了吗?我男人的那个战友,长得还蛮好的那个,你考虑吗?”乔冉这几句话说的磕磕巴巴的。 “那个人,我之前在医院就见过他了。”江书寧像是早有预测。 乔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惊讶道:“你竟然记得啊,我看你的反应,以为你都忘了呢!” 江书寧摇头笑了一下,那么一张脸,想忘了还是挺难的。 让她不由得想起在医院时候,那男人拄著个拐杖,胳膊上打著绷带,一瘸一拐的追过来,笑著问她名字的时候。 她觉得这是个浪荡子,一口就给拒绝了。 谁能想到后来又见面了,江书寧一眼就看出来了,尤其是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冒出来的光都要把她闪瞎了。 她第一反应,赶紧低头把自己埋在围巾里,头都没敢抬。 乔冉直勾勾的看著江书寧的反应,下意识的感觉,好像,这事有戏? “书寧,那你咋想的啊?你都不知道,从见过你之后,林淮就茶不思饭不想的。” 江书寧脸上飘起了红晕,推了推乔冉的胳膊:“冉冉,你別胡说,哪有那么夸张!” 她看他挺好的啊,伤都好全了,胳膊腿挺灵活的。 “那你要不要跟他接触接触,看看合不合適?”乔冉既然接了月老的活了,就尽职尽责的劝著。 而且乔冉还是现代心思,找男人嘛,就得多接触,行就行,不行就下一位。 谈恋爱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可惜她这辈子是没这个运气了,从穿过来就和况野绑定了,直接升级孩子妈。 好在况野也还行吧!想到他乔冉嘴角勾了勾。 第188章 老大难 “我当时在医院感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哪有上来就问姑娘家姓名的。”江书寧一想到这事还有点介意。 乔冉笑了出声,她也没想到,林淮竟然还挺主动。 和况野形容里面的那个桃花漫天,却片叶不沾身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们是陌生人,如果不抓住机会问一嘴,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遇见第二次的缘分。”乔冉想了想,还是决定帮林淮一把。 江书寧顿了一下,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而且据我男人说,他一直眼光挺高的,文工团里追他的也有不少呢,没见他跟谁走的近了。” “在我这个外人短暂的接触看下来,人品还算可以。” “但是人品好的人,不一定適合结婚,因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很多东西还需要你自己去了解,所以你要不要看看他?” 虽然乔冉和江书寧年纪差不多,但是乔冉毕竟在婚姻生活里待过一段时间了,所以也算是有一些经验可以传授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个纽带,是况野。 这样就算了解下来,书寧觉得林淮不合適,也可以隨时抽身而退,不用担心林淮强求,因为况野足够压得住人。 乔冉真心实意的拿江书寧当朋友,希望她幸福,没有足够的把握,她不会做这个月老的。 江书寧不知道乔冉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咬了一下嘴唇,双手不自觉的扣在一起,小声的说:“那···那就认识一下吧。” “好啊!那这周六,九点半在我家可以吗?”乔冉笑眯眯的挽著她问道。 “可以。”江书寧侧著脑袋不敢看她,耳朵尖红的要滴血了,整个人因为染上了羞涩,更美了几分。 乔冉都看呆了,喃喃说道:“书寧,你也太好看了吧!” 江书寧让她逗的都要烧著了,手忙脚乱的把人推出了屋子:“那个···周六是吧,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江书寧同志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送客。 乔冉笑眯眯的面对著紧闭的人,说了一声那我走啦,溜溜噠噠的出门了。 天吶!第一次介绍对象就这么成功,我果然是个天才吧! 天才深藏功与名的出了机械厂的大门,去了早上和李玉山约好的国营食堂。 本来她才以为自己早呢,结果到了才发现人家两个早就到了。 乔冉看见两人快走了两步,到跟前了说道:“你们到多久啦!” 李玉山一下子站了起来:“嫂子,没多久,你先坐,我去点菜!” 乔冉点点头,也不跟他抢,坐了下去。 乔辰看著小妹风尘僕僕的样子,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口水缓缓。” 乔冉接过热水,暖暖手,问起了两人的收穫,得知乔辰已经选好了院子,一个小院,两间正房,还有厨房和杂物间,乔辰一个人住足够了。 乔辰行动也快,就连合同都签好了一年的。 乔辰瞟了李玉山一眼,確认他离的远,才小心翼翼的问乔冉:“冉冉,这个小李是什么人啊?我看那些人对他都很客气。” 说客气都是乔辰委婉了,或者应该说是畏惧。 乔冉简单说明了一下,身份和关係,乔辰倒吸一口冷气,得,怪不得妹夫说他护得住呢! 一个当兵的连这种关係都有,什么大老粗啊,说是政治家都不为过吧! 乔辰心里可惜,妹夫就是亏了文化,要不然说不定能走到哪呢! 李玉山很有眼力见,眼睛一直瞥著两兄妹,直到两人正常说话了,才走了回来。 乔冉又表达了一下谢意,两方互相推脱了一下,吃完饭,就都各回各家了。 晚间,乔冉跟况野说了一下结果,况野只觉双喜临门,大哥马上搬出去了,林淮那个混小子也不用再磨他了! “媳妇,你太能干了,我何德何能···”况野大狗依人的撒著娇。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乔冉捂住了嘴:“行了,別说了。” 况野不管那个,有香就偷,轻啄了乔冉手心两下。 乔冉没忍住,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脑袋。 两个人气氛正好,远远的大舅哥喊道:“妹夫,快来!” 况野木然,呆滯,咬牙,被乔冉狠心的送出了门。 况野对著墙壁,没忍住踹了一下,大舅哥什么的,最討厌了! 第二天一早,况野一杯水还没喝完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林淮端著水杯溜溜噠噠的走了进来。 况野没好气的问道:“你一天閒的要命是不是?用不用给你加练啊?” 林淮不气不恼,坐了下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说道:“加练,我下午就去。” 这下轮到况野无语了,嘆了一口气往回找补:“伤还没好全,悠著点来吧!” 他和林淮是一样的人,训练强度大,自己给自己上难度。 没有什么天生的兵王,別人看他们好像是生来的军事能力,但是有天赋存在,更多的还是因为別人练一分钟,他们练三分钟的勤勉罢了。 况野这会恶趣味作祟,明知道林淮想问什么,也有了结果,可他就是不说。 到底是林淮年轻,没忍住,凑上去舔著笑问道:“那个,嫂子给没给我问呢?” 况野冷著一张脸说道:“林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天天就想著这点事吗?” 林淮撇撇嘴,摊著手不要脸的承认了:“我都成部队的老大难了,想著这事不对吗?” “你?” 况野上下打量著他,那张脸岁数越大越好看,外边的太阳那么毒,晒的时候怎么单单落下了他呢? “老大难你占了哪个?” 部队联谊会都不能让这位去,他去了,那帮小姑娘谁还正经找对象了,都去看他了。 上次他去了,回来之后,一堆的人去找师长告状,后来就有了个规矩,不允许这位去联谊会了。 他又不找,还搅了姑娘们的芳心。 林淮往后一靠,懒懒散散的说道:“难!” “该!”况野吐刀子。 林淮这就不愿意了,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没有嫂子了,我看你著不著急?” 况野一听这话气上心头,哐当一声放下杯子,厉喝出声:“放肆!” 林淮一看他真急了,立马端正了姿態,服软了:“我放肆了。” 况野的眼神还带著几分冷,媳妇是他的逆鳞,哪怕明知道是开玩笑的假话,他也听不得。 第189章 大哥搬家 林淮看著真的把老虎屁股摸急了,暗自在心里骂自己这张破嘴,桃花眼滴溜溜的转,转移话题问道:“师长,这次的全军大比武,你应该不能上了吧?” 况野也不是个气量狭小的人,看出林淮的意思,顺著接话说道:“不上了。” 他现在这个级別,再去参赛,难免不公平。 林淮嘿嘿一笑,神采飞扬的说道:“那这次的第一,我势在必得了。” 况野瞟了他一眼,幽幽说道:“別太自信了,別的不说,西南军区那位母老虎,你就够呛吧。” 一说到这,林淮嘆了一口气,挠挠脑袋说道:“不好说,五五开吧,那女人太他娘的邪性了。” “战场不分男女,她一个女人走到今天,付出的远比我们要多,別轻敌!”况野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无论男女。 林淮点点头,看今天也问不出来什么结果了,端著杯子丧眉耷眼的往外走。 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后面传来一句:“周六来我家吃饭,你嫂子给你介绍对象。” 林淮僵了一秒,然后马上回头,不敢置信的问道:“介绍对象?” 林淮心里七上八下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又不敢猜测真的是那个意思。 况野低头看文件,头都没抬:“对啊,解决你这个老大难,怎么?又不想了?那我······” 话还没等说完,砰砰砰一阵脚步声,办公桌上出现两只大手,林淮狂喜的喊道:“去去去!我去!谢谢嫂子,嫂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大福星!” 说完还没等况野说话,人转身嗖嗖嗖的离开了。 况野看了半天,歪头失笑出声,该!你也有今天! 况野这边交代完了,家里乔冉和小草忙著给乔辰搬家呢。 这大冬天的,乔辰从沪市过去,带著的只有几件薄薄的衣服,日常用品,大到被褥,小到碗筷,那是一件也没有。 乔冉看著都头疼,好在乔辰还有余钱可以买,坏在现在是限量供应,有钱没票也是白扯。 乔辰在旁边坐著,看著忙活的妹妹,一边感慨妹妹真的长大,一边囁囁不敢言语,毕竟是为著他的事在忙活著呢。 乔冉从家里凑了凑,从空间里面偷拿出来一些,才算是让乔辰搬完家后能生存下来,不至於冻死了。 就连新家的卫生,都是小草给打扫的。 乔辰再三制止,要去抢扫把,小草都抿著嘴,笑笑躲开了。 嫂子家大哥一看就不会干活,小草这些都是干惯了的,更何况上次给小草的礼物,小草一直还念著呢。 最后还是旁边的乔冉看不下去了,喊道:“大哥,你去买点吃的吧,快中午了,这暂时还开不了火呢。” 乔辰哎,哎两声应了,这才放弃了打扫工作。 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挠著脑袋出门了,回来买了五个肉包子,红烧肉,溜肥肠,还给两个姑娘一人买了一盒大白兔奶糖。 乔冉笑呵呵的接过来了,小草摆著小手不敢收。 她见过这东西,甜甜的奶味,价格更是贵的离谱,哪是她这种人吃的啊。 乔辰一下子塞到了她的怀里,佯怒说道:“收下!小孩子就得吃糖呢!” 小草心里一颤,一直到吃完饭,眼圈都是红的,小孩子?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小孩子呢?还能吃糖? 乔家人真好,嫂子也好,嫂子的大哥也好。 小草拖地都更用力了一点,爬上爬下的擦著灰。 等到晚间的时候,况野也来了,亲自给大舅哥换了一把锁。 在他心里,大舅哥和自家媳妇的武力值都差不多,这家里有个男人都跟没有似的。 大舅哥又生来大方,难保招了什么地痞流氓的眼,保险起见换把锁安全,改日再让李玉山多来看看。 况野在那换锁呢,乔辰就在旁边陪看著。 乔辰看著况野熟练的动作,一惊一乍的问:“妹夫,你还学过这个啊?” 况野笑了出声:“多看看就行了,不用学。” 现在能出危险任务的军人都是杂家,几乎什么东西都会一点,毕竟出去了你找不到人帮忙的,一切都得靠自己。 学得多了,保命的成功率就会更高。 况野看著大舅哥那瞪的圆溜溜的眼睛,心里发愁,就他大舅哥这个样子,得找个什么媳妇啊? 不够这也不是况野需要操心的事,安好锁了,让乔辰试一遍。 试好之后,两个人就回屋了。 乔冉和小草那边也铺好了被褥,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要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呢,就连这小院子都得靠收拾,短短一天时间,那个乾净没人气的院子,已经充满了居住气息了。 都收拾好了,几个人就准备回家了。 乔辰也留人吃饭,发现自家厨房还啥都没有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有,他也不会做,还得麻烦小草和乔冉。 乔辰厚著脸皮也没能说出来话。 乔冉看出来他大哥的意思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哥,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啊!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慢慢收拾吧!” 乔辰点点头。 “医院那边,到了直接找孙院长,说你的名字就行了。”况野在旁边叮嘱道。 乔辰继续小鸡啄米点头。 一直到出门,乔冉还在叮嘱:“哥,你把门锁好吧,我们走啦。” 乔辰脸都红成了个猴屁股,挥著手撵人:“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是哥,还是你是啊!” 乔冉哼了一声,况野赶紧上前哄人回去。 还好况野现在升职了,有自己专属的小汽车了,否则几个人现在回家属区,连汽车都赶不上了。 小汽车拉著三个人回了家属区,乔冉还在感慨:“誒,不知道我哥自己行不行!” 没等况野说话呢,小草抱著个大白兔奶糖的盒子跟著嘆气:“大哥连饭都不会做,会不会挨饿啊!” 况野被这两姑嫂说的一脑门子黑线,没好气的说道:“我不会做饭的时候,怎么没人担心我一下呢!” 小草立马闭嘴,乔冉拽拽他的袖子,哄人:“我们况师长那么厉害,当然没事了。” 况野想冷著脸,却压不住嘴角上扬,媳妇夸他厉害誒! 第190章 相亲 前面开车的汪立民一直偷偷的用后视镜往后看,他是刚刚调到况师长身边开车的。 师长在部队一直都是严肃冷峻的形象,他刚来心里还很害怕呢,没想到,师长跟家里人在一起完全顛覆了形象。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那是在吃醋呢吧? 可是嫂子长得那么好看,师长这个样子倒也是有情可原。 要是他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形象,估计他也是·····。算了,做什么美梦呢,他这辈子娶不到这样的! 汪立民看似在认真开车,实际心里已经默默写了一本小说。 没一会,就回到了家属区,乔冉去了张桂芬那接安安,而况野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搬媳妇的枕头,天吶!终於可以抱著媳妇睡了。 乔冉看见他怀里的枕头,眼皮子不停的跳,脸上都染了红晕,没好气的掐了他一下。 况野皮糙肉厚,任她作为。 晚上更是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一遍他的想念之情到底有多深,乔冉半睡半醒间根本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记忆里都是滚烫的汗珠和她控制不住的泪珠,男人和女人充分融合,刚硬与柔软相包容。 最后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乔冉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 只要被窝里还有他残留下来的温度,呼吸间都是情爱的味道。 乔冉的脸在这样的气息里,渐渐的红了起来,心里暗骂况野这个不要脸的,老夫老妻了还如此重欲。 还好她现在已经放寒假了,否则这状態上课都费劲了。 乔冉忍著腰酸,爬起床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点周六吃饭的食材,既然是在家相亲,中午是要安排饭的。 现在冬天菜也不好买,乔冉只能去碰碰运气。 好在运气还真的不错,竟然买到了牛肉,现在的牛都是重要生產工具,平日里不会杀的,所以牛肉也非常不好碰。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周六一早,况野正在院子里练拳呢,就听见了大门口有动静,他眸光一闪,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哐当一下把门向內拉开,门外的人险些衝进来。 况野没好气的抬头指了一下天,问道:“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你不睡觉是吧?” 林淮訕訕笑著,挠了挠头:“睡觉啊!就是没睡著。” “出息!”况野嗤他。 林淮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他现在心情激动,打他一拳都没事。 林淮也不用让,跟著况野进了屋。 乔冉看见他也震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看时间,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小林,你这来的够早的了。” 林淮面对况野的调侃倒是镇定自若,但是面对嫂子一下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啊,那个,我没把握好时间,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乔冉连道没有,让他坐下,去给人倒水了。 她转过头,终於不用忍著,能笑出来了。 林淮今天一看就是精心准备了,那衬衫一个褶皱都没有,头髮也是特意打理过了,就连鬍子都是特意刮过了。 至於他说的什么没把握好时间,乔冉一个字都不信,这帮当兵的要是连时间都把握不好,早就回家种地了。 一个男人在相亲时的態度,足可以说明他有多重视了。 而林淮现在的种种举动,进一步说明了对江书寧是发自內心的喜欢,让乔冉这个好朋友兼介绍人放心不少。 男女关係上,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女人更容易吃亏。 而男人越用心,女人吃亏的机率就更小一点。 林淮因为来的早,还成功的在这多混了一顿早饭,平日里胃口颇大的男人,今天吃了两张饼就住嘴了,让人侧目。 况野张嘴想笑他,让乔冉一把拽住了,不让他嘴欠。 况野嘛,听话的很,媳妇不让就不说了。 在林淮一万次看过时间之后,终於到了九点,林淮站了起来说道:“嫂子,我去车站等吧!” 乔冉一听,也跟著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淮想说点什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况野拽住了乔冉,说道:“这么冷的天,让林淮自己在那等吧。” 乔冉一想也是,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按照这个年代的习俗,好多人相亲见一面,第二面都是直接结婚了。 林淮和江书寧,这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第三面了。 林淮看嫂子不坚持要跟他去,急忙转身就走,人还撞了一下柱子,砰的一声,乔冉听著都跟著疼。 偏林淮跟没事人似的,绕过柱子佯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林淮走出了院子,腿都有点软了,深呼吸了无数遍,比第一次上战场杀人还要紧张。 一路上还碰见了几个战友,人家乐呵呵的问他,小林,干啥去啊? 林淮就跟那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啊,我相亲。 把人家说的愣在了原地,他倒是施施然的走了。 林淮的个人问题確实一直是老大难,但是他又是不一般的老大难。 人家哪见过他这副显摆模样啊! 要不是顾著身份,不知道有多少人得跟在他后面看热闹去。 林淮越走越紧张,使劲拍了几下自己没出息的心臟,站在路边的车站牌旁边等著。 中途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动作,也不知道哪个动作能显得自己更加帅气一点。 一向对自己外貌自信的男人,这会也有点不自信了起来。 一会怀疑自己的扣子没有扣好,一会怀疑自己的脸没刮乾净。 就在这少男心事,百般纠结的时候,汽车缓缓开过来了,林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下车的人。 终於在最后面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林淮摆著手没等喊出声呢,那人就先回了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林淮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身边一下子按下了静音键,什么都听不见了。 江书寧看著他傻乎乎的站著,咬了一下嘴唇,走了过来,一双美目看向他:“你等很久了吗?” 林淮就像是个大傻子,呆楞的摇摇头:“没··没有,我刚到。” 江书寧看著他掛著霜的长睫毛和眉毛,还有这副和长相完全不搭的呆傻状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哦?” 一声意味深长的音调让林淮瞬间红了脸。 第191章 林淮冒傻气 顶著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精致的勾人脸蛋,露出这副羞涩模样,更显的好看的紧,江书寧有那么一瞬间都看愣了。 反应过来之后,又急忙收回视线,佯装淡定的说道:“那我们走吧!” 林淮光顾著脸红了,没注意到江书寧的愣神,他就像是个行尸走肉的躯体一般,只能茫然的听令。 “啊···行行行···那走吧。” 那张从不吃亏的嘴这会也只能说出磕磕巴巴的回答。 江书寧见惯了男人这个样子,往日只觉得厌烦极了,今日却感觉別有一番味道,让人十分的想逗弄。 “你平日里话也这么少的吗?”江书寧歪著脑袋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没!没有啊····” 林淮的声音越说越低,心里暗骂自己的不爭气! “我····你···你吃饭了吗?” 脑袋里飞速运转就问出这么一句,问完之后林淮就想给自己一个大逼斗,林淮!你是饭桶吗? 江书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他那一张脸变化不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脑袋都要冒烟了,倒把这一身的凶悍冲的只剩下傻气了。 “我吃过了,你呢?” 林淮乾笑了两声,回道:“我也吃过了。” 话音落下,两个人一时无言,顶著西北风往前走。 江书寧发现他虽然嘴笨,但是行为上还是很体贴的,一直站在侧面给她挡著风。 人也抗冻的很,这么冷的天,穿的薄,连个帽子围巾都没戴,就那么光著个脑袋。 “你不冷吗?”江书寧又紧了紧自己的围巾,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棉袄里。 林淮转头看了看全身上下,捂的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江书寧,侧了侧身子,给她挡了將近一半的风。 说道:“我不冷,咱们快点走吧,马上就到了。” 儘管他非常不捨得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但是更不捨得让她挨冻。 两个人不再多说,埋头快走,没一会就到家了。 林淮出门的时候特意没锁门,这会也不用敲门了,直接伸手把门打开,让江书寧先进去,他留后把门带上。 江书寧也不跟他客气了,穿过院子进了屋里。 乔冉一直站在门口等著呢,看见江书寧笑著迎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她拔凉的小手:“誒呀!这么凉呢,外边冷吧!快来烤烤火!” 林淮的眼睛一下子粘在了江书寧的手上,看著乔冉的双手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恨不得那双手是自己的手。 小草现在待客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端著热水走了出来,递给江书寧说道:“书寧姐,喝口热水吧!” 江书寧笑著接了过来:“谢谢小草。” 小草抿著嘴唇,红著脸摆摆手。 乔冉看看闷头喝水的江书寧,又看看站在旁边,眼睛粘在江书寧身上的林淮,困扰的挠挠脑袋,第一次干这样的活,还有点生疏。 现在的相亲大部分就是两家见一次面,两个年轻人单独聊几句,思想开放一点的家庭呢,还会给两个年轻人再接触一下的机会。 但是如果像农村的那种,基本上一次就能定下来了,两个人都送进洞房了,实际上还没熟悉呢。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属於保守还是开放? 而像江书寧和林淮这种已经属於是非常现代化的自由恋爱了,两个年轻人先是对对方有了好感,再去谈婚姻的事。 “那个,小林你坐啊,都不是外人,別客气!”乔冉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林淮愣愣的点点头:“啊啊啊,行行。” 然后一下子险些没坐到地上去。 要不说常年锻炼有好处呢,核心很强,生生的从半路稳住了身子,重新坐好了。 江书寧也看见了这一幕,死死的压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怕自己笑出声来。 乔冉连头都不敢抬,肩膀不停的颤抖著,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况野本来就坐在旁边看报纸,这会把报纸举到了脸前,不是想笑,觉得丟人,完全不想承认这是他下属。 况师长早就忘本了,忘了自己当年看见乔冉的时候,杯子里的水倒了一裤子,別人看见他,还以为他是尿了呢! 林淮坐稳了身子,訕訕笑了两下,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越糟糕。 自己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心里十分害怕书寧看见自己这一面,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不想跟他继续了。 往日了聪明的脑袋瓜看见人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转动。 好在这个时候,安安不知道是向著谁呢,啊啊啊几声把屋子里的沉默气氛一下子打碎了,林淮看著安安的眼神就跟看见福星似的。 乔冉从小草怀里接过了安安,掐掐他的小脸蛋说道:“你说什么呢?你说清楚点,妈妈听不懂啊。” 乔冉特意逗小胖子。 安安皱著小眉头,嘟著小嘴,看向无理取闹的妈妈,一声都不出了。 江书寧无奈的拍拍乔冉,这促狭的性子! “安安还这么小,上哪能说清了。” 安安转头看见了漂亮姨姨,小胖子被妈妈那张脸养的高高的审美,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漂亮姨姨,衝著江书寧伸出了友谊的小手。 江书寧从乔冉怀里抱过安安,安安开心的在两个大美女怀里乱窜。 乔冉瞧著安安待的老实,站起身喊过况野跟著去厨房帮忙,把两个新人留在客厅说话。 林淮眼瞧著人都走了,站起身来,走到江书寧旁边,看著她怀里的胖娃娃,努力找著话题,爭取拯救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和智商。 “安安还挺可爱的哈!”没事找话的典型代表。 江书寧爱屋及乌,看著安安哪哪都好,哪哪都可爱,连带著夸安安的林淮都沾上了个眼光好的光。 “嗯呢,长得也好,养的也好。像冉冉了。” 林淮脑袋一抽,顺嘴就夸:“你长得也好看,孩子也会好看的。” 林淮这会的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这她娘的不是调戏嘛! 江书寧的脸都红了,就看见林淮乓的一下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说这种话的。”林淮丧眉耷眼的道歉。 江书寧刚生出的那一点点的气都要他打掉了,转头失笑出声,心里暗斥这是个傻的。 第192章 因爱故生惧 “我有这么嚇人吗?你怎么总道歉啊。”江书寧娇嗔著低头说道。 “没没没,当然没有。”林淮连连否认。 “我就是个粗人,怕唐突了你。”林淮继续解释道。 別看他长得一副桃花面,实际上军营出身的兵痞子,论起糙话甚至於荤腔,上场那是一点也不输阵的。 但是面对著自己喜欢到了心坎里的姑娘,难免束手束脚起来,唯恐让心上人有丝毫不快和不满。 越在乎越拘谨,越拘谨越紧张。 因爱故生惧。 “我没什么跟姑娘家接触的机会,不太会说话,你別跟我一般见识。”林淮怕自己的形象一落千丈,积极的解释著。 江书寧笑出了声,调侃道:“你顶著这么一张脸说跟姑娘家接触不多,可不太有可信性啊。” 她是学工科的,更相信数据的概率性。 林淮愣在了原地,那双看似聪明的桃花眼眨巴来,眨巴去,大脑就跟休克了似的,半天没能想明白她的意思。 还是安安指著旁边的大傻个子啊啊两声,叫醒了林淮。 林淮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声问道:“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说我好看呢吧?” 林淮在部队一向最討厌別人拿他这张脸说事,还是新兵的时候,每次实战训练,別人只要提到他的脸,他挥拳的手都得重几分。 可是这会却双標到底了,只觉得心里往外沁著甜味,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几分。 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这张脸也有一定的好处了。 江书寧只能逗弄著安安,感受到从上面垂下来的视线,灼热的像能在她身上烫出来个洞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像要被烧著了一样。 “我可没说。”江书寧故意说道。 林淮心里高兴,但是看她那红的几乎要滴出血的耳朵尖,自己的脸上也跟著红了起来。 他不敢再招惹人,连忙顺著她的话说:“是我多想了。” 江书寧的嘴唇囁动了一下,没能说出声来。 “对了,我听嫂子说你刚到机械厂时间不长,平时工作忙吗?”林淮转移话题,想多了解一点她。 一说到这种话题,江书寧自在了许多,小声嘟囔人:“你坐下说啊!” 挺老高个个子,站在身边跟座大山似的,还挺有压迫感的。 林淮听话的点点头,拉过来凳子,坐了下去。 坐下去后,两个人互相沟通了一下工作、家庭、教育情况等基础信息,伴隨著安安偶尔的啊啊声,和炉子里火光的噼里啪啦声,氛围逐渐的自在了起来。 也肉眼可见的曖昧了起来,男女之间一旦有情意,你来我往的眼神里面都拉丝的。 江书寧的脸肉眼可见的透著红,林淮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乔冉人在厨房里,心里却半点不在做饭上,她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墙上,凑著耳边观察两人的情况。 小草看见她嫂子这副模样,低头失笑,赶紧接过了做饭的大任。 来了客人,饭菜更不能出紕漏了,否则就是给哥嫂脸上抹黑,小草自觉没什么別的能拿出手的,唯有这一手经过嫂子调教的厨艺了。 这会擼胳膊挽袖子的誓要做出一顿好菜来。 况野本来低头在那烧火呢,眼睛不时的扫过媳妇,又好笑又好气的走了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飘飘的把人拔起来,放在了里面。 乔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落地后瞪著眼睛掐他,跺著脚哼他:“你干嘛呀!” 况野抬手掐了掐她的小鼻子,宠溺的问道:“要不要把你放外边好好听听啊!” 乔冉白了他一眼,掐著小腰斥他:“那怎么行,我在那,人家还怎么聊天了?” 懒得跟这个不解风情,没有一点好奇心和求知慾的男人说话了。 乔冉仰著脑袋哼了一声,特意踩著他脚走过去,看她的牛肉燉的怎么样了。 冬日里吃牛肉燉萝卜最好不过了,大补! 况野再是金刚铁骨,脚上也不抗踩啊,吃痛的皱了一下眉毛,不敢拔老虎鬚子,只能灰溜溜的蹲下继续烧火,跟地主家的小廝也没什么区別了。 乔冉掀开锅盖一看,香味一瞬间在厨房铺开,乔冉满意的闻了闻,拿出个小碗,盛了块肉递给况野:“你先尝尝。” 况野开开心心的接了过去,先被烫了一下,然后就举起大拇指给媳妇点讚了。 “好吃···嘶···”况野边吃边嘶啦,好吃就是烫。 乔冉撒上点葱花,把牛肉燉萝卜用大碗盛了出来。 等到燉菜都做好后,开始炒菜,炒菜不费时,备好料后,起锅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 况野开始往堂屋饭桌上端菜了,林淮见状也赶紧过去帮忙了,江书寧颇有点手足无措,想去帮忙,安安还在怀里呢。 最后只能抱著安安,去了饭桌旁。 乔冉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接过了安安,趁著林淮去厨房的时候,用手肘懟了懟江书寧,挤眉弄眼的问道:“怎么样啊?” 江书寧挑眉装傻:“什么什么情况啊!” 乔冉看出了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彻底的放下了心。 一见钟情后,最怕一相处,露出了那不可接受的本性,就不行了。 必须人和人长久的接触,別说夫妻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一直凭著第一面的好印象磨合的,一定是性格脾气更重要。 自在舒服的相处,远比第一眼的心动更重要。 好在看两个人的情况,初步了解这关算是过了。 等到饭菜全部上桌后,林淮端著酒杯先站起来了,敬酒说道:“今天谢谢师长和嫂子的招待,实在是太给你们添麻烦了!更谢谢嫂子百忙之中,还给我介绍对象,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能用得著我的,您只管说!我就先干为敬了!” 说完话,一口喝乾了酒杯里的酒。 乔冉被他这么郑重的感谢弄呆愣了一瞬,急忙找自己的酒杯,发现誒嘛,根本就没给自己倒酒。 慌乱之下想要去拿况野的酒杯,况野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 自己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你嫂子不喝酒,我替她喝了。先坐下吧,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这么见外。” 乔冉也笑著说道:“是啊,別客气,赶紧坐下吃菜吧,天冷凉的快。” 第193章 情敌相见 饭桌上大家彼此都有很熟悉的人,姑娘家聊她们的天,男人们聊他们的工作,氛围轻鬆又愉快。 饭后江书寧就要告辞了,林淮自然是举著双手要去送人了。 没想到这一送,从家属区直接送到了市中心。 江书寧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说道:“你这么送我回来,一会该没车回去了。” 林淮摇头笑笑:“没事,我走也走回去了。” 江书寧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走?走回去?这么冷的天。” 林淮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真没事,我们训练一天也有这样的量了。” 江书寧一时语塞,时下人们拥军,都把当兵作为最骄傲的事情,而他们也真的值得大家拥护。 就看林淮说话间那个轻飘飘的样子,可想而知,日常的训练有多艰难。 而她自己好像也看见了他的另一面,不是医院初见时的嬉皮笑脸,也不是刚才的小心翼翼。 而是千锤百炼下的军人模样,让人敬佩又心疼。 “行啊,你不觉得冷就行。”江书寧说完就往前走了,不再拒绝他的送人请求。 林淮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顶著西北风乐呵呵的说道:“我得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去,否则我可没法跟嫂子交代了。” 两人都知道,这话说的纯是藉口,乔冉又不会上门去问他。 江书寧却不想放过他,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没事,你回去吧,我跟冉冉说。” 林淮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搓了一下脑袋,小声嘟囔著:“我···我自己也想送你的。” 江书寧嗯了一声,小脸藏在围巾里,也藏住了嘴角勾起的笑容。 林淮说完之后,就小心翼翼的偷瞄她,可是她的围巾挡的太严实了,任是他眼神再好,也终不是透视眼。 只能从她周身的气息,猜出来人应该没生气。 林淮不敢再多说,闷头跟著人走,走过了两条街,就能看见机械厂的大门了,林淮嘆了一口气,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他鼓足了勇气,刚要问,前面突然跑过来一个男人。 像个微型胖炸弹一样,衝著江书寧过来了,他往左一动,挡在了她的面前。 胖炸弹在雪地上原地打了个出溜滑,险些没忍住撞在了他的身上,林淮已经准时抬脚要踢人了,胖炸弹终於站稳了。 “有事?”林淮沉声问道。 江书寧从林淮身后伸出了脑袋,定睛一看,竟然是几日不见的林向前。 她伸手拽了拽林淮的衣服,小声说道:“这是我们厂长的儿子,林向前。” 林淮被她这一拽,拽的浑身僵硬,又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耳边,连带著耳朵都烫了起来。 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江书寧的气味包裹住了。 林向前看著两人亲密的样子,眼睛都红了,这是从哪冒出来的男人,他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喂!你是谁?也是我们厂的吗?”林向前仰著脑袋气冲冲的问道。 该死的!这个男人太高了! 林淮被这討厌的声音从梦里生生地给拉了出去,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低头看过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跟你有关係吗?” 林淮是男人,还是喜欢江书寧的男人,只用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这个人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了。 林向前被迎头懟了一下,他作为厂长的公子,平时大家谁不是恭维奉承的啊,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你!” 林向前怒目而视,怒斥出声:“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种小角色,要不是因为江书寧还在身后,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口气这么大,站你旁边都能闻到。”林淮丝毫都不客气。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一点好脸都不能给,稍微给点就能上天了。 江书寧在他身后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急忙收住。 林向前本就生气,再一听心上人竟然笑了出来,更是怒火中烧,挥著拳头就要打烂对面那张討厌的脸。 拳头刚刚挥到一半,就被人一把握住,林向前惊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拳头也不能再向前一寸了。 再一看林淮那张脸,云淡风轻,根本没用力的样子。 反倒显得林向前那张吃奶憋红了的脸,格外的丟人且滑稽。 林向前哪能接受在心上人面前再三的跌面子,他怒吼出声:“你敢打我!是想在局子里面过年吗?” 林淮冷笑一声,手下用了巧劲,一捏,林向前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谁打你了?” 林向前站都站不稳了,像拔萝卜一样,往外抽著自己的手,明明对方只用了一只手轻飘飘的抓著他,却像是钢筋铁骨一样,自己半点都动弹不得。 林向前疼的都要哭出声来了。 林淮却突然收了手,林向前被自己的劲反弹,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尾椎骨一阵剧痛。 林向前又嗷的一声叫出了声。 声音之惨烈,叫的江书寧都忍不住跟著一颤。 她伸出手拽了拽林淮,摇了摇头。 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林淮,江书寧哪怕不是军人,也知道部队管理严格,在外边打架斗殴绝对不行。 她衝著林向前走了过去,低头说道:“林向前,你这是闹什么呢?” 林向前本还伸手揉著自己的尾椎骨呢,看见她过来后,急忙收回了手,又听见她句句向著那个男人,简直悲从心来。 他指著林淮斥骂道:“是他先动手的!蛮横无理!野人一个!书寧你看清楚啊,这不是什么好人啊!打人都不眨眼的啊!” 林向前说的是心里话,林淮看著他的眼神,他只要想想,就要发抖。 好像他是个死人一样。 “你这么温柔,怎么能····”林向前继续上著眼药,看见林淮眼里闪过的慌张,心里高兴极了。 “够了!”江书寧厉声喝道。 林向前被惊呆了,哪怕是上次闹成那样,也没见过江书寧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啊。 江书寧一张小脸彻底的冷了下来:“林向前,我觉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跟你没可能的,你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更不要去攀扯我身边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第194章 准备搬家 “我····”林向前被江书寧的怒火镇住,愣在了原地,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林淮也愣在了原地,內心激动的久久不能平復下来,他万万没想到,江书寧会这么想,这么说。 只觉得愤怒之下的那张小脸更显的鲜活耀眼,整个人美的发光,美的惊心动魄。 林淮一向稳健平稳的心跳,也失了平时的分寸。 江书寧带著十足的怒气说完之后,根本不等林向前的回覆,转头拉著愣在原地的林淮起身就走。 林淮像团棉花一样,被人一拉就走。 一副听话极了,任君处置的乖巧模样。 江书寧气冲冲的走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干什么呢?怎么会这么生气?还拉著人家的衣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的手指僵了僵,触电般的鬆开了,眼睛眨巴个不停,十分的不自在。 林淮本就擅长於观察人,这会注意到后,转移话题问道:“你宿舍快到了吧?” 江书寧急忙点头,回答的很快:“嗯嗯,快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林淮看著她心虚又飘忽不定的眼神,没忍住轻笑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试探性的问道:“我我周末休息的时候,能来找你吗?” 江书寧猛然抬头,就看见林淮低眸看著他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她像被烫了一样,慌乱的又低下了头:“可···可以。” 说完话转身就走,活像后面有什么猛兽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样。 后面的林·猛兽·淮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的家属区,乔冉和况野也在討论这桩相亲事宜,当然主要是乔冉在说,况野在听著。 但是女人在家往往就是有著这样的权利,我好奇的事情,我说,你得听著,配合著。 无论你在外边有多厉害,多说一不二,多位高权重,在家的地位那是一点都改不了的。 “我感觉他俩有戏呢,你怎么看啊?”乔冉兴冲冲的问道。 况野:“······” 我怎么看,我想把自己弄瞎了看。 他简直没有眼睛去看林淮那没出息的样子。 “我也感觉。”况野笑呵呵的顺著媳妇说,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乔冉听著他这明显的敷衍话不愿意了,斜睨了他一眼,考他:“也感觉?感觉什么你说说。” 况野僵了一下,訕訕笑了两声:“感觉能成。” 乔冉伸出两只小手,掐著他脸颊两边的脸蛋子用力一拽,看著他变形的脸哼了一声:“你就知道敷衍我!都没点自己的想法!” 安安看看妈妈,看看爸爸,吭哧吭哧的爬过去,伸手捶了他爸一下。 捶完呲著小牙看向他妈,大有一种打了爸爸就不能打我了的討好感。 小孩子,做什么表情,什么意思,看著都可爱的紧。 乔冉被自家儿子萌到了,伸手抱起胖儿子转身就走,嘴里还说道:“咱们找姑姑去!不跟爸爸玩!” 安安待在妈妈香香的怀抱里,嘟著小嘴看了他爸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转头不看他了。 况野被这母子俩弄懵了,愣在原地,低头无奈摇头笑笑。 几天后,后勤部通知况野,新的住所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搬家了。 况野得知这个消息后,趁著休息的时候,带著乔冉和小草去新院子看一下,乔冉一进院子里面就眼前一亮,这个院子比现在住的得大上一圈。 进屋一看,一进屋是个大堂屋,往左侧走是厨房,往后侧走,是一个通道,通道两旁,有四个臥室,两大两小,十分宽敞明亮。 乔冉兴冲冲的都看过后,说道:“看来还得再打点家具啊!” 之前屋子小,家具只能放那么多,现在屋子大了起来,那些家具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况野拿出尺子,量好了面积,直接说道:“没事,到时候我去公社里面定就行了,现在冬天,大家都没活,做家具还快呢!” 乔冉点点头,也是,要是赶在农忙的时候,木匠也得上工,定做家具需要等的时间就长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倒是正好。 小草在屋里逛著,手都有点痒痒了,干惯了活的人,看著这满地的灰尘,那是一时一刻都忍不住的。 偏巧乔冉也不是个能忍的人,提议道:“那咱们先把这边收拾了吧,收拾完了慢慢搬唄,赶在小年之前,都弄利索了。” 小草点头点地极快,正合她的心意。 在家里的事情上,况野从不反驳媳妇的话:“行啊!那就收拾吧!” 说罢,拿起大扫把就要干活了,乔冉一把抢了过来,指挥道:“你看看都需要什么家具,去定家具去,这些用不著你。” 况野点点头,拿著他的尺子又进屋了。 小草抢过了扫把要拖地,乔冉的手一下子又空了下来,摇头笑笑刚要说话,院门被敲了两下。 乔冉抬头望去,竟然是师长夫人,林昭华。 乔冉脸上带了笑,快步迎了过去:“嫂子啊,快进来。” 林昭华脸上也带著和善的笑,握上了乔冉的手,说道:“我听我家老方说这几天小况就要搬到这边了,今天一听有声,赶紧过来看看,果然是你们来了。” “我就住你们隔壁院子,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那敢情好,以后我要是总去做客的话,您可別嫌我烦啊!”乔冉笑著应酬。 “怎么会呢!” 林昭华佯作不悦,又紧接著笑了出来:“这么个大美人,看著都赏心悦目的,我还唯恐你不来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应酬著,乔冉明显感觉到林昭华这次的態度比上次见面,还要熟络几分。 想来这也是况野升职后的必然发展了。 不能说別人势利,只是人终究是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谁也不是圣人。 林昭华看著眼前这言笑晏晏的漂亮姑娘,才这么年轻,以后到了师长夫人这样的位置了。 再一想到况野,也是那么年轻。 想到方德荣在家,酒过三巡后的感慨,此子日后成就必在他之上。 也不由得心生感慨,人这一生,说不好是选择更重要还是努力更重要。 第195章 搬新家 夫人外交说话间的功夫,况野拍著身上的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林昭华后,打招呼喊道:“嫂子来啦!快进屋吧!” 说完又想到,现在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又尷尬的挠挠脑袋,笑了一下:“屋里···屋里···” 林昭华被他逗笑了,摆摆手给他解围:“你们这还没收拾利索呢吧,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你们就去隔壁说话啊,別客气!” 乔冉和况野连道不会,林昭华看著几个人都挺忙的,也不再多打扰,转身回了自家。 况野交代好之后,也出了院子去公社定家具了。 乔冉和小草一个收拾一个擦灰,姑嫂两个分工明確,各乾乾各的,屋子里面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 一亮堂后更显得宽敞了起来。 等到这边收拾差不多后,两个人锁好了门,回家做午饭,准备饭后开始收拾那边的东西。 也是一个大工程。 住的时间长了,零零碎碎的东西特別多,现在物资又很缺乏,那是一个纽扣都不捨得丟下的啊! 手头有事,做饭也都挑轻省的做,乔冉那边还没收好安安的衣服,小草的麵条都出锅了。 正巧况野也回来了,三个人吃过午饭后,开始打包行李,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柜子桌子,都是要带过去的。 乔冉收拾收拾就开始偷懒,不好收拾的杯子碗碟就开始往空间里面丟。 小东西几个人搬几趟就搬过去了,大东西况野从后勤借了辆车,一次性的全搬过去了。 中途张桂芬还过来了一趟,乔冉踏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凑了过去,笑著喊了一声嫂子。 张桂芬笑了笑,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乔冉连忙摇摇头,一个李海军就够她忙活的,搬家这点小事,她们家这几口人忙的过来了。 “不用嫂子,我们慢慢搬就行,也不著急。” 说话间,况野扛著个包裹从屋里出来,匆匆忙忙的打声招呼,就出门了。 张桂芬嘆了一口气,拉著乔冉的手由衷的说道:“还是你有福气啊,小况是个心疼人的,也能干活。” 乔冉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况野的背影,赞同的点了点头,况野是个做的比说的还要好的人。 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没有一点大男子主义思想。 无论是家里的活计,还是安安的教养,从来没有一点缺席的。 和这个时代,哪怕是后世的男人相比,都要好很多。 乔冉不知道这是作者给他加上的优秀笔墨,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张桂芬看著乔冉那张娇艷的脸庞,和初来家属区的时候比,没有一点黯淡,反而更添了几分光彩。 她从未见过生完孩子还能保持的这个样子的人。 张桂芬一向以为李振民已经算是个好男人了,但是这次儿子出事之后,她才知道,不!他不是! 自欺欺人!毫无担当! 除了最开始他看过海军几眼之后,再就未曾进过那个屋子一次。 她每每提到,得到的答案都是,孩子看我生气,我倒不如不去。 这样的態度,使得张桂芬的心也一天比一天凉了下来。 他们家人造下的孽,反倒变成了他躲避的理由,孩子好像也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孩子。 而现在小乔这个朋友也在搬远了,张桂芬感觉一阵一阵的窒息感向她扑过来,她茫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逃。 “小乔啊,你这搬远了,咱们也不知道·····”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乔冉被她说的心里也不好受,急忙掏出手帕给她擦著眼泪,劝道:“誒呀,嫂子你看你说的,我还在家属区呢,不远不远一点都不远,得空我就回来找你,我还想著你包的肉包子呢!” 张桂芬被她刻意逗笑了,气她的促狭,推了她一下说道:“就知道吃!” 乔冉凑上去笑道:“嗯呢,可没出息呢!” 几句话把张桂芬逗笑了,乔冉才放心一点,接著劝道:“嫂子,我大哥说,只要海军好好保养,肯定能站起来的,我也让我大哥关注著点假肢的事情。 你最重要的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人的心情是能相互影响的,你心情不好,海军也跟著受影响!” 一听这话,张桂芬马上振作了几分:“真的吗?” “当然啦,你好好想想,笑声是不是也相互影响?”乔冉举例问道。 张桂芬仔细思索一下,点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张桂芬起身告別离开了。 乔冉继续闷头收拾东西,几趟下来终於算是全部搬完了。 安安左看看右看看,对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心,拍著他爸的胳膊指指这,指指那,挨个地方都要去巡视一番。 颇有点小主人的模样。 也就况野还有精力跟安安玩,搬完家的乔冉此刻已经跟一条咸鱼没有什么差別了,瘫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 况野无奈的笑笑,把儿子往旁边一放,决定伺候一下媳妇:“媳妇,你趴下去,我给你按按。” 乔冉睁开眼睛,眯著看向况野,对这个人这方面没什么信任可言。 “你別动什么歪心思啊!”还不忘记警告一下。 况野造了个哑口无言,嘆气保证:“我又不是畜生,听话,我给你按按,要不然明天更遭罪。” 乔冉趴了下去,况野不含一丝邪念的给她按摩。 但是不知道是太疼还是太舒服,乔冉忍不住的哼叫出声,况野对媳妇毫无抵抗之力,生生的被叫出了反应了。 用自己的意志力强压了下去,否则就真成了畜生。 论按摩来说,况野的手法还是很舒服的,从上到下按完之后,乔冉已经趴著睡著了。 况野见状轻柔的把人翻了过来,塞到被子里面,又把头髮给她顺好,一切做完之后,没忍住在额间亲了一下,抱著安安出了屋门。 况野想了想,给安安包的严严实实的,去了隔壁师长家拜访。 咚咚咚敲响了门之后,林昭华开门一看,立马笑了出来,让开了一步:“小况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別冻到孩子了。” “老方在屋里呢!” 况野笑著喊了一声嫂子,抱著安安进了屋。 第196章 肉丸子 方德荣坐在沙发上,正戴著个老花镜看著报纸呢,听见声音后抬头一看。 高高大大的男人抱著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走了进来,对比十分强烈,画面又意外的有些和谐。 “师长。”况野先开口了。 安安听见声音后,啊啊几声,跟著挥了挥小胖手,这次倒是出奇的配合他爸。 在刚硬的汉子都无法拒绝这种奶娃娃,更何况是到了方德荣这种含飴弄孙年纪的人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起来,眼睛盯在胖娃娃的身上,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声音第一次如此柔和:“这就是你儿子啊,养的不错。” 况野听著师长堪称是温柔的嗓音,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啊,我儿子安安,大名叫况昀。”况野献宝似的说道。 方德荣白了况野一眼,推测道:“你媳妇起的名吧?你可起不出来这种名字。” 林昭华在旁边听的直笑,轻咳两声,示意方德荣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况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反应过来人家说的都对,不由得想起来儿子出生那段时间,他那写满了名字的本子,用尽了全部的脑筋,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方德荣一看况野那样,就知道得,猜的全对! 这个手下,哪哪都好,战场上一把好手,就是这文化素质,想想就让人头疼。 “现在升上来了,都是师长了,閒著的时候你也看看书,不指望你出口成章的,也得把字识全了吧?”方德荣恨铁不成钢的拍拍桌子。 他也不是故意为难况野,他清楚,这文化知识吧,从小就开始学是正常的教育进程。 但是况野的家境,小时候饭都吃不饱呢,更別提上学了,现在认识的那点字都是在部队扫盲班认识的,那一手的鸡爪子字体,交个报告他都得看半天能看懂。 人的年纪越大,学东西就越难。 但是况野让人生气的是,兵书倒是爱读,爱钻研,多余的字他是一个也不想多认。 这就气人的很了。 况野抱著安安坐下后,听著师长念经,左耳朵进右耳边出,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副刀枪不进无所谓的样子,让方德荣气不打一处来。 反倒是他怀里的安安,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盯的看向方德荣,看的方德荣的心都要化了。 真是的,这气人玩意还能生出这么个小可爱来? 肯定是隨了他媳妇! 方德荣的手直痒痒,看了安安好几眼,浑身上下都写著一个词,欲言又止。 况野也怕把老头气坏了,特意给他台阶问道:“师长想不想抱抱他?” 方德荣脸一下子笑开了,手都伸出来了,嘴上还说著:“不好吧!” 况野把安安往后一收,台阶只给一次:“啊,不抱也行。” 方德荣的小脸子一下子就掉了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还伸在半空。 安安伸出小胖手,碰了碰方德荣的手,方德荣一下子又笑了起来。 这么一会功夫,父子俩完全掌握了他的喜怒哀乐,当然喜是对安安,怒是对况野的。 况野不敢多惹他,把安安递了过去,方德荣如愿把胖小子抱怀里,儘管早有准备,这沉度还是让他惊了一下。 像是个胖胖的肉丸子,手感特別好。 方德荣一入手,就啊啊呀呀的逗安安玩,声音夹到况野想要塞耳朵的程度。 方德荣可一点没感觉到,现在眼里全是这肉丸子,至於肉丸子他爹,眼不见心不烦! 安安也是真的不认生,对著方德荣那双虎目,伸手就敢去揪他的鬍子。 况野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的,好小子!比你爹胆大啊! 一点也不看人家安安多大,他多大? 方德荣被揪的乐呵呵的,顺著安安的力道走,笑呵呵的哄他鬆手。 这也就是安安,换做任何人,谁敢揪老虎的鬍子。 要不说军区大院的孩子们胆子大呢,从小这些叔叔伯伯哪个不是战功赫赫,气势逼人的,从小就看著,自然长出一副胆大模样来。 方德荣被怀里的肉丸子哄的乐呵呵的,也有心情跟况野说点正事了:“这次的大比武,你不上了,人选选好了吗?” 况野怀里一轻,自在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后回道:“选好了,林淮带队。” “林淮?” 方德荣有些震惊的问道:“他是不是太年轻了点?” 况野没忍住笑出了声,扬声说道:“师长,他可没比我小几岁!怎么的,我就那么显老是吧?” 方德荣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斥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方德荣还有点深层次的顾虑不好直说,林淮那张脸確实是面嫩,长得也太好看了一点。 导致別人看见他第一眼,永远在他的脸上。 长得好看,是优点,但是在部队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却不见得是优点。 况野也年轻,但是那张一看就不好惹的脸,和那一身的凶悍气,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年龄。 而林淮就是和他完全相反的。 况野虽然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但是从方德荣的脸上也看出了点端倪,他那么多思的人,自然了解方德荣的顾虑。 “师长,我跟林淮出任务也有几次了,我很了解他,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身手都绝对不差,人家西南军区,连男女都不顾及,您这么开明的人,总不会还顾虑年龄吧?” 最后的最后,还记得给他上点眼药。 方德荣眉心皱了皱,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行,既然交给你了,自然是你说了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德荣还是能做到的。 几年来,因为况野在,大比武的贏家永远是他们。 他相信就算他退了,找的接班人也不会差。 这时候林昭华从厨房走出来了,看著况野说道:“小况,晚上就在这吃唄,一会我过去喊一下小乔他们,你们刚搬过来,应该还没收拾好呢吧!” 况野急忙接过了安安,站起了身:“不了,嫂子,我刚出门的时候,我妹就在家做饭呢!” 两个人又互相谦让了一阵,还是方德荣拍板了,先回家好好休整,改天再来吃饭。 林昭华才嘆了一口气同意了。 况野被这一来一往整的满脑袋的汗,只觉得这种人际关係比什么任务都要来的艰难。 第197章 奶瓶乾杯! 况野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连跑带顛的抱著安安回家了。 方德荣还不捨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当然不是不捨得他,是不捨得他怀里的胖娃娃。 林昭华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没好气的说道:“看人家孩子眼馋了?要不是你把儿子送那么远当兵去,现在估计我都能当上奶奶了!” “现在这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连催都找不到人!” 方德荣捋捋捋自己的鬍子,坦然接受媳妇的吐槽。 虽然他心里觉得以他儿子那个犟驴脾性,就算是跟在他身边催也没用,这会也不敢反驳一声。 长久以来的,婚姻智慧告诉他,不要妄图跟女人讲理,她们永远有理! 果然林昭华看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吐槽完,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了。 方德荣微不可察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又回去看报纸了。 今日份爭吵-1. 况野那边回家之后,抱著安安回了臥室,轻手轻脚的抱起了媳妇,哄人起床。 白天累了休息一会还行,睡多了,晚上就真的不用睡了。 “媳妇,起来吃饭了。”况野柔声哄道。 乔冉眼睛都没睁,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摇摇:“不要,不饿,不吃。” 这副娇气的模样看的况野爱的不行,他低头忍不住在她脸上啄吻了几下:“乖,起来吧,要不然晚上睡不著要头疼的。” 乔冉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耍著赖:“不要不要不要。”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有人宠,越愿意撒娇。 而最好的状態,就是一个愿意闹,一个愿意哄,单凭任何一方独做这个行为,那都是不行的。 况野听著媳妇说话越来越清晰了,知道她困意已消。 这会已经单纯就是心里不想醒了。 他一把捂上了安安的眼睛,乾脆埋头亲了过去。 直到乔冉红著脸起来的时候,越想越气,又伸手掐了他一下,况野还控制不住的想笑。 媳妇太可爱,什么举动都让他爱到不行。 今天是搬到新家的第一顿,小草下了心思,还是熟悉的菜色,但是卖相上佳。 小草和乔冉喝的糖水,况野倒了一杯酒,乔冉举起杯子笑吟吟的说道:“搬家快乐!” 小草和况野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但是不耽误他们配合的紧,三个杯子砰的一下碰到了一起,像是某种庆祝的符號。 等到三个人喝了一口之后,乔冉才发现安安费力的举著奶瓶子往这边凑呢。 乔冉推了推况野,下巴一抬,示意他去看安安。 况野低头看去,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的碰在了安安的奶瓶子上。 安安这才咧著嘴笑了出来,急忙把奶瓶塞到嘴里。 乔冉被安安这一系列的举动逗的直笑,没忍住的跟著况野调侃:“你说你儿子这副什么热闹都落不下他的模样,像谁呢?” 还没等况野说话,又紧接著断言:“肯定是像你!” 况野摇头笑笑,没肯定也没否定。 安安是不是像他,况野根本就不知道。 他的童年,能回忆到的只有挨饿,被灌到满肚子的水,根本就充不了飢。 所有的时间,不是在找吃的,就是在干活,亦或者在挨打挨骂! 孩子多了,在农村只代表多长了一张嘴,根本没什么可珍贵的。 至於什么看热闹的心,早就被这见鬼的日子给磨平了。 乔冉余光看见况野周身的气息又寂寥了很多,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又心酸又心疼。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了况野的碗里,笑盈盈的说道:“吃饭啊!看什么呢?” 况野抬头望去,昏暗灯光洒在媳妇的身上,她的周围都是温和的光晕,旁边还有截然不同的妹妹和可爱的儿子。 他有家了,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崽子了。 现在的他,足够有能力,足够有力量,去支撑这个家了! 他坦然一笑,心里那些晦涩的情绪一扫而空,握住媳妇的手,咬上了那块红烧肉。 搬完家后,况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大比武上,他站在训练场上,看著被选中的战士们挥汗如雨的训练。 林淮转头的功夫看见了他,示意他们自行训练后,小跑过来了。 行礼喊道:“师长!” 况野点点头,问道:“现在训练进行的怎么样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有信心吗?” 林淮站的笔直,全然不像平时那副不著四六的模样。 “报告师长!有信心!” “我要的是第一!”况野看著他说道。 林淮咧嘴一笑,回得更快:“我要的也是第一!” 况野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挥挥手,放林淮回去训练了。 林淮回队后,李言磊凑了上来,问道:“团长,师长找你说啥啊!” 林淮瞟他一眼,说道:“觉得你们训练量还是太少,再给你们加点!” 李言磊脸上一僵,扯了一下嘴角,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嚎道:“可不行啊!再加非得给兄弟们累死在这啊!” 谁都知道况师长练兵狠,本来大家还开心呢,这次竟然换成林团长了! 结果还没等高兴呢,就发现,林团长比况师长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顶著那么一张晒不黑的漂亮脸蛋,一点都不念旧情,练他们就跟练三孙子似的! 偏偏人家自己还跟著一起练,让你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还不赶紧练!还有功夫问八卦!看来还是不够累!加五公里的越野跑!”林淮喊道。 李言磊感受著四面八方传来的死亡视线,浑身都被扎穿了,自己知道已经犯了眾怒了,不敢再说,第一个跑了起来。 他都跑了,別人也不敢触霉头,皱巴著一张脸跟著跑了起来。 林淮缀在后面跟著一起跑,他明白以自己的资歷能够带队,绝对是况野力排眾议的结果。 那他就更要努力,拿到最好的成绩,不能给他丟脸。 到手的机会如果都抓不住的话,那真的可以回家种土豆了! 林淮越想越有劲,手下的兵就没那么好熬了,一个个的天天练的跟死猪似的。 第198章 况盛上门 看著这边训练的如火如荼的,况野心情舒畅的回了办公室。 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呢,勤务兵小刘就敲门进来了,看著况野小心翼翼的说道:“首长,您大哥大嫂来了,就在大门那等著呢。” 况野艰难的抬起头,皱著眉头又问了一遍:“我··大哥?” 小刘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去看过了,是您大哥他们。” 小刘心里都跟著突突,他跟著况野也好久了,自然知道首长的家庭情况。 一家子人,没一个好的,首长那边都危在旦夕了,还只知道要钱。 好在首长自己爭气,现在还有了嫂子那么好的人,小刘打心眼里不希望那对夫妻影响到首长的幸福生活。 但是这也不是他一个勤务员能做主的事啊! 况野半天没说话,气的想笑,虽然不知道这对夫妻来干什么,但是笨寻思,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嘆了一口气,站起了身,穿好外套,迈步走了出去,小刘紧隨其后跟了上去,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况野步伐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往大门口走。 寒风凛冽,西北风呼呼的往身上钻,誓要带走每一个人身上的任何一点热乎气。 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冻的够呛,紧紧的裹著身上的破棉袄,大嫂许春花冻的直跺脚,气哼哼的说道:“这老三怎么回事啊?不是都当大官了吗?就让长辈这么站门口等他?” 大哥况盛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你懂什么!部队不能隨便进人的!” 许春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你会装好人!我告诉你,这次要不到钱,咱们全家都別想过年了!” “怎么可能要不到钱?老三现在可是大官,还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饿死老家人吗?他要是干出这种事,我就告他领导!看他在部队还怎么混下去!” 许春花眼前一亮:“他爹,还是你有办法!” 许春花见识不多,但她也知道谁不怕领导啊!就像队上的人,谁能不怕大队长似的! 许春花越想越有底气,只要一想到白花花的票子,也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冷了,浑身都充满了斗志! 况盛斜睨了许春花一眼,对她的夸奖很是受用! 女人,就是不行!没见过啥世面! 听说老三也结婚了,不知道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但估计和村子里那些女人也没什么区別,当官有什么用,归根结底不还是个泥腿子? 况盛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今天全家人特意穿上了最破的棉袄,这个过年钱,老三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他可是大哥,长兄如父! 况盛正在那左想右想呢,远远的看见一个高大的军装男人走了过来,高大威武,气势冲人,旁边人纷纷行礼。 况盛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感觉像又不敢认。 他也好多年未曾见过况野了,印象里最深的还是新兵蛋子时候躺在床上养伤的倒霉模样呢!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弟弟活不了多久了,没想到不光活了,还一路高升。 他每每拿著他打回来的钱的时候,又高兴又嫉妒,心情极为扭曲。 许春花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爹,那个是老三吗?” 况盛是不敢认,而许春花就是完全不认识了。 对这个传说中的大官,一直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况盛还没等说话,况野已经穿过门岗走了过来,腿长几步就走了过来,沉声道:“大哥突然来这,是有事?” 表情肃然,声音低沉,完全没有一点见到亲人的样子。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亲人。 况野甚至觉得,乔辰於他,反而更有哥哥的感觉,可见很多时候,血缘这东西也代表不了什么。 况野的態度如何,况盛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这个三弟不欢迎他。 但是那又怎样,再不欢迎,再不愿意,自己也是他大哥,他除非不想干了,否则再不愿意也得受著! “怎么?你现在当大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还来不得了?”况盛特意没有压低声音,大声斥责道。 门岗的卫兵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小刘心里一激灵,这大哥来者不善啊! 况野倒是毫无反应,或者说是见怪不怪了,表情都没变化:“有事直接说。” 况盛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的头疼,他哼了一声说道:“你是要反了天了吗?” 说罢就要衝上去,况野躲都没躲,况盛都衝到人眼跟前了,发现竟然得仰著头看他。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个瘦的跟鸡崽似的弟弟,吃什么长这么老大,他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原地,愣是没敢打到他身上。 还是许春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上去拽住了自家男人,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装著老好人样子的劝道:“三弟,你別跟你大哥一样的,他就是···他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你想的。” 况野嗤笑出声。 许春花又紧接著说道:“这天也太冷了,咱们还是回家说吧!” 况野垂眸看了一会,转身离开:“跟上吧。” 寒风刺骨,况野都没用车,就这么带著三个人往家属区走,小刘也识趣的跟著,一句话也没多说。 况盛感觉自己的脚都要冻的没知觉了,这该死的地方,比他们老家还要冷! 他没好气的顶著寒风问道:“老三,你都混到这个级別了,连个车都没有吗?” 话语里带著几分嘲讽和瞧不起,气的小刘的拳头都硬了起来。 別人家的亲戚都是来探亲的,师长家这亲戚活生生是来找麻烦的! 况野头都没回,幽幽说道:“大哥混的好,大哥是开车来的吗?” 况盛嘴角一抽,这是埋汰谁呢,他要是能开车,还用得著来这破地方要钱? 况盛哼了一声,挥了挥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来还没吃饭呢,回去赶紧让弟妹准备饭吧。” 况野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晦涩冷然,况盛的心一下子都空了一瞬,浑身的汗毛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弟弟可怕。 等到况野回头后,况盛的恐慌又渐渐转变成了恼怒。 第199章 长嫂如母 他竟敢!竟然这么看他这个大哥! 况盛在他后面比比划划好几下,愣是没敢出声。 许春花这会没功夫理会自家男人,她的眼睛贼溜溜的四处寻摸著,真好,不愧是家属区,都是青砖大瓦房呢! 她这会眼睛都不够用的了,要是能住在这,岂不是过上皇帝般的生活了。 她那个还未见面的弟妹可真是好福气啊! 许春花羡慕的快要流出口水了。 一会的功夫,况野带著几个人到了家门口,开门进院,小草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小草刚要喊三哥,就看见了自家大哥大嫂,一下子失声了,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恨不得夺门而出。 况盛和许春花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这人是小草,还以为是弟妹呢,许春花刚要喊人。 结果越看那张脸越熟悉,她不可置信的伸手指向小草,声音颤抖破音的说道:“你是··小草?” 五官確实是小草的五官,但是眼前的姑娘远不是在家时的样子了,面庞白净,穿著合身的蓝色棉袄,两个麻花辫柔顺的贴在胸前。 乡下任人践踏的野草,变成了城里的娇花。 许春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声也叫醒了况盛,况盛眯著眼睛看了过去,这確確实实是他那个妹妹,又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况盛心里既愤恨又恼怒,有给小草的这些东西,寄回家给他们多好啊! 非得养这么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 胡闹! 胡闹! 况盛刚要拿出大哥的样子去训斥,况野先开口了:“愣在这干什么呢,赶紧回屋吧。” 况野之前对这个妹妹没什么太大的印象,既无好感也无恶感,但是从小草来到这,做事认真踏实,对安安也很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现在况野也是真心心疼这个妹妹了。 看著小草恐惧颤抖的样子,他也於心不忍。 小草听见三哥的话,逃也似的冲回了屋里,好像慢了一步就要被野兽叼走了一样。 况盛的话憋在了嘴里,气的直喘粗气,恨恨的说道:“你看这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这次我就把她带回家好好教教!” 况野没说话,直接抬脚进了屋。 隨便他说唄!这是自己家,还轮得著他做主了吗? 况野进门的时候,乔冉正在那问小草怎么回事呢,回头就看见况野带著几个人进来了。 乔冉打眼一看,心里就有数了,小草这么大的反应,男人那张和况野有些相似的五官,她站起身迎了过去。 况野指著三个人说道:“大哥大嫂还有他家女儿。” 乔冉心下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笑著挨个叫了一声。 况盛的眼睛都看直了,乖乖,这怎么长的比画报里的明星还要好看呢,白的简直要发光。 许春花面上笑的开心,心里哼了一声,长的跟狐媚子似的,果然,再厉害的男人都逃不过女人这张脸。 看著就不会干活的样,怪不得还得找小草那丫头来帮忙呢。 许春花心里mmp,余光看见自家男人那直了的眼睛,没好气的上去使劲一掐。 况盛吃痛喊出了声,想骂人又生生憋了回去。 况野在旁边眼神一冷,站在了乔冉身前,正正好好挡在了乔冉和况盛之间的地方。 况盛再抬头就看见了老三那张冷透了眼神,他心里一颤,不敢再看了。 许春花把视线从乔冉身上移开,往屋里一看,誒妈呀!又宽敞又明亮!这么大个房子就住著三个人,作孽啊! 这么好的日子小草那种丫头也配!也不怕损了来世的福分! 许春花笑的一脸討好,拽过了自家姑娘,跟乔冉介绍:“弟妹,你看这是我姑娘,秀丽,平时在家啊,那是老能干了。” “小草那丫头啊,论干活可不如我们秀丽!这次就让秀丽留下,帮你们忙活忙活!” 乔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好一个自说自话的人啊! “不用了大嫂,小草能忙的过来。” 乔冉断言拒绝了。 许春花挥挥手,跟听不懂中国话似的说道:“没事弟妹,这次我们就把小草直接带走了,就让我家秀丽直接留下得了。” 这三两句话,都安排完了。 况盛直接坐了下来,说道:“对,把小草带回去,这丫头还得好好教教,回家得相人出门子了。” “我不!”小草直接扑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惶急,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她一下子跪在乔冉面前,双手抱住了她的腿,仰头边摇头边求道:“嫂子,我听话!我不回去!我不要嫁人!” 乔冉被她这一跪,弄愣住了,刚要扶她起来。 许春花从旁边嗖的一下窜了出来,一把薅住小草的头髮,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嘴里还跟著骂道:“你个死丫头片子,轮得著你说行不行?” 眼瞅著还要打第二个,乔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厉喝出声:“大嫂!” 趁著许春花愣神的功夫,把小草拽了回来,小草快速的躲在乔冉的身后,身子还在不停的发抖。 乔冉急忙去看小草的脸,做惯了农活的女人手重,这么一个巴掌,脸已经快速的肿了起来。 乔冉心疼的直抽气,养了这么久的姑娘了,好不容易养出点胆子了,生生的又给打回含羞草了。 “大嫂!这是我家!轮不著你在这教育人!” 乔冉冷著一张小脸,远没有刚才的和善样子。 许春花没想到乔冉竟然这么向著那死丫头,她訕訕的笑了一下,说道:“长嫂如母,我就是,我就是教教她。” 乔冉嗤笑出声,语气越发的不客气:“大嫂,常言道的长嫂如母,那是因为母亲不在了,长嫂暂代母责。虽然我没见过婆母,但是我也是知道的,婆母身体健康著呢。” “你这么说话,可是在咒长辈啊。” 许春花没读过书,听不懂前面那些文縐縐的话,但是她听懂了后面的,慌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你別胡说!” 她婆婆,那个老巫婆,要是知道自己咒她,那她绝对会生不如死的! 乔冉懒得跟她多说,小草拽著她衣角的手明显的在颤抖,乔冉又心疼又无奈,回头说道:“小草,你先回屋。” 小草颤抖著嘴唇,点了点头,听话的回屋了。 第200章 野性难驯 乔冉看著小草回屋之后,轻飘飘的说了句:“大嫂什么意思,大嫂心里清楚的很。” 许春花急的直跺脚,她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这个弟妹却抓著不放。 “他爹,你说句话啊!” 许春花看著旁边坐著的男人喊道。 况盛摆出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说道:“好了!都没说了,弟妹,你嫂子她嘴快,没那个意思。” “小草年纪也大了,该回家相亲,准备出嫁了,哪有姑娘家不出门子的啊!” “这也是爹娘的意思!” “知道你们忙不过来,这不特意还把我们秀丽给送过来了吧!就让她在家给弟妹帮帮忙。” 许春花使劲掐了秀丽一下,秀丽急忙跪下说道:“对对,三叔婶子,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秀丽的眼睛里面放著光,她可是看见那个倒霉小姑姑的日子了,这么好的日子以后可就是她的了。 她可不会回家相亲,到时候就让三叔在部队给她找个军官,以后她也是官太太了,再也不用过那土里刨食的农活了。 乔冉的嘴角抽了抽,这什么毛病,动不动就下跪呢。 不知道况野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乔冉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况野膝盖上看。 况野几乎是瞬间就抓到了她的眼神,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乔冉被抓了个正形,慌忙移开了视线。 况野气完之后,记忆也被瞬间拉回到了小时候,家穷还爱打人,说的就是他们家了。 爸妈打,哥哥们打! 不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况野和小草完全不一样,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野性难驯。 硬到扎人的骨头,不服输,不认错! 打折了的藤编,身上的血跡,都是他的来时路。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从不是家里偏爱的孩子,也第一个选择把他送到部队的。 现在別人都能看到他的成功,但是那个时候来说,把一个瘦的根竿似的孩子送到部队,生存的希望几乎渺茫。 但是他现在每每想到,从没有一刻后悔过,去部队。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好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从那之后,他有了可以选择人生道路的权利。 “不必了,小草在我家挺好的。”况野变成了今天的况野,也愿意给自己这个妹妹遮一次雨。 况盛一听,怒极拍向了身边的桌子:“况野!你別以为你现在挣得多了!就能当家作主了! 你把爹放哪了?把我这个大哥放哪了! 我就一句话,小草,我这次一定要带走!” 乔冉皱著眉头刚要说话,况野拽了一下她,开口说道:“大哥,这是要撕破脸了?” 况野的话里有明晃晃的威胁,况盛心里打鼓,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更是不能放下他作为大哥的威严。 “你还敢威胁我了?” 况盛色厉內荏的喊道。 “不是威胁,只是劝告。”况野的语气十分平淡,和况盛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你今天执意要把小草带走的话,那以后往家里打钱的金额我就要再想想了。” 况盛的眼前一黑,这怎么行? 自己是来要钱的,怎么还能更少了呢? 许春花的反应更是强烈,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三弟!这可不行啊!家里就指著这个钱过活呢!少了的话,你是要饿死····” “闭嘴!”况盛怒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况野玩味一笑,说道:“看来大哥也不知道这个话不能明说是吗?” “我每个月打回家25块钱,一年就是300块钱,村里一个工分六分钱,一年到头一天不休息的满工分,也不到这个工资数吧。” “爸妈两个人能花多少钱?他们的钱都花在谁身上了,大哥比我更清楚吧?” 况野丝毫不隱藏声音里的讥讽之意。 况盛气急败坏的使劲拍著桌子,给自己找著理由:“这是你应该的!为人子女,当然要给养老钱!你去村子里看看,谁家不是这样的!” “我从未说过不给养老钱,我养老是应该的!但不代表我还得养你这个大哥!” 况盛瞳孔一缩,只觉得羞耻非常,他竟然敢直接这么说! “你胡说什么!谁···谁用你养了?” “你···你从小吃家里的穿家里的,现在自己有了,自己厉害了,就不想管我们这些家里人了吗?” “你这是要忘本吗?” 况盛越说越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大! 况野笑出了声,喃喃反问:“忘本?” “我的本是怎样的?是小时候爸妈一次一次后悔没趁著我小掐死我吗?是大哥你仗著自己力气大,抢我这个当弟弟的口粮吗?还是你报了名又不想当兵送死,把我这个还没满年龄的弟弟送去当兵?” 乔冉越听越难过,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往日里热到不行的掌心,心里却透著凉意。 这话说完,就连许春花和秀丽都转头诧异的看向自家男人、父亲。 现在的人,没人不知道口粮的重要性的,抢人口粮无异於断人活路。 况盛被这几道眼神看的脸上红一下,白一下的,心里慌乱的不行,这些破事他又叨咕出来干嘛? 不是也没饿死他吗? 不是没耽误他现在长得这么高这么大吗? “你···你···”况盛不停的找著藉口,终於眼前一亮:“要不是有我!你哪能当上兵,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过?” 况野怒极反笑,看著面前这个不要脸到极致的人久久不能言语。 乔冉紧紧的握住了况野的手,脸上笑著,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的说道:“大哥这话说的有意思,原来人做了恶事,还能这么给自己贴金呢?我倒是第一次见。” 况盛嘴角一抽,梗著脖子说道:“弟妹,你可看见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是犟脾气,顶撞父母,顶撞兄长,你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连自己父母都不孝敬,难道还能对你父母好,对你好吗?” “你一个姑娘家,可要想明白了,不要被他现在的权势迷了眼。” 乔冉感觉握著自己的手一紧,就跟怕她跑了一样。 抬头间,看见况野垂下来的眼神,复杂的无以言表,也脆弱的让乔冉心碎。 乔冉伸手勾了勾他的掌心,看向得意洋洋的况盛。 第201章 简直丧尽天良啊 “如果大哥打的挑拨离间的心思,那趁早可以收收了。” 乔冉握紧了况野的手,这会反倒是她用的力气更大了一点了。 “况野是怎样的人,我比你了解,毕竟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而小时候,你这个大哥也想著怎么去欺负弟弟,一个只知道欺负弟弟的人,又怎么会花时间了解弟弟呢?”乔冉阴阳道。 “他在外保家卫国,对內敢於担当,这样的男人,我敬佩爱慕还来不及呢!用不著你在那说三道四!” 乔冉心里对况野有多心疼,对这个所谓的大哥就有多厌恶。 乔冉確实不知道况野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况野是怎么对安安,怎么对她,甚至於怎么对乔辰的,乔冉看的清清楚楚的。 一个责任感满分的男人,如果不是被伤透了心,又怎么会这么对待生身父母和兄长呢? 况盛看著乔冉,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气急败坏,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自己都这么说了,她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你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的真面目,到时候你哭都找不著····”况盛张著个大嘴继续逼逼。 “大哥!”乔冉忍无可忍的怒声打断了。 “我看在况野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大哥,你可別真拿自己当我大哥了,在这教育谁呢?” 乔冉的话丝毫不隱藏心里的鄙夷。 况盛抬头看去,乔冉穿著简单的棉袄,乍一看和外边大家穿的没什么区別,但是细一看,衣服在她身上和在別人身上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的身上有著十分明显的养尊处优的味道,和况野那种哪怕现在身居高位,也盖不住的农村出身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姑娘。 正因为这种区別,乔冉居高临下的说出这句话,杀伤力出奇的强。 至少是深深的扎到了况盛的心里,他指著乔冉说道:“好啊!你竟然敢如此不敬长辈。”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乔冉直接放开了,嘲讽道:“你算哪门子的长辈,咱们是同辈好吧。” “好啊!我看你是反了天了!况野!你就眼睁睁的看你媳妇这么放肆?”况盛说不过她转头衝著况野咆哮。 况野坦然一笑,怕这个大哥动手,揽过了媳妇直接说道:“我媳妇怎么了?夫唱妇隨有什么问题吗?” 乔冉抽空还有时间仰头看了一眼况野,哟,还会说四个字的词了呢?看来这段时间没白看书。 况盛气的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扔在了地上,搪瓷杯摔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春花和秀丽都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低著头不敢说话。 况野瞟了一眼:“看来大哥好日子过多了,连杯子都敢摔了,麻烦大哥走之前把杯子给我赔了吧,毕竟弟弟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况盛气的太阳穴突突的疼,胸膛上下起伏个不停,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况野,手指抖个不停。 “你!你!” 气的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况野耸耸肩,不甚在意问许春花:“大嫂,大哥这不是有什么病吧?有病可得抓紧治,我这偏僻小地方,可没什么好医院。” 许春花尷尬的咧咧嘴,不知道该说点啥,这老三和当家的说的完全不一样啊,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个好说话的。 那个长的跟妖精似的弟妹更是个牙尖嘴利的。 一瞬间许春花甚至有点庆幸,多亏这两口子不在老家,否则可不能像老二家的那么好欺负。 况盛这下子真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趁著况野不注意,挥拳就要打过来。 乔冉惊呼出声,就看见况野头都没回,伸手却正正好好截住了他的拳头,况野再也没办法往前进一点,就连慌乱中想抽回手,都动不了。 况野那双手就像是全世界最坚硬的机器一样。 况盛气的跳脚,用另外一只手去掰况野的手,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大冷天的活生生把自己折腾出来一身汗。 “鬆手!你还敢打我不成?”况盛跳著脚怒吼出声。 声音看似很大,实则透著几分恐慌和畏惧,很多时候,尤其是男人之间,武力值和力量决定了话语权。 况野摇头一笑,低头说道:“怎么会呢?大哥,我劝你好好说话,別总拿著个小拳头可哪走,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况盛张嘴刚要说话,况野手一推,紧接著鬆开了手,况盛一时不察,没站稳脚跟,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凳子上。 况盛感觉自己的手和尾椎骨都疼的厉害,没忍住皱著眉头痛呼出声。 许春花和秀丽赶紧过去,一左一右的站在两侧,担心的看向他。 许春花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这屋子里家具齐全,这么大,这个老三看来是真的不缺钱,但是绝不像自家男人说的,他一要钱,人家就给了。 那就得想別的办法了,家里人还都等著要钱回去好好过个年呢! 要是要的多了,还可以拿回娘家一点,以后她在娘家的腰杆子也能硬的起来了。 她看著况盛皱眉的样子,灵机一动,用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对著况野说道:“三弟,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男人怎么说也是你大哥啊,我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看你们,你竟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啊! 我男人可是我们家的顶樑柱啊!现在让你打成这样了,我们没法活了啊!” 哭嚎完扑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这会也酝酿出来了,秀丽一看她妈坐下了,不明所以也赶紧跟著坐下了。 况盛刚想说话,感受到许春花拽了一下他的裤腿,顿了顿,把话憋了回去。 许春花看见男人不说话了,一下子更有信心了,掏出了自己又脏又黄的手绢像模像样的抹抹眼泪。 继续喊道:“天杀的啊!天老爷啊!你快给我们做做主吧!有人当上大官就开始欺负自己大哥啦! 这简直丧···丧····” 许春花说一半卡住了,这种情绪抒发的时候最怕说一半忘词了。 还好秀丽在旁边小声说道:“丧尽天良。” 许春花眼前一亮:“这简直丧尽天良啊!” 第202章 没钱 乔冉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她现在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种关上家门,搞这齣的人,还是比较奇怪的。 屋里又没別人,这是闹给谁看呢? “那大嫂是什么意思呢?”况野在旁边看的一脸兴味的问道。 许春花眼前一亮,刚要说话,一道大鼻涕一下就滑进了嘴里,场面立时就变得滑稽了起来。 许春花感觉嘴里一咸,顾不上回话,呸呸的往外边吐著口水。 况盛皱著眉头,不著痕跡的往旁边挪了挪腿,一副嫌弃极了的模样。 看著自己媳妇这个样,再看看况野怀里的女人,况盛心里的厌烦和丟人感更重了一点。 就是那种虽然大美女不是你的,但是你在她面前,仍想光鲜亮丽一点。 许春花这会可不知道自家男人的阴暗心思。 她感觉自己嘴里没什么味道后,偷瞄了况野一眼说道:“老三啊!你也知道我们村里日子过的难,你大哥现在也当不了老师了,这会还被你打伤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这话说完,没等况野回復呢,况盛先急眼了,他使劲推了许春花一下,怒斥道:“老子还没死呢!什么孤儿寡母!” 就算是要钱,也不能把自己给咒死了啊! 况盛越看这个女人越不顺眼,长的不好还没有文化,自己怎么就能跟她过这么多年呢? 许春花被推了一个趔趄,还好秀丽扶了她一把。 那她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訕訕笑笑说:“啊对,是我没文化说错话了,就是你大哥的伤也需要钱来治啊!你看····” 话说一半,全凭別人理解。 况盛和许春花这会眼睛都盯在况野身上,甚至是他的兜里,如果有可能,恨不得亲自去掏去。 况野心下瞭然,已然明白了这才是他们来的真正目的。 要钱! “大哥有伤吗?来,我给你看看,我这受伤多了,久病成医,骨头这点伤,我看的可不比大夫差。” 况野边走边擼袖子,脸上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 况盛嚇的直往后挪,可惜凳子有靠背,他再躲也只挪出一点距离来。 “你別过来!”况盛惊慌失措的喊道,声音甚至都破了音。 乔冉在旁边看的直笑,况野这个大哥倒是有趣,愿意惹人,又怕人。 像一只吉娃娃,拴著绳带出去看谁咬谁,大狗也敢逼逼几下,鬆了绳,又怕到不行,喊到破音。 况野同样也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向来战场上只有生死之战,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好遇了呢。 “大哥好了?”况野疑惑问道。 况盛不敢看况野的眼神,低头敷衍道:“好了好了。” 许春花在旁边一脸的不理解,为什么?钱还没要来呢怎么就好了呢! 况盛都不看她,呵!况野那混小子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这女人倒是无所谓了,到时候还可以改嫁,自己的命可就这么一条! 况盛努力挤出了一丝偽善的笑,商量道:“老三啊!家里今年的收成不好,过的很艰难啊!连年都过不去了!你看我们,连件出门的衣服都没有了。既然你过得好,也该帮帮家里吧! 这样,也不让你多拿,你拿500块钱,让爹娘也过个好年,他们辛苦一辈子了,咱们当儿女的也该孝敬孝敬老人了。” 况盛理直气壮的说话,轻飘飘的500块钱就那么容易说出口。 乔冉站在一旁没说话,关於婆家,有些事情她可以说话,有些事情更应该况野自己去处理。 夫妻相处之间的门道和分寸感,乔冉把握的很好。 “大哥是在跟我开玩笑吧,500块钱?要的倒是轻飘飘的啊?爹娘要干嘛啊?吃人肉啊?”况野嘲讽道。 况盛本来是给况野讲价的空间的,没想到况野一点不讲价,直接拒绝了。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铺台阶,继续说道:“我也知道500块钱太多了,跟爹娘商量半天,那就300块钱,这样·····”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一声没有截停了。 况野说完后,耸耸肩摊开手说道:“別说300了,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大哥既然来了,我之前给家里打那么多钱,也该回报我一点了吧?” 况野殷切的看向况盛。 况盛被震惊都一时失语,缓过来后,怒极反笑的喊道:“你是拿我当傻子呢吧?你一个高级军官没钱?” 况盛现在也搞不明白况野到底是什么级別,只知道已经很高了,能带著家属隨军了。 “没钱啊。” 况野混不吝的说道:“我得养活一家子人呢,大哥,你也知道的,孩子嘛!很费钱的。我这点工资,月月都能花没呢!” 况盛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他要是信他,就真成傻子了。 这个弟弟有多少心眼,他还不知道吗? 再加上这么多年在外边锻炼著,那只会多,一点都不会少。 就单看他一个土生土长的泥腿子,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媳妇,还能让人家死心塌地的跟著他,足以证明那蜂窝煤的心眼子了。 况盛一时间进退维谷,这混小子心狠著呢,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 就说自己没钱,他又不可能搜家。 明知道是谎话,却一点招都没有。 况盛像个困兽一样乱转,退而求其次的转向乔冉发问:“弟妹,况野一个男人,想必对家里的钱也没多少数,你说咱们作为儿女的孝敬老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也得给你爸妈过年钱吧?” 况盛不信况野这个混小子就眼睁睁的看著他媳妇给自己爸妈钱,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对夫妻俩不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什么事一涉及到婆家娘家,那小算盘都打起来了。 今天这个钱就算要不出来了,况盛也要把这对夫妻搅合一遍。 把水搅浑了,说不定钱自己就吐出来了呢? 乔冉歪头一笑,笑里带著几分恶作剧的意味:“不好意思啊,大哥,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倒是有个哥,但是只有我哥贴补我的份,他可从来不会管我要钱。” 乔冉这话说的有底气,乔辰这个大哥,胆小通透还有钱,无论是过去贵公子的时候,还是现在败落了,对於钱財方面,一直未改乔大公子本色。 第203章 麵条加盐 况盛被懟了个正著,感觉自己的心臟真有点不舒服了。 这两夫妻,一路货色,水泼不进,油打不透! 竟还是个孤儿,怪不得能跟况野在一起呢! 况野对於这个大哥也算是了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他上前一步,站在乔冉身前,对上了况盛的眼睛。 似笑非笑的说道:“大哥是准备给我掏钱了吗?你们是过不了年了,我这吃饭的钱都要没了。” 况盛:“·····” 好气!怎么办! 况盛还没等张嘴说话呢,突然肚子咕嚕传出几声鸣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口饭都没吃上呢。 “还不去给我们整口吃的!”况盛没好气的抱怨。 况野拽住乔冉的胳膊,带著坏笑的说道:“行啊,我去给你做,你们能吃得下去就行。” 本来况盛没什么感觉,但是况野这么一说,况盛心里就有点打鼓了。 “等等!不用你!家里又不是没有女人了。”况盛想瞟一眼乔冉,发现况野挡的那叫一个严实。 选来选去,终於想到了个软柿子。 “让小草出来做饭!干什么呢?在屋里待著,把自己当大小姐啦!” 对著小草,况盛说的自然了许多。 自己对这个妹妹尚且没什么感情,更別提况野这个半路见面的三哥了。 乔冉在身后拽了拽况野的衣服,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回道:“小草被打坏了,上哪能做的了饭了。” 许春花在旁边撇撇嘴,进了趟城,真把自己当城里人了,以前天天挨打,也没见她做不了饭啊。 不过她只敢心里想想,她敢自称大嫂,却不敢摆大嫂的谱。 这个小叔子,气势强,半点不是好招惹的模样,跟婆家的谁看著都不像,不知道怎么长出来的。 况野起身去厨房煮了三碗麵条,盐跟不要钱似的,放的足足的,清汤寡水的面端上来,半点油星都看不见。 况盛眼皮子翻的跟要抽过去了似的,没顶住饿还是张嘴大口大口的炫了起来。 掛麵哪怕不放油,也是顶顶好的东西了,那可是精粮啊,许春花和秀丽吃的脑袋都要钻到碗里了,根本顾不上什么咸不咸。 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完,嗓子都要冒烟了,想说话必得先清嗓。 气场一下子降到负数。 况野也懒得跟这个大哥再多说,直接就要带人走:“好了,大哥,人你也见到了,走吧,我带你们去招待所。” 况盛眼睛一立,钱还没要到呢,他岂能甘心。 “花那钱干啥,我看你这也挺大的,我们就跟你们挤挤就完事了。”况盛装出一副为了他著想的样子。 但是都是一起长大的人,谁不知道谁啊。 况野一把抓住况盛的衣领,把人生生的薅了起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大哥,別给你脸,你不要啊,赶紧走,要不然以后多余的钱,一毛都没有!我说到做到。” 况盛脸色一变,又被这个动作给羞辱到了。 他蹬著小腿喊他鬆手,一落地急忙跑出好几步,又怕丟脸,生生的站住了。 这会况野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满含深意的看向他,况盛的脸色不停变化,咬了咬牙跟著况野走了。 许春花满脸不解,但是不敢不听自家男人的。 只能灰溜溜的拽著秀丽,跟著往外走。 乔冉看著一行人出了门,才嘆出一口浊气,起身去敲了敲小草的屋门。 咚咚两声后,小草怯生生的,眼皮子红肿的跑过来开门了。 “嫂子,我····”小草的眼睛既害怕又担忧的往门外看著,好像一只小兔子怯生生的伸出脑袋,看看外边的怪兽还在不在。 乔冉看的心酸又难受,她伸出手摸了摸小草的发顶,头髮柔软极了。 老话说,头髮软的人,脾气也软。 这话倒是在小草身上得到了证实。 “没事了,你三哥把他们送到招待所了,別害怕了。”乔冉柔声安抚她。 眼神顺著她的肩头看向屋里床上的安安,正玩的乐呵呵的呢! 孩子是最真实的,儘管不会说话,但是谁对他好,都会明明確確的表达在他的脸上。 小草咬了咬嘴唇,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的说道:“嫂子,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 她用了全部的勇气去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后沉默的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你当然可以留在这了,只要你不想走,谁也不能强行把你带走的。”乔冉肯定的说道。 小草惶急抬起头来,眼睛里面还含著泪,显得眼底的光更亮了几分。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恳求,在生病的时候,在挨打的时候,但是从未有人同意过她的恳求。 今天她终於等来了那个能同意她的恳求的人。 小草看著面前的嫂子,阳光从身后撒过来,正正好好的搭在嫂子的背上,嫂子的周身都布满了温暖的光晕。 对於小草来说,比阳光更难得的是这个站在阳光下的人。 乔冉看著呆呆傻傻站著的姑娘,摇头一笑,拍拍她的肩膀:“你看著安安,我去做饭。” 小草机械性的点头,看著嫂子离开的背影,喜悦一点一点的攀升了起来。 她抬起手,看著盛满了一手的阳光,觉得自己虽然活了十多年了,却好像此时此刻才真真正正的活了起来。 两姑嫂这边温馨的吃著饭,况野那边也把人送到了招待所,送完就走,没有一点停留。 部队招待所外边也都是真枪实弹巡逻的士兵,端正肃穆,比他们平日里见到的纠察队气派多了。 况盛气哼哼的坐在床上,心里不停的盘算著。 绝对不可以就这么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光车票钱就不老少呢。 “他爹,咱们怎么办啊?真的要这么回去吗?”许春花不死心的在旁边问道。 况盛看过乔冉之后,再看许春花一百个不顺眼,他翻了翻眼皮子,没好气的骂道:“要不是你不爭气,咱们怎么能来这? 都是姑娘家,小草怎么就能得了弟妹的眼,你怎么就做不到呢?” 况盛转头再看那个不爭气的赔钱货,继续发泄著心里的怒气:“还有你个死丫头片子,你是哑巴啊?一句好话也不会说吗? 这次你要是留不下,也別跟我们回家了!没人要你!” 第204章 告状! 秀丽的眼泪一下就被嚇出来了,她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到他爸身边,抱著他的腿求饶。 “爸,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努力。” 秀丽的眼泪遮盖住了眼底的恨意,当她不想留下吗? 好日子谁不想过啊! 她都看见了,那倒霉小姑现在身上穿的都是崭新的棉袄,整个人脱胎换骨的变了个样! 她羡慕的眼睛都要红了。 但是那个婶子,看她的眼神都透著不喜,一心都在那个倒霉小姑身上。 哼!肯定是嫉妒她年轻漂亮。 屋子里三个人各怀心思,气氛压抑到极点。 况野把人送到招待所后,看著空气都新鲜了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小刘都跟著长舒了一口气,首长真是不容易,这种家人遇见了只能是自认倒霉。 人这一辈子,甚至媳妇都可以换,唯独这种有血缘关係的,挣不脱逃不掉,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时时刻刻的都存在著。 况野余光看见小刘舒出的那口气,低头暗笑一下,叮嘱道:“盯著点这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野心里有数,这个大哥,都买票来了,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好的,首长。”小刘认真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有他这个勤务兵表现的时候,他就算不睡觉,都得给首长盯好了。 小刘这么紧盯著两天,终於把这一家三口算是等出来了。 眼瞧著三个人左右看看,鬼鬼祟祟的样子,小刘眼神一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啊!果然是没什么好事! 真就搞不懂首长这些亲戚了,要是换他,有这么厉害的亲戚,他討好尚且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非得招惹呢? 可见吧,这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 小刘心里吐槽著,动作確实一点也不慢。 他能作为首长的勤务兵,身手也是不错的,跟踪几个普通人那简直是小事一桩。 只是跟著越走越疑惑,怎么还走到军区大门来了。 没想到一转弯,就看见了让他震惊到眼珠子掉地上的操作了。 只见那三个一下子坐在了正门口,嗷的一声,就开始哭,边哭边说著况野。 他怎么不孝敬了?怎么心狠手辣了?怎么不配当个军人了? 小刘听的牙痒痒的,恨不得上去一人咬一口,但是这会不是咬人的时候,他窜到了小路上,一路疾行,找首长匯报进度去。 小刘扑进办公室里,林淮正匯报训练进度呢,被小刘嚇了一跳。 “刘儿,你这是干啥呢?天塌下来了?”林淮没好气的吐槽。 小刘这会没功夫跟林淮閒聊,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首长,您大哥他们一家三口正坐在大门口嚎呢,说要找领导说理!” 林淮眉头皱了皱,问道:“你家里人?” 况野身边的人,没人不知道况家人是怎么个德行的,毕竟满军区想找个儿子重伤,父母只知道要钱的也不好找了。 歹竹出好笋,也不过出了况野这么一个好笋而已。 而作为好笋的代价,就是得让这帮歹竹追著屁股后面吸血。 林淮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我去看看!” “站住!” 况野扬声喊道:“你是我领导啊?” 林淮看他到这会了还能开玩笑,恨其不爭的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况野淡笑一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天塌下来了?危及生死了?” 林淮睁著一双冒火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听著他的话,火气渐消,又坐了回去。 小刘在旁边急的恨不得跳脚,这怎么一个比一个坐的稳当了呢? “首长,那难道是隨便他们抹黑你了?” 况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抹黑不是单凭一张嘴就可以的。” 林淮挑眉笑笑,小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而那边况盛一家三口被接进了军营里,方德荣好整以暇的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神却飘忽不定的三个人,懒得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虎目一睁,眼神锐利的看向况盛,直接问道:“你是有什么冤屈,需要坐在军区大门口哭诉?” 况盛站在办公室里,直面那双虎目,只觉得呼吸不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听见方德荣的问话,腿一软差不点没跪下。 “领导,我是况野的大哥,这次来找他本是想商量一下老人的养老问题,谁知道他仗著当上军官了,就不想管老人了。 我虽然是他大哥,但是他对我也没有半点尊重。 就把我们这些远道来的穷亲戚扔在招待所啊! 领导!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况盛说这话,许春花和秀丽就在旁边哭,头都不敢抬起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况盛说完之后眼神偷瞄著方德荣的表情,可惜没在对方脸上看出来表情。 方德荣这个级別的大佬,还不至於看不出况盛眼底的那点小心思。 况野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新兵蛋子的时候他就见过,悍勇坚毅,能力强,铁骨錚錚的硬汉子,军中人无一不敬佩这样的人。 而况野有多优秀,就显得这一家人有多不要脸。 方德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问道:“养老?我记得没错的话,况野每个月都给老家寄回去25块钱。 你们老家是哪里?一对老人,一个月25块钱都不够花了? 我倒要打电话问问你们当地的人了。” 况盛脸上的表情一僵,许春花更是站都站不稳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后面的勤务兵上前一步,强硬的把人扶了起来。 许春花抖著两条腿颤颤巍巍的站稳了。 况盛的眼珠子乱转,脑袋都要转冒烟了,怎么回事?一个大领导怎么还能知道况野往老家寄钱这种事,甚至连金额都知道? 不对啊,按照他的预想,应该是领导拍著桌子站起来,承诺一定给他们一个交代啊! 部队都讲究影响,绝对留不下这种不孝敬的人! 到时候况野主动过来找他商量,就不是500能解决的问题。 可是现在方德荣的反应完全不是预想中的样子,况盛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该怎么说了。 方德荣一拍桌子,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向况盛。 况盛被这一下,嚇得心惊胆战,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 第205章 我要上告 方德荣这种打了一辈子仗的军人,平日里刻意收著,都气势惊人,更別提这种气场全开的时候了。 况盛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领···领导。“说话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带著心虚和恐惧。 方德荣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氤氳间,柔和了几分眉眼。 “我们是人民的部队,自当给人民群眾做主,但是我们的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知冷知疼的大活人,成为军人之前,他们先是个人民。 绝不代表著,就应该受家庭的剥削,亲人的詆毁。 这话,你可能听明白?” 况盛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心比屁股还凉,这话说的这么明白,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听得懂。 真可惜,他不是个傻子。 但是他仍旧不死心,他就不信了,还能有领导不怕影响不好,不怕人闹的? “领导!你这是偏向!跟况野一起欺负我们人民群眾!我要上告!”况盛色厉內荏的喊叫著。 边喊边观察著方德荣的表情,努力压制都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抖。 方德荣冷笑一声,喃喃反问:“上告?” 况盛眼一闭,心一横:“对!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方德荣心里一冷,这样的家庭,怪不得况野一年到头都不回去一趟。 看看这个大哥的样子,就能看见父母的样子,吸血啃肉,恨不得把况野的骨头熬出油来喝掉,怎一个过分可言! “好啊!你去!”方德荣哼笑出声。 拿这个来威胁他,找错人了,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闹,上告。 要真是谁闹谁有理的话,这个世界就没救了! 因为往往受欺负的人不会闹,闹的最凶的就是那个欺负人的一方。 况盛眼前一黑,他就是威胁威胁,这大领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啥这么向著况野啊?难道况野给他塞钱了? 这混小子真是个不孝的,寧愿给领导钱,也不给他们这些家里人钱!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把媳妇养的那么好,都是用的他们况家的钱! 况盛越想越气愤,越想越生气! “领导!无论如何,况野他又不是喝著风长大的,家里把他养大,他就得管家里一辈子!”况盛蛮不讲理的说道。 方德荣眼睛一眯,这种人平时他都不爱搭理,这会能跟他说这么长时间话,已经算是看在他是况野大哥的份上了。 没想到他还越说越过分了。 把方德荣的火气一点一点彻底勾了起来,就连后面的勤务员看著况盛的眼神,都抿著唇带著几分厌恶。 许春花这会是真的有点怕了,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拽了拽况盛的衣角,小声嘟囔著:“当家的,要不算了吧!” 许春花是真的怕了,她都不知道当家的哪来的这么种,竟然敢跟大领导这么说话。 她都看到真真的,人家身上都有枪啊,那黑乎乎的,真给他们来一枪,可完犊子了。 钱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啊! 况盛本就是强提的勇气,刚提到一半,被许春花生生给扎漏了,气的一把推开她,怒斥:“闭嘴!” 方德荣一看这情形,厌恶感更加升级,指著况盛骂道:“住手!你竟然连女同志都敢动手!” 许春花被他推的跌坐在了地上,看著方德荣怒火汹涌的样子,急忙爬了两步,解释道:“领导!领导!是我没站稳,不赖我男人!” 方德荣敛眉呼出一口浊气,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况盛本来就嚇低下去的头马上又扬了起来,一脸的有恃无恐,眼睛在对上方德荣眼睛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躲。 手上沾过人血的人,眼睛里都带著血光的。 况盛努力的挺直腰板,想装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来,但是那飘忽不定的眼睛里藏著一眼可见的心虚。 方德荣自知这种人,说不通讲不明,也懒得多说。 “这件事情,我们这边的定性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你真的想上告的话,赶紧走吧!省的一会赶不上车了。”方德荣衝著勤务员挥挥手。 勤务员起身拉著况盛往外走,况野一顿嚎叫,就跟要被杀了的年猪似的。 许春花和秀丽见状赶紧跟著跑了出去,一点都不带停留的,好像后面有什么吃人的怪兽似的。 方德荣撇撇嘴,听著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过了一会,门被砰砰敲响了,方德荣抬头一看,嚯,那么大个当事人出现了。 况野笑呵呵的进门了,也不用人让,直接坐下了,看著方德荣,笑的他心里突突的。 毕竟这么一张老冷脸,突然笑呵呵的,还挺瘮人的。 “有啥事直接说,你笑起来可不好看。”方德荣毫不留情的说道。 况野嘴角一抽,不好看吗?自己可是学著自家媳妇笑的,媳妇笑的挺好看的啊,甜甜的,可爱的很。 自己学习能力不错啊,怎么说至少也能学个七八分吧。 这老领导!肯定是嫉妒我! 况野心里默默逼逼,全然没想过,这玩意同样是笑,在不同的脸蛋上面出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都怪况师长只知道偷学,不知道照镜子。 况野像变戏法似的,嗖的一下收了笑,挠挠脑袋问道:“刚才我那个大哥来了吧。” 方德荣斜睨他一眼,不言语。 “不好意思啊,师长,给您添麻烦了。”况野难得的这么客气。 他这个大哥,他了解的很,自以为有文化,胡搅蛮缠,你跟他讲情,他跟你说理,你跟他说理,他跟你讲情。 总而言之一句话,沟通不了。 方德荣难得看见况野这么客气的时候,但是心里却一点都不舒服。 一身军功,悍勇无畏,永远仰著头的战斗英雄,因为这种亲人而低下了头,这多么的让人可悲可嘆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个位置,就是给你们处理好后顾之忧的,本职工作罢了。”方德荣不甚在意的说道,不希望况野有什么心理压力。 天生的兵王,不应该把精力用在这种不值当的家庭关係中。 况野能听出方德荣的意思,也適时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大比武后天就开始了,我去看了林淮他们,准备的挺充分的,第一很有希望。” 第206章 妇女可顶半边天 方德荣点点头:“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况野一说到专业方面,整个人都自信了起来,向后一靠,挑了挑眉,这会倒是真能看出来年轻气盛的样子来了。 方德荣不想再看他,挥挥手赶紧把人赶出去了。 两天后,大比武按时举行,各军区的尖子兵都匯聚在训练场上。 互相閒聊著,看似一片和谐,实则指桑骂槐,夹枪带棍的。 西南军区的李婉柔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女兵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一米七五的身高,腰细腿长,小麦色的皮肤,丹凤眼上挑,好一副颯爽的模样。 林淮作为东道主,站在人群里招待各位老朋友。 李婉柔看著林淮那张漂白的脸,没忍住说道:“林团还是这么···”话音顿了顿,接著说道:“这么白呢!” 林淮强忍皱了皱眉头,烦死李婉柔这张破嘴了。 不知道她爸妈咋想的,这么个人,叫婉柔,两个字她適合哪个字? 纯纯是美好的期许全部落空。 “李团倒是还是那么的····”林淮冷笑一声:“那么的不会说话。” 李婉柔眉头一挑,歪歪脑袋,完全不往心里去。 气氛一时有点凝结,旁边赵大力是个老好人,第一时间打著圆场,问林淮:“今天况团,啊不对,应该叫况副师长了,他不来吗?” 赵大力说话间,心里既心酸又服气,两个人同年兵,他是军人世家出来的,况野一个泥腿子进来的,过去他从来没把况野放在眼里过。 谁能想到,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这些年他的军功,晋升速度,让他望尘莫及。 现在他还是个副团长,人家已经是副师长了。 別看这中间只差一个字,实则那可是天差地別,两个人早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了。 “一会应该会来。”林淮对著別人,態度还是很好的。 李婉柔双手互相摩擦著:“既然况副师长今年不上场,那第一我们西南军区势在必得了。” 林淮嘴角歪了一下,哼笑一声,一脸不屑表情。 李婉柔瞟了他一眼,同样的不屑一顾。 嘴上说再多都没用,军人,还是要在战场上说话,拳拳到肉的斗爭中决出胜负。 等到领导全部落座之后,大比武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抽籤,第二轮车轮战,第三轮自选。 有看运气的程度,但是运气只能保你进入第二轮,想真正排上前三的名次,还得看自己的真正实力。 前面的比拼进行的都比较快,很快就到了最后的角逐,最后场上只剩下赵大力,林淮,李婉柔了。 况野这才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了过去。 方德荣看了一眼场上情况,感慨道:“这西南军区的霸王花,果然是巾幗不让鬚眉啊!” 况野赞同的点点头,在这种全男人,靠力量的军营里,一个女人想爭取和男人同等的待遇和尊重尚且艰难,更何况像她一样走到团职的位置,可想而知一定是付出了远超过於男人的努力。 况野从不会轻看任何人的努力。 “她很厉害,是个难缠的对手。”况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旁边的王副政委往场上瞟了一眼,不赞同的说道:“女人家,最重要的还是持家带孩子,天天和男人比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倒反天罡!” 方德荣斜睨他一眼,没说话,他跟老王搭档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这人是什么毛病。 天生的看不起女人。 骨子里带下来的思想,不是別人说个一句两句的就能改变的。 家里一堆的招娣,来娣,足以证明一切了。 方德荣是岁数大了,想开了,懒得多说,况野还没到那个境界。 瞟了王副政委一眼,说道:“王副政委,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您这思想还裹著小脚吶?领导人都说了,妇女可顶半边天!” 王副政委本就是气呼呼的一说,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当眾顶撞他。 这会直接造了个没脸。 果然!年纪轻轻的升了职位,就是不够懂事! “呵!女人的天职就是生孩子,照顾男人!这就是她们顶的那半边天,总想著出去跟男人抢饭吃,算怎么回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王副政委还有点读书人的咬文嚼字。 况野撇撇嘴,说什么玩意呢,听不懂,反正前面的说的就不是个人话。 “王副政委,你没看见现在全国有多少的妇女劳动模范吗?你是城里人,可能不懂,在农村,妇女也是需要上工干活的,能干的妇女,一天下来,工分不比男人少,这足可以证明只要她们愿意,任何岗位都足可以胜任! 您这么害怕,是怕哪天多了一位女领导吗?” 王副政委气的手都突突,顺著况野的话一想,脑袋都要大了。 他没好气的吐槽:“你愿意听个女人的话吗?” 况野无所谓的耸耸肩:“领导不分男女,我无条件服从。” 王副政委:“·······” 呸,我信了你的鬼话!这人一向的不服管,还无条件服从? 骗傻子呢? 呸!自己才不是傻子呢! 况野看著他不说话,转头继续认真看比拼了,心里暗嗤一声,老子现在在家就被女人管,怎么的? 王副政委被气的头晕眼花的,刚要跟方德荣告状,方德荣像是看出来了似的,对著前方哈哈两声,鼓著掌说道:“快看!快看!竞爭很激烈啊!” 王副政委被打断后,也不好再说了,只能气哼哼的看著比拼。 三个人拳拳到手,打了个昏天暗地,李婉柔虽是个女人,却一点不落下风。 经过了好一场角逐之后,赵大力竟第一个下场,场上顿时只剩下李婉柔和林淮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拉开了距离,呼吸深重,观察著对方的情况。 方德荣看的津津有味的,直接夸道:“这李婉柔的確是一员悍將啊,今年比去年还要更强一点。” 军营比拼嘛,看的就是能力,谁厉害,谁就会得到尊重,大部分的人都是幕强的。 况野更了解李婉柔一点,跟方德荣介绍道:“她学古武出身的,能最大程度上弥补男女力量上的差距,论这方面,林淮不如她。” 方德荣越看眼睛越亮,况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转头失笑,警告了一声。 第207章 技不如人 “你可別打她的主意啊,西南的陈师长容易打你家去。”况野给他打著提前量。 方德荣没说话,摸著下巴看著下方的比拼。 好苗子啊,谁看著不心动啊!西南军区出来的又怎么样?谁抢到了算谁的! 方德荣不讲究的想著。 这时候下面的比拼,也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李婉柔一个飞踢,踹开了林淮,而林淮在空中半折身,顿住了身形。 从后面挟制住李婉柔,关键时刻,李婉柔一顿,两人都是各种高手,一个停顿足以终结战局。 王副政委顿时乐开了花,脸上那笑比贏了的林淮还要灿烂。 “誒呀!这女人啊!就是不行!在家做做家务,照顾男人多好啊,好好的福不会享,非得吃这辛苦干啥啊?” 方德荣恨不得把耳朵捂上,唯恐受了这份心灵污染。 就他这番话,要是让自家媳妇听见,一个大嘴巴子就得扇过来。 况野看著下面,眼带思索,嘴里也不耽误懟他:“王副政委这话看来是羡慕的紧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王副政委嘴角一抽,哼了一声,甩开袖子嗖嗖嗖的走了。 方德荣看著他的背影,提醒道:“老王这人,你还不知道吗?心眼比针鼻都小,你惹他干什么?” 俗话说的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方德荣也一样瞧不上他,但也不想开罪他。 况野冷笑一声:“就这个心眼,还干政工工作,不知道是要气死自己还是气死別人。” 方德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看著下方的结局,不知道是嘆了一口气还是鬆了一口气。 “林淮贏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况野皱皱眉心:“李婉柔,好像不对劲。” 方德荣顺著他的话往下看去,发现林淮的脸上也没有喜色。 林淮鬆开李婉柔后,狐疑的问道:“你怎么回事?” 李婉柔无所谓的耸耸肩,扭扭脖子,坦然说道:“没事啊,你贏了,恭喜啊!” 说完转身刚要走,林淮一把抓住了他,林婉柔下意识的就要反手扭他。 “你受伤了!”林淮肯定的说道,另一只手指著她的肩膀,军装上隱隱有血跡透出。 李婉柔劈手拂开了他,没好气的说道:“你看错了。” 林淮先是一愣,然后就被她气笑了。 李婉柔懒得理他,神色自若的抬脚要走,况野走了下来,说道:“等等!” 李婉柔这下不想站也得站住了,转身敬礼:“况副师长!” 况野的眼睛在她肩膀扫过,血跡越透越大,她神色坦然,姿態自然,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林淮!带李副团长去医院处理伤口!” 林淮敬礼应是。 李婉柔皱著眉头,刚要反驳,况野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话直接憋在了嘴里,很明显,这个最年轻的副师长完全不是在跟她商量的態度。 林淮的態度依然不佳,走过去说道:“走吧!別耽误我完成任务。” 林淮的心里完全没有贏了的喜悦,他娘的,人家受伤了,他现在虽然贏了,但是难免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李婉柔也皱著眉头,跟著他往外走。 林淮找后勤借了辆车,乾脆开车带著李婉柔去了市医院,经过况野的整治之后,市医院算是现在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林淮一边开著车,一边余光能看见李婉柔脸色泛著失血过多的苍白。 心里嘆息,又真的钦佩,一个女人,做到这个程度,不比任何男人差分毫。 李婉柔眯著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眼睛都没睁的说道:“收起你的想法。” 这种受伤之后,旁人看她的眼神,她从小看到大。 具体应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惋惜,可怜,不解,嘆息,或者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钦佩。 但是无论是什么意思,李婉柔都不需要,也不喜欢。 不需要別人因为她是女人的身份而让她,更不喜欢別人因为她是女人而可怜她。 她最需要的甚至不是尊重,而是一视同仁。 所以今天林淮一点没让手她很开心,至於伤更重了,输了,那是她技不如人,她认! 林淮撇撇嘴,果然还是那个母老虎,他也是搞笑,在这可怜谁呢! 谁比谁可怜还不知道呢,今天虽然贏了,明天就得传开了,他林淮贏了是因为她李婉柔受伤了。 林淮这么一想,踩油门的脚都更重了几分,实在不想跟这人再待在一个空间里了。 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开到医院,李婉柔率先下车,林淮紧隨其后,到了医院说明伤情,直接进了处置室。 没一会一个穿著白大褂,带著金丝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顿时不说话了,对方的气质太温和,怕自己这一身痞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凶悍之气,影响了人家。 乔辰进屋一看,两个人贴著墙站著,恨不得分出两里地。 其中那个女军官的肩膀上有明显的血跡,他先开口说道:“病人先坐下吧。” 声音温和到李婉柔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从小的生长环境,旁边都是一堆的糙老爷们。 想让別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只能是自己调大音量。 林淮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婉柔一句话都没逼逼,听话的坐下了。 乔辰手里拿著消毒工具,对上了她清透直白的眼神,试探性的说道:“那个,你衣服····” 李婉柔反应过来,刚要解扣,猛然间想到站著的林淮,一个眼神甩过去,林淮顿时跑的比兔子还快,出门后还仔细的关好了门。 李婉柔也不再耽搁,单手解扣,那动作別提多瀟洒了。 乔辰看似在整理消毒工具,实则耳朵悄悄发红,说是在医院,只有病人和大夫之分,但是又怎么可能分的那么清呢。 等到李婉柔把上衣解开,露出伤口之后,乔辰也顾不上害羞了,认真仔细的给伤口重新消毒,包扎。 动作轻柔,好像在碰著什么易碎的瓷器。 李婉柔心里有点懵,伤口处完全没有痛感,只有些淡淡的痒,她不自觉的抬起眼皮去看他,只能看见他专注的眼神和扑扇的睫毛,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睫毛还有这么长的啊,就像一把小扇子。 第208章 撩完就走 乔辰看著伤口,越看越心惊,这么深的伤口,得有多疼啊。 他没忍住叮嘱道:“这么深的伤口,平时一定得注意,別提重物,儘量不要用这边的胳膊。饮食上也得注意,流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 李婉柔:“·······”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容易感染。” 李婉柔:“·······” 不知道巴巴说著什么呢,就是挺好看的。 乔辰自己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反应,他终於把视线从伤口处移开,向上找著她的眼睛。 这一看,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乔辰对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又瞬间弹开,慌乱的四处扫了一圈,才又定在伤口处,这回一下都不敢挪了。 “我···我说···你,你那个,那个,一定得注意。” 人在慌乱的时候,嘴动弹了,但是脑子根本不知道说出了什么话来。 李婉柔歪歪脑袋,嘴角含笑,低头看他,说道:“没事,就擦破点皮。” 乔辰:“???” 你的皮,我的皮,好像不是一种皮?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把骨头砍断了,才叫伤重了。 乔辰嘆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劝道:“你別不当回事,年轻的时候隨便糟践身体,老了之后要还回来的。” 李婉柔轻笑一声,回道:“能活到老,是需要运气的。” 她这种出任务需要写遗书的人,暂时还真没时间想老了之后的事。 乔辰的手一顿,看她这一身军装和这么重的伤,就知道她不会是一般的军人。 因为妹夫的原因,乔辰对军人很有好感,既敬佩又仰慕,隨时隨地准备为国捐躯,不畏生死,是他永远也达不到的境界。 “你会运气很好的。”乔辰边说边把纱布打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 李婉柔低头看见蝴蝶结,耳边又传来他这一句带著肯定语气的祝福,心里涌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感觉。 只觉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输了的憋闷好像都一瞬间远去了。 “好了,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乔辰眼神躲闪,可是越躲闪眼神偏还越好使了起来。 小麦色的紧实衣服,半脱著的衣服都能看出的流畅肌肉线条,乔辰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身体也可以充满力量感。 李婉柔听著他磕磕巴巴的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紧不慢的把衣服拉起来,扣好扣子,站了起来。 “谢谢大夫。”李婉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乔辰看。 乔辰让她盯的浑身都不自在,但是这种不自在和在沪市的时候被红卫兵盯著截然不同,他只觉得浑身像要被烧著了一样。 想低头又想抬头,想说话又不会说话,想撞墙又想钻到地缝里,复杂难表。 “不用,职责所在。”乔辰客气回道,努力保持平稳不磕吧。 李婉柔又想笑,点点头,转身就走。 乔辰这会抬头了,看著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手无力的垂著。 李婉柔走到一半的时候,转身就走了回来,对上乔辰那双吃惊的小兔子眼,凑过去说道:“我感觉我今天就运气挺好的。” 说罢,转身就走。 留下一张少男心,被这句话搅的上上下下跳个不行,乔辰无神的看著被关上的门,手不自觉的捂上自己胸口,觉得自己应该照个心电图了。 他怀疑自己心臟坏掉了。 李婉柔走出门的时候还挺开心的,直到看见林淮那张死脸,没好气的走过去说道:“走吧!” 林淮追上去,没好气的问道:“你在那练变脸呢?” 李婉柔翻了个大白眼继续气他:“你管我呢?” 林淮大步走到了前头,声音飘过来:“懒得管你!” 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光打仗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场了,你脾气不好,我脾气更不好。 张嘴就能吵,抬手就能打的关係。 林淮带著人又回了军区,找况野匯报工作去了。 李婉柔直接回了招待所,各军区来这参加大比武的人,都被安排到了这。 因为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她自己单独一个房间。 李婉柔刚要开门,隔壁的赵大力先开了门,看见她急忙迎了过去:“婉柔,你怎么样了?” 赵大力下场后,先去后勤找了点红药水涂手上了,回去就听说李婉柔受伤去医院,他急够呛,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医院,只能在招待所守株待兔的等著。 “林淮可真是的!大比武他下那么重的手干啥!” 李婉柔是和林淮不对付,但是她也不会特意詆毁他,否认道:“我原本就有伤,跟林淮没关係。” 说话间李婉柔已经打开了门,刚要进去,赵大力也要跟著往里走。 李婉柔单手杵门,似笑非笑的问道:“赵副团长还有事?” 赵大力看著她撑著门的手臂,知道了她的意思,訕訕笑了两下:“没事,那个我带了奶粉,给你拿点吧,受伤了得好好补补。” 说罢,就要回去拿。 “不用了,小伤,我先休息了,您请便吧。”李婉柔说完,关上了门。 赵大力在原地站著,看著紧关著的房门,嘆出一口气。 儘管有人总说什么西南母老虎,但是追李婉柔的人可真不少,只不过没见过她给过谁好脸而已。 赵大力和李婉柔一起出过好几次任务了,她能力强,智商高,深切触动了他那颗幕强的心。 这些年他一直想著温水煮青蛙,看著別人折戟,自己不是没有幸灾乐祸过,觉得自己的法子甚好。 但是隨著年龄的增长,她的心还像块石头似的,一点没有被捂化的跡象。 他的心里还真有点著急了。 偏偏自己也放不下,越看她越喜欢,只觉得一根头髮丝都动人的不行。 赵大力一握拳,下定了决心,但是隨著紧闭的门,连敲响的决心都没有,转头回了自己屋里。 大比武完事之后,眼瞅著到小年了,下了一场大雪。 方德荣做主,留下了比较远的军区的人,乾脆留在这过年。 赵大力以为李婉柔不能同意,刚要拒绝,就听见李婉柔回道:“那就谢谢方师长了。” 方德荣顿时露出狼外婆的微笑,大手一拍:“成!那就都去我家里吃饭!咱们包饺子!” 一说起饺子,大家无不响应。 第209章 过小年 小年对於大家来说,重要程度仅次於除夕,提前好几天乔冉和小草就在准备了。 物资贫乏的时候,显得这样的节日更加的珍贵。 大家都去师长家过节,况野作为新晋副师长,无论如何也得陪同在位了。 况野回家跟乔冉说了这个消息,乔冉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况野这样的身份,日后不在家过节的时候太多了。 她只是有点担心的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去师长家吃饺子,嫂子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这帮当兵的那肚子都跟无底洞似的,况野平时的饭量比她和小草加起来还要多。 这得包多少饺子啊! 况野瞬间就明白了乔冉的意思,轻笑一声说道:“他们都閒著呢,下午就去师长家里,一起帮忙包饺子了。” 部队里都是这样的,大节日一起包饺子,要不然光指著炊事班那几个兵,累死他们也填不饱那么多人的肚子啊! 乔冉点点头,接著跟他说著家常:“行吧,那我到时候再把大哥喊过来,我们几个一起过小年吧。” 况野嗖的一下把大头搭在了媳妇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道:“这还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 乔冉轻笑出声,伸手胡嚕了一把他的脑袋,调侃道:“真看不出来,况副师长这么有仪式感啊?” 况野的耳朵尖都红了,平时听惯了別人叫况副师长了,但是媳妇一叫,他还是感觉有一种从头到脚的不自在感。 他使劲的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大狗。 乔冉弄的直痒,一边往后躲著,一边笑著说他:“你干嘛呀,別闹。” 况野乾脆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抱著她闹,乔冉本就怕痒,一会的功夫整个人都红了,髮丝凌乱的铺了况野一手。 两个人越来越熟悉,反倒是越来越黏糊了。 等到小年这天,况野千不甘万不愿的还是得出门了,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乔辰。 况野看著乔辰大包小包的,不赞同的佯怒说道:“大哥,你来就来唄,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又不是外人!” 乔辰笑笑说道:“我自己做饭做的不好,这都是食材,让小草她们帮忙加工下,还是我占便宜了呢!” 况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简单说了一下去处后,又留宿了一下大舅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抬脚去了隔壁。 乔辰顺手把院门带上,才提著东西进了屋。 他一来,就开始看著安安了,乔冉和小草可以专心的在厨房忙了。 安安现在大了,可哪爬,可爱了很多,但也调皮了不少,一时半会的都离不开人。 外边大雪纷飞,屋里的炉子烧的正旺,上面坐的水壶正呼呼的往外冒气,还有安安奶声奶气的啊啊声,氛围极为温馨。 而与此同时,隔壁院子就是完全另一番景象了,屋子里面闹闹哄哄的,站著的坐著的,一个个的人高马大的,很占地方。 况野推门进来,感觉这屋一下子都像是小了不少似的。 开门声传来,大家纷纷看过去,三三两两的开口打招呼,况野点点头,走了进来。 方德荣正在凳子上坐著,看著大家忙活呢,脸上掛著平日里不常见的和蔼笑容,怎么说呢,看著就挺喜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况野走近刚要坐下。 方德荣瞟他一眼说道:“怎么不把安安带过来啊!” 那大胖娃娃,他老喜欢了。 况野:“???” 况野:“带他来干啥,他又不会包饺子。” 方德荣差不点没让他气过去,混蛋玩意,张嘴就知道气人! “誒!这没个孩子就是不热闹。” 况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狐疑的转头看著饭桌那边,堪称是他新学会的一个词,人声鼎沸! 这还不热闹,再热闹下去,房顶都要给你掀开了。 况野心里一顿暗自逼逼,大过年的想想没说出口。 这时候林昭华端著一大盆馅从厨房出来了,笑眯眯的说道:“咱们今天包两种馅的,猪肉大葱,白菜肉的。” 赵大力手里使劲的揉著麵团,说道:“嫂子,你放心吧,別的我们不会,包饺子那可都是熟手了,你歇著就行了!” 林昭华笑笑不说话,开玩笑呢,她可是嫂子,来他家了,都让別人忙活算怎么回事。 人家客气了,自己也不能当真啊! 况野在旁边冷眼瞧著,调侃道:“这老赵够卖力的了。” 方德荣推来了推眼镜看过去,调侃道:“孔雀开屏,使劲表现呢嘛!” 况野疑惑的看了过去,愣是没看出来跟谁开呢! 方德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也喜欢李婉柔同志挺长时间了,两个人都是尖子兵,倒也算是相配。” 况野狭长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赵大力使劲揉麵团,李婉柔百无聊赖的坐在窗户边上,看样子马上就要睡著了。 这···这没啥可能是一对吧! 况野不是对情感很敏感的人,但是现在和媳妇心意相通,他无师自通的发现了,一个女人如果喜欢一个男人,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同。 而不是像他俩这样的,估计忙的是赵大力,还是李大力,或者是王大力,根本不影响人家看外边的雪景。 “誒呀!男的高大英武,女的英姿颯爽,怎么看怎么配。”方德荣在旁边幽幽说道。 况野撇撇嘴,提醒道:“你可別瞎介绍了。” 方德荣气的想把杯子扔他脸上:“你现在家庭幸福了,战友的事,就一点也不上心了?” 况野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无奈选择闭嘴。 这边的包饺子进行的如火如荼的,乔冉那边的炸小酥肉和炸丸子也做好了,试吃了一个之后,確认味道可以,才盛了出来。 走到堂屋喊道:“哥,你帮我去隔壁送点东西唄。” 乔辰应了之后,穿上了棉袄,暂时转交了安安后,拿起搪瓷大盆出了院子,走到隔壁砰砰砰的敲了门。 李婉柔坐在窗边,正閒著呢,自告奋勇的出去开门了。 第210章 相中了 远门吱啦一声打开,两个人四目相对,愣了很久,又像是只有片刻。 “是你?”李婉柔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 乔辰温和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又指了指她伤口的位置,问道:“你伤口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一点也不疼了,你的技术特別好。”李婉柔不吝夸奖。 乔辰无奈的摇头笑笑,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来这姑娘的性格,直爽大气,抗疼能力一绝,难怪能在男人称霸的军营里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和乔辰过往接触的所有姑娘都不同,像一团火,靠近了害怕把自己点燃了。 “这不是小伤,还是要多注意的。”乔辰看著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忍住多叮嘱了一句。 李婉柔的性格说一不二,最討厌別人跟她磨嘰。 可是这会本应该不耐烦的心一点也没升起来,还笑盈盈的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脾性多温柔的姑娘。 乔辰看著她的笑脸,手不自觉的扣紧了,这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有东西。 “对了,这个是我妹妹让我送过来的,她就住隔壁,是况野的爱人。”乔大少爷终於想起了正事。 李婉柔接过搪瓷盆,眼睛往隔壁的院子扫了一眼,调侃的说道:“早就听说况副师长的爱人是个大美人儿,本以为是別人夸张说的,今天看见你,我才算是彻底確信了。” 乔辰自然是听得懂的,只觉得心跳轰隆隆的作响,浑身的热气都向著脸上涌,北风吹过来都感觉不到寒冷。 半垂著眼睛,躲避著她的眼神。 这姑娘,这姑娘怎么说话,如此直白! 乔辰这种长相,从小到大夸他的人多了,但是沪市的姑娘,顶多就是多看他两眼,凑上来羞答答的说上几句话。 他哪见识过李婉柔这种啊! “我···你·····”乔辰半天没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乾脆自暴自弃的不说话了。 李婉柔看著他的耳朵,耳后,脖颈都是红彤彤的,可以想像出来,他整个人估计都红透了。 怎么就这么不抗逗啊! 不过很可爱。 真是奇怪,明明她最討厌那些小白脸,林淮那张死脸她怎么看怎么烦。 可是他白白的,一逗之后红红的,看著怎么就那么顺眼呢? 但是她深知適可而止,把人嚇跑了就不好了,她凑近了一步,问道:“那你叫什么呀?都出医院了,我总不能还叫你大夫吧?” “乔辰。”乔辰不假思索的回道。 李婉柔点点头,盯著他喊道:“乔辰。” 乔辰刚降下来的温度,又被喊高了。 李婉柔险些控制不住笑,用了毕生的忍耐力强行忍住了,说道:“我叫李婉柔。” 乔辰实在受不住她的眼神了,只觉得在在那待下去,自己就要化了,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步伐狼狈,险些滑倒。 等到回了自家院子,落锁的时候,动作僵住,喃喃说了一句:“李婉柔。”声音轻到连雪花都未曾听见。 可是却像是钻进了他的心里,痒痒的。 李婉柔拿著搪瓷盆走进屋了,有人问道:“你拿的啥回来啊?” 李婉柔直接送到了况野手里:“况副师长家嫂子送的吃的。” 况野眼前一亮,媳妇来了?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 李婉柔撇撇嘴,浇灭了他的希望说道:“是嫂子她哥来送的。” 况野闻言又坐了回去,动作那叫一个利落。 李婉柔凑了过去:“况副师长。” 况野轻抬了一下眼皮子,没说话,但是眼神很明確,有事赶紧说! 李婉柔装作不在意的问道:“嫂子的哥哥是大夫啊?” 况野眸光一闪,立马就抓到了她的关键词,不是嫂子,而是哥哥。 况野的天线立马就竖了起来,警惕的问道:“是,怎么了?” 李婉柔跟况野比还是嫩了点,她斟酌了一下还是挺直接的问道:“那他结婚了吗?” 况野的天线一下子杵到了棚顶,果然!他就说嘛! 这是盯上他大舅哥了? 也对,大舅哥人长得帅气,性子温和又包容,这一点上,其实两兄妹是很相似的。 当然这样的特性,对他们这种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况野转头自上而下,仔细的打量著李婉柔,虽然长相算是配得上,但是性格方面,况野害怕大舅哥受欺负。 况野这么半天没说话,李婉柔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她的性格很稳,哪怕是第一次上战场,她也一点都不害怕,大不了死了唄,杀一个平手,杀两个就是赚了。 难道他结婚了?不应该啊,结过婚的人还那么容易害羞吗? 李婉柔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做了好几轮的自我攻略了。 “没结婚。”况野的话仿佛天籟般的降临了。 李婉柔如释重负,想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臟,又忍住了。 “那他····?” “也没有对象。” 李婉柔脸上的笑已经盖都盖不住了。 方德荣在旁边听的胆战心惊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更何况他老方还是傻子。 他心里恨不得土拨鼠尖叫,怎么回事?这好苗子一个个的都奔著资本家后代使什么劲。 虽然他没见过这位乔大夫,不过通过乔冉的长相,也能大概猜出个样子来。 姑娘家嘛,看长相太正常了。 他又顺势看向了赵大力,一张国字脸,憨厚无比,此刻正虎超超的在那擀麵皮呢! 方德荣甚至想拍脑袋,家都让人偷了,还在那傻干呢! 方德荣嘴巴上下挪动了好几下,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轮不著他说什么。 论私,没什么私交,论公,这也不是他的下属。 最后方德荣憋了一肚子的话,饺子都少吃了二两的。 况野心里也有事,同样没吃多少,这怎么还相中他大舅哥了呢! 说实话,李婉柔在军区里很出名的,父母都是烈士,自己更是巾幗英雄,更重要的是长相也不差。 只要她愿意,喜欢她的一堆一堆的。 但是她好像就没往那方面寻思,都是战友,都是兄弟。 结果这情竇初开,就开他们家去了? 再一想到大舅哥的成分,况野第一次发自內心的头疼了,没有姑娘呢,平白生出了几分守著自家大白菜的老父亲心理。 这会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迫切的希望马上回家让媳妇拿个主意。 第211章 上门拜访 酒过三巡之后,大家终於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在领导家里总是没有那么自在的。 况野火急火燎的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大舅哥正笑呵呵的陪安安玩呢,昏暗灯光下的那张脸好像都闪著光似的。 况野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乔家这孩子都是怎么长得呢? 乔辰听见声音后,转头看去,笑著说道:“妹夫回来啦,冉冉给你留个汤,你去喝点吧。” 可能是听见了说话声,乔冉的脑袋从厨房里面伸了出来,看见况野后眼睛一亮,转回去没一会端著一碗汤出来了。 衝著况野勾勾手,他就乖乖的过来了。 况野心里七上八下的喝完了一碗汤,连味都没能尝出来。 喝完汤,各自洗漱后,回了各自的房间,多出的房间况野也专门给大舅哥打了一张床,方便留宿。 进屋后,况野拉著乔冉坐到了床上,一脸郑重的看著她。 给乔冉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得有多大的事值得他这副样子。 乔冉心里打了好几个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是我二姐那边有什么事了吗?” 况野愣了一下,不明其意,又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当然不是了。” 乔冉鬆了一口气,推推他的肩膀:“那你有啥事赶紧说!吞吞吐吐的!” 况野艰难开口说道:“我有个战友,好像相中大哥了。” 乔冉险些没摔了手里的杯子,眼睛瞪的溜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看他的表情,確认自己没幻听后,不可置信的问道:“男···男的吗?” 况野被问惊住了,再看看媳妇一度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大乌龙。 他急忙连摆手带否认的:“不是不是,女的!女的!” 乔冉收回了吃惊的大张嘴,换上了吃瓜专用表情:“你们战斗部队也有女兵吗?” 况野详细解释了一下她的家庭背景和升职经歷,又讲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乔冉听的一脸兴味。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个不停。 最后况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看著乔冉问她的意见。 乔冉歪头震惊:“我?我能有什么意见?他是我哥,又不是我儿子。” “再说了,就算是我儿子,这种事也要看他自己的想法啊!” 况野一瞬间就被她说通了,对啊,这是大舅哥自己的事,他跟著操什么閒心啊! 乔冉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要问她有什么想法,那就是同意啊!一百个同意! 这哪是什么母老虎,分明就是女人中的模范啊!女性中的女性! 乔冉敬佩尚且来不及呢! 这样的人,要给她当嫂子的话,她举一百个手同意。 再一想到刚才大哥回来之后神思不属的模样,还有那眼角眉梢透出来的喜意,顿时就感觉有戏。 只不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她也不想多说,催著况野换衣服赶紧睡觉。 况野看著媳妇坦然的模样,无助的摸了摸脑袋,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主要是李婉柔那个女人竟然会喜欢別人,竟然还是他的大舅哥,一想到以后可能大家还是亲戚了,况野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脱掉外衣,赶紧关灯睡觉,这么可怕的事留著白天再寻思吧!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在院子里刚刚打了一套拳,院门就被敲响了,况野低头看了一下手錶,疑惑的转身就开门。 “况副师长早上好啊!”李婉柔提著手里的礼物打著招呼。 况野差不点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往旁边让了一下,客气道:“快进屋吧!” “怎么还带著东西来了呢?”况野瞟了一眼问道。 不是拿这些东西就想把他大舅哥娶走,啊呸,不是,嫁走,不对,也不对。 况野一大清早的脑袋都要烧著了。 李婉柔倒是很自在,往院子里看了一圈,转头客气礼貌的说道:“还未曾庆祝况副师长高升呢,特地上门拜访一下。” 况野拉著唇角勾出一丝笑模样来。 哦?是吗?別看见他大舅哥之前怎么没见过她说过一句恭喜呢? 况野在心里mmp,另一只手率先打开了房门。 乔冉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进门的人,眼前一亮,这个年代还有这种姑娘呢?集野性和嫵媚於一身。 就是那种掛在网上,一堆人凑上去喊老公姐的存在啊! 李婉柔同样是眼前一亮,精雕细琢的巴掌脸,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隱若现,笑起来甜的要命。 果然有好看的哥哥,就会有好看的妹妹啊,基因真的是强大。 李婉柔站定喊道:“嫂子好。” 乔冉笑笑,几乎是立刻就猜到她的身份了,她也笑著迎了上去说道:“你好,快坐下吧,今天外边冷吧?” 转头跟况野说道:“去倒点水。” 李婉柔听话的坐下了,余光看见平日里刺头到不行的况副师长,这会就像是个听话的大狗一样,浑身的刺都掉了。 她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回应著:“不冷嫂子,我都习惯了,冬日里野外拉练最有效果。” 乔冉摇头轻笑出声:“那確实是很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李婉柔这会感觉晕晕乎乎的,天老爷啊!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这么甜,就连说话声音都这么温柔,大家说的对,况副师长好福气。 这会好福气的况副师长倒水归来了,搪瓷缸咚的一下放在桌子上。 乔冉不赞同的扬眉瞪了他一眼,况野立马挤出了一丝笑,说道:“快喝水吧!” 李婉柔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乔冉在旁边说道:“你中午別走了,就留家里吃饭吧!正好我哥也在呢,人多热闹。” 李婉柔眼睛一亮,照的那双丹凤眼熠熠生辉,乔冉脸上的笑也更明显了一点。 况野一个男人的猜测,她还是不太信任,非得自己测试一下不可。 李婉柔確实是想留下,但是嘴里还是要客气一下:“这不方便吧嫂子····” 乔冉佯作不悦的样子,嗔道:“怎么会,就添双筷子的事,省的你再去食堂吃饭了。” 盛情难却,李婉柔开开心心的点头应了。 第212章 你喜欢我吗 乔辰出门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眼花了。 否则坐在堂屋凳子上的那个姑娘,怎么会是她呢? 不对!就是她! 乔辰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想推推眼镜,又觉得尷尬,最后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李婉柔倒是自然很多,站起身来喊了一声乔大夫。 “啊···啊····早上好。”乔辰恨死自己这副样子了。 李婉柔压不住嘴角的笑,回了句:“早上好呀。” 声音里倒是带著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少女娇俏。 乔冉在旁边站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人家多自然,看自家大哥,头都要杵到地上了,耳根子红都要发紫了。 她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但是也没招,怎么说也是她大哥啊。 “大哥,你们认识啊?”乔冉在旁边给不自在的某位解围。 乔辰点点头,李婉柔顺势接了话,说清楚了两个人的初相识。 乔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扫过她的肩膀,心里钦佩,要不是说出这个伤,看她的样子真的是半分都看不出来。 果然,没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接下来的时间,乔冉和李婉柔坐著聊天,乔辰在旁边做好服务工作,烤核桃仁,倒水,时不时的再插一句话。 乔冉越说,对李婉柔的印象越好,爽朗利落还极有分寸的姑娘,按乔冉自己的眼光来看,两个人倒是合適。 等到10点左右,乔冉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去做饭啦!哥,你帮我招待好婉柔啊!” 说完转身就走,乔辰想拉都拉不住。 等他连妹妹的影子都看不见的时候,转过头就对上了李婉柔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 他的脸又红了一点,手不由自主的抠向核桃。 “乔大夫,我听况副师长说你是单身?”李婉柔单刀直入的问道,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 乔辰点头。 “那你感觉我怎么样?” 乔辰:“·····” 乔辰这会连低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愣愣的看向她,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轰鸣声。 茫然,震惊,还有很多后知后觉的欣喜,隨后就被一盆名为成分的冷水彻底浇灭了。 他脸上的红晕彻底退去,连嘴唇都浮上了淡淡的白,苦笑一声说道:“我····我这种成分,就不耽误你了。” “你是怕耽误我?”李婉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问道。 乔辰嘆了一口气,继续艰难的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里······” “我知道。” 李婉柔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况副师长的家庭情况在军区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我没想好的话,我不会贸然跟你说这些话的。 我只能接受你有喜欢的人,或者你觉得我不合適,这种原因。” 乔辰的喉结快速的滚动了几下,他想张口,却说不出来话。 人的感情,骗不了人的! 这些年来,他没有结婚,固然有家庭成分连累的原因,但是究其根本,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心动的人。 从小到大,他也没有过缺衣少穿的时候,在表面的温和下,细看他的灵魂,是孤独的,是冷漠的,是没有个人喜好的。 “我···我····”拒绝的话,怎么都开不了口。 明知道自己成分不好,不该去牵连旁人,但是他又自私的不捨得拒绝。 偏偏李婉柔还要故意逗他:“你不喜欢我?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有!”这话乔辰反驳倒是很快,唯恐让人误会了。 “哦?” 一个字偏让李婉柔读出了好几个音调,也成功的把乔辰苍白的脸色又逗红了。 两个人聊的正火热呢,乔冉这会也偷听的劲劲的,脸上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姨母笑。 况野蹲在旁边一边刮著土豆,一边皱巴个脸说道:“你说你这当妹妹的心咋这么大呢!我跟你说李婉柔那个人,真的不是一般女人,全军大比武都能走到最后的,大哥那小身板能不能禁得住她一拳啊!” 乔冉没好气的薅薅他的头髮,问道:“那你厉害,还是她厉害?” 况野眼眉一挑,回道:“那当然是我了。” 乔冉拍拍他的狗头,幽幽说道:“那你怎么没打死我呢!” 况野一听这话不愿意了,急忙仰著脑袋錶忠心:“我怎么捨得?” “那不就得了!”乔冉理所当然的说道。 况野一愣,也不得不说媳妇的话有道理,正是因为大家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况野也算是了解李婉柔。 倒也不是个爱动手的人。 再说了,大舅哥那么个好脾气,就算是他,在他面前都只想轻声说话。 更別提喜欢他的李婉柔了。 况野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了。 饭桌上,乔冉和李婉柔聊的开心,乔辰在旁边,嘴角也带著笑,况野无奈闷头乾饭,大白菜已经长了翅膀要找猪去了,他也没招。 饭后,李婉柔准备告辞了,正好乔辰也要走了,乔冉乾脆让大哥帮忙送客了。 等人一走,乔冉看著况野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踢踢他的小腿,调侃道:“你这要是以后有个女儿,嫁人的时候你还不得哭死。” 况野顺著媳妇的话一寻思,一个像媳妇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他养的好好的,结果长大了就要嫁人。 况野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哭死,他只想拿枪把人给突突了! 乔冉没想到他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升级到杀人场面了,给人心上插了一刀后,转头就回去厨房忙活了。 况野在原地越想越气,低头看见了正在爬的安安,单手抓住了他的的后脖领。 安安正爬的起劲呢,眼瞅著就要拿到自己最喜欢的手枪玩具了,就感觉怎么都爬不动了呢? 他小眉毛一皱,小腿蹬的更使劲了。 嗯?怎么还不动弹呢。 转头就对上了他爸那张大黑脸,安安简直要被他爸气哭了,抬起手就要打他。 况野也是小胖手打多了,比他出手更快的握住了小胖手,义正言辞的叮嘱道:“安安,以后你一定要看好妹妹,不要让人给她拐跑了。” 安安:“·····” 安安无语,安安不懂,安安只想要手枪玩具。 第213章 尷尬场面 过了小年就是年,年根里大家大家都逐渐的减少了工作,家属区里到处都是一派喜庆热闹的样子。 寒冬腊月里呢,也挡不住小朋友们的到处疯跑打闹。 过年的时候是孩子们一年到头最快乐的时候了,不光能吃到好吃的,还能穿上新衣裳,最重要的是过年不打孩子。 可惜安安现在还是个奶娃娃,还体会不到过年的快乐呢。 只知道伸著作乱的胖手去拽姑姑手里的窗花,啊啊啊的叫著,小草只能往后躲,唯恐这娇贵的窗花让他一把给拽坏了。 “安安听话,这个不能拽啊。”小草一边哄,一边打著商量。 安安停顿了一秒钟,然后笑的天真烂漫的继续去够她,颇有种坚韧不拔,绝不放弃的劲。 小草整个身子往后躲,手更是往后抻著。 安安那大胖坨竟然要往人家身上攀爬,小草被他勒脖的那一瞬间,差不点没背过气去。 这小肉球,谁碰谁知道啊! 小草都要放弃了,乾脆给安安玩得了,大不了再剪一个。 当姑姑的,对於侄子的疼爱限度总是很高的。 就在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援手,修长劲瘦的手一把把安安抱了起来,小草顿时呼吸顺畅了许多。 往后一看,笑著说道:“乔大哥来啦。” 乔辰点点头,手里抱著安安顛顛他的份量,不由得咂舌,这孩子养的是真胖乎啊。 说话间乔冉端著盘子走了出来:“大哥你来啦,正好,麻花刚炸好,你尝尝。” 乔辰抱著安安走了过去,这会眼镜上的霜还在呢,乔冉看见没好气的吐槽:“哥,眼瞅著也过年了,你就別两边跑了,在这住得了。” 乔辰顿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妹妹是好意,但是这毕竟是妹妹,妹夫的家,他一个大舅哥住著心里还是不安。 乔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顾虑。 她憋著笑说道:“哥,这也是况野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拿你当亲哥的。” 或者还是亲儿子呢,不过这话乔冉可不敢跟大哥说出来。 乔辰不赞同的摇摇头:“就算是亲哥,也没有在別人家住的道理的。” 乔冉乾脆把头凑了过去,打趣道:“那哥你多给我们买点吃的唄,我们都吃你的喝你的,你就自在了吧。” 乔辰看著她的样子,没好气的拍拍她的脑袋。 这性子,怎么还生了孩子之后越来越促狭了呢! 乔冉被拍的缩了缩脑袋,起身回屋去穿棉袄了,两人说好今天要去张桂芬家里看看的。 搬家之后,两家离得远了,乔冉也好多天没见桂芬嫂子了,乔辰正好跟著一起去给李海军把把脉。 乔冉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乔辰已经吃完了麻花,手都擦乾净了。 乔冉端起旁边放好的搪瓷盆,里面有她特意给桂芬嫂子带的麻花,这个年代大家都是有什么好吃的,给別人送去点,邻里关係都是这么处下来的。 两兄妹顶著大风,闷头走,好在离的不远,没冻透的时候就到了。 咚咚敲门之后,开门的竟然是李振民,李振民看著眼前的两人,先笑了一下让开了路,嘴里客气的让两人赶紧进屋。 刚走到屋门口,张桂芬也迎了出来,看见乔冉就笑了出来:“誒呀!这么大冷天的,你们咋还来了呢!” “快进屋,快进屋!” 夫妻两个迎著客人,热情礼貌,但是彼此却拿彼此当空气,连眼神都没对上过一下。 乔冉在旁边眼瞧著,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佯作不知,被张桂芬拉进了屋里。 两个人进屋先喝了一杯热水,身上的热乎气才算是回来了。 张桂芬看著乔辰,感激的说道:“乔大夫,真的是谢谢你了,上次你给海军看完病,他的状態好了很多,也能吃下去饭了,啊对了,还有那些药粥啥的,比我之前自己瞎整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乔辰放下了杯子,咽下嘴里的水,带著笑意的摇摇头,说道:“这是他自己意志坚定了,跟我的关係不大的。” “乔大夫,我想问一下假肢的事,是···是真的吗?真的能站起来?”李振民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问道。 上次说这个事的时候,他不在家,自然也就没听见。 现在能问应该也是后来两口子有通过气。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还没等乔辰说话,张桂芬拍著桌子就站起来了,指著他骂道:“李振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振民嘴角一耷拉,说道:“什么什么意思啊?这么大的事,我不得问清楚吗?” 张桂芬嗤笑出声,反问道:“问清楚?” “问清楚什么?” “我儿子被你家里人锯断腿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呢?现在想起来自己是个当爹的了?” 李振民被张桂芬这劈头盖脸的斥骂,造了个没脸,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屋里还坐著外人呢! 自己大大小小也是个军官,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觉得自己有所亏欠,对这一大一小已经多有忍让了,她们还想要怎么样? “张桂芬!你別太过分了!这事没完了是吧?”李振民的话也不留情面。 甚至还有点在外人面前强提起来的大男人面子。 乔冉和乔辰面面相覷,堪称手足无措。 乔冉毕竟是跟张桂芬更熟一点,她伸手想要拽一下桂芬嫂子的袖子,让她冷静一下。 遇见这种场景,能怎么办,只能张嘴劝劝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要是有的话,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今天来这。 可惜乔冉的手终是慢了一点,张桂芬嗷的窜了出去,伸手给了李振民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乔辰倒抽一口冷气,双目圆瞪,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有点疼了。 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胡乱寻思,这是桂芬嫂子这种力度,这要是某人的话,自己是不是得破相啊! 乔冉眼前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土拨鼠尖叫,脚趾头恨不得已经抠出一座城堡了。 “没完!这是你欠海军的!一辈子也还不完!”张桂芬怒吼出声。 第214章 我能变成你这样的人吗 李振民脑袋歪著,听著她的怒吼声,內心冰凉一片。 张桂芬看著他那副无动於衷的样子更生气了,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这么痛苦,他这个始作俑者还能保持体面,正常上班,好像这事跟他没有关係似的。 人生气的时候嘴总是比脑子要快的。 “我要跟你离婚!”张桂芬发泄的喊道。 屋子里瞬间一静,旁边的李海洋嗷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过来死死的抱住张桂芬的腰,求道:“妈!妈!” 面对父母间的爭吵,受伤最深的永远是孩子。 李海洋喊了半天,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寄希望於这绝望的呼喊能够改变母亲的想法。 “好,我同意。” 李振民这一声音量小,但足以石破天惊。 乔冉在旁边看见张桂芬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她心里一打突,夫妻之间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女人说离婚可能是气话,但是男人说离婚那一定是心里想好了。 张桂芬嘴唇囁喏两下,没等出声,李振民转身就走。 张桂芬脚步微动,然后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一步都挪不动了。 乔冉嘆息一声,上前几步,挽住了张桂芬的胳膊,这才发现她身上冰凉僵硬,她上下摩挲著她的胳膊,希望能让她暖和一点。 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李政委他,他估计就是在气头上,你別放心上。” 劝人就是这样,哪怕是你看出来了,也得往好了去劝的。 张桂芬眼睛死死的盯著刚被人摔上的屋门,声音飘忽的说道:“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张桂芬是个能干且爽朗的性子,藏不住事,忍不住气,之前两个人的相处都是她一边干活一边骂,而李振民就是一边喝茶一边听。 她从来没想过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 “小乔,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离婚?”张桂芬极其艰难的说出离婚两个字。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刚才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说出那两个字。 乔冉眼神微动,劝道:“怎么会呢嫂子,你们都结婚多少年了,都是亲人了。” 就算是他李振民真的想,部队上也不会同意的,高级军官的婚姻状態从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张桂芬闻言,才像是缓过来了一点,转头看著乔冉和乔辰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誒,我这·····,没嚇著你们吧。” 两个人急忙摆手摇头,表示没有。 “大哥,你进屋去看看海军吧,我跟桂芬嫂子说说话。”乔冉撵人说道,否则一个大男人杵在那,桂芬嫂子也不自在。 张桂芬也连忙道是,又再三谢过了乔辰。 乔辰走到李海军的屋门前,儘管屋门开著,他还是敲了两下门板。 李海军看到乔辰后,眼睛亮了亮,嘴角也带了一点笑,开心的喊了一声乔大夫。 乔辰走了进去,拉过凳子,坐在了床旁,说道:“你叫我乔辰哥就行。” 李海军笑容更大了一点,如善从流的改口:“乔辰哥。” 乔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状態,满意的点点头:“应该的,你现在的状態恢復的不错。” 李海军先笑了一下,又落寞了下来,问道:“我爸妈又因为我吵架了吧?” 乔辰並不想骗他,再则一共就这么大个房子,声音穿透力很强,瞒也瞒不住的。 “是吵架了,但不全是因为你。” 李海军的眉头疑惑的皱了起来,问道:“不全是因为我?” 乔辰点点头:“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思想方式不同。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单一原因,生活中任何一个突发事件,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李海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乔辰看著他的样子,也不再多说,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几本关於草药科普的中医书,递给了他。 “我听说你在村里的时候也会采草药,这都是中医的书,你閒暇的时候可以看看。” 李海军如获至宝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翻了几页,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都是给我的吗?” 乔辰点点头,顺势问道:“里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李海军点点头,又有些羞涩的说道:“大部分都认识,有的不认识,我···我在村里小学上过学。” 李海军每每面对温和且博学的乔辰,都会发自內心的喜悦和孺慕,那些晦涩的情绪和脾气一点也发不出来。 唯恐本就卑微的自己在他面前的印象更差了一点。 乔辰笑了一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先看,不认识的你都记下来,下次我来的时候再教你。” 李海军捧著还带有墨香的书籍,困惑的问道:“乔辰哥,读书,真的有用吗?” 乔辰顿了一下,这话他已经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了,这个世代已经乱了。 古语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 但是现实社会反而是读书越多越闯祸,大字不识一个反而格外的安全。 可是多年的文化教育,也让乔辰坚定的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人类社会的进步少不了知识文化的推动。 “当然有用!读书並不仅仅为了去得到什么,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你自己知礼,明理。” 李海军的內心一盪,迫切的问道:“乔辰哥,我能变成你这样的人吗?” 乔辰一愣,继而失笑出声:“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你只要坚定,就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相信你自己可以站起来,以后天大地大,山南海北,都可以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 李海军的嘴唇紧紧的抿著,曾经的苍白变成了红润,眼睛里面也开始散发著不一样的光彩,听著乔辰的话,不由得心生嚮往。 以前的那个死志,在一点一点消退。 伤口处仿佛都在长出新的骨肉,那是名为希望的骨肉。 趁著还有时间,乔辰先简单给他讲了两章的书,他声音温和,娓娓道来,和从前学校里那些带著乡音骂人的老师一点也不一样。 等到乔辰走的时候,李海军还意犹未尽。 第215章 男大不中留 回去的路上,乔冉皱著眉头,难掩担忧之色。 乔辰转头看她一眼,明白自家妹妹的担忧,劝慰道:“人家夫妻两个人的事,旁人劝不来的。” 乔冉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她和张桂芬本就交好,又眼睁睁看著因为海军的事,桂芬嫂子遭了多大的罪。 人的心难免是有偏颇的,她自然是心疼桂芬嫂子的。 “我知道啊,我就是担心,李政委是真的想离婚,如果是真的,那桂芬嫂子和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乔辰眉头皱了皱,他虽然不了解李政委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不耽误他以同为男人的眼光看去,李政委倒还真有点铁了心的样子。 两兄妹一路聊著天,赶回了家里。 一进屋,发现林淮和江书寧在屋里坐著呢,乔冉眼前一亮,笑著迎上去:“书寧,小林,你们咋来了吶?” “我刚才去了一趟桂芬嫂子那。” “你们久等了吧?” 江书寧笑著摇头,拍拍乔冉的手说道:“没来多长时间,正好还有时间能看看安安呢,安安现在都长这么大啦!” 乔冉伸出一根冰凉的手指懟了懟安安的脑门,笑著说:“小孩子嘛,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儿。” 安安被他妈的手指凉的齜牙咧嘴的,转身就要爬著逃走。 乔冉扑哧一笑,也不追他,屋里一堆的人,有的是人愿意看著他。 乔冉和江书寧也有一点时间没见了,她转头专心跟江书寧说话,就看见江书寧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脸颊上还泛著红晕。 乔冉见状挑著眉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探性的问道:“你们?” 林淮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人站的笔直,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嫂子,我和书寧准备趁著过年的时候见一下双方家长,把婚期定下来。” 乔冉双目圆瞪,惊喜的转头看向江书寧,就看见江书寧红著脸点了点头。 乔冉一瞬间还升起了一点成就感,这可是自己介绍成的第一对啊! “真好,恭喜你们!” 林淮脸上的笑都止不住,眼睛不时的瞟向江书寧,心里的情感藏都藏不住。 “还是要谢谢嫂子,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林淮谢的诚恳极了。 乔冉失笑摆手,否认道:“別別別,我可没那么大的功劳,是你们有缘分,无论有没有我,你们都会再相遇的。” 乔冉一向信命,信缘分。 若真是天赐的良缘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林淮和江书寧又坐了一会,就准备告辞离开了,他们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跟她分享一下结果,还有送年礼的。 没打算在这吃饭,现在这个时候,谁家的粮食都不充裕,没有总在別人家吃的道理。 乔冉再三挽留也没留下人,只能惋惜的摆摆手,把人送走了。 她前脚看著两个人相携离去的般配背影,回头就看见了自己那孤零零的哥哥,做媒的心嗖的一下又起来了。 乔冉上前两步,背著手踮著脚凑著脑袋看向乔辰。 乔辰又不是一块木头,被妹妹这种饱含深意的眼睛盯的后背都冒虚汗了,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虚什么呢。 “干嘛这么看我?”乔辰没忍住先开口问了。 乔冉一脸调侃的问道:“哥,你是不是喜欢婉柔啊?” 乔辰没想到妹妹问的这么直接,一紧张险些把怀里的安安给掉地上,一松又一紧手臂,安安还以为舅舅跟他玩呢。 还乐呵呵的又拍拍舅舅的胳膊,小眼神使上了,快点舅舅,再来一次。 乔辰这会胆战心惊的,一时顾不上宝贝外甥了,他那双一向温和坚定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虚的很:“怎么···怎么这么问?” 乔冉多了解乔辰啊,看他这副样子,当然什么都明白了。 “啊,我就是看看这个哥哥还能留多久啊?”乔冉笑眯眯的调侃大哥。 乔辰的脸登时就红了起来:“不知道你说什么呢。” 说完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背影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劲。 乔冉站在原地,没忍住笑了出来,正巧况野从外边回来,疑惑的看著媳妇的样子,好奇问道:“媳妇,你笑啥吶?” 一边问,一边抻著脑袋看,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 乔冉乾脆挽上来况野的胳膊,拿他借力,分享著信息:“男大不中留啊!我这个哥哥,你算是留不住了。” 乔冉边说还边咂咂舌。 况野瞬间就明白了媳妇话里的意思。 他撇撇嘴,但是心里清楚,李婉柔对於大舅哥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她的背景,还是她自身的性格,都能保住大舅哥。 两两相抵,就像是量身打造一般的合適。 最重要是,人家两个也都互相有意,反倒显得他是个小丑了。 乔冉还在旁边感慨著:“真是想不到啊,我还有亲自嫁哥哥的一天啊!” 况野听著都头疼,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林淮要结婚了吧?” 乔冉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礼物说道:“他们来家里跟我说了,你回来之前人刚走。” 况野瞟了一眼,点点头,刚要往屋里走。 乔冉突然想到了李振民的事,这一天事太多了,都给整乱了。 “对了,我今天去桂芬嫂子吶,桂芬嫂子和李政委吵起来了,嫂子提了离婚,李政委还答应了。 你说,他们不能有事吧?” 况野闻言倒是有些意外,他很了解李振民,正是因为了解,他也知道那人从不说妄语。 说离婚,恐怕这件事在心里不止打了一百遍的草稿了。 但是他们家这种情况,离婚也不是小事,况野心里有种预感,恐怕这事很难善了了。 乔冉本来是想让况野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让她安安心,没想到况野半天不说话,她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对上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后,乔冉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你说话呀!”乔冉没好气的拽拽他的胳膊。 况野嘆了一口气说:“老李那人,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你看著是个好脾气的,实际心很硬的。” 第216章 一夜未归 乔冉一晚上一直吊著一颗心,直到第二天一早,走出房门,看见堂屋坐著的张桂芬,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张桂芬一双眼睛熬的通红,眼睛下面泛著大片的青。 一看见乔冉,急忙跑了过来,眼眶里含著眼泪,焦急的说道:“小乔,老李他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这大冷天的,他又是带著气出去的,我怕他出点什么事,那我就真的活不了了啊!” 乔冉连忙扶住站都站不稳的张桂芬,安抚道:“嫂子,你先坐下,喝口水。况野早上去带人拉练了,估计一会就能回来,咱们等等,不著急啊!李政委那么大的人,不能出什么事的啊,你放心吧。” 乔冉安慰的信誓旦旦的,心里也跟著突突。 李政委肯定是没什么事,但是那颗心硬没硬下来谁知道呢! 张桂芬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是只能在这等著,她一个女人,也不能直接闯到部队里找人。 就在乔冉看了不知道多少眼时间的时候,外边终於传来了响声,乔冉心一松,刚想站起来,没想到张桂芬比她反应还快,一下子窜了出去。 乔冉和旁边的乔辰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一些沉重。 况野在前,张桂芬在后,两个人走了进来,况野一边放下帽子,一边半回头客气的说:“嫂子,你別急,慢慢说。” 张桂芬定了定心神,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况野心里也跟著一沉,看来这事还真的是按照最不好的方向在发展了。 况野看著张桂芬著急的样子,站了起来安慰道:“嫂子,你別担心,我现在回军区看一眼,老李也什么地方能待,估计是在办公室呢。” 张桂芬不停擦著眼泪,连连道谢,腿打著晃,腰也直不起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她的样子。 况野摆摆手,戴上帽子转身出了门。 张桂芬这个样子,乔冉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回家了,拉住她的手说:“嫂子,你就在这等著吧,要不你回家也不安心。” 张桂芬心知乔冉说的是实话,她昨晚一晚没睡,到现在也没什么睡意,只有脑袋不时的產生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点点头应了。 而另一边况野也到了办公室楼下,这会马上快到年根里了,平日里人声沸腾的办公楼,这会看著倒显得门可罗雀了。 况野脚步不停,长腿一步两个台阶,嗖嗖嗖的爬上了三楼,熟门熟路的左转推门而入。 果然,进门就看见李振民正躺在一张简易行军床上睡的正香。 李振民被声音惊醒,揉揉眼睛,用手摸到旁边的眼镜戴上,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小···啊不是,况师长,你咋来了呢?”李振民边说话,边手撑著从床上起身了。 况野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又没外人,叫这么见外干啥?” 李振民推了推镜框,说道:“应该的,按规矩来嘛。”他是做政工工作的,这种事情总是不能让人挑出毛病的。 “你怎么来这了?”李振民接著问道。 况野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谈心的样子,说道:“嫂子去我家了,说你昨晚没回家。” 李振民的眉头不耐的皱了一下,他一向最不喜欢的就是把家里这点事闹的人尽皆知。 张桂芬以前还好,现在出了海军的事之后,整个人就完全进入一个疯癲状態了。 “嫂子她挺担心你的。”况野当著老好人说道。 李振民嗤笑一声:“担心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死了,没人管那一摊子烂事了吗?” 李振民难得发了脾气,言辞极尽刻薄之意。 听的况野都有点意外,他停顿了半天,才接话说道:“怎么能呢?嫂子就是担心这大冷天的,你没地方待。” 李振民没忍住发泄完之后,理智也回归了,情绪平稳的嘆了一口气,说道:“小况,那你应该也听她说了吧,我想离婚。” 况野呼吸一滯,愣了几秒,郑重问道:“老李,你来真的啊?” 李振民表情冷淡,眼神却很坚定,点点头:“对!” “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兵了,尤其是你还是做政工的,应该比我更明白,你现在这种情况,离婚代表著什么?”况野试图劝他。 李振民笑了笑,一脸坦然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哪怕脱了这身军装,我也要离婚。” 况野倒吸一口冷气,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惊诧至极的问道:“为什么?” 李振民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那张简易的行军床:“况野,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吗?昨天晚上,我就睡在这,一觉到天亮,睡醒的那一刻,我就彻底下定决心了,我一定要离婚。” 这话说的,况野想反驳,想劝解,都找不到说话的口。 可是李振民却好像突然找到了个可以分享的人,接著说道:“海军那事之后,桂芬她就疯了,我知道,她恨我父母,恨我家里人,更恨我,所以她才使劲的折磨我。 我想著等过了那段就好了,但事实证明,不会的,再在那个家待下去,我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我害怕了,我受不了了,我寧愿回家种地。” 况野张张嘴,没能说出来话,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这方面的人,再一个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劝。 “那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你这样大人孩子都跟著担心。”况野转移了一下话题,说出今天的主要目的。 他心里也有打算,让李振民回家,夫妻两个人的事情当面说,能说得通最好,说不通那谁都没招。 李振民把倒好的水递给况野,笑著调侃:“你现在升职了,可了不得,都会劝人了。” 李振民天天就干这个活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况野的意思。 况野站起身来,揽上他的肩膀,就要往外走,想直接解决战斗。 李振民使劲的掰著他的胳膊,喊道:“我被子还没收拾呢!” 但他哪是况野的对手啊,无能狂怒的喊了几声后,只能跟著人回了家属区。 路上况野想了想,还是劝了几句:“老李,嫂子她不容易,儿子那是人家怀胎十月,闯过生死关生下来,和咱们男人直接享受结果的不一样,你···你再好好想想吧。” 李振民在旁边半眯著眼睛,嗯了一声,看不出来具体神色。 第217章 只有丧偶 门口传来声音,张桂芬本来低垂著的脑袋快速转了过去,在看见李振民后眼前一亮,扑上去声泪俱下的喊道:“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啊?我们都要担心死了。” 李振民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张桂芬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 空气中的气氛一瞬间凝滯,无人敢出一声。 就连安安,都好像被这种氛围感染到了似的,小胖手捂著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看著大人们。 张桂芬半天没能缓过神,而李振民也完全不想等她,只留下一句:“非得在外边丟人吗?还不赶紧回家!”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冷漠又绝情。 张桂芬愣愣的看著,眼睛出神的眨巴了两下,凝结在下睫毛的泪珠隨之落下。 乔冉不忍的看著张桂芬,上前一步,拍拍她的后背,小声说道:“嫂子,你没事吧?” 张桂芬如梦初醒,强笑了一下,茫茫然回道:“嗯?啊,没事,没事,我没事,那你们先忙,我也回家了。” 说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门。 乔冉看著张桂芬背影,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来隨军时候,张桂芬是个多么爽朗大气的性子,现在竟连一丝那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况野看著她的样子,走过去把人揽在了怀里,劝解道:“媳妇,咱们外人,能做的有限,夫妻之间的事,还要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的。” 乔冉嗯的一声,乾脆把自己埋在了他的怀里,呼吸间全是他温热的气息,瓮声瓮气的问道:“李政委是不是真的想离婚了?” 乔冉作为局外人,刚才旁观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况野把人抱的紧紧的,手抚摸著她的秀髮,亦是嘆了口气:“老李像是铁了心了。” 离婚的后果老李想的明明白白的,两人战友多年,况野更不想看见他走到那个下场。 乔冉想不通为什么过去那么好的夫妻感情,说没就没了,男人的心怎么就能那么硬,说要离开就离开。 桂芬嫂子每每看见海军的样子,心都要疼碎了,可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想过离婚啊。 “况野。” 乔冉喊了一声。 “嗯?” 况野鼻音问询。 “如果我们之间发生这种事,你会不会也想离····”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就捂在了她的嘴上。 乔冉瞪圆了眼睛,谴责的看向罪魁祸首。 没想到罪魁祸首的脸更是黑透了:“不许说这两个字,假设性的也不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离婚。” 乔冉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有几分好笑,刚要说他。 他先开口了:“如果我们不在一起,那只能一种可能就是丧偶。” 乔冉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气的不行,抬脚用力的踩了他一脚,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况野吃痛的嘶了一声,真可惜,这脚上不能练练肌肉。 小姑娘踩人还怪疼的。 乔辰出来的晚,只听见了妹夫的最后这句话,心里冷笑,这欠嘴,不踩你踩谁。 况野看见大舅哥急忙端正了面部表情,乔辰也不拆穿他,十分配合的打了个招呼。 很快,就到了除夕,一大清早就能听见鞭炮声,小孩的疯玩喊叫声,不绝於耳,十分热闹。 乔冉皱著眉头,往况野怀里钻,试图屏蔽这些声音,继续睡觉。 况野倒是睁开了眼睛,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用手挡住她的耳朵,顺手把她后背的被子盖好。 可惜光当老公的想让你睡好没有用,儿子並不想放过你。 安安啊啊啊把小胖手从婴儿床里伸出来,啪啪的拍著大床,一个字都不会说,但是脑袋上像顶了要去玩三个大字似的。 况野回头看向胖娃娃,胖娃娃眼睛瞪的滴溜圆,满眼的期待。 况野刚要动,怀里的姑娘却不肯鬆手,紧紧的抱著他,闭著眼睛睡的正香。 况大师长,一下子陷入娇妻幼子的两难幸福抉择当中了。 况野看看大的,再看看小的,然后毅然决然的衝著安安打商量:“妈妈累了,让妈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安安:“???” 安安小眉头一皱,小嘴一嘟,就要叫。 况野下意识的一把捂住,安安直接愣在了原地,人也不叫了,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震惊又疑惑的看向他的亲爸。 况野被亲儿子这眼神看的有点心虚,平日里那么悍勇,眼睛一立能嚇哭一个团新兵的男人,这会愣是转移了视线。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况野低头看去,怀里的姑娘笑的花枝乱颤。 况野的脸都有点红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点点她的鼻子,抱怨道:“我这是为了谁啊?你还笑我!小没良心的!” 乔冉的笑容根本就落不下来,她仰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新年快乐!” 况野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悦,低头亲了回去,在她耳边低声回道:“媳妇,新年快乐!” 两个人相视而笑,眼神黏腻,拉著细细的丝。 安安不愿意了,在旁边啪啪的拍著架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跟安安说新年快乐? 况野伸手,一用力把他抱到了大床上,安安穿著一身淡黄色的连体裤,胖乎乎的坐在床上,像一只刚破壳的小鸡仔。 乔冉和况野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亲在安安的脸蛋上,安安感受到触感后,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险些都不够用了。 “安安,新年快乐呀!” “安安,新年快乐!” 安安咧著嘴笑了起来,手脚並用,爬到两人手边,一左一右抱住人。 一家三口在屋里玩了好一会,都穿上了新衣服,起身出门了,一出门发现乔辰正在堂屋给小白菜浇水呢,小草那边已经在厨房忙起来了。 乔冉赶紧也跟著去厨房忙起来了,况野把安安交给乔辰,自己去准备浆糊,好贴对联。 过年就是这样,各有各忙的事,谁也閒不下来,但是节日氛围也就是这么忙忙活活创造出来的。 况野弄好浆糊后,拿著对联去贴,乔辰抱著安安,给他看贴的正不正。 第218章 过年了 况野长手长脚的,连凳子都不用站,两个人合作,三下五除二的没一会功夫就都贴好了。 况野忙完对联之后,脱了个大棉袄,开始劈柴。 烧炉子,做饭这一天锅都不閒著,柴火的用量可是不小。 乔辰也想著来帮忙,况野看著大舅哥那细胳膊细腿,文质彬彬的样子,连忙摆手谢绝了。 “大哥,我自己来就行。” 乔辰还想反驳,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快吧。 结果就看见况野单手拿著斧子,啪啪啪几下劈的那叫一个利索啊。 乔辰急忙闭上了嘴,决定还是不在这自取其辱了,他在这起不到什么两个人更快的作用,只能添倒忙的作用。 乔辰抱著安安,紧急回屋找事忙活去了。 况野劈柴劈的极快,没一会的功夫就在地上码了一大堆,他想了想,回屋换了一身旧衣服。 伸手把柴火抱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这会已经早就开始起锅了,一进去满屋子的热气,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况野闷头放好柴火,找到媳妇,趁机亲了一下,然后紧忙跑了。 乔冉被他气笑了,哼了一声,只觉得这男的的年龄简直是满三十减二十。 明明初见时还是个冷肃的老干部形象,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带安安时间长了,军职越走越高,反倒有时候看还能露出点孩子气了。 况野把柴火搬好后,又开始压水,往屋里的大缸里灌水,都是重体力活。 乔辰在旁边看的直著急,哪个也没能帮上忙,重活他干不动,厨房的活他不会干,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 乔冉倒是不知道大哥心里思想这么丰富,端著一盆青菜出来就喊:“大哥,正好你一边看著安安,一边把青菜摘了洗了。” 乔老师主打一个谁也別閒著。 没想到,歪打正著,这反倒让乔辰一下子有了用武之地。 乔辰乐呵呵的接过来青菜盆,就跟谁送了他一个聚宝盆似的。 乔冉递完就走,忙的脚打后脑勺。 况野那边把清水灌好之后,刚坐下准备当个烧火大汉,就被媳妇拽了起来,放手里个搪瓷盆说道:“新炸的茄盒,你先拿著去隔壁送一下。” 现在流行过年挨家挨户的送点吃的,你送我一点,我送你一点,最后甚至能拼成一道菜。 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在现在这个时代体现的淋漓尽致。 况野听话的站起身,拿著搪瓷盆刚要走,安安不干了,啊啊啊的叫著,伸手够著况野,一副也要跟著出去玩的样子。 外边那么冷,况野不敢做主,转头看向媳妇。 乔冉被他那样逗笑了,回屋把安安的新棉袄拿出来,红彤彤的,帽子上面还缀了两个可爱的红球,给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往况野怀里一放:“跟你爸出去玩去吧!” 乔辰也在旁边赞同点头:“孩子不能总窝在家里,要不然养不出来抵抗力的,穿厚实点就行。” 两人都这么说了,况野直接一手抱著胖儿子,一手端著搪瓷盆,出门去了隔壁。 咚咚咚一敲门,林昭华跑出来开门了,看见况野后,脸上就带了笑,再一看他怀里抱著的安安,脸上的笑都止不住了。 连道赶紧进屋。 况野也怕儿子冻著,赶紧抱著儿子进屋了。 方德荣正坐屋里看报纸的,今年过年还是老两口过,也没个小辈,老两口连折腾的心力都没有。 屋里安安静静的,厨房里一点热气都没冒,和自家完全是两个样子。 方德荣一看穿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安安,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和蔼,抱了好一会,临走之前还非得给安安包了个红包。 林昭华家里这会都没开火,直接给安安拿了一包进口奶粉,奶娃娃现在还只能喝奶呢! 借安安的光,况野还是第一次体会被师长送到家门口的待遇呢。 接下来这一个多小时,况野就跟个外卖员似的,回家拿了东西,挨家挨户的去送。 也收穫了一堆的炸丸子,炸带鱼,炸茄盒,炸乾果,炸酥肉,家家户户进门都是笑脸和香气。 除了李振民家,况野在门口等著的时候,一开门对上的就是李海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况野嘆出了今天的第一口气,强笑著说道:“海洋,过年好啊,你爸妈呢?” 李海洋让出了路,指了指屋里说道:“况叔过年好,我爸妈在屋里呢。” 况野端著沉甸甸的搪瓷盆进屋了,李振民从窗边看见了他,起身走过来了,拉著一张脸说了一声过年好。 况野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我媳妇炸的带鱼和肉,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那就谢谢弟妹了。”李振民应道。 况野往屋里看了好几眼,没忍住问道:“嫂子呢?” 李振民下巴一抬,往里屋的方向示意:“屋里待著呢。” 况野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苦来的呢,大过年的。 以往过年的时候,李家也是很热闹的,炸货一点不缺的,嫂子每次都会给单身汉的他多送一点。 这份情,况野一直承著呢。 “老李,这大过年的,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孩子们的心情啊。”况野看了一眼在旁边站著的李海洋。 以前调皮捣蛋出名的孩子,一瞬间就乖巧懂事了,这份成长让人看著心酸。 李振民也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嘆气说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回不去的。” 况野一个外人,劝到这已经不能再多说了,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家之后,吃了顿午饭,下午大家就开始包饺子了,乔辰虽然不会,但是他手巧,学一遍,包第二个的时候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况野自己擀皮,供三个人包,没一会的功夫,两盆馅料就都包完了。 直接把饺子先拿到外边冻上,年夜饭的时候再拿进来煮就行。 冬天的天四点多就黑了,天一擦黑,乔冉和小草就去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屋子里面灯光通明的,除夕夜每个屋子的灯都会打开,来迎接新的一年。 年夜饭的菜是乔冉提前一周就写好的了,所有的食材也都早早的准备好了。 乔冉还特意从空间拿出一桶油,倒在了家里的油桶里,菜想要好吃,全得靠过油呢。 靠家里那些油票,別说过油了,全用油炒都费劲。 第219章 重点在你的心意 况野进屋倒水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瞟过满登登的油桶,眼皮子跳了两下。 他知道,媳妇有自己的秘密,家里喝不完的奶,吃不完的粮食,远不是他的工资能负担的起的。 但是媳妇不说,这些本就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敢问,唯恐误碰了天机,媳妇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但是你说你有秘密,倒是藏好了啊,就光那些市面上没见过的包装袋他都处理了好几次了。 多亏是小草心大,一点都没察觉到,否则的话,他都得考虑把小草送回老家了。 乔冉忙中抽空,回头看他,嗔道:“愣著干嘛呢?” 况野嘆了一口气,转身出门了。 此时屋子里面已经全部都飘著食物的香味了,外边也能听见阵阵的鞭炮声,平日里一到晚上就寂静黑暗的家属区也亮堂了起来。 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年对於每个中国人来说,都有著特殊的意义。 就算是物资十分匱乏的七十年代,每家每户也都会攒著最好的食物,留到过年这一天去吃,来图了明年的好意头。 等到菜做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往桌子上挪了,正中间放著红烧鲤鱼,边上摆著炸茄盒,红烧肉,燉鸡,干豆角燉土豆,牛肉燉萝卜,还有今天从各家收到的各种炸货,一张桌子摆的满满的。 况野从外边放完鞭炮,带著一身冷气和鞭炮味进屋了,那边饺子已经煮好了往外端了。 况野凑上去要帮忙,乔冉躲开眼睛横他:“洗手去!” 况野嗯了一声,临走前把冰凉的手凑到她脖颈边摸了一下,乔冉被冰的抖了一下没好气的抬脚踹他。 可惜他跑得快,只踹到了空气。 乔冉哼了一声,继续忙活,小草在旁边垂著脑袋偷笑,真好,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年,真好! 饭桌上况野拿出一瓶珍藏的白酒,和大舅哥边吃边喝,两个人小酌怡情,谁也不劝酒。 一顿年夜饭吃的温馨又愉快。 安安在旁边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只能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奶瓶子,不时的裹上两口。 况野看著儿子那口水横流的模样,都跟著心酸,没忍住问道:“安安一口都不能吃啊。” 乔冉白他一眼:“你说呢?” 就他会当个好人,反倒显得她成后妈了。 乔冉这么一问,况野当即闭嘴,一句都不敢再说。 在外边多霸道的男人,回家到媳妇跟前,也成听话的大狗了。 乔辰有耐心,仔细解释道:“安安还太小了,这些东西消化不了,就算是尝个味道,这些东西也都太咸了,小孩子的肠胃很脆弱的。” 况野点点头,小草也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农村养孩子哪有这么仔细的啊,还什么消不消化,不饿死就不错了,饿的时候树皮都是能消化的。 况野转头看著大舅哥那文质彬彬的模样,思虑再三还是直接问了:“大哥,你对李婉柔怎么考虑的啊?” 乔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轻咳一声,郑重的说道:“妹夫,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成分,我知道你为了跟小妹在一起,一定是付出过什么东西的。 可是说到底,小妹毕竟是女孩子,是嫁人的。 我一个男人,本应该顶门立户的,总不能还让人家护著我啊。” 乔辰说完后,整个人也消沉了下来,脸上的红晕消退成了苍白。 他的身上,他的心里都被扣上了资本家后代这样的印记,他这个人就是从头到尾的落后分子。 任谁沾上他,都会倒霉。 这一辈子又何苦要牵连旁人呢? 况野眼瞧著大舅哥的变化,嘆息的笑了笑,直接问道:“那就是对她有意?” 乔辰:“······” 感情我说那么多,都白说了,你就只听见这个了? 这帮当兵的怎么回事啊?不按套路出牌呢?李婉柔是这样,况野亦是这样。 “不是妹夫,重点是我这样的·····”乔辰试图反抗。 ”大哥!“ 况野直接喊道:“重点不是你这样的身份,重点在你对她有没有意。至於对我们能有怎样的影响,那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果说你们家的成分不好,那我们这种时时刻刻需要写遗书的人,是不是更不適合结婚,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我和李婉柔的接触不算多,但也不少,据我所知,她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逊於任何男人的人,她也不需要別人顶门立户。 大哥你最应该想好的一件事,是要不要接受这样一个女人,你们两个身份不同,可能以后会有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你能承受的了吗?” 乔辰眨了几下眼睛,手里的杯子不停的旋转著,况野的话在他的心里炸开了一道烟花。 他过去顾虑的事情,都被他以秋风扫落叶般的扫去。 但是同时也给他出了另一道难题。 乔辰捫心自问,可以承受吗? 心里只有一个答案,可以,不是勉为其难,不是退而求其次。 而是心甘情愿,並且为之而骄傲。 他从来都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男人应该占据上风,占据主导位。 像李婉柔那样的女人,在男人场上,都能占据一席之地,这样的能力他欣赏,仰慕。 而自己又何其有幸,得到了她的喜欢。 “旁人的话,我早都听惯了。”乔辰坦然一笑,这些年的那些经歷在家里人面前没什么好隱藏的。 天之骄子,一夕之间,落於尘埃,他这半生像是一条快速下落的拋物线,並且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最终落点。 只是一直在不停的下坠。 况野点著头,嘴角上扬,拿起酒杯碰在了乔辰的酒杯上:“大哥,一切都会好的。” 况野明白了乔辰的意思,对於这件事情心里就有数了。 乔冉在旁边抱著安安听著两个人说话,手伸过去在况野腰间点了几下,安安一看,他也学妈妈,把小胖手伸过去。 况野一边说话,一边头都没回,伸手捉住了两只作乱的小手,一个纤细,一个胖乎,这是他的全世界了。 第220章 除夕夜 大家直接在饭桌上聊天,守夜,等到12点过后才能睡觉。 乔冉从穿过来后,天天保持著早睡早起的优良习惯,熬到10点就有点熬不住了,头比铅球还沉。 反倒是旁边的小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瞪的比铜铃还大。 就连怀里的安安,眼睛都眨巴眨巴的,外边一有鞭炮响,就使劲的往外看,跟自己长了一双透视眼似的。 况野看著媳妇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乾脆把安安递给了小草,跟乔冉商量:“要不你先睡会,快到点了我再喊你。” 乔冉瘪著嘴摇摇头,她才不要自己回去睡呢。 过年就是要一家人一起守夜呢! 况野见状无奈的把肩膀送了过去:“那你靠著我行不行?” 乔冉顺势靠了上去。 一家人閒聊著天,虽然没有电视可以看,但是时间过的也很快,一下子外边的鞭炮声瞬间大了起来。 况野往手上一看,秒针在倒计时。 他微微转头,看向肩上的人,小声喊道:“媳妇,快到点了。” 乔冉睁开眼睛,看向手錶。 嘴里念叨著: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况野悄悄的握上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况野的心就像是外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样,心里被快乐和满足充溢著,不敢大声说话,怕打碎了这份幸福。 乔辰像变戏法似的,嗖的一下从兜里掏出四个红包。 “来来来,发红包啦!” 只有乔冉最自然,唰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扣起说道:“大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红包拿来!” 乔辰笑呵呵的拿著红包先轻拍一下她的头,才放在了她摊开的手心里。 乔辰又把一个红包递给了安安,安安小胖手抓在红包上,显得手更白更胖更小了。 乔冉替还不会说话的儿子说道:“安安谢谢舅舅啦!” 乔辰继续发著红包,递给了小草,小草慌忙退后几步,连连摆手,脸涨的通红:“不用了,乔大哥,我不用,我不要。” 小草急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从来都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乔辰被她逗笑了,直接把红包塞到了她的手里,佯装不悦的说道:“小孩子都要有压岁钱的!” 这么一圈发下来,乔辰手里还剩最后一个。 他转头看向况野的时候,况野的头皮都发麻了,一瞬间竟有种想逃走的衝动。 “来,这是大舅哥给你的,我可是长辈。”乔辰忍著笑把红包放在了况野怀里。 乔冉听完强忍著的笑,终於忍不住了,整个人几乎都要笑倒在况野身上了。 况野手里拿著红包,本应该有些窘迫的感觉,但是心却热了起来。 小草年纪小,不经事,整个人惊慌失措的,他年纪大,经事了,能保持住面色平静了。 但是真真正正的究其內心看去,这两位姓况的兄妹,感受到的暖意都是相同的,绝无仅有的。 况野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话。 乔冉看著他的样子,心里发酸,攥著他的手解围:“谢谢大哥,大哥破费啦!” 乔辰又好气又好笑的瞟了自家小妹一眼,从来到这之后,自己可以说是处处受著小妹,妹夫的照顾,就连小草的饭都吃过多少次了。 这个红包他给的是心甘情愿,心满意足的。 大家都忙活好了,赶紧回屋睡觉了,第二天初一,还要早起呢! 乔冉全部收拾好之后,回屋就看见况野呆坐在床上,低头直勾勾的看著手里的红包。 她凑过去,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况野的手下意识的赶紧把人揽住,转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乔冉手和腿都缠在他身上,故意问道:“你干嘛呢?看著红包发什么呆啊!” 况野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呢,我就是···就是···有点····” 半天没能说出来后面的话。 乔冉晃著脑袋接话:“有点开心?有点满足?有点意外?有点惊喜?有点难过?” 最后一句问完,况野一下子用力抱紧了她。 心里复杂难当,她怎么这么好,这么了解他? 一个人哪怕后来生活的再好,得到再多的幸福,回想起过去的苦难,也还是会心酸难耐,这一生最难的一道功课,就是和自己和解。 “媳妇。”他轻声喊道。 “嗯,我在。”乔冉拍拍他的后背。 “媳妇。” “我在。”乔冉又拍拍他的脑袋。 “我们要一直一起过年好不好?”况野继续问道,急於寻求某种答案。 乔冉顿了顿,带笑调侃道:“今年刚刚过去,你就惦记我哥明年的红包啦?” 况野本来的情绪被她一下搅乱了,忙著否定:“怎么会?我···我····我明年给大哥发红包。” 乔冉下巴一抬,伸出食指点著他的胸膛问道:“你哪来的钱发红包呀?你藏私房钱了?” 况野倒抽一口冷气,被媳妇突如其来的不讲理弄的百口莫辩,他无奈的把兜兜给掏出来了,证明著自己的清白。 “你看,我一毛钱都没有!” 乔冉忍著笑继续逗他:“那你就是藏別的地方了。” 况野一瞬间五雷轰顶,虽然他的背肌练的还行,但是他真背不动这么重的锅。 “我真没有!媳妇!你相信我!” 况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这会真诚极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她,乔冉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笑倒在他身上了。 况野扶住人,被这小坏蛋磨的没招没招的。 手上上下下比量半天,最后还是动作轻柔的蹭了蹭她的发顶。 “况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陪你过生日,过中秋节,过年,过每一个春夏秋冬。”乔冉窝在他怀里郑重的说道。 况野的心一软再软,低头亲亲她的发顶,闭上了已经湿润的双眼。 第二天五点多钟,外边就传来了阵阵的鞭炮声,乔冉气的拿被子捂耳朵,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面。 况野正好从外边放完鞭炮,回屋了,他把手捂在脖子上,確认手不凉了,才俯身去挖埋起来的人。 第221章 你还想怎么好? 起来又是一天的忙碌,正月里面每家都一样,每天有每天的习俗,没有一天是閒著的。 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年味才逐渐淡了下来,极少的有零星几声鞭炮声。 年这算是彻底过去了,新的一年又到来了。 新年初始,就得知了第一个好消息,林淮和江书寧准备结婚了,部队那边林淮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过年见双方家长,也是非常顺利的。 林淮是工人家庭出身,江书寧是从政家庭,按理说林淮是高攀。 但是经不住他自身优秀啊,职位高,长得又好,短短几天就夺得了岳父岳母的心,顺利的让人家点头了。 江书寧这次一个人来了家属区,跟乔冉分享这个好消息。 乔冉发自內心的高兴,拉著江书寧兴奋的说道:“书寧,那以后咱们离的就更近啦!真好!” 江书寧脸上带著点准新娘的红晕,接话:“嗯呢,再见面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对了,这个给你,我妈特意给你买的。”江书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她。 乔冉一脸疑惑的接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给我?特意给我买的?” 江书寧看著她一脸懵的表情,笑著点点头:“对啊,我妈说这是谢媒礼。” 江妈妈对林淮有多满意,对女儿嘴里的乔冉就有多感激。 这个年代也不好找对象呢,大家盲婚哑嫁的,尤其是好的资源,大家都是直接內部分了,根本流通不到外边。 女儿眼光又高的很,还一个人在外地,江妈妈一想到这事,真的是头都大了。 没想到女儿不光交了个好朋友,还附赠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婿。 江妈妈给女儿买新衣服的时候,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两件羊绒大衣,特意让江书寧给带回来的。 乔冉更是识货的人,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是上好料子的大衣,在现代都是价值不菲的,更別提在这个年代了。 “书寧,这太贵重了吧。”乔冉有点不好意思拿这个东西,毕竟这是林淮自己有意,自己只是起了个牵线的作用。 江书寧眼睛一眯,装作生气的表情说道:“你不收我生气了啊,我妈买了两件呢,咱俩一人一件,我觉得你穿著肯定好看。” “你穿上我看看。” 话落,江书寧拉著乔冉站起了身,乔冉把棉袄脱掉,穿上了羊绒大衣,整个人立马变了一个样子。 江书寧满意的歪头看她,嘴上不住的夸讚:“好看,真好看。” 乔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倒看出了几分前世的样子。 两个姑娘在那试衣服聊天,门口传来一声提醒的轻咳,两个人顺著声音看过去,况野已经到家了。 江书寧见状告辞离开了,乔冉把人送到门口才转身回来。 回来看见况野兴冲冲的刚要分享喜讯,就被况野抱在了怀里,埋在她颈边夸道:“好看,很好看。” 乔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扑哧笑了一声,抬手戳他的下巴:“我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况野像只大狗一样,边蹭边摇头:“一直都好看,今天特別好看,是我不够好,不能让你过好日子。” 况野想起刚认识媳妇的时候,她有各种各样的裙子,一柜子的漂亮衣服。 可是从隨军之后,她的穿著打扮就越来越趋向於身边人,不再有那些艷丽的色彩,只穿些暗沉的顏色。 虽然媳妇穿这些也很好看,但是他总有一种是他,让明珠蒙尘的感觉。 乔冉一瞬间有些无语,她伸手掐他的脸,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不够好?你想好到哪去啊?” 况野这话说出去,纯纯的凡尔赛,30岁的副师长,在哪看来都算是人中龙凤了,这人可倒好,还来不满足劲了。 乔冉知道况野说的意思,但是现在大家都穿的劳动妇女的模样,这是社会的主旋律,她难道还能穿的跟个花蝴蝶似的吗? 本来她这种身份,就应该低调点的。 “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啊?一身的小资主义思想呢?不可取不可取啊!”乔冉故意逗他。 况野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一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想养出小资主义思想都难,天生没那根骨头。 “胡说!”况野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乔冉使劲往后躲,可是腰间的大手紧紧的禁錮著,她突然想到了正事,拍拍他的手说:“书寧刚才说,她和林淮定好日子了。” 况野点点头,他都看见林淮的结婚申请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急什么玩意呢,递上个申请,三天两头的来催。 “咱们得送点啥呢,我得好好想想。”乔冉仔细的琢磨著。 况野疑惑问道:“隨份子不行吗?” 乔冉眼睛一瞪:“份子是份子,礼物是礼物!” 况野立马举手投降:“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这个家里,他不需要什么话语权,他只需要少挨骂。 乔冉见状哼了一声,啥也不是!看他也提不出来什么好意见,转身就走。 况野摸摸鼻子,跟著人家屁股后面回屋了。 乔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得在空间里面翻,送点別出心裁的东西。 要说她最大的优势,那肯定在服装上了,大冬天的送裙子也不合適,最后看一圈自己的布料,决定做一身粉色睡衣。 说做就做,乔冉把布料裁剪好,坐在缝纫机面前开始做衣服。 乔冉是做惯了衣服的人,也不用量尺,心里有数,再者说睡衣可以宽鬆一点,会更舒適。 一天的时间,一身衣服就已经裁出来了。 小草在旁边看著,连连夸好看,她算是发现了,和嫂子比,她以前会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是做衣服,只能说是缝上了。 完全不像嫂子做的衣服,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很好看。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2月8號,江书寧大婚的日子。 乔冉早早的就起来了,给安安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棉袄,又仔细的给自己编好了辫子,穿的力求正式又大方。 况野还是他那一百年不带变的军装,乔冉撇撇嘴,但也没说啥。 人家结婚,也不用他们又唱又跳的,只要得体不失礼就好了。 第222章 没个正形 最后还是一家三口出门了,小草一如既往的在家待著,她来家属区这么久了,开朗了一点,但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乔冉也不想勉强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好嘛!自己哪怕是嫂子,也不能以为她好的原因来强行要求她。 两个人出门路上还碰见了好几个认识的人,现在的婚礼办的简单,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摆酒,举行一个小的仪式就完事了。 所以去的基本上都是家属区的人,都是像他们一家一样拖家带口的。 不过放眼望去,孩子还小需要抱的,基本上女人抱著的,甚至於有的是连抱带牵的,反观男人们都是双手插兜,一身轻鬆的样子。 乔冉在打过几个招呼,得到了几个震惊的眼神之后,转头看向况野,客气的询问:“要不,我抱著安安?” 况野一眯眼睛,转头看她,笑著问她:“为啥?” 乔冉嘟嘟嘴,左右看看,凑过去小声嘟囔:“你看人家那些震惊的表情,好像都在说,啊,况副师长竟然亲自抱孩子,他媳妇可真不是个懂事的。” 这么几句话,乔冉说的惟妙惟肖,跟唱戏似的。 况野被媳妇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拽了拽,一脸郑重的说:“那可不,我还亲自上厕所呢!”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娇嗔的拍了他一下:“没个正形!” 况野顛了一下安安:“安安,妈妈说你没个正形。”亲爹第一时间把折扣锅扣在了亲儿子身上。 安安:“·······” 跟我有关係吗? 两人正说话呢,王爱国带著李兰兰从后面走上来了,王爱国笑著先开口打招呼:“况副师长,弟妹。” 从前的小况在两人军职不同之后,彻底不能再喊了。 李兰兰也衝著乔冉招招手。 况野喊了一声老王,也不再言语了。 王爱国凑上去看了一眼安安,儘管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也能看出来养的极好。 “这安安长得真好看啊,不过你怎么还自己抱著孩子呢?”王爱国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兰兰在旁边眼睛一闭,受不了王爱国这副自己是大男子主义,就以为身边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蠢样。 况野也不爱听这话,他自己儿子他不抱,等著谁抱呢? “我儿子,我不抱谁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爱国眼睛瞟向一旁的乔冉,虽然嘿嘿笑著没说话,但是意思也很明显了。 乔冉在旁边,自然能感受到眼神,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大好的日子,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况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养养眼,一句话都没回。 王爱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缓了过来,他是真没想到,况野竟然升的这么快,早知道当时就不能为了那个侄女,得罪人家。 本来还算不错的关係,一下子退到了零点。 王爱国想想就后悔,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儘快补救了。 否则人家越升越高,到最后自己想说话,都够不著了。 “听说小林的对象,还是你们给介绍的吶?”王爱国换了个话题。 乔冉回道:“只能算是牵了个线。” 李兰兰在旁边好奇的问道:“听说那姑娘长的可好看了,是吗小乔。” 没等乔冉说话,王爱国就在旁边接道:“肯定好看啊,林淮那小子出了名的看脸,要不然早就结婚了。” 和况野这个领导如出一辙的模样,不过这话只能心里逼逼,嘴上那是一句都不敢说的。 终於在乔冉都要忍不住脸上不耐的时候,走到了林淮家的院门口,远远的就能看见院子里面张灯结彩,喇叭声,说话声,热闹非凡。 乔冉脸上露了笑,快步往院子里面走。 只见院子里面都用大棚支起来,棚里面摆放著桌椅板凳,现在天冷,不能露天吃饭。 正巧有人喊况野,况野抱著安安过去,乔冉跟李兰兰说了句话,直接进屋里看新娘子了。 整个家属区房子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乔冉轻车熟路的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一个穿著暗红色大衣的中年妇人,头髮整齐的盘在后面,那张脸和江书寧像了个七成。 乔冉走上前喊了一声阿姨。 江妈妈看见乔冉后,眼前一亮,试探性的问了一声:“你可是乔冉?” 乔冉笑著点点头。 江妈妈直接拉上了她的手,笑著说道:“果然和寧寧说的一样的漂亮,你是来看寧寧的吧,我带你进去。” 乔冉跟著江妈妈往屋里走,进屋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梳妆檯前的江书寧。 乔冉满眼惊艷,她早就知道江书寧那张像牡丹花般艷丽的脸最適合红色了,但是实际效果还是让她不由得惊嘆。 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林淮那小子真真是好福气啊! 江书寧感受到目光,回头看见乔冉,笑著招招手:“你在那站著干嘛呀?快过来!” 江妈妈推推她,和蔼的说道:“快去吧!” 乔冉这才抬步往窗边走,走到近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咂舌感嘆:“书寧,你好美啊!” 江书寧的脸更红了,拿手懟懟她。 后面的化妆师也跟著夸:“对啊对啊,我化这么多年的新娘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呢!我这手都抖了,唯恐反倒把人化丑了。” 化妆师得空抬头一看,嚯,对面这张脸咋也这么好看呢? 两个人还是两种风格的好看。 果然吶,美女的身边还是美女,化妆师感慨完继续低头化妆。 乔冉把手里的小包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给你的结婚礼物,你晚上自己打开看看,我亲手做的睡衣。” 江书寧惊喜的看了过去,她这双手碰的了零件,唯独碰不了针线,手笨得很。 乔冉就一直在屋里陪著江书寧说话,过了一会,妆容和髮型都完事了,江书寧站起身的时候,心里怦砰直跳,握住乔冉的手问道:“冉冉,怎么样啊?” 乔冉缓缓伸出一个大拇指,眼神肯定:“美!非常美!林淮估计眼睛都移不开了。” 江书寧羞红了一张脸,化妆师在旁边也压不住的笑。 参加婚礼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这种男有情,女有意的婚礼,让人看著都觉得幸福。 第223章 参加婚礼 眼看著那边林淮要进来了,乔冉跟江书寧说了一声,先出去上桌等著了。 她走出门环视一圈,找到况野后衝著那边走了过去,况野左边的凳子正好是空的。 她人还没等走到,本来对著右边说话的况野好像是感觉到了,转头正对上了她的脸,笑了一下拍拍身边的空凳子,低声问道:“看完了?” 乔冉点点头,抽出凳子坐了下去。 况野抬手拽了拽她的凳子,连人带凳在他手上显得轻飘飘的,把人拽到自己的身边才鬆开了手。 乔冉被嚇了一跳,桌上人又多,没好气的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眼神警告。 况野笑笑没敢言语。 乔冉这才发现,自家的胖儿子竟然不在他爹怀里,反倒坐在主位的方德荣怀里。 坐的那叫一个端正,一个理所当然啊! 乔冉眼角都抽搐了一下,懟了一下况野,眼神询问。 况野自然知道她在问什么,笑著说道:“那可是师长主动要抱的啊。” 方德荣也在旁边忙著点头:“是啊,小乔,你家这安安养的真是好啊!” 乔冉带著笑容客气回道:“他现在长的太胖了,沉手的很,平时我连几分钟都抱不住了。” 方德荣顛了顛,摇头否认:“这多好啊,一点也不胖。” 乔冉笑笑不再说话了。 这会安安看见妈妈,伸著小手啊啊啊个不停,显然和这些硬邦邦的男人相比,安安还是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妈妈。 这会妈妈坐下了,终於可以抱安安了。 有更好的选择了,安安那可绝对不委屈自己! 况野见状伸手接回了安安,把他放在乔冉怀里。 方德荣怀里一空,嘴角一耷拉,摩挲了一下手心,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胖乎乎的触感,不舍的咂咂舌。 乔冉这会刚抱上儿子,那边一对新人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乔冉看了过去,耳朵传来一阵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连空气好像都静止了几秒。 男人高大帅气,女人更是娇艷如花,多少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绝色长相。 林淮一手举著酒杯,一手扶著江书寧,挨桌开始敬酒。 敬酒也是有讲究的,从主桌开始敬。 林淮走到这边,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江书寧也隨后简单说了几句,然后便是碰杯,一饮而尽。 乔冉抱著安安,安安也伸出小手,好像才发现自己怎么没有杯子呢?他皱著小眉头看了一圈。 最后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和林淮伸过来的酒杯碰上了,然后自己嘿嘿笑了几下。 这一下把整桌人都逗笑了,有些举动在小孩子做来就尤为可爱,尤其是安安这么好看的孩子。 江书寧没忍住,伸手掐掐他的小脸蛋,安安也不认生,尤其是对漂亮姨姨,呲著小牙宠著人家傻笑。 林淮看著都跟著乐,转头看向书寧,又是一阵眼红心热,桃花眼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江书寧侧身的时候,正对上了他的眼神,心猛的漏跳了一拍,娇嗔的瞥了他一眼,林淮脸上的笑意更浓厚了一点。 在这种场合,管你是浓情蜜意还是貌合神离,都会原原本本的显露出来。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婚姻,更多人还都是相亲认识,为了传宗接代而结婚,本就少有人能达到他们之间这种感情浓度。 桌上的人说的都是祝福的话,喝的是喜酒,但是品到嘴里有多少酸涩那就如人饮水了。 当然也有特殊的,况野凑到乔冉身边说道:“我们还没办过婚礼呢。”话里话外都是数不尽的失落和惋惜。 乔冉意外的回头看他,她还以为大部分都是女人有这种遗憾呢。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干嘛啊?”乔冉笑著回道。 况野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想法,他心里百感交集,没有婚礼,当时的他並不觉得遗憾。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仪式感执念。 但是现在,看著別人的婚礼,身侧是这个他爱到骨子里了,恨不得陪她生,共她死的女人,他发自內心的遗憾却又庆幸。 “我只觉得亏待了你。”况野看向乔冉的眼睛,那个你字咬的极重。 乔冉看著他的眼神,心头一跳,况野的眼睛好像穿过了她的皮肉,直达到她的內心深处。 她甚至隱隱有种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乔冉眸光一闪,慌乱垂头躲闪他的眼神,轻声回道:“没···没有啊。” 况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慌张,他不由得嘆息,唯恐嚇到了人,不经意的找补:“你不怪我就好。” 乔冉尝试著再抬头,况野的眼神又恢復了平常的样子,她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有那么小气。” 况野看见她状態恢復了,也跟著鬆了一口气,暗自警惕,媳妇既然不想说,日后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未曾有什么亲密动作,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看便能看出的感情极好。 方德荣在旁边看著也跟著欣慰,为了这段感情,况野付出多少他是知道的。 最开始的时候看著对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连隨军都像是什么大苦事,坚持不肯来,他恨不得直接做主,让自己这得意下属直接离婚,甩了这个大包袱得了。 谁曾想,人还能一夕之间变化如此之大,他能看出来,这人確实是实心实意的想跟况野过日子的。 夫妻的感情情况,家庭的氛围,都会体现在个人脸上的。 单看况野现在的状態,和从前那是天壤之別,还是有脾气有稜角,但是却带著股意气风发劲,那是被好好爱著才会长出的样子。 等到那边敬完酒,这边也吃完饭了,安安毕竟还小,院子里扣著大棚也能传来凉风,乔冉摸了摸他的小脸,有点凉了。 “你是不是还得一会呢?我带著安安先回去吧。”乔冉小声跟况野说道。 况野摇摇头,抬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对著方德荣说道:“安安怕冷,我们带孩子先回去了。” 方德荣点点头,旁边还有人留他,说到让弟妹先回唄? 况野脸嗖的一下冷了,单手抱起安安说了句先走了,另一只手扶著乔冉站起来。 第224章 你別惯著我 走出院门,乔冉往况野脸上瞟了一眼,她倒是少有看他冷脸的样子,別说,还真有点嚇人。 这人倒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况野感知到媳妇的眼神,转过头看她,疑惑道:“怎么了?” 乔冉歪著脑袋,脸埋在围巾里,露出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看著比安安也大不了多少的样子,嘖嘖两声也不说话。 况野对她一向没招,耐心的好说好商量的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呀?” 乔冉终於开了尊口评价道:“你这脸色变的倒是蛮快的哦。” 况野又好气又好笑的,空出一只手掐掐她通红的鼻尖,佯怒道:“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啊!” 乔冉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可以自己回家啊,你可以留在那啊。” 况野闻言却有点不太愿意,收了脸上的笑:“你別给我养成那些臭毛病。” 乔冉歪著脑袋,满脸疑惑。 况野想了想又跟了一句:“你別惯著我,给我惯坏了。” 况野虽然一直在军营,但是这些年周边的诱惑也不少,他只能始终谨记著自己的来时路有多难,才可以谨守己身。 现在自己又有了深爱的人,他既幸福又惶恐,怕隨著时间变化,自己发生了一些不那么好的改变,而让媳妇嫌弃,甚至远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冉闻言低头失笑,挑挑眉说道:“我不要,管多了招人烦。” 说完转身就往前走。 儘管乔冉的生活环境一直都十分简单,但她也懂世事变迁,人心易变的道理。 至亲至疏是夫妻,一辈子的深情是童话,一阵的深情亦是真心,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遇见的是哪一种。 乔冉只想去享受当下,不愿意去做那个去忧虑未来的人。 况野追上来后,半天没说话,乔冉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以为他生气了呢,没想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人突然开口了:“媳妇,你说的对,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推到你身上。” 乔冉刚要说话,况野推著她的后背,就往屋里走,乔冉识趣的闭上了嘴。 结婚不久的夫妻俩总是在不停的试探磨合中,摸著人性的石头在前行。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时代,时间变得异常的慢,也异常的快,没等反应过来呢,小草和树木率先甦醒过来了。 路边的小树上渐渐染上了绿色。 在这段时间里,李振民到底是没有如愿离婚,在部队的多方谈话下,就连父母也不同意他离婚,无论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也终究服了软。 这天,乔冉和李兰兰看过张桂芬之后,乔冉刚回到家里。 况野就从外边匆匆回来了,乔冉的心跳极快,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平日里况野都是按时上下班,突然间这么回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况野扶住人,先安抚道:“没事没事,媳妇,你冷静点。” 乔冉喘匀了气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况野拉著人往屋里走,怕她著急,边走边说:“不是我的事,是你姐的事。” 乔冉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我姐出什么事了?” 况野把人按在了凳子上,说道:“你姐怀孕了,上工的时候晕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现在在医院待著呢。” 这还是因为况野提前打过招呼了,否则的话,一个改造份子,就算是晕在地里了,也不能离开村子去医院的。 不过况野也不是愿意邀功的人,这事提都没提。 乔冉的眉头皱了皱,她和这个二姐接触不算太多,不过不管是原主记忆里,还是她短暂接触后的印象里,这位二姐是个心气极高的人。 乔冉刚要说话,外边又传来了声音,况野顺著窗外看去,大舅哥到了。 他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就给大舅哥的医院去了电话,长兄如父,这种事还得他拿主意的。 乔辰跑的气喘吁吁的,衝进了屋里,双手撑在膝盖上平稳著呼吸问:“妹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况野点点头:“我战友是这么说的,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乔辰不顾形象的拽出一个椅子,瘫坐上面,眉心皱成个山字型:“秀秀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那种环境下,大人都活不好,怎么能怀孕啊!” 乔辰简直匪夷所思,怀疑自己妹妹脑子进水了。 乔冉倒是更能理解一点:“二姐和二姐夫结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 乔辰冷笑出声:“没有孩子是她一个人的事吗?这种锅也往自己身上背,那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 “那么艰苦的环境,大人都是苟活,还要生个孩子下来一起受苦吗?孩子没有选择,大人还没有选择吗?” 乔辰一向温和,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说话。 况野在旁边看著,一言不发,第一次大舅哥平静温和的面孔下,对自己的现状有多么的不甘和困苦。 乔冉咬咬唇劝道:“大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別生气了。” 乔辰一口一口的嘆著气:“我生气能有什么用啊。” 乔冉求助的看向况野,况野拍拍她的胳膊:“实在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但是我不能陪你去了。” 乔冉眼睛震惊的睁大了,乔辰想的更多一点,面色沉重的问:“妹夫,如果我们去的话,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乔辰再生气,那也是自己妹妹,他哪有不担心的可能。 但是不能再因为自己家这些事,影响到妹夫了,他帮他们家的已经够多的了,就算是早逝的父母在下面看著,也是要感激不尽的。 况野摇摇头:“没事,別担心。自己亲戚,去看看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离不了军营,所以只能你们自己过去了。” 说罢,担心的看了一眼媳妇。 乔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直接说道:“不用你陪著,你好好上你的班,我和大哥去一趟吧。” 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二姐,是她这副身体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既然承了这副身体,也就得担了这些情份。 事不宜迟,两人说好后,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已经会走路的胖儿子了。 第225章 生气了 安安现在看似是谁都跟,但是那是妈妈在旁边的缘故。 但是如果哪天长时间看不见妈妈,他可就要哭著找人了。 乔冉不想骗安安,哪怕他还小,也尝试著跟他讲道理:“安安,妈妈要出门一点时间,你在家好好听爸爸和姑姑的话好不好?” 安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嘟著嘴摇头,身子使劲往妈妈身上爬,恨不得重新回到妈妈肚子里一样。 乔冉也是第一次离开安安,看著他的样子,心疼极了。 抱著他安抚:“安安听话,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 最后还是况野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安安抱下来放在小草怀里,一手拿著乔冉的行李,一手揽著人往外走。 “你要是等他同意了,那真是出不了门了。”况野边走边哄著媳妇。 况野把媳妇和大舅哥送上了火车,放好行李后,还在不放心的叮嘱道:“那边我找人接站了,你们下了火车就能看见了。这一路看好行李,別跟陌生人说话,有事找乘警。” 乔冉本来还十分不舍,被况野这仿若交代小孩的叮嘱给说散了七八分。 面对著对面座的人那若有若无的眼神,乔冉尷尬的脚趾抓地,她嗯嗯嗯的敷衍应著,推著人:“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下车吧,一会把你也带走了。” 况野最后把水杯放下,嘆了一口气,一步三回头的下车了。 他刚一下车,对面的老太太就笑著跟乔冉搭话:“这是你男人啊?” 乔冉点点头。 老太太嘖嘖两声:“还是个当兵的呢,真够能疼人的了。” 那男人看著就不是个好惹的,冷著一张脸,一身的气势,但是那眼睛看著自家媳妇都带著柔光的,夫妻俩啊,感情好,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乔冉笑了一声没言语。 老太太看著她的样子,也就不再搭话了。 火车哐当哐当驶向了远方,走到將近六个小时,乔冉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坏死了,才听见列车员喊:“前方到站,鹤城站。” 乔冉和乔辰对视一眼,站了起来,乔辰拿起了两个行李,乔冉跟在他的后面往门口移动。 对!都不是走动,只能是移动,车厢里满满登登的全是人,就连车座下面地上躺的都是人。 一时半会没看见,都有可能踩到別人的胳膊腿。 这年代,买张有座的火车票难著呢! 火车哐当哐当终於停稳了,前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人群呼啦一下的往前走。 多亏乔冉早有准备,要不然就这么一下子就能把她挤倒,乔辰儘量伸著手臂护著她,但是他力量有限。 两个人最后终於狼狈的挤下了车。 又跟著人群往站外走,乔冉一直左顾右盼的找况野说的来接站的人。 一直到走到站口,街边停著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李婉柔懒散的斜靠在车上,一身军装更显腰细腿长,没有女人的柔美,反倒更显颯爽。 乔冉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他哥,然后挥著手喊:“婉柔。” 李婉柔听见声音抬头看去,笑了一下,站直身子迈步走了过来。 乔冉惊喜的说道:“婉柔,怎么是你啊?” “怎么不能是我啊!这可是我的地盘,咱们走吧,上车说。”李婉柔回的是乔冉的话,但是眼睛却瞟了乔辰好几眼。 走到车边,乔辰先把东西放进了后面,然后乔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坐在了后座。 乔辰呆站半刻,只能关上车门,上了副驾驶。 李婉柔嘴角上扬,也跟著上了车。 上车之后,直奔主题说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在中心医院住院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孩子····没保住,可能····可能不能再生了。” 话音落下,车內一时气氛凝滯。 乔冉张嘴半天没能说出来话,一瞬间一股近乡情怯的感受油然而生,她甚至有些不太敢去医院了。 这样的伤痛,旁人听著尚且心寒,更何况本人呢。 乔辰拳头握的很紧,强自平静的问道:“没有生命危险吧?” 李婉柔快速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咱们走吧。”乔辰淡定回道。 李婉柔知道这会两人心里肯定不好受,也不多说,启动车子向著医院的方向驶去。 到了医院后广场,李婉柔停稳车,说:“我就不上去了,在这等你们。” 乔辰下车之前说了声谢谢,然后关车门走了。 李婉柔靠在座位上嘆了口气,喃喃说道:“得,还是生气了。” 要说这事李婉柔自己也觉得冤,任务来的太突然,她和乔辰又没什么关係,只能保密,一走就是几个月,毫无联繫。 难免显得她这人撩完就跑,忒不讲究! 这次可能也是况野知道她的情况,给她创造的机会,要不然哪用得著她上门来当司机啊! 李婉柔越想越闹心,乾脆摇下车窗吹了吹冷风,冷静一下这混沌的脑子。 乔辰和乔冉一路快步往医院里面走,可是到了病房门口,两个人竟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谁也没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乔冉静静站著,眼观鼻鼻观心,准备跟著大哥行动,这种场面她实在不擅长。 乔辰深吸了两口气,又嘆出一口气,手放在门把手上半天,才终於下定决心按了下去。 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靠近门口的床上躺著一个老太太,听见声音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靠近窗户那边躺著一个年轻女人,头朝著窗户那边,露出一个后脑勺,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动一下。 但是乔辰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乔秀。 乔辰慢慢走了过去,直到病床旁边喊了一声:“秀秀。” “二姐。”乔冉也在旁边喊道。 女人单薄的身子一抖,缓慢又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愣愣的看向两人。 在她转过来的那一瞬间,乔辰和乔冉瞳孔几乎是同时放大,眼前的女人皮肤粗糙泛黄,眼袋耷拉著,鬢边甚至已经有了白髮。 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和沪市那个名媛大小姐相去甚远,若不是血脉相连,足够熟悉,乔辰甚至不敢认。 第226章 我脏 乔秀自然也看见了他们眼里的震惊,不用问,她都知道他们在震惊什么。 乔秀苦笑出声,问道:“大哥,小妹,你们怎么来了?” 隔壁床的老太太一直竖著耳朵听呢,听到这,眼睛嗖嗖嗖的在几个人中间巡视,乖乖,这兄妹看著咋跟两代人似的! 乔辰看著乔秀的样子,心疼的双眼通红,说话的声音都带著颤抖:“秀秀,你这····你···” 乔辰一向是博学又善谈的人,第一次这样说不出话来。 乔秀看著比乔辰倒是更冷静一点,淡笑著说道:“我现在这样,看著很落魄吧?” 乔冉站在床脚位置,低头不语,这样的时候,说什么都好像不那么合適。 “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孩子····”乔辰忍著心疼劝道。 “孩子?” 乔秀喃喃说道,然后眼睛瞬间瞪大,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喊道:“那个孽种!没了正好!” 说话间她双手不受控制的使劲摆动,吊针瞬间回血,手背高高的肿了起来。 乔辰急忙按住她的手,眼疾手快的把她的吊针拔了。 乔冉在另一边按住她的手,喊道:“姐!姐!你冷静一点!” 乔秀双目通红,状似癲狂,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已经认不出人了。 旁边老太太倒像是看惯了似的,爬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衝著外边喊道:“快来人啊!又发疯了!” 没一会,大夫带著几个护士就赶过来了,给她打了一点安定。 乔辰在旁边问了一下大夫情况,大夫只说了情绪不稳定,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打完安定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乔秀终於冷静了下来,乔辰这会不敢刺激她,一句孩子的话都不敢说了。 乔秀看看乔辰,又转头看看乔冉,嘿嘿笑了出来,说道:“你们都以为我没了孩子会伤心吧? 我当然不会! 那畜生,是我亲自动手杀的! 他也配当我的孩子!” 乔冉看著乔秀的样子,倒吸一口冷气,人下意识的后退,直到撞在窗台上,阳光洒在她的后背上,却一丝温暖都感受不到。 她只觉得手脚冰冷,一颗心像掉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里,一直不停的往下沉。 乔辰也从未见过乔秀这个样子,从前的乔秀是体面的,是高傲的,和別人吵句嘴都觉得丟份儿的。 乔辰不敢想像,乡下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的,才能短短时日就把人搓磨成了这副样子。 “秀秀,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乔辰痛心问道。 乔秀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眼里的眼泪比声音更早出来。 乔冉拿起手帕给乔秀擦眼泪,乔秀伸手攥住了乔冉的手,低头看去,呵的一声笑出声来。 多么明显的对比啊,就像是他们的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命运多么可怕,一夕之间,就能让两人从此截然不同,天差地別。 乔冉疑惑的喊了一声姐。 乔秀眼睛闭了闭,拿手背胡嚕了一下眼泪,嗤笑道:“我脏,別把你手帕弄脏了。” 乔冉皱著眉头,刚要反驳。 外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了,门板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每一声都在证明著来者不善。 几个人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打头的是个穿著军绿色外套,里面穿著海魂衫的男人,国字脸,但是那双眼睛却带著邪意。 后面跟著个穿著破布衫,露著脚趾的破布鞋,低垂著脑袋的男人。 乔辰推了推眼镜,眯著眼睛看去,但是男人的头垂的太低了,哪怕他觉得眼熟,一时也没认出来。 打头的男人进屋后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的说道:“哟,这么多人呢?” 跟在他后面的男人闻言微微抬起了头,乔辰这才认出来,他唰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喊道:“行深?” 李行深顺著声音看见了乔辰,想挤出一个笑,但是僵硬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最后只形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乔辰看著李行深的样子,一时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荒唐感。 从前那个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李行深,这会落魄至极,就连眼镜都密密麻麻的粘著胶带,那是眼镜,更像是破碎了的自己。 乔秀的反应更为剧烈,她蜷缩著往床角爬,眼神慌张无措,浑身颤抖。 乔冉顾不上来人,急忙跑过去扶住姐姐,轻声安抚著。 可是这会乔秀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是刚才的癲狂,更像是对於地狱的恐惧。 海魂衫男人正是当地的红卫兵郑斌,郑斌三步並作两步走了过来,嘖嘖两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啊?看见我不开心吗?” 隨著郑斌的靠近,乔秀抖的更厉害了,垂著脑袋,恨不得钻进床板里面。 乔冉看看姐姐,又抬头看了一眼郑斌,正对上了他的眼神,淫荡又邪气。 乔冉心里一沉,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乔辰上前,一把推开了郑斌,站在两个妹妹身前,怒视著他说道:“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郑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哈哈的大笑几声。 笑完后回头拍拍李行深的脸,动作极具嘲讽和侮辱,李行深却像是习惯了似的,面无表情的弯下了腰。 “我读书少,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意思啊?”郑斌邪笑著问道。 李行深麻木的开口:“就是不该看的,不能看。” 郑斌上一秒还笑著,下一秒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在李行深的脸上,李行深瘦弱的身子一下子倒在了墙上,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乔辰看不过去,急忙过去扶人,手一碰到他就蹲了顿,这哪是一副身子,说是骨头架也不为过了。 乔辰一介书生,看著郑斌的样子生气又骂不出口,只能质问道:“你怎么能隨便打人?” 郑斌齜牙一笑,转头看了一眼乔秀,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不光能打人,我还能······” 话还没说完,乔秀就是一阵尖利的叫声。 这时候,哪怕乔辰再迟钝,心里也有数了。 他看著妹妹,妹夫,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郑斌,挥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郑斌一时不察被打了一拳,马上反应过来,转头呸了一口,回手举著拳头就要衝过来。 乔冉惊呼出声,她哥这两下子,哪能跟流氓比打架啊?这不是上赶子挨揍嘛! 乔辰那一下打的衝动,面对他的攻势,第二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就在这时,屋內咔噠一声开了。 第227章 来,跟我聊 郑斌满面狞笑的挥著拳头冲向乔辰,必要给他一点教训。 乔辰硬著头皮,挡在妹妹身前,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去迎战。 没想到郑斌突然就走不动了,他愣在原地,举著拳头滑稽的看向脚下,又一脸茫然的向身后看去。 没等到看见什么门道,就被身后的一股大力哐当一声甩在墙上,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顺著墙壁瘫坐下去,后背一阵剧痛,他捂著胸口猛咳几下。 咳完后,他第一时间抬起头,一双阴暗的像毒蛇一样的眸子看向动手的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郑斌从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脸,他恶狠狠的叫囂著。 李婉柔这会没功夫看他,眼睛上下打量著乔辰,焦急的询问:“怎么样?没事吧?” 乔辰喉结滚了滚,鬆了一口气后摇摇头:“我没事。” 李婉柔確认他没事后,才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调侃道:“你竟然还会打架啊?” 李婉柔从走廊看见他挥拳的那一幕时,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真是让人意外至极。 不过也正常,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像乔辰这种疼爱妹妹的大哥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辰对上她调侃的眼神下意识的躲避,没说话,脸却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郑斌坐在地上,屁股拔凉,浑身都疼,再看见始作俑者在那旁若无人的聊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气的不行。 “喂!跟你说话,你聋了啊?” 郑斌自从去了革委会,那可是他们这的一霸了,谁看见不都得点头哈腰的,这会当然受不了这种轻视了。 李婉柔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转头垂眸看向他,俯身凑过去,一句话没说,但是郑斌嘴里那些不乾不净的嘟囔瞬间收回到喉咙里。 李婉柔见状嘴角的弧度更向上了一点,语气平淡:“说啊!哑巴了?” 郑斌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眼神,虽然她只是个女人,但是郑斌这会心里隱隱有种预感,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在市井混多了的人,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他的直觉会更直观的告诉自己,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像李婉柔这种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敌人鲜血的人,哪怕她是笑著的,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味道也和寻常人不同的。 这种平淡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是你瞪大的眼睛,怒喊的声音能营造出来的。 郑斌在她的注视下,感觉他甚至不是一个活人,是一株卑贱的小草,又或者是一朵隨手可采的小花,反正不是一条人命。 郑斌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躲,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一动,自己直接撞在墙上,后面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他这个动作急躁又滑稽,短短一瞬,就卸了刚才进屋时的猖狂和霸道。 李婉柔见这种眼神见多了,一点也不意外,丹凤眼一挑:“聊天是吧?来,跟我聊聊,我最喜欢聊天了。” 说罢,拽著郑斌肩膀上的衣服把人薅起来,拖著人往外走。 郑斌自己都不怎么自己就站起来,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郑斌站定刚要说话,李婉柔抬腿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紧接著自己也走出去,回手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屋內只能听见嗷嗷两声惨叫,然后砰砰两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乔辰的眼皮子也隨著这惨叫声跳了两下,他揉揉额角,转头看向李行深:“行深,你坐一会吧。” 李行深本来靠墙站著正在愣神,听见乔辰的声音这才惊醒过来,刚要往凳子处走,腿就一软。 还好乔辰站得近,一把扶住了他,否则这一下就是推后拜了个晚年了。 乔辰见状乾脆直接把人扶到了凳子上坐好,低头见看见他的鞋,眼睛被扎的生疼,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等到屋里没有了可恶的郑斌后,气氛却更为凝滯了。 乔秀还在床脚那蜷成一团,李行深在凳子上低头坐著,像个雕塑,曾经情深意篤的夫妻俩,从进门一个对视都没有,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乔辰想说点什么,又难以说出口。 从前他只是想像中,下乡的日子肯定很苦,现在实际看见,才知道,这种苦绝不仅仅只在身体上,更多的竟然是在心里,在灵魂上,烙下一道又一道的耻辱印跡。 而现在的他,说再多的话,都只会显得站著说话不腰疼。 屋內人,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突逢巨变,分隔已久,再相见竟是相顾无言,寂静难耐。 这么一直呆坐著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乔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姐,姐夫,你们都没吃饭呢吧?这也到点了,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吧!” 李行深抬起头,摇著脑袋,一脸的不好意思,说:“不···不用了···我···我还得回村里呢。” 李行深这次是被郑斌强行带到城里的,他知道郑斌的意思,就是要羞辱他,他恨!他恨不得跟他同归於尽!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的了夺妻之恨! 但是他没办法,他的父亲,母亲,弟弟,都在郑斌的手里,他除了是丈夫,还是人子。 他只能忍,忍成个乌龟王八蛋,这操蛋的世界为什么不毁灭了呢?那对於他来说是多么好的解脱啊! 乔冉看著姐夫那个样子,说是骨瘦如柴一点也不为过,心里也跟著难过,劝道:“我马上就去,一会就回来,不差这么一会吧?” 说罢,乔冉就要出门。 李行深更是著急,站起身也要往外跑:“不用不用,我一点都不饿。” 说话间,肚子咕嚕咕嚕尖叫了好几声,和他那句话对比起来既滑稽又心酸。 李行深刚要开门,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他险些扑到地上,李婉柔侧身一拽,把人又拽了回来。 等他站定后,鬆开了手,把手里的网兜衝著乔辰递了过去:“你们都没吃饭呢吧?我刚才去食堂买的,先垫吧一口吧。” 乔辰抬手接了过来。 李行深闻著肉包子的味道,嘴里不住的分泌出来唾液,喉结也跟著不自觉的滚动,但还是不肯留,又说了一遍:“我先回村了,你们吃。” 第228章 我讲究吧 李婉柔斜睨了他一眼,挑眉问道:“你得跟那个郑斌一起回村吧?” 李行深垂眸点点头,这是郑斌都怕的人,他更招惹不起。 “那你先坐下吃饭吧,一时半会走不了,他在门诊上药呢。”李婉柔一脸平淡的说道。 李行深的眼睛瞬间睁大,那双棕色的瞳孔看向李婉柔的时候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乔辰看向李婉柔问:“你这么动手,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李婉柔一听乔辰跟她说话,笑眯眯的凑了过去,顺杆接话:“没有啊,我管杀还管埋,讲究吧?” 一听这话,乔辰的肉包子差不点没卡嗓子眼里,瞪著一双眼睛看向她。 李婉柔疑惑的歪头问道:“咋啦?” 乔辰看著她疑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低头吃饭,这姑娘,本就不该按一般的想法来揣测。 李婉柔看著他浅笑的样子,脸上平静,心里兵荒马乱的寻思,他这样子应该是不生气了吧?应该是的! 李婉柔越想越开心,人懒懒散散的靠在凳子上,二郎腿一搭一搭的翘著,一派悠閒又自在的模样。 乔冉在旁边看著她,心痒的问道:“婉柔,你真的好厉害啊,有空的时候能教教我吗?” 乔冉问话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期待。 李婉柔眸光一闪,脸上的笑更深了一点:“你还用我教?你家那位可比我厉害。” 在外边,李婉柔未叫称呼。 乔冉摇摇头:“他不行,他的方法不適合我。” 况野一向走刚猛路线,他的力量到那了,所以能用那种方法,但是乔冉没有力量,按他的练也白练。 但是乔冉刚才看见了,李婉柔手腕纤细,可是拎起一个壮年男人却十分轻鬆,显得更是个好老师。 李婉柔低头忍不住的笑,满脑子都是那句他不行,李婉柔怀疑如果况野此刻在这,脸已经能黑成炭了。 乔辰听的一头黑线,回头看向乔冉,没好气的说道:“天天就想著打架啊?” 乔冉还没说话呢,李婉柔在旁边疑惑问了一句:“打架怎么啦?” 没等乔辰说话,又紧接著跟了一句:“我从小就天天打架。” 那时候她父母还都在,天天给她这个比小子还要淘的小姑娘到处擦屁股道歉,心累的时候李母拍著她的头,吐槽就不该给你起这个名,果然往反方向跑偏了。 李父那么一个在外凶悍的男人,对待女儿却有著意外的耐心,总是哄著媳妇说,没事,等她长大了就送到军营锻炼,自家闺女就是个当兵的料。 不哭苦,不喊疼,不服输,可不是天生的军人嘛! 那时候谁也没想过,一次战爭竟一次性带走了她的双亲,后来他们的女儿果然当上了一名作战军人,並且还很优秀。 李婉柔说完嘆了一口气,笑容里带了一点苦涩,乔辰旁观看著,话里带了哄人的意味:“所以你现在很厉害。” 李婉柔情绪来的快,好的也快,抬抬下巴:“当然!” 乔冉撇撇嘴,得,妹妹就是训,心上人就是夸,她不吃醋,一点都不吃! 几个人都吃饱饭后,乔辰又看了乔秀和李行深一眼,心里有话,但是又不好说出口。 李婉柔看出了他的意思,她自然不会看著乔辰为难,直接说道:“刚才那个郑斌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当事人没说话,乔冉和乔辰哪怕是亲生兄妹也不能越过他们说这种事。 李婉柔接著说道:“我们这边,跟新南那边不太一样,这边没有实行军管,部队和地方各成一体,所以革委会的权利也是空前的大。” 所以这也就是况野找人照顾,但是人家也只能向下说一声,这种照顾啊,一层一层说下去早就变了味道了。 但也没办法,毕竟不在一个管辖位置,况野就算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么长。 李婉柔正常確实不愿意管这些破事,但这是乔辰的妹妹,那就另当別论了。 “我会查好,或者把他换掉,或者什么办法,你们放心的回去吧。”李婉柔应了这件事。 乔辰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感谢太过单薄,这份恩情太重,说不用,又实在说不出口。 “我·····”这么一番心理活动下来,乔辰觉得说什么都只会显得自己虚偽。 “你什么都不要想。”李婉柔根本就没让他继续往下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他內心的纠结。 “又不是什么大事,別多想。” 乔辰不得不承认,李婉柔的洒脱和坦然,让他的心理负担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这一刻发现,她能走到今天,绝不仅仅只因为能力,更因为她的心態,好像一个光源体,只要在她身边,再大的事都不算事了。 “那你们聊吧,我先回部队了,晚上我让勤务兵过来带你们去招待所。”李婉柔適时告別,给这久別重逢的兄妹一些空间。 “对了,你想待在这也可以,郑斌那边不敢说什么的,放心。”李婉柔接著跟李行深说道。 说完,也没给乔辰拒绝的机会,转身挥挥手就走了,那背影瀟洒又坚韧,阳光斜斜的打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乔辰几乎是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急忙顿住了脚,心里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李行深站在他旁边,眼神扫过他,自嘲的笑了两声,佝僂著背朝內走去。 门彻底关好后,乔冉走到床脚,半抱著乔秀,柔声安抚道:“姐,你先起来躺好好不好,屋里就我们几个,你別怕。” 乔秀怯生生的抬起头,一张脸因为长时间窝著,喘不上来气捂的通红,她环顾四周,確实没人了,才小心翼翼的扶著乔冉的手起了身。 等到躺在床上后,看见旁边坐著的李行深,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了下来。 李行深只呆呆的看著,一言不发。 乔辰站在床边,双眼直勾勾的看向窗外,拳头在身后攥的很紧,青筋暴起。 乔冉嘆了一口气,去水房打了水,回头给乔秀仔仔细细的擦了脸和脖子,又擦了擦她的手,曾经那双插花写字的手,这会却连指甲里的污垢都很难洗净了。 第229章 我就是一个废物 在乔冉忙碌的过程中,乔辰终於调整好了状態,他转头看著呆坐著的李行深说:“行深,我们出去聊聊吧。” 乔冉察觉到乔秀的手僵了一瞬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行深倒是还算坦然,他用消瘦的手掌撑著椅背站了起来,隨著乔辰去了外边。 两个男人面朝窗外站著,身高相当,只从背影看去,哪怕是陌生路人,亦能看出个中境遇的不同。 “秀秀到底是怎么回事?”乔辰没忍住直接问出了口。 面对已经癲狂的妹妹,哪怕他再担心,也不敢多问一句,现在面对妹夫,有些话就很好问出口了。 李行深推了推已经碎裂的眼睛,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外边,眼神淡漠又悲伤:“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李行深眼神微动,反问了一句。 乔辰转身,一把薅住了李行深的衣领,压著声音怒问道:“那你在干什么?你是他男人啊!要不是,我妹妹根本不用来这受苦!” 李行深无所谓的被他拽著,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听见他的话,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別人,还是在笑自己。 “我?我算什么男人?我就是一个废物!”说完哈哈笑出了声,笑里带著藏不住的自嘲。 乔辰不忍看他那副样子,下意识的鬆开了手,转头像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情绪在內心不停翻涌,那熟悉的无力感蔓延全身。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啊?他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刚到这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缺吃少穿,后来才发现,这种想法真他妈的天真!”李行深突然有了几分倾诉的欲望。 “缺吃少穿,不分昼夜的上工,已经是最轻鬆的事了。” “和那些打在灵魂上的鞭伤,无穷无尽的羞辱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们是人,又不是人,如果说註定要承受这些非人的待遇,又为什么要让我们有人的羞耻心呢?让我们是一株草,一棵树不好吗?” “你知道我做的最好的美梦是什么吗?” 乔辰看著李行深,没说话。 好在李行深好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眼神没有焦距,像是活在人间,又像是已然见过地狱。 “是死亡,是再也不用睁开眼睛去面对这操蛋的世界了。” 乔辰站在原地,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压上了上千块石头,那些指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眾生皆苦,李行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就算是他自己,不也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妹妹被带走,被抓起来,被下放。 他和李行深谁比谁又好到哪去? 他能有今天这样的安稳日子,不也全是託了妹夫的护庇。 “你比我命好,也比我聪明。”李行深笑完后,看著乔辰认真的说道。 他从前一直觉得这位乔家大少隨波逐流,见风使舵,没有一点读书人该有的风骨。 那时候的他未曾想过,什么样的骨头都会被打断,打碎,重造,甚至还会牵连家里人。 他现在是想活活不下去,想死死不了,人生怎么就会走到这样的绝境呢? 乔辰被这像夸又不是夸,似贬又不是贬的话怔住了片刻,转头看向窗外,世界那么大,又那么小。 “我没那个能力去改变世界,所以我只能修正自己。”乔辰的脸上带著几分淡笑。 风骨谁又没有呢? 当饭吃吗?顶饿用吗?不!在自己什么也不是的时候,那只会是连累自己,连累家人的祸端。 李行深努力的站直,想笑一下,却发现连嘴角都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转过身去,无言的结束了这场谈话。 乔辰也不再多说,他来这只是为了看妹妹,寻求能帮助妹妹的机会的,而不是过来指点江山的。 未经他人苦,何必去评判他人。 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谁先动的,都回了屋里。 乔冉坐在床边,往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很好,没有伤,也没打仗。 中途护士过去换了一次药,屋內又恢復了那异常的平静。 稍晚一点的时候,郑斌竟然又回来了一趟,乔秀依旧往旁边躲去,就连李行深都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要不是已经在墙角了,估计还能躲的更远一点。 郑斌这次倒是很客气,人站的远远的,和刚才的態度简直天壤之別,点头哈腰的跟李行深说:“你就在这照顾病人吧,先不著急回村。” 说完竟然还衝著几个人笑了几声,才出了屋。 李行深有点没反应过来,半搭著眼皮,眼睛在下面明明暗暗的闪烁了几下。 夜色降临的时候,李婉柔在门外敲了敲门,李行深被敲门声嚇了一跳,慌忙看过去后才鬆了一口气。 “你们先去招待所休息吧,秀秀我能照顾。”李行深率先说道。 乔秀现在情绪也好了很多,跟著点头。 乔冉和乔辰见状,又嘱咐了几句,才带著行李出了门。 “婉柔,真是麻烦你了。”乔冉不好意思的说道。 来这之后,人家又接又送又帮忙的,乔冉本就是不愿意麻烦別人的性子,这会真是感觉浑身上下都透著欠人情的味道了。 李婉柔给护士让了一下路,嘴里回道:“这都小事,嫂子別放在心上。” 乔辰在旁边听著眉心一跳,她叫冉冉嫂子,这都什么辈分啊。 “嫂子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的话,把你哥借我一会唄,我说几句话。”李婉柔一脸坦然的说道。 乔辰脸一下子红了,乔冉也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哦哦两声:“可以可以,一直借你都行。” 李婉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扫著乔辰,眼见著乔辰的耳朵都红透了,一时手痒想摸一下,但是怕惹人生气,只能忍住了。 乔辰被两个姑娘接二连三的逗,又羞又气,又有丝丝缕缕的甜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乔冉当然说到做到了,到招待所就一头扎进了房间里,再也不见身影。 乔辰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手里拿著钥匙,心里纠结一片,连手指都染上了红意。 李婉柔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没长骨头一样,调侃道:“乔大夫绣花呢?” 第230章 你想当我家属吗 她声音里明晃晃的笑意,乔辰哪怕是背对著她的,听的也十分清楚。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的转过头去,刚要说话,就对上了她那双丹凤眼,眸光清亮瀲灩,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一身利落军装,短髮,长腿细腰,懒洋洋的姿態,反倒显得她野性和性感並存,让人见之便难以忘怀。 “你···”乔辰说出一个字就顿住了。 他想问她为什么匆匆离开,连个告別的话都没有? 难道之前只是在逗他? 可是他没有质问的资格。 乔辰的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跳个不停,得不到个安稳。 “我?我怎么了?”李婉柔歪头问道。 好像是真的疑惑,又像是在故意逗人。 乔辰也不知道怎么的,委屈又气恼的情绪一下子就升了起来,说了一句你没事,转身就要开门进屋。 甩掉这无用的该死情绪。 乔辰拿著钥匙正要往钥匙孔里插,斜著伸过来一只手,不似普通姑娘的细腻白皙,蜜色,骨节分明,还带著几处陈年的伤疤。 李婉柔攥住了他的手,没敢用力。 “生气了?” 乔辰头依然低著,哼出一声没有。 李婉柔笑了一声,两人这会离的很近,她这一声笑,鼻音几乎擦著乔辰的耳边而过,乔辰呼吸乱了几拍。 “上次任务来的急,又是保密任务,你又不是我家属,我不好跟你说,你別生气。”她一口气的说完了。 乔辰闻言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问道:“那你没受伤吧?” 李婉柔无所谓的耸耸肩:“哪能次次受伤?” 乔辰眼镜后的双眼眯了眯:“真的吗?” 李婉柔訕笑一声:“就擦破点皮,真没事。” 乔辰由记得两人初相识的时候,那么大一个口子,几乎要形成贯穿伤了,这位大小姐也说的是擦破点皮。 他没好气的吐槽:“你是不是多重的伤都说是擦破点皮?” 李婉柔凑近一点去看他的眼睛,嘴角眉梢都掛著笑:“你这么担心我啊?是要给我做家属吗?” 乔辰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凑到面前的这双丹凤眼。 李婉柔嘴角一勾,故意逗人,鬆开手,转身就走:“既然不想,那就算了吧。” 乔辰眼见著人走,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胳膊:“不是,我·····” 平日里还算善谈的男人这会变得笨嘴拙舌的,你你你我我我个不停。 李婉柔回头很快,好像故意在等著某人一样,笑眯眯的一张脸反问道:“那你就是想了?” 乔辰站定身子,鬆开了手,深吸一口气,郑重而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成分不好,自顾不暇,过去我从前没有过想结婚的想法,直到遇见了你,只要你愿意,我会努力做好这个家属。” 李婉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懵了几秒,然后嘴角不自觉的向上,逐渐越笑越大。 乔辰看著她,也跟著笑了起来。 “好啊。”李婉柔的回答没有那么多字,但態度足够郑重。 两个人倚墙站著,一高一矮,眼神对视再分开,再对视,视线相连处像带著胶水一般,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 过了一会,李婉柔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你妹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辰嘆了一口气:“那个郑斌,他···他····” 话说到这,乔辰还是说不出口,他理解不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畜生。 人和人之间说话,有的时候不需要把什么都说明白的,李婉柔拍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都明白了。 李婉柔这会脸上也带著几分凛冽的冷意:“欺负妇孺的人算不上个人,我会找人查清的,该付出的代价不会让他逃过去的。” 乔辰顿了顿,说不清內心的感受,艰难的问道:“你是因为我才····” 李婉柔直接截住了他的话:“我是因为你知道的,但就算没有你,遇见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使命,绝不包括这种人民的蛀虫。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好不好?我还是个女人,我忍不了这种事的。 革委会的人多著呢,少他一个畜生不少,多他一个畜生正多。” 乔辰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李婉柔鬆了一口气,嘆息道:“心情好点了?从你和嫂子出医院,两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嫂子我是管不了,留著回去让况副师长哄吧。我啊,就只能管管你了。” 乔辰那颗从白天起就晦涩难安的心,被暖意一点一点的包裹住。 从家里出事,父母死后,心里第一次升腾起一个词,幸运。 好像过去的崎嶇坎坷,都是为了今天眼前的这个姑娘。 姑娘这会倒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想法。 李婉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人把屋里推,边走边说:“好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別总皱巴巴的,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睡觉!” 说罢就把人推进了屋,挥挥手从外边直接把门关上了。 乔辰愣愣的站在屋里,听著外边的脚步声渐远,低头失笑出声。 应该去洗漱,应该去睡觉,可是身体比理智更加诚实,他快步走到窗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楼下,直到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出,上车,驶离。 再回头,刚才明亮的灯光,好像都昏暗了几分。 安静都针落可闻的屋子里,乔辰的心跳声剧烈又失了频率,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心早已沦陷。 始於心跳,终於死亡。 两兄妹隔著两间屋子睡了一晚,说是睡觉,第二天都是顶著一对黑眼圈出门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谁也別说谁了。 如果要是平时,乔冉可能还会调侃一下大哥,但是现在真的是没心情了。 乔辰对於乔秀的遭遇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心疼,乔冉除了心疼,还多了几分对於同是女性的感同身受的怜惜。 两个人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三斤苹果,两包桃酥,还有一只鸡,乔冉准备去食堂借用一下锅,燉鸡汤给乔秀补补身子。 第231章 只想鼓掌 买好东西,刚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听见里面慌张而又忙乱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喊,有人跳楼啦! 乔冉和乔辰对视一眼,眼底皆有慌张,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两个人不敢耽搁,一言不发,匆匆往病房跑去。 乔冉只觉得自己心臟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只想著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两个人终於跑到了病房,病房里面挤了一堆人,有大夫,护士,公安,甚至门口还站著一堆看热闹的人。 乔冉看著坐在窗台上的乔秀,心放下了,又提上来了。 乔辰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进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呆坐著的乔秀,小心翼翼的说道:“秀秀,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別嚇大哥,先下来好不好?” 乔秀听见乔辰的声音眼睛眨了眨,慢慢的转过头来看著乔辰,笑著喊了一声大哥。 乔辰被这一声大哥喊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刚要继续劝说,旁边站著的老太太疑惑的喊了一声:“乔家老大?” 乔辰顺著声音看了过去,老太太穿著一身破衣服,衣角处露著好几个大洞,颧骨高高的,脸颊一点肉都没有,显出了几分刻薄劲。 “李伯母?”乔辰这才把这人和过去养尊处优的李家太太对上號。 齐锦华这会也確定了这还真是乔家老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精神又体面,和自家完全不一样。 齐锦华眼神闪过了几分嫉恨,人往往不会对陌生人的境遇有什么情绪,但是对於自己身边人的感受就会很强烈。 尤其是自家过的不好,而对方过的好的情况下。 “乔家老大,正好你来了,你可赶紧劝劝你这个妹妹吧,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这是干什么啊? 长兄如父,也就该由你好好教教了。”齐锦华眼神瞟著乔秀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行深在旁边拽了一下他妈的胳膊,小声喊了一下妈。 齐锦华抬起眼皮子,白了他一眼,胳膊一耸搭,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了。 乔冉眼瞧著齐锦华一说话,乔秀握著窗欞的手更紧了几分,眉头紧紧的皱著,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 她没好气的转头说道:“李家老太太,你能不能先別刺激我姐了。” 齐锦华这会才注意到乔辰身边的姑娘,眯著眼睛看过去,唇红齿白,眉宇间和乔秀有五六分相似,判断出这就是乔家三女儿。 乔冉一直都是不爱交际的性子,齐锦华对她印象不深。 后来听见嫁了个军官,连婚礼都没办,她还私底下和旁人嘲讽过,无父无母就是不行,办事没个章程。 哪曾想一朝事变,昔日让人啼笑皆非的选择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齐锦华心里不忿,但是到底也是有几分忌惮乔冉,小声嘟囔著:“你姐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了,还怕人说?” 乔秀闻言身子一抖,闭了闭眼,又不舍的想最后看一眼大哥和小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就看见自家那个跟別人吵嘴都会哭的小妹,像一只被激怒的猫咪一样冲了过去,乔秀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瞧著这一幕。 乔冉衝过去,拽著齐锦华的衣领喊道:“你说什么!” 齐锦华被她嚇了一跳,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突然变了个画风,换谁都得適应一会。 “你姐她怀了別人的孩子,你们不知道吗?”齐锦华反问道。 没等乔冉有反应,李行深就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妈,好像他妈这么当眾说出来,对他的影响反而更大一样。 齐锦华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曾经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对她来说,是让她日子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 “你喊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还想要瞒我?” “我告诉你们!我绝对不接受!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不配是我们齐家的儿媳妇!” 乔辰一边担心的看著乔秀的情况,一边死死的盯著齐锦华,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戾。 乔冉深呼吸喘了两口气,鬆开她的衣领,齐锦华哼了一声,抬手刚要整理衣服。 啪啪两个耳光呼在了她的脸上,刺痛感传来,齐锦华才反应过来。 她像个木头人似的,怔怔的抬起头,怀疑自己在梦里,否则这么一个小辈是从哪来的胆子敢打她的? 乔冉两只手互相拍了两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睛直视齐锦华,视线相交冷笑著挑了挑眉。 齐锦华顶著两个巴掌印抬起手,一脸不可思议的指著乔冉,嘴张张合合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李行深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扶住他妈,指责道:“二妹,你怎么能打我妈呢?!” 乔冉冷笑一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抬手一嘴巴子打在李行深脸上:“好啊,那就打你好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孝子!” 李行深愣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齐锦华终於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痛感极大的刺激到了她那敏感的自尊,她嗷的一下衝过来,喊道:“好啊!你竟敢打我!我非得替你爸你妈教育教育你!” 她穿著破衣服,挥舞著胳膊,像一只大扑棱蛾子,气势汹汹的衝过来。 嚇的乔秀都险些从窗台上爬下来替妹妹挨这一下子。 没想到还没等她扑过来,乔冉抬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大扑棱蛾子扑哧一下向后跌去。 李行深在后面接著,险些把自己的骨头架子压碎了。 乔秀:“······” 乔辰:“······” 怎么办?只想鼓掌! 齐锦华跌在儿子怀里,眼睛眨巴眨巴,没明白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自己此刻不是应该已经把她那张漂亮的麵皮撕破了吗? 为何跌倒的是自己呢? 就连李行深都百思不得其解,据他对这个小姨子的了解,就是个不食人间烟花的人间富贵花啊! 这算什么,说是食人花也不为过了吧? 他甚至感觉把这样的小姨子带回村里,都会成为一霸吧? 只有乔冉不满意看看自己的手和脚,不行啊,力道还是不够,要是况野的话,这会这母子俩应该在隔壁啊! 第232章 哥要你 乔冉脸上带笑,眼底不含一丝笑意,向著两人走了过去。 她走一步,两人退后一步,她走一步,两人又退后一步。 齐锦华拉著旁边的穿著制服看戏的公安喊道:“公安同志,我们报警!我们报警!” 公安:看戏中,莫挨老子! 公安一把自己的袖子拽了回来,老太太动手动脚的,干什么玩意呢! “报什么警?说说你们为什么把儿媳妇逼的要跳楼吗?”公安斜睨著她问道。 公安一年到头能处理多少纠纷事件呢,奇葩的,变態的,见的那是一堆一堆的,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个七八来。 “不是不是,公安同志,她动手打人!打我了!”齐锦华指著乔冉怒斥道。 乔冉双手一抬,举在脑袋两侧,一脸无辜的说道:“公安同志,我可什么都没干!” 公安:“·····” 我看你是拿我当瞎子! 齐锦华跳著脚,指著乔冉骂道:“就是你!你竟然敢打人!公安同志,把她抓起来!去游街!让她接受教育!” 齐锦华越说越大声,越说越亢奋,好像已经看见乔冉游街的盛况了。 她自己淋雨了,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伞都撕坏,大家一起淋雨才好呢! 乔秀一听这话,手忙脚乱的从窗台上爬了下来,人就要往地上跪,嘴里求饶:“公安同志,这跟我妹妹没关係,都是我的错,你把我抓起来吧!別抓我妹妹!” 乔辰在一旁扶著她要起来,乔秀挣扎著继续往下跪。 乔冉怔怔的回头看她,眼睛渐渐起了水雾,人定在原地,一步都动弹不得。 乔冉穿越过来,哪怕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在情感部分,也很难做到完全共情。 她刚才的生气,绝大部分是源於对一个受伤女性的怜惜,直到此时此刻,亲情纽带终於彻底连接。 这是她姐姐,能为了她不受伤,而放弃寻死的姐姐。 公安同志也被她这个样子嚇了一跳,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摆手说道:“快起来!你先起来!好好说话。” 乔秀这才不挣扎,让乔辰扶了起来。 在场除了李家人可能都不明白她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有她自己知道,下放那是如同地狱一般的日子。 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又怎么会忍心再把妹妹带进来呢! 哪怕明知道妹妹有位高权重的妹夫护著,但她还是关心则乱的跪了下来,她的膝盖不值钱,从下放起已经不知道跪了多少次了。 齐锦华看著乔秀从窗台上下来了,反倒十分不愿意。 看著乔秀的样子,一脸刻薄的指责:“你就是装相是吧,分明就不想死,你装什么啊!” 乔秀苦笑一声,刚要动作,乔辰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妹妹,眼睛转而瞪著齐锦华,怒斥道:“我妹妹怎么样,用不著你来评价!” 齐锦华被小辈扇了耳光,又被当眾顶撞,气急败坏的喊道:“那就让她滚出我们李家!” 李行深瞪大眼睛,大喊一声妈,示意制止。 齐锦华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只恶狠狠的盯著乔秀。 乔秀苦笑出声,转头看向乔辰恳求道:“哥,你放开我吧,李家已经不要我了,我····” “哥要你!” 乔辰大喊出声,对上乔秀那张苦涩的脸,轻声劝道:“爸妈不在了,但是哥哥还在,妹妹也在,乔家就在!你记住,你姓乔,不姓李! 他李家不要你!你就回家!你永远都是我乔家的姑娘,日后也是我乔家的姑奶奶!” 乔秀急促的喘了两口气,不停的呼吸著,眼泪顺著眼眶大颗大颗的喷涌而出,站都站不住了。 只能握著乔辰的衣袖,低低的喊了几声哥,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道尽了所有的委屈。 乔冉不忍再看,微微转头看见齐锦华一脸的不忿,李行深一脸的不可思议。 齐锦华见不得这副兄妹情深的样子,插著腰哼了一声:“你们可想好了,我们李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乔辰和乔冉哪怕再有不愿意,这种事上不会替乔秀做决定,这个决定只能她自己去做。 乔秀抬起头,眼神先看向李行深,李行深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先移开了视线,乔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那张刻薄脸:“想好了,好不好进无所谓,好出就行。” 齐锦华早就习惯了这个儿媳妇言听计从的模样,这会被她这话险些气晕过去。 李行深又转过了视线,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苦涩的说道:“秀秀,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吧。” 乔冉冷笑出声,没说话,乔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然的摇摇头:“你我之间,没必要说这个话了。” 情深意重的时候谈感情才有必要。 李行深这会顾不上扶著齐锦华了,整个人像受了什么大刺激一样,后退几步。 结果发现,齐锦华站的还是那么稳,根本不知道刚才是谁扶著谁。 齐锦华眸光一闪,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的喊道:“是你有错在先,离婚你得给我们赔偿!” 旁边站著的公安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了她,乖乖,奇葩年年有,这个最奇葩啊! 乔冉更是震惊,伸手一把拍掉了她的手:“我给你两个巴掌你要不要啊?怎么的,家里落魄了你就脸都不要了吗? 要不是你儿子说错话,做错事,又怎么会牵连到我姐! 我没跟你们算帐就不错了,我告诉你老虔婆,你再敢欺负我姐,我绝不会放过你!” 齐锦华被她这样嚇到了,色厉內荏的梗著脖子喊道:“你要怎么样?你还敢打我不成?” 乔冉看著她脸上的手印,嘴角一勾,一只手拽著她的头髮,另一只手抡圆了胳膊,啪啪啪的开始扇。 旁边的公安先是誒誒两声,又轻飘飘的说了两句別打了,別打了啊,不过人站的稳稳的,一点都没伸手拉。 最后还是乔冉打累了,自己手心都红肿了,才停了下来。 转头衝著公安自首:“公安同志,我错了,她嘴太欠,我没忍住。” 公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半天没能说出来话。 他能说什么,打人是她,自首的也是她,一副我错了但我有道理的模样。 而且他旁观这么听著,不得不说,这老太太嘴確实是欠! 第233章 进公安局 齐锦华脸肿的跟塞了个核桃似的,张嘴想骂人,可是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瞪著乔冉。 乔冉也拿眼珠子瞟她,只觉得身心都爽快极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以暴制暴是真他娘的爽。 公安眼瞧著两方闹的跟乌眼鸡似的,外边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先挥著手把人群都给散开了,一股脑的把人都带回了公安局。 齐锦华脸肿的高高的,叉著腰,衝著乔冉气哼哼的喷气,一不小心喷出个大大的鼻涕泡。 乔冉没忍住,低头无声的笑了出来。 齐锦华抬手使劲的抹了下去,要不是顾及公安在场,可能这会早就衝上去跟她同归於尽了。 乔辰看著齐锦华的眼神,乾脆站在了乔冉身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下齐锦华想瞪乔冉,只能跳著脚去瞪人了。 李行深这会也算是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了,看著他妈的惨状,心里对乔家升起了几分怨恨。 他妈再怎么过分,那也是他妈,也算是她们的长辈。 长辈说几句怎么了?不愿意听可以不听啊,怎么就能动手打人呢? “大哥!” 李行深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怒斥道:“你们这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我妈再怎么说也是个长辈!” 乔辰斜睨了李行深一眼,幽幽问道:“李行深,你!你们家平日里就是这么待我妹妹的?” 李行深对上他的眼神,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在说打人的事呢!你不要转移话题!”李行深试图用声音来找回底气。 乔辰冷笑一声:“那就等公安同志处理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 到了公安局,乔辰和乔秀在外边等著,其他人依次进询问室做笔录。 乔秀坐立难安的坐在长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询问室的方向,焦急的问道:“哥,冉冉不会有事吧?” 乔辰心里也打鼓,但是这会只能安慰乔秀:“放心,不会有事的。” 话是那么说,但是乔秀的紧张感一点都没少,这会就连身体上的不適都感觉不到了,要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了小妹,那她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就在乔辰都要坐不住的时候,外边传来车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 乔辰回头一看,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李婉柔,到了! 李婉柔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衝著乔辰这边走了过来,站定后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乔辰:“打架了?” 乔辰眼皮一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婉柔的话里看著几分雀跃呢? 他摇摇头,晃掉那不该有的错觉,急切的说道:“不是我!是冉冉,她现在在询问室呢。” 李婉柔挑眉笑了出来,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再次確认道:“你说,嫂子?打架了?跟谁啊?” 乔辰有些艰难的开口:“那李家老太太。” 说罢,又怕李婉柔不知道那是谁,继续解释道:“就我二妹她婆婆。” 李婉柔眼神扫过一旁同样焦急的乔秀,点了点头。 乔秀也忙跟著解释:“是我那婆婆,说话特別难听,不···不是我妹妹的错。” 说话间,李行深已经从询问室里出来了。 “行,没事,我去看看,你们先在这坐著吧。”李婉柔交代完站起身往办公区去了。 李行深低眉顺眼的走了过来,余光瞟了一眼刚离开的李婉柔,想了又想,最后跟两个人隔著两个凳子的位置坐了下去。 乔秀看见他出来了,但是这会根本没有心情关注他。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在日復一日的艰苦劳作中,在婆婆指桑骂槐的怒骂中,甚至在郑斌第一次对她动手时,李行深那后退的脚步中,早就已经变了形,失了色。 离婚那两个字一说出口,没有伤心,没有难过,只有扑面而来的解脱和轻鬆。 李行深只坐在原地,佝僂著背,低头看向地面,没有刚才的无力指责,也没有了气愤,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李婉柔那边走过去,直接找到办案的公安,自古军警不分家,现在的公安局长还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呢。 更何况李婉柔的这张脸辨识度极高,整个军区也就这么一个女战斗团团长。 公安自然也是认识她的,急忙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李团长。 李婉柔笑著拍著他的肩,把人又按了回去,嘴上提醒:“李副团长。” 一边说话,一边拉过来个凳子自己也跟著坐下了。 “找你问一下刚才的案子,怎么样?处理完了吗?”李婉柔態度自然的问道。 但是公安却后背挺直,不敢鬆懈,虽然他不认识李婉柔,但是他明白,在男人堆里混出来的女人,想到达什么位置,那一定要比同级別的男人优秀才能得到这个位置。 她这个年纪,做到副团长,那能是一般角色吗? 公安抬眼观察著她的神色,发现半分都看不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说道:“当时我是在现场,要是论动手,那確实是那小姑娘先动手的。” 公安说到这,顿了一下,给领导一个气口。 李婉柔笑了一下,人往后一靠,不经意的说道:“那总有个原因吧?大街上那么多人,她怎么不打別人呢?” 公安眼前一亮,明白李婉柔的意思,这话就好说了。 “可不嘛!当时啊,这老太太儿媳妇想自杀,老太太还在旁边一直刺激她,那是人家亲姐姐啊,哪个当妹妹的能忍下这口气啊!要我说啊,这事啊,双方都有错,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家里事,应该以调节为主。” “那就听你安排。”李婉柔笑著站起身往外走,公安追在后面送了几步。 最后调解结果,各有不对,看在齐锦华那张红肿的大脸份上,乔冉赔偿十块钱营养费,这事就算了了。 齐锦华不愿意,哪怕不能说话,还嗷嗷的哭鬼狼嚎要把乔冉送进去。 公安也是人,人难免心就是偏的,听了老太太那么多难听的话,再加上上面的交代,这会是半点耐心都没了。 第234章 吶!赔你十块 公安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怒吼道:“这是公安局!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再鬼哭狼嚎的,今晚就在这待著!” 齐锦华也就是个窝里横,一听这话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赶紧往李行深身后躲。 很害怕人家把人抓进去。 李行深被他妈险些拽了个趔趄,他討好的看向公安,求饶道:“公安同志,您別生气,我妈她,她就是岁数大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公安看著他也没什么好语气,说到底,这才是这破事的罪魁祸首。 一个男人,家里这边事都处理不好,闹到外边来,还险些害他招了领导的眼。 “知道岁数大,就好好在家待著。”公安没好气的继续喷道。 李行深没想到公安是这个反应,不自觉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懂他的话外音。 他妈这么大岁数的人被打了,甭管是什么原因,都应该是对方的不对啊! 怎么能像公安说的,两人都有错误呢? 李行深心里不甘,但是终究是被磨平了稜角和脾气,只能訕訕笑著应了对方的话。 那可是公安啊,他们家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绝对不能雪上加霜了。 乔冉倒是痛痛快快的拿出了十块钱,这十块钱她拿的是心甘情愿,甚至感觉如果再拿十块,还可以扇那些嘴巴子也是可以的。 花钱买痛快,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体验纯消费的快乐呢! 李行深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十块钱,呼吸急促,明知道该抬手接,但是那只手像是灌了铅似的,怎么也伸不出来。 多可笑啊,那些被扔在地面用脚碾过的馒头,他尚且能捡起来吃呢。 可是这会伸到面前的十块钱,他却屈辱的不想抬手。 乔辰在旁边看不下去,拿起钱,直接塞到了李行深兜里,拍著他的肩膀说道:“你们李家和我们乔家从此以后,再无关係。” 李行深抬头,眼神向乔秀看去,乔辰直接站在乔秀面前,至亲夫妻,一瞬间相隔宛如天堑。 处理好了,也没人想在公安局这种地方长待,几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刚走出大门,门口站著几个青年男人,穿著衬衫戴著红袖標。 其中一个看著像打头的,看见有人出来后,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李行深和齐锦华直接顿住了脚步,手足无措的站著,细看手和脚几乎都在发抖。 哪怕面对公安,都可以好好说话,但是这些戴著红袖標的红卫兵根本就不讲道理。 那人直接站在李家母子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吊儿郎当的笑笑:“行了,愣著干嘛呢?赶紧回村吧,我们这可是特意来接你们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眼前人虽然笑著,但是在他们看来不异於洪水猛兽。 不过对方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个人衝上来,直接拖著人就走。 齐锦华这会强行张嘴,指著乔秀口齿不清的喊道:“她也是!她是我儿媳妇!也是改造分子!” 乔秀本应该害怕,却被她这个反应直接气笑了。 到底跟自己是有多大的仇啊!强忍著嘴疼都要举报她! 乔冉手下意识的挽上乔秀,刚要说话。 没想到对方先反应了,年轻男人一脚踹在齐锦华的腿上,呵斥道:“用你教我做事?赶紧带走!” 隨行的几个人快速的把人拖走,动作敏捷,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老手了。 他自己倒是没走,眼瞧著看不见人影,他几步走到李婉柔面前:“李团长好,我是邱志华。郑斌因为个人作风问题已经被送到农场改造了,以后我会接替他的工作。” “嗯,希望你引以为鑑,也对得起你哥的推荐。”李婉柔瞟了他一眼。 邱志华立马笑著一顿表忠心,別看他年轻,话是一套一套的。 乔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眼瞧著邱志华那边说完话了,直接说道:“那我也跟著一起回去吧。” 邱志华是多么上道的人啊,郑斌是因为什么原因下来的,他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这会也不吝於卖个好,摆摆手:“不用不用,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观察著李婉柔的表情,见她微微点头后,一下子蹦出了两里地。 乔辰看著面前的空地,一丝人影也望不到了,转头问李婉柔:“他们是你让来的吗?” “是。” 李婉柔点头承认了,接著说道:“我查过了,那老太太是郑斌特意放到医院的。” 乔辰闻言脸色冷了下来,他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阴险,如果他一直当职的话,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这么一想看著李婉柔的眼神里带著感激之色。 李婉柔最爱他这一双眼睛,清透沉静,像是两颗上好的宝石。 “对了婉柔,如果我姐和李行深离婚的话,那她可以离开这吗?”乔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李婉柔缓了一下神,继而摇摇头:“恐怕不行,她的户口已经在这了,除非在事发之前离婚,否则改变不了。” 乔冉和乔辰同时嘆了一口气,李家不堪託付,还得继续下放,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 “不过,如果真的想离婚的话,我可以把你送进城里的学习班,学习班里虽然也要做工,但是工作量会比牛棚那里轻很多。”李婉柔建议道。 乔秀急忙点头答应:“可以,我可以的!” 她知道学习班,是知青们犯错了之后待的地方,要上课要上工的,但是那些对於知青来说艰苦的地方,对於她这种改造份子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地方了。 既然乔秀同意了,乔辰和乔冉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就只差和李行深办好离婚,这边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二天,乔秀和李行深去大队开完介绍信,去办理了离婚,齐锦华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想骂人,看见乔冉那张脸,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她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吐出一个字,乔冉还会再打她一顿,然后把十块钱拍在她脸上。 不得不说,齐锦华这会算是了解乔冉了,她有多跃跃欲试的想骂人,乔冉就有多跃跃欲试的想打人。 一直到离开牛棚,乔冉还有点可惜的瘪瘪嘴。 第235章 相信我 办完离婚之后,李行深看著乔秀,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 乔秀转身就走,她完全不觉得,以现在这种情况来说,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谈的。 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兄妹俩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乔冉家里有大胖儿子等著呢,乔辰医院也有事,不能再耽搁了。 晚间,兄妹三人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门就砰砰砰的大力敲响了。 力道之大,频率之快,让屋內人心里一紧,乔秀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看著门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乔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 在看见门外人的那一刻,表情刚要放鬆,就被李婉柔拽住了胳膊,急声说道:“你能不能去帮我救个人。” 乔辰惊疑抬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婉柔这么明显的急迫之色。 “可以啊!”乔辰迅速回答。 李婉柔见状,衝著屋內两人点头示意,拉起乔辰的手就往外走。 “我一个战友,中了两枪,有一枪的位置比较险,医院的大夫说这个手术他们做不了。”李婉柔边走边交代著具体情况。 乔辰点点头:“嗯,我还要看一下病人情况,再进行判断。” 两个人不再多说,快步往外走,一路上车开的飞快,没一会就到了医院。 走到手术室门口,一个穿军装浑身是血的男人还拽著大夫的衣领怒喊:“你们不是大夫吗?为什么不能做手术!” 大夫的白大褂都要让他拽变形了,手里使劲的往外拽著自己的衣服,苦著一张脸解释:“我就是个实习的,现在能做手术的大夫,你得去牛棚找,我真不行!你就逼死我,我也不会啊!” 医院也算是这场运动的重灾区,批斗,互相检举,但凡有能力的人几乎都被下放了。 现在的医院,就像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小病看不好,大病治不了! “好了!鬆开他!”李婉柔走过来喊道。 男人闻言,一把鬆开了白大褂,但是情绪却一点没消失,在原地拽著头髮像困兽般的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脚踹在了墙上。 乔辰走到实习大夫身边,问了一下病人情况。 实习大夫眼睁睁看著李婉柔带他来的,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伤情。 乔辰边听边点头,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这样的伤情,时间就是生命,乔辰对著几人说道:“那我去手术吧!” 本来对墙思过的男人比猴子还灵敏,一下子跳过来,拽著乔辰的胳膊凑上去问道:“你?你能手术?你是大夫?” 乔辰眉头一皱,想挣脱掉他的手,发现纹丝未动,他突然理解刚才的实习大夫了,这劲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 李婉柔上前两步,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没好气的骂人:“鬆开!” 男人急忙鬆开了手,只是依然目光灼灼的看向乔辰。 乔辰点点头:“我可以做这个手术。” “那一定能成功的吧!”男人期待的问道。 乔辰摇摇头:“位置太险了,具体情况还要上手术台再看,成功的机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男人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惊呼一声:“百分之六十?那怎么行!” 说罢眼神瞟向旁边的实习大夫。 实习大夫急忙摆手:“我更不行!我的成功机率是百分之零。” 李婉柔在旁边看著,刚才被情绪冲晕了头脑,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乔辰做这台手术心理压力有多大。 男人还不太愿意,试图辩驳:“那你·····” “好了!” 李婉柔大声打断:“你行你去!” 男人囁囁只敢小声嘟囔了。 李婉柔看他闭嘴了转头看向乔辰:“你···你去吧!別太有心理压力。” 乔辰正往手术室里走,忽而转身,李婉柔险些撞在他的身上,她疑惑抬头,那双向来自信飞扬的丹凤眼此刻却带著几分迷茫。 “相信我!”乔辰拍拍她的发顶。 李婉柔深吸一口气,抿著嘴唇郑重的点点头。 乔辰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一直到手术室门关上,旁边的灯光亮起,几个人也没心情閒聊,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李婉柔静静地看著门板,本应该紧张焦虑的心,此刻却异常平静,睁眼闭眼,脑海里出现的都是乔辰刚才的眼神。 沉稳又自信,好似会发光,让人不自觉的信任。 过了七八个小时,灯忽的暗了下来,紧接著大门打开了,乔辰边往外走边摘口罩,旁边跟著刚才的实习大夫,眼神里全是崇拜。 “手术很成功,在观察室待一晚,明天你们可以去病房看他了。” 几个人顿时欢呼出声,千恩万谢的感谢一遍,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觉的离开了。 李婉柔没衝上去,只定定的站在椅子前面,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意。 乔辰转头跟实习大夫说了几句话,实习大夫也转身离开了,他才抬步向著李婉柔走过去。 近到面前,微微屈身,脸凑到她的面前看著她的眼睛,同样卷翘的两对眼睫毛一起忽闪忽闪的眨著。 “李团长,幸不辱命。”乔辰笑著说道。 李婉柔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眼睛下意识的往旁边瞟,嘟囔著:“嗯,厉害,你厉害。” 乔辰低头失笑出声,哄著人:“李团长都这么厉害了,我当然要更努力了。” 李婉柔瞟了他一眼,想板著脸,没到一秒就破功了,两人相视而笑。 “你累不累啊,先坐会吧。”李婉柔拉著他坐下。 乔辰顺势坐在她身边,摇摇头说:“还好,都习惯了,手术台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精神紧张了,身体也就感觉不到累了。 这话李婉柔倒是深有感触,虽然两人工作性质不同,但是她出任务,也有蹲守的时候,肾上腺素上头,身体自然感觉不到疲惫。 但是也有后遗症,就是过后所有的疲惫都会找上来。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那么著急吗?”李婉柔轻声问道,声音飘忽,带著几分特殊的回忆意味。 乔辰自然早就看出来了李婉柔的不同寻常,但是谁没有秘密呢?只要她不想说,他就不会问。 人和人之间,本就不应该寻求毫无保留的坦诚。 第236章 你这么会哄人呢 “你想说吗?”乔辰反问一声。 李婉柔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嗯,想说。” 声音里带著点小孩子委屈的语气。 “嗯,我也想听。”乔辰学她的语气特意逗她。 他更喜欢看见李婉柔张扬的,自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开心样子,现在这样迷茫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 李婉柔斜睨他一眼,刚酝酿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她摇头轻笑两声。 “我妈,就是为了救他死的,那时候我八岁,小时候恨过,怨过,甚至觉得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可是长大之后,人的心好像就变得复杂了,有时候我看著他活著,会有种我妈妈也活著的感觉。刚才我坐在这,就在想,如果他死了,那我妈岂不是白死了。” “你说,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很纠结,很拧巴?” 李婉柔看著前方的墙壁,好似在问话,好似又像已经给自己下了诊断,是!你就是很纠结、很拧巴! “当然不是,当年的事情,无论他们之间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只有你才是没做错任何事,却承担了结果的受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把自己养的这么好,活得这么漂亮,你比你想像当中还要勇敢坚强。”乔辰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李婉柔微微仰头看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懟著他的胸膛,嗔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呢?” 乔辰躲开她的视线,侧头推了推眼镜,挑眉否认:“都是实话,要说哄人的成分,只占了语气分。” 从乔家出事之后,乔辰自觉担起了大哥的职责,沉默冷静不多语。这会倒显出了几分从前那个乔家大少意气风发的少年气了。 李婉柔看著他的样子,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衝动:“等我回部队,我去打结婚报告?” 话是肯定句,语气却是疑问语气。 乔辰的心跳停了一瞬,眼睛紧张的眨了好几下,郑重的重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我的成分·····” 乔辰有多喜欢她,就有多不忍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她的前途和未来。 午夜梦回,他常常会想,如果自己是个工人,是个知识分子就好了,就不用一面清醒的沉沦,一面又挣扎於现实。 李婉柔看著乔辰嘆了一口气:“怎么这件事情,你比我还重视啊?还是说你就是不想跟我结婚,这是个藉口而已?” “怎么可能?我做梦都想娶你!”李婉柔的话极大的刺激到了他,他没忍住,心里话脱口而出。 直到看见李婉柔瞪大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这种话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失言了。 李婉柔想笑,但是不敢笑,怕把人给惹急了,又怕让他原地煮熟了。 乾脆转移了话题:“乔辰,我喜欢你是现在这个完整的你。说句实话,如果你不是那种出身,养不出现在这样一个人,你的谈吐,见识,性格都是需要用金钱来浇灌的。我喜欢你,自然也要接受你的养育条件。” 乔辰愣了一秒,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他又何其有幸,遇见这么一个通透又勇敢的姑娘呢? “好,那我等你消息。” 两个人並肩而坐,相视而笑的样子,深深扎在了匆匆赶来的赵大力眼里。 他一双虎目在两人之间扫了好几圈,两个人虽然正常坐在凳子上,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彼此靠近的坐姿,焦在一起视线,处处说明了两人不一般的关係。 “婉柔,我听说老王受伤了,他怎么样?没事吧?你没事吧?”赵大力大步走过来,直接站在两人面前。 管他什么曖昧氛围,只要声音够大,自然能够消灭! 李婉柔真真是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没好气的指了指手术室:“还在里面观察呢,你要看的话,明天再来吧。” 赵大力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身旁的乔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大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又怎么能配的上婉柔呢? 李婉柔看著赵大力的眼神,不太痛快的皱皱眉,想站在乔辰身前。 乔辰手搭在她的肩上,把人又带到了身边。 李婉柔顺著他的力道走,不敢挣脱,怕自己没轻没重伤了他。 她这乖乖听话的模样,直接扎在赵大力的眼睛里,他目瞪口呆的看著,从他认识李婉柔的第一天起,就没见过谁能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手还好好的没骨折。 “你是谁?”赵大力走过去又生气又委屈的问道。 乔辰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乔辰。” 赵大力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愣是没伸手。 “你和婉柔什么关係?” 李婉柔自然看不下去他这副態度,伸手握住了乔辰还停在半空的手,收回来自然牵手垂在身侧,回道:“要打结婚申请的关係,等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 乔辰在旁边看著她的样子,低头跟著一起笑。 身侧是心爱的姑娘在大大方方的介绍他,儘管两个人加一起凑不出一对父母,但是他仍然有种久违的幸福感。 自己以后也有家了! “你!你!你们!”赵大力怒吼声打断了乔辰的思绪,他抬头瞧了一眼,赵大力委屈又伤心,李婉柔无语又疑惑。 “我们咋了?”李婉柔发自內心的疑惑问道。 三个人,最后竟只有旁观的乔辰看清了事情的始末,好嘛,一个喜欢人,一个完全不知情。 这三角关係,都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三角了。 李婉柔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大家好兄弟好战友,她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不说恭喜就算了,摆出这么一副脸给谁看呢? 其实真不怪李婉柔,主要还是赵大力这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不適用,像她这样的姑娘,温水永远变不成热水,这辈子青蛙都不能熟。 乔辰看的明白,心里本应该吃的醋,这会都没酸味了,自家姑娘脑迴路太过清奇,桃花自己都能折断了,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同时他的心里也庆幸,还好自己有这张脸,有份医学知识,感谢上苍,感谢父母。 第237章 是姐姐偏颇了 赵大力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心冷的像寒冬腊月跳进冰窟窿里一样。 他不停的喘著粗气,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似的,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李婉柔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嘟囔著:“不是来看老王的吗?走的倒是挺快。” 乔辰摇头笑笑,伸手把她脑袋转了过来,別说了祖宗,再说下去把人气死了。 李婉柔也就是短暂疑惑一下,等转过头看见乔辰这张脸,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边两个人含情脉脉,那边乔冉和乔秀忙著收拾东西。 乔冉看过乔秀从牛棚带出来的行李后,皱著眉头都给堆在了墙角。 “姐,这些钱你先拿著,来到城里之后,什么都得花钱了,你还得买点营养品,好好养养身子。”乔冉边说边掏出一叠钱和票。 乔秀见状,自然不肯收,她退后两步,把手往后一背:“这钱我不能收,你快收起来,我还有钱呢,你放心。” 乔冉心知肚明,李家那种情况下,这么离婚,姐姐兜里又怎么可能有钱,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收她钱的託词罢了。 “姐,你要是拿我当妹妹,你就收著。”乔冉乾脆直接塞进了姐姐的兜里。 乔秀哭笑不得的把钱拿出来,虽然不能收,但是心里还是感觉又暖又热的,哄著小妹说道:“我当然拿你当妹妹了,这和收不收钱可没关係。” 顿了顿,拍拍乔冉的手继续说道:“可是你现在结婚了,家里的钱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还要顾及妹夫的想法的。” 从前的乔秀也很单纯,李家条件好,她自己也有钱,和李行深在沪市的时候从未因为金钱有过矛盾。 但是后来下乡之后,她看同牛棚的小孩子实在太可怜,就给了他半个窝头。 李行深知道后,指著她的鼻子大骂,说她改不了资本家本性!穷大方! 后来隨著下放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虽然也能理解李行深的话了,但是对於金钱於一个小家的重要性也有了深刻的反省。 “没关係啊,这就是况野让我带来的。”乔冉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她虽然有钱,但是没票,家里这些票大部分都是况野挣来的。 虽然他不管她怎么花,但是她也不会胡花就是了。 这些钱是她走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况野打开抽屉,让她拿的。 “他说穷家富路,你们在这边肯定更困难一点,我们也无非就是这个月紧紧,不行还能先找人借呢!所以,姐你別有什么负担,他那个人不小气的。”乔冉给姐姐宽了宽心。 乔秀手里捏著厚厚的钱和票,心里又热又涩,一想到过去自己说过的话,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苦涩一笑,嘆道:“冉冉,过去···是姐姐偏颇了。” 乔冉茫然歪头,有些不解。 乔秀看著妹妹的一顰一笑,比在家时还要漂亮生动,况野是个怎样的人,她不用问都知道了。 她掐掐妹妹的脸颊,坦然说道:“我当时觉得妹夫这人是个大老粗配不上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多亏你当时没听我的。” “时至今日,姐姐方知,这男人啊,什么才情,什么外表,都不是最重要的特质。有没有担当才是最重要的。” 乔秀当然不是势利眼到只看重妹夫的能力和地位。 这段时间以来,她想了很多,男人一定要有能力才能有担当吗? 不是的! 不说旁人,就说大哥,乔家和李家论位置都很相似,同样的家境,同样的早早捐出家產。 但是大哥为了家里的两个妹妹,弯了多少的腰,告了多少的罪,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干的事一件不干,谨小慎微,谨言慎行。 多少人在背后笑他,好像他是天生的软骨头一样。 可是乔秀作为妹妹,又怎会忘记曾经的乔家大少那可是多有风骨的公子哥啊。 而反观李行深,自出事后,浑身都透露著抑鬱不得志的味道,好像这世界只偏偏亏待了他一人似的。 那时候,她眼浅,只爱慕著他的才情,忽视了暗潮汹涌下的危险。 他在报社上班,因为一篇稿子的问题,一朝事发,全家人下放,他还是不改初衷的坚信自己是对的,是別人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那姐姐,你后悔吗?”乔冉抿著唇角小心翼翼的问道。 乔秀愣了一秒,苦笑著摇摇头,这是她的路,早在她把所谓才情放在人品担当之上的时候,就已然註定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结果好坏,只不过好的结果是幸运,不好的结果是命运而已。 “如果再给那时的我一个机会,我可能也会选择李行深,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乔秀淡然说道。 乔冉不禁嘆息一声。 “所以啊,你要珍惜自己的生活,两个人走到一起是缘分,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缘分,都要好好去保护的,哪怕是善果也不能用恶水去浇灌的。”乔秀认真的教著妹妹,希望她不要走自己的老路。 乔冉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和况野挺好的,不信你问大哥。他那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纯粹,真诚,担得起事,而且,身材很好。” 听到最后,乔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又好气又好笑的掐了掐妹妹的鼻子,笑骂道:“不知羞!” 乔冉急忙往后躲,没忍住也笑出了声,姐妹俩闹作一团。 没一会都气喘吁吁的躺下了。 “姐,人这辈子不是一定要和同一个人绑在一起的,这世上那么多男人,他不行,总会有更合適的。”乔冉劝道。 乔秀长舒了一口气,短时间她还没有精力和勇气去想这些事。 但是也不想妹妹失望,敷衍的点了两下头。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乔冉爬起身去开了门,看著乔辰就问:“咋样啊哥?手术顺利吗?” 没等乔辰说话,旁边李婉柔就急忙点头:“顺利顺利,你哥很厉害!” 乔冉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扫了又扫,直觉感觉有点不对劲,和以往的氛围都不一样。 第238章 落叶扎根 果然李婉柔前脚刚走,乔辰咳了一声,乔冉和乔秀同时看向他。 乔辰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郑重的说道:“我准备和婉柔结婚了。” 乔秀:“······” 乔冉:“······” 屋里半天没声。 乔辰被这静默的气氛搞的坐立难安的,刚要说话。 “我同意!”乔冉笑盈盈的举手表態。 乔秀脸上也带著笑,学著妹妹的模样举起手:“我也同意。” 乔辰摇头失笑,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这是他在世上的唯二亲人。 没人不想在婚姻大事上得到自己在乎的人的支持。 兄妹三个,又聊了很久,只是再不舍,时间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停滯不前。 第二天一早,李婉柔和乔秀送他们兄妹去火车站坐车。 临走时,李婉柔低头的时候,髮丝微微垂下,乔辰伸手给她捋捋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幕还是让乔冉牙酸了那么一秒,急忙低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心里还有点理解到了况野的心情呢,这哥哥啊,你就养吧,养养就不是自己家的了! 尤其是乔辰这种性格,看似绅士有礼,实际个人界限感极强,对人对事能有分寸出去二里地。 他突然有个这样的举动,就显得格外的难得。 把人送上车,李婉柔就带著乔秀准备下车了,临走前还说道:“你们放心把乔秀交给我吧,我保她无事。” 火车开了好几个小时,终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土地上,周围也都是自己听惯了的口音,乔冉才突然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她顺著火车窗户向站台看去,况野就站在站台上,脊背挺直,像松柏一般,肃然,高大,沉稳,可靠。 她那颗飘飘浮浮的心,一瞬间就落了地,扎了根。 她猛然发现,她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爱他。 乔冉顺著人群想快速的往车下走,儘管知道他就在站台,儘管知道他们终会相遇,可是她还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显然对方也是那么想的,况野逆著人群往里面走,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寻著人。 直到两人眼神交匯,一瞬间好像脱离了现实,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不存在了,只有彼此的心跳频率在共振。 乔冉提著行李大步的向他跑去,只要前进,不需看路,因为只要有他在,总是有人在托著她。 况野长腿迈步,手臂早早的就举起,直到触碰到她的那一秒,心才彻底放下。 低头带著点心疼埋怨:“怎么不看路啊?” 乔冉快速的抱了他一下,瓮声瓮气的嘟囔:“我想你了。” 况野想忍,却怎么也忍不住,笑意在眼角眉梢都露出来了,原本肃然的气质陡然缓和了不少。 况野刚要低声哄人,大舅哥就从人群里钻出来了。 况野的话只能又憋了回去。 乔冉见状,挽著他的胳膊转头无声偷笑。 路上况野问了一下乔秀那边的情况,听完后嘆了一口气,这种事在下放过程中太正常了,只是发生在身边人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况野先把两人送回家,他自己还要再回部队。 可是把人送进了屋,就怎么也捨不得出门了,眼巴巴的瞅著人,最后还是乔冉看不下去,拉著人出门了。 走到院门口,况野拉著手,就跟让胶水黏住了似的,怎么也松不开。 乔冉也想他,但是论黏糊程度比他可差多了,而且胖儿子还在屋里等著呢,这会只能赶紧把他爹给哄走。 “快去吧,晚上不就回来了嘛!”乔冉柔声劝道。 况野皱著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錶,闷声说道:“还有五个半小时。” 没说不愿意,但是连头髮丝都透著不痛快劲。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怕给人惹急了,又急忙憋了回去。 但是况野也发现,他不可思议的抬头,满脸委屈的质问:“你还笑!?” 乔冉左右看看都没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娇嗔的哄人:“谁笑啦!你看错了!我就好好的在家等著你回来好不好?” 况野舒出一口闷气,使劲的抱了一把,鼻子在她颈边蹭了蹭,像小狗似的闻了闻,终於下定决心,转身就走。 乔冉看著他的背影,摇头笑笑,转身回家了。 屋里乔辰正哄著安安呢,看见妹妹,嘴角抽搐一下,人家都是结婚时间越长,越相敬如宾。 换到妹妹妹夫身上,完全反了,两个人越来越黏糊。 他甚至感觉,在妹夫眼里,孩子他妈比孩子那可重要多了。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和自家孩子抢人的爸爸。 安安看见妈妈回来,掛在睫毛上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去了,眼睛里面又开始暴风般聚集著大颗的泪珠。 这可给乔冉心疼坏了,这孩子一向不爱哭,猛的一哭顿时把她这颗当妈的心揉的稀巴烂。 乔冉一把把安安抱在怀里,一边拍著他一边哄道:“宝贝,妈妈回来了,不哭了啊!” 安安不管,继续闭著眼睛哭的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乔冉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这可咋整,虽然是个当妈的,但是安安太过听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哭呢! 乔冉求饶的看向小草。 小草无奈,拿起他最喜欢的手枪玩具递了过去,安安连瞟都没瞟一眼,转身抱著妈妈的脖子,趴在妈妈身上。 乔冉被这软乎乎,胖嘟嘟的胳膊一抱,心软的一塌糊涂。 也知道確实是自己这次出门时间太久,心里愧疚又心疼,抱著安安不停声的哄,终於把他鬨笑了。 扑哧一声冒出一个鼻涕泡。 乔冉一边笑一边给他擦了擦鼻子,没想到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小小个人,还有偶像包袱。 皱著小眉头伸手去捂乔冉的嘴。 乔冉见状急忙不敢笑了,端正表情,心里暗自吐槽,一大一小,一样的小脾气。 乔冉看他不哭了,刚想把人放下,就看见安安的嘴一瘪,她也不敢放了,訕笑著解释:“妈妈逗你玩呢!” 安安撅著小嘴,仰著小脑袋,意思明確的很,今天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这个妈妈嘍。 乔冉甘之如飴的抱著他溜达,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疼呢,走这几天,她也想的要命。 “叫妈妈,妈~妈~”乔冉边走边哄安安叫人。 安安皱著个小眉头,连嘴都没张一下,眼神纯澈,你也不知道他是不会叫,还是不想叫。 第239章 林雪摔倒 乔冉见状,拿胖儿子没办法,只能哭笑不得的掐掐他的小鼻子,心里喜爱的不得了。 马上快到饭点了,乔冉把安安递给大哥,起身和小草一起去做饭了。 离家也有几天了,她还是挺想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顿饭的,旁人做饭可能只是个工作,但她不是,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做出美食,並且做给喜欢的人吃的过程的。 小草本想著让嫂子歇歇,但是看见嫂子那张开心的笑脸时,就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默默的把烧火,切菜,洗菜的工作都做完了。 这边刚刚把菜做好,盛到盘子里,就听见外边传来车的声音,还有喧囂的人声,惊呼声,喊叫声。 姑嫂两个对视一眼,心知不好,在家属区这样的地方,不是大事的话,绝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乔冉嘆了一口气,摘掉围裙,穿上棉袄,安抚性的抱抱安安,起身出门准备去看看情况。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隔壁大门也传来响声,乔冉转头看去。 林昭华也正好转头,两个人眼睛对上,远处传来阵阵人声,两个人不用说话,彼此都知道为什么出门了。 林昭华走过来说道:“走吧,小乔,咱俩去过去看看吧。” 乔冉点点头,挽上了林昭华的胳膊,没想到两个人刚走过一条胡同,就碰上了方德荣和况野。 四个人猛的一相遇,都先愣住了一秒,方德荣和况野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肃然。 还是况野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嫂子,又快步走到乔冉身边。 乔冉仰头眼神示意问询,况野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乔冉见状顿时收了嘴里的疑问。 林昭华打量了一下方德荣,直接问出了口:“你们从南边回来的啊?那边怎么那么吵呢?我和小乔还正准备过去看看呢。” 方德荣的那张脸更黑了,背著手往前走,几个人在后面跟著,转个弯就各回各家了。 进到屋里,况野跟大舅哥点了个头,坐下去才说:“刚才老邱她媳妇摔倒了,我们路过的时候才看见,不知道摔倒多久了,这会刚送去医院。” 乔冉手里的杯子一下子没拿稳,掉了下去,好在况野就在身边,抄手在半路接了下来。 乔冉这会可顾不上杯子,转头惊呼出声:“林雪,林雪她可是个孕妇啊!” 况野沉重的点点头,现在那一幕还一直在他脑袋里循环播放呢。 柔弱挺著个大肚子的女人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跡,浸湿了土地,甚至还有在向外氤氳的趋势,好像要流干身体里的血一样。 几个大男人看著那一幕都心惊胆战的,他们不是没见过血的人,战场上血流成河的场面多了。 但远没有如此触目惊心,可能是因为女人太柔弱,亦或者是肚子太显眼,新生和死亡交织在一起,更显惊心动魄。 况野站在方德荣身边,甚至能听见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老领导倒抽冷气的声音,就连他自己到现在都是手脚发麻的状態。 “那人没事吧?”乔冉焦急询问道。 况野顿了一下,不確定的摇摇头:“送到车上的时候,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况野虽然不是大夫,但是他经歷的多了,也能看出点门道了。 乔冉求助的转头看向她大哥。 乔辰神情郑重的摇摇头,没看见病人情况,谁也不能隔空下诊断,但是听妹夫刚才的话,他心里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只不过现下不好说。 “孕妇的状態千变万化,还要看具体情况的。” 乔冉点点头,神思不寧的坐了下去,这会也没有心思干別的了。 她和林雪的接触虽然不多,但是林雪也帮过她几次,在她印象里是个漂亮文静的姑娘,听说和邱宝林结婚好几年都没要上孩子,听说她怀孕之后,她还很是为她高兴呢,谁曾想会发生这种事呢? 况野看著乔冉心神不寧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明知道她心善,不该跟她说的这么详细的。 他拉著人坐了下去,轻声劝道:“別担心,可能没事呢。” 乔冉抿著唇点点头,一家人压抑著心情吃完了晚饭,乔冉抱著安安进了房间,况野在后面看著伸了伸手,愣是没敢说出个不字。 这跟他想像的不一样啊,他本以为今晚能抱著媳妇睡的,谁曾想亲生的电灯泡依旧闪亮。 乔辰在旁边端著水杯看著这一幕,心里发笑,赶紧转过身回了屋,唯恐笑出来让妹夫没脸。 乔冉本以为自己晚上会失眠呢,没想到刚刚钻进况野的怀里,被熟悉的气味包围,安全感瞬间升起,呼吸间就进入了熟睡状態。 一觉睡到大天亮,阳光顺著窗户洒了进来,乔冉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况野稜角分明的侧脸,睫毛长而卷,薄唇微微的抿著,哪怕是睡眠状態,气质仍是冷硬凌厉的。 从前她从未想过以后会嫁给这种气质的男人,而现在的她,心里却只有这个男人。 乔冉伸出手,轻轻的用手指勾勒著他的脸部线条。 男人似是感知到了,眉头一皱,眼睛瞬间睁开,睁开的时候眼神里还带著几分睡眼惺忪的朦朧。 身体比精神清醒的更快,手下意识的把人往怀里揽,头往人的颈窝凑,瓮声瓮气的喊人:“媳妇,媳妇。” 喊第一声的时候,乔冉还笑著应了一声,第二声就开始不耐烦的吐槽,干嘛呀!叫魂吶! 况野也不生气,像只大狗似的,在她颈边又闻又蹭又亲的,把乔冉弄的直痒,推著他的肩膀,想往后躲。 可是她那点力气对况野来说,跟蚍蜉撼树没什么区別,人家都不用用力,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挣脱不出来。 乔冉没好气的拍著他的大头,娇嗔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安安学呢?” 况野气她的话,抬头亲了一下,抱怨道:“你怎么还区別对待呢?安安是宝,我就是草啦?你是不是嫌我岁数大,嫌我老,嫌我烦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听的乔冉头都大了。 “我嫌你话多。”乔冉话落,仰头堵上了他的嘴,哪曾想捅了马蜂窝,这一闹,就是一小时后了。 第240章 大喜变大悲 一直到实在来不及了,乔冉硬生生的把人踹下了床,没好气的哼声说道:“来不及了,快点快点。” 自己刚回来,况野就迟到,她可丟不起这个脸。 况野俯身撑著床沿,呼吸间带著烫人的热气,一呼一吸间壁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明显隆起,线条流畅,像猎豹一样具有爆发力。 乔冉小脸通红,不敢再看,白皙光洁的肩头在被子下若隱若现。 况野忍了又忍,额头上青筋暴起,拉过人使劲的揉了一遍,咬牙切齿的黑著一张脸转头开始穿衣服。 这日子过的,憋了一晚上,早上还没等开始呢,就到点了。 乔冉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都透著怨气,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况野低头被她气笑了,停住了出门的脚步,转过身快速走了回来,单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重重的亲了一口。 “无情无义的小丫头。” 乔冉先被他弄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凑上去咬了一口,反驳道:“不是小丫头,是你媳妇。” 况野身下一紧,喉结滚动两下,转身就走,背影看上去怎么说呢,只能说是落荒而逃吧。 乔冉在他身后,倏然笑了出来,他这副样子,倒是可爱的紧。 要说男人找这种的也好,反差感极为新鲜。 况野走了,她也得起床了,看著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痕跡,直接选了一个高领毛衣。 吃过早饭后,乔冉出门去了桂芬嫂子家,也不知道桂芬嫂子知不知道这事,顺路再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 到了李家,发现桂芬嫂子果然不知道。 张桂芬听完后,眼睛微微睁大,自嘲的嘆道:“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事,这日子啊,都让我给过糊涂了。” “去啊!这么大事肯定得去看看,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张桂芬说完快速站起身,往里屋走去,这一下子倒有点过去的风风火火样子了。 两个人又去找了李兰兰,三个人坐上客车去了医院。 本以为可以直接去病房,没想到在前台问位置的时候,人家直接指向了抢救室。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没有刚才的轻鬆了,这都过去一晚上了,还在抢救室,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等到了抢救室门口,看见邱宝林正蹲在地上,座位上还坐了一对老夫妻和一对青年夫妻,皆是担忧的看著抢救室的大门。 张桂芬小声跟两人介绍:“那是小林的父母和兄嫂。” 乔冉和李兰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几个人走到抢救室前,大家互相又打了声招呼,老夫妻眼神难掩担忧,但还是跟她们笑著打了招呼,客套了好几句。 就在这时,灯突然灭了,同时门被从內打开。 大家急忙冲了过去,问大夫手术的情况。 大夫眼神悲悯,摘下口罩,嘆气说道:“生了个女孩,还需要观察一下,大人,大人没保住,请节哀。” 老夫妻一下子晕了过去,儿子和儿媳妇一边哭一边忙著扶人,本来要走的大夫又转过头来帮忙。 一时间,整个气氛又嘈杂又悲伤,而这样的场景在医院的任何一个角落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发生著。 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得知怀孕的时的欣喜还近在眼前,全然不知道那时候已经是死亡的倒计时了。 乔冉转头间看见邱宝林跪在地上,双手握拳,拳头上青筋暴起,低头看不清神色,可是面前的地砖上已经有了湿痕。 乔冉眼眶湿润,抬著头用力的向上眨著,心里又酸又胀。 李兰兰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定定的看著抢救室的大门,眼神复杂无比,好像在看林雪,好像又在看那个曾经的自己。 都说怀孕是在过生死关,乔冉第一次有了真切的认识。 张桂芬毕竟年纪大一点,也更能担事一些,她抹掉眼泪,红著一双眼睛,走到邱宝林面前劝道:“老邱,你··你先起来吧。” 这人来人往的,他穿著一身军装跪在这总不是回事啊! 邱宝林像是没听到似的,身子一动不动。 乔冉见状,嘆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护士台,借了电话,打到了况野办公室里。 好在今天况野没出外勤,人就在办公室里,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听见媳妇的声音,嘴角还没扬上去,就顿住了,声音沉重的回道:“我知道了,你先在那等我。” 乔冉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回声:“知道了。” 打过电话后,乔冉走到李兰兰身边,张桂芬站直身子衝著两个人,微微摇头。 邱宝林这个样子,她们一群女同志,也不好上手去扶,而且也扶不动。 路过的人纷纷停驻好奇观看,就在三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邱宝林那僵硬的身子终於动了一下。 然后就见他一下子扑在地上,狠狠的压著声音,哭了出来。 有些情绪越压抑越浓厚,哭声也是如此,越沉闷越能勾的人心酸。 乔冉再也忍不住,转头无声落泪,一颗一颗滚烫的泪珠,都在诉说著对林雪的可怜和遗憾,还有对那个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的姑娘的怜惜。 眾生皆苦,在医院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在很快,况野和李振民赶到了医院,两个人快步走到邱宝林面前。 看著这个伏地痛哭的男人,伸出了搀扶的手,却久久不能落下,况野手在半空停了许久,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抚一下。 在极致的悲伤下,无论什么语言,都尽显苍白。 等到邱宝林不再发出声音后,况野和李振民俯身把人扶了起来,邱宝林双眼红肿无神,脚步漂浮,怔怔的重复:“我要见小雪,她···她一个人不行的,她胆子很小的。” 乔冉实在忍不住了,转身泪如雨下。 况野的眼睛也红了,颤抖著手拍拍邱宝林的肩膀,哑声说:“好,好,你別急,我去问一下。” 邱宝林完全没有表情,惶然感觉好像人在这个世界,但是灵魂已然飞走了。 况野把人交给了李振民,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第241章 我不是你妈 没一会况野就回来了,他先对著乔冉说:“我和老李带著他过去吧,你和嫂子们就別过去了,先在这等著吧!” 乔冉点点头,张桂芬和李兰兰也跟著答应了。 等他们走了,李兰兰转身扶著椅背坐下了,嘆息道:“这孩子刚生出来就没了妈,以后可怎么办啊!” 张桂芬望著窗户,眼神复杂,说道:“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刚出生的奶娃娃,难道老邱还能自己带吗?”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透了,男人能管他在外边怎么能耐,在家能靠得住的太少了。 至少她没遇见,她儿子更没遇见! 李兰兰嗤笑出声:“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再找啊?” 后妈带孩子,那就得全赌在人家有没有良心上了。 林雪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每个孕妇生孩子时最恐惧的一种情况,自己没了,留下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在这世间受苦。 乔冉皱皱眉,不太確定的说道:“我看他刚才挺难过的,应该不会吧?” 张桂芬和李兰兰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人家两个夫妻感情好,她们可不做这个恶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况野做的也真是没什么好挑的。 三个人站的站,坐的坐,心思各异,都未曾再开口,等著几个人从太平间回来。 邱宝林一双眼睛通红,苦著一张脸,前几天还是神清气爽的准爸爸,短短一日,就成了个带孩子的鰥夫。 护士看见几个人,跑了过来,衝著邱宝林埋怨道:“誒呀!我们一直找你呢!你们上哪去了啊!孩子怎么还没人去接呢!” 邱宝林怔怔抬头,眼神这才有了焦距,啊对,孩子!他还有个孩子呢! 极致的悲伤下,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看这个世界既像是真实的,又像是虚幻的。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为什么自己还不醒呢? 邱宝林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竟然是疼的? 一瞬间他的眼泪又决堤了。 从前邱宝林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眼泪,流都流不完,止都止不住。 邱宝林张张嘴,刚要说话,林母披散著头髮扑了过来,邱宝林迎上去,还没等说话,啪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林母用了大力,邱宝林瞬间脸偏了过去,黝黑的脸上都能看见红肿的掌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振民瞳孔微缩,上前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住了,就连况野都停住脚步,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一幕。 邱宝林反应过来后,转过头喊了一声妈。 “我不是你妈!” 林母怒吼出声,刚才和善的样子一扫而空,这会看著人已经有些癲狂。 林母还要往邱宝林身上扑,就在况野和李振民想硬著头皮上去劝架的时候,林父和林雪大哥林风终於赶到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拉住林母,林父的眼里也有泪光,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这会只能强提起精神劝慰林母:“秀华,你冷静一点。” 林母使劲的挣脱两人,体面了一辈子的人,这会也根本顾不上体面了,哭喊道:“邱宝林!你娶小雪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会对她好!一辈子保护她!不让她受苦! 可是你现在是怎么做的?我怀了孕的女儿就死在你们家!” 说话间,她不停的用手拍著邱宝林的胸口,肩膀,每捶一下都像是带走了她一点精力,她越质问声音越高,人却越来越站不稳。 林父和林风本是拉著她的,逐渐变成了搀扶。 邱宝林任打任骂,一言不发,李振民实在没忍住,帮忙解释道:“伯父伯母,这是个意外,老邱他也不想的啊!” 话音刚落,林母眼神怨毒的扫过李振民,定在邱宝林身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小雪月份大了,我要送个人来帮帮忙,你是怎么说的!” 林母食指直接懟在邱宝林脑门上,邱宝林囁囁动了两下嘴唇,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林母嗤笑出声,嘲讽道:“你说怕影响不好?怎么?我女儿的事影响你升官发財,加官晋爵了? 我女儿单纯,一切都为了你好!她不懂,不代表我不懂!你不就是想让你妈来吗?怕我送个人过来占了你妈的位置,影响你当孝子贤孙了!”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邱宝林的心里,他受不住后退两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况野急忙扶了一把。 “你说话!” 林母並不想放过他:“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把小雪嫁给你!我可怜的女儿啊!” 林母声嘶力竭的哭喊,过往行人无不回头观看。 林风本来一直拉著母亲,他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意外,妹妹去世这事赖不著任何人。 可是这会听母亲说完,他才知道,这个妹夫在其中竟然扮演著这样的角色,他可能不是始作俑者,但绝对是命运的推手。 林风鬆开母亲的胳膊,衝上去一拳打在邱宝林的脸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砰两拳又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林风知道,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无论是邱宝林,还是他那两个战友,都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了的。 况野拦著的手刚要伸,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顿在了空中,缓缓收回。 邱宝林也没有躲避,猛咳两声后,咚的一声直勾勾的跪在地上。 “爸妈!大哥!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小雪!对不起你们二老!以后你们依然是我的父母,我会代小雪照顾你们的!”邱宝林声泪俱下的保证道。 “我呸!” 林风一脸不屑的看向邱宝林:“那是我爸妈!我自己可以照顾好!用不著你假好心!” 邱宝林苦笑一声,刚要说话,护士直接抱著孩子过来了,没好气的斥责:“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让你们接孩子嘛!” 小孩子的哭声传来,林母身子一僵,急忙转头看去,眼睛在看到襁褓之中的婴儿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衝过去,伸出手接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是她女儿的血脉,她女儿用生命保护的孩子。 护士一看,孩子爸爸也没说什么,反而在地上垂著脑袋跪著,心知这家人矛盾大了,见状也不多待,转身就走了。 第242章 我害怕 孩子的哭声打破了僵局,氛围也不再凝滯。 林母抱著孩子扫了一眼邱宝林,说道:“这孩子我要带走!” 乔冉一直在观察著对面人的神情,自然看到了林母说完这话之后,林风媳妇眼里闪过一丝不愿。 她不由得嘆息一声,本应该被千娇万宠的小姑娘,这会却失了最重要的一环。 邱宝林自然不愿,他急忙爬起来,摇头拒绝:“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她送人的!” 林母顿时被他给气笑了,反问道:“你带?你拿什么带孩子?你不上班了?” 邱宝林眼神闪烁,语焉不详的继续拒绝:“我···我有我的办法!反正我的孩子必须跟我在一起!这是小雪给我生的孩子!” 林母气的胸膛快速起伏,指著邱宝林,想骂他,半天没找到合適的词。 还是林父在旁边缓解了气氛:“小邱啊,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孩子就先由我们带走吧。” 邱宝林还要说什么,没等开口林父就继续说道:“否则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部队问一下你领导的想法。” 邱宝林一顿,没再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母抱著孩子转身就走,林家人快速跟了上去。 眼瞧著林家人走了,別说邱宝林了,就连旁边的李振民都鬆了一口气,转头刚要跟况野说话。 就看见况野衝著身后的乔冉走去。 “怎么样?嚇到没?”况野屈身小声问道。 乔冉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容易嚇到:“当然没有了。” 况野伸手顺顺她的头髮:“那就好,我送你回家吧。” 乔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伸手推他:“不用不用,我跟嫂子们一起回去,你忙去吧。” 况野见她说的是真心话,这才点点头,转身和邱宝林他们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李兰兰和张桂芬一直偷瞄著他们,要说新婚夫妻感情好算正常,但是他们这也好久了,还这么黏糊的可不常见。 直到况野走了,李兰兰还调侃:“小乔,你家况副师长这可够黏人的了。” 乔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眼神四处躲闪著,求饶道:“嫂子,你可別取笑我了。” 李兰兰摇头轻笑,心里暗嘆,哪个在婚姻牢笼里的女人不想要男人的疼爱宠溺呢,说是取笑,其实又何尝不是艷羡呢! 这件事情给乔冉带来的影响就是唏嘘,感嘆,还有对生活的珍惜程度。 直到过去几天后,乔冉才感觉到不对,况野他,很不对劲! 晚间,乔冉穿著一身粉色睡裙,半躺在床上,睡裙微微掀起,露出一段白嫩细腻的小腿,等著况野回屋。 况野一进屋就是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险些控制不住,甚至伸手摸了摸鼻子,怕流出鼻血。 乔冉冷眼斜睨著,他眼神从震惊、渴望、压抑、状似平静,她挑挑眉。 然后就看见况野脱好了衣服,拉灯,躺上床,像个木头一样平躺著,那叫一个安详。 乔冉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平静不了! 她坐起身子,啪的一下拍在况野的胸膛上。 况野瞬间弹起,眨巴著眼睛,眼里是少见的迷茫之色,小心翼翼的问道:“媳妇,怎么了?” 乔冉这会气不顺,自然而然的否认:“谁是你媳妇?” 况野就是个傻子,也知道媳妇生气了,更何况他还不是个傻子。 可是哪怕明知道这是媳妇的气话,他听见也由衷的不开心,上前握住媳妇的小手,一字一句认真的反驳:“你啊!你是我媳妇!” 乔冉哼了一声,抽出了手。 况野一下子真有点慌了,主要是根本不知道媳妇为什么生气。 他试探性的伸手去追她的手,乔冉见状直接把手背在了身后。 况野急的不行,黑暗里又看不太清,他挺腰向后一够,拉了一下灯线,屋內瞬间亮了起来。 他清晰的看见媳妇正坐在旁边,嘟著嘴气哼哼的看向他,可爱又无辜。 况野更感摸不著头脑,他压完腰凑上去,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动作间显而易见的求饶和討好。 “怎么啦媳妇?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直说。我太笨了,我猜不到。” 他压低声音轻哄,温热的气息直接喷在她的脸上,乔冉不经意间红了脸。 她退后一点,况野又追了上来,背心下的肌肉隨著他的动作更加明显,乔冉不受控制的看了一眼,甚至有点手痒。 顿时对自己又气又急,直接歪了脑袋,就是不看他。 况野不知道媳妇起了什么小脾气,但是哄人已经成了他的固有习惯。 他乾脆从后面把人揽到怀里,凑到耳边轻哄:“宝贝,心肝,你说说话唄,给我透透题。” “你哄小孩吶!”乔冉哼了一声。 况野低头轻笑,否认:“我可不这么哄安安,我只哄你。” 乔冉转头,不想让他看见嘴角的笑意,使劲的往下压。 况野居高临下,早就看见她的表情了,可也不敢说,怕再给人惹急了,一波未平,经不住一波又起了。 乔冉牙一咬,心一狠,转身气冲冲的给自己壮势,声音却极低:“你···你为什么都不碰我了?” 况野重欲,两个人就算不是夜夜笙歌,也几乎没有断的时候。 可是这几天,况野明明还有反应,却连抱她都不抱了,乔冉难免疑惑不解,又不好意思去问,最后把自己纠结到生气了。 况野愣了一秒,然后先把人抱紧,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乔冉下一步就要挣脱他的怀抱,但况野的力量不是她能抵抗的,明明看似不紧的怀抱,可是那有力的臂膀却比钢筋还硬。 况野笑完急忙解释:“乖,乖,你听我解释,我怎么可能不想?” “我是不敢,我以前真不知道怀孕生孩子这么危险,我现在只要想想你当然怀安安,生安安的时候,就一阵后怕。 我听他们说,用那个套,也不一定安全的,我怕,我只要一想到有那个可能,就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况野越说,抱的越紧。 乔冉由一开始的愣神,到他说完后,轻笑出声,一个以悍勇出名,博出一方天地的男人,怕的原因竟然是自己。 乔冉不得不承认,那么一瞬间,自己有被取悦到。 第243章 顺其自然 乔冉把头转了过去,两人额头相抵,乔冉娇嗔道:“怎么这事还把你嚇到了。” 况野嘆了一口气,何止是嚇到,那股后怕劲已经让他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了,每次惊醒后看见在旁边躺的好好的媳妇才能鬆口气。 本来没多大的菸癮,当时都想抽根烟缓缓了。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好了,我有你,有安安就够了。”况野摸摸她的小脸。 乔冉这下真的是震惊了,她双目圆瞪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不再生了?” 哪怕乔冉再有现代思维,她也不得不和现在这个社会风气和解,现在就是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 整个家属区,哪个人家不是一拖二,一拖三,甚至一拖四的。 生孩子比生兔子都快,生完了大的,大的再带小的,孩子比野地里的草还顽强,还好长大。 况野摇摇头:“不生,不生了。” 他对什么多子多福本就没什么执念,孩子多了有用吗,他家孩子多,也没见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降低了每一个孩子的生活质量而已。 一个孩子还能吃个饱,两个呢?三个呢?喝水都喝不上溜。 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哪怕现在自己有能力了,仍然不想做那样的父亲。 “那你不怕没人给你养老送终啊?”乔冉挑挑眉问道。 况野轻笑一声:“安安不是人啊?再说了,到时候我一死人还管活人的事了?我只要顾好你就行了。 你信你男人,这辈子你不用靠孩子,靠我就行了。”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凑到他耳边撩人:“那请问况副师长是准备这辈子都不碰我了吗?” 况野身子一僵,垂下大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闷声委屈说道:“真要了我的命了!” 乔冉没忍住,在他怀里笑的乱颤,微微转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安抚道:“没事,该做的措施我们做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乔冉比谁都更体会过世事无常,今天你在现代,明天可能就穿书了呢,这都不好说的事。 人这一生都是会受命运驱使的,只要保持自我,坦然迎接命运安排就好。 况野愣了一秒,整个人扑了上去,这会他想不到那么多了,只觉得已经憋的要爆了的时候,媳妇给他解了禁。 抬手关灯,夜色里黝黑与白皙相互缠绕,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一起的藤蔓,互为依託,互为生命。 第二天一早,乔冉缓缓酸软的腰肢,吃过早饭后,出门去了江书寧家里。 江书寧和林淮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这会出了林雪的事之后,乔冉怕她害怕,就想著上门去看看。 没想到进屋,江书寧就拉著乔冉一顿抱怨。 “你都不知道林淮有多夸张,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做,好像我是玻璃做的,一动弹就要碎了似的。” “我再这么养下去,就要成个废物了。” “我一说他,他就可怜巴巴的苦著脸,往地上一蹲,你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有多犯规。” 乔冉没忍住笑出了声,看著江书寧的状態挺好的,也有閒心开玩笑了:“那不挺好的嘛!怀孕还是得注意一点的。” 一说到这,江书寧脸上也添了几分郑重之色,嘆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林雪嫂子的事了。” 乔冉脸上的笑也收了,大喜变大悲,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她及时调整了状態,江书寧现在本就是个孕妇,不宜多想这种事,容易伤神,更容易想到自己身上。 “誒呀!你就別想这种事了,好好养好你自己的身子才是正事!” 江书寧知道乔冉这是担心她,忙点点头应了。 好朋友之间,总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当然吐槽自己的另一半是重中之重。 “我还好,反倒是林淮听说这事之后,嚇的够呛,风声鹤唳的,我站起来走动一下,他都恨不得扶著我,太夸张了。”江书寧边扒著橘子边说。 乔冉嘴角抽了两下,得,已经出现人传人状態。 “况野也是,跟我说,不想再生孩子了,人家都讲究多子多福的,他可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乔冉边说边摇头失笑。 江书寧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调侃道:“那还不说明疼你嘛!生孩子这事啊,真的是,谁生谁知道啊!” 两个人一聊就是一上午,眼瞧著中午要休息了,各家的男人都快回来了,乔冉也站起身告辞了。 走到自家门口,刚好碰上了下班的况野。 况野快走几步,走到乔冉身边,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大哥和李婉柔的事,定了?” 乔冉一愣,拍拍脑袋,得,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容量有限,一转头就把这事忘脑后了。 她点点头,说了一声对。 况野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了一下媳妇的发顶:“师长说让我下午去办公室一趟,我想了一圈,也就这件事了。” 乔冉一听,急忙转过身,况野险些没站稳撞到她身上。 好在及时站住脚,伸手把人揽住了,鬆了一口气后,小声埋怨:“怎么一惊一乍的啊,我这撞你一下,你能受得住嘛!” 乔冉哪有閒心听他说的什么啊,急声问道:“师长问这事吗?那是不是···” 乔冉心里直打突突,替她大哥担心,他们家的成分確实不好,可是她大哥动心一次不容易,乔冉打心眼里希望两人能有个好结果。 况野摩挲了两下她的后背,低下头劝人:“没事,这事的关键还看李婉柔,你別跟著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乔冉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况野见状,暗自后悔不该跟媳妇提这事,一直到下午出门前,还又劝了几句才出门。 他回部队乾脆直接去了师长办公室,意思性的敲了几下,就开门进屋了。 方德荣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后,手指了一下桌对面的凳子,就自顾自的低头继续忙了。 况野熟门熟路的拉开凳子,懒洋洋的坐下了。 方德荣那边终於忙完了,肯抬头给他个眼神了,直接问道:“你大舅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第244章 劝服 况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反问:“我大舅哥能有什么事啊?” 方德荣彻底没好气了,哼道:“在这跟我装什么傻?” 况野耸耸肩,继续说道:“师长明说唄,我真不知道。” 方德荣气的直喘粗气:“李婉柔那边都打结婚报告了,你说你不知道?” 况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一脸诚恳的回道:“这事啊,这事我知道,我以为您说的啥事呢?” 方德荣简直要让他气笑了,他带这小子这么多年,要是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肠子就见鬼了。 这小子看著像冷硬直肠子的,实际心里那沟沟壑壑都望不到头,满肚子心眼子。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冷眼望著他。 况野更能稳得住,拽拽袖口,乾脆站了起来:“我说完了,没事那我走了啊!” 说罢,转身就要走。 “滚回来!” 方德荣怒吼出声:“坐下!谁让你走了!” 况野转头又转了回来,状似听话的坐了回去:“你看你这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火气干啥!” 方德荣喘出几口浊气,人也冷静了不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你少气我,我就能少生气了!” 况野撇撇嘴,没再说话了。 “李婉柔这事,谭司令的意思是想让你从中劝劝。”方德荣瞥他的表情说了一句。 “劝劝?” 况野反问一句:“想让我怎么劝?是劝好,还是劝坏啊?” 方德荣白眼都要翻不过来了,拍拍桌子说道:“当然是劝不好了!” “那我不会!”况野没所谓的摊摊手。 “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谁劝的了啊!” “司令怎么不劝劝李婉柔呢?怎么?就我大舅哥就软柿子,就可他捏唄?” 这话一说,就连方德荣都觉得有点理亏,话说的难听,那確实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李婉柔那是什么人啊,一战成名的那场任务,因为错误预估了对方人员情况,全员牺牲,只凭她自己愣是闯了出来,浑身上下刀伤枪伤无数,血葫芦一样的人,在医院昏迷了两个月,连大夫都说醒不过来了,也熬过来了。 今天的赫赫战功,靠能力,靠命硬,枪林火海闯过来的。 今日她说要结婚,那就是真心实意要结婚的,哪怕是养大她的谭司令,也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只能另闢蹊径的来找另一方。 方德荣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只能硬著头皮劝道:“况野,你自己也走过这条路,应该知道,不是那么好走的,谭司令看著李婉柔长大的,又和她父亲是生死之交,哪个长辈能眼睁睁的看著小辈走错路呢?” “走错路?” 况野喃喃念了一声,嗤笑出声,反问道:“他怎么就能確定这条路是错的呢?” 方德荣皱著眉头,语重心长的劝道:“不说错不错,至少是困难的。” “人生又有哪条路是平坦的?顺利的?如果我们只想顺路,那又何必拼出命去完成任务?军人的本质不就是要克服各种艰难险阻吗?”况野不认同的回道。 “你別跟我在这胡搅蛮缠!你就说这事你是怎么想的吧!”方德荣不想跟他掰扯了,主要还有点说不过。 况野坐直了身子,不似刚才那副无所谓的懒散模样了,坦然回道。 “她李婉柔是不是香餑餑我不知道,但我大舅哥也不是路边的野草,任谁都能踩一脚!” “说句实话啊,谭司令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大舅哥性子温和包容,两个人真在一起了,谁欺负谁还不好说呢!” “退一万步说,谭司令真的觉得李婉柔那种性子適合找个普通家庭,父母双全的?我是没婆婆的,但我有亲妈,就我妈那样的人,要是跟我媳妇生活在一起,我媳妇还不一定受多少委屈呢!” “我大舅哥怎么了,上没有父母管束,下还有我这样的妹夫,这样的人,李婉柔碰上都算她丫的赚了!” 方德荣越听脑袋越疼,更可怕的是他好像有点被说服了,他不敢再多想,直接说道:“谭司令的意思,是军区里那么多好小伙,还不是隨便选!” 况野扑哧一声嗤笑起来:“军区里?赵大力那种吗?別逗了,她要是愿意在军区找,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吧?” 方德荣想反驳,嘴蠕动了几下,愣是没找到合適的词。 况野还凑上来,笑呵呵的问:“师长,要是让你在军区里面找个人过日子,生孩子,你选谁?我?王副政委?李·····” “闭嘴!闭嘴!”方德荣立马喊停,甚至脑子里都有画面了,五大三粗的样子,方德荣瞬间感觉自己都他娘的脏了! 况野听话的闭上了嘴,嘴角带笑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方德荣反驳道:“这怎么能是一回事?李婉柔她·····”说到这,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名副其实的战斗团副团长,专业能力不容置疑。 况野看著方德荣的神色已经有点动摇了,继续劝道。 “李婉柔和大家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作战能力,更强,更利落。” “你都不愿意选那些人,她为什么会想选?五大三粗,一身臭汗,还没自己厉害?” “她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说明喜欢的就是我大舅哥这种人,可是我大舅哥那种人,是需要用精力,用金钱,去堆出来,去养出来的人。” “选了人家的好,就不能撇去人家的不好。既要这个,又要那个,这世间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刻,况野的想法和李婉柔的想法竟然能达到百分之八十的一致了。 话都说到这了,方德荣无话可说,或者可以说,已经被劝服了一半。 “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谭司令拿李婉柔当亲生女儿,他那关不好过,你们做好准备吧。” 况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垂头笑道:“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没关係,就算没有李婉柔,我大舅哥我也护得住。您也知道,我家里那种情况,早就没什么亲情了,我拿他当亲大哥待的。” 方德荣嘆了一口气,心里明白况野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彻底表明態度,亦是拉他几句好话的意思。 第245章 赔我钱! 况野晚上回去,就跟媳妇完完整整的匯报了一遍,过程之详尽,態度之认真,比平时正常工作匯报还要尽职。 说完后,况野一边给媳妇添了点热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她的神色。 乔冉倒是十分自然,端起水杯,吹吹氤氳出来的热气,喝了一口才说道:“人家这么想也是正常的。” 况野在旁边急忙表忠心:“我可没那么想。” 乔冉斜睨了他一眼,被他那副狗腿子样子逗笑了,没好气的拍拍他的大头隨口哄人:“嗯,你最好了。” 况野一下子坐直了,当然了,论对媳妇好这方面,强的没有敌手! “我们这样的成分,终究是要给你们拖后腿的。” 乔冉说到这,看况野眉头一皱,一副要反驳的模样,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听我说完。” 况野虽然闭嘴了,但还是满脸的不认同。 “我知道,你没觉得我耽误你,这是你的担当,但是作为得了好处的另一方,我不能佯作不知,理所当然的接受。大哥的想法应该也是跟我一样的,否则他也不会纠结那么长时间。” 况野伸手握住了乔冉的手,黝黑的大手可以完全包裹住白皙的小手,不留任何一丝缝隙,保护珍惜意味十足。 他凑了一步,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正色说道:“大哥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评论,但是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那才是真的伤了我的心。 你从来没耽误过我,反而是我有了你之后,我才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了,不再是一把枪,一把刀了。 现在我有你,有安安,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乔冉一时有些愣住,想笑发现这会连笑都笑不出来,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在夜里活跃著。 况野倒是轻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软绵绵的身体嵌入怀抱的那一刻,心才算彻底的圆满了。 他转头珍而重之的在媳妇髮丝上亲了一下,不含一丝情慾。 可能媳妇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对於他来说意味著什么,但是不重要,他知道就好,只要她在他身边,在他怀里。 夫妻两个晚间一顿討论,但是这种事情还要当事人来决定,所以第二天乔冉吃过早饭,就去了市医院找她大哥了。 乔辰听过妹妹的讲述后,神色自若,分毫未变。 全部说完后,乔冉小心翼翼的看向乔辰:“哥,这事,你怎么想啊?” 乔辰对上妹妹那双担忧的大眼睛,无奈的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顺其自然吧,你就別跟著担心了。” 话是这么说,乔冉嘟著的嘴可没落下来,她也算是了解这个哥哥,自律到一定程度了,这么一个人,会选择一个人,其中有多少真情显而易见。 但是现在中途遇见拦路虎了,还是那么厉害的猛虎,这可咋整? “冉冉,你能不能拜託妹夫,帮我递个话,我想上门拜访一下谭司令。” 乔冉眼睛都瞪大了。 乔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已经决定好这条路了,我虽然势微,但也不能事事都让婉柔挡在我面前吧。” 乔冉这会也缓过神来了,点点头说道:“確实,嫁娶大事,本就是低头娶妻,抬头嫁女的。” 乔辰那边忙得很,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都有好几个人过来催了。 乔冉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见状也就赶紧站起身:“行了,哥你赶紧忙去吧!我走了。” 乔冉一路寻思著,一路愁著,明明是哥哥娶妻,愣是给夫妻俩都弄成了父母心態。 结果刚转过一个弯,就和一个老太太迎面撞上了,老太太撞了个趔趄,乔冉也没好哪去,及时拽到了路边的小树,才算是站稳了。 老太太直接坐在了地上,嗷的一声,指著乔冉就骂:“瞎了你的狗眼!我你都敢撞!你给我撞坏了!赶紧赔钱!” 乔冉好不容易站稳了,耳边就逼逼逼的听见这些骂声。 她转头看去,老太太穿著破布衣,坐在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她,张著嘴,一口黄牙,唾沫星子直飞。 旁边站著的勤务兵急的要命,既想上去把老太太扶起来,又想直接把老太太的嘴捂上。 可惜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上哪能整的过这么个老太太,最后只能急的脸通红看向乔冉,喊了一声嫂子好。 乔冉点点头,问了一声:“这是谁啊?” 勤务兵刚要说话,老太太不甘被冷落,抢在他前面开口:“你个死丫头片子!竟然敢顶撞老人!还不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说完后眼珠子一转,继续说:“对!还得给我赔钱!我告诉你啊!我儿子可是大官!” 她可是看的真真的,这丫头身上穿的那可都是簇新的料子,年纪轻轻的穿那么好的衣服,也不怕折了寿?就应该拿来给她穿! 勤务兵在旁边都要站不住了,手足无措的挥著手,只能愣愣的说道:“嫂子,这是邱副政委的妈。” 乔冉眸光一闪,打量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 想起那天林母的话,邱宝林原本是想让他妈来照顾林雪和孩子的,就这种老太太?这性子能把林雪吃了吧? 老太太一看乔冉根本不理她,更生气了,在地上挪著屁股,蹭蹭蹭过来就要拽乔冉的裤子。 还好乔冉一直余光瞟著她,急忙向后两步躲开了。 “你干什么?”乔冉没好气的问道。 老太太哼了一声,使劲的拍著地面,又脱下自己一只鞋,用鞋尖指著乔冉,眯缝著三角眼喊道:“赔钱!赶紧赔我钱!否则我就不起来!” 乔冉嗤笑出声:“你爱起来不起来!” 说罢转身就要走,老太太急的一把扑过去,险些没把门牙摔掉了,哭嚎著:“快来看看啊!小丫头片子打老人了!” 老太太眼冒精光,哼!她这一招,打遍十里八乡无敌手,尤其是那些年轻麵皮薄的小姑娘! 虽然她老,但是她可不傻,这小姑娘这么年轻,嫁的男人肯定没有她儿子厉害,所以她隨便耍。 李兰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呢,听著外边吵吵嚷嚷的,好奇伸出脑袋一看,眼睛瞬间睁大,赶紧开门跑了出去,站在乔冉面前。 第246章 鞋在这呢 李兰兰看了一眼老太太,眼神疑惑,微微转头问身后的乔冉:“这谁家的啊?我咋都没见过呢!” 乔冉凑上去,小声说:“邱宝林他妈。” 李兰兰眼睛瞬间放大,不可思议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正叉腰撒泼的老太太。 心里暗骂了一声娘,这会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林雪也算是躲过这一劫了。 都是结过婚的女人,老婆婆的威力谁能不知道啊! 老太太看见又出来了一个女人,明显还是和那个丫头片子一伙的,心里暗恨,但是也不捨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指著乔冉喊道:“誒呀!有的人撞完人就想跑啊!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李兰兰翻了个白眼,就这身强体壮的样,给她一头牛都能让她给顶死,小乔那么个小体格子还能撞动她? 她刚要说话,乔冉从身后拉了一下她的衣服,自己的事,当然不能让別人出头了。 更何况王爱国那个人那么爱面子,万一兰兰嫂子说了什么让他不愿意了,反而影响夫妻感情,乔冉可不想给她埋这种雷。 乔冉从李兰兰身后走出来,俯身看著老太太,笑著问道:“要钱吗?你想要多少?” 老太太眼前一亮,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勤务兵这会已经呆滯在旁边了,生无可恋的看著这一幕。 “我要···我要二百!不不!我要五百!”老太太越说眼睛越亮,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乔冉笑著点点头,然后唰的一下收了笑,冷声回道:“做梦!” 老太太眼里的光一下子被掐断了,她顿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反问:“你耍我?” 乔冉无所谓的耸耸肩,挑挑眉,唇角一勾,上扬了起来,阳光下小酒窝熠熠生辉,看在老太太眼里气的要命。 她气的嗖一下站了起来,原地绕了好几圈,又一下子扑倒在地,看准时机,衝著乔冉把自己的鞋扔了过去。 看方向,直直的衝著她的脸。 李兰兰惊呼出声,连喊小心,心里暗骂,老虔婆下手忒狠。 乔冉前面惹完人了,自然时刻注意著,见状腰身向后一弯,躲的乾乾净净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本应该直接飘落在地的臭鞋,没落在地上,反而落在了胡同来人的手上。 方德荣看著手里的鞋,里面传来的阵阵臭味縈绕在鼻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青。 隨行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一时之间,只有风声在眾人之间游荡。 几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拐弯后的场面了,大家一头雾水,只有邱宝林脸上瞬间泛白,他急忙跑过去喊道:“妈!你这是干啥吶?” 老太太看见儿子来了,眼前一亮,顿时觉得有靠山了,伸手指著乔冉就要开骂。 邱宝林这时才看见老太太光著一只脚,惊呼出声:“妈,你鞋呢?” 老太太刚刚要说的话,被儿子懟回去了,又得回答新问题了。 没等老太太说话,后面雄厚的男声替她回道:“在这呢!”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气。 邱宝林身子顿时僵住,怔怔的回头,看见举著一只鞋的方德荣,腿一软,险些没跪下。 然后踉踉蹌蹌的跑过去,伸手接过了鞋,风一吹,浑身的冷汗瞬间让自己更凉了几分。 方德荣眼神扫过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又定在低头的邱宝林身上,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邱宝林顿时一阵胆战心惊,这种时候,一言不发比一顿臭骂还要可怕。 其余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也赶紧抬脚走了,领导都没发话,谁敢多评价一句。 邱宝林求助的看向况野,况野眼神就没往他身上放,直接衝著乔冉走了过去,媳妇在的地方他也没精力看別人。 “怎么在这站著呢?冷不冷?”况野站在乔冉身边问道,人正正好好挡住了风口。 乔冉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神,天吶!这么巧合的事情,特意找都难,可是就这么正正好好的发生了。 她愣神的摇摇头,整个人看著很乖,回道:“不冷不冷,你们怎么?” 话没问完,但是况野怎么可能听不懂,低头没忍住笑了一下:“顺路啊,没曾想还有这种暗器。”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的偷偷掐他,哪有他这样公开笑话领导的。 邱宝林几步走了过来,俯身就要把他妈拽起来,老太太还不死心,指著乔冉骂:“儿子,就是她!这个死丫头···”片子。 后面的话还没等开口,对上况野那双眼睛,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浑身颤抖,恨不得躲到儿子身后。 越是这种愿意惹事的人,越是欺软怕硬。 哪怕是他年纪看著比自己儿子小,她也不知道谁官职更大,但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还是躲。 邱宝林这会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把鞋往地上一扔,老太太赶紧低头穿鞋。 这会看著倒是一下子就听话了。 乔冉在旁看著,心里暗嘆,她也想要这个能力,站在那就让人打怵,可惜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看著就像个软柿子。 “回家吧。”况野低声问道,乔冉点点头,跟李兰兰告別后,夫妻两个一起往家走了。 乔冉忍不住的嘆气,况野疑惑问道:“怎么了呀?走一路嘆一路的气。” 乔冉快走两步,到了况野面前倒著往后走,况野急忙伸手虚扶著她,就怕她不小心摔倒。 “你说,我怎么能变得厉害点?”乔冉抿著嘴唇歪头问道。 那副娇俏的样子,別说是当妈了,说是待字闺中也有人信的。 况野摇头失笑,把人拉到了身边,可別在他面前晃悠了,每倒退一步,他这心都得跟著颤巍一下。 “你还想怎么厉害?上山打老虎?”况野故意逗人。 乔冉皱著眉头,哼了一声,狐疑的看向他:“我现在怀疑你在笑话我!” 况野急忙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辜:“我可不敢!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乔冉想忍,使劲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侧过头躲著他笑了起来。 她越躲,况野越往近凑,还一边说著:“我看看,我看看你是不是笑了,肯定是笑话我呢!” 乔冉头也不回,笑的浑身颤抖,伸出两根手指去推他,烦人呢! 第247章 別急 到家后,乔冉及时跟况野沟通了大哥的想法。 况野闻言,挑了挑眉,心里既震惊又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触。 乔辰其人,外表谨慎圆滑,但以况野的眼力,看的更深层次一些,他骨子里的担当和傲气不比任何人少。 外圆內方,外表的圆滑只是在这个特殊年代的保护色罢了。 “好啊,我明天跟师长说一下,看看情况允许的话,我陪著大哥一起去吧。”况野认真回道。 乔冉瞪大了眼睛,转身凑到况野面前,撑著他的肩膀连声问道:“可以吗?你走得开吗?” 乔辰一个人去,她当然担心了,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她怕大哥受到什么委屈,毕竟人家那边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 况野抬起手,捋了捋媳妇掉落下来的碎发:“就当我去探望老首长吧。” 乔冉这才知道,况野和谭司令还有这样的交集,不过她一向不会深问他部队上的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况野看著媳妇乖乖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手欠,抬手放在她的腰上,一下子把人带到了自己身上。 乔冉一时不察,下巴磕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的齜牙咧嘴的,这人,不知道什么做的,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 可是那颗心却温柔妥帖,会抚平人所有的潜藏著的不安。 况野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决定好后,跟方德荣请示好,带上乔辰就准备出发了。 他看见乔辰手上提著的拜访礼物,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暗自点头,大哥的待人处事,从来不用別人操心,礼物掌握的分寸刚刚好,既显得郑重又不会有攀附之嫌。 又不由得想到自己家里的媳妇,兄妹倒是很有相似之处,为人处事周到妥帖,让人如沐春风。 “走吧,大哥。”况野先行出了门。 乔辰急忙在后面跟上。 两个人先到火车站,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后,下车那边已经有等著接站的人了。 乔辰期待的看过去,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稍显落寞的垂下了眼睛。 况野见状倒是一点也不惊讶,谭司令不同意这件事,那今天这场见面,就根本不会让李婉柔知道,自然接站的人也不会是她。 来人倒是十分热情,看见两人急忙迎了过来,露出標准的八颗牙,笑著把两人请到了车上,一路送到了军区家属院。 军区家属院跟他们师部那边不太一样,这边管理严格,门岗都是真枪实弹的岗兵,往里面走更是几步一队巡逻的士兵。 环境庄严肃穆,好像多说一句话都显得格格不入。 等走到一栋小红楼前的时候,带路的人放慢了脚步,笑著介绍道:“这就到了,谭司令在里面等著两位呢!” 说罢,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推开门,带著两人入內了。 “谭司令在书房呢,况副师长请跟我来吧。”带路的人伸手示意方向。 说到这,况野顿了一下脚步,重复一遍:“我?我自己进去?” 对方还是那张不变的笑脸,点点头。 况野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乔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你先去吧,我在这等著。” 乔辰倒是没太大的感觉,来这之前他就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哪怕两人不是现在这种身份关係,他想娶人家娇养大的姑娘,受点考验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对方见状,可能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指了一下沙发的方向:“这位同志可以坐在那里,稍等一下。” 乔辰微笑著点头示意,不卑不亢,自带一身气韵,对方心里暗自嘆了一声,也是可惜了。 况野跟著人进了书房,书房离得远,隔音也很好,至少在沙发上的乔辰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的。 他静静的坐著,间歇性的看著墙上掛的时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时间在慢慢的流逝。 这样的等待,並没让他浮躁半分,无论是从小的教育,还是后来做大夫后的职业操守,早都让他习惯了等待。 他这边没什么反应,屋里的况野快要坐不住了,好几杯茶喝下去了,他也终於忍不住了:“司令,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么一转好几个弯的,他不是听不懂,但也是真不爱听。 谭司令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眉眼在热气下显得模糊又遥远:“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 况野想忍想忍还是没忍住:“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听她本人的意思吗?” 谭司令的虎目一立,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况野坐的懒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屋里的氛围凝滯,外边有人更著急,李婉柔从猜到消息的那一刻,油门就已经踩到底了。 一路上心里又气又急,气乔辰不跟自己说,又怕他受委屈,赵大力死皮赖脸的跟上车,一路上愣是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推开门,看见端坐在客厅的乔辰后,李婉柔才勉强鬆了一口气,绕过客厅衝过去,开口想质问,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个弯,软了下来,她不是傻子,今天这样的情况她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乔辰露出了从到这之后,第一个真切的笑容:“因为,我也想努力一次。” 他已经记不清,从家里出事之后,自己退过多少次了,他也会怕,怕自己退习惯了,那身骨头就该软了。 李婉柔想说他,想怪他,但是內心诚实的知道,听见这句话后,第一反应是开心。 没有人会不喜欢双向奔赴的感情。 她朝屋里看了一圈,问道:“司令呢?” 乔辰下巴微抬,指了一下书房的方向:“妹夫跟我一起来的,他们在书房。” 李婉柔先愣了一秒,然后被气笑了,转头就要去书房。 乔辰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没用力,李婉柔却定住了,她对他总有超出寻常的耐心。 “別急。”乔辰微微俯身,晃了两下李婉柔的胳膊,眼神儘是温柔和包容。 李婉柔感觉攒了一肚子的鬱气,就像是个气球,被他一扎,扑哧扑哧的漏著气,找都找不回来了。 她无奈笑笑,“嗯”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只剩下赵大力在原地,看著这你情我愿的模样,气的眼睛都红了。 第248章 你的认知很浅薄 乔辰看都没看他,直接径直又坐下了。 他是性子温和,不喜动气,但是他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那是贱皮子,他们乔家人没有。 赵大力看他这副模样,更生气,只觉得他目中无人,在婉柔面前都是在装相,恨不得现在把婉柔拽出来,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喂!”赵大力喊了一声。 乔辰坐的稳当,餵是谁,反正不是他。 “喂!跟你说话呢!”赵大力没好气的又喊了一声。 乔辰抬眸瞟了一眼,微微挑眉,一副有话快说,別浪费我时间的意思。 赵大力咬牙切齿的上下打量著他,修长没有一丝伤疤的手,清瘦的身板,小白脸还带个眼镜,皮肤白的像个女人,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 哪里比得上自己半分,他越看越气,越看越替自己委屈。 “你配不上婉柔!司令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赵大力断言说道。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乔辰声音平淡的回道。 赵大力气的原地直转弯,恨不得打他一顿了事,但这是什么地方,哪有他动粗的余地,就算司令不说什么,况野也不是好惹的。 “你就是想攀著婉柔,来过上好日子!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婉柔那么好的女人,她需要有人能给她一个家,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给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这样相夫教子的生活还是最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找个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男人!” 赵大力越说越气愤,最后堪称破防后的气急败坏。 乔辰这下真的把头抬起来了,上上下下打量著赵大力,赵大力见状更是挺起了自己健壮的胸膛,看看吧,自己才是真正的男人身材。 “你对女人的认知是有多浅薄啊?”乔辰问的真心实意,疑惑一点都不掺假。 赵大力愣了几秒,只剩下胸膛还在往外挺著,他张嘴想说话,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没听懂,他不知道乔辰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在乔辰也不等著他回復,接著说道:“是什么给你造成的错觉,好像女人只有冠上男人的姓氏,才算是完整,才算是幸福? 如果说婉柔的身边都是你这样的想法,那我到此刻对她的感情从钦慕会加深几分佩服,在全是的目光和认知下,她还能成为今天的李婉柔,真的很不容易。” 赵大力嘴巴上下动了好几下,他才终於找到声音,得以反驳:“你在胡说什么?好女人本就应该去保护,去珍惜的!只有你这样无能的男人,才···才会这么说!” 乔辰摇头失笑出声:“以性別来评判人,本就是最大的歧视,从古至今,歷史上向来不缺成就一番事业的女人。 对於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来说,承认她的优秀,给她一份公平平等的对待,远超过你说的保护和珍惜,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个专业上远比你优秀的女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赵大力这会感觉自己已经被刺激疯了,口不择言或者说直接说出了心里话:“你在胡诌些什么?女人本就是要结婚生子!” 乔辰眼神里带著不屑,声音也更冷了几分:“生孩子是女人的权利,不是她们的义务!” 赵大力嗤笑出声,反问道:“你们两个结婚,你能不要孩子吗?別····” “我当然可以,没认识婉柔之前,我没想过结婚的。”乔辰回答的坦然又直接。 这压死人的世道,他活著就算了,何必让孩子也跟著吃苦呢,孩子没有选择,那就让大人选择好了。 赵大力张著一张大嘴,嗓子眼像堵著一团棉花,有话想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的对话,屋里人开著一道缝,听的清清楚楚。 况野站的挺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婉柔低头轻笑,哪怕看不见外边那个人,眼里也全是温柔之色。 谭司令僵硬著一张脸,看似威严端正,实则百感交集。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早逝的李父,两人多年战友,生死相托,仅凭乔辰的声音,他就能想像出来,一定是个文质彬彬的模样,和李父的高大威猛完全不同。 可是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又高度一致。 那就是对另一半的理解,支持,还有肯定和尊重。 在李母坚持做军医时,在她只生了个女儿被催生时,在她因为性別被针对时,那个站在她身前的人永远都是李父。 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李婉柔为什么会喜欢他。 可能就是这份父母之情冥冥中的延续。 他甚至有种预感,如果李父还活著,那乔辰一定会是他看中的女婿,因为在他看来,他的性格特质远超过所谓成分的重要性了。 罢了,他又何必去做这个拆人姻缘的坏老头呢? 他老了,年轻人做选择,他这个做长辈的支持扛事就好了! “行了,请他留下,一会吃饭吧,也到饭点了。”谭司令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转头就走了。 李婉柔和况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几秒,都是聪明人,自然反应过来了。 李婉柔笑著推开门,直奔乔辰走了过去,况野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誒呀!终於有了个好结果,媳妇也该满意了。 况野嘆了一口气,这才刚刚出门,就有点想媳妇了怎么办! 赵大力那边早都受不了刺激出了门,几个人也无人在意,一起移步去了餐厅。 人看人,都是一旦去除偏见后,越看越顺眼的。 中国人,在饭桌上,算是最能看出一个人教养和为人处事的地方了。 谭司令再看乔辰,难免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这下子真切知道李婉柔喜欢他什么了。 谈吐不凡,不卑不亢,行事妥帖,这是一颗悉心养育出来的钻石。 猛然间,谭司令甚至有种赚了的感觉。 他咽下嘴里的菜,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日后生活在哪里?” 李婉柔心里一紧,两个人还没谈过那么多,她刚想说话岔开话题。 乔辰放下筷子,抻抻衣角,郑重的站了起来,余光看见懵懵然的李副团长,眸光更温柔了几分。 第249章 你才是我的大夫 “谭司令,我的工作性质在哪里相差都不大,我还是想著跟婉柔隨军的,这样的我也能更好的照顾她。” 乔辰话语间,把辅助位摆的明明白白的。 他没有那么多无用的大男子主义精神,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肉眼可见的区別,强撑著可笑的所谓男人自尊毫无意义。 这个决定也是来之前早就和妹妹妹夫商量好的了。 他现在本就是一株无根的浮草,有一方可庇护的天地已算是来之不易了。 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来到这边之后,也可以適当的照顾一下秀秀,毕竟冉冉那边夫妻和睦,也用不上他什么。 谭司令看著他点点头,到了他现在这个年纪,更懂得了人啊,过刚易折,像乔辰这么通透的反而难得。 也难怪像况野这种狗脾气都能治得住。 饭后,一行人就告辞离开了家属区,刚走出门岗,况野直接说道:“我认得招待所的路,先走了啊。” “我把我大舅哥可就交给你了。” 在场没有傻人,一语双关之意,都算是听的明白。 李婉柔挑挑眉,看向况野的眼神篤定又郑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的人我自己会护好。” 况野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背对著身子抬手摆了两下。 李婉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乔辰,手指悄悄的懟了他胳膊两下:“咱们也走啊。” 乔辰深呼吸两下,脊背放鬆了一点,无奈的笑笑:“你让我缓一下。” “啊?咋啦?”李婉柔疑惑。 乔辰摇摇头,苦笑出声,无奈答道:“腿有点软了。” 李婉柔的眼睛下意识的往他腿上看去,嗯,又长又直,再往上,嗯,不能看了,李婉柔急忙移开了视线。 “怎么还腿软了?”李婉柔抬手托著他的胳膊。 “我···有点紧张。”乔辰又好气又好笑的揉揉这粗线条姑娘的发顶。 李婉柔懵懵然抬头看去,嗯?有紧张吗?她怎么没看出来呢? 乔辰对上那双瞪圆了的双眸,没忍住又在她发顶揉了两下,低头小声说道:“要娶人家的掌上明珠,我当然没有万全的把握,心跳的都比平时快了很多。” 李婉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就要去摸他的心跳,没想到余光正对上了脑袋都要伸过来看的门岗士兵,对方见状急忙又缩了回去。 她没好气的收回了手,拽拽乔辰的衣袖:“走啊!我带你去家里看看。” “家里?”乔辰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至今日,他仍然有些抗拒家这个字,在他的记忆里,甚至梦里,那栋別墅不光有他父母的鲜血,还有那些如影隨形的窥探和覬覦,让人厌恶又难以逃脱。 “对啊!我分房之后在家属区住的也不多,大部分时候还都是住在团里,可能有点乱啊,家具应该也不全,没事,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人一把抓住,话音也自然断了。 “婉柔,我···我····”乔辰久久说不出来话,看不见一点刚才字字珠璣的模样。 此刻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面对著心爱女人的笨拙。 他这副样子,李婉柔又哪会不懂,更不捨得继续逼问,她握住他的胳膊,带著他往前走:“好啦!去看看吧!” 两个人回了家属区,一排一排规整的小院子,走到其中一个,李婉柔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乔辰,下巴衝著门锁一点。 乔辰接过钥匙,上前去开锁,锁咔噠一声开了,乔辰感觉自己那颗晦暗的心,好像也咔噠一下,露出了一丝天光,数之不尽的阳光尽数的往里面钻。 推门进去,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荒芜未收拾过的痕跡,李婉柔抿了抿唇,不自在的挠挠脑袋,拉著人急忙往屋里走。 李婉柔进屋鬆开了他的手,自己在前面走,边走边介绍:“这是堂屋,这是厨房,这两间是臥房,外边那间小房子是杂物房,不过现在家里也没什么杂物。” 李婉柔没听见后面人的回覆,转身想找人。 没想到人刚转过来,就被人早准备好,直接揽进了怀里,李婉柔先是一僵,自我意识和身体自然反射做了个斗爭。 自我意识彻底占据上风后,人才软下来,抬手搭在了他的身后。 身子软了,就连平日里利落清脆的嗓音还带了几分甜软:“怎么了?” 乔辰闷声笑了,胸腔震动的声音直直传到李婉柔的耳边,她这才第一次对他的身高有了实感。 她在女生里也不算矮,可是乔辰还比她高出一头。 而且看著清瘦,实际抱著的感觉,好像还能感觉到肌肉呢? 李婉柔的手下意识的摩挲了两下。 乔辰倒吸一口冷气,急忙空出一只手,向后一把抓住她作乱的两只手,哑声说:“別闹!” 呼吸急促,声音喑哑,哪有半分往日里的气定神閒。 李婉柔就在他怀里,自然感受到了,她闷声笑了出来,脸也不自觉的发红,手指在他手心里轻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乔辰不禁抬头望天,心里把佛经都念了一圈,也没把这燎原的心思念散了。 他亦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坐怀不乱,根本就不是人的意志力有多坚强,单纯就是人不对。 明明忍的难受极了,但他还是不捨得放手,这无异於是种酷刑了。 怎么平日里看著那么坚韧,那么强大的姑娘,入怀的身子却能这么软,这么香呢? 乔辰低头没忍住亲了亲她的髮丝,瓮声瓮气的说道:“快点结婚吧,再不结,我可能就病了。” 李婉柔把整个身子都靠了他的身上,鼻尖碰碰他的扣子,明知故问的闹人:“你可是大夫,生病你自己就能看了。” 乔辰哀嘆一声,下巴搭在她的发顶,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这病我治不了,你才是我的大夫。” 李婉柔的脸瞬间红透了,抿著唇张嘴在他胸膛咬了一口,乔辰瞬间僵硬,呼吸几乎停滯,抱著人的手青筋暴起,把人使劲的往怀里送,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想让她鬆口,还是想让她使劲点,再使劲一点。 第250章 一物降一物 两个人的事定下来之后,况野和乔辰第二天就赶回了家里,结婚在即,需要办的事还有挺多的呢。 乔冉得到消息后,开心之余,还有点焦虑。 家里也没有长辈了,结婚这可是大事,她自己没经歷过,也没有经验。 虽然两家都没父母了,但是乔冉也不想亏待了李婉柔,总是他们乔家娶亲嘛! 乔冉在家里转了一圈,突然想到,江妈妈这会还在家属区照顾江书寧呢,她肯定更有经验。 这么一想,就一点都坐不住了,起身就去了她家里。 进屋说明来意后,江妈妈心里不由得又感慨又可怜,没有父母的孩子,就连结婚这种大事都要自己去操持。 她態度和蔼又热情的,一一讲述了经验,男方需要准备的各类物品,还有结婚的讲究,需要禁忌的事情。 乔冉听的仔细,也全都记到心里了。 说完后,不再多话,又赶紧回家忙去了。 不说別的,就被褥都够她和小草忙上几天啦。 乔辰那边更是忙,工作需要交接,房子还得退租,还有聘礼三大件都要赶紧准备。 算来算去,家里最閒的两位就是况野和安安了。 况野抱著安安,看著忙著做被的姑嫂两人,话里总有点不是滋味:“又不著急,你们忙什么的?” 乔冉根本不想抬头搭理这看似妹夫,实则老丈人的况副师长,一边忙著一边安抚:“誒呀!时间很急的,一堆事呢!” 况野撇撇嘴:“能有什么事?不就得坐车过去嘛!” 乔冉低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况野看著媳妇不理他,更是不愿意了,那么大个人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背影看著不知道跟安安嘟囔什么东西呢。 乔冉无奈的摇头苦笑,就连小草都在一边跟著偷笑。 “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嫂子也给你好好办一份嫁妆!”乔冉笑著跟小草说道。 这孩子从来了家属区,闷头就是干活,不怕苦不怕累,有她在,她轻鬆了很多。 虽说两人没有血缘关係,但是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这会乔冉看她就是自己的亲妹妹了。 小草手一抖,险些把自己扎出血,她嚇了一跳,扎出血倒是没事,就怕血把这新被子弄脏了。 “我不要!我不结婚!”小草声音小,但是语气却郑重极了。 乔冉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小草,耐心问道:“为什么不想结婚啊?” 说完又想起来上次况盛那一家子来说的话,唯恐那件事情给小姑娘带来阴影,跟著劝道:“你放心,我和你哥决定不会把你送回乡下的,你还小,慢慢找,等找到合適的,你点头来才可以的。” 小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继续猛摇头:“不不不!嫂子!我真不想结婚!” 她从小就看惯了村子里面男人打女人的情况,就连自己家里,他爸也会打她妈,他哥也会打她嫂子。 你打外边的人,尚且需要道歉赔钱的,可是打自己媳妇,反倒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了。 虽然进城之后,小草看见了三哥和三嫂的相处模式,她羡慕,但是仍然没改变她的想法。 因为她没有三嫂那么好看厉害,她真的不敢奢望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找到一个像三哥那么疼媳妇的人。 所以她寧愿选择不结婚! 乔冉见她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嘆了一口气,心里暗自记下,等大哥的事忙完了,再好好听小草说说。 这么好的小姑娘,她怎么忍心让她在家里当一辈子的保姆啊。 姑嫂两个话不多说,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很快就做好了两床被褥,小草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大红锦缎的料子,真好看! 第二天乔冉带著小草,还有乔辰,三个人直奔百货大楼,买锅碗瓢盆等日用品,乔辰又选了一块手錶,自行车离的太远了,反正也找人换好了票,等到了那边再买就行。 几天的时间,东西置办的差不多了,就得准备去鹤城了。 这次况野一挥手,全家总动员,就连一向足不出户的小草都跟著一起去了,不过小草也是心甘情愿的,乔大哥是个好人,她也替他开心。 其他人先走一天,况野忙得很,只能第二天再自己出发。 到了那边,李婉柔带著勤务兵直接进了站台里面,怕他们带著一堆东西,还抱著个孩子不方便。 结果真的是,好在她们进去了,东西多的时候,挤火车是真的艰难。 两方人马好不容易匯合了,大家直接去了招待所,等到婚礼的时候再去家属区就可以。 现在婚礼办的简单,尤其是部队的婚礼,基本上就是新人发言,再加上酒席敬酒,就是全流程了。 但是哪怕是再简单的仪式,新人也都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等到大家都进屋里了,李婉柔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著乔辰,难得的生出了几分委屈的心思。 “真累啊!”李婉柔眯著眼睛抱怨。 乔辰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不轻不重的给她按了几下肩膀,嘴里哄人:“辛苦啦,我们李团长真是辛苦了。” 李婉柔砰的一声,把脑袋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嘟囔:“结婚真累啊!比出一趟任务都要累。” 乔辰失笑出声,掐掐她的脸蛋,无声的安抚著。 李婉柔甚至感觉有点困了,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她那浑身的刺都能被摸成顺毛。 李团长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啊! “你累不累啊?”李婉柔关心道。 乔辰一边揉著她后脑勺的穴位,闻言摇摇头,坦然回道:“不累,只要想到你,就觉得很幸福。这种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肾上腺素上头,感觉不到累。” 李婉柔嘴角上扬,伸出食指,一下一下点著他的锁骨:“你这是哄我呢!” “不是啊。” 李婉柔继续戳他:“是。” “不是。”乔辰好脾气的回。 “肯定是!” “肯定不是!” ····· 两个人你来我回,就一个是或者不是的问题,到最后甚至都忘了到底是什么,不是什么了? 只不过一个愿意闹,一个愿意哄罢了。 再没有营养的对话,都能咂摸出甜滋滋的味道。 第251章 喝多了吧 到了鹤城,又是一顿紧著忙活,哪怕婚礼现场再简单,但是该见的亲戚朋友还是要应酬。 虽然李家现在只剩李婉柔一个人了,但是经不起她是司令的养女,自也是个厉害人物,亲戚们趋之若鶩的赶过来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见了一圈,李婉柔几乎满头黑线,全靠著乔辰撑著呢。 乔辰待人接物一向让人如沐春风,哪怕是不喜欢的人,也很难辨出他的真实想法。 等到终於把所有人都送进招待所,也马上迎来了婚礼。 乔冉上次参加婚礼,还是江书寧的,但是两次的感受截然不同,作为朋友,她当时就是纯粹的开心,开心书寧终於拥有了自己的幸福。 这次诚然也是开心的,但是还有那么几分不舍和隱忧。 乔秀早早的就被李婉柔从学习班接出来了,余光看见妹妹的表情,心下瞭然,她抬手拍拍妹妹的手,笑著安抚:“你放心,大哥心里有数的。” 乔冉舒出一口浊气,点点头。 况野在旁边,倒是惊奇的看了一眼乔秀,果然啊,人都在不断的变化的,这个姨姐看著倒是和以往判若两人了。 虽然过去她对他態度不太好,况野也没往心里去,他的心眼还没小到要跟大姨姐过不去。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家媳妇好,他认。 反倒是乔秀,看著况野的时候,心里复杂难辨,既有不安,又有一些愧疚,细究之下还有点难堪。 日久见人心,婚姻那么长,还是要且行且看的,她想说点什么,抿抿唇也没说出来。 乔冉一门心思在婚礼上,也没注意到乔秀的状態。 没一会新人出来敬酒了,乔冉看过去眼前一亮,从看见李婉柔一直都是看她一身戎装,不施粉黛的颯爽样子。 今天一身红色长裙,倒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抓眼又闪光。 乔冉开心的拍拍况野的胳膊,刚要说什么,就看见赵大力拉著一张驴脸,心不平气不顺的走了过来,正好坐在了况野身边的空凳子上。 况野转头疑惑的看向媳妇,乔冉一时失语,內心难掩担忧,她是知道这赵大力是谁的。 別说她了,就是一旁不知內情的乔秀,眼里也闪过忧思,正常人参加婚礼谁不是乐乐呵呵的,哪有撑著一张闹事脸的啊。 况野知道赵大力坐他旁边了,可人家连转头看一眼都欠奉。 对於况野来说,別说一个赵大力了,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赵大力,也不如他媳妇说话重要。 “怎么了媳妇?”况野凑近了问道。 乔冉瞄了一眼赵大力,然后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况野顺著媳妇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一张好像隨时能叫出来的驴脸,晦气! “你拉著一张驴脸给谁看?”况野可不惯著他,直接发问。 赵大力被闷头骂了一句,下意识的想回骂,又確实骂不过,想打人,也確实是打不过。 他气的呼哧呼哧的乱喘,这会看著还真像一头累半天的犟驴了。 “我···我参加婚礼不行啊!”赵大力死死的咬著婚礼两个字,好像恨不得咬谁一口似的。 况野冷嗤一声,斜睨了他一眼,看似平淡实则威胁十足的说道:“那就老实点。” 赵大力转头,嘴角向下耷拉著,愣是没敢反驳。 况野也懒得看他,糟心的脸,看著就碍眼,还是他媳妇看著好看,赏心悦目。 几个人眉眼官司打了好几圈,新人终於敬酒走到这桌了,直到走过来,李婉柔才注意到,赵大力竟然在这桌。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的想和乔辰换一下位置,自己挡在两个人中间。 乔辰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力道不大,但却坚定。 李婉柔顿了一下,定住脚没再动弹。 赵大力唰的一下站起了身,拿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往乔辰的酒杯里倒,白酒腾腾的起著酒花,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乔辰的酒杯已经满了。 李婉柔的脸当时就掛不住了,保持了一天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冷声质问:“你这是干什么?” 赵大力並不看李婉柔,只盯盯的看著乔辰,眼神交匯之时闪烁著男人间独有的电光火石。 “怎么?不是要敬酒吗?喝啊!” 话罢,赵大力拿起酒杯砰的一下碰在了乔辰的杯子上,然后仰头喝尽了自己杯里的酒。 李婉柔可不管他喝不喝酒,爱喝不喝,她伸手就要拿乔辰手里的酒杯。 乔辰躲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后垂到身侧,举杯一饮而尽,动作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赵大力嘴角一撇,又要去拿桌上的酒杯,人刚要动,况野伸手扣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喝多了吧?老赵?” 赵大力刚要否认,况野手下一紧,赵大力险些没忍住吃痛出声,紧咬著牙关才算是忍住了。 桌上其他人一看这种情况,左右都是战友,哪个都不好得罪。 急忙打著圆场,一个个的赶紧站起来碰杯,不管新人喝不喝酒,自己赶紧笑呵呵的喝完,祝福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送。 等到终於把新人送到另一桌后,满桌的人,除了赵大力,几乎全是如释重负的状態。 喜事嘛,本来就应该高高兴兴的事,谁也不想出点什么岔子。 赵大力还站在那梗梗个脖子,眼神里怨气十足,全是不甘,斜睨著两人,好像隨时要过去闹事似的。 乔冉不由得嘆气,这种犟桃花真是让人闹心。 况野见状,薅著他的脖领子,毫不费力的把人按在了凳子上,没好气的怒斥:“有点男人样吧!” 赵大力犹不服气,但他心里也清楚,事情已成定局,连谭司令都认了的事情,他又能做的了什么? 李婉柔是他能勉强的人吗? 况野余光瞟了他一眼,他很清楚赵大力在想什么,说伤心,肯定有,但是更多的还是不甘。 因为打从心里,他觉得自己比乔辰强,面对著一个不如自己的竞爭者,有无限的优越感。 可是这个人后来者居上啦,优越感瞬间转化成不甘心。 但他没想通一点。 第252章 物伤其类 李婉柔她不是一般女人,不是一个需要依附於男人的女人。 对於一个有能力且强大的人来说,个人喜好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外界社会所赋予的什么家庭,什么条件。 而论討人喜欢这一点来说,一万个赵大力也赶不上乔辰。 儘管大家各怀心思,也没耽误这场婚礼的顺利举行,婚礼后,乔辰和李婉柔站在门口送人。 况野工作忙,这边参加完婚礼后,直接就要去赶火车回新南了。 极致的热闹过后,就会显得离別更加的伤感。 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一起来,走的时候唯独少了那么一个,乔冉竟也神奇的出现了那么一点嫁闺女的感觉。 此感觉彻底出现人传人情况。 乔辰没忍住揉揉乔冉的发顶,声音一如往昔的温和:“以后,跟妹夫好好过日子,安安固然重要,但是永远別忘了你除了是妈妈,还是你自己。” “妹夫,我就把妹妹託付给你了。” 乔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况野,这句话他一共说过两遍,第一遍是两人结婚的时候。 其中都深含著一个兄长对妹妹的无限宠爱和担忧。 况野站的笔直,一脸郑重又认真的承诺:“大哥,你放心,她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乔辰笑了一下,这话他从前可能不信,但是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这话倒也不是妄言。 乔冉回去的路上,没忍住回了好几次头,嘆息说道:“誒,大哥和姐姐都在鹤城,下一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况野本来也有些伤感,一听见这话,顿时嚇精神了。 “媳妇,虽然离的远,但是你想他们了隨时可以来的,別的你可千万別瞎想。” 乔冉一脸莫名:“我瞎想什么啊?” 况野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里显而易见的紧张:“我怕你觉得这边才是你的家。” 乔冉目瞪口呆愣了几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抬头看著男人紧皱的眉头和紧抿著的唇,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使劲的在他劲瘦的腰间使劲掐了一下。 “你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况野吃痛,急忙去抓她的小手,瓮声瓮气的嘟囔:“想你。” 乔冉这会不吃这一套,斜睨著瞟他:“想我是个坏人是吧,拋夫弃子的那种。” 况野眼睛一瞪,心里刺痛难当,这四个字是他听著都想吐血的程度。 “別···別说这种话。” 乔冉哪里忍心看他这副样子,手指在他手心里划了一道又一道,全是哄人的意味,凑近了小声说道:“哥哥姐姐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你才是我家里的根。” 孩子长大尚且有自己的生活,只有枕边的那个人才是长久的陪伴。 乔冉不知道,况野的爱意能到几时,但是她也不想因为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而轻视了他现在的付出。 人这一生,预知不了未来,被命运推著走,能做的也只有珍惜当下了。 况野想忍著,可是眼底的笑意,上扬的嘴角,愉悦的气息,皆是藏都藏不住的。 “媳妇,你再说一遍唄。” 乔冉白了他一眼,不想理这种见好不收的人。 况野见状也不生气,整个人还是乐呵呵的,好像捡到了什么金元宝似的。 小草在旁边,抱著安安,抬头望天,不想看见三哥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就连安安都撇开了眼睛,看都没看他爸一眼。 那也经不住况副师长开心,这会能原谅全世界。 几个人一身轻鬆的坐火车回了新南,刚下火车,姑嫂抱著安安回了家属区,况野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回了部队。 刚进屋里,外套都没脱呢,李兰兰就在外边敲门了。 乔冉刚去开门,李兰兰一闪身就进屋了,一脸神秘的问道:“小乔,你知道那天那老太太是谁不?” 乔冉给李兰兰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紧忙喝了两口,忙忙活活的终於能喝上一口水了。 “知道啊,邱副政委他妈嘛!” 李兰兰惊呼一声:“你知道啊?” 紧接著又凑近信誓旦旦的说道:“有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乔冉挑挑眉,“嗯?”了一声。 “老邱把孩子抱回来了。”李兰兰撇著嘴说道。 乔冉这下真是惊到了:“什么?孩子那么小,谁看著啊?” 话音刚落,两个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覷,彼此眼神里都有瞭然。 乔冉再喝水都感觉有些苦涩,不可置信的嘆息:“他?他那个妈?看孩子吗?”短短几句话,乔冉说的都很艰难。 李兰兰沉重的点了点头。 有些人根本不用深入接触,就那么一次,就够让人印象深刻,增长见识的了。 “他咋想的啊?”乔冉发自肺腑的好奇,旁人不知道,当儿子的还能不知道自己妈什么样吗? 李兰兰冷呵一声,男人是什么东西,她算是体会的淋漓尽致了。 自己家里那个男人,还没妈呢,不也是上赶子孝敬去了吗? 就好像他们那根是多么好,多么珍贵似的。 “这才哪到哪啊?他那个妈,还张罗著要给他找人呢!”李兰兰嘲讽道。 “找人?” 乔冉险些没找到自己的嗓子:“这还几天啊?这什么人啊!” 李兰兰撇撇嘴,心里替林雪觉得不平,看邱宝林也是越发的不顺眼。 但是人死如灯灭,只留下孩子在世间受苦,旁人又能说的了什么。 “邱副政委什么意思啊?”乔冉还残留一丝希望。 李兰兰摇头嗤笑出声:“这种事,他不表態,就已经是同意的意思了,男人这种东西···” 李兰兰又一想到况野,忍了忍还是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乔冉不由得想起了林雪,那么文弱漂亮的姑娘,就因为一场意外,丧了命,可是用命留下的孩子,落到了那种老太太手里。 看似深情的另一半,短短几日,竟已经有了找新人的打算。 若不是有意纵容,一个需要仰儿子鼻息的老太太,又怎么敢出去放这种传言呢? 林雪又有什么错呢?为何承受结果的只有她一个? 乔冉的心里既沉重又悲哀,像压了块大石头,得不到任何解脱一样。 李兰兰也是一样的感受,甚至可以说整个家属区的女人,无论过去和林雪关係如何,谁又能不物伤其类呢? 第253章 一家子小偷 但无论再伤感,归根结底也是別人的家事,外人只能可怜几分,终究改变不了现实。 两个人聊完这个话题后,李兰兰在屋里扫了一圈,提议:“你这刚回来吧?正好我要去供销社,咱们一起啊?” 乔冉一想,走之前把家里的吃的都打扫乾净了,这会家里也確实是空了。 “行,嫂子,你等我一下啊。”说罢,乔冉去厨房拿了个小竹筐,刚要出门。 小草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叮嘱道:“嫂子,酱油快没了,你一块打一点啊!” “行,知道啦!”乔冉一边点头,一边挽著李兰兰胳膊往外边走。 李兰兰转头的功夫看了小草一眼,隨口夸道:“这小草让你养的可真好,现在看著和刚来的时候简直是两个人。” 李兰兰还记得刚来时候的小草呢,一头枯如稻草的头髮,瘦弱的身子,破旧的衣服,怯生生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农村小丫头。 想到这又接著问道:“她今年也快到该相看的岁数了吧?” 乔冉笑了一下应和道:“她还小呢!” 李兰兰撇著嘴嘖嘖两声,反驳:“小啥啊,这么大的姑娘正是选人的时候,要不然那好的都被抢走了。” 再一想,人家有况野这种哥哥,好像这情况也算是免疫了。 以况野现在的情况和声望来说,只要透个风声,一大批人上赶子攀附呢。 “这种事,还得看她自己的想法。”乔冉嘆息一声。 李兰兰见状,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暗自感嘆,做嫂子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不错了。 她纠结半晌,终是没忍住开口劝道:“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想通的事情毕竟有限,说到底,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老理! 现在她在你家这帮著干活,到了年纪,了解的是你们做哥嫂的体贴,那不知道內情的,难免显得你们薄待了。 外人的口毕竟只能说说,你那个老婆婆可不是善茬。” 这家属区哪有什么秘密啊,谁家那点好的坏的,人人心里都有数,只有更离谱的传言,绝没有传不出来的秘密。 况野那一家子离谱的家里人,就像是他身上最大的一个黑点似的。 人人说完他显赫的战绩,和攀升的军职之后,都要感嘆一句,可惜啊,没个好家人。 李兰兰和乔冉关係好,怕她年轻不经事,不懂得这婆婆的可怕之处。 乔冉笑著感谢的拍拍李兰兰的胳膊,相处之道,谨慎的人皆是切记交浅言深,她亦知李兰兰是个谨慎的性子,今日这番话里的关切之意她感受到了,也领这份情。 “谢谢嫂子,我回去跟况野再商量商量。” 李兰兰挥挥手:“嗨!这有什么谢的,你不怪我话多就行。” 乔冉佯作不悦,嘟著嘴嗔道:“我哪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挽著手往供销社走。 到了供销社,自己买好自己的东西后,拎著筐回了家属区。 还没等走到门岗,就看见有几个人正站在门岗那,跟岗哨的士兵在急著说什么,士兵一脸为难的连连摆手。 两个人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李兰兰眯著眼睛,不太確定的问道:”小乔,你看那几个人背影,像不像·····”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眼神对上,已能对上答案。 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林父林母还有林风。 林母正拉著士兵的手,还是整齐的盘发,显得两鬢斑白更加明显了,她双眼通红,表情急迫的说道:“孩子,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们真是邱宝林的岳父岳母!” 士兵被老人家拽著,不敢用力挣脱,手足无措的站著,一脸为难的拒绝:“对不起大娘,我真不能让你进去,您可以去找邱副政委,让他带你们进门。” 林父半扶半拽著林母,在一旁劝道:“秀华,別为难人家了,咱们就在这等会吧,他邱宝林总得下班经过这的!” 林母眼泪唰唰的往下流,不停的摇头:“不行!不行!我只要想到我的宝儿在那老虔婆手里,我就睡不著觉!” 林父眼露盈光,亦是强忍著伤痛。 丧女之痛,让两个老人家一瞬间老了十岁。 乔冉和李兰兰迎了过去,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在这呢?” 林父林母看向两人,辨认了一会,反应过来两人就是当日和邱宝林站在一起的人之后,脸瞬间冷了下来:“我们找邱宝林,邱宝林趁著我们两个老的昏迷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外孙女!我就想上你们这部队问问,还有没有公理了!” 乔冉和李兰兰倒抽一口冷气,转而看向对方,面面相覷,確实听说邱宝林把孩子带回来了,谁曾想是这么带回来的! 李兰兰小声骂了一句,也知道人家对她们没什么好感,努力扯出一丝笑容。 乔冉在旁边解释道:“叔叔阿姨,我们和林雪之前都是军属,一直关係也都很好的,那天去医院,我们看的是林雪,不是別人。” 李兰兰暗自给乔冉比了个大拇指,这话说的好! 可不能跟那个没良心的归成一伙,否则她怀疑林雪半夜都得入她的梦来。 林父林母都是聪明人,自是听出了乔冉的意思,说相信也是相信的,但是人死如灯灭,生前关係好也不代表生后关係好。 但是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样啊姑娘,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孩子,宝儿她还小,在这能不能吃的饱,能不能穿的暖,我们心里都没数啊!”林母一把抓住乔冉和李兰兰的手,声泪俱下的诉苦。 乔冉刚要说点安抚的话,余光看见正往这边走的邱老太太,她眸光一闪,喊了一声邱婶子。 林母闻言,第一时间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老虔婆。 邱老太太看见乔冉刚要撇嘴,嘴还没等到该去的位置,就看见了自家那烦人的亲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母唰的一下衝著她扑了过去,一个大耳光子呼在了她的脸上:“你说!你把我宝儿藏在哪了?你们就是一家子小偷!” 邱老太太脸都被打偏了,一时间尚有点反应不过来,从来只有她打人的,这还是她从她那死婆婆去世之后,第一次挨打。 第254章 突突你们 林父和林风也赶紧衝过去,护在林母两侧。 邱老太太几个瞬间终於反应过来了,转过头的一瞬间,五官都要走丟了,根本找不到原有位置。 衝上去就要挠林母的脸:“啊!啊!啊!你竟敢打我!” 林风一把薅住她的手,往后一推,邱老太太原地打了个趔趄,360度仙女转圈,最后竟然原地定住了。 邱老太太咬牙切齿的看著林风,呸呸呸发出唾沫攻击。 林风躲闪不及,竟真的被她吐了好几口。 他一边擦著脸,一边怒斥:“你干什么!” 邱老太太双手叉腰,罗圈腿跳著脚,梗著脖子喊道:“怎么的!就兴你打我个老太太啊!” 林风气不过,擼起袖子想上去讲理。 林母一把拽住儿子,和这么个亲家也认识好几年了,谁不了解谁啊!和这种老虔婆讲理,儿子能討到什么好? 她深呼吸,平復著自己的情绪,儘量好说好商量的说道:“你把宝儿还给我,反正你们家也不缺她一个小姑娘!” 邱老太太小眼珠子一转,耷拉个嘴角,怪声怪气的回道:“那可是我邱家的孩子,怎么可能给你!別做梦了!” 邱老太太確实不想要个丫头片子,但是她一寻思,小姑娘四五岁就能干活了,长大还能收一笔彩礼,也算是合算吧! 再者说了,她就看不上这个亲家,她想要,她偏不给! 林母气了个仰倒,林父和林风赶紧扶住。 邱老太太一看她那样,心里更是开心了,迈著罗圈腿,原地转了好几圈,脑袋一歪一歪的气人:“誒呀!要说还是小雪这孩子没福气,这好好的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了啊!” 李兰兰都控制不住心里的气,握紧了拳头:“这老死太太!” 乔冉冷嗤一声,抿紧老嘴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天收!”李兰兰真心实意的诅咒道。 “要不咱们劝劝吧,进去好好商量商量,这老太太太气人了,別把林雪爸妈气坏了。”李兰兰担心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冉一把抓住她,微微摇头。 “马上就到下班点了。” 李兰兰点点头,一脸莫名:“对啊,怎么了?” 乔冉甜甜一笑,小酒窝若隱若现:“她的这些话,你听我听都没用,让该听见的人听见,才算是发挥了真正的意义。” 李兰兰愣了几秒,刚要询问,余光就看见几个军装男人虎虎生威的往这边走。 师长,副师长,政委,团长,皆在其中。 李兰兰还没等说话,乔冉拉著她就往邱老太太那边走,走过去一站,刚刚好把邱老太太的视角懟成盲区。 呵!天收多慢啊!人收才快呢! “婶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一个人带孩子不累吗?”乔冉看著邱老太太,一脸诚恳的问道。 邱老太太心里一动,这死丫头终於说了句人话。 那天闹过之后,回家她就让儿子给训了,谁曾想,这小丫头命那么好,能嫁个那么厉害的男人。 所以这会邱老太太也愿意给她个笑脸,她仰著脑袋:“累有什么办法啊!谁让我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呢?” 林母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意思,女儿的死还是女儿的错了吗? 要不是为了给他们邱家生孩子,自己好好的女儿怎么会死了呢? 邱老太太看著林母生气的样子,恨不得叉腰大笑,哼!从前都是她瞧不起自己这个当亲家的,现在终於风水轮流转了。 果然啊!人还是得生儿子! “那你为什么非得留下这个孩子呢?”乔冉继续问道。 邱老太太不介意继续刺激林母,她嘴角一勾,全是恶毒的笑意:“一个小丫头片子,添双筷子的事,以后还能换一笔嫁妆呢! 要我说啊!就是你们养姑娘养的太娇气,要不咋能生个孩子就死了呢? 这个孩子啊,就算是你们赔我们邱家的! 我好好的儿子,活生生成了个鰥夫,我还没去找你们算帐呢,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 说是故意气人的话,实则这些都是邱老太太的心里话。 越说越顺嘴,越说越气愤。 好像她真是那个占理的人似的! 林母不停的大口呼吸著,全靠两人扶著才能站立,她想说一句话去反驳她,但是向来体面的人,哪怕豁出来了也说不过这种天生不讲理的。 邱老太太仰著个脖子,洋洋得意的点评:“一个姑娘,没了就没了,你这不是还有个大儿子吗?” 林母手指颤抖的指向邱老太太,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林风气的满脸通红,看著邱老太太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胳膊被他妈紧紧的握住,不能上前一步。 李兰兰都险些让她气倒。 乔冉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 念半天,睁眼看见老太太那洋洋得意的模样还是没忍住。 “婶子,你这么咒自己可不好。” 邱老太太一愣,没反应过来,谁?谁咒我了?我自己?我说什么了? 脑袋转了好几个圈,才转过来,指著乔冉刚想骂,突然想起来了儿子的话,又嘴里嘟囔著不乾不净的憋了回去。 林母强忍著怒意,打定主意说道:“今天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带走。” 邱老太太说了这些话,林母岂敢再把孩子留在这了,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孩子带走。 邱老太太嗤笑出声,有恃无恐的摇头晃脑:“我儿子可是军官!你们敢抢孩子我就让他突突了你们!” 林父冷笑出声:“好啊!让他来!” 邱宝林早就在旁边站著了,本想早早的过去让他妈闭嘴,刚要动,就对上了师长的虎目冷眼。 一个字没说,却也嚇的他一动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一层一层的冒冷汗。 直到听见他妈这句话,他差点原地跪下,更想上前撕了他妈的嘴。 方德荣听到最后,转头瞟了邱宝林一眼,怒声喝道:“胡说八道!” 这洪亮一声响如惊雷,人群一瞬间鸦雀无声,邱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后面有人,她挤著李兰兰窜了出去。 直接对上了一群穿著军装的男人,个个高大威武,气势凶悍,打头的那个更是目如双电,赫赫雄风,让人见之发怵。 第255章 你是废物 “你···你们···”邱老太太双腿颤颤巍巍,险些站立不住。 方德荣瞟了她一眼,儘管现在这老太太状似可怜模样,但是刚刚那三观尽失的无赖言辞还在他耳边迴荡呢。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像这老太太一般无赖模样还是让他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对邱宝林的印象都差了很多。 作为一个儿子,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妈是个什么德行? 髮妻刚刚离世,就放任自己母亲欺辱刚刚经歷丧女之痛的岳父岳母,这又是什么德行? 方德荣懒得理会邱老太太,未置一词,绕过他直接走向林父林母。 看著疲惫不堪,堪称狼狈的林父林母,方德荣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向来严肃的表情,力求和善的笑著说道:“同志,你们放心!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我们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绝不可能把枪口向著人民的。 你们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坐著说好不好?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林母急忙擦了两下眼泪,强忍著悲伤,点头连连道谢。 个人教养,高下立见。 最后方德荣带著两方当事人直接回了家,其他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顾及邱宝林顏面,直接各回各家了。 王爱国拽著李兰兰就往家走,李兰兰本准备跟乔冉好好吐槽一下这事呢,结果这该死的连个告別的时间都没给她。 李兰兰挣脱不过他,为了不显得狼狈,乾脆隨缘吧,小跑著跟他回了家。 王爱国把人拽进屋里,关上房门后,一把把人甩开。 没好气的训斥道:“李兰兰!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这是人家老邱的家事!你跟著瞎掺和什么啊!” 李兰兰无所谓的耸耸肩,小心翼翼的揉著她的手腕:“你別瞎给我扣帽子,我掺合什么了?” 王爱国气的满屋子乱窜,指著李兰兰的鼻子质问:“你敢说今天这事跟你没关係?” 王爱国眼睁睁的看著,就她李兰兰挡的最严实,要不是她使劲挡著,那邱老太太何至於没看见这么一大帮子人,说出那么多骇人听闻的话来。 李兰兰冷笑出声:“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掰著那死老太太的嘴说话了?” 王爱国使劲的抓了两下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跳脚骂道:“头髮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我跟老邱可是战友,你这么做多影响我们关係!” 李兰兰翻了个大白眼,歪著脑袋气他:“我跟著领导夫人行事,怎么了?” 王爱国被她噎了个正著,嘴张张合合,你你你了个半天,终於说出了话:“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不是心疼那刚出生的小丫头,心疼林雪爸妈,烦那老太太。 李兰兰!把你那无用的烂好心收收吧! 我知道你和林雪关係好,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人死又不能復生,咱们活著的人还得继续相处呢! 你还不如心疼心疼你男人,一天天的在家好吃好喝的,根本不知道我在外边有多难!” 王爱国气不打一处来,邱宝林升职在望,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多个敌人。 这女人啊,就是不懂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兰兰嗤笑出声,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懟著他胸膛,声音轻蔑至极:“你废物是你的事,跟我可没关係。” 说罢,不顾王爱国目瞪口呆的表情,肩膀使力,趁其不备,哐的一下撞开他,起身朝著臥室走去。 王爱国一时不察,险些被她撞了个趔趄,扶了一把桌子才站稳,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的背影。 想骂人,不知道该骂什么,看著她的背影渐渐愣住了神。 那个傲娇,神气的样子,竟让他看出了几分她年轻时,两人刚认识的模样。 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也正经过了一点柔情蜜意,你儂我儂的日子,后来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一点点变了。 可是刚刚无论是她的表情,神態,还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瘦下来的身段,让他不知怎的,突然升起了一丝兴味。 王爱国感觉自己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他一手撑著桌子,一手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抬脚跟著进了臥室。 李兰兰听见声音,以为这人追进屋里继续找事来了,急忙闭上了眼睛,装睡。 没曾想,这一闭眼,让王爱国一下子误会了,他嘴角一勾,果然,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再一想从李兰兰怀孕流產到现在,两人也很久没有过了,看来她心里也是想得很了。 王爱国越寻思越是这么回事,浑身的火气都向著身下走去。 他速度很快的脱了自己的外套,衬衫,外裤,裤衩,没一会的功夫把自己扒了个乾乾净净。 他像个猴似的,扑到床上,直直的压在李兰兰的身上,低头一下子亲在了她的嘴上。 李兰兰双目圆瞪的睁开眼睛,比震惊更先来的是是噁心窒息感,王爱国还在那说著什么我们再给小山添个弟弟吧。 李兰兰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生生的把他掀开,趴在床上乾呕了起来。 王爱国愣在原地,一张脸从刚才的激动红,变成了不解白,又迅速转化成了气愤青。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这个,他指著李兰兰,半天没能说出来话,头髮都被气的根根竖立。 浑身冒著火气,一言不发的下床,穿好了衣服,只不过衬衫扣子扣错了两个,裤链也只拉起来一半。 然后迈著沉重的脚步,哐当一声大力关门出去了。 李兰兰听见声音后,转头看去,直到看见屋內没人,门被关著,一颗紧提著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 她又乾呕两下,不停的擦著嘴唇,直到上面泛出血丝,她才停下了手。 一双眼睛里充斥著厌恶。 现在这个男人,勉强睡在一张床上,已然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要不是自己没合適的工作,养不起孩子,她早就跟他离婚了,还想让她再给他生孩子?做梦! 她现在只希望他永远不举,这辈子只有小山一个孩子才好呢! 废物算什么男人? 第256章 我妈是个好人 另一边乔冉和况野回家,稳稳噹噹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小草去刷碗了,况野一边看报纸,一边余光看著安安,孩子大了,一点都撒不开眼睛。 乔冉一身轻鬆,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上扒橘子,眼珠子不停的往况野身上瞟。 况野低头暗笑,突然抬眼看过去,正好抓住了乔冉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怎么了?看我一晚上了。”况野无奈的问道。 乔冉一听,抱起橘子眼巴巴的跑了过去,往他嘴里塞了一半,好奇道:“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况野把橘子咽进肚子里,接过了她扒了一半的橘子,反而餵她:“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那你不怪我掺合进去吗?”乔冉自然而然的挤在他旁边坐下。 况野单手扶她,另一只眼睛还能站岗看著安安,把一心两用发挥到极致:“你既然能说话,那说明一定过分到你都看不下去了。我怪你干什么?” 说到这乔冉还有点担心,问道:“你说,这事能解决好吗?邱副政委毕竟是孩子的爸爸,那老太太毕竟是他亲妈。” 况野拍拍自家媳妇担忧的小脑袋瓜,安抚道:“放心吧,老方处理这种事,拿手著呢,一百个邱宝林,也整不过他。” 看见媳妇疑惑的眼神,顿了顿,轻笑一声:“毕竟,有所求的人,浑身都是弱点。” 乔冉刚要细问,门就被咚咚敲响了,乔冉刚要起身,况野按著她的肩膀把人按回凳子里,俯身说道:“我去!” 况野开门一瞧,挑了挑眉:“有事?” 邱宝林僵笑著,回答:“今天我家这点破事,也不知道嚇没嚇到弟妹,我寻思上门亲自给她道个歉。” 况野笑笑没说话,向旁边给他让出了个空,邱宝林跟著况野一块进了屋。 乔冉正陪著安安玩呢,一抬头,看见邱宝林先是愣了一秒,而后马上反应过来,站起身迎了过去。 小草看见来客人了,也赶紧把安安抱回了屋里。 邱宝林的眼睛几乎下意识的跟著安安走,看看人家这大胖儿子,又想起了自家那个虚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女娃娃,不由得嘆息一声。 “那你们聊,我去倒水。”乔冉说罢就要走。 况野抓住她的胳膊,笑著说道:“老邱可是来找你的,我去倒水吧。” 乔冉瞳孔一缩,有些震惊,至於况野愿意去倒水就倒吧,他在家一直干活,乔冉也习惯了。 反倒是邱宝林震惊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虽然部队里传闻况野疼媳妇,林雪也回家说过,但他心里可一点都不信。 他是不相信,在外都那么霸气的男人,在家就能听媳妇话了? 怎么可能呢? 哪个男人不是在外边有三分能耐,回家都会显露出五分啊! 他自己自詡是疼媳妇的了,但是回家那也是林雪给他端茶倒水的啊! “邱副政委有什么事吗?”乔冉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邱宝林不敢再多想,急忙回道:“回家我听我妈说,这事可能给弟妹你带来了错误的认知,我是特意上门解释的。” “错误认知?”乔冉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 邱宝林点头:“对对!我妈这个人吧,岁数大了,又没有文化,好话到她嘴里都得说成坏话了。 但她就是不会说话,心还是好的。 对我们这些孩子,那可都是掏心掏肺好的!” 邱宝林说的信誓旦旦,一看自己就是信了的模样。 乔冉简直没笑出声了,低头掩饰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反问:“心是好的?” 乔冉话里不可思议的成分太重,重到根本没掩饰,邱宝林自然也能听出来,心里也有了几分不高兴。 说一千道一万,那是他家的家事,他和况野还是战友,他们还应该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她怎么能向著別人呢? 他也不是傻子,要不是乔冉挡的好,他妈再是个蠢的,也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说出那种话啊! 一个老人家,就算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该,当孩子的忍忍不就好了吗? 那么大岁数了,孝敬又能孝敬几年呢! “对啊,我妈她没坏心思的,弟妹,你可能不了解农村情况,也不了解我妈这人,就冒然的·····” 邱宝林的话还没说完,况野端著水杯出来,一水杯直接懟在他脸上,这下什么话都得咽下去了。 乔冉冷笑一声,行啊,说是解释,话里话外全是偏袒和指责。 邱宝林接过水杯,热水接的太满,甚至有些烫手,邱宝林有一瞬间怀疑况野这是故意的。 “接著说啊,我也听听。”况野大剌剌的直接坐在乔冉身边,手往乔冉身后的椅子上一搭,动作不亲密,但是保护意味十足。 邱宝林抿抿唇,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没想到乔冉在旁边替他说了:“邱副政委说他妈全是好心,我没理解到位,我是坏心眼子。” 邱宝林一口烫水险些喷出来,话是这个意思,但你怎么能说的这么直白? 况野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转头看向邱宝林,唇角轻勾,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邱副政委?” 声音平淡,却让邱宝林一瞬间如临大敌。 他不受控制的咽了两下口水,解释道:“不是,不是,弟妹你误会了。” 乔冉垂著头,一言不发,把战场交出去,反正该告的状告完了,他邱宝林今天所谓的来道歉,冲的本也不是她这个人。 “邱副政委,你今天晚上来这,是为了教我媳妇做事?”况野继续问。 邱宝林冷汗出了一身,就是因为和况野熟悉,才更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了。 此时此刻,便是认真了。 邱宝林后悔极了,刚才逞什么口舌之快? 如果有可能,他寧愿得罪师长也不想得罪况野,谁知道他能走到多高的位置啊。 “不是···不是的。”邱宝林脑子里乱极了,只能下意识的否认。 “那就是教我做事了?”况野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邱宝林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不停的吞咽著口水,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可是这会他连擦都不敢擦。 哪怕大家都是军人,也有区別,他一个政委,见血数量极为有限,上哪能和这种死人场里闯出来的罗剎相比。 第257章 大智若愚 “老邱,你看,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况野的脸色唰的一下又变了回来,看著和平日里无甚差別的样子。 邱宝林訕訕笑了两下,借著喝水的功夫,抬手擦了擦发角的冷汗。 只是那笑容,怎么说呢,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他这会都有点搞不清楚,况野刚才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有一个感受最为强烈,就是离开这!马上离开这个让他险些窒息的房间。 他僵直著腿,用胳膊撑著桌子,勉强站了起来,说道:“那···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况野脸上掛著笑,跟在后面送了出去。 邱宝林边走边回头,连连拒绝,让他快些回去,心里暗道可別再嚇我了。 就在马上过了院门的时候,邱宝林眼前一亮,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刚要跨过院门,后面幽幽传来一声呼唤。 “老邱啊。” 邱宝林脸比命还苦的回了头:“怎···怎么了?”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了。”况野站在月色下,一双眼眸又黑又沉的看向邱宝林。 邱宝林只觉得后背一紧,猛然间有种被什么猛兽盯上了的感觉,连连点头:“那肯定的。” 况野眼神未变,定定的看著他。 就在邱宝林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况野终於开口了:“那慢走,小心点。” 邱宝林一瞬间如释重负,真心实意的笑了出去,离开的背影急迫,步伐凌乱。 况野第一时间关上了院门,回了屋里。 进屋后,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给媳妇扒刚才扒到一半的橘子,继续他的餵食大业。 乔冉嘴里被塞进一个橘子瓣的时候,整个人都服气了,怎么就那么稳得住呢? “今天这事,不会影响了你们战友关係吧?”乔冉倒是不后悔自己干的事,只是有些后悔乾的太明面了。 况野擦擦她嘴里不小心沾上的橘汁,不知道媳妇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说战友关係,都需要军属去维繫的话,那他岂不是个废物了? “天天就知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况野没好气的抱怨。 乔冉皱皱眉头,气的伸手掐他的脸,哼道:“我还不是怕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影响了你们的大事。” 况野笑了一下,虽然不认同,但是对媳妇的关心很是受用。 “你对我们是有什么误解?” 乔冉疑惑歪歪头。 况野见状,乾脆把人揽到了身边,细细说道:“我们说到根里,和家长里短这些事也没甚区別,左不过为了利益结盟,各有派系罢了。战时自然拋头颅洒热血,非战时,关係也不过既现实又善变罢了。 现在我在这个位置,邱宝林是服也好不服也罢,只要我在一天,他就得低头一天。 可如果我掉下去了,踩我一脚的人也未必没有他。 这和我们表面关係远近没什么关係。” 生死之交的战友肯定是有的,但绝不是邱宝林这种人。 况野读书不多,不会说那句知一斑而见全豹。 但他知道,一个对髮妻如此薄情,对髮妻父母如此寡待的人,哪能指望他对旁人有什么真感情。 这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况野出任务如果出了事,都不敢託付家中亲眷的。 邱宝林升职在即,但况野心里有数,也仅仅停留在“在即”上了。 乔冉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后仰和他隔出一定距离,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著他,好像在重新认识什么一样。 况野被她眼里明晃晃的光打量的极不自在,伸手要把人往怀里揽。 乔冉抓住他的胳膊,抱在了怀里,不让他抱。 况野见状只能听话,两个人的力气差別太大,他平日里都是顺著媳妇的力道来。 乔冉凑上去一点,侧著脑袋斜睨著他,调侃道:“况副师长想的倒是透彻。” 况野现在听见媳妇嘴里的况副师长还是心惊肉跳的,他无奈摇头苦笑求饶:“媳妇。” 乔冉被他叫的,恶趣味反倒更加浓厚了,伸出手指点著他的脸颊:“合著笨嘴拙舌都是假的,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啊!” 况野被她戳的脸往一边躲,另一只虚扶著她的腰,免得人摔了。 对上媳妇眼里明確的揶揄之色,一时间手足无措,刚才还残留的霸气早都一点不剩了,只能低头苦笑。 人往乔冉身上凑,你不让我抱,那你抱我吧。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乔冉被一颗大头蹭了个正著,头髮茬又短又硬,她一边躲著痒痒,一边笑,笑骂道:“你耍无赖是吧?” 况野闷声理直气壮嗯了一声:“嗯,我媳妇!” 说的那叫一个又理直,又傲娇啊! 乔冉想骂他,一张嘴,笑声先出了嗓子。 两个人闹作一团,况野把人拦腰一抱,直接回了臥室。 乔冉被摔上床,惊呼一声,手脚並用的往床头爬,况野一手抓住她的脚踝,直直的把她扑在身下,牢牢锁在臂膀之间。 任她有千般能耐也跑不出去了。 一直到乔冉浑身酸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想明白,好好说著话呢,怎么就说到床上来了。 第二天一早,况野满面春风的穿好衣服,俯在床边,捋了捋她的头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今天跟著野外拉练,中午应该回不来了,不用等我吃饭啊。” 乔冉白了他一眼,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野外拉练那么大的强度,他还拉著自己胡闹一晚上。 这人,真是拿自己当铁人过呢! “注意安全。”乔冉叮嘱道。 野外拉练都是实训,他们都是隨时隨地要上战场的兵,平日里哪怕是训练也都是实打实的训练,况野身上的伤也有很多都是训练场上受的。 况野嗯了一声,低头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两人鼻息相交,况野笑了一下,嘆了一口气,才狠下心来出了门。 乔冉被他最后那一笑晃了一下,她本以为会亲一下的。 可他虽然没亲,眼神和笑容却更为繾綣,好像盛了他所有的温柔和珍惜一般。 明明什么都做过的夫妻,却仍是让她没忍住红了脸。 第258章 种善因得善果 乔冉腰酸背痛的,浑身酸软无力,也不想出门,乾脆在家陪著安安玩。 安安看见妈妈就开心,咧著嘴,撅著小屁股,吭哧吭哧的给妈妈玩这个玩具,又给妈妈递那个玩具的。 乔冉被儿子逗笑了,拍拍他的小脑袋鼓励:“安安真厉害!” 安安一扬脑袋,更有劲了。 速度就跟加了个变速器似的,没一会的功夫把所有的玩具都运到了妈妈面前。 坐在地毯上,胖乎乎的像个財主老爷似的,胖手一挥,大有一副,妈妈看啊,这都是儿子我给你打下的江山的意思。 乔冉想忍,想忍,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草也在旁边憋的破功了。 两个人越笑越起劲,憋都憋不回去。 安安插著小手,回头看看姑姑,又转过来看看妈妈,先是皱皱小眉头,然后咧著嘴,急忙跟上队伍,咯咯跟著一起笑了。 安安不懂,安安只想合群。 乔冉一看安安那样,一脸茫然,眼神清澈,咧著嘴笑的倒是欢,可爱极了的模样,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安安看妈妈揉的开心,用小胖手使劲的撑著地面,头使劲的往妈妈手里送。 乔冉看见儿子的可爱模样,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揉他的胖脸蛋子,低头亲了一下。 安安顿时老实了,也不往起够了,两只小手互相抠著,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向妈妈。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小草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出去开了门。 没一会,就听见人跑步的声音。 李海洋闯进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气喘吁吁的喊道:“乔··乔姨,我妈病了,我喊不醒她!” 乔冉心头一跳,急忙站了起来,把安安交给小草后,拽了个外套就跟李海洋去了李家。 张桂芬这会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红彤彤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李海兰站在一旁不停的哭泣。 乔冉喊了两声嫂子也没人反应,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被手下的热度嚇了一跳。 “海洋,你赶紧跑去军营,说你妈发烧,人事不知了,借个车,必须得马上去医院!”乔冉交代道。 部队家属区长大的孩子,都很闯实,听见乔冉的话,也不多说,急忙往外跑。 乔冉急的眼皮子都跟著跳,发烧可不是小事,严重的有各种併发症,温度这么高,也不知道桂芬嫂子烧多久了? “海兰,你知道你妈发烧多久了吗?”乔冉抬头问道。 李海兰眼泪汪汪的摇头,乔冉嘆了一口气没再继续问。 “嫂子!嫂子!”乔冉又喊了几声。 张桂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 乔冉心急如焚,不停的望著窗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的一声,乔冉顺著声音看了过去,眼睛瞬间瞪大,急忙跑了过去,手足无措的蹲了下去。 “海···海军,你··你咋过来了?” 李海军双手这会都磨红了,衣服上蹭的全是灰,从自家屋里到这屋,走路只有短短几步,可是爬过来,他却用了十多分钟。 他竭力保持著情绪,问道:“我妈··她没事吧?” 乔冉看了一眼床上,张桂芬这会还闭著眼睛呢,但是现下的情况,只能先劝道:“没事,就是发烧,一会去医院打完针就好了。” 李海军听见后,明显的鬆了一口气,茫然点点头,没说话。 乔冉看著李海军:“海军啊,这地上还凉著呢,乔姨扶你回去吧。” 李海军苦笑一声,摇摇头:“没事,我不怕凉,你扶不动我的。” 说罢,李海军伸出手,就要往回爬,乔冉强忍著眼泪,猛吸了几口气,一把按住他的手:“没事,我和海兰扶你回去。” 李海兰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急忙小跑著过来了。 本以为应该很难,结果一上手才知道,李海军到底有多瘦,两个姑娘不算费太大力气的把人扶了回去。 这边刚把李海军安顿好,外边就传来汽车的声音。 没等乔冉说话,李海军先说道:“乔姨,我这边没事了,你赶紧去看看我妈吧。” 乔冉点点头,转身出门了。 年轻的司机被李海洋拽了进来,乔冉见状赶紧带著他往屋里走,张桂芬已经人事不省了,司机只能背著她上了车。 乔冉把孩子们都留在家里,跟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大夫检查过,量好温度39.8,他刚想训斥家属,看见旁边的军人,又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张桂芬那边打上吊瓶后,乔冉忙著出去交费用。 等到回了病房的时候,张桂芬已经醒了,乔冉急忙跑了过去,关切的问道:“嫂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张桂芬看见乔冉的瞬间,有些懵的状態才缓和了过来。 笑著摇摇头:“没事了。” “我去叫大夫来看看!”乔冉转身出了门,张桂芬想拽她都没拽住。 大夫过来后,又仔细的问了问情况,说道:“多亏送来的及时,你们不要以为发烧是小事,那是大错特错了,发烧可以引发多种併发症!以后可千万得重视!” 大夫一看两人就不是一般人,部队小汽车送来的,穿的也体面,一看就是军属。 不是差医药费,那就是差意识,所以大夫再三交代提醒了一遍。 张桂芬和乔冉连连道谢,把大夫送出了病房。 乔冉转回头,站在病床旁,呼出一口浊气,一颗心终於放了下去。 “嫂子,你说你病了,孩子小,不懂事,不能说我能理解。你怎么连跟我都不说呢!还好这是海洋机灵,要不然还不一定什么样呢!”乔冉越想越后怕。 张桂芬也一样后怕,她本想著感冒生病熬熬就好了,不想花那冤枉钱。 谁曾想越来越严重,昏迷之前她还在想,这么一下子过去了,她倒是解脱了,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她伸手握住了乔冉的手,嘆道:“小乔,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乔冉佯作不悦,拍拍她的手:“嫂子,你这可是拿我当外人了,从我来家属区,就是你照顾我,在我看来,你跟我亲姐姐也没什么区別了。 我都不见外,你也別跟我见外了。” 张桂芬脸色苍白,嘴唇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点头笑笑:“好,好!” 谁曾想,当日无意种下的善因,今日便结了善果呢! 第259章 被抓包了 隨著药水的注射,张桂芬脸上的热度也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乔冉又用手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手了,她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嫂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了。” 张桂芬头枕在枕头上,动作极轻的摇了两下头,声音难掩担忧的问道:“小乔,孩子们···” “嫂子你放心吧,我走之前都跟小草说过了,如果我一直不回去的话,她会去家里看看的。 刚才我问大夫了,大夫说这几瓶水吊完之后,温度降下来了,就可以拿点药回家养著了。” 乔冉一边晃著杯子里的热水,一边说道。 张桂芬闻言,急忙仰头去看吊瓶,还是满满的一瓶子呢。 “誒!还剩这么多药呢!我这感觉自己都没啥事了!要不別打了。” 乔冉眼睛一瞪,又好气又好笑的嗔道:“嫂子,你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烧著了,你可不能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子,你要是不好了,那孩子们才是真的不好了呢!”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句话绝不是妄言。 张桂芬自己也晓得,只是一方面心疼钱,另一方面当真是担心孩子,但是再担心,这会也得挺著了。 终於在她望了无数眼之后,吊瓶终於打完了。 乔冉让张桂芬好好躺著,她出门找大夫,办手续。 出门后,沿著护士指的路,拐了两道弯,看著前面那道熟悉至极的背影时,乔冉眸光闪烁,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小刘手里拿著单子,小心翼翼的瞟了旁边的师长好几眼,还是没忍住说道:“师长,这事真不用跟嫂子说吗?” 况野垂眸单手繫著袖扣,头也不抬的回道:“不用,就擦破点皮,哪有那么娇贵。” 小刘皱著一张苦瓜脸,伸手挠挠自己的脑袋,他虽然是个单身汉,但是他也知道,啥伤能瞒得过枕边人啊? 到时候师长和嫂子有矛盾了,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出气筒。 不是他瞧不起师长,就师长的夫纲早都被自己踩在脚下了。 小刘越想越头疼,神思不定,手里的单子一下子掉落一张,他回头刚要捡,眼睛瞬间放大,眼睛不停的眨巴,呼吸不畅,紧张的手足无措。 “嫂···嫂子。”小刘磕磕巴巴,颤颤巍巍的喊出了声。 况野身形一定,僵住了半刻,而后缓慢又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强笑著喊了一声媳妇。 乔冉著急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没他那么好的心態,勉强笑都笑不出来。 “小刘,我在这就行了,你先走吧。”乔冉不愿在旁人面前给他没脸,乾脆支走了人。 小刘茫然嗯嗯两声,又蹲下去手忙脚乱的捡起了单子,交给乔冉,然后头也不回的转头就走,心里暗自给师长默哀三分钟。 要不说人不能干坏事呢,被抓包的机率很大! 小刘每天品味一个小知识。 况野没理会小刘,心里先是震惊恐慌,而后就有些担心,也上下看了一圈媳妇,问道:“媳妇,你咋来医院了呢?怎么了?不舒服吗?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乔冉不语,就那么站在原地瞪著他。 况野见左右没人,凑上去拽著她的衣袖,晃了两下,求饶意味十足:“媳妇,你说话啊,別让我著急。” 乔冉一把拍下他的手,双手环胸,怒目而视:“你也知道我会著急?” 况野的手爪子还想抓她的胳膊哄人,又怕她不愿意,只能在空中僵立著,那张冷脸上掛著討好的笑:“真没事,媳妇,就让刀划了一下,小伤。” “真是小伤,你別生气。” “哪?”乔冉冷著一张小脸,不肯多说一个字。 况野急忙指指胳膊,態度端正极了:“这!这!都包好了,血都止住了。” 乔冉倒吸一口凉气,脸越发的冷,心里的怒气越发的攀升,听听这是什么话?血都止住了,说的像献宝似的。 以她对况野的了解,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刚受伤的时候血是止不住的。 就这还好意思跟自己显摆。 “行!好!”乔冉转头就走,怕给自己气死了。 况野哪能这么让她走啊,那可真是怎么都哄不回来了,他急忙伸手抓人,乔冉刚要挣脱,又一想到这个胳膊受伤了。 推人的手就这么僵立在了空中。 况野是多会看人脸色的人啊,急忙另一只手也跟著环了过来,人往她身边凑,喊了一声:“疼!疼!” 乔冉瞟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钢筋铁骨的男人,真正疼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喊,这么突然的喊疼百分之百是苦肉计。 但是苦肉计这个东西吧,往往都是对亲近的人使的,也往往会奏效。 乔冉就算明知道他是装的,也不耽误心疼。 流血受伤,哪怕是他再习惯了,一个肉体凡胎的人,能忍疼也不代表就不疼了。 乔冉嘆了一口气,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喊什么疼?不是瞒著我,不想让我知道吗?” 况野訕訕笑了两下,有点尷尬,但是他脸皮多厚啊,凑上去解释道:“不是不是。” 乔冉眼睛一立,把他脑袋往后戳:“你是说我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况野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了。” 乔冉哼了一声,对,都是你的错!但是你不改! 那道歉有什么用! 乔冉早就发现了,况野哪哪都好,就这方面,生病了受伤了,儘量是能瞒就瞒。 就像是野外的小动物,生病受伤必须得找个没人的洞口,自己一个人去舔舐伤口一样。 这次她一定得给他把这臭毛病改回来! 况野看著媳妇变化不停的脸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肯定没什么好事,他急忙转移话题:“媳妇,你咋来医院了?” 刚才还有点担心,但是这会细看媳妇的脸色,红里透白,完全不是生病的模样。 乔冉惊呼一声,誒呀!就顾著跟他生气了,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桂芬嫂子发烧了,我送她来医院。” 况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嗯嗯两声:“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啊?” 第260章 逃避可耻 “行吧。”乔冉勉强答应了。 一路上,况野比小太监还殷勤,小心翼翼的一直斜睨著观察媳妇的表情。 据他对媳妇的了解来说,这事没完。 况野嘆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心里不甘,咋就能这么巧呢,被发现就算了,还被发现自己准备隱瞒,真真是雪上加霜。 他那眼珠子就跟长在自己脸上了似的,乔冉就算是个木头,都能感觉到了,但她不说,不理,必须得好好治治他。 医院也不大,没一会就走到了病房,听见开门声,张桂芬看过来刚要笑,就看见了身后跟进来的况野。 她震惊了一瞬,站起身来先喊了一声小况,又反应过来不对,急忙改成了况副师长。 乔冉快步走过来,先把她按在了床上。 况野笑著摆摆手,说道:“嫂子,你可別这么叫我,我听著浑身都不习惯,你还是叫我小况吧。” 张桂芬訕訕笑了两下,愣是没敢叫出声来,她可是听见了,就连老李都改口了。 职位一上一下,老李都不敢叫小况,她哪来的面子那么叫人啊! 况野自然也看出了张桂芬的不自在,乾脆不在称呼上磨嘰,直接问道:“嫂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张桂芬笑的真切了一点,摇摇头,握著乔冉的手说道:“我感觉好多了,啥事没有,这次多亏了小乔,要不然家里一帮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况野说话自然不像乔冉委婉:“老李呢?” 张桂芬顿了一下,手指紧紧的抠著床单,想勾一下嘴角,发现嘴角僵硬,半天也只能答道:“老李他最近忙,都住在办公室。” 况野眉头一皱,他怎么不知道最近哪个团忙成这样了?连家都回不了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张桂芬现在归心似箭,仰著头问乔冉:“小乔啊,大夫说我能回去了吧?” 乔冉点点头,张桂芬立马笑了出来。 小刘还在楼下等著呢,正好两个人也蹭了车回家属区,乔冉和况野把张桂芬送回了家,乾脆让小刘回去,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家走了。 “李政委有那么忙吗?”乔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况野顿了一下,嘆了口气:“那要看他怎么想的了。” 之前李振民蹦著高的想离婚,虽然在部队和家里的双重压迫下,没能离成,他心里有多不甘只有自己知道。 男人本就是又强大又脆弱的,甚至很多时候,不如女人坚韧。 在他想过逃避,体验过逃避的轻鬆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再回到那个家,面对著以泪洗面的妻子和残缺不全的儿子呢? 况野的话,乔冉自然听懂了,远的不说,就说方师长,也没说忙的天天住办公室。 况野更是一天两趟的往家里跑。 怎么他一个团政委就能忙成那个样子。 乔冉甚至感觉桂芬嫂子也是知道的,床上那仅剩的一个枕头也证明了一切。 虽说压住了他离婚的动作,却压不住离婚的那颗心。 乔冉越想越气,替桂芬嫂子不值,那么大的一个家,一家的孩子,生病的重担,竟全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那部队不管吗?”乔冉侧头问道。 况野无奈一笑:“怎么管啊?还能把他绑回家啊?” “那他这不是逼著嫂子····”乔冉说到一半住了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况野向前走著,未置一词。 这种时候,不说话已然代表了肯定。 乔冉喘出一口浊气,脚步狠狠的踩在地上,小声却咬牙切齿的哼道:“他怎么···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况野心里也有点感慨,人的心瞬息万变,可能因为任何的事情,就变了个样子。 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去李家吃饭,看著他们夫妻和睦,孩童绕膝的样子,好像整个屋子都跟著热乎了几分。 他也曾照著李家的样子,在心底无数次的勾画出自己家的模样。 可是岁月推著人走,怎么现在那个模子就变了形了呢? “老李他····”况野想给他说点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生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错误的结果总需要有人担著,张桂芬作为母亲已经担著了,可是父亲却失了职。 逃避固然轻鬆,但仍显可耻。 两人说话间,就到家了,吃过晚饭后,况野进臥室,就发现床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两床被子。 “你睡这个,我睡那个。”乔冉一边说,一边指著被。 况野:“····” 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舔著个笑脸,凑上去装傻:“媳妇,分被子干嘛?我不抱著你,我睡不著觉。” 乔冉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圈:“睡不著你就不睡,反正你拉练前一天晚上都能不睡觉,给我带了个伤口回来呢!” 况野:“······” 无语的滋味好难受! 就在他还在那酝酿词呢,乔冉已经上床躺下了,还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况野碰了一鼻子灰,摸摸鼻子,不敢再吱声,怕再说话,直接被赶出屋去。 他只能回到自己位置,掀开被子,中途还装模作样的吃痛嘶了一声,可人家一动不动,他只能僵直著躺了下去。 被子凉凉的,就跟他的心一样。 他犹不死心的哄道:“媳妇,这被子好凉啊,我给你暖暖被窝吧,我保证暖和了我就出来,一会都不多待。” 乔冉背对著他,翻了个白眼,我可真信了你的鬼! 还不多待? 他要是能乖乖出去,她乔字倒著写! “用不著。”乔冉冷漠无情。 况野嘆了一口气,伸手闭了灯。 本来入睡很快的他,竟然真的失眠了,身体被被子紧紧的裹住,怀里空荡荡的,心里更跟漏了风似的。 “媳妇。”他小声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还好媳妇也没睡:“闭嘴!” “媳妇!”况野不想闭嘴。 “叫魂呢?”乔冉没好气的斥道,也不知道惩罚谁呢,她也不得劲,这被窝里少了个火炉,冰冰凉凉的,根本睡不了觉。 “媳妇,我错了,我以后受伤了一定跟你说。”况野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乔冉转头看著他在黑暗里的轮廓,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 第261章 选择做儿子 况野身体一僵,顿了片刻,然后轻笑出声,掀开被子钻了旁边的被里。 况野把人揽在怀里,没忍住收紧了胳膊,没感受到媳妇的挣扎,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跟你说,一方面是这种小伤,我早都习惯了,不想连累你也跟著担心。” 乔冉刚要反驳,况野伸出手轻轻的捂在她的嘴上。 接著说道:“另一方面,我会有点怕,怕你不在乎我,更怕我这唯一的优点都没了。” 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癒,哪怕强如况野,病床前父母的轻视和厌烦也给他带来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平日里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是越是面对在乎的人,越是患得患失,对自己有多轻视,对对方就有多重视。 他语焉不详,直觉自己的心態有问题,一面渴望被呵护,一面又只能紧紧的抱紧自己,像一只既强大又脆弱的野兽。 乔冉脑子里转过好几道弯,终於凭藉著对他的了解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她也不禁嘆了一口气。 伸手点著他的胸膛,每一下都用了大力气,娇嗔著:“你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你? 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况野无声的笑笑,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两个人这么抱著彼此,拥有著彼此,呼吸共闻,心跳共振,彼此的心才算是彻底安稳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乔冉去厨房数了十个鸡蛋,装到小篮子里,跟小草说了一声后,出门去了张桂芬家里。 没想到刚走到人家门口,还没等敲门呢,就碰上了也拿著小篮子的李兰兰。 李兰兰笑著迎过来:“誒呀!咋这么巧呢!” 两个人一边閒聊,一边敲响了门,李海洋咚咚咚跑出来,给两个人开了门,笑著喊人。 李兰兰弯腰掐掐李海洋的小脸,问道:“你咋最近都不去找小山他们玩了吶?” 李海洋嘴上上下蠕动了两下,没能说出来话,最近只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出声。 李兰兰本也是哄孩子,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捨得再继续问,只站起身心疼的揉揉他的脑袋,嘆了一口气。 屋里的张桂芬也听见了声音,围著个围裙举著锅铲迎了出来。 脸色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还是昨天那副虚弱的模样,笑著说道:“誒呀!你们咋来了呢!快进屋快进屋!” 乔冉和李兰兰互相看了一眼,又快速分开,跟著张桂芬往屋里走。 张桂芬进屋,用手指指凳子的方向:“你们先坐,我先去把菜盛出来啊。” “行啊,你赶紧先忙吧嫂子。” “对啊,我们也不是外人。” 两个人急忙应道。 坐下后,就听见厨房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李海兰拿著两个碗,送去了李海军的房间,就连李海洋都去厨房帮忙了。 一家人谁都没閒著,可是哪个人的脸上也都没有个笑模样。 整个房间里压抑的可怕,就连墙边绿色的墙裙都好像失去了原本的活力和色彩。 过了一会,张桂芬终於忙完了,边走边用围裙擦拭著手上的水应了出来,客气的问道:“你们等时间长了吧?” 李兰兰摆摆手,回道:“哪能呢!在你这歇歇正好!要不然回家就是一堆干也干不完的活!” 张桂芬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浅淡极了。 李兰兰把小筐里的各种乾菜递了过去,乔冉也拿出了自己带的鸡蛋。 张桂芬见状,往后一窜,连连摆手,不过年不过节的,哪好拿別人的东西啊,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连还礼都难。 李振民还往老家打钱,这就导致这边本来需要养一个孩子的钱,这下得养三个孩子了。 再加上李海军现在的情况,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就算是军官家庭,也难免显得捉襟见肘。 “不用!不用,我这都有,都有!”张桂芬断言拒绝。 不能礼尚往来的时候,她更不想欠人的! 两人佯作不悦,把东西往前一推,一副你要是不要的话,那就扔了吧的表情。 张桂芬最后只能红著眼睛,抿著嘴唇收下了东西。 三个人坐著閒话家常,李兰兰还是曾经那个八卦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老邱家那孩子的事处理完了。” 这下就连张桂芬都提起了一点兴趣,问道:“怎么处理的?” 她以前也喜欢这种八卦的事,家属区里谁家都逃不过她的法眼,但是现在自顾不暇,就连心疼可怜林雪都空不出来时间。 这会听说那可怜的孩子,自然也很关心。 “要说咱们师长,真是个厉害人物,公平公正不徇私,那孩子让林雪爸妈抱走了,老邱按月支付抚养费用!”李兰兰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开心说道。 “那老邱还有他那个妈能同意?”不得不说,张桂芬还是了解他们的。 李兰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肯定不同意啊,但是你们知道吗?师长跟著往邱家一走,发现那老太太自己出门遛弯,把孩子用绳子给绑在床上了,等他们到的时候,孩子嗓子都哭哑了!我呸!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老邱当场还想给他妈解释,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师长当场就火了,一顿骂他,他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能憋著!” 李兰兰越说越解气,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看看这盛况。 反倒是张桂芬听见后,嘆了一口长气,感慨万千:“小林这些年为了生孩子,受了多少罪,哪曾想,这孩子反倒成了她的催命符,她在地下看见这一幕,还不知道心要疼成什么样呢?” 在场的都是当了妈妈的,这种感受谁不是感同身受。 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被人家这么搓磨,那是做成厉鬼也不会甘心的啊! 可惜这世上没有厉鬼,只有那些比厉鬼还要狠毒的人心。 邱老太太做出什么事,邱宝林不知道吗?不!他知道! 只是在选择做父亲和做儿子之间,下意识的选择了做儿子。 一个小丫头,对於他来说,感情远远不如相处了三十多年的母亲,所以他袒护,包庇,放任。 恐怕早就忘了,当年是怎么摸著媳妇的肚子,期待著孩子的降生了。 第262章 海洋受伤 三个人聊天的功夫,屋门突然被人打开,李振民走了进来。 李海洋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抱住李振民的大腿,欢呼道:“爸,你终於回来啦!” 李振民抬手摸摸儿子的发顶,这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虽然调皮捣蛋爱闯祸,但跟他感情是最深的。 而且近来也懂事了很多,李振民十分欣慰。 他回来了,乔冉和李兰兰对视一眼,急忙站起身告辞,毕竟张桂芬不想离婚,也不能离婚,那么婚姻维繫期间,肯定是夫妻感情和睦更好了。 哪想到李振民看见她们站起来,立马挥挥手:“没事,你们坐,我就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得走。” 李兰兰余光瞧著张桂芬脸上的期待瞬间落了下去,让人看著都跟著心酸。 她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的开口问道:“老李,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桂芬生病了,特意回来看的呢?” 李振民眼神疑惑,在张桂芬身上扫了一圈,下意识的答道:“没事吧,桂芬身子骨一向健壮。” 李兰兰差不点没给气笑了,就连乔冉都听不下去了。 是,桂芬嫂子身子一向很好,但是要不是事情太多,太杂,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又怎么可能发那么高的高烧? 人极致的压抑,一定会在身体上体现出来。 情志直接影响身体。 “李政委,嫂子高烧39.8度,人烧的都迷糊了,要不是送医院了,还不知道会出多大事呢!怎么可能没事?你说的也太轻鬆了一点。”乔冉气愤质问。 李振民可以对李兰兰的话置之不理,不代表可以这么对待乔冉。 在家属区里面,男人的职位当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男人的看重程度。 “那你现在怎么样啊?”李振民问张桂芬,但是眼神却没落在她身上。 张桂芬自嘲的笑笑,看著李振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个陌生人,半晌回道:“命大,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张桂芬每天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都在想,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今天了呢? 她甚至有些羡慕他,他怎么就那么心狠,怎么就能撇下儿子不管不顾了? 接受固然痛苦,可是她连逃避的念头都升不起来,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哪怕这些年没养在身边,但是感情依然在。 她想过他长大的样子,想过他结婚生子的样子,唯独没想到有一天他瘦骨嶙峋,残缺不安躺在床上的模样。 连饭都自己吃不了,她这个当妈的再不管,难道还能让孩子饿死吗? 说到底,不还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造下的孽吗? 反而变成了孩子来承担恶果? 张桂芬每每越是痛苦的时候,心里反而会更加轻鬆,好像身体上的疼痛,能一部分抵消掉心里的痛楚。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李振民果然跳脚。 他是个要面的人,哪怕他这么做了,这么想了,也不能接受张桂芬在別人面前这么说他。 张桂芬冷嗤出声,她过去也是家丑不外扬的人,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好藏的,整个家属区谁不知道他李振民蹦著高的要离婚? 他这张脸,李家这张脸,包括她张桂芬这张脸,早就让他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了! “是不是这么想的,你心里清楚!” 李振民不停的深呼吸,就知道回到这个家里,没好事! 李振民甚至不敢去看乔冉和李兰兰的表情,他可受不住她们眼神里的鄙夷。 “我不拿了。”李振民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李海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去,跑上去一把拽住李振民的胳膊,哭喊著:“爸!爸!你別走!” 李海洋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就不回家了。 他只知道妈妈很累,经常哭,以前妈妈哭的时候,都是爸爸在劝的,一劝就好了。 他只希望这个家,能一夜之间,再变成之前的样子。 让他一辈子不出去玩,他都愿意换! 李海洋的哭喊声,听的李振民太阳穴直跳,从家里出事之后,他最討厌的就是哭喊声。 李振民挣了一下,没挣脱开。 李海洋更加使劲的抱了上去,眼泪擦在李振民的胳膊上,他顿时被烫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甩了出去。 李海洋哪能受得住这么一甩,他脚绊在凳腿上,头咣当一下撞在桌角。 咚的一声,在场所有人先是愣住,就连受伤的李海洋都愣愣的抬起渗血的额头,一脸迷茫困惑的看向他爸。 张桂芬终於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抱起李海洋,看著他额头上的血跡,想碰不敢碰,手足无措的问:“海洋!海洋!你没事吧?” 李海洋躺在妈妈柔软温暖的怀抱里,听著妈妈柔声问话,这才终於缓过了神,嗷的一下哭出了声。 “疼!我疼!妈!” 张桂芬的眼泪瞬间就飆了下来。 李振民也反应过来了,蹲在地上,一脸无措的看向李海洋,整个人都傻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那是他亲儿子啊! “没事吧,海洋。”李振民双手颤抖的摸向李海洋的额头。 李海洋下意识的躲避,张桂芬抬起头,啪的一声打落了他的手。 “滚开!別碰我儿子!李振民,你是畜生吗?连儿子你都打?” 李振民呼吸急促,手忙脚乱的解释:“我怎么会打儿子呢?张桂芬你別给我乱扣帽子!我就一甩手,我真没想到会伤到海洋!” 张桂芬双目通红的看向他:“我告诉你!李振民!海洋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赶紧去海洋去医院吧。”乔冉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李兰兰在旁边急的直跳脚:“对对对!这撞到头了可不是小事!” 张桂芬这才反应过来,努力想抱起李海洋,但是李海洋虽然瘦弱,也不是她能承担起的重量。 李振民见状伸手接过了孩子,张桂芬气愤,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这会孩子最重要。 两个人抱著孩子,匆忙往部队走去。 乔冉和李兰兰跟在后面走出了门,两个人看著他们的背影远去,不约而同嘆了口气。 四目相对,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语言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第263章 上班了 “但愿海洋没事吧。”李兰兰嘆息著开口。 乔冉点点头回道:“是啊,会没事的。” 两个人心里暗自祈祷,桂芬嫂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上天对她好一点吧。 要是海洋再出点什么事,真不知道她要怎么熬过来了。 那边夫妻俩抱著孩子跑到了部队借车,孩子额头上好大个血口子,这么一会功夫,流的半边脸都是血,让人触目惊心。 门岗见状,其中一个士兵急忙撒丫子往后勤司机班跑,没一会一辆车就开了过来。 李振民抱著孩子坐了上去,张桂芬绕到另一边上车。 夫妻两个一路不语,眼睛都紧紧的盯在李海洋脸上,只见那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还往外渗著血,擦都擦不乾净。 嘴唇苍白,眼睛微眯著,眉头紧紧皱著,整个人气息极度萎靡。 张桂芬不眨眼的盯著儿子,心如刀绞,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再跟李振民同归於尽! 李振民这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说他是故意的,那確实是冤枉他了,但是造成这种结果的人,確实是他。 他这会既有点歉疚又有点抱怨,本来不回家就还能消消停停的在办公室待著。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没结婚的小年轻凭藉直觉觉得这夫妻俩状態不对。 果断装死,踩著油门的那只脚默默的重了几分。 车子快速又平稳的到达了医院,刚刚停稳,李振民打开车门,抱著孩子往医院里面冲。 张桂芬留了声谢谢,也跟著追在后面跑。 急诊的大夫还记得张桂芬呢,眉头一皱迎了过来,张桂芬一把抓住大夫的手,六神无主的求道:“大夫!你看看我儿子!他撞在桌子上了!” 大夫视线顺著张桂芬的手看了过去,定在李振民怀里。 对上孩子额头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嘴角一抽,这人家是怎么回事啊,第一天妈住院,第二天孩子受这么重的伤。 一天天的还跟医院干上了呢! 別不是衝著啥了吧? 大夫心里念叨著一堆和医学离著十万八千里的玄学,脸上倒是一副专业模样,伸手指著一边的床位:“把病人放在床上!” 李振民赶紧听话,小心翼翼的把李海洋放在床上,然后站在旁边呼哧带喘的呼吸。 大夫也不耽误时间,俯身开始检查李海洋的伤势,先紧急做了止血处理,又进行了消毒,最后用纱布仔细的包扎好。 张桂芬在旁边握著李海洋的手,看著他眉头紧皱,眼泪汪汪不停喊疼的样子,在旁边泣不成声。 大夫本想斥责一番,低头看见她嘴唇泛白,又想到她也尚在病中,瘪瘪嘴把话憋了回去,闷声在那处理伤口。 “大夫,我儿子没事吧?”李振民在旁边边喘边问。 大夫瞟了他一眼,心里暗忖,这当兵的身体这么不好吗?挺能喘啊! “现在血是止住了,后续注意点,別发炎了。你们做家长的得注意啊,头可不是小事,严重点撞傻了都有可能。” 李振民訕笑点头:“对,我们以后注意。” 大夫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留下张桂芬和李振民在这陪著,相看两厌,谁也不理谁。 这边情况稳定,那边乔冉倒是担心了一天,一直到第二天去上班路上还难掩担忧。 新学期开始了,再回到学校,乔冉难免的还有几分不习惯呢,走到校门口都愣了一会。 李小秋从后面上来,看见乔冉愣在原地,笑著问道:“冉冉,你这是干嘛呢?” 乔冉顺著声音回头望去,也笑了起来,回道:“这冷不丁上班,还有点不太適应。” 李小秋摇头苦笑,心想这人和人的命可真不一样,人家军属放寒假了那可真真是休息。 而自己这种穷知青,学校一放假,自己连工分都没了,就只能跟大家一起去挖沟渠,今天不干活,明天可能就得饿死。 自己真的是做梦都想著开学啊,教书那是多么轻鬆的工作啊! “一看你假期过的就很好,看你这气色,白里透红的。”李小秋下意识的夸道。 乔冉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脸,不自在的回道:“还行,我儿子比较省心。”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閒聊著,李小秋等著乔冉锁好自行车,两个人一块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一冬天没待过人了,炉子上,桌子上,铺了满满一层灰,根本待不了人。 两个人拿起小盆,去水房打水,回来仔仔细细的把桌子凳子都好好的擦了一遍,乔冉掏出教案,一甩一手的灰,险些迷了眼睛。 李小秋在旁边见状,忍不住的笑,伸出帮忙的小手,用抹布擦擦她的教案。 正在两个人忙碌的时候,林校长带著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头髮梳的整齐,带著一副黑框眼镜,还没暖和起来的天,仅仅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个单薄的外套,看上去倒是有些文质彬彬的气质。 女人穿著一件蓝色棉袄,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五官清秀,眼神有几分傲气,进屋后眼睛在屋里瞟了一圈,嘴唇微微抿起。 “这是咱们新来的老师,你们大家都是年轻人,以后相处会更容易一点。”林校长介绍道。 他觉得之前有矛盾,很大一部分程度,是孙淑香岁数大,聊不到一起去。 现在都是年轻人了,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之前那一场风波,孙家,齐家都算是彻底废了,就连齐家干了二十多年的大队长,都让人给擼了。 “你们好!我是靠山队的知青徐文书。”男知青先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靠山队的知青黎晓棠。”女知青接著介绍道。 乔冉放下抹布,脸上带著客气的微笑说道:“我是乔冉,现在负责教一二三年级的语文数学。” 乔冉说完,发现李小秋正愣愣的站著,好像已经元神出窍了一般。 林校长狐疑的看了过来,这李老师一向是个热情性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乔冉伸手懟懟李小秋,小声提醒:“干嘛呢?说话呀!” 李小秋如梦初醒。 第264章 庙小妖风大 她手里的抹布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急忙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又言辞闪烁的说:“我···我叫··我叫李小秋。” 徐文书上前一步,替她捡起了地上的抹布,笑著递给她。 乔冉在旁边冷眼旁观,李小秋去接抹布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谢···谢谢。”李小秋低著脑袋小声说道。 徐文书脸上仍然掛著那副文质彬彬的笑,一举一动仿佛都带著书香气,淡然回道:“不用谢。” 林校长在旁边摸摸下巴上的鬍子,对现在的氛围很是满意。 “行!那你们忙吧!小徐小黎有什么事,你们就问她们两个,或者来找我,我就在你们旁边的那间办公室。” 林校长交代完,看著两人点头应是后,背著小手出了门。 两个人课程,早上刚来报到的时候,林校长已经都交代好了。 大队上的小学,本也没多少学生,也不是严格按照年级来分班的,大家一直都是几个年级一起上课的。 等到林校长出门后,黎晓棠转身选了最里面的办公桌,刚要坐下就看见上面的厚重灰尘,她眉头一紧,抱怨道:“这么厚的灰,怎么坐人啊?” 说话的功夫,眼睛还不停的扫著乔冉和李小秋。 一副你们是干活的人,为什么不把我这里打扫乾净的模样。 乔冉冷嗤一声,连话都没说,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你是新人,態度好一点,我给你擦桌子都行。 但是你摆出这副姿態,怎么的?我是你妈啊,还得给你收拾桌子。 乔冉把小盆往后面角落一放,搪瓷盆和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她转头回到自己位置,稳稳噹噹的坐了下去。 黎晓棠愣愣的站著,气的胸膛快速起伏。 她转头再一看,那个叫李小秋的闷头站著,就连声音都没把她叫醒似的。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文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忙去拿起搪瓷盆,打著圆场:“你等等,我去打点水,回来给你擦灰。” 黎晓棠眼睛恨恨的盯著乔冉,哼了一声没回话。 徐文书端著搪瓷盆,走到李小秋身边,自然而然的问道:“李老师,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水房啊,我对这不太熟悉。” 李小秋茫然的嗯了一声,跟著徐文书出了门,从背影看,根本看不出来谁给谁指路。 两个人一出门,屋里更是安静至极,乔冉感受到黎晓棠的眼神了,不甚在意的撇撇嘴,这学校跟她不对付,走了个孙淑香,来了个年轻版的。 没一会的功夫,徐文书端著搪瓷盆回来了,伸手拧乾抹布后,先仔仔细细的把黎晓棠选好的地方擦了一遍,才来得及擦洗自己的位置。 黎晓棠一副看著他擦,擦好后理所当然的拍拍裤子坐下了。 正巧口哨声响起,李小秋捧著课本,逃似得离开了办公室。 乔冉眉头微皱,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徐文书。 徐文书倒是十分敏感,第一时间抓住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笑容幅度都那么正好,像是对著镜子练过无数遍的绅士模样。 这副样子对別人来说,可能有用,但是对乔冉来说,这辈子见过这种类型的男人无数。 远的不说,就说大哥乔辰,文质彬彬气韵浑然天成,远不是他这种刻意为之能相比擬的。 乔冉佯作不知,视线自然而然的收回。 低头认真备课,没过十分钟,就听见桌椅挪动声,隨之而来的是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重,直到停在自己桌子前面。 乔冉眉心皱了一下,心里不耐,面上倒是未露声色。 “乔老师,我想跟你对一下课表,这几堂课现在是由你在上吧?”徐文书的声音在上面响起,隨后一个本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乔冉瞟了一眼后,抬头看去:“是,怎么了?” 徐文书嘴角一勾,又是那副熟悉笑容,像是肌肉记忆一样熟稔。 “这几堂课我这边可以替你上,因为我看过了课程表后,发现你这边之前的教学任务还是很重的,现在我们新人过来了,理应减轻你们的负担。” 乔冉又瞟了一眼他的本子,挑眉问道:“这是林校长的意思?” 徐文书的笑容一僵,像是没想到她这种漠然反应,但是他反应极快,又恢復了笑容:“这是我根据课程表·····” 话还没说完,乔冉就打断了:“我听林校长的安排。” 徐文书嘴角的笑彻底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冉站起身,拿著教案说道:“你有什么改进的想法,可以直接找林校长沟通的,他就在隔壁。”说话的功夫手还衝左边指了一下。 “让一下,我要去上课了。”说罢,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让路。 徐文书只能让开。 眼瞧著乔冉出了办公室,黎晓棠嗤笑出声,调笑道:“哟!这招行不通了吧?” 徐文书並不理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大门,好像还能看见乔冉的身影一样。 乔冉出了门,转过弯,翻了一个大白眼,真是的,她有预感,来的这一男一女,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本想著打发时间找个工作,没想到这可真的是庙小妖风大! 还好孩子们,大部分都听话懂事,教起来倒是很有成就感的。 没想到刚一进屋,眼前差不点一黑,一个寒假过去,好么!学生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乔冉隨机点了几个没来的孩子的名字,对著其他人问道:“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来上学吗?” 下面三三两两的有人举手回道。 “老师!王小花在家带孩子啦!” 乔冉眼睛瞪的像铜铃,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嗓子在哪,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她不就是个孩子吗?在家带什么孩子?” 回话的小姑娘理所当然的说道:“她大哥生了孩子,她就是长辈啦!当然要在家带孩子啦!” 乔冉简直要被气笑了,没听说过九岁的小长辈,要在家带孩子的? 这何止是童工? 简直是羊水工! 乔冉又扫了一圈,问道:“那铁蛋呢?” 坐在前排的一个小黑孩,蹭蹭鼻涕举手回道:“老师!铁蛋他奶奶生病了,他在家照顾呢!” 乔冉心里一沉,想到李小秋说的铁蛋的身世,那孩子和奶奶相依为命。 第265章 家访 接著乔冉又点了几个名字,有人知道原因,也有的根本就没人知道原因。 现在正是动盪不安的年代,村里人本就不重视教育,再一看牛棚下来的改造的人,全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 所以不让家里孩子来读书的人家就更多了。 乔冉嘆了一口气,只能先把这些孩子的事放下,先好好上课。 课后,乔冉整理好课本和教案,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林校长正端著水杯喝水呢,看见进屋的乔冉,嘴里含著水,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凳子,示意她坐。 等到把水咽下去后,脸上也带了笑,和善问道:“有什么事啊?小乔。” “校长,我刚才去上课,发现班上少了很多同学。”乔冉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校长放下水杯,嘆了一口气,皱著眉头说道:“別说咱们村里的小学了,就算是县里市里的学校,每次开学也都得少一部分的学生,这是避免不了的问题。 现在没有高考,难免很多人都觉得读书没出路,还不如赶紧下来给家里乾乾活,挣挣钱。” 乔冉双目圆瞪,难掩惊诧:“他们还都是几岁的孩子!” 林校长摇头苦笑:“小乔啊,你可能是在城里长大的,不知道这农村的情况啊,在村里,几岁的孩子上工能顶半个劳动力使啊!小姑娘们甚至都能背个娃娃抱个娃娃,给家里带孩子了! 这村里生孩子啊,甚至都不用大人带,都是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更小的,一个拖著几个,孩子就长成了。” 林校长也是边说话,边嘆息,作为校长,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孩子离开校园。 儘管现在没有高考,但是文化知识对人的影响绝不仅仅体现在考试上,什么时候你一个睁眼瞎都吃亏啊! “那咱们学校就什么都不做吗?”乔冉无奈问道,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决定的权利,还不都是家长给做的主。 一说到这,林校长更是无奈,抬手搓搓自己的脑壳,苦大仇深的说道:“之前也都让老师下去家访,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有个老师受伤了。 这村子里啊,都是一家人,民风彪悍,不好说话著呢!” 乔冉心里沉甸甸的,抿抿唇请示道:“校长,我下午想去那几个没来的学生家里去看看。” 林校长心里一激灵,这乔冉要是在学校这边出了什么事,他跟那位可没法交代。 林校长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这····” 乔冉知道林校长是怎么想的,挥挥手说道:“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跟学校无关。” 林校长訕訕笑了两下,嘴里应道:“没有没有,这样吧,咱们不是新来了个男老师嘛,让他跟你一起去吧,有个男的在,还安全一点!” 乔冉一想到徐文书,心里打了个颤,急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林校长还要再劝,乔冉接著说道:“孤男寡女更不方便。” 林校长一下子收了嘴,一个字也不敢再劝了。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一枪。 乔冉从林校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回教师办公室,背上自己的斜挎包和水壶,无视两个新人慾言又止的表情,从办公室出来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学校。 乔冉骑到村口,刚要问路,就在斜坡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乔冉停稳了车,挥手喊道:“铁蛋!铁蛋!” 铁蛋忙的浑身是汗,小脸蛋都红扑扑的,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头看过去,愣了一秒后,急忙使劲的揉揉自己的眼睛。 一边往村口跑,一边喊:“乔老师!乔老师!” 跑到近边后,第一时间定住了脚步,用手撑著膝盖呼吸,笑呵呵的问:“乔老师,你咋来这了呢?” 乔冉从自行车上下来,看著铁蛋小小的瘦瘦的一个人,背著个比自己大出好几圈的箩筐,肩带重重的的压在他的肩膀上,映衬著那灿烂的笑容,更让人觉得心酸了。 “我来家访啊!”乔冉一边说话,一边想把他的箩筐卸下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 铁蛋死死的拽著箩筐,小腿不停的往后窜,手忙脚乱的摇头拒绝:“乔老师,不用不用,筐脏得很,別把自行车碰脏了。” 自行车是多么金贵的东西啊,整个村里也只有大队长家那个在城里上班的儿子有一辆。 儘管铁蛋没有,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多少钱,但是也不耽误他知道自行车的金贵。 人坏了养养病就好了,机器要是坏了那可不好整。 乔冉无奈,但是看著铁蛋抿著嘴坚定的表情,也知道勉强不了,这孩子看著小,实际不是一般的倔强。 “老师,你去谁家家访啊?我给你带路吧!”铁蛋问道。 “不耽误你干活吗?” 铁蛋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急忙回道:“不啊!我都干完了!村里的路不好找,我送您过去吧!”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的点点他的鼻尖:“那走吧!就去你家!” 铁蛋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泛白,咬著嘴唇说道:“我····我都不是学生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冉叫停了:“你一天当过我的学生,就一直都是我的学生!” “行了!上车!”乔冉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 铁蛋在原地,手足无措半天没能挪动一步。 乔冉无奈转头看他,笑问道:“怎么?你还让老师跟你一起走回去啊?” 铁蛋皱巴巴著一张脸,包子似得抬起头,试探说道:“要不老师你在前面骑吧,我在后面跑!你放心啊!我跑的很快的!” “胡闹!” 乔冉断然拒绝,伸手指指后座:“快点上来!” 铁蛋心情极为复杂,手脚並用的爬上了车,等到屁股和车座碰上那一瞬间,心里像装了一只小兔子似的,砰砰砰跳个不停。 “坐稳啊,咱们出发了。”乔冉说完,脚下一用力,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向前面驶去。 铁蛋险些没坐稳,慌乱之下抓住了乔冉的衣服,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脏兮兮的爪子把乔老师的衣服弄脏了。 铁蛋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再也不敢碰衣服了,小手紧紧的抓住车座,努力保持平衡。 第266章 去铁蛋家 这条路,铁蛋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任是怎么回忆,要不就是在寒风中逆风前行,要不就是在烈日下汗如雨下。 从未有过这种在別人的车座后,温暖,悠閒,自在,甚至能去看两边的风景。 铁蛋仰头去看乔冉的后背,不像是男人那般高大威武,甚至在女人当中都是瘦弱纤细的。 可是在他看来,却比任何人都要有安全感。 这可能就是妈妈的感觉? 铁蛋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妈妈,他不知道妈妈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此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第一颗跟母亲有关的种子,是乔老师给他种下的。 铁蛋的眼神充满孺慕,路边的景色吸引不了他一分的注意力,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乔冉,阳光顺著她的身形打下来,好像在她身上画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铁蛋抿著嘴,偷偷的笑了起来,只希望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是再长的路,也都有终点,铁蛋家很快就到。 乔冉抬眼看了过去,泥坯房,篱笆扎起来的院子,院子里面面积不大,有一个石头做的桌子,和三个石凳。 “老师,我家到了!”铁蛋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一边摘著箩筐一边介绍道。 乔冉跟著铁蛋进了屋里,屋內黑压压的,只有小小的两个窗户,地面墙面全是泥坯,屋內的东西少到简陋,不过好在乾净整洁。 “老师!你快坐,我····” 铁蛋的话还没说完,屋內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铁蛋,是来人了吗?” 铁蛋嗯了一声,跑到声音传来的屋门口回道:“奶奶,是我们老师来了。” 紧接著就听见两声咳嗽,和一些稀里哗啦的声音,乔冉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没等她纠结完呢,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从屋內缓慢的走了出来。 乔冉抬头看去,儘管屋子简陋,但是老人家头髮梳的整齐,衣著整洁,笑容和善。 “老师,你快坐,快坐,铁蛋,赶紧去给老师倒水啊!”齐老太太热情的叮嘱。 乔冉迎了上去,看著铁蛋扶著齐老太太坐下后,才跟著坐了下去。 “老师啊,你今天来,是不是我家铁蛋在学校不听话了?”齐老太太眼含担忧的看著乔冉。 乔冉闻言,眉头一皱,视线扫向铁蛋,果然看见他僵直的后背。 什么情况?难道铁蛋这事,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连家长都不知道。 乔冉一时间又气又心疼,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从来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反而充斥著不幸的宿命无奈感。 但是铁蛋毕竟还小,他孝敬,但考虑事情没有那么周全。 乔冉不能因为短暂的心疼他,而去瞒这件事情,从长远考虑,並不是上策。 “铁蛋奶奶,我今天来,是因为铁蛋他今天没来上学。”乔冉儘量斟酌语言,试探性的说道。 齐老太太愣了几秒,好像在消化乔冉的话,然后唰的一下冷下了脸,转头看向铁蛋,怒问道:“为什么不上学?!” 铁蛋小小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处,瘦弱的肩膀无力的耷拉著,浑身气息萎靡破败。 他丝毫不怪乔老师把这件事情捅明,相反,他还很感激,他这样的人,对善意和恶意具有先天的敏感度,任何一份善意他都会好好保存,以图未来回报。 “奶奶!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在家干活,我算了,我虽然人小,但是多干一点,至少也能干个六公分。”铁蛋据理力爭。 齐老太太不停的深呼吸,气的头晕脑胀,指著铁蛋的手指不停的颤抖。 “你!你!你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呢?六公分?你一辈子就为了挣这六公分?” 铁蛋抿著嘴否认:“等我长大了,我就能挣满工分了!” 齐老太太这一下子差不点被这个孙子给气过去,瘫在凳子上不停的喘气,乔冉嚇的急忙给老太太顺气:“铁蛋奶奶,你別生气,孩子嘛,慢慢教就好了。” 齐老太太这会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破孙子,伸手指著外边骂道:“你出去待著去!” 铁蛋抿著唇不肯动弹,犟的要命,乔冉急忙衝著铁蛋使眼色,铁蛋顿了几秒,才一步三回头的出门了。 齐老太太看著他出门,才舒出一口长气,眼泛泪意,声音苦涩:“这孩子,是我拖累了孩子啊!” 她边说边拍了拍不中用的腿。 乔冉拦了一下,劝解道:“铁蛋奶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是铁蛋唯一的亲人了,有您在,铁蛋才有家!” 乔冉的话,齐老太太这种活了一辈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村子里说是都是同宗亲,但是谁家都是各有各的想法,等到自己咽气那天,铁蛋还不得被他们吞吃入腹,连根骨头都不剩啊! 所以她明知道现在是苟活,也丝毫不敢死啊! 每天晚上闭眼睛的时候,都怕的要命,唯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留孙子一个人在这世上遭罪。 “老师,我们家虽然没男人了,但是我也攒下一笔钱,不多,但是够铁蛋上学的了。我虽然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但是我知道,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啊! 而且铁蛋也爭气,脑袋活,聪明,这点上倒是像极了我那个心比天高的儿媳妇啊。 你放心,他要不上学了,我坚决不答应!” 乔冉这才放鬆的笑了笑,说道:“是啊,铁蛋这孩子聪明,只要坚持读书,以后一定有出息的,您老人家就等著享福吧。” 齐老太太摇头失笑:“我啊,可不念著那个,把孩子养大,我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乔冉又连连劝了几句,就准备告辞了:“铁蛋奶奶,我还有几家要走访,我就先走了啊!” 齐老太太留了几句,没留下,招呼铁蛋,让他送老师去村子上其他几户人家。 乔冉推拒了一番,不想麻烦孩子,齐老太太拍拍乔冉的手,劝道:“乔老师啊,你不是我们村上人,不了解这村里的情况,让铁蛋跟你去吧,別看他小,也顶事呢!” 乔冉见推脱不过,道谢后带著铁蛋出门了。 第267章 你动一下手试试 出门后,乔冉看向铁蛋,只见他垂著脑袋,看不见表情。 “铁蛋,你可是怪老师,在你奶奶面前戳穿了你?”乔冉嘆了一口气,蹲下身耐心问道。 铁蛋惶急的抬头,快速的摇著脑袋,否认道:“没有,我没有!乔老师,我····” 他急的嘴唇都在颤抖,话不成调,在对上乔老师那双包容耐心的眼睛的时候,心才定了下来,顿了一下说道:“我很感激您。” 最后的声音放的又低又小,好像十分不好意思。 乔冉笑了出声,心里一暖,揉揉他的发顶,温声劝慰:“铁蛋,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你只有学习,才能够走出这个村子,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大的,这样才算是真的能让你奶奶放心。 至於其他方面,你就好好的学习,孩子做好孩子的事,大人负责大人的问题,好不好?” 铁蛋心里止不住的溢出一阵一阵的暖流,他紧紧的抿著唇,重重点头。 “好了,那咱们快走吧。”乔冉把自行车推出来,坐了上去,铁蛋这回也不用催了,乖乖的坐上了后座。 路上铁蛋伸出刚刚洗乾净的手,小心翼翼的用拇指和食指抓住了乔冉一点点的衣服,然后偷偷笑了起来。 瘦骨嶙峋的孩子,在老师的后座,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温暖。 可是乔冉就没那么顺利了,接下来的几家都没看见学生家长,有的不在家,有的在屋里就是不肯出门。 乔冉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无奈离去。 铁蛋小心翼翼的看向乔冉,劝道:“乔老师,你別生气,村子里就是这样的。” 乔冉低头看他,明明小小的一个人,说起这种事来,却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老气横秋。 铁蛋注意到老师在看他,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好啦!咱们还剩最后一家,去碰碰运气吧。”乔冉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提提士气。 铁蛋感觉到老师的心情好转后,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跟著开心,蹦蹦跳跳的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老师,就是那了,王小花家!”铁蛋伸出小手指著前面的那户人家。 乔冉踩停自行车,停稳后,走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的王小花坐在石凳上,后面背著一个小婴儿,正低头洗著盆里的衣服。 小小的手,骨头清晰可见,红肿一片,后面的婴儿时不时的哭出两声,她脸上一片苍白麻木。 乔冉手搭在篱笆上,喊了一声王小花。 王小花先是顿住了手,缓慢的抬起了头,愣了几秒后,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外的乔冉。 嘴唇上下蠕动两下,却一声都没发出。 铁蛋在旁边蹦躂著,要把自己的脸从篱笆里露出来,看见呆呆站著的王小花喊道:“王小花,你快过来开门啊!” 王小花急忙用手在裤子上擦了几下,往前一走,险些直接踩在盆里,慌乱往旁边一躲,才好悬站稳了。 这么一系列动作,彻底吵醒了后面背著的婴儿,婴儿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屋內一个男声怒斥道:“死丫头片子!怎么看的孩子!” 王小花闻声,颤抖了一下,才晃晃悠悠的过来开门。 婴儿的哭声一直不停,乔冉听的都有点耳朵疼了,安安从不这么哭,所以儘管她是个妈妈,还未曾体会过魔音绕耳的感觉。 铁蛋更是被震的头都大了,一脸惊恐的指著她后背的婴儿,连声问道她没事吧? 王小花沉默的摇摇头,孩子吃不上饭,天天饿著,哭很正常,她都习惯了。 乔冉和铁蛋刚刚进了院子,一个青年男人,趿拉个鞋,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完全没在意院子里的陌生人。 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了王小花的后脑勺上,斥骂道:“你怎么哄的孩子?再让她哭,连你一起给老子滚出去!” 王小花那么瘦弱的身子,上哪能经得起这壮年男人毫不留情的一拍,当下被打了个趔趄,险些跪下。 还好乔冉的位置正在她前方,伸手扶住了她。 “你怎么能打孩子?”乔冉强压著怒火,儘量保持平静的质问道。 男人这才注意到乔冉,上下一打量,眼里闪过几分不怀好意的惊艷,这不是村里人,村上哪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乖乖,白生生的,漂亮的都要发光了,男人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你是谁啊?”男人惊艷之下,咽回了嘴里不乾不净的咒骂。 铁蛋嗖的一下站到了乔冉的前面,挺胸撑著小胸脯,有点颤抖又强装镇定的喊道:“这···这是我们乔老师!” 男人根本没看这小鬼头,眼神继续在乔冉身上逗留,不怀好意的重复一遍:“哦?是乔老师啊?” 这么一句话转了好几道弯,每一道都充斥著不怀好意的味道。 “那快快快,快进屋吧?”男人伸手就要拽乔冉的胳膊。 没等乔冉反应,铁蛋先伸手,一巴掌打在男人的手上,別看铁蛋瘦弱,那也是干惯了农活的孩子,这小手一下去,男人的手瞬间红了起来。 男人吃痛收手嘶了一声,低头怒视铁蛋,擼著袖子阴沉的说道:“好啊!你竟然敢打我!” 铁蛋半点不怵,死死的握著拳头,像头小野兽一样,红著眼睛恶狠狠的看向男人。 男人嗤笑一声,转头吐了口唾沫星子,就要动手。 乔冉一把把铁蛋拽到身后,一边找准一击而中的伤害位,一边挑眉说道:“你动一下手试试!” 乔冉这么一站,和铁蛋那种强装淡定的模样可不一样。 她的穿著打扮,浑身的气场,都不像是一般人,浑身上下透著有底气的味道。 男人衝到近边了,愣是没敢伸手,一个女人他不怕,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模样。 精虫上脑之后,反而恢復了淡定,訕訕笑了两声,否认:“谁要动手了,还不是你这学生先动手的。” “你看他把我打的!”男人话落,伸出自己的手送到乔冉眼前:“这都得让他赔钱!没爸没妈的东西!就是没家教!” 第268章 读书有用吗 铁蛋闻言,就要往前冲。 乔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往身后推了推。 脸上带著嘲讽的笑,问道:“你有家教?你跟个孩子动手?” 男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指著乔冉身后的铁蛋骂道:“是他先动手的!” 乔冉懒得跟这种臭虫掰扯,看著男人的年纪,也不是王小花的长辈,直接问道:“王小花的家长呢?我今天是想找家长谈谈孩子上学的事。” 男人听完,竟哈哈笑出了声,指著一旁的王小花,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说什么?上学?一个小丫头片子,上什么学?”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冉心里一沉,家里人这个想法,说明家长极有可能也是这个想法。 但是来都来了,但凡有一丝可能,乔冉也不想放弃。 “我跟你说不著,家长呢?”乔冉耐心告罄。 男人双手往后一背,脑袋往起一仰:“我就是她家长!这个家,我说了算!” 乔冉狐疑的看向王小花,王小花垂下了脑袋,双手握在一起不停的抠著,手指上清晰可见的裂口。 就在这时候,厨房发出声音,转瞬即逝。 乔冉余光斜睨了一眼,厨房窗户上隱约印出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往这边看呢。 “你是王小花的父亲?”乔冉勾起嘴角,明知故问的问道。 男人气的跳脚,指著王小花喊道:“我是她哥!” 他年纪轻轻的,哪里能是王小花那么大岁数孩子的父亲,这女人,人长得漂亮,眼神著实不好! 乔冉挑著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虽未曾说话,但是眼里全是狐疑。 男人哼了一声,他还不愿意管一个丫头片子的破事呢,转头衝著厨房喊了一声妈。 厨房里面瞬间发出乒桌球乓的声音,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破外套,套著个看不出来顏色围裙的女人小跑出来。 边跑还边往围裙上擦著手上的水,明明脸上带著笑,高高鼓起的颧骨上却显露出几分刻薄。 “誒呀!小花这都不上学了,老师咋还上门来了呢?” 乔冉眉头一皱,回道:“就是因为她突然不去上学了,所以我才来问问情况的。” 女人脸上的笑跟变戏法似的,唰的一下收了回去,双手叉腰,梗著脖子喊道:“小花是我闺女,我想让她上学就上学,不想让她上学她就得回家! 再说了,小姑娘家家的,不在家学点东西,以后怎么出门子啊?” 乔冉一时无语,满脸震惊,惊呼出声:“小花今年才九岁啊!” 女人嘴角一耷拉,伸手拽著小花的耳朵,把人拽到身边,冷呵一声:“九岁怎么了?我生她养她,现在就是她要报答的时候了!” 乔冉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既气愤又无奈,按照女人的说法,她仿佛已经能够看见小花的一生了。 阶层永远是这样的,农村孩子不如城里孩子,女孩不如男孩境遇好。 同等条件下,铁蛋奶奶坚决要让铁蛋去上学,而小花家人俱在,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只能在家过她这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行了啊,你们赶紧走吧!我是肯定不会让小花去上学的,老娘养她这么多年,也到了她给家里干活的时候了!” 说罢,伸手使劲就要拍旁边的王小花,骂道:“死丫头片子,早知道····” 话还没说完,没落下的手就被乔冉握住了,女人转头怒目而视,乔冉丝毫不让,手下用力。 女人嗷了一声惨叫,乔冉伸手一推,女人往后险些退了个趔趄。 想骂人,对上她那双眼睛,囁囁的憋了回去。 別以为这种人傻,相反,她们尖著呢,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个个的门清。 不说乔冉那一身体面的衣服,白的发光的皮肤,就说门口那崭新的女士自行车,能是一般人吗? 乔冉走到小花面前蹲下,伸手把她枯如稻草的头髮捋顺:“虽然你现在不在学校了,但是乔老师永远都是你的老师,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老师。” 王小花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睛里面泪盈盈的,上下嘴皮子碰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乔冉嘆息的揉揉她的头髮,她没什么资格受这份谢谢。 今天这一天给她带来的衝击感太过强烈,穿越过来之后,可能是况野把她保护的太好,再加上乔家的底子也厚,她只觉得好像就是买东西不是那么方便,其他也没什么不同。 但是今天现实给她上了一课,这世间百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底层挣扎,却逃不脱,挣不掉。 而最可悲的竟然不是这些挣扎的人,而是像小花这样的,人太小,没有树立正確的观念,不懂挣扎,不会挣扎,本应该稚嫩的眼睛里充满了麻木和认命。 来这人间一场,好像只为渡一场劫难。 乔冉不忍再看,起身出门,出去后呆呆的推著自行车往外走,铁蛋在旁边跟著,时不时的担心瞟上一眼,手指头都抠破了,也没想到该说点什么。 两个人刚转过一道弯,后面一个小身影追著跑了过来。 乔冉余光看见后,停下了脚步,把车停好,转身疑惑问道:“小花,还有什么事吗?” 王小花呼哧带喘的看著乔冉,抿著唇站了一会,才开口:“老师,今天谢谢你。” 乔冉愣了一秒,然后苦笑起来:“老师什么也没干成,不值当你谢谢。” 王小花急忙摇头,一脸认真又郑重的说道:“不是的老师,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不怪你的,今天谁来,我妈都不会让我上学的!” 乔冉心里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摸摸她瘦削的脸颊。 “老师,读书真的有用吗?”王小花迷茫的问道。 乔冉蹲下身,和王小花视线齐平,郑重回道:“当然有用!” “远的我们不说,就说你们大队上的记分员,是不是都得会写字的?” 王小花点点头。 “你读书之后,会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做更多种类的工作,而不是天天在家埋在水盆里,在外埋在土地里。”乔冉儘量选择她能听得懂的话,去讲解。 第269章 爱面子的安安 王小花缓缓的点了点头,眼里不再像刚才那么麻木无力的样子了。 其实乔冉对王小花的印象也很深,学习上认真努力,人也聪明,大家下课时间都是出去玩的,只有她挺直著小身板,小手攥著铅笔,认真的写字。 她有一次偶尔看见她的本子,边边角角都被写的满满的,一张纸没有任何一点空隙。 她还私底下送过她两个本子,小姑娘拿的羞涩极了,浑身都红彤彤的,说话都好像带著热气似的。 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束野花,被人整整齐齐的用麻绳扎好了。 乔冉拿著花,往外一看,就看见了在窗边露出个小脑袋偷瞄的小姑娘,像株含羞草似的,没等她说话嗖的一下就跑了。 这么认真努力的姑娘,她怎能忍心让她就那么陷入泥潭里,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小花,你家里是你哥说了算吗?”乔冉问道。 小花抿著唇,点点头又摇摇头,才说道:“大哥说话,有些事情爸妈会听,有些不会听。” “你是给你哥带孩子吗?你嫂子呢?”乔冉继续问道。 知己知彼,才是最重要的。 小花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但是不耽误她乖乖回答:“是我哥的孩子,我嫂子得上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顿了一下才接著回道:“我哥···我哥不爱上工,他常去城里,说有正事。” 乔冉没忍住,冷笑一声,真行啊!让自己九岁的妹妹给自己带孩子。 还进城有正事?屁! 又没有个正式工作,能有什么正事? 混还有理了! “行,老师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乔冉怕她回去晚了,再被她那个妈打一顿。 毕竟刚才她一个外人在场,都没耽误她动手,可想而知,平日里都是什么样子的! 乔冉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了她的兜里:“留著回去偷偷吃。” 小花抿著唇笑了出来,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乔冉站直了身子,回头一看,铁蛋像是忠实的小护卫一样,站在自行车旁边,大有一副想动车,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样子。 她被这个幻想逗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问道:“你要不要糖啊?” 铁蛋歪著脑袋,小手一挥:“不要不要!小姑娘才吃糖,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乔冉扒开糖纸,把奶糖塞到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甜味奶味一下子占据了铁蛋的味觉嗅觉,他的小手在空中茫然抓了两下,一脸的欣喜享受又无措。 心里想拒绝,身体很诚实。 没一会糖块就彻底融化在嘴里,进入胃里,去安抚自己的五臟庙了。 “我···我···”铁蛋小脸通红,一说话甚至能闻到甜香味,一下子脸更是红透了。 乔冉好笑的看著他,学他说话:“你···你什么啊?” 铁蛋羞愧的垂下了脑袋,连硬硬的髮丝都跟著垂了下去,说道:“这是大白兔奶糖吧?太贵了···我不该吃!” 铁蛋见过村里条件最好的齐大宝,捧著一颗大白兔满村子显摆的模样。 他不知道大白兔到底多少钱,但是齐大宝都会那么显摆的东西,一定很贵! 乔冉伸手胡嚕一把他的头髮,推著他的小肩膀往前走,又好气又好笑的吐槽他:“小小的孩子,怎么想那么多呢?” 去完王小花家里,乔冉也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临走之前看著铁蛋问道:“明天我能在学校看见你吧?” 铁蛋边点头边应声。 然后站在原地看著乔冉的身影越骑越远,越来越小,直到连一个小点都看不见的时候,铁蛋才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把糖纸折好,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乔冉从村子里出来,先转弯去了一趟供销社,这个时间点,供销社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肉啊菜啊,基本上早上就被抢购一空了。 好在刘芳站在柜檯里面,一看见乔冉就迎了过来:“姐,你来买点啥呀?” 乔冉看见她头上的红髮卡,夸道:“小芳,你这发卡漂亮,衬的你肤色可好了。” 刘芳羞涩的笑笑,抬头摸了摸自己的发卡,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咬著嘴唇说:“姐,我那个前一段结婚了,刚刚回来上班。” 乔冉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上前握住刘芳的手,嗔道:“誒呀!这大喜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你看看,我这都没赶上给你添置点东西!” 刘芳脸上带著笑,摆摆手:“不用啊姐,我就在供销社上班,买东西方便著呢!” 乔冉佯作不悦的拍拍她的手:“这怎么能是一回事呢!我添置的是我的心意,你买东西方不方便我可管不著! 你说,你在这给我省了多少事,我都记在心里呢!” 说罢又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刘芳,笑著调侃:“看你这个状態,就知道嫁的肯定是个合心意的吧!” 刘芳笑著点头:“不是,就是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他倒是个好脾气的。” 乔冉点点头,发自內心的说道:“知根知底最好了,姐祝福你。” 刘芳抿著唇,嘴角就没下去过。 最后乔冉从供销社买了一瓶罐头,一兜子橘子,这都是刘芳原本准备买回家的,临时给乔冉空出来一半。 乔冉不愿意,还跟她撕吧了半天,但是刘芳哪能让她空手而归啊。 最后乔冉拎著满满的布兜子回家了。 到家后,进屋看见安安正抱著桌腿费力的站著呢,听见声音后,不知道是看见妈妈太激动,还是怎么的,往前一迈,咧著嘴的笑容还在脸上,人就扑腾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他愣愣的低头看去,好像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一下子离地面这么近了? 脸上从笑呵呵变成了困惑不解。 他皱著小眉头,瘪著嘴看向妈妈,別提多委屈的小模样了。 小草在旁边看著,憋笑憋的浑身颤抖,唯恐笑出声来,带了小祖宗这么久,她都想不明白小小的孩儿,从哪来的那么的自尊心。 別人是笑他,还是怎么的,看的可明白了。 她可不敢在小老虎脸上拔毛! 第270章 大的小的一起补 乔冉见状,也是忍著笑,赶紧迎了过去。 “誒呀!安安怎么了?”乔冉坏心眼的问道,明知道安安不会说话,还故意逗他。 安安皱著眉头,拍拍地面,又拍拍自己的小粗腿,旺盛的分享欲几乎爆棚,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安安喊了几声,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声音和妈妈不一样。 急忙捂上小嘴,小鼻子都跟著皱起来,歪著脑袋不说话了。 乔冉简直要让自己儿子给萌死了,她伸手使劲揉揉安安的小脸蛋,凑上去亲了两口,又狠狠的闻了两下。 愣是在儿子身上体会了一把吸猫的感受。 她不得不承认,小宝宝这皮肤真的是纯天然的好,她自己也算是皮肤好的,但还是跟安安不一样。 安安的皮肤软软嫩嫩,泛著奶香味,让人简直爱不释手。 安安任凭妈妈抱著,乖乖的充当一个合格的胖抱枕,被妈妈吸的直笑,咯咯咯的往妈妈怀里躲。 小草在旁边一边缝著被安安拽坏了的盖布,一边看著母子俩笑。 “对了嫂子,今天桂芬嫂子过来,让我转告你,海洋已经没事了,包扎好出院回家了。” 乔冉点点头,放下了心。 海洋那孩子,从她来家属区,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个对她有善意的。 人心难免有偏颇,李家三个孩子,她是最心疼海洋的。 想到这乔冉站了起来,让小草看好安安,回屋里偽装一番,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糖和一罐麦乳精,出了房间。 “我去一趟李家啊,一会就回来。”乔冉叮嘱道。 乔冉拿著东西送到李家,张桂芬坚决不肯收,不停的往回推:“小乔,这可不行,这么好的东西,你赶紧收回去!” 人情世故,讲究个礼尚往来,但凡讲究点的人家,也不会收明知道还不回去的礼。 乔冉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正色道:“嫂子,这是我给海洋的,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可得好好补补!” 张桂芬神色迟疑,但是动作依然坚定:“不行不行!这么贵的礼我还不起!” 张桂芬脸上带著苦涩,她当然知道孩子流了那么多的血,且得好好补补。 而且她这段时间,精力一直都放在海军身上,这次海洋受伤,她才发现,海洋比以前高了,但是怎么会瘦了那么多? 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无能,一个两个的孩子,她都养不好! 是她废物! “嫂子!” 乔冉喊了一声,然后急忙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现在难,朋友嘛,本就是互帮互助的。海洋这事,是急事,一定得抓紧补,这么小的孩子,亏空了身子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张桂芬紧紧的握著乔冉的手,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小乔,我···我····” 一时间泣不成声。 乔冉安抚的拍著张桂芬的胳膊:“嫂子,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不会一直这么难的,挺过去!” 张桂芬死死的咬著牙,点点头。 这时候,李海洋从屋里出来了,小小的脑袋上,扎著一圈的纱布,越发显得可怜。 乔冉心疼的小心翼翼的碰碰他的脸蛋,轻声问道:“海洋,疼不疼啊?” 李海洋露齿一笑,摇摇头:“不疼的,乔姨。” 这么大个口子,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是大人也会疼的啊,更別提这么个小孩子了。 越听话懂事的小孩子越遭人疼,乔冉没忍住摸摸他的小手腕,心里一沉,刚来家属区时候的李海洋上房揭瓦,调皮捣蛋。 她拎不动的时候,他轻轻鬆鬆的拎著还能跑起来了。 这会掐著手腕一看,一点肉都没有了。 “怎么能不疼呢?你这孩子····”乔冉声音颤抖。 李海洋笑容咧的更大了,小牙白白的,儘量挺直胸脯:“我···我真不疼!我以后要成为况叔那样的真男人!” 乔冉一愣,转头看向张桂芬,果然也对上了一双呆愣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愣了半天,纷纷笑场。 乔冉掐掐他的小脸:“你才多大点个娃娃啊?就真男人了?” 李海洋脸一红,垂下了脑袋,连耳朵尖都微微发红。 “那晚上去乔姨家吃吧,带你去看看真男人。”乔冉故意逗他。 李海洋惊喜抬头,刚要说话,神色又暗淡了下来,摇头拒绝:“不用了,乔姨,我我就在家吃。” 张桂芬也跟著拒绝:“那怎么好意思啊,这孩子现在这个岁数能吃著呢!” 乔冉拉住海洋的小手,笑著劝道:“没事嫂子,我喜欢海洋这孩子,就让他跟我回家吃一顿饭吧,吃完了我们送他回来,你放心。” 张桂芬拍拍大腿:“我哪是担心这个啊!让他自己回来都没事!我是····” 话还没说完,乔冉就故意打断了:“行!那嫂子,我就带海洋回去了。” 说罢转头跟海洋说道:“安安现在可都会认人了,你这个小哥哥再不去看他,他可就要把你忘到脑后了。” 李海洋就这么呆愣的让乔冉拉出了门,屋里的张桂芬看著桌子上的东西,晃神半天,才低声嘆道:“这姑娘····” 李海洋一直到走进况家的大门,才回过了一点神,心里既不安又开心。 为了自己的开心而不安。 好在乔冉没给他什么剖析心里的时间,进屋把安安交给他之后,拉著小草进了厨房。 小草进厨房之前,还回头看了几眼。 “嫂子,海洋那咋伤的那么重呢?这么小的孩子,谁能下得了那种狠手啊!” 就连受惯了苦的小草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没忍住吐槽起来。 乔冉嘆了一口气,这事真的是,传出去谁能信啊! “好了,正好还有只鸡,把它燉了吧,给大的小的一起补补!”乔冉不想再说这件事了,直接转移话题。 小草也是听话,马上就跟著转了心思,小跑著去拿鸡,乐呵呵的说:“我燉!我好好燉!” 本来最近的菜也都是补气血的东西,况野受伤了,虽然自詡是小伤,但是在乔冉眼里,那可是伤了气血的大伤,必须得好好补补。 正好,补一个也是补,附带个小的,她也补的起。 乔冉的性子就是这样,她喜欢的,不在乎付出,毕竟別说一个李海洋了,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她也能养得起。 但是如果她不喜欢的,那是一毛都別想花她的! 第271章 摸摸毛嚇不著 况野刚进家门,就看见自己的胖儿子那胖嘟嘟的身子,扑在李海洋瘦弱的怀里,一只手还使劲的够著人家额头上的纱布。 李海洋一边小心翼翼的抱著他,一边只能无奈的往后躲著脑袋,浑身上下都写著手足无措几个大字。 况野大步走了过来,伸出援手把胖儿子抱了起来。 李海洋感觉怀里一轻,急忙仰头看去,看见况野后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垂著脑袋喊了一声况叔。 况野没好气的拍拍安安的小屁股,笑骂道:“就知道欺负人!” 说完转头看向李海洋,指著他额头上的纱布问道:“这头上咋受伤了呢?” 李海洋双手互握,不停的抠著手,小声回道:“不···不小心撞的。” 况野那是多精的人啊,李海洋这副样子,满脸都写著心虚两个字,一看就是说了谎话。 但他也没有逼別人家孩子的兴趣, 点点头指指凳子,说道:“先坐一会,我去厨房看看你乔姨她们饭做的怎么样了?” 李海洋嗯嗯两声。 况野抱著儿子几步走到了厨房,推开门,正撞上了转头的乔冉。 乔冉先惊呼一声,看见人后,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嗔道:“干嘛呀,嚇我一跳。” 况野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笑著哄人:“摸摸毛,嚇不著。” 乔冉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哄孩子呢?” 说完话,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安安,急道:“你怎么还抱著他呢,他现在多沉啊,再抻到伤口!” 安安本来正啃著手指头呢,闻言抬眼看向他妈,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 对著乔冉伸出了手。 一脸的那你抱的表情。 乔冉满手的水,被安安这一手给弄懵了片刻。 母子两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也不动弹。 况野憋不住的笑,这儿子真行,成精了。 “行了,我把他抱出去吧,別在这给你妈添乱了啊!”况野说话间的功夫转头出了厨房。 安安见状,终於放下了停滯在空中半天的小胳膊,十分的隨遇而安,好吧,你不抱就不抱吧。 比成年人还能接受现状。 乔冉和小草都是做惯了饭的人,基本上都是况野这边进家门,那边菜就马上能上桌了。 乔冉刚往桌上放第一盘菜,李海洋就像凳子扎屁股似的站了起来,钻进厨房里要帮忙。 小草看见他那纱布就心里一紧,急忙拦他,嘴里说道:“烫手,海洋你別上手!” 李海洋闻言,没动弹,但也没出去。 还是乔冉在旁边看见,说了一句:“没事,小草,他也不是外人,让他端点不烫手的!” 小孩子嘛,上別人家做客,眼瞧著主人家忙,那懂事的孩子都会觉得不自在,想给自己找点活。 果然李海洋听见这话,开开心心的端起了盘子,往堂屋的桌上送去了。 大家一起忙活,没一会饭菜就全上了桌。 燉鸡汤,大葱炒鸡蛋,豆角干燉土豆乾,红烧肉,贴饼子。 李海洋手紧紧的握著筷子,迟迟不敢动筷,就算是大哥二姐没回来之前,他们家也从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每个菜里都有荤腥,那么多的油。 闻著都让人流口水。 乔冉夹起一块鸡肉放在了他的碗里,说道:“愣著干嘛啊?快吃饭!” 李海洋笑了一下,闷头开始吃饭,没曾想,头就没抬起来过,乔冉和况野投餵的又多又及时。 他看著高高堆起的饭碗,只能埋头苦干。 嘴里有多香,心里就有多不好意思。 一个饼子吃完,他刚想放下筷子,摸摸自己半饱的肚子,感觉可以了,还没等那句我吃饱了说出口。 乔冉已经又往他碗里放了个饼子。 李海洋抿抿唇,终於被自己的口水打败了,闭著眼睛吃了顿能连做好几天美梦的好饭。 饭后,小草在家看著安安,乔冉和况野去送李海洋。 李海洋临出门还在劝:“乔姨,况叔,我自己可以的,这一片我闭著眼睛都能走回去!真的!” 说真的时候,直视两人眼睛,力图让人信任。 乔冉笑呵呵的说:“没事,我们正好当饭后遛遛食了。” 可能平时乔冉也就同意了,但是现在小孩伤口还在那明晃晃的摆著呢,她哪敢让他自己回家。 既然承诺了人家,就一定得说到做到啊。 况野不像乔冉有那个耐心哄人,三两下把外套穿好,指指地上:“走吧,我看看你怎么闭著眼睛走的。” 乔冉没好气的掐他一下,什么人啊!一点正形都没有。 更可气的是李海洋皱了皱眉,转头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路,竟然真的准备要闭眼睛了。 “別听你况叔胡说,他愿意闭眼睛,让他闭眼睛走!”乔冉急忙制止他,走上前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况野被媳妇说的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几个大跨步追上了两人,走到媳妇身边,给她挡住了夜晚的冷风。 夫妻俩把李海洋送到家门口,交到张桂芬手里,这才放心的转身往家走。 “海洋那脑袋咋伤的啊?”况野隨口问道。 乔冉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想想当时的场景,还是很气愤:“李政委回家,海洋拉著他不捨得他走,他一甩,海洋头撞在桌角上了,当时就开始流血了。” 况野倒抽一口冷气,目瞪口呆了半天,想说点什么都没说出来。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李振民这老小子是不是憋疯了? 媳妇你不想要了,儿子也不想要了吗? “他····”况野人生第一次失语。 乔冉翻了个白眼,她当时就在现场,看的明白,李振民確实不是故意的,后来他的手忙脚乱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你一个成年人,自己什么力气自己心里没数吗? 再不耐烦,再不愿意,连控制情绪的能力都没有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也就是家里人,要是外人,你把人家孩子伤成那个样子,人家能轻易饶了你吗? 做梦! 凭什么家里人就得为你的鲁莽,你的衝动买单呢? “抽时间我找他谈谈。”况野嘆了一口气。 曾经那么好的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物是人非的感觉总让他有种恐慌感,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媳妇的手。 第272章 我教教他 乔冉被他这突然袭击嚇了一跳,挣扎了一下,小声斥道:“你干嘛呀!这是在外边呢!” 这时代的夫妻俩,別说牵手了,就是一起出门都得分开点距离。 况野把她的小手紧紧的包裹住,笑著安抚:“这都多晚了,哪还有人了?” 乔冉偷偷的往四周看了一圈,確定真的没人后,乾脆任他牵著了。 別说,这黑漆漆的环境下,被他牵著的时候,安全感瞬间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睡觉前,乔冉又想起了王小花的事,跟况野说了之后,试探性的问:“如果我找李玉山帮忙的话,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况野本来都准备抱著媳妇睡觉了,听见这话,皱著眉头瞪圆了眼睛,摸摸媳妇的脑袋,嘆道:“誒哟,我的媳妇啊,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想些什么呢?” 乔冉嘟著嘴不回话。 况野笑著把人按在怀里,说道:“我是你男人,隨便用,至於李玉山,他识时务,也会办事,我才会选他,你可以放心。” 乔冉听他这么说,心定了下来,继而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 乔冉想说圣母这个词,但是现在还不流行这个词,说了况野也听不懂。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况野先接话了。 “善良,媳妇,善良是好事,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內的善良是好事,不用多思多虑的。 如果我在她那么大的时候,遇见了你这样的老师,我想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很开心的。” 乔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就有个人,能听懂她隱藏的顾虑,並且还能安抚的这么好呢? 乔冉自己也纠结过,要不要管这种別人家的家事,她在管和不管之间徘徊了无数遍。 最后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的呢? 是自己如果管了,可能只是说一句话的事,对於这个条线上的每个人来说,可能都只是举手之劳。 但是对於小花来说,那是完完整整的一条命运。 她也知道,尊重他人命运,但是她真的不忍心看那样一个认真努力的姑娘,掉入命运的沼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愿意递出一根绳子,至於要不要努力爬出来,就看她自己的了。 第二天,上午没课,乔冉去了市里革委会,李玉山小跑著迎了出来,姿態恭敬又显得諂媚,让人很舒服,乔冉暗嘆,这確实是个人物。 “嫂子,你有事直接跟我说一声,我去找您多好啊,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乔冉笑笑,跟著他往里走:“没事,我正好来城里买点东西。” 李玉山笑呵呵的应承:“那是,这百货大楼买东西还是全乎一点,也算是稍稍能配得上您!” 至於是真来买东西,还是假来买东西,李玉山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哄好领导夫人才是最大的事。 乔冉笑著摇摇头,这人的嘴啊,都是捡好听的说,她要是真信了,那才是真的傻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大楼,二楼往右一转,李玉山定住脚,乔冉抬头一看,副主任办公室。 好么!升的真快! “嫂子,快请进!”李玉山打开门,手一伸,做出请进的动作。 乔冉也懒得推脱一番,顺著他的话,进了屋子,李玉山隨后进屋,回手关上了门。 “嫂子,你快坐,不知道您平时喜欢喝什么茶,我这有····”李玉山边翻箱倒柜,边问道。 “不用不用,喝水就行。” 李玉山从善如流,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乔冉面前,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不是外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乔冉直接把王家大哥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花那孩子是我的学生,我是想拜託你···” 乔冉的话还没说完,李玉山急忙挥手制止:“嫂子,你说这话可真的是折煞我了,我李玉山是什么人啊,要没有况师长提携,我连个屁都不是! 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的利利索索的,他自己不做人,教教就好了,我还要感谢嫂子给我这么个,怎么说呢,啊对对对!惩恶扬善的机会!” 李玉山家里也有个妹妹,他那是捧手心都怕摔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白白嫩嫩,听话乖巧像小棉袄的小姑娘,怎么就有人狠得下那个心去糟践的呢? 一个男人不想著怎么自立,偏想著让自己妹妹做贡献,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托生到了这种人家。 他李玉山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辈子为了出人头地,什么烂事都干过。 但是此刻还是发自內心的產生一阵厌恶之情。 “行,那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话已说完,乔冉也不多待,起身告辞。 李玉山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到大楼外边,看著乔冉身影渐远,衝著旁边招了一下手,一个小弟低头哈腰的跑了过来。 李玉山敛眉低声吩咐几句,小弟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乔冉一路紧赶慢赶的回了学校,下午上课的时候,往教室里面一看,铁蛋果然来上学了。 她脸上带了笑,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 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所有人,但是只要能帮助到一个人,这份努力就算值得。 铁蛋坐的板板正正的,小胳膊乖巧认真的搭在书桌上,他要努力学习,要对得起奶奶,还要对得起乔老师! 台上台下,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一堂课就这么悄然过去。 乔冉这边忙忙碌碌,况野那边略有纠结,跟老李谈不谈,怎么谈,都是个事! 论思想政治工作,哪怕现在况野已然高升了,也远远不如李振民。 他嘆了一口气,刚要让勤务兵去喊人,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况野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乔辰的声音激动极了:“妹夫!我老师跟我联繫了,说已经有合適的假肢了,就是价格可能会稍贵一点。” 况野的心一下沉了下来,大舅哥都会说贵了,那得多少钱啊? “多贵啊?” “以海军的情况,估计得三五千,还要去那边实际测量后,再说。” 况野嘆了一口气:“好,我跟老李说一声吧。” 说来说去,这也是別人的家事,不是他们外人能参与的,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掛断了电话。 第273章 吃软饭吗 “小刘,去看看李政委有没有时间,让他过来一趟。”况野对著外边喊道。 得,这回也不用纠结了,这一遭必得谈谈了。 小刘应声出门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李振民敲门进屋了。 况野抬头看去,猛然发现,这一段时间不见,李振民这精神状態好多了啊,隱隱有些之前的样子了。 “喊我有啥事啊?”李振民倒没什么感慨,直接问道。 况野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指指侧边的椅子,说道:“刚才我大舅哥给我打电话了,说沪市那边现在有合適的假肢了。” 况野敏锐的察觉到,李振民的笑容一僵,又快速的缓和下来。 他佯作不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坐啊!” 李振民呆愣愣的接过水,坐了下去。 水很烫,热度通过杯壁蔓延到他的指尖,他猛然间被烫到,心里一惊这才缓过神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仿佛感知不到温度,问道:“那又说价格吗?” 这种新兴珍稀玩意,哪怕他不懂行情,也知道肯定不能便宜。 “我大舅哥说可能会有三五千,还要看具体情况。”况野缓声说道。 李振民一口水喷了出去,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况野,沙哑著嗓子磕磕巴巴的问道:“多···多少?” “三五千。”况野又重复了一遍。 李振民苦笑一声,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从兜里掏出烟,颤颤巍巍的放在嘴里,久久没言语。 况野识趣的在旁边站著,等著他反应过来。 “三五千,就算是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李振民苦涩的嘆道。 他们家从来就没什么存款,一直都是每个月收支平衡,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海军生病,吃这个吃那个的补著,家里的存摺已经空空荡荡了。 他一直都要养一大家子人,和况野那种从前老哥一个,能攒下一笔钱的人可不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况野给家里的钱,从一开始是那个数,直到后来工资一点一点的涨,从来就没变过。 但是他的工资一直都是自己留一半,给家里打回去一半的。 “孩子的事是大事,你看看差多少,不行兄弟们给你凑凑唄,熬过去这一段就好了,海军还那么小呢。”况野劝道。 李振民抬起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家里一点都没有了。” 况野眼睛瞬间放大,满脸的不可思议,诧异的又问了一遍:“一点都没有?” 况野的心里比脸上还要惊恐,养孩子这么费钱吗? 那他现在那点工资够养家的吗? 这么长时间,他不会都是吃的软饭吧? 况野心里还是很有数的,自家媳妇无论是养儿子还是养男人,甚至养小草,那放在別人家都是能养好几个的程度。 他的心里这会七上八下的,恨不得拔腿回家问问。 一开始还好意思把存摺给人家,说他养家,他哪来的脸和自信? 李振民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撑在桌子上,自暴自弃的点点头:“我是海军的亲爸,我怎么可能不想给他治,实在是没钱啊!” 况野这会也没法说什么大傢伙给你凑了,他原本想著李振民能有个一千两千的,剩下的大傢伙凑凑还行。 现在你一毛钱没有,全指著借钱,那不是扯犊子呢吗? 全军区都得借一圈去吧! 而且关键问题不在於借钱,而在於他现在一毛钱没有的现状,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家没有还钱能力! 谁不是拖家带口养孩子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救急可以,救穷?抱歉,能力不够! 他现在自己都怀疑自己的养家能力了。 “我想著,海军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假肢再怎么样也是假的,我们好好养著他就是了。”李振民搓搓脸嘆道。 况野哪怕之前已经想了那么多,听见李振民这么说,心里仍是一震。 很多伤痛,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哪怕亲如父子,仍有差別。 况野在战场上见过很多年轻的战士,一个炮弹过来,命还在,身子却残缺了。 那些人醒过来,还没等高兴,感受到自己的残缺后,巨大的痛苦袭来,选择自杀的不计其数。 经过战火歷练过的战士尚且如此,更別提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了。 “老李,他还那么小,一辈子在床上,和能够自己出门完全不同,我们都什么年纪了啊,你再照顾还能照顾多少年啊!” 李振民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也只有一瞬间,马上化为坚定。 “但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家里的事,把大家都拖下水,这么大一笔钱,就算借到了,我也还不上。” 况野失语,顿了片刻说道:“回家跟嫂子商量一下吧,海军是你们两个的孩子。” 李振民眸光一闪,点点头没言语。 一直到谈完这件事的第三天晚上,晚饭后,况野试探性的问乔冉:“最近你和桂芬嫂子没见面啊?” 乔冉撇撇嘴,头都没抬的回道:“没有啊,嫂子忙著家里那摊事,哪有功夫见面啊。” 况野眼睛一转,心下明白,这事李振民一定没跟桂芬嫂子提,但凡提过一嘴,以桂芬嫂子的性格,绝不可能轻言放弃。 乔冉说完,抬头狐疑的看向他:“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啊?” 况野眼神不偏不闪,全是坦然:“不知道海洋的伤怎么样了。” 说到这,乔冉也没心思盘问他了,往他身边一凑,往全自动人形抱枕上一趴,小嘴一撇:“应该没什么事,就不知道能不能留疤。” 况野伸手扶正了她的位置,顺手把她的毛衣下摆往下拽拽,笑道:“男人怕什么留疤?” 乔冉白了他一眼,又突然想到那天李海洋的话,要学况叔做真男人。 实在是没忍住,趴在他的肩膀上扑哧扑哧的笑了出来,身子笑的颤抖不止。 况野被她笑懵了,脑子里把两人的对话往回倒了好几圈,也没想到有哪句话是值得这么笑的? 不过乔冉这么趴著笑,鼻息全喷在他的脖颈处,身痒心也痒,他也没忍住摇头失笑。 实力演绎了一把笑容会传染。 第274章 这是你欠海军的 况野第二天借著视察工作的时候,往李振民的办公室走了一趟。 状似只谈工作,但是李振民也是个聪明人,况野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海军的假肢事件之后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脑袋不用转圈都能想明白。 以乔冉和张桂芬的关係,这事他瞒不住。 而况野的意思,更明確,不愿意自家媳妇掺和到他们家的破事里面来。 现在是提醒,更是警告。 没办法,事到临头了,李振民下班只能无奈回了家,一直到家门口,满脑子还都是劝告张桂芬的话呢。 不是他这个当爸的不想给他治,实在是没钱,就算张桂芬再不愿意,家里的条件也摆在那了,容不得她不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了在院子里面玩的李海洋。 李振民笑著摆手,刚要说话。 李海洋站起身,头都没回的跑进了屋里。 李振民的手空荡荡的停滯在空中,脸上的笑容尷尬的僵在脸上,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 但是这会正事要紧,他也没时间去剖析自己的心理,只能原地嘆口气,也迈步进了屋里。 张桂芬正坐在凳子上补衣服呢,明明开门的声音很大,愣是头都没抬,母子两个,个个拿他当透明人。 “忙著呢?”李振民没话找话的问道。 张桂芬低头用牙咬断了线,抬起眼睛瞟了他一眼。 你瞎啊? 她眼里表达出来的意思太明確,李振民不想看懂也能看懂。 李振民忍耐的皱皱眉头,拉出凳子径直坐了下去。 张桂芬这下还真的有点惊奇了,挑挑眉看向他,真是天下红雨了,这屋里的凳子不扎屁股了?某人竟然坐的下去了? “那个,况野的大舅哥说现在有假肢了。”李振民声音又小又快速的赶紧说出了口,他实在不想面对她那些眼神了。 张桂芬愣了一秒,然后瞬间狂喜,不停的吞咽著口水,难以置信的问:“有····有了?海军他···他能站起来了?” 张桂芬真的是做梦都做不到这样的美梦。 李振民半眯著眼睛点点头,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神。 张桂芬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停的绕著圈,双手互拍,又哭又笑的,嘴上不停的说著好,真好。 李振民看见她的这个反应,一下子心里有点没底了。 他急忙说道:“就是太贵了,不是咱家能承受的起的。” 他急迫的需要张桂芬冷静一点,不要被这承受不起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多···多少钱?”张桂芬磕磕巴巴的问道。 李振民板著脸:“要三五千!” 张桂芬倒吸一口冷气,急忙用手撑住桌子,险些站立不住,苦涩的重复著三五千。 李振民看她现在的反应,心里满意,急忙趁热打铁:“是啊,那么多钱,咱们拿不出来,你可別忘了,你不光有海军一个孩子,还有海兰和海洋呢,难道以后饿死他们吗?” “你是什么意思?”张桂芬垂著脑袋,声音低沉的问道。 李振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试探性的说:“海军既然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咱们养他一辈子唄。” 张桂芬唰的一下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问:“你是说,不给海军治了?” “不是不治,是咱们现在没有条件,等到以后咱们·····”李振民儘量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但是没用,话还没等说完,张桂芬一口唾沫就吐在了他的脸上。 “我呸!” 张桂芬指著李振民的鼻子,大声斥骂:“李振民!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海军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怪谁啊?还不怪你那帮吃人的老家人!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海军还有可能站起来,自己走出门去! 你这个当爹的,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想放弃!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来一道雷把你劈死呢?!” 李振民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生气,面上却只能无奈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不治,我是说以后再····” 果不其然,李振民的话还是没说完。 张桂芬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她下了狠手,打完后指甲用力,从脸颊到脖颈划下五道重重的的血痕,有血正一颗一颗的往外冒著。 一直到她把手收回去,李振民才反应过来,脸上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血跡瞬间染在手上。 “张桂芬!你这泼妇!”李振民气急败坏的喊道! 这可是脸,完全遮挡不住的地方,他顶著这么一张脸要怎么出门去部队,去带兵啊? 大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呢? 本来他家这点事,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小点心了,现在他还要给大家继续加点下酒菜吗? 张桂芬嗤笑两声,咬牙切齿的喊道:“我泼妇?我现在就恨,没早点打你,扒下你这层虚偽的皮让大家看看!” 李振民这会也没耐心好说好商量了,直接说道:“反正家里就那些钱!你愿意治你自己去找钱吧?” 李振民说完就想走,这种家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那我现在就去部队!我去找方师长,我看看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个能给我和海军做主的人了!”张桂芬大声喊道。 李振民的脚步直接定住了,脸上表情变化不停,像是没想到张桂芬会这么说一样。 他和张桂芬夫妻这么多年,他自认很了解张桂芬,爽朗热情泼辣,但是大事上拎得清,从来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你去找师长干什么?我不好了,你能落下什么好?”李振民简直难以理解。 张桂芬冷笑一声:“那你好了,我和孩子能落下什么好?” 张桂芬边说边往前走,一直走到李振民面前,然后笑了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偏要去部队,这个钱,你是借也好,求也罢,我都要定了! 你现在还不起,你就还一辈子! 这是你欠海军的!” 李振民愣了半天,满眼满脸的不可思议,看著张桂芬脸上的笑容,甚至有些后背发凉,心跳又凶又沉。 “你疯了吗?” 第275章 滚!你滚! “对!我疯了!我早该疯了!”张桂芬声音越喊越大。 李振民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他心里暗自盘算,要是张桂芬真的去部队闹,那最后吃瓜烙的人肯定是他。 方师长那个人他还是很了解的,在这种问题上,一向是向著军属的,绝不会徇私。 再说了,他上哪有私去? 方师长那种靠彪炳战功走出来的老首长,看见他们这种做政治工作的政委那都是头疼的。 要说討厌,那不至於,但要说有多亲厚,那也绝不可能。 再说了,在那么大的部队里,他就是个资质平庸,再平常不过的靠资歷爬上来的人,哪有那么硬的腰杆子,敢惹这种事啊? 这么左思右想一圈之后,李振民决定还是低头:“就算是我想借钱,这么一大笔钱,我找谁借啊!再说了,就算能借到,怎么还啊? 三个孩子,在家都张著嘴,等著我一个月这点死工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桂芬,我知道你心疼海军,但海军也是我儿子啊,我也心疼啊。 可是再心疼,咱们也得考虑到现实问题,不是吗?” 李振民状似语重心长的劝道。 张桂芬手叉腰,等他说完后,笑著问道:“说完了?” 李振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啊! 他茫茫然点了头。 张桂芬手往外一指:“我要钱!我不听这些废话!我只知道,你不给老家寄钱,现在家里也不至於一分钱存款没有! 你现在就出去给我借,两天之內,我看不见钱,我就去找方师长说理!” 李振民眉头一紧,还要说话,张桂芬推著人往外赶:“滚!滚!这个家你不是不愿意待吗?” 李振民被她一直推到了大门外,正对上了来串门的李兰兰。 李兰兰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李振民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乱了的衣服整理整理,才转头离开。 就是那背影,越走越快,越走越狼狈。 李兰兰对著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敲响了李家的门。 乔冉对这件这件事情还浑然不知呢,上课的时候看见王小花来了,心里开心极了。 待到下课的时候,乔冉实在没忍住,快步走过去,揉揉她的脑袋。 王小花又开心又兴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乔冉,乔老师好厉害好厉害! “你家里人怎么说的,让你来上学啦?”乔冉问道。 王小花的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笑眯眯的说:“我哥说,让我去上学,我爸妈一开始不同意,但是他们拗不过我哥!” 乔冉开心之余,又有些感嘆,多可笑啊,给家里一分钱贡献没做过的儿子,就因为一个性別,就能得到家人的青眼相待。 “好!能来上学就好,以后你要好好学习啊,我们爭取走出这,好不好?” 王小花小鸡啄米一般的连连点头,认真的抿著唇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乔老师!” 乔冉掐掐她的脸蛋没说话,这事啊,真正该感谢的人可不在这。 要说这李玉山办事確实利索又乾净,效率还高,也不怪当初况野选中了他。 正在家里吃饭的李玉山猛的打了两个喷嚏,李母和小妹李玉玲动作出奇的一致,急忙端起碗躲了一下。 李玉玲眉头紧皱的看向李玉山:“哥,你是不是要感冒啊?” 李玉山看著这母女俩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要死了,你们赶紧躲远点吧。” 李母气的照著他的后脑勺拍了过去:“一天天的胡咧咧啥!” 李玉山被拍了个正著,也不生气,还懒洋洋的坐著吃饭。 ······ 张桂芬在家焦急的等了两天,终於在晚上七点多钟,等回了李振民。 李振民手紧紧的揣在兜里,进屋后,小心翼翼的把钱掏了出来。 “这都是我从大傢伙手里借的钱,二千七百块钱,再多是弄不到了。”李振民使劲的揉了一把脸,声音沙哑的说道。 还好这次事件赶的好,正是发工资的日子。 他赔了一天的笑脸,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算是把钱借了回来。 张桂芬懒得管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垂著头开始认真数钱,確认金额相符之后,嘆气说道:“这钱也不够啊!” 李振民屁股一沉,直接坐了下来,挥著手,自暴自弃的说道:“我可真借不出来了,这年头,咱家穷,谁家也不富裕,哪有余钱往外借啊!” 张桂芬眉头一皱,刚要骂人。 李振民往凳子后面一瘫,提前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先说话了:“你要是想去部队闹,那就去吧!把我闹的工作没了,这钱就真的一分都还不上了。” 张桂芬眸光一闪,她从上次两个人闹离婚之后就看清了这个男人,什么可以扒了这身军装,全是嘴上痛快。 你怎么不扒呢?怎么不回家种你梦寐以求的地呢? 纯纯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可惜她抓住了李振民的命门,李振民也同时抓住了她的命门。 张桂芬目的很简单,要钱,救儿子,把李振民毁了,对她百无一利。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张桂芬瞟了他一眼:“在这坐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李振民目瞪口呆,一时失语,人往往就是这么贱皮子的,你求他在家,他嫌家里难受,你赶他走,他又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啊?” 张桂芬冷笑一声:“装什么啊?赶紧走吧,一会天黑路滑,小心把你那老胳膊老腿摔折了。” 李振民气极反笑,竟然还诅咒他。 “你是不是做梦都想让我受点伤啊?” 张桂芬面色不变,微笑的看他,缓缓反问:“你说呢?” 李振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竟不敢对上她的眼神。 他和张桂芬也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感情在部队里都算是好的,张桂芬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从不让他操心跟工作无关的事情。 他早就习惯了她听话贤惠的样子,就连当年把老大老二送回老家,她都是哪怕心里再不愿,面上也都应了他。 他也曾经以为两个人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哪曾想后来会出了海军这档子事啊! “桂芬。”李振民嘆息一声,想去抓张桂芬的手。 第276章 幸福的味道 张桂芬余光看见他的手,趁著伸出来之际,一把打翻了手里的搪瓷缸,热水倾倒而出,全部洒在李振民的手背上。 李振民吃痛喊出了声,低头一看,手背红肿一片,甚至还往外冒著热气。 张桂芬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誒呀一声,赶紧扶正自己的搪瓷缸,好像缸子是比他还要金贵的物件一般。 “誒呀!烫到了啊!那赶紧去外边冲冲凉水吧。”张桂芬指指门外。 李振民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停的深呼吸,恨恨起身往外走。 “对了,顺路把大门带上啊。”张桂芬的话凉凉的从后面传来。 李振民只觉得的自己的心一瞬间哇凉哇凉的,从前把他看的最重的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可是他却没回头看,张桂芬的眼神比她的话还要凉。 第二天一早,张桂芬就赶去了况家,好在乔冉上午没有课,这会正在家待著呢。 “嫂子,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你家呢!”乔冉边迎过去,边说道。 这件事情,况野昨晚才跟她说,最开始把她气的直掐他,不过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况野的好意了。 但是这会看见张桂芬难免有几分不好意思。 张桂芬拍拍她的手,心里明白乔冉这是才知道这件事。 她也是个明白人,在家一想,就知道了,以小乔的脾气,如果是她先知道这件事,第一时间就能跟她说。 但是告知她这件事的是李振民,用脑袋一想,便知道这是哪位的意思了。 人家也是摆明了,不想自家媳妇混入他们家的那摊子烂事里面。 可是张桂芬不生气,她反而很是感激,就李振民那么个性子,如果不是况野施压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这事瞒的死死的,连一点口风都不会露出来。 张桂芬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哪曾想这越硬气的汉子,越是懂得疼媳妇。 疼媳妇,最表层的境界是今天给你买个衣服,买双鞋。 但是少有人平日里忙成那个样子,但是还会为媳妇解决很多潜藏著的,有风险的事件。 別说是夫妻两个了,就算是养育孩子,又有哪个男人肯这么用心呢? 更何况张桂芬心里有数,若不是顾及著乔冉这层关係,以况野和李振民的关係,合该是更亲近一些的。 “小乔啊,嫂子想跟你,跟你大哥,还有你家小况说一声谢谢,你们有心了。”张桂芬说著话,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人活这一辈子,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昨日的顶樑柱男人,今日就有可能倒塌。 她不幸,却又有幸,身边还有愿意帮她一把的人。 这话说的乔冉都有点脸红了,她嘆了一口气说道:“嫂子,这事我····” 乔冉言辞闪烁不安,张桂芬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急忙握紧她的手,一脸诚恳的说道:“这事,嫂子真的要谢谢你们,尤其是小况,嫂子也不怕你笑话,就李振民那个人,我现在都看透了。 自私又虚偽,要不是小况帮忙,我恐怕要被瞒到死。” 她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李振民要真想瞒她,那还不是轻轻鬆鬆的。 张桂芬这么说,乔冉更是不好意思,脸色涨红喊了一声嫂子。 张桂芬截住了她的话,笑著嘆道:“你可別怪小况,说实话,嫂子这辈子见过的婚姻,见过的男人也不少,你家小况,真的,独一份儿的! 他是真疼你,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又站在你的角度把事情解决的明明白白,后来也不瞒著你。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打著灯笼也不好找。” 乔冉自然也是心里清楚的,这件事如果一开始让她知道,那陷入两难境地的就是她,搅进人家家事里面难免闹的人家夫妻失和。 但是不说,看著海军失去那么好的机会,又不是她的做人原则。 况野无疑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才直接替她做出了决定。 “嫂子,那现在钱凑的怎么样了?”乔冉也知道昨天李振民满军区借钱的事情了。 张桂芬咬咬嘴唇,握紧了拳头,废了很大的决心才张嘴说话:“小乔,你手头还宽裕吗?能不能给我凑点,你放心,我给你写借条,我一定还你!我····” “嫂子!” 乔冉握住了张桂芬的拳头,把她陷进肉里的手指掰开了:“你还差多少?” 张桂芬是乔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不是因为原主的原因,而对她给予善意的人,意义自然不同。 没有血缘关係,但是挡在她面前无数次,在她看来,和姐姐也没甚不同。 张桂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急忙转头擦拭,忙不迭的说道:“李振民借了两千七百块,说是需要三五千,我也不知道还差多少。” 她的语气急迫又慌张,有一种喜悦期盼又畏惧的感觉,复杂难言。 乔冉安抚的拍著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嫂子,你別急,你先带著海军过去看看,剩下的钱我借你。” 张桂芬听著她温和的话语,对上她安静包容的眼神,一直深深埋藏的情绪终於倾泻而出,失声大哭,久久不能平静。 乔冉不再劝说,只默默的拍著她的后背,不住安抚。 哭出来就好,情绪压抑久了,人反而容易做下病。 小草都被这声音惊到了,伸著脑袋过来一看,双眼瞪的溜圆,乔冉看向她,无声的摇摇头,小草轻手轻脚的又离开了。 张桂芬哭了许久,才止住眼泪,通红的一双眼睛,脸也跟著红了。 自己这么大岁数个人了,还在小姑娘面前这么哭,她也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尷尬的氛围。 乔冉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趁著张桂芬张嘴的时候一下子塞到了她的嘴里。 张桂芬被这又香又软又甜的味道塞了个满嘴,发出的气音都仿佛粘了这甜蜜的味道。 刚才那些晦涩难堪的情绪,那个王八蛋的人,都一瞬间消失了,整个人沉浸在幸福的味道当中。 她一下子就能理解,孩子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糖了。 是啊,有糖吃的日子就是幸福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她也要努力过上有糖的日子。 第277章 婆婆到 这边把钱凑齐了之后,张桂芬一刻也等不及,马上就要著手带著海军去沪市。 不过她去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师长家,林昭华笑呵呵的把人迎进来,看著张桂芬难得的好气色:“桂芬,你今天这气色不错啊!” 张桂芬也同样乐呵呵的一五一十跟师长嫂子说了。 林昭华也同样是个女人,是个母亲,虽然张桂芬说的都是实在话,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是听在林昭华的耳朵里,那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李振民和张桂芬的事,在家属区里本就闹的沸沸扬扬的,甭管那些男人们什么想法,女人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什么人啊,自己儿子出那么大的事,你倒是一个人先怂了,把负担甩给家里的女人。 林昭华私下里也跟方德荣抱怨过,方德荣嘴上说著不要去谈论別人的家务事,实际上脸色冷的很。 “桂芬,现在海军那种情况,你一个女人带著他去医院,那哪能整的过来啊!”林昭华担忧的问道。 张桂芬苦笑一声:“嫂子,我也不怕你笑话了,我们家这点事早就成全家属区的笑话了。” 林昭华佯作不悦,拍拍她的手劝道:“你这是什么话?就家长里短的这些事,谁家不是一屁股的破事!谁能笑话的了谁啊! 再说了,咱们都是军属,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张桂芬摇摇头,声音里难掩苦涩:“嫂子,你放心,真没事,我当了半辈子的军属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老李他部队上忙,我自己去就行!” 林昭华险些没控制住嘴角,强拉起嘴角劝道:“再忙也不能把孩子的事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放心,等老方回来我跟他说说。” 林昭华心里暗讽,她怎么不知道李振民一个政委能忙到那种程度呢? 老方也不见得天天忙的不著家啊! 张桂芬和林昭华又互相劝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林昭华一直送到门口,看著张桂芬已经有点佝僂的背影,止不住的嘆息出声。 临走的前一天,张桂芬正收拾东西呢,李振民气冲冲的回家了,指著张桂芬刚要说话。 张桂芬就笑著抬头了,扫了他一眼:“怎么?还想让师长给你上政治课?你就那么著急上进吗?” 李振民那一肚子的话和邪火,一下子就憋了下去,气狠狠的坐在了原地。 第二天,乔冉亲自去送张桂芬上了火车,又把提前装好的饼子和菜递给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张桂芬一颗心沉甸甸,暖呼呼的,带著对未来全部的期待,挥著手离开了。 乔冉这时还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天上突然一个大號惊喜,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说什么?”乔冉疑惑的看向来报信的岗兵。 岗兵一张年轻的脸上也皱巴巴的,好像看见了多嚇人的人物一样:“况副师长的母亲。” 乔冉这会彻底听清了,指指大门口的方向,难以置信的问道:“门口呢?” 岗兵无奈的点点头。 两个人面面相覷,同样的苦大仇深。 乔冉无奈,但是儿媳妇身份在这摆著呢,只能跟著岗兵往外走,一前一后,谁走的也不快,甚至都希望这段路程远一点。 但是希望,希望,往往事与愿违。 家属区就这么大,没一会的功夫就走到了,乔冉抬眼看去,门口站著一个穿著藏蓝色布衫,灰裤子的老太太,身板壮实,长相憨厚,只是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耷拉的嘴角,表明这人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王来娣在门口转了好几圈了,要不是把门的小子身上扛著枪,她早就衝进去了。 她可是大官的老妈,这帮小兔崽子狗眼看人低! 王来娣余光看见了岗兵带著个白生生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眼珠子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早知道老三找了个城里姑娘,她简直没气死,城里姑娘有什么用?娇生惯养的还不能干活,打不得骂不得的! 可惜她生气也没招,根本改变不了老三的想法。 那死小子,现在出息了,家里人根本都管不了了! 就连大哥都敢往家撵了! 这回她这个老妈亲自来,看他还敢撵? “你是老三媳妇?”王来娣背著个小布包,叉著腰梗著脑袋看向乔冉。 乔冉瞟了她一眼,迎了过去,语气平淡:“如果你说的是况野的话,那就是了。” 王来娣听见后,冷声哼了两下,没好气的抱怨:“知道婆婆来了,还不小跑著过来迎,迈个四方步,过来的这么慢呢? 还什么城里姑娘呢?真是没有教养!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老三娶你,娶个我们村上的姑娘,人家家里家外一把抓,孝敬公婆,伺候男人都是一把好手! 哪像你?” 说完最后这句话,眼珠子上上下下的在乔冉身上翻楞。 本想著嘖嘖两下嘲讽,没想到越看越扎眼,那小脸,小脖子,小手,白的都要发光,脸甚至都没自己手大。 哪怕是她这个上门找事的人,也不能丧良心说她不好看。 也不知道老三得花多少钱养这媳妇? 该死的!这些钱本来都应该属於他们况家的,这些钱给了她,家里能吃多少顿肉,小孙子能长多少份量,就是她娘家弟弟都能跟著蹭几口。 王来娣越想越气,把背著的小包拿下来,递给乔冉,翻著白眼说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主动来拿啊!” 王来娣刚来,还把握不好分寸下马威的分寸,要是她另外几个儿媳妇,这会早就大嘴巴子抽上去了。 她看看乔冉的小脸,再看看自己蒲扇似的大手,嗤笑一声,这一手能把她打懵! 乔冉眼睛都没瞟一眼:“走吧。”说完转身就走。 王来娣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愣了半天,脸青青白白变化个不停,余光观察著旁边两个岗兵的反应。 这会反而有种自己脸被打了的红肿感。 王来娣张嘴就要骂,抬眼看见乔冉已经走远了,甚至马上就要拐弯了,她只能嘴里不乾不净,嘟嘟囔囔的追了上去。 她可不认路啊! 这女人长得漂漂亮亮的,心咋这么狠呢,是不是就是想把她给甩丟了? 第278章 我的亲孙子 那可不行! 王来娣的眼珠子瞪的溜圆,罗圈腿跟踩著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儿的追上了乔冉。 乔冉本来也就是正常速度走,人都来家属区了,本也不是能甩的掉的了。 只不过这个婆婆第一面,就想立个下马威,乔冉看的清楚,也不想受著。 婆婆嘛,本就是生拉硬拽的所谓亲缘关係,实际没有半分血缘没有,不能彼此和谐,相安无事。 那就当个陌生人罢了。 王来娣呼哧带喘的追了上来,忍不住指著乔冉就喷:“你这死丫头片子怎么回事,你爸妈没教你····” 乔冉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头往后一掰,脸上笑盈盈的,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您说什么?” 王来娣吃痛,齜牙咧嘴嗷的一声喊了出来:“疼疼疼!放手放手!” 乔冉继续向后使力,柔声细语的继续问:“是想说我什么吗?” 王来娣使劲的往外拔自己的手,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看著柔柔弱弱的,咋这么有劲呢? 她一个干惯了农活的人,都整不过她? ”没有没有,你赶紧鬆手!鬆手!”王来娣急的够呛。 乔冉嗤笑一声,收了手,王来娣急忙用另一只手猛揉那根手指头,垂下来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圈! “妈,以后管好你的自己的手指头啊。” 乔冉说完,转身幽幽往前走。 王来娣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的,脑子里不停的转圈,一会等老三回来,看她怎么告状! 她可是当过儿媳妇,也当过婆婆的人,就没见过谁家儿媳妇能整过婆婆的? 老三就算再不孝敬,也不可能由著媳妇欺负他老妈! 在婆媳关係里面,婆婆就是天然的贏家! 毕竟夫妻关係,再好还能大的过生恩养恩? 王来娣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背著小包跟了上去,哼!想把自己甩开?没门! 乔冉推开院门,小草乐呵呵的迎了出来,在看见乔冉身后的身影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顿时苍白起来,腿不受控制的抖,身子不停的向后退。 王来娣憋了一肚子的气,看见小草的那一刻,终於找到了熟悉又好惹的出气筒。 王来娣將小包往地上一扔,擼胳膊挽袖子,几步冲了上去,照著小草的后背啪啪啪打了几下。 “你这死丫头片子,知道你妈来了还不赶紧出去接?来城里待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小草的背佝僂著,好像是熟悉的被打防御姿势。 王来娣发难来的太快,乔冉一时反应不及,等啪啪声传来,她才赶了过去,拽住王来娣还要拍打的手腕。 王来娣简直气疯了,什么情况,自己姑娘自己都打不了了? “我教育我姑娘呢!你管得著吗?”王来娣气势汹汹的问道。 乔冉推了一把小草:“回屋去看著安安!” 嫂子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让小草从过去的阴霾中醒了过来,茫茫然点头,快步往屋里走,上台阶的时候险些把自己绊倒了。 王来娣眼瞧著过去任打任骂的死丫头,现在都敢反抗她了,气的原地直转圈。 眼珠子一转,就要大喊大叫。 乔冉转身直接回屋了。 王来娣刚刚酝酿起来的情绪,因为观眾的突然离场,一下子失去了支点。 情绪就像气球一样,来的快,去得快,一旦漏气,想往回捡都难。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院子里面,北风一吹,灌一肚子冷风,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王来娣恨恨的咬牙,没关係,等老三回来的! 反正现在农忙,自己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两个死丫头片子。 她小跑著过去,捡起自己的小包,也跟著进了屋。 一进屋,这眼睛就看直了,真大真宽敞,这家具,这好桌子好凳子,比他们村上最体面的大队长家还要好! 王来娣的手不停的摸著凳子,桌子,眼里闪过一片片的贪婪之色。 早就知道老三出息了,但她没想到这么出息啊! 连房子都给分了,还这么大!这么体面! 早知道这样,当年就因为让老大去当兵,老三那死崽子从小就不是个孝敬听话的! 这么多年,就给打那么点钱,后来一路升职,也不知道多给爸妈兄弟们一点? 自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留他们在村里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的干活! 简直不像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种! 王来娣往屋子里面的家具上扫了一圈,才最后把眼睛定在了安安身上,这大胖娃娃。 让本想借著年纪轻就是养不好的说头骂一遍儿媳妇的她,愣是指著安安,半天没说出口。 这么白白胖胖的娃娃,跟年画上的一模一样,就算王来娣是个瞎子,也没法这么睁著眼睛说瞎话。 “这···这是我孙子吧!”王来娣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小草满脸的惊慌失措,颤抖著一只手挡在安安面前,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妈。 王来娣最瞧不上这个姑娘,一个小丫头片子,占了她的肚子,还害得她白白遭了一趟罪,看见她的那一刻,她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还是她娘家妈劝她,一个小姑娘,费点口粮,长大了还能给家里乾乾活呢! 她这才留了她一条命! “死丫头片子,你挡什么挡!这可是我的亲孙子,我还能害我孙子不成?” 她气的一把拍开小草的手,一声清脆的啪声,小草吃痛嘶了一声,手臂上瞬间出现一片红肿印记,就这样也还拦在前面。 乔冉在旁边看的一肚子气,刚要走过去制止。 就看见安安顺著声音看过去,看看姑姑的手背,然后速度极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胖胖的圆手,或者又叫援手,一把拍在了王来娣的手上。 別看他人小,但是手可有劲了,就算是拍在他亲爹皮糙肉厚的身上,都能拍出个红印来。 这一下子,力度比王来娣只重不轻。 王来娣当场懵在原地,完全顾不上疼了。 她呆呆愣愣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怔怔的看向安安,没想到人家打完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还在那低头玩著玩具。 好像她不是什么活生生的奶奶,而是这屋里的一个凳子腿似的! 第279章 让我死了吧 別说老太太了,就是乔冉这个当妈的都被儿子这迅速,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给惊呆了。 要不是手上的刺痛感一阵一阵的袭来,王来娣险些以为这是一场梦呢! 她家里一堆的孙子,孙女,哪个不是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垂头挨打的啊? 谁曾想这么个没断奶的奶娃娃,竟然敢打她! “你!你!”王来娣指著安安你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还不会说话呢! 小草见状急忙把安安挡在身后,身子在抖,但是动作却十分坚定。 王来娣转头看向乔冉,没好气的斥骂:“老三媳妇!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就算是在我们农村,也没有敢打长辈的啊! 果然,年轻人就是不会养孩子!养的这么没有家教!我····” 王来娣的话还没说完,外边一道男声传来:“你想要怎么样?” 况野人未进门,声音先到。 王来娣顺著声音看过去,况野推门入內,人高马大的,开门的一瞬间,把屋外的阳光挡的严严实实的。 阳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描了一层金色的边。 更显的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母子两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生疏程度甚至和刚刚第一次见面的婆媳俩差不多。 王来娣上次见这个儿子还是他当兵不久,老大要结婚,她和当家的来找他要钱的时候呢! 那时候他体格单薄,躺在床上,一副隨时要去了的模样。 她怕他死在部队,那自己岂不是一分钱都捞不著,白白养了这个儿子一番。 所以她才不顾及体面,非要让他出那笔彩礼钱不可。 早知道他有今天的际遇,那时候她也不能撕破脸。 王来娣一想到这,一咬牙一跺脚,喊了一声儿啊,就要衝过去抱住况野。 没想到第一声儿还没等出嗓子,就被他那又冷又沉的眼睛盯著,直接憋在了嗓子,险些把自己噎死。 半晌,她尷尬的轻咳两声,訕訕笑:“老三回来啦!” 况野冷笑一声,眼神从那个所谓的妈身上扫过,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媳妇,確认她没事才放下了心。 “你来这,有事?”况野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王来娣嘴角一僵,討好的笑笑:“誒呀!这不是现在閒著嘛,我就想著你们还都年轻,也没养过孩子,寻思过来帮你们带一段!” 小草脸色一白,慌张的说道:“我能带!我能带安安的!” 王来娣瞟她一眼,呸了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连孩子都没生过,就会带孩子了?” “我能!家里的侄子侄女都是我在带!” 小草第一次敢反驳她妈,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嫂子,可能是三哥,甚至可能是刚才的安安。 小草是个懦弱的姑娘,只懂得逆来顺受,別人骂她,打她,她唯一的反应就是躲,躲不过就受著。 可是刚刚安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伸出手。 这小小的一个举动,给小草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勇敢的种子。 王来娣跟况野可以好好说话,不代表她能接受小草反驳她,她骂骂咧咧要过去撕烂她的脸。 没想到刚走两步,况野迎了过去,径直站在小草身前,坚实的臂膀,藏著万钧之力,王来娣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你这是干啥!我可是你妈啊!”王来娣一招不行,换下一招,总有一招好使的吧! “你现在出息了,不认我们这些穷爹穷妈穷亲戚了! 可怜啊!我们这是可怜啊!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肉啊,你一个大老爷们,不知道生孩子的苦啊!你可真是忘本啊! 老天爷啊!劈下来一道雷,让我死了吧! 我要死,別拦著我,让我死了吧!” 嘴里说的义愤填膺的,哭天抹泪的,实则连脚都没挪一步,垂著脑袋,眼珠子在眼眶里面险些转了出来。 脑子里面都要转冒烟了! 一边著急一边生气,这狼崽子从小就这样。 老大嘴甜,老二听话,老四认干,唯独他,从小就是一双冷硬的狼眼睛。 在他身上不知道打折多少根木棍,都换不来一句认错,连颗眼泪都不会流,只拿著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你看。 等到逐渐长大了,连打都追不上他了,他们两口子乾脆就不打他了,直接不给他口粮吃,他们就不信,这世上有教不乖的儿子? 可是,还真有! 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服软,认错。 后来部队徵兵,村上人都说那是送死的活,他们急忙把这不听话的三小子送去了。 那时候想著以后领个赔偿金也好,谁曾想,这狼崽子竟真的混出来了。 人心有偏有向,哪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她的心头肉。 王来娣看况野有畏惧,有恐慌,又不安,甚至还有怨恨,唯独没有一丝慈爱之情。 况野生於微寒,凭藉自己走到今天,王来娣在他面前,一双眸子,一颗心,百般情绪,就像是透明的一般。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容里带著无尽的自嘲。 忽而手心一热,一只小小软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细嫩的皮肤碰在了他的老茧上,难免有几分暴遣天物的强烈对比感。 况野心里一阵难堪,握枪稳如泰山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那细嫩的触感安抚性的揉揉他的指节。 纯粹,乾净,带著满腔的赤诚,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他有多微末一般。 明月高悬,却愿意照他。 自此,白云染上了黑土,黑土拥有了白云。 而况野有了自己的家。 “妈,你也收拾收拾一会吃饭吧。”乔冉儘量保持著耐心。 中国人骨子里都是看重亲情的,当妈的都找上门来了,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招待,这是撇不开的血脉关係。 哪怕况野家里人是家属区出了名的人见愁,他们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总是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解决这件事情。 人都是站在弱势群体一方的,绝大部分人並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在况野今时今日的位置,不孝这顶帽子绝对不能扣在他的头上。 第280章 我要吃肉 正好王来娣这会也不想再面对这个儿子了,面对著他,她那种长辈的威风完全耍不出来。 “行吧。”王来娣背著小包,跟著小草去了隔壁的屋子。 王来娣放眼一望,宽敞明亮的屋子,正中间摆放著一个大床,窗口处还放置了一个桌子,靠墙一个大立柜。 王来娣撇撇嘴,败家啊!空置的屋子竟然还添了这么多的家具! 这得多少钱! 能买多少肉呢!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小草这会正打开立柜,从里面搬出一床被子,正往床铺上放呢。 “小草,一会你去做点好吃的,一定得有肉啊!別跟著你三哥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姓啥了?我可是你妈!知道点谁亲谁近啊!” 王来娣看著小草低眉顺眼不吱声的模样,气冲冲的走上去,使劲的掐了她一下。 “说话!死丫头片子你是哑巴啊!” 她不知道是在顾及谁,压著声音低声咒骂。 小草吃痛的躲了一下,不敢抬头,闷声不语,铺好被子转头就走。 王来娣一拽,还被她躲了个空。 小草快速跑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关死了。 徒留下王来娣在身后咬牙切齿的咒骂,气的直拍床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草关上门后,如释重负的鬆了口气,乔冉这会正在外边安抚自家男人呢,看见小草的模样,笑了一下。 招招手:“小草。” 小草乖顺的跑了过去:“嫂子,妈她···她···” 小草一时间有点说不出口,替她妈感觉难堪,哪有上人家主动让人家做肉的啊! “她怎么了?”况野接话。 “她说想吃肉。”小草面对三哥,反而更好开口一点。 况野嗤笑出声,果然,这个妈从不让他失望,你看,对自己多好啊! 乔冉刚要说话,况野拉住她的手,衝著小草吩咐:“做麵条就行。” “只做麵条吗?”小草不可置信的又重复问了一遍,主要她怕她妈发疯。 况野点点头:“麵条可是精粮,她在村里能吃到吗?上哪有那么多肉给她吃。” 小草听三哥都这么说了,急忙点头应了,去厨房擀麵条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王来娣看著碗里白白净净的麵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况野说的倒是不错,村上能吃饱饭都是奢望,上哪能做的了这白面麵条的? 她握著个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厨房,直到看见小草那个死丫头空著两个爪子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脸的不可思议,转头看著小草,难以置信的问道:“肉呢?菜呢?” 白面麵条是很好,但是她的预期可不是这样的! 三儿子这么出息了,部队里的大官,怎么不得一顿四个菜的伺候她这个老妈啊! 现在拿个麵条就想糊弄她了? “就这个。”况野把话接了过来。 王来娣顺著声音,转头看向况野,强挤出一丝笑:“老三啊,你现在都是这么大的官了,咋···咋能就吃这个呢?” “那我该吃什么?”况野好整以暇的问道。 “至少···至少也得吃几个肉菜啊!”王来娣吐出肉这个字的时候,口里都在跟著分泌著口水。 “妈!” 况野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这种资本主义享乐思想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被谁听见了,抓你去批斗,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王来娣被嚇的一个激灵,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用两只手急忙死死的捂住嘴。 见屋里也没別人,再说话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小声埋怨道:“你这孩子!还有给亲妈扣帽子的!” 纠察队的威风,王来娣也是见过的。 甚至还亲眼见过谁就因为说了一句话,当场被拿下剃了头,游了几天街,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她还以为在部队安全了呢,顺嘴就禿嚕出来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在家不注意,出门你就能记住了?我是人民子弟兵,无论我升到什么位置,都不能忘本!”短短几句话,况野把觉悟都升上来了。 王来娣心里感觉不对,但是又搞不明白哪里不对,只能囁囁的不言语了。 乔冉在旁边硬憋著笑,伸手在桌下偷偷的掐了一下况野的大腿。 掐完刚要跑,况野手就像安了定位器似的,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不放开了。 两个人下面有条不紊的做著小动作,面上却一点不露。 况野还是那副大公无私脸。 王来娣知道今天吃肉无望了,埋头开始吃麵,一口下去,真香!接下来嘴再也没閒著过。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死丫头厨艺这么好?不对!还是食材好! 精粮有荤腥,谁做不好吃。 这次来,她刚看见小草的时候都险些没认出来,这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黄毛丫头? 穿著合身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脸上也有肉了,就连那跟稻草似的枯发都被泛黑有光泽了。 就像是路边的一株乾枯的野草,焕发出了新的光彩一样。 王来娣抽空余光斜睨了小草一眼,心里暗自盘算,不错,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能卖出个好价钱了。 等到彩礼到手,又是一笔钱! 一想到这,王来娣久违的给了小草一个笑脸。 小草看见过,脸上一僵,心里没有一点喜悦,只有五雷轰顶的毁灭感! 在她过往贫瘠的记忆里,凡是她妈衝著她露出一个笑脸,伴隨的都是巨大的伤害。 小草急忙低下头,躲避著她的视线,像一只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小兔子,期望没有对视就没有伤害。 王来娣看她那副样子,也不生气,翘起了二郎腿,看著她的眼神和货物没有什么区別! 她吃完麵条,还想再盛一碗,发现一点都没有了,气的原地直打转,转头跟乔冉交代:“老三媳妇,今天我来的突然,知道你们没准备,这样吧,下一顿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为人子女,最重要的就是孝敬了。” 乔冉心里暗讽,脸上掛著笑:“妈,我一定好好准备,您放心,我手艺还行,就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您也看见了,这一大家子人呢! 我们小年轻的,过日子没成算,也没攒下钱。 我本来还愁著怎么办呢!看见您来了,我这心里才算是有底了。” 第281章 妈,你出钱吧 王来娣听著她前面的话的时候,脸上还有笑,听到后面的话,笑容就一点一点落了下来,直到最后,拉成了一张驴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来娣心里暗自打鼓,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要自己的钱吧? 乔冉不好意思的半低著头,脸颊露出淡淡的粉色,回道:“妈,我知道您想吃肉,我们也想吃肉,咱们都是一家人,钱上面还分的那么清干啥啊!” 话落,乔冉上下打量著王来娣,好像在看她把钱放在哪了一下。 王来娣被她看的后背起了一层的白毛汗,身体硬的像一只受惊躬身的猫,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小腹处,反应过来,又急忙移开了手。 动作慌乱不堪,手忙脚乱。 她所有带著的钱都在裤衩上面缝的兜里呢,那可是她全部的私房钱,出门左思右想,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还是带在身边最安全。 “你···你···”王来娣指著乔冉半天没说出来话, 这小姑娘看著白白净净,好看漂亮的体面样子,实际竟是个不要脸的货! 她好几个儿媳妇,偷奸耍滑的有,但是敢把心思打在她的钱上的,这三儿媳妇还是头一个。 “妈,你可千万別误会,我们就是借,等况野发工资了,就还给你!”乔冉继续劝道。 王来娣心里呸了一声,借?拿她当什么傻子呢? 她就没见过到嘴的钱,有人能吐出来的。 “而且咱们可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有两家话啊!这世上哪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啊!这爸妈啊,向来都是怕自己贴补少了,孩子受罪。 我一看妈你就知道,肯定是个过日子的人,这些年况野风雨不动的往家里打钱,农村的花销又少,您肯定也攒下来了点吧? 誒呀!我们就苦了,剩下的那点工资,还要养家,养孩子,可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啊!” 乔冉还作势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抹完立马就有了。 不就是哭穷吗?谁不会啊! 王来娣差不点让她气死,好啊!演到她面前来了,看她那红润的气色,跟手帕一样白的皮子,受苦?骗鬼呢吧! “我没钱!”王来娣首先要解释这个事,否则她害怕这个不要脸的要上来抢钱了! 钱可是她的命根子啊,谁也没钱重要! 別以为她没看见,这不要脸的刚才往她的小肚子那看了好几眼,没准就知道自己的钱藏在哪了? 这话要是让乔冉听见,肯定得大喊冤枉,自己敏感,就看別人都有鬼。 “妈,你別怕,我保证,钱肯定还你,主要是你不是要吃肉嘛!我们吃糠咽菜都不怕的,主要是不能委屈了您吶!” “不不不!” 王来娣大声制止:“有啥吃啥就行。” 乔冉脸上的笑像变戏法似的,唰的一下收了回来:“誒呀!那妈这么说了,我们就只能这么办了,可是我就是担心啊,要是別人知道我们这么招待您,说我们招待不周怎么办啊? 要不你还是给我拿点·····” 话还没说完,王来娣就没好气的制止:“家里关上门的事,哪个外人能知道?” 乔冉玩味一笑,盯著王来娣,幽幽回道:“那倒也是。” 王来娣眉头紧皱,没想明白怎么事情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不是自己要吃肉的吗?怎么现在还成自己要求跟著吃糠咽菜了呢? 她挠挠脑袋,还想再说一下这个事。 乔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衝著小草喊道:“小草,听见妈的话了吧,以后咱们就按照妈的意思做饭!” 小草脆声应了一声好。 “誒”王来娣举起尔康手意图再討论一下。 乔冉就像没看见似的,欣喜的拍了一下手,感慨道:“誒呀!妈,明天我就带你去供销社买菜吧,我可真是太有福气了,摊上您这么个知冷知热,体贴孩子的好婆婆。 我得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全家属区的人都得羡慕我!” 王来娣一张脸简直成了苦瓜,那只尔康手迟迟未曾放下,满嘴苦涩,乔冉站起身,扶著王来娣把人送回了屋子。 一路上王来娣几度要开口,都要只吐出一个字音的时候,被乔冉给压了回去。 一直到王来娣坐在床上,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王来娣气急败坏的使劲薅薅头髮,她的肉就要没了吗? 王来娣翻来覆去一晚上,越想越不对劲,还是让这死丫头片子给装套里了。 她咬著指甲寻思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要从儿子身上下功夫。 说破大天去,她也是亲妈,这家里的老祖宗。 就算是和儿子现在有点矛盾,从她肚子里爬出去,喝过她奶的人,还能真记她的仇吗? 她这么一想,也躺不住了,从床上蹦下来,跑到自己的小包里面,翻出一双男士布鞋。 还是自己想的全乎,来之前提早做了这双鞋。 她抱著布鞋睡了一晚上,早上喝过玉米粥后,偷偷摸摸的跟在况野后面,左顾右盼確认没人后小声喊了一句儿子。 况野几乎是被她喊了个激灵,眉头一挑,回头看去。 王来娣把藏在外套里面的布鞋掏了出来,笑呵呵的往前一递:“老三啊,这可是妈特意给你做的布鞋,你不是最喜欢妈做的鞋了嘛!” 况野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最····喜欢?是啊!小时候是喜欢,看著大哥脚上的布鞋,羡慕的不得了! 毕竟光脚的感觉不好受,走出去一圈,脚底板总得有点伤。 王来娣看著况野笑了,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看吧,这就是亲儿子!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哪有隔夜的仇呢? 嘴里的话更是止不住的往外禿嚕:“不是我说,你那个媳妇啊,太惯著了,我都看见了,那手上是一个茧子都没有啊,哪是过日子的姑娘啊! 你看你大嫂二嫂,家里家外啥活都能干,男人们回家就往那一坐,啥活都不用干,那才是男人呢! 你结婚时间不长,不知道,这夫妻俩过日子啊,就得是一物降一物的! 我儿子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前途,啥姑娘找····” 王来娣的话在况野那又黑又沉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神里彻底噤了声。 第282章 咧著个大嘴 “这话我不爱听,以后也別说了。我自己媳妇,我愿意惯著,別拿大嫂二嫂来比。” “如果你那么想大嫂二嫂,我今天买票直接送你回去。” 况野垂眸,语气很轻,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不留情面。 王来娣刚才还趾高气昂,神采飞扬的一张脸,彻底僵在了原地,想扯一下嘴角,都没扯动,反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而且这鞋,是大哥的號吧,別浪费了,拿回家吧。”况野说完,把鞋扔在了旁边的鞋架上,抬手拿起帽子,转身就走。 王来娣那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紫,甚是好看。 一时间感觉自己当妈的尊严都被这一个两个的踩在脚底板上了,她恨的使劲跺了两下脚,一甩袖子转身回了屋。 小草从厨房伸出的脑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后怕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乔冉在旁边看的好笑,又好气又好笑的嗔她:“害怕还偷看啊!” 小草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几步蹦到乔冉身边,小声嘟囔:“嫂子,你可得小心,我妈她···她不是个好的!” 被天天压迫著长大的小姑娘,这句不是个好的,已经是能够说出来的最严重的话了。 小草在家的时候,亲眼看见过很多次,她妈跟大哥二哥说了什么,大哥二哥回屋就打嫂子们,嫂子们的叫声她现在回忆起来还胆战心惊的呢。 可是她妈听见那些叫声,就能安然坐在院子里,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 给小草幼小的心灵带来无限的阴霾。 乔冉看著小草发白的小脸,掐了一把,说道:“没事,有你三哥呢。” 小草心里想说就是哥才不行呢!动手的往往就是哥! 再一想三哥好像真的不一样。 要让她说怎么不一样,具体的她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觉得三哥恐怕自己受伤,也不会捨得碰嫂子一个手指头吧。 小草这么一想,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暗下决心一定要看好自己哪个搅事精的妈。 乔冉忙完了,准备去学校了,走之前叮嘱小草:“看好安安和你自己啊,也別在那傻站著挨打,你现在有我,还有你三哥给你撑著呢!” 小草感动至极,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重重的点头。 她下完下午的课,也不多待,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家了,没办法,家里多了个闹事的人,总是不放心。 没想到家里有,家外也有。 脚还没等迈出办公桌呢,黎晓棠故意咳嗽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张口:“不是没到下班点呢嘛!”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按理说村小的管理制度来说,是没有坐班这一说的,都是谁有课谁来上课的。 但奈何屋里四个老师,三个全是知青。 知青回去也得干活,所以大家哪怕是没课了,也都在学校熬著,一直熬到下课再回知青点。 这样一来,反倒显得乔冉有些特殊了。 乔冉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李小秋先开口了:“咱们学校,一向都是有课的时候在就行的!” 从前那些老教师,有的恨不得踩著上课时间进门,下课都不回办公室的,都是一大家子人要照顾的,谁有时间在学校里面拖著啊。 黎晓棠被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了,哼了一声:“作为老师,不在学校好好备课,怎么能教的好学生?” 说完之后,又小声嘟囔:“家里那么多事,乾脆別干了回家照顾孩子得了!” 说是嘟囔,声音是小,但是屋里每个人也都听清了。 乔冉转过头,瞟了她一眼:“管的那么宽,你怎么不去海边住呢?” “至於我能不能当这个老师,那是学校,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你咧著一张大嘴就能决定的事情!” 乔冉脸上笑呵呵的,但是话里的攻击力一点不差。 黎晓棠被那句咧著大嘴,险些没给气个仰倒。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个漂亮姑娘,不管是在城里还是下乡了,谁看见她不夸一句姑娘长的真是秀气好看。 直到看见乔冉,自己引以为傲的优点一下子就像没了似的。 她知道她是军属,她不怕! 军属又怎样?和她们知青半点挨不上,她男人就算再厉害,还能拿著枪来找她啊? “你!你!” 黎晓棠气急败坏的喊了两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欺负人!” 说话间,眼圈已经含了泪。 乔冉轻嗤一声,没好气但是真心实意的劝道:“你要是这个宝宝战斗力的话,就別主动找事了行吗?” 黎晓棠嗷的一下哭了起来,不停的拍打著桌面,就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声音闹的这么大,徐文书也不能装死了,他站起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衝著黎晓棠劝道:“黎同志,大家都是同事,我相信乔同志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哭了。” 乔冉眉毛一挑,欸,你这是几个意思,短短几个字,你就给断官司了? 怎么的!你是判官啊! 懒得跟他们掰扯。 乔冉转身出门,咚咚咚敲响了林校长的门:“林校长,黎晓棠同志可能是对学校的规章制度有点没弄清楚,能麻烦您再讲一下吗?” 林校长一出门就听见了隔壁办公室的鬼哭狼嚎,心里一个激灵,太阳穴砰砰的跳。 这学校也不知道是衝到啥了,事咋这么多呢! 林校长扯著个僵硬的笑,跟乔冉回了隔壁。 大家一看见林校长过来了,赶紧都神色各异的站了起来,连声问好。 就连哭著的黎晓棠都喷出两个大鼻涕泡喊了一声校长好。 林校长看她那模样,头更疼了,但是事情还得解决啊。 只能先安抚:“小黎啊,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呢?” 黎晓棠使劲的用手背擦了两下眼泪,恨恨的告状:“林校长,乔老师今天想早回家,我好心提醒她还没到时间,她就骂我管的宽,骂我···骂···” 咧著大嘴那几个字愣是说不出口,自己说被骂的字眼,完全说不出口。 乔冉不能让她这么语焉不详啊,好像自己说了什么脏字似的:“校长,我就说黎同志,这嘴大了点。” 黎晓棠嗷的一下又哭了出来,惊天地动鬼神,林校长险些被嚇了个趔趄。 第28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黎啊,你先別哭了。”林校长小心翼翼的劝道,他最害怕女同志哭了。 那可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啊! 黎晓棠此刻眼泪已经全然不受控了,委屈感一阵一阵的袭来,只觉得全天下都在欺负她,跟她作对。 李小秋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哪有人这样的,先找事,找完事就哭? 乔冉可没閒心在这看著她哭,衝著林校长说:“校长,那我先走了啊。” 林校长刚要摆手同意,黎晓棠不愿意,她一只手指著乔冉,另一只手不停的拍著桌子,两只脚不停的跺地。 “不行!大家都在上班你凭什么先走啊?这不公平!” 乔冉轻嗤一声,转头看向林校长。 林校长被黎晓棠的不依不饶惹烦了,脸上的笑也淡了,直接转头看向徐文书:“小徐,你们来报到那天,我已经说过了吧,咱们学校有课的时候在就可以了。” 徐文书被林校长看的打了个冷颤,他急忙点头应是。 黎晓棠的哭喊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显而易见的,想起这件事之后,她的情绪就显得没有根由了。 林校长见状,不耐感更加重了。 现在的天气还得点炉子呢,这帮知青天天在这待著靠著,连学校的柴火消耗的都更多了。 他可怜他们辛苦,也没说什么,反而给了他们找事的机会。 他就不明白了,小姑娘长的挺秀气的,怎么就非得把眼珠子盯在別人身上呢! 而且话再说回来,乔冉是军属,军属军属,军在前,军属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好军人的后勤保障工作。 而像他们这种给军属提供工作的单位,本就属於军方福利的一种。 按理说,如果部队那边的情况忙,他们都得主动给乔冉放假的。 可是乔冉从来校之后,准备课程认真仔细,对学生也是耐心有佳,更是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事情请过一天假。 这事要是传出去,知道的是她黎晓棠一个人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地方单位不理解部队工作呢,甚至会影响到和谐! 林校长也没心思劝人了,拍板直接说道:“以后你们有课的时候来,没课不需要在学校守著!” 说完林校长拍拍乔冉,转身就走。 乔冉瞟过黎晓棠瞬间僵住的表情,也拿起自己的小包离开了。 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语。 李小秋脸都气白了,无妄之灾,什么叫无妄之灾?现在就是! “你有病啊?让你找事!现在谁都待不了,你开心了?你满意了?”李小秋气急败坏的衝著黎晓棠喊。 黎晓棠上一顿的眼泪还没流完呢,就被李小秋当面骂了个正著。 她虽然心里也有点虚,但是面上不肯露,梗著脖子嘴硬道:“跟我有什么关係啊?还不是···还不是····”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半天没说出来个原因。 徐文书在旁边小声嘟囔:“这么点事,也不至於惊动到林校长吧。” 徐文书一心想著进步,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事,在领导面前露脸了,唯恐影响到领导对他的印象。 黎晓棠一听,眼珠子一转,吵吵道:“对!就怪乔冉,我又不记得那事了,她记得她不会说啊!非得上校长面前告状!” 李小秋无语半天,没忍住嗤笑一声:“可能她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记性就不行了吧。” 黎晓棠被这阴阳怪气的嘲讽气的鼻孔放大。 李小秋也不想在这屋里待下去了,拿起自己的小包也出门了,刚走出大门,徐文书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秋!小秋!你等一下!” 徐文书边跑边压著声音喊道。 李小秋身子一僵,眸光不停的闪动,转身的瞬间却面无表情:“徐老师,有事吗?” 徐文书上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点,他推推眼镜,还是过去那般文质彬彬的模样:“小秋,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李小秋一下子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满的嘲意,不知道是对徐文书的,还是对自己的,亦或者都有。 “我们是隔著千山万水吗?你不知道我在这教书?” 徐文书上扬的嘴角一僵,急忙调整了表情,柔声细语的哄道:“小秋,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李小秋头往旁边一转,不想看他那张脸。 徐文书却凑近了一点说道:“小秋,你误会我了!当年我真是为了你好!” 李小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为了她好?为了她好和她分手?为了她好爬上大队长家闺女的床? 好一个为了她好! 好一张虚偽至极的丑陋面孔! 徐文书看不出来李小秋的意思,也不知道她到底信没信,只能继续哄道:“小秋,当年的事,我是被他们一家给算计了!那真不是我的本意。 好在,善恶到头终有报,她生孩子的时候没了,现在我也回了知青点了,我们····” “停!” 李小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是被赶回知青点的吧?” 徐文书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拆穿,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了,他苦涩的喊了一声小秋。 李小秋仍然觉得心里一阵刺痛,从前她最爱他清朗的嗓音,文质彬彬的模样,风度翩翩的气质。 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她甚至感激自己有下乡的机会,这样才能认识徐文书。 她爱极了他。 后来,他也伤透了她。 “你喊我李老师吧,我们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你这么喊,容易让人误会。”李小秋不想再跟他沾上关係。 “小秋。”徐文书在她冷漠的眼神里改成了李老师。 李小秋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徐文书急忙制止。 李小秋转过身,彻底没了耐心:“有事直说。” “那个乔老师,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她到底是什么关係啊?”徐文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到一个地方,摸清每个人的关係,这是徐文书一向的处事原则。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阅歷来说,那姑娘绝不是一般人,气质性格,处处透著底气两个字,又有藏不住的钱养出的贵气感。 按理说,如果真是那种背景,早就应该被下放了啊! 第284章 作妖开始 李小秋嘲讽一笑。 “不熟,不了解。”李小秋说完转身就走。 徐文书在后面又压著嗓子喊了几句,他是不相信李小秋不知道的,但是她摆明了不想说,他也不能钻她脑袋里去看。 乔冉从学校出来,骑著自行车匆匆的回了家,走之前那点小插曲丝毫没在她心里產生一丝波澜。 她现在只担心家里的情况。 直到进了院子里,没听见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她的心才放下一半,进到屋里,看见安安和小草一起玩,心才算是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小草听见声音,指著门口跟安安说:“安安快看,是妈妈,妈妈回来啦!” 安安头嗖的一下转了过去,乔冉笑著迎了过去,掐掐儿子的胖脸,往屋里扫了一圈,小声问:“妈呢?” 小草瘪了一下嘴:“说在家憋得慌,出门了。” 小草久不过天天挨骂的日子,冷不丁一来,还挺不適应的。 这老太太心情调整的极快,刚被儿子打击完不到半个小时,走出房门就是一顿突突,看这不顺眼,看那不顺眼的。 等到骂痛快了,叉著腰就要出去溜达。 就跟那溜达鸡似的,家里根本关不住! 乔冉听完也懒的多管,人家一个大活人,还是她婆婆,於情於理都没有她去管人家的道理。 没想到她不管,这老太太白天就跟长到外边了似的,愣是比乔冉和况野两个上班的还要准备,早上出门,饭点再回。 等到过几天李兰兰找到乔冉,一脸著急的跟她说她家老太太的事的时候,乔冉反而有种尘埃落定感。 “你家老太太现在天天跟那邱老太太在一起呢!” 乔冉目瞪口呆,满脑子只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个大字,果然啊,能传出来的话都是箴言啊! 李兰兰看她没反应,跟著著急,推推乔冉的胳膊:“小乔,你可別不当回事啊,你老婆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到底没说出太难听的话啊,她把鸟这个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好相处的,再让那老虔婆一带,到时候有你受的!” 李兰兰看著比乔冉还要著急。 乔冉倒还有閒心给她添了点水:“嫂子,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急,不过我家老太太和邱家那个啊,也不定说得好,谁带谁了!” 李兰兰一愣,继而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没好气的拍她,小声的跟著笑:“那倒也是!” 想了想,又提醒道:“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罢了,当著你男人的面可千万別说!” 李兰兰怕乔冉年纪小,没经验,不知事,接著劝道:“这夫妻之间啊,感情好的时候怎么样都行,那感情不好的时候,曾经的那些事都会翻出来的! 这靠情感维繫的哪有人家靠血缘维繫的坚固啊!” 李兰兰一字一句,里面包含的全是好意,乔冉自然都能体会到,也很开心。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有了真真正正属於她,属於她这个异世人的友谊了。 “嗯呢,我都晓得的,谢谢嫂子。”乔冉本就嗓子偏甜软,心情一好,字里行间都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就是李兰兰一个女人,都不受控制的心里一颤。 “谢···谢啥啊!又不是外人!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回家了!”李兰兰急忙起身告辞,再等会她都要被甜化了。 心里止不住的感慨,不怪况副师长疼媳妇,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谁能不疼啊! 李兰兰脚步生风,嗖嗖嗖的出了门。 临到院门处,正好和刚从邱家回来的王来娣碰了个正著。 王来娣双手一插,刚要张口骂人,反应过来这不是老家,是在家属区,又生生的憋了下去。 李兰兰眼瞧著她那一张刻薄脸,变来变去,最后硬生生挤出个狼外婆的微笑。 就算是小山那么个小孩,都能一眼辨认出来的坏笑。 李兰兰心里替乔冉捏了一把冷汗,客气的喊了一声婶子,才转身出了院门。 王来娣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扭回了屋里。 刚进屋,就衝著小草发疯:“你这死丫头片子怎么回事?还不做饭呢?是想饿死你妈吗?” 小草身子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乔冉拍拍她的后背。 “妈,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军属啊,在部队家属区住著,吃喝部队供著,我们就得时时刻刻以照顾军人为先,况野不回家,我们两个就算是饿死也不能先开饭的!” 王来娣心里冷哼,她怎么不信,这伶牙俐齿的儿媳妇能自己饿死自己呢? 那怎么饿死一下,给她这个当婆婆的看看吧! 虽然来这的时间不长,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家里啊,是男人挣钱,但是他还真就不当家! 大事小情的全是这个儿媳妇做主! 就连以前听话的小草,现在一让她干什么,她都敢拿嫂子的话来搪塞了! 这个家,就是个反了天的家了! 这么一想,邱老太太说的还真对,首先就得把小草嫁出去,家里没人干活了,看这个儿媳妇还怎么养尊处优的养她那双金贵的手? 王来娣在凳子上,端著茶缸喝了几口水,瞟著小草幽幽来了句:“小草的婚事,你们当哥嫂的操心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虽然是跟乔冉说的,但是瞬间就让小草的脸白了起来。 就连乔冉都跟著警惕了一下,看向王来娣,试探性的问:“妈这么问,是有什么想法?” 王来娣一撇嘴,没好气的嘟囔:“当然了,这个年纪的小丫头片子哪有不出门子,天天在家待著的?谁家能养她一个老姑娘?” 小草颤颤巍巍的咬著唇,抬头鼓足勇气说:“妈,我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来娣打断了。 “你闭嘴!” 王来娣把茶缸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轻蔑至极的说道:“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你不想?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还轮得著你想不想了?” 转头衝著乔冉,想到况野,骂人的底气少了几分,小声嘟囔抱怨:“就是你们给惯的,小草在家的时候可是很听话的!” 乔冉懒得搭理她的话,心里暗自思量,这婆婆刚来的时候,可没提过小草的婚事,怎么和邱老太太认识几天,突然回家说这件事了? 乔冉心里一突,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蔓延在心底。 第285章 我白生你了 王来娣一顿斥骂之后,径直回了屋子,一直到晚饭的时候,也没再提这件事。 乔冉只能心生警惕,慢慢观察著。 第二天一早,乔冉醒来后,第一时间跟胖儿子玩了一会,逗得他咯咯笑个不停,才抱著他出了屋。 在堂屋扫了一圈,发现屋里异常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大门,看见况野正坐在个小板凳上垂眸洗衣服呢,人高马大的坐在那,两条长腿蜷缩著,怎么看怎么委屈。 听见声音的况野抬头,看见媳妇之后,那张冷脸立马就生动起来了:“醒了?好不容易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呢?” 乔冉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看著这满院子掛著的衣服,还有现在正坐在那努力干活的男人,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怎么好意思继续睡觉? 更何况两个人也不是一个工作强度啊,她好不容易休息,况副师长更是好不容易休息啊。 此事不宜再聊,乔冉急忙转移话题:“妈和小草人呢?” 况野手下动作不停,回话:“老太太说待不住,让小草陪著出门找人聊天了。” 乔冉心里一个激灵,手一重,掐的安安嗷了一声。 反应过来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安安,妈妈手重了。” 安安先是齜牙咧嘴,然后皱著小眉头又趴在妈妈怀里了。 当爹的在旁边看著一阵牙疼,忍不住抱怨:“这要是我,安安非得给我一下不可!” 乔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想起来老太太的事,急忙小跑到况野身边蹲了下去。 况野见状,把凳子让给了她,自己乾脆蹲著洗。 “妈好像跟邱老太太走的挺近的,昨天还问我,小草的婚事。”乔冉乖乖坐好,压低了声音跟况野咬耳朵。 况野手停了一瞬,转头看她,狐疑道:“你是怀疑····?” 话没说完,乔冉默然点点头。 况野眼皮一跳,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能吧,老邱他···他都多大岁数了?!” 邱宝林比况野还要大好几岁呢! 部队出来的军官,和人家做办公室的又不一样,天天风吹日晒的,本来就老的快。 老邱和小草在况野看来,那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代人,怎么可能往一起凑? 但是他妈那个人,还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出来。 况野刚要说话,就看见安安偷偷摸摸的伸出了小胖手,要往水盆里碰。 要不说当爹的坏呢,他看见了,全当没看见,乔冉这会也正想事呢,没注意到他,安安眨巴的眼睛,一下子伸到手里,当场被冻了个激灵。 小胖手嗖的一下子缩了回来,急忙往妈妈身上放。 乔冉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的轻拍了他几下,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安安发出“啊”的一声后,就把脸埋在了妈妈怀里,再也不肯动弹一下。 乔冉无奈,转头看向况野。 就看见况野眼带玩味笑意看著安安,她没好气的推推他:“怎么回事啊?” 况野伸出一根手指,懟懟安安肉墩墩的小身子,笑道:“屁大点个小孩,好奇心倒是挺重,看见什么都想摸摸。” 安安费力的蠕动了两下,想逃脱他爹那根討厌的手指。 乔冉听完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看著脸埋的结结实实的安安,又好气又好笑的嘆了一口气。 “水是不是很凉啊?”乔冉边问边想去碰一下。 要说人就是双標的呢,况野急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水凉,你別碰。” 安安就跟头上长了个触角似的,嗖的一下坐直了,转头看向他爹,一脸的控诉。 可惜媚眼拋给瞎子看了。 况野这会哪有功夫看胖儿子? 虽然况野特意握的乔冉的手腕,但是他手的凉度也顺著衣服透了进来,乔冉皱眉:“我去给你加点热水吧!这冰冰凉的。” 况野摇摇头:“用不著,马上就洗完了。” 家里这么多口人,冬天水凉,衣服基本都是况野洗的。 就算是小草来了之后,这活也还是况野在干。 小姑娘嘛,碰凉水总是不好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手劲大火气也大,正適合洗衣服。 乔冉笑著看向他,內心很难不被触动,真正的对你好,很多时候可能不是我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况野这种他觉得这事他该干,而不是为了谁干。 因为感情可能会有退去,那时候所谓的为你做的事情,就会变成一份恩赐,一份付出,一份必须要得到回报的礼物。 乔冉刚要说话,院门被砰的一下从外边推开,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小草一脸的眼泪,一侧的麻花辫都散开了,整个人狼狈不堪,摇摇欲坠。 乔冉眼睛都瞪大了,把安安交给况野,起身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问:“小草,怎么了?你没事吧?” 小草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乔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不停的摇著头,泪眼朦朧,里面夹杂著绝望和迷茫。 乔冉顿觉头疼,手足无措的上下打量著她,声音放的更柔了几分:“小草,你有什么事,跟嫂子说啊,你三哥也在呢,不怕啊。” 小草终於张开了嘴,声音还没等出来。 王来娣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从后面拽住小草,啪的一下打在她的脸上。 这一下用力极大,小草没站稳,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王来娣还想衝上去,乔冉直接挡在了小草前面,一只手握著王来娣的胳膊,冷声质问:“妈!你怎么能隨便打人?” 王来娣气的胸膛快速起伏,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地上的小草,余光瞟见况野,只能生生的把气往下压。 乔冉看王来娣冷静点了,回头先把小草扶起来了。 “你个死丫头片子!” 王来娣在看见小草脸的那一刻,火气又升腾了起来,指著她破口大骂,好像不是亲生的女儿,反而像是几世的仇人一样。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你刚出生那年,我就该把你扔到粪坑里淹死!白费了我那么多口粮,我就算生个小猫小狗,也比你要强!赔钱货的东西!” 第286章 所谓亲人? 那一声声恨之入骨的斥骂,明明已经是小草从小听惯了的话,可是此刻依然满脸惨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乔冉站在小草身前,能替她拦住巴掌,却拦不住这些锥心刺骨的恶毒言语。 乔冉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被父母兄长宠著长大的,她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这些话,就算是有恩怨的仇人,也未必能说得出口吧? 可偏偏最亲近的血亲之人,却脱口而出。 “够了!到底有什么事?”况野一边捂著安安的耳朵,一边不耐烦的斥问。 王来娣眼珠子一转,原地转了两圈,啪唧一下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喊道:“天老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下了不听话不孝敬的死丫头啊!我活不了了啊!活不了啊!” 王来娣一边说话,一边眼睛瞟向况野。 正对上了况野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又黑又沉仿佛能直接把她吸进去,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她强逼出来的眼泪一下子断流了,大鼻涕泡一下子鼓出来,啪的一下破了,喷了她满脸。 她急忙拿手爪子去擦脸。 乔冉抿抿唇,拉著小草退后了一步。 况野根本不想多听,走过来拉著媳妇就要进屋。 王来娣这一招,他从小看到大,先哭再喊,最后坐在地上喊老天爷,实在不行还能拍拍地面。 况野是看的够够的。 要说这世上的事神奇呢,往往越是苦主,越不知道喊冤叫屈。 喊的越欢的,哭的越狠的,往往是那个加害者。 王来娣见状,也不敢哭自己了,急忙拿手背擦擦眼泪,抱怨道:“我好心好意给小草找婆家,这死丫头片子不愿意就算了,还当著人家的面顶撞我!没教养的死丫头!” 况野眯著眼睛转了过来,幽幽问道:“婆家?谁家?” 平淡的声音里面带著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可惜此刻的王来娣没感觉到,或者说打从她心里来说,真的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邱政委啊!人家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咱家小草找了他,那都是高攀了!” 乔冉虽然早有猜想,但是此刻真切的听到后,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她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妈!他····他媳妇刚死啊!你怎么能···” 王来娣无所谓的一撇嘴,轻蔑道:“我知道,女人生孩子没了,那只能说明女人福薄,撑不住那福气! 而且你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 等到两个人成了,那咱们两家可就是亲戚了,到时候对老三也是有好处的!” 王来娣说的信誓旦旦,言之凿凿,好像已经看见这事成了似的。 小草使劲的咬著嘴唇,一把抓住乔冉的胳膊,用力的摇著头,声音小但是很坚定:“不要!我不要!嫂子!” 乔冉急忙揽住她安抚:“不会的啊!別怕,小草別怕!” 况野低头看著地上撒泼的王来娣,冷笑出声:“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王来娣脸上一僵,眼神下意识的躲避。 硬著头皮说:“反正我是小草的妈,她的事我就能做主!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小草的哭声更大了。 况野也不多跟她说,转头跟媳妇交代一句:“我出去一趟。” 两个人十分默契,一句话一个眼神,立马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乔冉点点头。 况野乾脆直接抱著安安出了门,脚步不急不缓,一路上还打了几个招呼,走到了邱家,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邱宝林和邱老太太也站在院中,脸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邱宝林看见况野后,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过来:“况副师长来啦!” 还抽空跟完全不会说话的安安搭了句话:“安安也来了。” 安安咬著手指头,瞟了邱宝林一眼。 邱宝林看著这一大一小,明明长相不是很像,但是那看人的神態却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忍不住的抽疼一下,想到了自己也曾经那么期盼的那个孩子。 可是因为这个孩子,他一瞬间没了媳妇没了家,生活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让他连去看看那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老邱,我听说你想给我当妹夫啊?”况野没给他太多缅怀过去,伤感人生的时间,直截了当的问道。 邱宝林后背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下意识的瞟向旁边的老妈。 没想到刚才还挺不愿意的邱老太太,此刻脑袋比他低的还狠,不知道的以为地上有什么金子得仔细找找呢! 邱宝林差不点没让他妈给气过去。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惹事的是她,躲事的还是她! 他是什么儿子啊?他分明是背锅的大王八! 刚才自己刚睡醒,刚出门,院子正中间站了两个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小姑娘。 他早就知道他妈有意给他找个媳妇,虽然他还惦记著小雪,但是去的人去了,活著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啊。 他也吃够了食堂的饭了,不想回家应对著冷床冷灶了。 但是在他心里,他爱的人只有小雪一个,他相信就算是小雪在天有灵,也可以理解他的! 毕竟她生前是那么温柔体贴! 邱宝林连眼神都没往小草脸上扫,一脸无所谓的站在旁边,现在娶个媳妇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操持家务,传宗接代罢了。 等到两个老太太聊了几句,那小姑娘却像是才知道似的,嗷的一下子叫了起来,然后一阵哭嚎吵闹。 邱宝林这才知道,人家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愿意! 这不是扯犊子嘛,他怎么说也是一个高级军官,上哪能干的了这种强抢民女的事? 他刚要说算了。 那小姑娘的妈也原地发疯了,两个人在院子里闹开了,邱宝林头都要大了,两个女同志,他又不好上去拉架。 没想到那才哪到哪啊,令人头大的事还在后面呢! 等到小姑娘受不了跑了之后,从老太太的嘴里才知道,那小姑娘竟然是况野的亲妹子! 邱宝林顿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门口,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事,咋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正想著怎么办呢? 这不,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第287章 这是个误会 “况副师长,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邱宝林赶紧为自己辩白。 况野眉头一挑,瞟向他,一脸的你说说我听听。 邱宝林对上这样的眼神,老脸也有点红了。 他找媳妇没错,找个年轻更是没错,但是找到了战友妹妹身上,那可就大错特错,显得他像个禽兽一样。 他本想著一个农村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是嫁他一个二婚的军官也算是高攀了。 但是那是况野的妹子,情况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人家有这样的哥,还要高攀他吗?扯什么犊子呢? 而且刚才况野的问话,意思已经很明確了,你想当我妹夫?后面的未尽之意只有三个字,不同意! 但是人又是况野他妈亲自领来的。 他这会搞不清楚这母子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摘出去! “誒呀!况副师长,这真是个误会!我妈和你妈没聊明白这件事,老人家嘛,说话都是顛三倒四的,就把这事给聊叉了,刚才我一发现马上就制止了! 这不是扯犊子呢嘛!我这年纪比你还大呢,上哪有这脸给你当妹夫啊!” 这话说完,况野不经意的扫过他的脸,对他最后这句话倒是很认可。 邱宝林看况野迟迟不回话,只用那晦暗的眼神盯著他,根本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气的一把拽过在旁边装死的邱老太太,强挤著笑容,咬著牙问:“妈,你说是这么回事吧?” 邱老太太知道儿子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她要是再不说话,恐怕这点母子情就要承不住这口大锅了。 “对!对!” 邱老太太赞同的点头,抬头看见况野那一秒,眼神就下意识的往旁边飘,嘟囔道:“是王来娣自己主动说的,她家有个小丫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婆家,她这跟著操心啊! 后来知道我家宝林没媳妇,也是她主动要相看的! 这事跟我们可真是没关係啊!” 邱老太太把事全推到王来娣身上了,那可是他亲妈,就不信他还能对亲妈怎么滴了! 邱老太太完全忘记了,她是怎么话里话外的引导的,说的好像是王来娣自己主动就非得把姑娘嫁到邱家似的。 况野嗤笑一声,邱宝林的后背又是一紧,他接著补充:“况副师长,我想婶子肯定也是误会了! 好在,现在话都说开了!就是一场误会,哈哈哈!” 尷尬的笑声落地,院子里一片安静,没人接住,邱宝林只能自己僵著脸收回来了。 况野顿了好一会,就在邱宝林的冷汗已经要顺著额角滑落下来的时候,才终於开口了。 “是误会就好。” 邱宝林心里一松,大石头终於落地了,笑容还没等浮出来,况野又开口了。 “就是我妈那边,还得麻烦你们去解释一下,毕竟她还不知道是个误会呢!” 邱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刚要拒绝,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得主动上门解释? 邱宝林多了解邱老太太啊,一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痛快的答应了:“行!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况野一点都不意外,转头离开了。 等到况野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邱宝林才鬆开了捂著邱老太太的手。 邱老太太急忙半弯下腰,不停的大口呼吸,还猛咳了几声,缓过来点之后转头对著儿子怒目而视。 兔崽子,是要她这个亲妈的命啊! 邱宝林对著他妈的眼神视而不见,铁青著一张脸,脸色比邱老太太还要臭。 情绪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的,奇妙的很,两个人谁的情绪更大一点,影响力就会很广,显得更有理一点。 邱老太太对上儿子那张冷脸,咽回了抱怨声,又生气又委屈的抱怨:“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娶了况野的妹子,以后你们可就是亲戚了,他前途那么好,以后不也能拉你一把吗?” “我容易吗我?我一个当妈的,还不是一门心思希望我儿子好!” “你个没良心的,一点都不知道体会一下我的苦心!” “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早早的你爸就没了,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 “行了行了!” 邱宝林一脸不耐的喊道,从小到大,这话他都听的够够的了,他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屎啊尿啊的。 他就想让这个妈,老老实实的在家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別找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说那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干什么?你没说够,我都听够了!” 被儿子这么劈头盖脸的斥责,邱老太太这会眼泪是真心实意的掉下来了。 她转头就要回屋,邱宝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干嘛去?走!咱俩一起去况家解释明白!” 邱老太太眼睛都瞪大了,叉著腰跳著脚:“我不去!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是那老娘们自己主动要把姑娘嫁咱家的!她一个农村丫头片子,要不是看在她哥出息的份上,我还不愿意呢!” 邱宝林听著她的话,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一个没了媳妇的鰥夫,他妈到底对他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还什么要不是看在她哥的份上,况野要是能看上他,就怪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个条件,哪个真心实意疼姑娘的人家能同意啊? “妈,咱们不就是农村人吗?”邱宝林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一个农村人还嫌弃人家是农村人? 邱老太太眼珠子一立,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现在可是大官!咱们还是什么农村人!再说了,林雪那丫头不就是城里人吗?再找一个肯定不能比她差了! 而且我话说在头里啊,找城里人行,可不能再找个林雪那样的,柔柔弱弱的,看著来股风就能吹倒。 那时候我说,你还不乐意听! 果然吧,生个孩子把自己给生死了,还生了个丫头片子!” “够了!” 邱宝林不想再听,人死如灯灭,他是真的喜欢小雪,听不得他妈还在这说她的不是。 “小雪走都走了,你就积积嘴德吧,她是为了给我生孩子死的,是我对不起她,宝儿也是我的闺女,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丫头片子了!” 邱老太太心里不忿,还在那嘟囔著:“本来就是个丫头片子!” 第288章 能屈能伸 “赶紧走吧!”邱宝林恨不得马上解决此事。 邱老太太还是不太愿意,瘪瘪嘴,不想往外走。 邱宝林转头看她,也不多劝,只幽幽说道:“要不然现在你跟我去解释,要不然明天你就准备好,咱们娘俩一起收拾铺盖卷滚蛋吧。” 邱老太太大吃一惊,满面惊诧,不可置信,磕磕巴巴的问:“哪···哪至於这么严重啊?儿啊!” 邱老太太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不停的晃动著。 儿子就是她的骄傲啊,她全凭著儿子吃饭呢!一说滚蛋,她比这个儿子还要激动。 虽然邱宝林是说话夸张,有哄骗老太太的嫌疑,但是心里难免一片苦涩,上次孩子的事,已经在方师长那掛了个不好的號了。 这次又因为况小草的事,让况野不愿意了。 一共才几个领导啊,竟然能让他妈短短一段时间,得罪了个遍。 “你说呢?方师长你也得罪,副师长你也能得罪,妈,我看这个家里是要盛不住你了!”邱宝林边说边生了点气性。 邱老太太小脚不停的跺著地,嘴里不住的念叨:“这事咋能赖我嘛!这是那王来娣自己主动的,跟我有啥子关係啊!” 亏她还捧了王来娣那么久呢,今天一看这儿子根本没把她这个老妈放在眼里啊! 早知道就不该听她的! 邱老太太越想越气,恨不得吐王来娣两口大浓痰! 邱宝林倒是对况野母子的关係早有耳闻,他妈就算是挺奇葩的人物了,但是对他这个儿子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像况野老妈那种拿儿子不当人的妈,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 行了行了,赶紧的吧。”邱宝林拉著邱老太太赶紧往外走,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管那对母子关係怎么样呢?他只知道况野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好性子人。 再说了,既然已经决定上门解释了,那早点总比晚点好,最起码还占了个態度分。 要不说呢,每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看著五大三粗,没啥文化的军官,实际上那心眼子都不少,也都是能屈能伸的好忍性。 邱宝林一路上跟邱老太太再三强调,再三教导,邱老太太什么都不怕,就怕儿子真得捲铺盖回家,那她上哪耀武扬威去? 所以这会心里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小短腿迈的嗖嗖的,比邱宝林走的还快呢! 这能屈能伸可能也是继承下来的。 邱宝林在院外伸著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小声喊了一声人,半天没动静。 邱老太太看不惯儿子五大三粗的做出这种狗狗嗖嗖的举动来,她翻了个白眼,迈著腿就进去了,连声喊著老妹妹。 邱宝林想拽都没拽住人,反倒让老妈给拉进去了。 屋里正抱著膀子气呼呼的王来娣,一听院子里的声,头髮一竖,当即蹦了起来,窜天猴的出了屋。 乔冉担忧的看向况野,小声问道:“这邱家人咋还来了呢?刚才你去的时候没说明白吗?” 小草也忧心忡忡的看向三哥,手死死的握紧凳子,一副很害怕把她送出门的神色。 况野拍拍媳妇的手,安抚道:“说明白了,这不是家里有听不明白话的人吗?” 乔冉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骂一声促狭。 况野摇头失笑,跟他妈有什么有爭论的?那个人说不明白的话的。 釜底抽薪,让她知道她的想法是痴人说梦,才是最好的办法。 邱老太太看见王来娣,想要临时解释几句,赶紧回家,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没曾想,王来娣干活多,力气大,直接把她拽进了屋子里。 一进屋就对上了哭的眼睛红肿的小草,然后是乔冉那张漂亮到发光的小脸,再是况野那张冷脸。 邱老太太立马转移视线,不不不!不看也罢! “对了,老妹妹,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你看看,咱们也没说明白,给整误会了不是,我家宝林啊和你家小丫头,那真是哪哪都不合適啊!”邱老太太说完转头就要走。 王来娣笑容僵在了脸上,扯著她的胳膊一把把人拽了回来,质问道:“老姐姐,你说啥呢?怎么可能不般配的?你不是都说了吗,那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 况野冷笑一声,抬头幽幽看向邱宝林。 邱宝林那张又黑又老的脸皮瞬间红透了,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小草,虽然有些黑但是细嫩年轻的肌肤,更是又羞又臊,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邱老太太訕訕的笑了两声,虽然是她说过的话,但是此刻看著两个当事人都在现场,她都有点不自在了。 “这···这···这不是我没见过小草嘛!我今天一看,可真是不合適,就这样吧!老姐姐,这事咱可別再提了!” 她儿子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了,否则真得回村里找了。 王来娣不愿意啊,邱老太太可是答应给她一大笔彩礼的啊,500块钱!她就算回去把小草按斤卖了都卖不出来这个数啊! “那可不行啊,老姐姐,我是真喜欢你家宝林,你看看,高高大大的,看著就是个疼媳妇的,给我当女婿正好!” 小草浑身都红透了,不停的颤抖著,整个人像是活著,但是又像是已经碎了。 乔冉心疼的揽住小草,不停的上下摩挲著,小声安抚。 邱宝林听著王来娣的话,头都大了,儘管低著头,也能感觉到况野扫在他身上的视线,一下一下的,跟刀子刮过似的。 他急忙拽拽邱老太太的袖子,妈!救我! 邱老太太太阳穴直突突,心里忍不住的骂,这死老娘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但是表面上这还是领导亲妈啊,只能强挤著笑脸哄道。 “誒呀!老妹妹,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儿子吧,这年纪大了,跟小姑娘可不合適了,我吧,还是想给他说个岁数差不多的,能照顾家的!” “老姐姐,我·····”王来娣还想继续当这个卖瓜的王婆。 第289章 我疼他 “行了。”况野捂著安安的耳朵,喊了一声。 邱老太太和邱宝林对视一眼,母子默契到达巔峰,邱老太太使了大力气,把自己的胳膊从王来娣手里抽了出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王来娣回手抓了一手空。 等反应过来,那边两个人已经出了院子里。 王来娣好像看见属於自己那五百块钱,长腿飞了。 转头再看见小草,哭的那个死出,好像死了爹娘似的,更觉晦气,她气冲冲的走过去,想打小草,顾及到旁边的乔冉。 转而和况野哀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给小草找的这么好的婚事你就给搅和了?你还是不是个当哥的啊?” 小草一听这话,想出声,乔冉衝著她摇摇头。 况野继续捂著安安的耳朵,抬头瞟了他妈一眼:“我不点头的婚事,没人敢同意。” 王来娣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差不点气了个仰倒,指著况野的手指头都在不停的颤抖。 逆子!逆子! 普天之下,哪个孩子敢这么跟父母说话? “畜生啊,不孝敬的小畜生,我当年白生你了啊!挨了那么大的疼,遭了那么大的罪!就生出来你这么个玩意啊! 我就该掐死你!饿死你! 当了个大官,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啊!” 王来娣边说边衝过去,伸出一只胳膊衝著况野的脸呼过去。 她就不信了,再厉害再大的官,也是她的儿子,她打一下总不会犯罪。 她的动作在自己看来很快,但是在况野眼里就跟慢动作似的,但是他不知为何一动没动,看著这个所谓的母亲,从年轻到年老,脸上添了皱纹,但是面对他时,那双愤恨的眼睛,那呼啸著打人的手,却一点都没变过。 如果这就是亲人,那他从出生起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预想之中的疼未曾落下,乔冉抓住王来娣的手向后一推,人站在了况野身前。 “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来娣气冲冲的还要上前,忽闪著双臂,怒道:“你躲开!我教育我儿子,你管不著!” 乔冉冷笑一声,没说话。 王来娣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不说那张狐媚子脸蛋,就单说神情,她明明没说什么,但那眼睛一瞟,就好像她是这地上的尘一样卑微。 “你再挡著,我就连你一起教训!进了我况家的门,就得守我家的规矩!我可是你妈!” 王来娣叉著腰,跳著脚喊道。 乔冉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妈?” 王来娣梗著脖子,一脸理所当然。 “你如果对况野好,我当然敬你是我婆婆,但是你对他不好,你我之间我可没有生养之恩。”乔冉也不留情面。 王来娣被她懟的目瞪口呆,什么好不好的?谁家孩子不是这么长大的? 他们把况野养大了,就该他回报的时候了! “说什么玩意呢?我听不懂!”王来娣胡搅蛮缠。 乔冉上前一步,逼近王来娣。 “好啊,你听不懂,我就好好跟你说说!” “据我所知,况野五六岁的时候就能当半个劳动力使了,他才能吃多少东西,但是干多少活呢?是你们养他?还是他养你们?” “他参军之后,从第一个月就给你们寄钱,你们花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你可曾问过他累不累?疼不疼?危险不危险?” “你知道他受过多少伤?留过多少疤吗?你知道他在生死线上徘徊过多少次吗?” “你不知道,你们全家都不知道!你们也不想知道!你们只想踩著他的骨头,吸著他的血肉,来过你们的好日子!” “就算是陌生人,哪怕是仇人,你吃了別人那么多的饭,受了那么多的照顾,是不是也得有所回报?可是你们呢?你送来的鞋子都是不合脚的?“ “试问,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乔冉说到这的时候,语气近乎哽咽,又气又心疼。 王来娣眼神飘忽不定,心也跟著有点虚,父母偏不偏心,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只不过是仗著自己占据亲情道德的制高点,进行一场亲情霸凌罢了。 “他···他一个当儿子的,自然···自然是要孝敬的。”王来娣的语气很低。 “既然你们把他弃之敝履,那么日后也请你不要再拿亲情的名义来绑架他!更不要伸出你这只手了!” “况野现在有家,有妻子有儿子,你不疼他,我疼他,他的饮食起居我自然会照顾,用不著你拿双不合脚的鞋来伤他!” 乔冉说话间,侧头睁大眼睛,想眨掉眼里的眼泪。 王来娣还想反驳,却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话。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况野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那个纤细瘦弱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那颗关於亲情千疮百孔的心,好像被一阵阳光暖暖的包裹,一点一点的在治癒。 她说,她疼他! 她说,他有家! 那些少年时有过期盼,却不曾得到的东西,现在早已尽在身边。 如果说过去走过的崎嶇,是为了今日,那他甘之如飴。 他这一生,已然圆满。 “先回屋吧。”况野站起身,用力揽住乔冉的肩膀。 乔冉侧头看他,一双美目里莹光闪闪,每一颗眼泪都像是一颗珍珠一样珍贵,都是心疼他的意味。 况野心里既满足又心疼,觉得怎么说爱都不够。 等到况野把人送回了屋,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王来娣,声音平淡,无怒也无怨:“我让人给你买票,明天送你回去。” 王来娣一听,当时炸了庙:“我不回!” 况野冷笑一声,凑近了问:“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你可以不回,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往家里打!” “你也可以像老大一样,去上面告我,把我扯下来,我也跟著回家种地,拿个十公分还算轻鬆。” “啊对,还有你那二儿子,你找谁的门路,安排的工作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王来娣一听这个,心里一紧,连声否认:“你说什么呢?那是老二出息,老二自己····” “够了!” 况野懒得听她诡辩:“李胜是我战友,你难道还觉得他会帮你们瞒著我?” 第290章 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不说,只是觉得这事不重要。” “但是你们要明白,你们有今天这样的日子,靠的是谁?” “我能给你们,也可以收回来。” “別逼我。” 况野最后的话说的很轻,甚至还带著笑容,可是王来娣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一瞬间,她好像都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她只知道他出息,升职升的很快,他们家也隨著况野升职越过越好,就连大队长对他们都客气又照顾的。 出门在外,哪怕在城里,別人也因为她有个军官儿子,对她另眼相待。 但在她心里,甚至於前一秒,她动手想打人的时候,在她心里,儿子还是几岁,十几岁的那个他。 可是现在她不敢了,害怕这个情绪一旦升起来就再也下不去了。 “我····我····”王来娣还是不想走,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她有种预感,这个儿子可能真的会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王来娣千不甘万不愿的,也只能拿上自己的小包离开了家属区。 离开前,狠狠的瞪了小草一眼,小草咬著嘴唇,眼神转向旁边,不想看这个亲妈一眼。 对於有些人来说,母亲这个词是温柔和蔼的代名词,可是对於她来说,母亲这个词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等到乔冉起床出屋,发现王来娣已经离开了,心里知道昨天的事情算是彻底惹恼了况野,也耗尽了他心里最后一丝耐心。 但她也没觉得况野有什么不对的。 她不觉得这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在她看来,任何的情感都是双向的,都需要互相付出的。 而大部分的情感,例如友情,爱情,都是自己选择的。 只有亲情,是天生註定的,无法选择的,也就铸就了很多天然的,不公平的伤害。 哪怕强如况野这种性子的男人,都仍然要承受这种伤害。 在同等伤害下,不同性格的人也就会走出不同的路来,小草选择默默承受,对情感问题能避则避,这也就是她不想结婚的原因。 而况野则完全不同,本就刚硬的性子更加强硬,整个人都成了一把隨时能出鞘的利剑,攻击型性格。 乔冉想通后,不禁摇头苦笑。 小草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看著乔冉,小声问道:“嫂子,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乔冉嘆了一口,握住她的手往凳子处走:“嫂子也不知道啊。” 小草抿抿唇,声如蚊蝇般喃喃:“我怕····”怕的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或者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乔冉嘆了一口气,坐定后看著小草,耐心喊道:“小草。” 小草茫茫然抬起头,眼里全是疑惑。 “你现在还小,以后的人生还很长。 人这一辈子,什么都有可能会遇见,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远的不说,你就看海军,谁能想到他那么大个孩子会发生那种事啊!” 小草乖巧的点点头。 “所以你要坚强,要自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打算,別人骂你,打你,那是他的不对,该反抗就要反抗,不能一味的隱忍。 你的脊背弯习惯了,就很难站的直了。” 小草下意识的就要低头,乔冉伸手抬住她的下巴,向上推了一下。 小草被迫扬起了头,是她很少会抬到的弧度。 “把头抬起来,无论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但是此时此刻,你是家属区的姑娘,你有哥哥,有嫂子,未来你侄子也会长大,我们就是你的后盾! 嫂子不逼你嫁人,你若是想找了,那就找个合心合意的,嫂子给你置办嫁妆,送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不想找的话,就在家待著,也不会有人说你!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嫁人了,这里也是你的家,不顺心了,隨时就回来!” 小草呆在了原地,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心里又软又热,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泪水都是伤心的,苦涩的。 还有另一种,感激的,温暖的。 “嫂子。”小草终於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了乔冉。 乔冉笑盈盈的接住了她,爱怜的拍拍她的后背,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张桂芬终於带著海军回来了。 小草去供销社买完酱油回来,衝进屋里,气喘吁吁的跟乔冉说著这件事。 乔冉闻言,把安安交给小草,急匆匆的赶去了李家,路上正好碰上了也匆匆赶来的李兰兰。 两人手挽手一块去了李家。 李家的院门是大开著的,人来人往的,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两个人走进去,看见海军正坐在凳子上呢,往下看去,跟个健全人没什么区別了。 李海军回头间看见了乔冉,他抿著嘴唇笑了一下,手撑著椅子站了起来,向著乔冉走了两步,走路时仍能看出腿脚不便。 但就是这样也让乔冉和李兰兰欣喜不已。 “誒呀!海军这是,这是能站起来啦!”李兰兰捂著嘴惊呼道。 李海军喊了一声:“乔姨,李姨。”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乔姨和乔大夫,那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 他恐怕就要一辈子躺在床上当个废人了。 村子里不是没有他这种情况的,短短几年,人瘦成窟窿了,浑身长满了褥疮,管你是什么年纪,最后也只有棺材这一条路。 他是不幸的,但他又是幸运的! 乔冉也迎过去,拍拍海军的胳膊,笑道:“好了就行啊!好了就行,你妈终於可以放心了。” 还没等李海军回话,张桂芬就迎了过来,一把握住乔冉的手,低声说了好几遍谢。 到了沪市,算了之后,还差五百块钱,李振民当场就要放弃,她眼睁睁的看著海军眼底的光一瞬间破灭了。 她不死心,只能挺著大脸又给乔冉拨去了电话,没曾想乔冉直接给她匯了钱,连欠条都没来得及打。 张桂芬这心里百感交集,只觉得自己这条命可一定要好好守住,这些钱哪怕是拼了她的命,也得还回去啊! “嫂子,没事,孩子好了就行!”乔冉连声劝慰。 李兰兰也在旁边帮著劝:“是啊,苦日子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张桂芬释然的笑了笑,余光扫过海军的笑脸,重重的点点头:“是!以后会好的!” 第291章 送人参 几个人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屋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乔冉和李兰兰也不凑这个热闹了。 跟张桂芬说了一声,改天再过来,就先回家了。 没想到第二天张桂芬一大清早的先来了况家,进屋的步伐隱隱走出了过去的风风火火,笑著跟小草打了个招呼,就上前去握乔冉的手。 “小乔,你收著,这是欠条。” “家里现在紧,最近可能还不上,但是你放心,嫂子肯定不会差你的钱!” 张桂芬郑重的承诺道。 乔冉笑著拉著张桂芬坐下了,佯作不悦状:“嫂子,我既然借了,就说明肯定信你!你说家里还那么忙,一张欠条著什么急呀!” 张桂芬笑著摇头,这种事,人家往外借钱的可以这么想,这么说,她一个受了恩惠的要是这么想,那可就是她做人的问题了! 这么大的一笔钱,对谁家也不是小数目。 要不是昨天人多眼杂的,昨天就应该把事办利索的! 能后补欠条,这本就是乔冉对她的情分了,她更要珍惜好这份情! “对了,小乔,这个你收著。”张桂芬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乔冉手里。 乔冉被塞了一手,下意识的捏了一下,硬硬的,手感猜不出来:“嫂子,这是啥啊?” 张桂芬抬抬下巴:“你拆开看看。” 乔冉一头雾水,低头一层一层的拆开了,等到里面的东西彻底显露出来之后,眼睛都瞪大了,急忙往回推:“嫂子,你快收回去!这也太贵重了!”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么大个的野山参,那是有市无价,关键时刻能救人命的! 张桂芬一把又推了回去,手往乔冉手上一放,彻底杜绝了她要推回来的动作。 “听嫂子的!收著!这是海军他舅拿来的,在我们老家山里挖的,又不值钱。” 乔冉急坏了,唯恐碰掉一个人参须子,听完张桂芬的话,焦急的解释:“这咋能不值钱呢嫂子,这是老山参啊,看这个品相,都得快百年了,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给海军补补身子!” 张桂芬手一点都没鬆劲,笑了一下说:“这就是海军让我拿过来的,他身子现在好多了,尤其是现在能站起来之后,吃饭都比以前多了! 他说要没有你和乔大夫,就没有他的现在。 孩子知恩图报,你可不能不收,要不然就是瞧不上我们了!” 乔冉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张桂芬坚定的表情,也知道推拒不了了:“那这样嫂子,东西我收著,这欠条就算了!” 张桂芬自然不认,一码是一码,她拿来人参是为了表达感谢的,可不是为了顶帐的。 要真是为了顶帐,她就托人去黑市把人参卖了,直接还钱了。 “不行!” 张桂芬眼疾手快,一把把桌子上的欠条塞到了乔冉手里:“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就真是不想让嫂子心里舒坦了。 你也知道嫂子的性子,我不愿意欠別人的,你就说海军,海洋都受了你多少照顾了。 你要是再因为个人参,就不收钱了,那可真是让嫂子以后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了!” 张桂芬话说到这了,乔冉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其实两个人关係能走到现在这么好,一定程度上,取决於两人在这方面还挺像的。 虽然是不同的出身背景,教育环境,但是两个人都是拎得清,有分寸,不愿意占旁人一点便宜的人。 “好,那我就收下了。”乔冉终於鬆了口,只想著以后的接触还长著呢,她再慢慢给孩子们添补就是了。 张桂芬心算是彻底放下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也不能再多坐了,起来拍拍屁股就告辞了。 乔冉进屋,把人参和欠条妥善的锁到了柜子里,想著等况野晚上回来,过个明路,再悄悄的把人参收到空间里。 家里別的人还好说,有个经常游走在生死线上的人,这种能救命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保存。 等到晚上况野看到人参,还对著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几圈,感慨道:“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以前在东北一带执行任务,自然也知道人参的可贵,尤其是年份长的,那都是成了精的,不好找的。 乔冉一边梳著长发,一边点头。 “我不好意思收,但是也没拒绝的了。” 况野还能不知道自家媳妇什么人吗? 千金大小姐,见过真正的大世面,绝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 桂芬嫂子那个人,也是个实在人,给东西肯定也是真心实意的。 想想也能理解,海军就是她的一块心病,就她借的那些钱,也就乔大小姐能眼都不眨的借出去了,她感激想回报也是正常的。 “嫂子真心给你,你就收著吧,海军现在人是能站起来了,但是这么一大笔钱,还不知道他们得还多久呢,家里肯定紧,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时不时的贴补著点。” 况野眼瞧著媳妇梳好了头髮,起身下床,把人抱回了床上。 乔冉也是被他抱习惯了,手顺势掛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他在家,在两个人的臥房里,乔冉几乎是脚不沾地的。 她都不知道况野到底从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抱著她感觉跟抱著安安一样轻鬆。 家里也没有秤,乔冉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胖了还是瘦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轻鬆,应该是不沉吧? “我不沉吗?”乔冉嘟著嘴问道。 况野摇摇头,自家媳妇这体重啊,轻的跟纸片似的,还是平时吃的太少了,是不是家里的饭都让他给吃了? 想到这,况野挠挠脑袋,看来不光吃软饭,吃的还多! “当然不沉了,比安安还轻呢!”况野苦著脸说道。 乔冉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脑袋:“就胡说!我还能比他轻?” 况野脑袋往媳妇颈边一靠,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的,安安是个肉坨子,可沉手了,跟我媳妇可不一样,我媳妇长手长脚,轻飘飘的。” 顿了一下,手往下伸,轻声嘟囔:“但是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媳妇,你咋这么会长啊?” 况野舒服的喟嘆一声。 第292章 军属军属 伴隨著一场一场春风温柔的吹过,天气已经彻底暖和了起来,大家纷纷脱下了厚外套,穿上了单薄的夏衫。 而安安小朋友呢,自从第一声妈妈成功开口之后,接下来的话说的就很利索了。 妈妈,爸爸,姑姑,水水,枪枪,指挥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小胖手指隨机指到哪里,就要去哪里。 这会真真是一点都不能离了眼了。 乔冉和况野这对当爸妈的倒是心大,就乐呵呵的看著他笨拙的可哪走,可哪摔。 可把小草给心疼够呛,平日里除了做家务,其他时候恨不得全程陪同著,一天下来腰都要酸了。 乔冉在旁边看著都觉得疼,劝道:“小草,你就让他自己玩吧。” 小草摇摇头,抿著唇笑:“没事,我不累,嫂子。” 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乔冉还能说什么了? 让他们玩去吧,这姑侄俩关係好著呢。 安安那个小胖子,你看著不认生,跟谁都能笑两下,实际那小脾气大著呢,但是对著姑姑也能收著,好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也知道了心疼人似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况野穿著半袖的军装,边进屋边扇著汗。 他体热,一到这夏天总是比冬天难熬许多,还没等怎么样呢,人就汗流浹背了。 乔冉见状赶紧去厨房,端出了刚冰好的绿豆汤,递了过去。 况野接过去,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乾了。 乔冉一边给他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感慨:“按理说,你这发了汗,不能喝凉的,应该喝点热的。” 况野想往媳妇身上蹭,但是顾及著自己一身汗,不想熏到她,只能控制著自己往后退一步,苦笑道:“这天让我喝热的,还不如杀了我呢。” 乔冉抢过他喝空了的杯子,没好气的戳戳他的额头:“胡说八道!” 况野知道媳妇不爱听他说这种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乖乖的站那任她戳,一脸討好的笑。 小草和安安在旁边冷眼旁观,一脸平静,然后默默的转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姑侄俩齐齐摇头。 况野眼瞧著媳妇去厨房,伸手拽起衣领,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快步转身去隔壁,打水冲身子。 夏天了,他也不怕冷,直接用冷水冲澡,没一会就换好了乾净衣服出来了。 正好大家也就开饭了。 “对了媳妇,林淮出任务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他家看看弟妹。”况野想起了正事。 乔冉倒抽一口凉气,惊呼道:“出任务?可是书寧····” 话还没说完,就收了回去,她也当军属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也有一定的觉悟了。 惊呼是下意识的反应,而收回是理智上的理解。 况野的筷子停了一瞬,嘆息一声:“这是组织上安排的。” 每一场任务,组织上安排的一定都是最合適的战士。 部队里的每一个人,每天刻苦训练,为的就是无论何时,国家有需要,人民有需要,他们可以挺身而出。 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甚至可以说对得起自己,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家里人。 军属,军属,军在前,一切都要以人民利益为先! 乔冉抿著嘴唇,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就多去看看,你们放心吧。” 况野走到如今的位置,她也就是实打实的嫂子了,不能光去享受著別人对嫂子的尊重,更要担负起嫂子的责任。 况野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乔冉对著他那双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心疼和歉疚,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辛苦不光指的是这一件事,更是感同身受般的也心疼她。 因为况野自己,也是隨时能上战场的战士。 “不辛苦。”乔冉笑开了,用手指勾勾他的掌心。 她不贪心的。 现在这个社会全民拥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军人敢为人先,不畏生死。 而她作为军属,得到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了。 如果连这个大后方都守不好的话,那才真真是说不过去了。 这事说完,乔冉也上了心,准备明天上完课,直接先去一趟江书寧那,看一眼才能放心。 江书寧的预產期也就在这一段了,女人生孩子可是大事,乔冉现在一想到林雪的事,才心里直突突呢。 下课收拾好东西,乔冉刚要上自行车,就看见铁蛋在大门口坐著,垂头丧气的一小团,远远看著都阴云密布的。 乔冉走了过去:“铁蛋,怎么了?” 铁蛋顺著声音抬起头,一张小脸苦巴巴的,眼睛里面还闪著泪光,举起一块手錶:“老师!这是我妈给我留下的,可是它坏了!坏了。” 铁蛋看见亲近的人之后,眼泪彻底决堤,直接哭了出来。 乔冉蹲了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確实不走字了。 “铁蛋,可能它是没电了呢,別哭啊,到时候咱们找个地方修修就好了。”乔冉揉著他的脑袋劝道。 铁蛋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是的不是的老师,它坏了,我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要我了!” 乔冉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了,一边还著急要去江书寧家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灵机一现,得,修手錶的人不是现成的嘛! 问题在那摆著呢,把两方凑一起去,这可不哪方都迎刃而解了嘛! “起来,老师带你修表去!”乔冉拽著铁蛋要走。 铁蛋扭扭捏捏的站了起来,一张小黑脸涨红了:“我···那我回家··拿钱去!” 他是穷孩子,但奶奶从小就教他,不能占別人的便宜。 乔冉拍拍他的小脑袋,哄道:“没事,那是老师的朋友,不用花钱的啊,快上车!” 铁蛋眼睛转了好几圈,还是对修手錶的心占了上风,咬著牙爬上了自行车后座。 师生俩一起回了家属区,都没回家,直奔江书寧家里去了。 到门口,敲敲门,过了好一会,江书寧才出来开门,惊喜道:“冉冉,你怎么来啦?” 乔冉虽然自己也生过,但是一看她的大肚子还是胆战心惊的,急忙上前扶著她,左右看了一圈问道:“你咋还自己出来开门了呢?婶子呢?” “我妈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正好我这预產期还有一阵呢!”江书寧这会也看见了乔冉身后的铁蛋:“这是谁家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