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十年后,魔法少女选择复出》 第1章 雨天,生日和公交车 洛伦猛地从床上坐起,怔怔地望向对面镜中那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窗外天色依旧灰濛,淅沥的雨点沿著窗沿滑落,偶尔匯聚成股,滴答敲在阳台地面。 他下意识分辨著空气中传来的声响——空调外机的嗡鸣,像极了早餐时煎蛋的滋滋声;扇叶转动带著“唰唰”的节奏,勾起一片模糊的怀念。 一切都像二十年前的那个清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端著早餐推门而入,然后被他一边嫌弃一边吃个精光。 他瘫回床上,凝视著空白的天花板。 又是这个梦。 他总是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青年,只要醒来,就会有人將他唤醒。 但他已经三十岁了,未婚,失业。 隨手抽了张纸巾,擦去並不存在的泪痕,扔进纸篓。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6:37】 【2012年7月31日,星期六】 【闹铃倒计时:0:22:57,今日日程:为了给小秋做个好榜样,参加工作面试,7:00 a.m.】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分钟,才长长吐出,让心跳慢慢平復。 逝者如斯,不过是一段过往,他早就放下了。 起床,洗漱,穿衣,最后系上领带。洛伦望向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镜子里是个沧桑普通的中年男人,嘴角掛著勉强的微笑,挺直的脊背並没给他加分多少,无神的双眼足以让人敬而远之。 但他自己觉得还行。 走出房门,他用微波炉热了几个半成品包子,吃了一半,將另一半用盘子装好,套上保温袋,轻轻放在隔壁门前。 透过猫眼,他能看见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亮——这是妹妹洛秋彻夜未眠的证据。 这几天她经常外出,他管不了她。 门內传来细微的动静,隨即归於寂静。这意味著他那不愿见他的妹妹已经察觉他的到来,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门上那张【洛伦禁止入內】的纸条已经有些泛黄。 洛伦抬起手作势要敲门,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手,转身走向大门。 从鞋架上取出皮鞋,擦亮,穿上,提跟,踩了两下確保合脚。他撑开伞,护住西装不被雨淋湿。 “我出门了。” 没有回应。 街上空无一人,小雨渐渐变成能在路面积起水洼的大雨,让原本就昏暗的天空更加阴沉。 他加快脚步,看见雨中矗立的公交站台,几步赶上前,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收起伞,等候车辆。 雨更大了。 公交车轮碾过水麵的声音从雨幕那端传来,两点朦朧的车灯逐渐清晰,轮胎捲起的水花溅了等车的人一身。 “今儿这是咋回事?雨咋这么大呢?”一位老人颤巍巍地上车,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我靠,神经病吧这司机!到站不知道减速吗?”一个穿休閒装的男子上车,满身泥点,低声抱怨。 “坐公交还这么多话,要服务你打车去啊,穷逼。”耳朵尖的司机叼著烟,眯眼吐出一个烟圈,喷在男子脸上。 “你这什么態度!” ……爭吵声从前门传来,很快升级成司机和乘客的对骂,从车头蔓延到车尾。 “不好意思,能帮忙传一下这枚硬幣吗?”洛伦拍了拍前面乘客的肩膀,掏出一枚粘著胶带的硬幣。 从后门上车的他避开了这场纷爭,无奈地看著人满为患的车厢,被人流挤到后门边缘,勉强站稳。 他抽出手机,单手操作著,查看刚刚收到的信息。 【绿色预警】 【黄色预警】 【红色预警】 连续三条预警,间隔不到十分钟。洛伦听著前门愈演愈烈的爭吵,一丝担忧掠过心头。 如果面试迟到,就又要失业了。 虽然本来也没就业。 但另一种担忧也在縈绕:会不会是有灾兽出没,改变了天气? 灾兽,並非现实中存在的生物,而是一种灾害、一种厄运、一种不祥。 灾兽的形態不定,可能是一块石头,一只昆虫,甚至是一束光——但相同的是,大多灾兽都无法沟通,且对人类怀有恶意。 少数有智慧的灾兽,更是人力无法抵御的存在。 如其名,灾兽为人类城市乃至人类本身带来灾难:只要有人类存在,只要有负面情感,灾兽就有可能出现。 曾经,重火力能有效打击灾兽……直到人们发现,灾兽会逐渐免疫热武器。时至今日,热武器对日益进化的灾兽甲壳几乎毫无作用。 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多年前出现的魔法少女,成为对抗灾兽的主力。 而他,曾经就是其中一员,代號“弦月”。 “不会吧。”洛伦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清晰。 仅仅是爭吵的负面能量,还不至於產生灾兽……但有一个例外:几分钟內倾盆而下的大雨,让整座城市都充满了焦躁不安。 而这满溢的情绪,只需要一个宣泄口,洪水就会倾泻而出。 就在恍惚的十几秒內,相隔不到五米的车厢已经乱成一锅粥。 “怎么还不走啊,赶著上班呢!”“师傅先开车吧,老人急著看病!” “这傻x在车上,我就不走了!你们找他开车去!”司机在防护窗后一点也不慌,冷眼看著外面的闹剧。 “你骂谁呢!我告诉你,今天你他妈不开也得开!”休閒装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原子笔,破口大骂。 他甚至不满足於口头威胁,试图用原子笔砸开防护窗,够向里面的司机。 ——乓乓乓! 敲击铁窗的声响让眾人手忙脚乱,躲的躲,跑的跑,劝架的劝架。 “你要干什么!我报警了啊!”司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有些害怕地靠向窗边,准备隨时跳窗。 在这片混乱中,人群从內向外溃散。 当一个人倒下,其他人的倒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洛伦站在后门最外侧,勉强稳住身形,等著警察到来,思考是否该提前离开。 无论如何,面试肯定是泡汤了。就算他赶到,这么大的雨,老板也来不了。 更何况那只是个五个人的小公司,以他的经验,多半是个草台班子。 他以前就是这样,想著要做什么,最后却什么也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那枚粘著胶带、发黄的一元硬幣已经传远了,看样子是要不回来了。 直到车厢突然恢復平静,洛伦才惊讶地发现,整个车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只是默默地等著,一如往常。 直到…… “死人啦!” 作为车內唯一还站著的人,洛伦望向尖叫的中心——那里已经空出一个圈。 “嗬嗬……”那个休閒装青年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著。 一支原子笔插在他的左眼眶里,身体却还在不由自主地蠕动,鲜血从头顶涌出。 致命伤,但他丝毫没有要死去的跡象。 下一刻,洛伦对上了他的视线——扭曲,不甘,痛苦,悲伤,绝望。这熟悉的一幕让洛伦莫名感到一丝怀念。 灾兽,正在形成。 车上的人们展现出极高的行动力,顷刻间全部逃离了这辆公交车。 连滚带爬,四散奔逃,爭分夺秒地要在灾兽形成的二十分钟內跑到安全地带。 留下的洛伦,看著面前新生的灾兽。血肉混杂著腐臭缓缓蠕动到他面前,这气味让他微微皱眉,后退半步。 “吼……呃……” 毫无理智的血肉混合物,表面附著淡蓝色的雨水。灾兽本能地锁定了门前唯一的人类,直衝而来。 只要一瞬间,他就能变身,然后將面前这弱小的灾兽轰成碎渣。 但是,现在的车上空无一人,大街上也空无一人。他不必为任何人负责,也不必拯救任何人。 “就这样吧。”洛伦闭上双眼,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剩下的钱和保险,足够妹妹过上富足的生活,平静地度过一生,好好上学,结婚,生子,老去,最后化为尘土。 至於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前两天,妹妹洛秋刚满十六岁,足以为自己做决定。在她度过那个並不愉快的生日后,他的存在已是多余。 他一直在等,等保险兑现的机会。 2012年7月31日,真是个好日子。 第2章 弦月 “终於……结束了。” 从今天起,他不必再对任何人负责,不必继续苟延残喘,也不必再被人厌恶。 这个不孝的儿子、不称职的哥哥、毫无用处的中年男人,终於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洛伦嘴角微微上扬,闭上双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黑白交错的光影透过眼皮闪过。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有力地抓住,猛地向后拖去—— “黑白交织的五芒星,你心中的一等星!魔法少女·白竹,参上!” “……嗯?”洛伦微微一怔。 这是魔法少女的出场宣言——而此刻,他是唯一的听眾。 面前的灾兽如失控的火车头般猛撞而来,带起的劲风颳过脸颊,预想中的剧痛却並未降临,只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鐺! 洛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大熊猫配色的魔法少女? “大叔,你没事吧?”看起来不到一米五的少女单手將他护在怀中,瞳孔中仿佛有黑白的云彩流转。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她正用一根纹著黑白祥云的长棍,死死抵住发狂灾兽的衝击。借著惯性,她抱著洛伦跃出那辆早被锈蚀殆尽的公交车,向后方的废弃建筑工地急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少女纤细的身躯显然难以完全抵挡灾兽的巨力,却仍將洛伦紧紧护在胸前,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咔嚓! 洛伦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骨裂声,可少女依旧没有鬆手。 “大叔……你怎么不跑啊!疼疼疼……”她眼中泛著泪光,显然挡下这一击远不如她语气那般轻鬆。 直到將他安然放在地面,少女才鬆了口气。洛伦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 她身著黑白短裙,双腿分立,双手紧握一柄云纹长棍。棍尖微沉,斜指前方,背脊挺直,头颅压低,发梢在雨中无声拂动,周身气流仿佛为之凝滯。 “大叔,就待在这儿別动!这里太危险了,我没法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了……你自己试著往外跑!下次可別再傻站著不逃啦!” “顺便记得去c站搜『魔法少女白竹』,给所有视频一键三连哦!就当是救你的报酬啦,记住了吗!” 少女只当这位大叔已被嚇傻,却无暇多顾,必须先拖住灾兽等待支援。 根据情报,这里只有一只e级灾兽,她暂时牵制,还有一位新人会来帮忙……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那个新人的家,好像就在这附近。 “明明是赶班车上学的,车没来,衣服全湿了,居然还碰上灾兽!” “再不来人我真不玩啦!” 她心中叫苦,单脚重踏地面,借反衝力腾空而起,朗声清吟: 【千山同归寂,轻舟破鸿蒙。劈字诀!】 居然是和自己一样的守旧派魔法少女吗?有点意思。 霎时间,空中浮现水墨般的云纹。少女旋身振臂,那繚绕黑白云纹的如意长棍如盾牌般轰然迎上灾兽! ——鐺!!! 棍尖爆出震鸣,如水波荡漾开来。一人一兽,瞬间战作一团。 但洛伦並没有离开。 被那位熊猫配色的魔法少女带出公交车残骸时,他浑身早已湿透。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取出手机,打开网站——粉色的界面与他平日所用软体的简洁风格截然不同。他用五笔输入法键入“白竹”二字,自动推荐栏立刻弹出: 【魔法少女白竹 lv.3】 【黑黑白白的五等星,你心中的一等星!魔法少女白竹参上!】 “宣言都背错了,现在的魔法少女这么不专业?这要放在以前可是要扣工资的。”洛伦默默心想。 拉到下方,一连串视频的投幣量都没有超过200,up主却乐此不疲地更新著。最早的视频仅在三天前发布,可短短三天內竟已积累了二十多条。 这时,洛伦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三连』……是什么意思?” …… 白小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十六岁生日当天,不得不早起上学,餵猫时还不慎被咬了一口; 热牛奶时微波炉突然爆炸,一个人在家根本来不及收拾; 出门没带伞偏逢下雨,淋成落汤鸡不说,还撞上灾兽,灾兽前面还有个嚇傻了的大叔。 回顾早上这短短两小时跌宕起伏的经歷,唯一的安慰,大概只有那位大叔应该会给她三连…… “等等……他当时答应我了吗?”白小竹后知后觉地一愣。 靠!被白嫖了! ——嘭!!! 跃起的身影重重砸下,白小竹只觉手中黑白如意棍传来巨大的反作用力——这血肉构成的灾兽表面竟坚硬如金属,一棒下去几乎毫髮无伤! 相反,她自己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不得已再次跃起,在空中紧急观察。 “不是吧……” 即便成为魔法少女还不到一周,她对自身的攻击力向来引以为傲。可眼前这只灾兽硬吃她一记大招后,居然几乎无伤! 不,也並非完全无碍。在淡蓝色雨水的冲刷下,灾兽的身躯重新涌动成一滩烂泥,仿佛被激怒般猛地隆起,转而面对她,放弃了原本的目標——那位大叔。 她咬紧牙关,注视著灾兽的异变:它正在逐渐进化。 “得让那个大叔快逃,这灾兽……正在变强!”她望向原地,却发现那位穿西装的怪大叔早已不见踪影。 “咦?人呢?”她不禁一愣。 跑得这么快?! 但未等她的思绪转化为语言或行动,面前的灾兽已彻底蜕变为另一个形態—— 原本杂乱的血肉凝实如砖块,周身浮现出水母般的裙边,前端分化出头颅的形状,后端隱约可见脚的雏形。 “嗬——!!!” 一声尖啸震得周围玻璃应声碎裂。 “完蛋了……”落回地面的白小竹望见这一幕,呆立当场。 每个等级的魔法少女,本就比同阶灾兽要弱上不少,往往需要三四人小队才能將其击败。 她,e级魔法少女白竹,原本也只能勉强牵制面前的灾兽。 而现在,它已初具人形——这是正进化至d级的徵兆! 落地后的水蓝色灾兽,凝胶状躯体砸出深坑,污水从中漫出,冲刷著地面的污秽。 不到三米的身躯瞬息拔高至四层楼,七米的巨影巍然矗立,从中蔓生出蓝色的触手——看似柔软的触鬚在接触到树干时,竟將粗壮的树木直接折断! “吼!!!” “哎哆哆哆……”白小竹刚刚落地,尚未站稳,便见两根蓝色触手已破空袭来! “好险好险!” 一个腾空勉强躲过,她猛地睁大眼睛。视野尚未清晰,两道水蓝色的滑腻触手已撕裂雨幕,朝她疾射而来!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此时的她,正跃至半空,无处借力。 “牙白牙白……”白小竹试图在空中扭转身体,如离水的鱼般反弓背脊,却毫无用处。 她万万没想到,一次临时起意的任务,竟会演变成如此绝境。 即便身边空无一人,即便万事不顺……她依然不想死。 她才刚成为魔法少女,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过,至少……救下了一个人。”白小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位大叔的脸。这时她才在短暂的回忆中注意到——他的脸上並无恐惧,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有点可笑的是,在生命的尽头,她竟没有一个值得回忆、值得怀念的人。 最后能想到的脸庞,居然只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大叔……这也太狼狈了。 但是。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紧紧闭上眼,蜷缩身体,等待躯体被贯穿的瞬间。 …… 嗯?为什么没有痛觉?难道这灾兽还带麻痹效果? “不会是那种会出现奇奇怪怪剧情的灾兽吧……刚才好像看到触手来著?” “要是被抓住做奇怪的事,就算活下来名声也全毁了啊!” “该不会还有什么强制上癮的设定吧?” 白小竹害怕地咽了口口水,睁开眼。 只见一道银光斩破雨幕! 这是?剑光?! 【银辉隱秘芒,弦月斩幽霜。弦月剑一!】 前方,银髮隨风飘舞,一名陌生的魔法少女背对著她。 侧脸转过的瞬间,緋红瞳仁如凝锐光。 “魔法少女·弦月,参上。” 剎那间,水幕破碎,数层楼高的灾兽——瞬灭! 第3章 秋风 “弦月,参上!” 伴隨著一阵璀璨的银光,白小竹只看到万千剑光闪过,在原地留下残影,连成一片。 连绵的剑影,在白日中折射日光,万千细弱的刀光匯聚在一起,犹如一道弦月,印在她视网膜上,她几乎能感受到眼球的微微发热。 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为什么对方的称號为“弦月”。 “好帅……” 这银白的剑光,在空中甚至划破了水汽,让整个区域內的雨都停滯了几秒落下,犹如半空中升起一轮新月。 她毫无怀疑,这一招式对面前堪堪d级的水灾兽已经算是大材小用,就算是c级,在这一剑下也只能落得烟消云散! 几秒后,如同瀑布般的雨落下,灾兽化成的水淹没了整个废弃工地,弦月看著已经消失灾兽的方向不语。 白小竹怔怔地看著空中的魔法少女双手抱胸。 魔法少女的武器大多是法杖,而像她这样使用冷兵器的魔法少女不过是少数……此时居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魔法少女? “为什么这么强大的魔法少女,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號?”白小竹暗暗记在心里,观察前方恩人的外貌。 弦月手持细长刺剑,脑后银白色到背部的长髮无风自动,身下穿著与其他魔法少女一般无二的可爱红白碗碎裙,上身胸前的心形吊坠有些许裂痕。 她抖出一个剑花,隨后手中的刺剑化为无形,整个人顺著光晕融化在水幕中,独留白小竹一人。 魔法少女的出现,一般会有定场宣言;同样的,招式也会有相对应的宣言。 这可能不会影响实际战力,可多数魔法少女认为这能够提升他们的自信心,从而让他们更有可能成功。 更重要的,这很帅,也很可爱。 而他,已经脱离这个世界十年整了,宣言也变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在魔法少女间代代相传。 现在他成为魔法少女,更多情况下只是为了哄妹妹而已,在这么多年的退役生涯中,她为作战需求只变身过三次。 第一次,她救下了失控的校车。 第二次,她帮助了在灾兽面前见义勇为的普通人。 第三次,就是现在。 靠著墙角捂著心臟的洛伦开始回忆自己这十年变身的经歷,只有胡思乱想才能让他心臟的疼痛暂时缓解。 前魔法少女弦月,现在是中年男子的洛伦,將已经完全浸润在水中泡水泡涨的袖子塞进口中,防止自己因为过度的痛苦將舌头咬掉,也防止自己发声。 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於宝石化的心臟,这也是她们信念的体现,正如他变身状態下胸口的心形吊坠,代表著她的信念依旧纯粹。 这被称作“心之石”,也有人將其称之为“心之匙”。 但其並非完美无瑕,相反,长期过度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或是滥用守护之名行非正义之事,心之石就会退化为普通的心臟。 实际上,经过越来越多魔法少女的范例,先驱者们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心之石的退化,更多是心病。 也就是说,只要你认为你不配做一名魔法少女,那么你就將失去成为一名魔法少女的资格。 或者,异化的价值观会导致魔女的诞生,这又是另说。 而洛伦……是一个异类,在自认为不配成为一个魔法少女后,他的心之石並没有退化为普通的心臟,而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他是失去了心之石后依旧能够使用魔法少女力量的异类,这给了她能够自由偽装的能力,也让她在紧急情况下能够变身为魔法少女·弦月。 代价是,每一次使用完心之石后,都会感到一阵心臟碎裂的疼痛。 同时,过几个小时后他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少女形態,短则两三天,多则一两周。 幸好,洛伦平日偶尔也会偽装成尚在世的“妈妈”去欺骗洛秋,为此他甚至学会了堪称高级的化妆术。 取消变身,洛伦死死地攥住心臟的位置,在雨中大口呼吸著,尝试著缓解钻心的疼痛,在泥水混杂的地面中扭曲成虾子。 “哈……啊,哈。”大口呼吸著,洛伦强迫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装作无事发生或是心臟病突发,总之要有合理的藉口离开。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只是略微减弱一点强度的雨水引起了他的注意,洛伦撑著被撞烂的墙角站起身来,看著头顶的天空,此刻依旧乌云密布,看不到结束的跡象。 “为什么?为什么灾兽已经死了,但这一场异常还没有停止?” 洛伦咬紧牙关思考,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会不会,不止一个灾兽?”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臟骤停,如果是这样的话,正在庆祝的白小竹会被新生的灾兽无声无息地偷袭,而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如果主体是d级,那么子体的力量绝不会超过e级……这也就说明,第二只灾兽一定还在诞生阶段。 这是一只从已经消散的雨水灾兽中诞生的新灾兽!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洛伦强忍痛苦,战慄著站起身来,看向远方在几分钟內被雨水灾兽腐蚀殆尽的公交车骨架,搜寻著什么。 下一刻,透过稀薄乌云和雨水的阳光在公交车残骸上折射出一道光,直直照耀在他的脸上,借著这道光,洛伦终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只原子笔完好无损,高高驻足於车辆的顶端,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聚合身边的铁架子。 和原子笔构成一体的框架折射著太阳光,在远处也清晰可见。 而这个新生的灾兽,明显更加诡诈,在雨水灾兽被打散时都隱忍不发,直到只剩下白小竹降落后放鬆警惕,才开始成长! 而此时,这根原子笔裹挟著尖锐的铁片,如同一根放大的针一般朝著白小竹放鬆下的心臟飞去! 这是灾兽的本能,对心之石的憎恨,恐惧与渴望! “再变身吗?不,身体无法承受,时间也来不及!”洛伦飞速思考。 下一刻,他作出决定,向著白小竹的方向大吼一声: “臥倒!!!” “嘿嘿,还有三百米到吗?不知道过来发现我解决了d级灾兽,会怎么羡慕我呢?” 白日做梦的白小竹身后传来一道命令,她被嚇一激灵,身体的反应却远超头脑的反应,直接趴了下去。 下一刻,感受著身上传来泥水的冲刷,白小竹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大叔的声音吗! “喂!大叔!没这么整人的啊!明明灾兽都已经被消……”话还没说完,白小竹只感到头顶传来一阵呼啸声。 “灭……了……” “哇啊啊啊啊啊!”惊魂未定的白小竹一身后怕,摸了摸身上確定没有任何伤口后,才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好险,就差一点点,要不是那个大叔,自己现在已经变成西伯利亚烤肉串了。 “听起来还挺美味的样子。”少女胡思乱想中。 而洛伦意识到这个原子笔灾兽只有最弱的e级,只能凭藉著偷袭和少量的智慧造成有效杀伤力,赶忙佝僂起身子快步离开原地。 一般来说,这一类灾兽只能算是原本灾兽的一部分,没有任何威胁。 “伴隨飘舞的枫叶,为世界带来希望与未来,魔法少女秋风,降临!”手持法杖的少女划过白日,如同流星。 “哇,来得好快!”白小竹惊讶道。 “但是还是迟了耶。”这句话她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毕竟遇到临时任务,这个速度已经算是最快的一档了。 不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刚好在现场等车。 “嘛……毕竟家就在旁边,你没事吧?”新来的魔法少女的声音传到洛伦耳中,有莫名的熟悉感。 这一切都已经脱离战场的洛伦没有任何关係。 伴隨又一句宣言响起,他的心已经放下半截: 不论怎样,两位e级的魔法少女总能够处理掉这原子笔为本体的灾兽。 心臟传来的痛感微微减轻,洛伦隱藏在远处默默监视著废弃工地內部的战况。 伴隨著鹅黄色的光芒与黑白的光束交替闪烁,几分钟后雨水便乾涸,露出晴朗的天空,见状他识趣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些新生代的魔法少女都与他毫无关联,他需要做的只是照看好自己的妹妹,仅此而已。 至於这个魔法少女白竹,想必以后也再也不会见面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得先到家等著洛秋,还不熟练变身的时候,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得做点好吃的给她。” “早餐也丟在门口,果然吗?” 洛伦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门外时,看见了门口被丟弃的半个包子,嘆了口气。 洛秋或许平时不待见他这个年龄相隔二十岁的哥哥,但对待食物始终保持著敬畏之心,看得出离去时的匆忙,甚至失手打翻了早餐,也来不及收拾。 怀著最后一丝期待敲响洛秋的房门,他等待著回復。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熟悉的声音、“秋”风、匆匆忙忙出门的她和不经意间说出的事实。 虚脱地靠在门上环抱著头,洛伦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妹妹,就是来支援的魔法少女秋风。 “这也太捉弄人了吧,命运。” 他比想像中的反应更加平静,掏出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烟。 烟已经被雨水打湿,他掌心冒出火焰,灼烧著根本不可能点燃的香菸。 直到菸草散发出燃烧后的焦糊味,他才放手,抬头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在这一刻,他才有一些悵然若失的实感。 秋风出现的第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她。 第4章 恳求 洛秋將手心的原子笔捏碎,金属的碎屑化成点点的萤光消散在满是积水的工地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扫视著周围,空无一人的工地和更外面水泥製成的地面,等待著政府专员前来翻新,等车的人已经彻底作鸟兽散,只有远处偶尔有手机相机的咔嚓声响起。 此时没有时间耽搁,她想从周围找出熟悉的身影。 “人呢……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找不到?”洛秋吶吶自语的声音引起了白竹的注意。 白竹晃晃悠悠落地,將手放在洛秋眼前挥了挥,像是在检查她是否失神。 “怎么啦?在想什么呢?” “只是在找我哥而已……你说过这附近没有人受伤,可能他不在这班车上吧,或者已经走了也说不定。” 洛秋的声音越来越小,缺乏信心的话语却让一旁的白竹有些羡慕。 “真好哇。” “嗯?”洛秋转过头疑惑地看著她。 “我说有个哥哥真好哇,我也想有个哥哥,那样就不至於一个人去上学了。”白小竹朝著远处欢呼喝彩的市民打著招呼,远处显现出特勤局车辆的轮廓。 “像我一年四季都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根本就没有能够说的上话的人,整天都无聊死了!”她碎碎念,背过手摆著pose。 能涨一个粉也是极好的。 “才不好呢……他可是大了我十几岁,整天都很囉嗦,明明在家里无所事事也不愿意出去工作,花著妈妈的钱还和妈妈吵架。” “呜哇,好恶。难怪你不喜欢,大十几岁这也太多了吧?那是多少岁……四十岁?” “我才十六呢。”洛秋给了一个白眼,隨后有些担忧地补充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得赶快回去收拾一下。” “如果他因为大雨回来没看见我,又要囉嗦我了。” “大叔可真是不好呢~不过,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大叔还不错哦。”白小竹嘿嘿笑了一声,在近处寻找那个大叔的踪跡,却没有任何发现。 “嘛,秋风,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我能去你家玩一会儿嘛?”白小竹询问。 “誒?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去我家?” “不方便嘛~我也不想去接受採访嘛~那种事情太无聊啦~” “明明自己整天宣传自己……倒也不是不方便,哥哥这个时候应该不在家里,你来倒也可以,不过没有办法留你过夜哦,你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气氛突然陷入沉默,洛秋这才想起来白竹的父母都在外出差多年,她因此也常常是孤身一人。 从充满文化气息的海右市搬到这里,目前的她只有洛秋一个朋友。 “抱歉。”洛秋小声道歉,被白小竹打断。 “嗨呀,这有什么嘛!我可是有很多钱的哦!还有两百多个粉丝!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你哦……偷袭!” 白小竹看著洛秋有些疑虑的样子,乾脆从后方直接扑倒洛秋,两个人就这样摔倒在水中。 “啊!”洛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然后白竹的大脸在前方贴近,直到抱住了她。 “小秋,谢谢你。”白小竹的脸看不清,话语中却有隱隱约约的呜咽声。 “如果被你的粉丝知道你喜欢女生,他们都会取关的吧……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哦。” “嘿嘿,我跟你说,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哦!” 正打算说出有关“弦月”存在的白小竹,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声。 “先去我家吧,我让我哥……不,我有些零食给你吃,其他事情慢慢说。”洛秋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身上重新变得整洁。 “啊,好。” …… 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两个人走了十分钟,当到达门口的时候,洛秋停下了脚步。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號。到了,小秋,这是你家吗?”白小竹向后转头询问。 “怎么了?不会走错了吧。话说我要是见到你哥哥,是叫哥哥还是叫叔叔呢?”她歪头看向身后驻足不前的洛秋,脸上流露出疑惑之色。 “不,这里是我家没错。”洛秋和白小竹说,“只是,我哥哥已经回来了。” 她看向门口已经被收拾乾净的台阶,心中升起一阵闷烦。 一旦被发现出门了,那洛伦又要对她一直嘮叨——明明她是去救他的! 而且这说明,洛伦又一次临阵脱逃,继续了自己混吃等死的生活。 而这个生活,那个颓废的男人已经持续了十年了。 明明以前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但现在,没有娱乐,没有交流,他像是只为了活著这一件事情而活著,也从未与时俱进,就像是死在了十年前。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小声喃喃,细小的声音传到白小竹的耳中。 此时的白小竹,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原来是哥哥回来了。” 然后她反应过来:“哎?你刚刚说了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进去吧。”洛秋摇摇头,开始敲门。 出乎意料的是,几乎就在敲门的一瞬间,没过几秒门就被应声打开。 看见门外有两个身影的洛伦,先是愣了愣,隨后又掛上標誌性的微笑: “是小秋的朋友吗?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他没有想到,洛秋居然会將同为魔法少女的白小竹给带到家里,以往因为嫌弃他,从来都是出去玩,而不是带人回家。 有一个大十几岁的哥哥照顾自己,確实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吧。 回到家的洛秋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有些疑惑,但只要洛伦在家里,她带著朋友出去就好,於是她回復道: “嗯,我们待会儿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誒?” 和想像之中白小竹略带嫌弃的礼貌应付不同,此时的白小竹在房门大开后,看见洛伦的脸,瞬间惊讶地说不出话。 只是用手指著洛伦的方向。 “你你你你你!”结巴的白小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人。 “白竹小姐是吗?刚刚消灭灾兽辛苦了……要一起来吃一点饭吗?刚好小秋也没吃饭,你们累了吧。”洛伦举著手中的萝卜,微笑著发出邀请。 “这哪里是吃饭的问题啊!大叔!”白小竹终於喊了出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呢……?”洛伦回答后,场內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咕嚕~”一声,白小竹的肚子响起一声异响。 这成为了破冰的徵兆。 “那就多谢了,大叔。”白小竹心情复杂地走了进去,洛伦在一旁將其乱摆的鞋放到鞋架上,拿出一双女士拖鞋亲手给她换上。 两个人天衣无缝的配合让洛秋有些摸不著头脑。 就好像,现在的她才是来做客的人。 很快,几人坐到餐桌前。 “再来一碗!”白小竹將碗递给洛伦,洛伦笑著帮她从锅中装出一碗汤,递在她面前。 “慢点吃啊,不够吃的话我再去做,小秋一般只吃一点,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洛伦用抹布將递到白小竹的碗边擦了擦。 “几乎每一天都只能吃外卖……我都不知道这种菜四什么味道了,”白小竹边吃边说,“豪豪次。” “如果喜欢的话,可是隨时来我们这里吃饭哦,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饭菜是一定管够的。”洛伦笑著回应。 “嘛~如果能够更咸一点就好了,感觉还是有点淡了。”白小竹毫不客气。 “是吗?知道了,下次会多放一点盐的。” “大叔,你阔以叫我小猪哦,白小猪。” “小猪?” “大叔你在说什么?不是小猪,是小竹啦!” 完全没有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语理念的洛伦注视著白小竹吃完又一碗,旁边洛秋看著这一幕,投来一个眼神,蕴藏著疑惑和迷茫。 “你在干什么?”,大概眼神传递的是这个意思。 “大叔!我次完啦!”白小竹说完,洛伦走到近处,將她嘴角粘的一粒米刮下。 “嗯,去二楼洗一把脸吧,小秋的房间在最左侧,里面有洗浴的地方。”洛伦习惯性地將米粒放进嘴里。 白小竹完全没有想像到洛伦的动作,就这样呆呆地任由洛伦的手划过脸颊。 “咿。”洛伦的手划过皮肤时,她受惊,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隨著一阵害羞,白小竹心中突然怦怦乱跳,一阵热意涌上脸颊,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那那那那我走啦!哈哈!二楼最左边是吧,我会记得的!”白小竹逃也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望著逃跑的白小竹,洛秋看向洛伦的方向。 白小竹的视线离开的瞬间,洛伦低下头,她可以想像他的面部又恢復平静。 这就是他的偽装……在任何人面前偽装成一个好人,但只有她知道,面前的男人的內心是多么渺小,多么卑鄙。 “想要单独见我,如你所愿,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洛秋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发问。 而从洛伦的口中,她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放弃成为魔法少女吧。” 听到这句话后,洛秋就想站起来怒斥这个不作为的哥哥,但下一刻洛伦抬起头后,洛秋楞在了原地。 她看到的,不是命令的脸。 “哥求你。” 他只是在卑微地恳求。 第5章 乐正嵐 听到这句话,洛秋的心中没有丝毫意外。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这样发问。 “事到如今,说这些话还有意义吗?”洛伦摇头。 “在那么大的雨天没有带伞,可身上回来却一点都没有湿。姓名和称號中都有共同的字。同时这么快出现的魔法少女……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一颗善良的心。”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能够成为魔法少女,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虚偽,噁心。”这是洛秋的回应。 “为什么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会出现?到现在又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词,做一个大好人让你很高兴吗?” “我只想你能好好生活……” “那就不要说这些话!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够成为心中期待的人,为什么你又要对我指手画脚的?”洛秋用手砸桌子上,上面的盘子相互碰撞作响。 盘子是魔法少女的周边,洛秋买的。 “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在找死你知道吗!”听著洛秋心中的话,加上心臟传来窒息的疼痛,洛伦感到气血上涌,斥骂一声。 在说完之后,洛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居然……吼了她? 洛伦抬头看去,发现洛秋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愣愣的看著他,嘴唇微张,囁嚅著。 “不,小秋……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伦的找补为时已晚,洛秋被嚇到一般在原地不断颤抖著。当洛伦想要伸出手够到洛秋时,她往后退一步躲开洛伦的手。 “我的意思只是……” “够了。”洛秋低下头,“家里还有客人,我不想和你吵。” “还有,別装的像是很为我著想一样。” “……我知道了。”洛伦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杂乱的盘子。 “对了,妈下午会回来,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她的,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和她说吧。今天我有点激动了,对不起。” “你和妈之间的关係,一点都没有缓和吗?”洛秋突然说,低著头看不清面色。 “嗯。”洛伦轻轻点头。 洛伦知道,洛秋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真正的“妈妈”,一直都是装扮后的弦月作为代餐。 他的父母是经典的特勤局干员和魔法少女的配合,在一次事件中双双殉难,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新生的妹妹。 魔法少女从未老去的外表下,洛秋知道自己“妈妈”的身份並不简单,洛伦也是这样解释的。 当然,为了避免两个人的存在出现衝突,洛伦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角色“爸爸”,让洛秋深信不疑是因为洛伦的原因“爸爸”才会离开他们,而“妈妈”不愿意和洛伦相见也是出自於此。 也因此,在洛秋的视角下,洛伦在某一天突然变成了一个“家庭不和的导火索,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自甘墮落的社会渣滓”。 这也是洛伦为了未来有一天可能的离別,努力让洛秋在到时候不会那么伤心。 如果能只是想“哦,哥哥死了啊,那死就死了吧。”那就更好了。 毕竟洛伦深深知道亲人和朋友离去时的痛苦,如若不是因为洛秋,他本早可以解脱。 “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自甘墮落下去吗?你忍心让妈妈身在危险之中来养你吗?这十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做?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啊……快把我的哥哥还给我啊。” 后面传来隱隱约约的啜泣声,向后早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洛伦,听到这句话后止住了脚步: “都是错觉罢了。” 下一刻门死死合上,陷入黑暗之中的大厅没有一束光,这时洛秋才发现一直以来屋內都没有开灯。 窗外有声音。 原来小雨又开始了。 …… 半小时后,弦月看著前方堆成小山的啤酒,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女形象的她难得感到不一般的烦闷,想要借酒消愁,於是打通了以前队友的电话。 而现在,对方站在一座由酒类构成的高塔上,插著腰充满了骄傲地俯视著自己,脸上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弦月抬起头仰视红色头髮的少女,双马尾几乎已经蹭到了墙壁,头顶再高一点就要顶到天花板的她,正颤颤巍巍地保持著平衡。 胸前的e-cup在半透明黑纱的包裹下若隱若现,带有金色圆环镶嵌的袖口长度已经超过了手腕,往上却露出凝脂般的肩膀。 头上顶著铁桶一般的圆顶礼帽,今天的她並没有戴上眼罩来遮住红色和金色的异色瞳。 这是她的队友,也是她的后辈,名叫乐正嵐。 14岁。 外表一周目。 胸围二周目。 年龄三周目。 真实年龄29岁的她,掛在嘴边的口头禪是“不能对16岁的淑女失礼哦。”,討厌別人认出她的年龄。 现役魔法少女,代號澜緋,花型为三月花葵,武器为非常普通的法杖,没有特色。 但她是弦月的前任队友。 这一点就足够有特色,特別是她不是以墓碑形式出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你在干什么?”弦月发问。 “你不是说想一醉方休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超市里面买回来的哦,不知道你喜欢喝哪一种,我就都买回来了,怎么样?” 看著一副“快来夸我”表情的乐正嵐,弦月无语凝噎,就连悲伤的气氛也被冲淡不少。 “就算你把所有酒都买回来了,我能问一下这是什么吗?” 弦月地上抓起四只印有小狗头像的瓶子,看了眼上面的字,实在没忍住心中吐槽的欲望,对她发问。 动漫小狗的头像下方,印有“爽歪歪”三个大字。 “这根本就不是酒吧!” “这里当然不是酒吧,这里是我的家誒!闯入16岁女孩子的家里,和16岁的女孩子一个人共处,我才想问大姐姐你想对16岁的女孩子做什么呢!” 看著欲拒还迎的乐正嵐,此时已经故作娇羞半躺在地,弦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过来的。 明明现在的自己也是少女,怎么不仅没有感到变得年轻,反而感觉自己更加苍老了呢? 在弦月放下酒瓶,向对方表明自己今天不会喝酒的想法之后,半躺在地面的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面上站起。 在其中还故意抖动了一下胸前和身后的丰腴,形成阵阵波浪。 “哎呀,前辈是不是在偷看呢?前辈好色哦。” 见状弦月直接无视,转到身后就要拉开房门向外走去。 即使现在无处可去,她寧愿去商场里面享受免费的空调,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 至少商场的空调没有攻击性。 或者换一个语序也是成立的。 “等等等等。” 看见弦月的行动不似作为,她赶忙將手从袖口伸出抓住弦月的手,让她不至於立马出去。 “我不玩了,真的。” “你发誓?” “你发誓。” …… “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好不容易才联繫我一次,这么快就要走,你把16岁的美少女当做什么了?!” 坐回沙发上的乐正嵐没好气的朝弦月开始抱怨,旁边是她刚刚端来的两杯正在冒热气的茶水。 將手盖在上方轻轻拂动,炎热的茶水就变化到適口的温度。 乐正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地哼起不知名的九十年代小曲。 “所以你今天找我,有何贵干啊前辈?我可不相信没事你会来找我玩,说说是现在情感不顺,还是事业不顺啊?” “今天確实有事要麻烦你,这件事是和魔法少女有关的。跟你说实话吧,今天我发现我的妹妹成为了魔法少女。” “噗!” 乐正嵐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她擦了擦嘴边满溢而出的茶水,有些不可置信地发问: “真的假的?” 隨后她就意识到,弦月並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开玩笑,弦月这个人可以被任何人开玩笑,但她並不会主动开玩笑。 不知为何,弦月觉得这个震惊有点假。 “应该是真的。”红髮少女下一刻选择相信。 “你就这样信了?” “毕竟是你身边的人,成为魔法少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善良,正义,加责任感,没错吧。” 其实她对弦月的记忆还挺留在大约十年之前,她依旧坚信著这一点。 於是她靠在沙发上,双手侧平举放在沙发的背靠垫,双眼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忆著什么。 半晌,她发问: “我能做什么?” 隨即,她又感觉有些好笑。 “算了,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想让你的妹妹,洛秋对吧?你就想让她远离这个世界,对吧?” 弦月点点头,继续说: “你知道我们曾经都经歷过什么的,魔法少女的存在象徵著绝对的善良和正义,但在善良之后是与之相匹的危险。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就这一点,我是为她们好,她以后一定会理解的。所以,就当是为了我,把她从官方的註册名单当中刪掉吧。” “不行哦。” 这句话传来,弦月看向这个始终对她言听计从的后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她从来没有想到眼前的后辈会拒绝她。她本以为经歷过这么多事情,乐正嵐的想法跟她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她知道对方並不是一个浅薄的人,静静等待著乐正嵐的后话。 过了一会儿,乐正嵐看见弦月没有任何反应,有些遗憾地补充道: “毕竟是年轻人嘛,都是有一腔热血的,对於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找你妹妹好好谈一谈。” “当初把我们引上这条路的,不就是你吗?弦月。” “所以我失败了。”弦月回復。 “你当初最喜欢说的,不就是“我可能会失败,但绝不会后悔”吗?让我说啊,你现在已经彻底脱离时代了哦,大姐姐。快40岁的中年人,已经没有办法理解16岁少女的心情啦。” “才刚刚30而已。” 弦月低下头思索。 正当乐正嵐等待著閒到发慌,已经平躺在沙发上时,旁边的弦月的声音传来: “我……真的能做到吗?和她谈谈?她现在……很討厌我。” 闻言,乐正嵐跳起来,在弦月面前竖了一个大拇指,剧烈地动作让胸前波涛起伏。 在弦月逐渐模糊眼中,她的身影逐渐和第一次见到的12岁怯生生的萝莉重合,却又截然不同。 “那当然!” “毕竟是你呀!” 第6章 白小竹の末路 白小竹有些后悔了。 现在房间里的氛围变得很奇怪,自从刚才若有若无的砸盘子声音响起后,她尽全力忽视这一切,却没有啥太大成效。 “墙面上的海报都是魔法少女,小秋你很喜欢魔法少女吗?我听说最近有一款新的魔法少女游戏,要不我们一起来玩吧!” “……好。”心不在焉的洛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她讲话,回过神来应允。 “好像叫什么天穹法尼亚之类的,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这个游戏也是她一直都想玩,但是没有时间玩的游戏。 虽然她对这个游戏一无所知,但是魔法少女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她也就顺水推舟提出。 白小竹打开房间內的电脑,登上了自己的游戏帐號,开始搜索这款游戏。 不管怎么样,至少尷尬的氛围有所缓解。 就算这能安慰一下洛秋也是极好的。 【本游戏有未成年人不適用內容,请在你確认18岁以上后观看】 “盯——” 洛秋的头转来,眼神传递疑惑:你这游戏正经吗? 白小竹也不知道,但她已经属於骑虎难下,她此时只希望这个提示是由於这个游戏其他应该被封禁的原因。 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个原因啊!!! 她乾脆关掉房间內的灯光,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反射光在二人面前,洛秋乖乖地看著白小竹行动。 “应,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我也是无意间听到这个游戏的,听说是一个很好的游戏呢!剧情很感人,画风也很好。” 白小竹张牙舞爪地尝试在洛秋面前比划著名,却发现越描越黑。 甚至不能够继续这样的她决定先斩后奏,拿起滑鼠点到了確定的按钮。 剎那,充斥著粉色和欢愉的预告片弹出在两人的眼前。 【可恶……我可是魔法少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但是为什么,这种感觉是什么?】 【如果再这样的话,大脑就无法思考了……】 下一刻,白小竹关闭了电脑电源。 “我们还是去玩一点別的吧。” “好……” 气氛变得更沉默了,刨去黯然神伤的洛秋,此时的白小竹的脸红胜过一切,只能边用脚趾扣地板边看墙上魔法少女的贴纸。 好消息:至少刚才的意外之后,洛秋的心情平復下来不再哭泣了。 坏消息:自己的朋友可能要和自己告別了。 白小竹將话题尝试著转到另一面。 “小秋,你这里好多周边熬。” “嗯,在我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魔法少女很久了。当时还是哥哥每天带我去买魔法少女的,可是现在……” 看著洛秋又要开始感时伤世的白小竹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赶忙转移话题。这时,她看到墙上一张泛黄卷边的海报有些熟悉,赶忙向那个海报指去。 那一张海报上印著的內容,是一个银髮的魔法少女手持细长的袖剑,身边是四个各有特徵的魔法少女,朝著前方的朝阳看去。 “小秋,那是谁?看上去像是很久之前的海报呢。” 那个是……对!那个不正是今天来救我的那个银髮魔法少女吗! 好像叫“弦月”来著…… 因为要过来玩太激动完全把这一码事给忘记了!!! 怎么办!!! 洛秋却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常,刚刚的意外虽然尷尬,却让她意识到现在她並非一个人,还有白小竹可以帮她共享这份不被理解的痛苦。 她也反应过来对方正在指的海报,是引导自己嚮往魔法少女的第一动力,是哥哥教给她的第一位魔法少女,也是她最喜欢的魔法少女。 她叫“弦月”。 白小竹激发了她的回忆。 “弦月,榕城市代表的a级魔法少女,也是全国,不,全世界范围內最伟大的魔法少女!” “她的战斗力在a级中不是最强的,技能也不是最华丽的,甚至都不经常在公眾中出现,有记载的人只会看见一轮新月在空中划过,隨后面前的灾兽就应声倒地。但是,她的人气是最高的!绝无仅有的高!” “为什么?”白小竹不解。 “没有到达s级的魔法少女的平均职业生涯只有五年,常年在作战一线的魔法少女的“保质期”更是只有不到三年……但是她从出道到宣布退役的十年之內全部都在一线作战!” “被称作“魔法少女最长的河”,每一年在年度评选中都位列第二的位置,连续十年!” “蛤……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过她的消息呢?” “因为,她已经退役十年了。” “十年!”白小竹的身体越贴越近,却被这个时间嚇到。 十年,是她们近乎於三分之二的人生的人生,而且那也就是说她是从20年前就成为魔法少女的! 那她今天看到的是谁?! 不会是鬼吧!!! “真真真真真的吗?” “就是因为她在每年top20的评选当中都是第二……哪怕有一年拿到第一,她都可以毫无疑问的晋升s级,但是这个评选完全决定於世界意志,人们再怎么不忿也没用。” “甚至有一些人专门去詆毁她,说她一到紧要关头就“虾”起来,变成一只大虾,真是可恶……” “怎么了,小竹,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洛秋注意到白小竹的异样,歪头询问,有些不解。 白小竹只是摆出一个苦笑。 “小秋,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嗯嗯。” “那我说啦。” “好。” “其实今天在你来之前,还有另外一只灾兽,並不是协会告诉我们的e级,而是d级,这一只灾兽,不过是那只灾兽的残骸罢了。” “什么?!你上报协会了吗?这必须要赶快上报协会才是!” “我忘了……” “不行,那我现在就去上报!你等等我!” “不,是你要等等我!” 白小竹將想要上报协会的洛秋按在原地,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將对想要站起的身子重新按回到柔软的沙发上,让洛秋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是怎么解决那只灾兽的吗?” 这句话把洛秋给问倒了,按道理来说,就连同阶之间都没有办法单独解决掉灾兽,而白小竹一个人是怎么解决掉d级的灾兽的呢? “当时其实是有一个过路的魔法少女,帮我解决掉那只灾兽之后才离开的。” 白小竹深吸一口气,准备搞告诉洛秋接下来的事实。 “而那个魔法少女,正是自称“弦月”!” “什么?!”洛秋喊出声,“这不可能!” “当魔法少女放弃了她们的力量之后,她们就失去了恆定的时间。小竹,別拿我开玩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还记得她的宣言呢!什么隱秘芒,弦月斩什么来著……反正她就是这么说的!” “这是……弦月的宣言没错,你確定你没有看错吗!” “绝对没错!” 洛秋愣在了原地,被这个消息冲刷地说不出话,只是在原地喃喃自语: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放弃,是我太天真了,是我没有相信她,“最长的河”怎么会轻易乾涸呢?” 十年前的白月光还在奉献的事实让洛秋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震撼。 “小秋……你怎么了。” “谢谢你,小竹。其实,哥哥他一直很反对我成为魔法少女。我知道这很危险,他是为我好……其实刚刚,我有些动摇了。” “我知道了,原来还有默默无闻的人,一直在暗地里坚守著,守护著我们,却从未迷失自己的本心!” “我一定要说服他!我要让他知道他曾经嚮往过的魔法少女还在光明背后熠熠生辉!我要让他因为我魔法少女的身份而自豪!” 这股奇怪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白小竹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一幕。 “啊哈啊,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她有些飘飘然,右手被洛秋握在手心,左手挠著后脑勺,一副被夸上天的样子。 原来我这么重要吗? “小竹,让我们组一辈子小队吧!” 洛秋將白小竹紧紧抱在怀里。 “呜嗷,要,要喘不过气惹。” …… 此时,另一面的弦月在商场中,比对著两根萝卜哪一根更好看。 “哈秋。” 突然之间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提到自己,打了个喷嚏。 “小妹妹,要注意身体啊,这么小就来帮大人买菜啦,真了不起。” 一个银髮苍白的慈祥老奶奶將手中的餐巾纸递了一张过来,在周围的除去弦月之外就只剩下这些老人家在买菜。 “啊……谢谢奶奶。”表面弦月接过了纸,脚步不停跑到远处。 “看来现在的身体是真的很虚弱。也不对啊,在这个形態理应力量会更强大才是。” 因为力量反噬而保持少女形態,让弦月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不用太过担心反噬。 一句话说,如果弦月一直保持这个形態不再恢復,她可以以一个正常(魔法)少女的身份活下去。 只是她不乐意,仅此而已。 另外…… 是“弦月”给了洛秋坚持的动力这件事,如果弦月知道,说不定会原地自杀。 第7章 人来茶凉 弦月提著两根萝卜和一袋子菜站在门口,手放在门上犹豫著是否要敲下去,在门里面灯火通明传来的欢呼声,让她有些犹豫。 此时的弦月和变身后的弦月长相与身高几乎一样,唯独只是那一头银髮,此时是黑色的秀髮,刚刚触及腰间。 不过,不同的髮型和气质,让魔法少女弦月和现在的弦月截然不同。如果魔法少女弦月更多在於无口少女的特质,这时的她则是温柔的代名词。 即使她是在十岁的时候成为了魔法少女,漫长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她变身后的身高长高太多,相比於洛秋和白小竹,不到一米四身高的她完全没有作为长辈的威严。 不过这並不是她犹豫的理由,而是因为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听过洛秋这么开心的声音,上一次她这么开心还是在……他记不清了。 再多听几声就好。她趴在门口,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过了几分钟后,她还是敲响了门。 现在的她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妈妈”的身份。而现在,妈妈该回家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里面打闹的声音稍微一停,紧接著是连滚带爬爬起来的两人发出慌乱的声音。 “请稍等一下!”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椅子和桌子搬动的声音,像是两人偷偷干坏事怕被她发现一般。 在玩电脑游戏吗?早知道不应该给小秋买电脑的…… “来了!”洛秋边喘著粗气边啪嗒啪嗒地向门口跑来,弦月可以感受到她此时的激动。 当弦月面前的门被迅速推开时,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外扑来,洛秋死死地抱住了她,藉助惯性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 弦月仅仅抓住她的手以防她飞出去,看著环绕她一圈后的洛秋將头埋在怀里。 “我好想你。”弦月听到洛秋带著呜咽声抱住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在一旁的白小竹嘖嘖称奇,在一开始听洛秋说她的妈妈是前一代的魔法少女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如果从小时候就开始“妈妈”的外表就没有改变,那说明阿姨在魔法少女之中也是中流砥柱的力量,类似於传说之中的存在。 洛秋跟她说她妈妈的存在不能被泄露……居然是真的吗? 所以大叔究竟做了什么人憎鬼嫌的事情,就连这么老牌的魔法少女都不能摆平,甚至要和他断绝关係?就算是跟怪人协会那群只想著推翻一切的人联手,也不至於造成这个结果吧? 白小竹投来羡慕的目光,看著母女团聚喃喃自语道:“真好哇。” 弦月侧眼看见了在一旁有些落寞的白小竹,將尚处於懵逼的白小竹她一併抱在怀里。 身高比白小竹和洛秋二人都略矮一点的弦月將二人一併抱著,白小竹最开始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隨后便开始享受起来。 …… “所以当他们跟我讲我的爸爸妈妈是去外国,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我其实以为他们都已经殉职了……直到前一段时间他们真的回来了!当时还把我嚇了一跳! “明明在国外却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也太嚇人了嘛!” 白小竹在餐桌上侃侃而谈,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意味,一旁的弦月见状添了一碗汤。正好白小竹说的有些口乾舌燥,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嘛……誒?这汤的味道刚刚好唉,第一次喝到刚刚好的汤。” 弦月在家中偽装的名字叫洛璃,即使一般洛秋不会这么叫她,弦月力爭將漏洞减少到最低程度。白小竹最开始还叫阿姨,后面发现这样叫实在是不太適合,乾脆改成了“姐”字辈。 按照她的话来说,“璃璃姐是我姐姐,小秋是我妹妹,这样不就好了?” 虽然洛秋並不接受成为白小竹妹妹这个事实,但弦月还是默许了这个叫法。 看到白小竹貌似又有引起另外一个话题的趋势,洛秋赶忙在白小竹喝汤的时候插入一嘴。 “小竹……你应该吃饱了吧。” “没有哦。”白小竹隨口打发了洛秋,满眼黏在弦月身上。 “那……要不要上去了呢?” “誒?这么早嘛,我觉得还能再吃十碗哦!” 看见洛秋有什么话想跟自己单独说,弦月主动发声: “小竹,你可以先上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小秋单独说一下,不好意思啦。”弦月接过重担,主动挑明。 白小竹若有所思地看了二人一眼,最后点点头,像是才意识到刚才洛秋这话是什么意思,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那小秋我在上面等你哦。” 看到了白小竹消失在拐角的视野內,洛秋放下了心中的顾忌,扑倒在弦月的怀中。 “妈,我好想你。已经两年都没有看见你了,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你的消息?这两年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弦月见状,拍了拍扑到怀里洛秋的背,在旁边的朋友离开之后,洛秋完全没有在弦月面前的故作成熟,相反,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需要陪伴的少女。 “小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弦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本就不存在的角色自然没有时间给洛秋报平安,甚至要不是昨天的意外,这个角色理应再也不会出现。 “所以你这一次还要走吗?” “嗯。” “可是,可是哥哥已经在找工作了,他已经改了很多了,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发誓,他不会惹你生气的,我会监督他的。” 洛秋只是扯著她的衣角,像是被无意间遗弃的小动物一般楚楚可怜的说著。 “……”弦月没有回答。 这本身就是无声的回应,对於洛秋而言,主动提出这一点的她,其实也没有报以太大的希望。 只是一丝念想罢了。 她知道“妈妈”在魔法少女中的地位一定要比自己想像的高,她的去留不是自己能够劝得动的。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妈妈要加油哦,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吗?”洛秋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好。” 紧接著的是一阵沉默。 “小秋,你……討厌哥哥吗?”弦月装作无意间提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提出这个问题。她应该是毫不在意这种事情的才对,但她就是鬼使神差提出了这个问题。 像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洛秋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沉思。 毕竟以前从来没有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不管弦月是以什么身份,她都会尽力避免谈论另一个身份。正当弦月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洛秋开口道: “妈妈……果然还是很关心哥哥的呢。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哥哥他一定已经知道错了。” “很多次我看到他一个人在流眼泪,他和妈妈吵架,自己一定也很后悔吧。即使在平常很多次都很嘮叨,他也没有骂过我。” “但是他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很奇怪,很多次我都感觉他的眼神像是没有灵魂一样……我真的很害怕,就算他再怎么不堪,他也是我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能不能告诉我,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弦月的沉默震耳欲聋。 半晌后,洛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將弦月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睛直视著弦月。 “妈……其实我也是魔法少女。”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可以一个人离开?但是我很害怕,害怕我一离开哥哥就不要我了。明明我是不討厌哥哥的,可是每次只要一见到她,两个人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是这样啊。”弦月將不安的洛秋抱在怀中,“我们家的小秋也长大了呢。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好孩子了。” “如果放不下心的话,就去找哥哥敞开心扉吧,让他知道你有多么担心他……让他知道你其实一直深深爱著他。” “我相信,他一定也爱著你的。” …… 弦月站在洗碗池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將抹布抹上面前的盘子。盘子已经被洗的噌亮,她却依然在用手揉搓著,就好像这个盘子上存在著看不见的污垢。 她没有想到妹妹对他的评价,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一个疑惑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升腾。 “洛秋的存在,到底对她意味著什么呢?” 当她决心从父母的最后一面中接过这个初生的生命时,她並没有更加实际的感觉,仿佛她就只是一个累赘。 明黄色的灯光顺著墙上的水渍流入她的影子中,弦月却浑然不觉。 如果没有问出那一句话,洛秋对於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知道洛秋对她的看法之后,弦月发现自己死去的心似乎又有一点死灰復燃的趋势。 “我这是变得更加软弱了吗?”她不解。 现在想让洛秋放弃成为魔法少女已经不现实,弦月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就这样卑鄙的活下去,怎么面对因为她而牺牲的人们?怎么面对她因为洛秋而放弃的使命? …… 白小竹此时躲在墙角,看著楼下在沙发上沉默的洛秋,心中一股无名的烦闷隨著羡慕和微微的嫉妒升起。 为什么? 明明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美好的家庭,明明有一个爱著她的哥哥,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可怜? 洛秋,她唯一的朋友,为什么要主动去拋弃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礼物? 她不明白。 第8章 曾经 洛伦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哪一时,哪一刻开始。 从能够记事的时候起,当他人还在巢穴之中享受温存时,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娱乐,起居的日子。 期待一个年龄是个位数的孩子能够做到一切,这几乎不可能。但洛伦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破这个不可能,他正是这个不可能中的奇蹟。 直到十岁生日的那一天,他面对著蛋糕许了个愿,下一刻,就有人把他接走。 他们告诉他,他可以见父母最后一面。 这个时候洛伦才知道,她的父亲是来自特勤局的干员,她的母亲是一位魔法少女。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他们为了守护灾兽灾害中的人们而双双陷落。 “被埋伏了啊……真是可惜了。他们是英雄。” “那这个孩子该怎么办?”“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吧。”这是洛伦十年来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这样啊。” “为了大家,这也是不得已的吧。” 洛伦並没有太多实际的感受,他只需要一个人就好,身边不需要任何人。 不需要亲人,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陪伴与娱乐。 直到洛伦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父母,他们几乎没有见过洛伦,却在此刻不吝嗇他们的爱。 从二人的眼中,洛伦读出来“愧疚”。 “为什么要感到愧疚呢?你们什么事都没有做,你们什么错都没有犯,你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洛伦想。 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心中传来一阵反胃——“如果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但洛伦知道,他们是英雄,而英雄永远是对的。 他就这样看著伤痕累累,失去左臂的父亲用失去食指的右手摸他的头。 这个残破的男人身上传来焦香味。 洛伦並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只是习惯变得普通。 那一天具体的事情,洛伦已经几乎忘记了。他只记得,一旁熟视无睹的干员抱来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只是能记得最后破碎的心之石被母亲戴在脖颈上的冰冷,父亲贴著耳朵告诉他: “帮我们照顾她,把你的妹妹养大,你是我们的孩子,你一定可以的。” 洛伦这才知道,他有一个妹妹。 不知为何,成熟的他这一天却痛哭流涕,几乎將嗓子都哭哑: “如果要回来,就自己给我把她养大啊!”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们陪过我吗!现在回来了,告诉我还得再多养一个人,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他想要拒绝,可面前的人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 强大的灾兽?一人足以。诡譎的怪人?一人足以。 但这次一个人不行。 她的手中紧握著一块明黄色的宝石,看著他,双目澄澈。她是天生的魔法少女,他却只想她好好长大。 他能感到內心一股奇怪的波动——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即使他和父母几乎没有联繫,他们还是將他们的血脉交付给了洛伦。 “她,確实是我的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心之石中等待勇者的公主。” 那是秋天的第一天,他十岁的生日。 他为“她”起名为“洛秋”。 已经陨落的秋叶,或许从未存在过。 …… “如果没有那件事,小秋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多岁了吧。”她躺在床上难以控制自己回忆起曾经的往事。 那四年的空窗期,对於二人都是一段难言的回忆。 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人和事隨著岁月的流逝逐渐变得淡漠。 心之石守护的公主和王子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习惯平躺的弦月睁开眼,习惯性地想要起身洗个脸剃鬍子然后出门。然后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她不是“大叔”,而是一位少女。 天空尚未破晓,弦月看到了她这么早醒的罪魁祸首——死死抱住她的腰的洛秋,和睡得歪七扭八,把脚放在自己面前的白小竹。 从弦月的视角下看,白小竹此时肚皮露出大半,睡衣凌乱不堪,印有小熊的睡裤都往下勾了勾,里面粉色的纯棉三角若隱若现。 若是她想做什么,只要轻轻变换一个方向,就能尽收眼底,於是弦月伸出手…… 將白小竹的衣服拉下,把整个人摆正塞回被子里。 她平日中不抽菸,酒仅止於浅尝,晚上11点睡,每天睡足8个小时,睡前喝一杯温牛奶,適度健身,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除了昨天。 和前天。 和大前天。 她也不知道这两小只是什么时候摸进她的臥室的,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人的大被同眠。 洛秋还算是对她有点尊重,只是乖乖的躺在一边,想著牵著手。 白小竹……真是一点都没有边界感地將整个身子掛在她身上,让她默念了半天的心经才得以入睡。 “害……” 嘆了一口气,弦月觉得洛伦是时候堂堂回归。 或许是因为白小竹的出现,又或许是因为两人的敞开心扉,弦月感觉她和洛秋之间的氛围要融洽了不少。 至少在谈起“弦月”的时候,她不会再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或者乾脆闭嘴不提,而是会偶尔接几句话。 看来这几天洛伦的日常状態確实让洛秋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 这就是少女的第六感吗? 弦月缓缓的將白小竹和洛秋压在她身上的手拿起来,孤身一人走去厨房。在回家確定一切情况都在掌控之后,她决定和乐正嵐联繫一下。 事实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並不想和她联繫。她能够感觉到这个后辈对她寄予的情愫,並不只是后辈对前辈的尊敬。在这其中掺杂了队友情之外的意蕴。 但是弦月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而已,於是两人的十年几乎没有任何联繫。 ——滴滴。 接通了。 “喂,前辈有何贵干?情感諮询请按一,想要见我请按二,有事找我请掛断,我现在不在。”光是听这个声音,弦月就能想像到对方在屏幕后面一本正经搞怪的样子。 “有正事找你。” “嗯……是什么事呢?” “是关於小秋的事。我知道你手下有一批魔法少女培养的名额,给小秋匀出一个名额吧,文职的那种。” “那前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要这个名额的呢?” “只是前辈的身份。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被这样说就见外了哦。” “那拜託你了。” “前辈如果方便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要带好谢礼哦。” ——嘟嘟。 紧接著便传来掛断声。 是错觉吗?刚刚乐正嵐的表现和平常感觉不太一样。 “或者是多想了吧。”弦月放下心中的疑虑。 莫约四十分钟,她享受著难得的寧静,直到又一个电话打来。 ——滴滴。 手机传来铃声,弦月有些奇怪地看著手机,几乎就在她掛断的一瞬间,手机又打来了一个电话。 “是谁?” 她心中有不妙的预感升起,平日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电话。在断绝了一切联繫之后,知道她这个电话的人只有以前认识为数不多的几人。 乐正嵐,洛秋,白小竹,和曾经照顾过她的特勤局干员。 那么……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这件事奇怪的无可復加。 但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弦月即使知道其中有鬼,还是选择接听这通电话。 ——“餵?” 从听筒之中传来一声莫名的问候,听不出性別和身后人的身份。 “请问是弦月小姐吗?” 这句话让弦月瞳孔微张,能够知道她的身份,並且打来电话的人…… “来者不善。”弦月意识到。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下一句。 “我仅代表怪人协会向您问好,可爱又可怕的弦月……小姐。” …… 有一天,洛伦在街上看到了一只飆车的粉色兔子。 “你能看见我?”这个兔子看著洛伦点头,有点傻眼的问著。 “可是你不应该看见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妖精啊!你知道什么是妖精吗?妖精就是选择魔法少女的召唤兽!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看到远方那个很大的怪物了吗?” “嗯,那是灾兽,对吧?” “你这不是知道嘛,只有通过我们妖精,才能选出来善良而又正义的少女成为魔法少女。只有这样才能对抗灾兽哦!” “我不应该看见你吗?” “那是自然!就连刚刚变成魔法少女的少女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有种阶以上的魔法少女才会有属於自己的妖精好吧!” “为什么?种阶是什么意思?” “就是d级啦,愚蠢的智人科智人属的智人……你这要问为什么,如果成为魔法少女就变心了,那我们妖精不是就亏大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哎,你怎么这么多话?我肯定是去契约其他的魔法少女啊!不行,我还要赶时间,我不能再陪你聊了!” “契约魔法少女?契约成魔法少女就可以打败怪人协会了吗?” “那是自然。不对,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的父母都死在怪人协会手上了。” “节哀。” “那你之前契约的魔法少女呢?” “不告诉你。” “你也节哀。” “……人总是会离开的,妖精也是。” “妖精不是不死不灭吗?” “心死了,妖精就死了。” 洛伦看著即將离开的粉色兔子,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兔子,你说……我能不能当魔法少女?” “怎么可能啊小鬼!你知道什么叫做少女吗?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先是魔法,再是少女。你跟魔法没有什么关係,你跟少女更是搭不上边啊!还有,我有名字!別叫我兔子!” “万一呢?” “没有万一!只有少女的心臟才能变为心之石,你的心臟只能变成化肥好吧。够了,快点让我走……不要抓我的耳朵啊喂!” “你说的是这个吗?” 洛伦拉开领口,从中掏出了一个碎裂的心之石。 上面满是裂痕的心之石,此时绽放出微弱的银色光芒,呼吸一般起伏的光芒將黑暗的夜空微微映出星光。 兔子愣住了。 “要不……试试?”洛伦问。 “那试试?”兔子也不確定。 那一天,远方的灾兽停止了嘶吼。 那一天来支援的魔法少女,只看见了一道银光闪过。 天地无痕。 有如一轮弦月。 第9章 相约 “你们想做什么?” 弦月不解,怪人协会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並不能算是恶人,他们只是贯彻了“怪”这个特质。 除去魔法少女与政府直属的特勤局外,人们习惯把所有的超能力者统一称为怪人。他们不受任何人管辖,崇尚著自由。 更奇怪的是,怪人一般都不会自称怪人……他们称呼自己为“囚徒”,意味著不自由者。 自称为“怪人”的怪人,本身就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就这些稀奇古怪的人,为什么要来找她? “弦月,强大的a级魔法少女,始终贯彻著理性和正义,相比於正义更在乎理性,却在十年之前一蹶不振。甚至退役的时候引发了不少魔法少女竞相跟隨,间接害死的人可比灾兽要多的多。” “你想说什么?如果只是这些无聊的事情,那你可以直接掛断了。”弦月不惯著对方。 这些怪人最喜欢的手段就是营造出一个两难的局面,让对方顾此失彼,一旦被牵著鼻子走,那么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不能算作胜利。 更何况,道德绑架对她没用。 “嘛,不要那么心急嘛,任何主菜都要前菜的点缀才显得美味……” “强大的魔法少女啊,不光是骗过了市民,你也骗过了我们,这本来是一个双贏的局面。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口口声声说要退役的魔法少女,私底下却保留著心之石。” 在电话之中传来一阵罐头笑声,仿佛对方对这个事实感到十分詼谐,这笑声像是在嘲讽弦月的行为。 弦月直接掛断了电话。 隨后电话又再次响起,被弦月接通。 “真没有耐心呢,这可不是年长者的优良品质。”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句话將弦月的怀疑范围大大缩小。 原来是故人,可会是谁呢?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好谈话的必要吗?”弦月平静的声音透露出不一般的敌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们全部干掉。” “真可怕呢。” “是的。” “那就言归正传吧。你想知道我要说什么?你超级想知道的吧?对吧?” “你会告诉我吗?”弦月回应。 她花了十年的时间发现他们的目的,却一无所获。她也不相信对方会直接告诉她这个事实,即使这一切就是他们自己做的。 即使甚至这一通电话都完全不符合他们谜语人的特徵。 有些话一旦说的太明白,就会失去威慑力。这一点他们不可能不懂。 “今天晚上来河边一趟,这边说不定会有灾兽出没哦。” 紧接著这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报出了一个在弦月家旁边的地址。 家旁的公园,与流过榕城市郊区的河流。 怪人协会的人虽然都很怪,但他们的诚信还算是有保障。即使这个诚信片面且武断,他们確实保持著他们的信誉。 弦月想起二十年前的灾兽事件,背后有他们。前几天的雨水灾兽也並非正常。 现在,他们几乎挑明了这个事实——灾兽,我们干的。 彼时彼刻,恰似此时此刻。 隨后电话就掛断了。 只留下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忙音。 ——噹啷。 门外突然穿在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弦月將头排起往外看去,一个身影此时正跌坐在地面上,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小竹,怎么了?” “听到好像有声音,过来看一眼,不小心摔倒了……我去拿纸巾。” 白小竹看著跌落在地面的盘子,一副內疚而心疼的样子。 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坐在地面上显得有些茫然。弦月大概能明白她被她若有若无的声音吵醒,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盘子。 一抹殷红在她的手臂上缓缓流出,弦月有些心疼地走出厨房,抽出一张纱布缠绕在白小竹的手臂上,遮住那抹血液渗出的痕跡。 “是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哦。” “不……我也差不多这个时候醒,虽然现在还在暑假的时间,但是生活作息感觉和上学时候完全没有变化呢。” “啊啦?那刚好你在这里,可以帮忙一起来做早餐吗?”弦月发出邀请。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白小竹表现出的激动比弦月想像中更加丰富。 “今天稍微早了一点起来,时间来得及就正常做早餐就好,我一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就要拜託小竹啦。” “好的!我会努力的!” 隨即二人开始边聊天边做饭,白小竹表现地意外的熟练,並不像是从来没有做过饭。 “小竹很熟练呢。” “毕竟在家里常常都是一个人,父母都在外面,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不过比不上姐姐啦~啊,味噌在这里。” “谢谢。”弦月顺口回答: “要多加一点盐对吧。” “誒?”白小竹突然转头看过来,眼中的意蕴分明是:你怎么知道的。 太过鬆懈的弦月露出了破绽,只能扯谎道:“昨天……不是说刚好吗?” 隨即是二人的沉默,弦月只是守在锅前面,白小竹时不时尝一口碗里的菜,然后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 ——噠噠噠。 切葱花的声音响起,弦月在砧板上切葱的声音伴隨著蒸汽的沸腾声,成为厨房內的主旋律。 “小竹。”弦月开口。 “嗯?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什么事情呢?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会去做的哦~” “能不能帮我劝一下小秋,让她不要再当魔法少女了。” “什么?!”白小竹首先惊呼一声,隨后怕被洛秋听到一般小声地询问:“为为为为什么呢?” “你也是魔法少女,应该知道魔法少女有多好吧!” “不仅不会老,而且还有能够守护別人的力量,还能出名,大家都喜欢魔法少女……为什么小秋不能当魔法少女呢?” 切菜的声音停了下来,弦月嘆了一口气,头微微抬起看向歪头杀的白小竹。 “不老不死,青春永驻,还有力量……这些確实很好。” “可是,这很危险吧,会让你身边的人担心吧?如果你出事的话,会让在意你的人伤心吧?” 白小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扯不开,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出事了……会有人伤心吗?我没有朋友,家人也没见过几面,会有人在意我的安全吗?” “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他们也很喜欢我,我觉得很开心哦。” “小秋是我的好朋友,她应该也会这样想的吧。” “如果你出事的话,我会伤心的呢。”弦月在白小竹话尾接上。 白小竹手中的勺子停住了,其中的食物由於惯性降落到地面,吸引了弦月的目光。 等到弦月將地上的食物捡起扔到垃圾桶时,白小竹才做出回应: “我知道了。” …… 弦月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自从他提出那个要求之后,对方仿佛下定了某些决心。 “等著吧!只要是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他能够体会到白小竹在偶尔开过分玩笑的爽朗外表底下,隱藏著一颗孤独的、寂寞的心。 同样的,他相信她也知道,假的终究是假的,变不成真的。 即使她感受过再多的温存,这个家里也没有她的位置,弦月亦然,弦月亦然,他们毕竟和白小竹没有丝毫关联。 再怎么多的羈绊,他们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当他以洛伦的身份回到家之后,一切仿佛都有些改变了——不知道白小竹对洛秋说了些什么,洛秋將自己关在房间之中不愿意放出来。 “我做错了吗?不,我是不会做错的。”洛伦在关灯的房间之中看著天花板。 他的房间之中,仿佛还有这几天他们三人生活在这里的余韵。 只要哪怕有一点可能,洛伦都不想放下这个念头:让洛秋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来自怪人协会的那通电话甚至没有任何想要隱藏的意思。 他们只是给了他两个选择而已。 要么装作闻所未闻,然后告诉自己“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已经努力过了,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如同前十年一样成为一只鸵鸟。 要么就亲手发现真相。 他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怪人协会有联繫,也不想知道这和整座城有什么关係。 甚至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是想要帮父母报仇,还是想要调查小队的真相,还是想要把妹妹抚养成人,这么多的信息一股脑涌入他的脑子,让洛伦感到无法思考。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这几天已经下了数次,城中灾兽出现的频率几乎翻了数十倍,洛伦能够预想到今晚河边的灾兽出现时,人们也不会太过紧张。 淅淅沥沥,小雨点点,落在窗边,划出两道银线。 “灾兽,居然是可以被人为製造出来的吗?”洛伦不知道。 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至少十年以前没有。 远方淡黄的拖尾,是前去消灭灾兽的洛秋。 他已经预料到她的离去,却没有跟上。洛秋对他只是普通人……吗? 他不明白。 洛秋离开后,这房子空得可怕。 轰隆——!!! 雷声很响,天空很亮。 雨水顺著被风吹开的窗户流入,落在洛伦手背,传来阵阵凉意。 近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发现失去她低声下气喊“哥哥”的声音后,寂静竟会如此刺耳。 就在今天之前,他只觉得是甩不脱的“累赘”。就连照顾好妹妹的话,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副枷锁。 直到此时洛伦將指腹拂过床头相框,那里面是她努力踮脚,把剥好的橘子瓣小心翼翼塞进洛伦嘴里的景象。 不由自主,有关洛秋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她第一次含糊不清喊出的词是“哥哥”,小手紧紧抓著他衣角不放,他只觉得那黏糊糊的触感很麻烦,但依旧帮她仔细擦拭乾净。 小学入学那天,她攥著他书包带哭得撕心裂肺,抱住他的腿不放。 她因生病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的身体因咳嗽而颤抖时,她紧紧攥著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对他的依赖,而他在凌晨一家又一家找药。 他只是装作一个好哥哥,洛伦一直这么认为。 但现在,他好像有些假戏真做了。 自从十年前,那双盛满依赖和微光的眼睛,都在他的毫无回应前黯淡,依赖的烛火被他粗暴掐灭。 他突然感觉心臟传来一阵钝痛,但心之石的裂痕却没有扩散。 为什么?洛伦望著远处如同流星的黄色拖尾,满是不解。 往日他最瞧不起犹豫不决的人,但此刻他变成了那个最优柔寡断的人。 “万一洛秋出事……”他不敢想下去,但铃声如期而至。 ——叮铃铃。 “弦月小姐,灾兽还有二十分钟出现……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人来呢。” “但是,女主角如果不来的话,这其中不觉得少了些味道吗?” “所以……”电话被直接掛断,洛伦將手指掐了掐眉心,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变大的趋势,整个世界一片灰白,偶尔能响起汽车在十字路口不耐的喇叭声。 他回忆起第一次变身时的场景。 那天只是月牙。 今天,月亮已经被乌云所遮住,却隱隱能看到一弯新月在云层后。 胸口前破碎的心之石,开始绽放出淡银的微光。 让所有人都放手……原来到最后,是他没有办法放手吗? 洛伦將手放置於心臟之上,深吸一口气。银光在房內涌动,捲起阵阵气流。 “变,身。” 第10章 夜中河 夜晚,清冷的河水並不因为谁而驻足。 丛生的荒草在已经废弃许久的河岸旁,夜色如墨汁泼入河面,裹著湿气的寒风剐蹭著后颈。 白小竹感到仿佛有一只黏腻的手在抚摸她的脊背。 要不是听到璃璃姐的电话,她还不知道今晚这里会有灾兽出现。 但为什么璃璃姐会知道这件事……她认为是魔法少女高层的信息。 “是……风?为什么像是果冻一样?”她不確定。 “是风呢喵。” 若是常人在此定会瞠目结舌,此刻公园內的黑白短髮少女,正穿著一套不適合在夏天穿的黑白蓬蓬裙,但一个人却凭空传出了两道声音。 “不要躲著啦……快出来看一下,是不是这里?”白小竹从蓬蓬裙的夹缝之中抓出了一只黑色的暹罗猫。 暹罗猫的背上带著一双灰色的小翅膀,在空中缓慢摆动,却將它从空中高高举起,人性化地叉著腰,从蓬蓬裙的间隙被抓起身,一副无所適从的样子。 “外面有雨啊喵!不要把咱喵放在雨里!很脏的喵。” 暹罗猫被抓走的一瞬间,灵巧地在空中绕一个圈,仿佛空中有台阶一般点著空气回到白小竹的裙子中,只留下空气中不断泛起的五顏六色涟漪。 这是独属於她的妖精,自称“咱喵”,真名未知,她一般称它为波波。 “不过你这样真的好吗喵?不带著小秋一起来吗喵?”猫猫从裙子中露出一个头,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担忧。 白小竹听到这句话,像是想起了什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竹……你怎么了喵?”猫猫跳到空中,看著低头的白小竹,挥了挥爪子。 “当初不是你想要让那个女孩当魔法少女的吗喵?发生什么了喵?” “不,没什么。”白小竹抬起头,给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她自信不会出事。 妖精通俗的来说像是职场內的经理人,能够传递有关於灾兽的消息,通过考核的魔法少女一般都依赖於自己的妖精。 谁也不知道妖精有多少,只知道它们从一个叫做妖精国度的地方来,等到魔法少女成为合格的魔法少女时就会出现。 妖精自认为是没有性別,但经过魔法少女漫长的陪伴后,总是更加偏向於女性化。 或者说可爱化。 也有传言,失去魔法少女的妖精会契约其他的魔法少女,不过这个传言尚未得到证实。 能够证实的只有妖精確实能够选择魔法少女……至少白小竹確实是见到过。 “你啊,难道还会担心我吗?我可是一等星哦。”白小竹將猫脸rua成一团,在对方略带抗拒地舔毛动作中將它放下。 她裙撑下支起一把小伞,被猫猫紧紧地抱在怀中。 完全没用。 “不过上一次有好运气能够遇到弦月前辈,这一次应该没有那么好运呢喵。小竹,还是要小心一点哦。” “知道啦……还不是因为你上次的消息有问题!说是一只e级灾兽,我都准备把小秋叫来练手了,谁知道是一只d级灾兽!” “上次的情况真的很不妙喵,我只能检测到灾兽具体的波动,更多的我也无能为力喵。” “波波,你好没有用啊……” 猫猫没有反驳,只是將自己的身体更加掩埋在裙子里。 “明明是妖精却要吃罐头……” 猫猫的身体更小了一点。 “吃了罐头也就算了,平时不打灾兽的时候居然还要用猫砂盆……” “够了够了喵!知道了喵!之后咱喵会仔细核对的喵,不要再说了喵!”连续的几个“喵”险些把白小竹吵死。 她转头往下看,猫猫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可是……真的不叫上小秋吗喵?她已经触碰到种阶的界限了喵,如果你告诉她,她马上就可以召唤妖精了喵。” “就你一个魔法少女单独面对灾兽太危险了喵。”猫猫的声音也传出担忧。 “波波,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把无辜的人带到这个世界里来,我是不是很自私。”白小竹没有正面回答。 “……” 没有回答。 就这样保持著沉默,一人一妖精继续往灾兽的地点前进。 雨变得更大了些,让白小竹的视野都有些被遮蔽,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转为哗啦啦的大雨声,啪嗒啪嗒击落在地面上,將河边的水流变得更加汹涌。 一路走过有铁围栏围著的河边,现在的河边堤岸已经彻底被漫过,冰冷的河水顺著雨水一同冲刷上河滩,让河滩上满是砂砾。 尚未展开魔装的白小竹,感觉脚底被小石子烙的生疼,但所有的魔力都必须花在灾兽身上,也就只能忍著。 这沉默让她有些不安,她不喜欢安静——即使一生几乎都在安静中度过。 很多时候,她都会故作詼谐,始终成为大家谈话的焦点;但更多时候,她完全不能明白其他人喜欢的东西,伴隨的唯有孤独。 这时候,她想起一句话。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不对。” “波波?”白小竹尝试著往身下把猫猫抓出来,这个淘气的妖精总是不务正业,但也称得上值得信赖。 没有回应。 这次没有回应,就有问题。 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雨已经不只是大雨,而是暴雨! 倾天的暴雨! 远方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一片,在白小竹的视野中完全失去了波波的身影,只能拨开水雾藉助著栏杆不住摸索著。 “波波!你在哪里?” 这时候,身边被吹断的树干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白小竹见状直接向传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这里的水已经大的不是正常现象……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有发现呢?她在心中懊恼。 “你在这里吗?”白小竹拨开树丛,里面空无一物。 “咕嚕。” 什么声音? “咕嚕咕嚕咕嚕。” 究竟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完全听不清? 不对,静下心来,仔细感应心之石,仔细感应波波的方向…… “出去……”波波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 什么出去? “快出去……小竹……逃出去……”虚弱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究竟是要逃出哪里? “快逃出它的胃里……” 这一次,白小竹听清楚了!她的头转向身后,在水幕之外有一个身影正在若隱若现地来回翻滚,焦急地等待著她的回应。 同时,远方那微小的一点化作离弦之箭朝她衝刺而来,穿透水幕,丝毫没有停滯地融入她的心臟。 顿时,水墨化的心之石开始跳动,就在剎那之间白小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情况。 自己,並不是在寻找著灾兽,从一开始,灾兽就在他们面前! 这整条河流,化为了巨大灾兽! 自己来太早了!灾兽正在形成,而她现在在的地方,是灾兽的体內! 从一开始,只要进来,就绝对没有能够出去的机会! “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啊我。”白小竹咬紧牙关,尝试著从侧方衝出水幕。 可这水幕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从她手中蔓延的光束总是会在水中缓慢减速,隨后静静地停滯在空中。 就像是最开始曾经见到过的雨水灾兽,但面前的河水灾兽远不止几层楼高,直至天际的水流自下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d级的水平波动没有错喵……但是,为什么这么大?”猫猫的声音在周身縈绕,其中透露出茫然。 “小竹,你怎么看……小竹?小竹?” 波波这才注意到,白小竹的脸已经憋的青紫,几乎下一刻就要失去意识,身体在果冻凝胶般的灾兽身体里隨著水流的方向飘摇。 人类是需要氧气的,魔法少女也是需要氧气的!它小小的脑仁中突然想起这个事实。 如果魔法少女一旦被重创,契约的妖精也会隨著心之石的消散而受到重创,更难求援。 “现在,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魔法少女,最近的魔法少女过来支援至少也要十分钟,怎么办?”波波试探性地发出信號,却没想到,下一刻就有一阵回应传来。 “这是……没见过的妖精讯號?不是榕城市的妖精?” 波波急切道:“不管是谁!快点来救人喵!咱喵的饲主她要不行了喵!” 白小竹仅存的意识仅在心之石的护佑下维繫,她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鹅黄光束在面前响起。 是错觉吗?还是真实?她已经分不清。 但这道光束確是彻彻底底地穿透了凝胶般的灾兽,灾兽如同一只被打爆的水球一般液体飞溅,唯一不同在於灾兽的液体落在地面又重新聚合。 几片黄色的枫叶遮住了白小竹的视线。 是一张熟悉的脸,带著金黄色渐变为琥珀的发色,末梢有些微卷,平静地看著她。 身边是一只淡金色绒毛,尾巴如蜂蜜棒棒糖,眼睛像融化的焦糖,散发甜甜香气的蜜糖鼬。 “伴隨飘舞的枫叶,为世界带来希望与未来,魔法少女秋风,降临!” 【秋风啊,携来黄金之花,让花瓣飞舞】 【魔装,展开!】 下一刻,常服转变为金橙色的渐变礼裙,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盛开的枫叶,携带著镶边的金色流苏朝著灾兽的方向轰鸣而去。 轰散了云层,轰开了雨幕,银色的月牙露出身形。 “咳咳。” 洛秋琥珀金色的瞳孔微缩,身前怀抱著几乎溺死在水里的白小竹,怀中人此时只是轻轻说出几个字: “小秋……快走!这次的灾兽……” 不可置信的洛秋抬起头,看著被轰碎的灾兽组织,她所在的地方相当於灾兽的大腿部分,难以观察全貌。 直到离远后,她才看清…… 庞大的半透明灾兽,正在看著她,温柔地露齿笑著,人性化的表情唯余温柔。 仿佛它只是准备將面前的二人温柔纳入怀中。 “今晚的甜点又多了一个。” “好开心。” 洛秋读著面前灾兽表情的深意,望著水幕整朝她头顶落下。 在月光下,像是金色的雨。 第11章 月华如昼 正当洛秋和头顶的蜜糖鼬都闭上眼睛,不敢看上方落下的灾兽时,预想之中的窒息感並未到来,如泉涌般的瀑布在途中就戛然而止,灾兽降下的躯壳消失在半空,不留任何踪跡。 那近乎已经要触及少女头顶的凝胶,就这样凭空消失在空气中,化为虚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秋当机立断將白小竹陷入昏厥的身体托起,顺著降落的水流下沉,直到触及地面,才发现空中的端倪。 “不,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劈散成为水珠,逸散在空气之中!” “这真的是能做到的吗?”她震惊。 一把修长的刺剑,如同狂舞的蝴蝶,在骤雨中分割了下坠的凝胶,將河流灾兽的躯体斩落成没有意识的水流,挡下了灾兽垂下的凝胶。 她尚未明白究竟是谁,只是在看见白小竹昏迷过去时才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实感。 但这个想法还没有变成实际行动时,她只感到一只手將自己搂进怀抱中,轻点地面向后迅速飞去。 ——踏踏踏。 三下轻点,洛秋陡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百米之外,而被重踏后的地面出现了三个小坑,积蓄著从天空中落下的水滴。 丛生的树木,挡不住身后人轻盈的凌波微步。 正当她以为已经远离灾兽时,一道声音从身后身影中传来。 “闭眼。” “什么?” 洛秋在心中想著,动作却丝毫不慢地紧紧闭上双眼,將白小竹护在身前。 ——啵。 微不足道的一声,瞬间新鲜的空气顺著风的方向流入洛秋的鼻腔之中。下一刻,枫叶化作台阶在空中接住她时,她才看清那道银白的光: 恍若月光的银白色魔力织成一张透明的幕布,將金色的雨包裹其中,隨后化为水汽,在水汽与魔力的交界处,不断逸散著银白色的光点。 银色的光束在切割完凝胶般的灾兽后,化作流苏回到裙边。 如同星辰环绕之中的,是一位將手交错在胸前的少女,比她稍矮一些。 以月光银和淡紫色为主调的丝质礼服,裙摆层叠如夜空中的花朵,点缀著点点的星尘刺绣,腰间系有月牙状的刺剑。以及在装束周围縈绕的银白色光点。 月光融入微光,少女的头顶有著月光般的挑染,在发梢渐变为纯粹的银白色,两边各是一枚新月状的宝石。 伴隨著少女的出现,她才看清灾兽的全貌! “错了,全错了……“洛秋喃喃自语,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只灾兽,真的是能存在的吗?” 一只巨大的蛞蝓,將触鬚直直升上天空,包裹住小半个街区,將数百座房子包裹其中,洛秋能隱隱看见有熟睡的居民在其中安眠著,脸上毫无痛苦之色,还有生命气息。 甚至有些人还有想要逃跑的痕跡,却依旧在蛞蝓半透明的躯壳之下来回飘荡。 他们刚刚在的位置,只是蛞蝓的其中一个胃腔中,有稀薄的空气,让他们暂且能够存活。 那张脸,只是其他人沉睡的脸,被薄膜放大! 这个事实让洛秋不寒而慄,若是没有面前的少女……她只能和白小竹一起沦陷在蛞蝓的体內,等待著被消化殆尽。 “不,绝对打不过的。”洛秋的战意在体量的差距下被渐渐蚕食。 “逃?还是不逃?”她思索著,將目光转向另一边眼中月轮流转的少女。 稍稍瞥来一眼,面前无口少女的目光寧静地望向远方,下达敕令: “新生的种子。”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下魔杖,做回普通人,躲在魔法少女的身后,享受著平稳,安全的人生。” 月光下的身影只是平静地说,却透出咏唱般的韵味,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歷史感: “但是……如果你想要成为更加强大的魔法少女,想要守护你所爱之人,想要在这条痛苦,绝望的末路上不断前行的话!” “那就注视著我!” “好好看著吧……我的战斗!” 语气越发高昂,直到最后一声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周身的月光顿时收敛,银白色的光在空中逸散。 明明身形已经消失,话语却直接传到洛秋的耳中: “战斗数据记录,魔装配置完成,以弦月花之名,灾兽清除任务开始!” “小心……”洛秋的话还没结束,少女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灾兽的右前方。 “呜——嚕嚕嚕——” 面前覆盖整座公园的蛞蝓,脸上喜悦的笑容在身体一部分被击碎的时刻,转化为悲伤的面容,並发出类似於哭泣的呜咽声。 像是在为到手的猎物跑掉而伤心。 已经到手的甜点被拦截下,它本不该有任何表示。但此刻的灾兽却表现出如同孩童一般的智力,將身体滚动向四处,想要找到魔力的源头,同时躲过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 將头的方向缓缓转动向少女,蛞蝓朝著少女的方向缓慢蠕动著。自然,这缓慢也只是对於蛞蝓自身而言,在洛秋眼中这只灾兽几乎是瞬间就趴到了少女的上方。 “很难吃到的甜点。”神秘少女发现面前的灾兽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那才足够美味啊!”蛞蝓感知到少女的气息,陷入疯狂中。 少女能感受到心之石隱隱的刺痛感,在面前的灾兽前,a级和d级的鸿沟貌似也不是无法逾越。 量变导致质变,一粒沙子和一堆沙子都不过只是孩童的玩具,但一片沙漠,即使穷尽人力也无法征服!而此时的灾兽,將恢復与体型做到了极致。 逸散的水滴缓缓朝著身上爬行,没过多久,神秘少女便看见被刺剑破碎的凝胶身体又重新回到了灾兽身上。 灾兽缓慢爬行,猛地转体,衝撞,跃下,將她前一刻所在的位置压入一个深坑。 正当洛秋捏了一把汗,准备飞到身下去查看神秘少女的情况时,一道隱不可见的细碎星芒从灾兽的底部闪过。 神秘少女眉头只是微微一蹙,下一刻,提起手中的刺剑,轻轻往身下一挡,其根没入灾兽的躯体中。 即使小小的刺剑和灾兽庞大的身体对比几乎微不可见,在下一刻,洛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蛞蝓的小半躯体直接崩碎,从中溅落的市民被几道拐弯的弧线月光勾住,安稳送回安全区域。 “为什么会这么大?”神秘少女不解。灾兽的评级並不是凭空而行,而是惯例的证明——不同等级的灾兽有不同的特点,但相同的特点是它们的上限相同。 d级的灾兽即使特化躯体,最大也大不过一栋楼……更不要说这覆盖了小半街区的蛞蝓,即使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那也是对a级而言,同阶下只需要以力破巧就好。 只是无人会回答她。 在瞬间,灾兽发出今晚的第一声痛吼: “——呜!!!” 如同鯨鱼悲鸣的声音在整座城中迴绕,將路边正在发光发亮的街灯轰碎,显露出实体化的电流,隨后烧焦成糊。 “不,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下方传来声音,少女看去,一片枫叶绽放在身旁,从中传来洛秋的声音。 神秘少女往声音传来处一看,在蛞蝓半透明身体內的人们此时正在被缓慢地吸收,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大部分的市民身体开始佝僂在一起。 剎那间,她明白洛秋的意思。 这只蛞蝓,正在用体內的市民化作恢復身体的养料。 暂时终止对於灾兽的打击,她只是用银白色的月华不断逗弄著有些气急败坏的灾兽。此时的灾兽急眼了一般,只盯著神秘少女的方向,不断用身体试著衝撞。 每一击在人眼中都迅捷如电,但始终无法触及少女的裙摆,每一次衝撞都失之毫釐。如果有哪怕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陷入灾兽的身体內,想出来的难度就高不可攀。 但即使是缓慢行进中突然的衝撞,也完全无法攻击到少女。 直到到河面上,蛞蝓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河水之中,她才终於停下戏弄的脚步。 停在河流上方,伴著月华,洛秋有一个感觉:她要认真了。 果然…… “要结束了,看清楚了吗?” “我……我吗?”洛秋指著自己发问。这时她才发现,少女从一开始的表情,都没有过变动。 她只是在戏弄灾兽,或是如一开始所言,让洛秋自己“好好看看”。 “现在,好好注视我的方向!”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凝视著月光,口中吟唱宣言: 【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请应弦月的知音、解放真正的光芒吧!】 【魔装,展开!】 话音未落,月亮被蛞蝓引来的云层遮挡,仿佛这只灾兽也预料到了不妙的结局。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除了河面上方的少女。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圈圈,一道银白色的线便出现在面前。洛秋此刻才恍然发现,她腰间的刺剑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从这个圆圈,不断有银白的丝线从中涌出,连接著一望无际的天空,深入到云层中。 然后,顺著灾兽的大小,银白的魔力不断涌现。 一根,两根,三根…… 一千根,一万根…… 直到无边无际,匯聚成直衝天际的光柱,在天空宛如一道极光,最后凝聚成为一小片弯曲的光点。 小小的光点,替代月亮点亮了天空。 洛秋眼中,在她手心的,是一抹月光。 真正的月光。 【短暂的永恆,一瞬的华贵,剎那的未来!弦月剑九……月华!】 从少女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时,洛秋突然意识到,曇花的別名……叫做弦月花。 曇花,只需要剎那的绽放,就足以撼动世间! 下一刻,少女抬手一挥,银白星芒涌动。 月华如昼。 第12章 事后 寧静后,雨停。 ——嘀嗒。 河岸恢復了平静,河水仿佛从未抬升过一般,冲刷著沙滩。如果不是残存的蛞蝓组织化作的光点和被放在远处地面上歪七扭八的市民,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印在视网膜上方的月光还在隱隱发光,洛秋闭上双眼,却始终忘不了刚才的场面。 只是一抹月光,剎那间便溶解了整只灾兽……甚至那只灾兽毫无还手之力,连逃跑都来不及。 怕伤害到市民?直接融化整只灾兽就好。 “恢宏如沙漠,亦难抵普世月华。” “这就是魔法少女最长的河吗?”洛秋仿佛还能感受到蛞蝓体內的粘稠触感,深深被那点亮夜空的月华震慑。 神秘少女周身的银白色魔力却在一剑之后崩碎,解除魔装展开后,渐变的银白髮色变为淡淡的银白色,手中的月光化作刺剑,隨后又变回正常的银色法杖。 法杖的尖端顶著一轮缓缓旋转的新月,支撑在地面,显得雍容华贵,与少女堪称贫瘠的外表不相而同。 少女將魔力匯聚在胸口前,银白色的心之石显行在空气中,她只是轻轻一掷,心之石便盘旋在远处灾兽的残骸上,將灾兽的残骸化作精纯的透明魔力,储存在心之石中。 洛秋和头顶瑟瑟发抖的蜜糖鼬则是开始对起信息。 “糖糖,弦月殿下……她在做什么?” “这是在收集灾兽的『灵魂之种』,当灾兽被击败之后,就会涌现出一批灾兽的『灵魂』,它们是灾兽残存的魔力和这个世界对於击败灾兽这个行为的奖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奖励?”洛秋不解。 “如果不统一货幣的话,奖励发放会很麻烦吧……等等,你不知道有这回事吗?” “誒?”洛秋懵了。 “那边黑白相间的少女……她可是知道很多的哦。难道她没有告诉过你吗?不应该啊,明明已经是种子了……” “咳咳,那我就仔细和你好好讲一讲吧。魔法少女击败灾兽,妖精利用心之石吸纳灾兽残存的魔力和『灵魂之种』。再用灵魂之种来申请奖励,这样效益就能最大化,也比较好比较。” “那为什么弦月殿下她是自己……” “嘘!小声点,已经落花的魔法少女的听力可是很好的!因为『灵魂之种』会占据原有的灵魂,所以一般都是我们妖精来处理『灵魂之种』,或者简称『灵魂』。” “『灵魂』就像是吃饭一样,吃太饱可是会撑到的!当然,我们妖精的胃口,那就算是无穷无限了。” “至於魔法少女亲自来收取『灵魂』,一般只会有一种情况。” “什么?”洛秋赶忙追问,现在任何信息对於她都是未知。 “那就是……”被洛秋称之为糖糖的蜜糖鼬脸上显露出人性化的纠结,再三思量还是继续说明: “属於她的妖精不愿意来,她也不想去召唤她的妖精。” 说到这里,蜜糖鼬打了一个战慄,不敢细想。不死不灭的妖精,只要不放弃娱乐的天性就会一直活到世界的尽头,就算是广义上的死也不过是被“关”回妖精的国度。 这就意味著不能玩……不能玩!!! 即使妖精国度里面都是惹人嫌弃的妖精,也不会死亡。那么,这个“弦月”殿下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一只妖精甘愿被关起来也不愿意出来……? 身为偷渡客的蜜糖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它来这里是为了回妖精国度的,不是来当名侦探的。 隨著蜜糖鼬缩回她的发间,洛秋小心翼翼地背著白小竹缓步走上前去查看神秘少女的状况。 什么“灵魂之种”和妖精国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一件事——弦月,她本身。 至於弦月就是洛伦这件事,它並不知道。 “弦月殿下……” “你认识我?”弦月忍住內心升起一样的情绪,强制冷静地吸纳著“灵魂之种”。 洛秋当然认识弦月,不如说,正是她向洛秋无比骄傲地介绍了作为魔法少女的弦月,才让洛秋对魔法少女如此憧憬。 她想的只是有一天,万一暴露,至少让洛秋不至於那么反感她。 她既想洛秋能够忘记她,又想洛秋能够记住她。 “我想说的是,谢谢弦月殿下前来支援,我们……我和糖糖真的都非常感谢。还有她,白竹,我们都很感谢您!” 將一脸抗拒的蜜糖鼬从怀中拉出,洛秋弯腰下身,一副见到偶像的样子。 “哦。” 回应比她想像的要冷淡许多,洛秋有些失望地抬起头,看见对方还在四处搜索灾兽的残片和散发萤光的“希望之种”。 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倒是提前开口。 “你是刚刚才成为种子吧?” 这句话打断了洛秋在心中的排练,被突然问到的她急忙回应:“嗯,嘛,啊。” “我是刚刚成为种子的魔法少女,花型是枫叶,代號是秋风!白小竹的花型是竹子,代號是白竹!” 洛秋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泄露了所有信息。 “为什么在这里只有你们两个魔法少女出动?”银髮少女头也不回,继续发问。 “这……因为是小竹来的。我怕她有危险,所以就跟上来了!” “那边那只老鼠,背一下任务注意事项。” 一旁的蜜糖鼬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表情慌乱,面上一副“终於到我”的表情。 “第,第五,在详细了解灾兽的等级,类型,强度后执行任务。” “第二,对於没有把握的任务向其他妖精求助,直到有足够的魔法少女支援。” “第三……”蜜糖鼬还没有说完,弦月的魔力直接贴在它的嘴上,堵住了背课文的蜜糖鼬。 “那么,为什么会单独出任务呢?为什么你不去申请支援呢?” “这……这,这都是因为联繫不到其他的魔法少女。”蜜糖鼬訥訥地躲在洛秋身后,被洛秋的阴影搜索覆盖。 伴隨著紧张而生的,是它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和糖糖没有关係!是我要前去寻找白竹的!要罚就罚我吧!”少女就义中。 “你的问题我自然会討论……现在的问题是,你究竟是哪里的老鼠?”弦月步步逼近,蜜糖鼬瑟瑟发抖。 “什什什什么意思?鼠鼠我啊,就是榕城市本地的妖精啊!”蜜糖鼬感受手指在肚皮在划了个圈,脚几乎都站不稳。 这时,洛秋的背上传来异动。 “咳咳。小秋……是你吗?这里是哪里?”白小竹虚弱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河岸的废墟中,月光笼罩下沙地,如同一幅画一般,伴隨著波光粼粼的河水,別有一番韵味。 “这里是天国吗?小秋……我不该和你吵架的,对不起吶。把你也害死了。” “这个就是奈何桥吧……看上去和家旁边公园的桥也差不多嘛……但是小秋,你是我见过最適合当魔法少女的人哦。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真是对不起啊。” “呜呜呜我还没有成为很有名的人,明明才刚刚开始交到朋友的……”白小竹的囈语让一人一妖精暂时放弃了爭斗。 很明显,她脑子还没有清醒。 就在这时,白小竹感觉自己身下有个东西正在不断穿梭,將裙子在月光下掀起,一只黑猫跑了出来。 “小竹终於醒来了喵!咱喵差点以为又要回妖精王国里面当996的坏妖精了喵!”黑猫从裙子中穿出,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水。 “愚蠢的饲主你怎么了喵?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还有,裙子可以放下来了喵,咱喵已经出来了。” “誒?你也死掉了吗?妖精不是不死不灭的吗?”白小竹愣在原地。 “什么死掉喵?是差点死掉了喵,还没有死掉喵!死了没死都分不清,你是笨蛋吗?”黑猫往前走,撞到弦月的脚。 “是谁在挡路喵?敢挡咱喵的路,你怕是不想活了喵——哈!”黑猫看见银髮少女的瞬间,浑身都瘫软了下来。 “弦弦弦弦弦月大大大人!” 过度惊嚇对猫咪造成的恐惧无可附加。 这一刻,白小竹清醒了。 她希望自己真的死了。 但是她没有。 想来胖次因为之前在水中浸润,应该能够隱隱看见轮廓。 人现实中还没有死,但已经社死了。 为什么自己要为了方便不穿打底呢? 她一转头,看见弦月,洛秋,蜜糖鼬和猫猫都在目不转睛地看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没有別人。 但这已经足够痛苦。 “啊,完蛋了啊。” “人生,结束了啊。” “这样,也好吧。” “……” 白小竹的等级上升了。 第13章 开方公式 林中风瀟瀟,水中月伤伤,月影笼罩树林,在交错的树枝中映出斑驳的土地。 一般来说,只有一种情况,妖精会单独行动——魔法少女自然退役。 当他们完成了十年的服役之后,就可以选择: 前往妖精们为魔法少女开闢的国度:魔法王国,自此成为文职人员,时不时也可以与现世来往,永久性地成为魔法少女。 要么选择留在现实中,带著永不老去的容貌和超越常人的寿命,在特勤局成为外编人员。 只要魔法少女严格遵守纪律,在魔力较弱的地带或是中心城市,例如弦月他们所在的榕城市,魔法少女对於许久都见不到的灾兽,几乎算是天敌。更多情况下,平均每只灾兽分到的魔法少女要比想像的多。也因此,魔法少女的工作危险而不致命。 鑑於魔法少女一般都不会出事(除了极个別情况外),榕城市调走了许多魔法少女……到现在甚至需要刚刚成为种子的魔法少女对抗d级的灾兽。 “魔法王国的人都在干什么?他们是一群废物吗?” 好像真的是。整天都在纠结魔法王国、魔法国度和魔法帝国怎么叫,学会了妖精的坏毛病。 “哎……”弦月揉了揉自己眉角,不由得嘆息一声。 她站在河边,看著被灾兽所犁平的土地上已经出现简陋的河道,树木在风中卷出萧萧声。弦月看著树叶上垂下水滴落到洼中泛起点点涟漪,为即將到来的特勤局成员感到一阵难以招架的无奈。 看来,有的忙了。 弦月朝著身侧投过一眼,怯战鼠鼠被视线控住。 “不认识我?你还说你是本地的妖精?” “所以,说一说吧,什么时候和小秋契约的?” “这……不好吧,这是魔法国度和妖精国度之间的事情,不能和你讲。这些事情可是和妖精王有关的!对,不能告诉你!” 蜜糖鼬的身体越说越挺直,在黑猫越发惊恐的眼神中一副“我不怕你”的摸样,最后甚至朝著弦月往前走了几步。 黑猫的眼神逐渐从“这是一个狠人”的佩服变为“这是一名烈士”的同情,到最后变成“不要带我一起死”的恐惧。 它赶忙咽了一口口水,到蜜糖鼬的身后小声提醒。 “不要再作死了!你会被做成老鼠乾的!” “你才会被做成猫肉乾,我可不是老鼠!我可是伟大的蜜糖鼬妖精!” “不要再说了!” 在弦月逐渐不善的眼神下,蜜糖鼬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黑猫自认已经竭尽全力,只能装作一只真正的猫。 “喵~喵~哈!” 而蜜糖鼬这么做自然是有底气的,到独属於妖精的虚空,自然就不会被对面的银髮女魔头抓住。 哈哈哈! “难怪个头那么小,胸也那么平——这都是恶劣脾气的代价!”腹誹著弦月的蜜糖鼬在空中轻轻一点,只见空中划过蜜糖色的涟漪,整只蜜糖鼬便消失在空气中。 “拜拜啦!!!” 咚——! “呜!”跳入虚空的蜜糖鼬只见到一双灵巧的手,捏住自己的尾巴便拽了出去,下一刻天旋地转,只看见一双红色的眸子,戏謔地看著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想要去哪里?”弦月微笑著说,让在场的眾人不寒而慄。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接触到我?你不是人类吗!” “唧!” “那里的毛,不可以嘰!” …… 站在已经漫过水的河道旁,顺脚踢了身边的小石子,弦月看著明明高半截却不敢看自己、视线左摇右摆的洛秋,旁边躲在树后面的白小竹,和二人头顶一副沮丧之色的妖精们。 她感到有些头疼,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她看向不断颤抖著的蜜糖鼬,神情怪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所以,其实根本没有魔法少女召唤你……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因为在妖精国度隨地乱走就到这个世界里了。”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任务,没有契约,也没有传送门……甚至连必要的知识都不知道。什么被契约过的妖精,什么伟大的先知,全是骗人的。” “嗯,嗯吶。”蜜糖鼬可怜兮兮地抬头,然后急忙点头,头顶是一根一根被拔掉的毛髮,被鼠鼠的手胡乱粘粘在头顶。 “呜呜呜,我的毛啊,我油光水润的毛髮啊!!!”鼠鼠不敢乱动。 隨即,弦月又看向洛秋的方向,此时的洛秋时不时瞥一眼过来,被发现就立刻低下头去,一副纠结作態。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被批评啊! “咳咳。”弦月咳嗽几声以证威严,隨后將洛秋的头抬起,垫脚看向洛秋的脸。 “所以,你明明知道这个妖精什么都不知道,也要跟它出动?” “毕竟当时小竹不见了……远方有灾兽的气息,糖糖说能帮助我找到小竹,我就……要怪就怪我吧。” 洛秋对著她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隨后低下头去不敢看弦月的脸。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多奇怪。 ……踮著脚的她,再往前倾一点就要亲到对方了。 况且,弦月怎么捨得去怪她呢? 於是惩罚最后也变成了偽命题,她只能將矛头对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白小竹。 “波波,你说……既然法杖最后都要变成棍子,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棍子呢?反正魔装展开后还会变。” “用棍子的魔法少女喵?咱喵觉得那可能更適合去取经哦。” “誒?你还知道《西游记》吗!” “那是什么?咱喵说的是《棍之勇者成名录》喵。” “洗马达!你取的是哪个经!!!” ——咚!咚! 连续两声,白小竹和猫猫的头上各自出现了一个散发著热气的大包,倒下的白小竹露出身后的树木,上面刻著一只猪。 “冷静,弦月,你要冷静……你是一个高冷的魔法少女,你已经忍了十年了。”弦月长出一口气,无情地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猫。 但事实上不知不觉间,她对於几人不负责任行为的怒火渐渐平息,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荒谬感。 根据白小竹所说,她只是最开始看见洛秋每天只是一个人,以为是和她一样找不到朋友(实际上根本没有去找)的可怜人。 身为种阶魔法少女的她,第六感本能认为洛秋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之后通过波波成功推荐了洛秋成为魔法少女。 这已经很抽象。 更抽象的是,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各地找不同的e级灾兽,隨后让洛秋去练手。 终於到今天,她选择一个人前往消灭灾兽,本来不会知道地点的洛秋恰好碰见了天降系妖精,最后跟踪白小竹的踪跡被一网打尽,並引来了弦月。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我的错吗???” 她感觉本就称之为渺小的胸前传来一阵钝痛……不是滥用碎裂心之石的后果,而是气的。 这一切的巧合实在是太过天衣无缝,一系列的循环有如某人在暗中窥探。 这一切都有点刻晴。 而有那么一个人,不仅从上帝视角知道一切的信息,还是榕城市魔法少女的高管,白小竹的肆意妄为绝对逃不出她的掌控。 弦月顿时想到了那个拿著娃哈哈大喊乾杯的14岁三周目巨r海盗萝莉。 是她吗? 她没有任何能够值得利用的地方,甚至她曾经无条件地信任对方,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明明她已经放弃了成为魔法少女,为什么这些堪称麻烦的事一件接一件地迎面而来? …… 至於蜜糖鼬的一边,获取的信息就非常简单,隨地乱窜的蜜糖鼬发现这座城市里根本就没有几个魔法少女,更別提还未成为种阶的魔法少女。 鼠鼠从未了解过魔法少女契约妖精需要到达种阶这个常识,只以为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的人类很少,於是到处寻找著合適的人选。 於是风餐露宿的鼠鼠在长途跋涉之后,找到了唯一的一个適配者——洛秋。 “撒、少女,和我一起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久经沙场磨损的鼠鼠伸爪。 “啊?我不是吗?” “但不管怎么样……是要去对抗灾兽对吧。可以哟。” 和妖精签订契约后,已经成为魔法少女的洛秋,第一次体验到了二进宫的感觉。 她成为了魔法少女的平方。 第14章 最喜欢你 只见弦月嘆了口气,走到二人中间,在洛秋和白小竹中间形成一个波谷。下一刻,弦月抓住二人的手,將没有准备的两人嚇了一激灵。 但预想之中的惩罚並未到来,洛秋紧紧地闭上眼睛,只感觉身体犹如浸泡在温泉中,一股酥麻的电流感顺著二人相合的部位流向全身各处。 “这是……?”二人不解。 “这是最后一道考验。”弦月心中想,手中动作不停。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觉悟! “以弦月花之名,月光照耀之处,伤痛皆得抚平!”伴隨著透过视网膜的银色光华,暖洋洋的感觉逐渐蔓延到身体各处。 洛秋和白小竹讶异地睁开双眼,只见银色的月华將两人包围,从天空垂直投下的纤尘正化作魔力洗涤身体。 “软乎乎,轻飘飘的,就像在云朵里面……好舒服……”洛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融化。 就在她这么想著的一刻,空灵的声音沿著天穹在耳旁吹拂,带来一阵温暖的风,將耳廓內的纤毛吹拂的有些痒的意味。 “你是怎么想魔法少女的呢……小秋?”弦月的耳语从耳边喃喃而入。 洛秋意识到,此时若是想要抗拒,那可以瞬间醒来——但是,在这一刻,她不想离开这美丽的梦境,不是因为身体和心灵的癒合,而是因为她想要坦诚面对面前的弦月。 她闭上眼睛,直面自己的內心: “弦月殿下,这一切,我很喜欢!” “即使很危险,即使会受伤,即使会很痛……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关於魔法少女的一切!” 洛秋的话很轻,很柔,却很坚定。 “就是刚刚在看殿下,不,是前辈战斗的时候,感觉真的很帅气……明明最开始很痛的,明明很难受的、但是前辈一出手,我就一点都不痛了。” 洛秋的双手放在胸前,叠成十字,心之石微微呼吸著淡黄的光: “心跳扑通扑通地停不下来,和哥哥说的一模一样,前辈既强大又帅气!总是在危急关头拯救大家的最长的河,总是在大家都绝望时出手的,永远不会放弃的弦月前辈!” “一直我都很討厌自己……为什么不能再直率一点,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大人……所以成为魔法少女后,我以为终於能帮大家做一点事了!我以为终於可以追上前辈了!” 她的眼睛突然闭合,像是梦到一场噩梦:“可是……我身边的一个人最近越来越消极了,我真的很怕,我好怕他离开我,他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世界,也只有战斗,暴力和灾兽……好像除了和灾兽战斗之外,什么都没有改变,朋友,家人,谁都拯救不了。” “但是,前辈出现了!就在我以为要和这个世界告別的时候,前辈像是我第一次看魔法少女动画一样,在灾兽出现的时候过来救我了!和传闻中一样帅气地出现在面前了! 紧绷的面容渐渐解冻,洛秋的双眼闪烁著泪花,睁开双眼的她看著弦月的方向:“我就知道前辈不会离开的,一定是在不知名的角落拯救这个世界!也是因为前辈,我才能一直坚持著,坚持到找到前辈……” “所以,这一切,弦月前辈,哥哥,小竹,还有糖糖,都很喜欢,我最喜欢大家了!” “前辈,我最喜欢你了!” 听到一半就闭上眼睛的弦月尝试著让自己恢復到古井不波的状態,可心跳却怎么也无法抑制地加速。 再怎么欺骗自己不在意洛秋,再怎么说服自己变得更加冷静,在此时都成为梦幻泡影。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洛秋是这样想的。 即使表现得和她非常陌生,即使从来无法接触到彼此,她依旧看著她的方向,想要追逐她的身影。 在冷漠的湖底,镇压著的並不是冰冷而残酷的心;化作崩裂锁链紧紧联繫二人的,是彼此的鸿沟。 但她却没有看见鸿沟中一颗濒临破碎的心之石。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呢?”弦月强忍內心的悸动问出。这时候,她恍然意识到,她是“弦月”,不是“洛伦”。 可话已经问出。 “前辈小小的,很可爱呢……”伴隨体表的伤口化为凝脂般白白嫩嫩的皮肤,她带著泪花的眼睛给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感受到两人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痊癒,弦月將银白魔力在空气中崩解为繁星,想要转过身离开。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事情——顺便还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已经心满意足。 但洛秋的话还没有结束。 弦月已经转过身去,却听见身后连续不断的话语传来。 “我最喜欢前辈了。” 弦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走出了一步,耳垂逐渐变得滚烫。 “我喜欢前辈,白白的软软的很可爱,衣服也很好看,法杖也很有特色……魔装也很华丽!” 她又走了一步,脚趾深深陷到地里。 “我喜欢前辈,明明这么可爱,也能挡在身边的人面前保护大家!” “我喜欢前辈,明明表面上那么冷,实际上一个人撑住所有的压力,守护著世界!” 弦月的脚步停住了,嘴角开始不断抽动。 “我超超超喜欢前辈!因为前辈就是前辈!” “够了!”弦月转头,咬牙切齿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通红,歪七扭八地想要衝上去捂住洛秋可能会说到天荒地老的嘴。 她破防了。 但洛秋此时借著这个力道,反而將弦月紧紧抱在怀中,用脸贴上弦月的脸,双方感受著对方的体温。 弦月被死死控住。 弦月形態下,稍矮一点的弦月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洗面奶。 ——咚咚。 虽然不大,但依旧能听见炽热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两人的地位发生了互换。 “所以,前辈,不要再离开我们了,让我们更多更多地依靠你吧……我想成为像前辈一样的魔法少女,想要像前辈一样闪耀,也想要守护我身边的人!” 她抬起头,眼中除去泪花,还散著一股自信的光。 “所以,前辈,教教我……” “教教我怎么成为更加厉害的魔法少女吧!” 这瞬间,弦月脑中理智的弦,断裂了。 【弦月.exe已停止运行,是否要重启(yes/no)?】 这个纠结的瞬间,她脑中闪过陨石降临,恐龙灭绝,外星人入侵,新宝岛,甜粽子,咸粽子和白金之星,万事万物在剎那间化作一个字: “好。” “真的是,我都在做什么啊……”弦月想。 这辆列车已经驶向从未探索的轨道。 前方是无法预知的史诗。 …… 另一边,是两只閒不下来的妖精的茶话会。 將地板上的蚯蚓摆在波波面前,蜜糖鼬用短短的爪子指了一指,示意对方先用,隨后被看白痴的眼神回敬。 “咱喵不吃这些东西的。” “为啥?”鼠鼠不明白。 “你知道猫是吃什么的吗?” “吃老鼠的啊。” “嗯。” “我?” 蜜糖鼬指了指自己,就在一瞬间,茶话会陷入沉默。 直到鼠鼠尝试先行破冰: “那弦月,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你这么怕她?” “你知道魔法少女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正直,善良,美好,正义……” “停停停,你知道就好,咱喵就不多说了喵。可你知道那个弦月是什么样的魔法少女喵?” “愿闻其详鼠。” “?”波波率先懵了一下,隨后“咳咳”两声,看著一本正经的蜜糖鼬,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这老鼠智力有问题。它这么想。 “这么和你说吧,弦月我也只是听过她的故事。曾经有一次消灭灾兽的时候,有一户人家的家被波及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补偿的吧?还是好几倍补偿。” “对,但是那户人家心术不正,想要更多补偿,当场开始抹黑弦月……就是想要弦月出钱,毕竟弦月很有钱,非常有钱。” “之后呢?” “之后弦月好好解释了三次,那家人全都不听,一直在说『你早点来就好了,都是因为你们这些魔法少女太没用了』这些话,而且只会更难听。” “所以……?”蜜糖鼬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黑猫舔了舔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它一眼:“她宣称『这家人都被灾兽蛊惑了,正常人说不出这样的话』,然后把那家人全部打住院了。” “?” “那家的两个熊孩子,被魔装解放下的月光绑在树上,看著父母被皮鞭边追边抽进医院,没有受伤,却也给嚇哭了。” 黑猫拱了拱手,示意故事结束。但蜜糖鼬的反应远超出它的预期。 “……干得漂亮!” “蛤?” 鼠鼠的知识增加了。 波波的疑惑增加了。 “难怪你会走丟,脑子果然不正常。” “……” 第15章 收尾工作 用河水將脸打湿,擦乾,冷却,再打湿,弦月感觉体內的燥热与眩晕感正在急速消退。 她有所后悔为什么之前要答应二人。 “那我们现在应该叫你什么?殿下,大人,还是主人?听著感觉都好奇怪吶~明明前辈看上去这么可爱,不管谁都会认为是妹妹的吧,那我们可以叫弦月妹妹吗——啊,疼。” 白小竹痛呼,被弦月前辈一脑瓜崩打到额头上的她蹲下身去,捂著额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弦月不想回答,但看到洛秋也在凝望著这个方向一副“我也想知道”的表情,嘆了一口气,还是回答了对方的疑惑: “叫我前辈就好,还有,作为魔法少女不要把本体暴露在外人面前……谁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心怀恶意,这个世界上並不是只有灾兽才会造成破坏,知道了吗?” 洛秋听闻此言,一脸严肃地低下头:“前辈不是外人,前辈是很重要的人!” “不管怎样,以后都要注意一点。你的信任我很感激,可你要知道,如果信任了错误的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那我们以后能在前辈面前不变身吗?” “……” “可以。” 看著洛秋小狐狸般的脸,弦月意识到这个少女並没有將她的话记在心中。 这反差和谁学的? 洛秋和白小竹此时已经取消变身,谨慎地躲避著地面的水坑,防止穿的常服被污水溅到;至於白小竹,因为穿的是裙子,於是更加谨慎。 地面的伏泥被轻踏的脚尖压出一个又一个脚印,弦月用魔力垫在脚底,反倒是不担心这件事。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魔法少女的第一课,就是好好睡觉。” “前辈,不需要等特勤局吗?”洛秋提问。 她们早已有离开的想法,但魔法少女的出现一向是要和特勤局相互告知,她们这算是私自出任务,並没有备案,特勤局定会来盘问。 这句话勾起弦月的回忆。 在她的回忆中,魔法少女和特勤局的成员关係並不能说是太好,即使大家都是为了守护世界,特勤局总是认为魔法少女是意料之外的变量。 “你们的信息在特勤局手上吗?” 看见两人点点头,弦月终於意识到时代已经不同,现在的特勤局和魔法少女之间已经渐渐开始接触,不再像是往日那么势如水火。 “现在的魔法少女想来得先去特勤局报备……对了,白小竹明明都拿这个作为卖点註册帐號了,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弦月意识到自己和新一代魔法少女之间已经出现了代沟。 现在有魔法少女主题的游戏,有魔法少女主题的动画,有专门的漫展和周边,人人都知道魔法少女的存在,不像当时最开始魔法少女作为无名英雄的时期。 “明明特勤局也靠谱不到哪里去。”弦月小声吐槽。 “什么?” “就是说啊!热武器明明没什么用每次都还要拿出来当摆设!现在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特勤局的人每次都会迟到。”白小竹灵敏地捕捉到弦月的碎碎念,赶忙附和地挤在二人之间。 倒塌的树丛上,三个人叠在一起。 不过,回忆一旦被勾出,更多的回忆就涌上心头,如同止不住的流水。 站在原地沉思著,弦月总觉得有些事情被她所遗忘。 “会是什么呢?”她在原地撑著下顎,不断回忆著。 直到二十年前的往事涌入心头。 那时,因为没有人能够在任务之余照顾洛伦,而他也表现出和年龄不符的沉稳,所有人都相信洛伦能够一个人过得很好。 毕竟,在特勤局这样的人並不算少;相比於魔法少女,特勤局的干员和特工重伤就意味著退役,更多时候意味著牺牲。 所有人的心在特勤局中都逐渐变得冰冷,不过,这並不代表干员之间的情谊淡薄。 也因此,洛伦认识了一位干员,他自称是父亲的同事。 想到这里,他心中萌生出一股暖流。 “当年那个鬍子拉碴的大叔,到现在应该已经耳顺之年了吧……听说十年前退役的时候,他就当上了特勤局在榕城市的代表……” “代表……” “表……” “等等,”弦月突然意识到。 “这不意味著这么大的事情,对方一定会出现吗?” …… “快走!”害怕麻烦的弦月催促著二人,看著二人投来一副疑惑的眼神,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她缅怀过去,並不代表她想要遇到故友——特別是曾经认识她的人。 相较於乐正嵐是队友,这位更是上司的存在:或许有人会喜欢和上司成为朋友——但绝对不是她! “来不及了!” 一只手架起一只少女,弦月想要化作银光逃离现场,可就在刚刚把比自己高的二人塞到怀中时,远方急促的警报声已经响起。 ——滴嘟——滴嘟。 在河滩边上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红蓝闪烁的灯光时,弦月就知道自己的离开已经太迟。 將洛秋和白小竹赶回去睡觉失败后,弦月静待数辆麵包车停在面前,形成一个圆环围住自己。 少时,她面前特製的麵包车上下来了一车西装革履的麵包人,从中护卫著一个西装笔挺的白色背头老人,將地面上淤泥踩出一个个凹陷。 然后大步走到弦月面前,微微弯腰,低头侧脸,伸出白手套,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 弦月见状,只是平淡地握了握手,两人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往来。 “黄局长,好久不见。” 特勤局在榕城市的副局长,姓黄,她的故知,一个有能力的人。 为数不多知道她身份的人中一员。 真正见到弦月的对方倒是没有什么异样,毕竟她只是不想见到故人,並不代表著她害怕故人。但同时,身体开始执行铭刻在记忆中匯报任务的流程。 但她忍不住看向老人,面前老人身旁已不再是空无一人,而是一个斯文的年轻副官。 看见弦月,副官忍不住对著所谓的黄局长小声道:“局长,这位魔法少女,看起来很熟悉。” “哦?是吗?”黄局长只是给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穿过丛丛树木,弦月缓步拨开树枝,踩过泥潭,几步小跳到老人面前,拍拍裙子,身下银色的魔力消散。 怕生的洛秋和白小竹早已躲到树后,注视著场中。 將手放在胸前致意后,弦月没有无意义地寒暄,平静开口:“榕城市直属a级魔法少女弦月执行任务结束,任务对象为d级蛞蝓状灾兽,预计量级评估为b级,无成长性並已彻底消灭。” “人员均已救出无生命危险,地形破坏与灾兽造成污染待评估。” “任务执行人员代號:弦月,秋风,白竹。鎏金认证编號751396,匯报完毕。” 弦月匯报完,欠了欠身向后退一步。至於老人身旁的年轻副官,此时则是被弦月的干练给惊讶到,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弦月,隨后老人一肘在侧腹部將他打醒。 年轻的副官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敬礼回覆:“明、明白,我已记录在案。”隨后掏出钢笔与硬纸本在一旁写写划划。 弦月朝著老人投去一个无奈的目光,意味“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这种水平?” “哈哈哈,给年轻人多一点机会,以后的世界可是他们的,你说是不是啊……弦月,你还记得他吗?十年前他可还是个小孩呢。” “弦月,弦月……弦月!”记录到一半反应过来的副官震惊地抬头,看著面前没到自己胸口的银髮少女,“难道说……!” “我现在能走了吗?”弦月大概能意识到对方为何这么惊讶,掐了两下眉心。 这就是她不想见到对方的理由……肯定会有人將她认出,隨后这个消息就会在特勤局內传开。 “二十年的老朋友了,走,去找个地方坐坐?” “现在?” “明天。” “有事吗?” “本来没有。” “行。”弦月知道这一劫在所难免,“走吧。” “就现在。” 第16章 有些事得告诉你 ——嚓、嚓、嚓。 滚轮打火机冒出火星子,点燃面前的香菸,化作一团云雾在空中漂浮,最后化作淡漠的雾气,看不清的它隨著风一同撞在玻璃上,化开一层冷气的白霜。 风铃隨著木门合上“叮铃”声响不断。紫色香薰,塑料玫瑰,在门口古旧唱片机的舒缓爵士乐下,映著暖黄色的天灯。 弦月看著对方把冒著热气的咖啡推到面前,用迷迭香勾出一个心形图案。 老人边坐下边顺著悠扬的音乐解释:“黄蜜sl28,產自哥斯大黎加菲拉庄园,香型为小番茄,柠檬,梅子和蔗糖。” 老人的名字叫黄修冶,带有那个年代特有的韵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比这差一点。 无心听讲的弦月呷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夜晚的暖气將整间房將人熏得有些迷濛。 但她的心却没有隨著氛围变得微醺,相反,她正在思考有关这件事的因果。 这看似巧合的一连串事情背后,实际上隱藏著很多说不通的点。 第一,为什么那个联繫自己的人要自曝怪人协会的身份? 弦月那晚去查询过电话號码的归属地,最终一无所获,而唯一知道她电话的就只有值得信赖的几个人。 也就是说,她身边……或是身边的人的身边人,有属於怪人协会的奸细。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特勤局也身处高处,在这一点上值得怀疑的人太多,让弦月不知从何开始。 第二,洛秋身边的妖精,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虽然那只蜜糖鼬宣称只是走错了来到这个世界,可对於妖精来说,和妖精国度连通的世界可不止地球一个……是有多小的概率才会发生这一点?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做局? 必要的时候,可以试著把它干掉。 第三,那只灾兽。 相比於灾兽,它太过强大,又太过弱小。 强大,在於蛞蝓灾兽的防御力与恢復力,远超別的d级灾兽,庞大的体型证明它绝不可能是自然產生的灾兽,就如同那日的雨水灾兽一般。 弱小,在於它的破坏力,作为那么大的灾兽,却一个人都没伤到,只是让眾人睡了一会儿。 榕城市多山多水少资源,自古是兵家不爭之地。作为魔法少女理想中的新手村,甚至魔法王国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地方会被袭击。 就像是……想把她引出来。可为什么? 最后,就是面前的老人。 弦月看了看对面老人,优雅举杯,送杯入口,轻咽一口咖啡,隨后用丝巾擦拭茶杯口的残余咖啡。 想到这,她不禁嘆气一声。这两天她嘆的气,已经超越了过往十年。 在魔法少女形態下想换上常服的弦月,只是提了一嘴,就不得不去解救下孤身一人在女士內衣店尝试购买內衣而被逮捕的黄局长。隨后又花了不少时间和路人报警引来的警察解释她没有被老人拐卖。 她知道自己变身状態比较幼態,看上去不像三十岁,反倒像是十三岁。和洛秋,白小竹站在一起就像是她们的妹妹一样。 “当时的自己不甚在意,现在的自己悔不当初。”弦月又呷了一口咖啡。 而这个罪魁祸首此时就坐在对面,优雅地喝著茶。 “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对方突然开口,让弦月反应不及地呛了一下。 “咳咳咳。什么事?”弦月隨手放下茶杯,咖啡液摇晃著,却没有漏出。 “你知道白小竹那个孩子吧,就是昨天晚上在你妹妹旁边的那个孩子。” “怎么了?” “那个孩子,我希望你能更多照顾她一下。她的经歷和你很像,她的父母也是特勤局的工作人员和魔法少女,都在国外工作。这一次她调回来,也是因为在外国受了冷暴力,又没法適应海右市的生活。” “她是个好孩子,很多时候只是太缺爱了。总是想著別人会不会拋下她,比较爱出风头而已,本性不坏。” “你是想让我当保姆吗?” “你愿意吗?” “这是任务吗?” “是。” “知道了。” 接著就没有更多的话,两人就在沉默中喝著面前的咖啡,直到弦月面前的咖啡见底,老人往里添了一杯。 隨著这一杯,老人重新找到打破沉默的契机。 “復出的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 “心之石还会痛吗?” “会隱隱作痛,但比之前要好得多,不过……你自己看吧。” 弦月將右手放在胸前,一阵温柔的白光闪过,银色的心之石上方的裂痕清晰可见,以微不可查的速度正在缓慢癒合,却如同杯水车薪。 白光如呼吸般时隱时暗,她特意拿高了些让老人不至於低头去看。 老人仔仔细细地端详之后,坐回到座位上,给出自己的评价:“看上去挺糟的。” “不是一般的糟。” “如果像昨天的灾兽入侵,你能打几个?” 弦月比出一个“1”的手势。 “一直打?”弦月摇头。 “十只?”弦月又摇头。 “那是多少?”老人扶了扶椅子,站起身活动一下已经麻了的双脚。 “一下被秒。” “真的吗?” “假的。” 老人突然笑了:“不確定吗?那看来你的状况真的是不太好。” 他说的没错,弦月能感受到,在超负荷一招秒掉那只看似d级,实质b级的灾兽后,虚弱感与深入骨髓的阵痛便接踵而来。她只是习惯了而已,並不代表这不会產生影响。 昨天强制让魔法少女形態关机这件小事都险些做不到,弦月实在怀疑自己还存有多少能力。 不过还算让她欣慰的是,昨天弦月形態下回到家之后,洛秋主动找她解释了一下白小竹的存在,並没有往日的爭锋相对,而她自然是默许了惴惴不安的白小竹留在家里和洛秋成为玩伴。 “所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的时间很宝贵。”弦月站起身欲要离开。 “还真有。” “接下来这件事,你必须发誓,绝对不传出去,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局长怕是就要做到头了。”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弦月有些讶异,隨后还是如同对方希望的那样发誓: “以魔法少女弦月之名,向弦月花起誓,我將不泄露以下听到的任何消息。” “很好。”老人习惯性举起茶杯,隨后发现其中空无一物,笑了笑將其放下。 “自从我来到榕城市已经三十多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孩子。这里很小,但是是我所爱的地方。” “但是我毕竟只是特勤局在本地的副局长,每一个局长都是由中央直接委派的『空降兵』,这个你应该知道。” 弦月心中有不妙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现在整个城中,有实权的就三个人,一个我,一个空降兵,一个乐正嵐。” “一个特勤局,一个政府,一个魔法王国。”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一时间没有拿稳茶杯,茶杯落在地面,碎裂,隨后割伤了老人的手。 一抹鲜红鱼跃而出。 可老人只权当不知地捡起碎片,紧紧握紧。 坚硬的陶瓷碎片,在她手中被磨成稀碎的陶瓷粉末,匀速降落在桌面,堆成一个小金字塔。 “我,以特勤局副局长之名,向弦月花起誓,在最高层的几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叛徒。” 在魔法少女的面前向对应的花型起誓,若是说谎,则魔法少女会心生感应。 弦月的发誓,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消耗著老人对她的信任。 而老人的发誓,弦月在心中没有丝毫异样感受。 这是不好的消息。 这说明面前的老人,黄修冶,特勤局的黄副局长,说的是真的。 “现在,每一年因为没有灾兽,新生的魔法少女越来越少,妖精也越来越不愿意过来这里。” “已有的魔法少女被调走,新的魔法少女不出现……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群狼环伺,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弦月。帮助我,好吗?” 他看著面前神色复杂的弦月,轻轻地在桌面上吹了吹,小金字塔细腻的陶瓷粉便在空中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此时弦月才发现,他的眼中布满血丝。 “不管怎么样,我要保护我的家,你明白吗?” “那个空降兵叫什么?” “哦,她叫天海诗音,今年16岁,是魔法王国原生的魔法少女……花型是海晶灯花,也就是蓝山茶花,和你一样,是果阶。” …… “什么?”弦月怀疑自己听错了。 海的那边,是敌人。 也是马猴烧酒。 第17章 意料之外的对白 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场的弦月,终於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一整晚没睡的洛秋和白小竹。 至於为什么没睡,她大概也能猜到:二人既担心在特勤局的她,又因为左晚的事態而感到亢奋。 不过,从她个人视角来看,即使现在灾兽出现的频率仍旧不高,人们对灾兽的適应程度依旧高於她所想。昨夜导致小半个街区坍塌的灾兽入侵事件,甚至没有影响到今天大部分店铺正常运行。 告別了故友后的弦月感受到一股发自內心的疲惫感,不仅仅出於她还在隱隱作痛的心之石,更在於如何对待面前的两小只。 此时三人在包间內,弦月看了看面前的速溶咖啡,陷入沉思。 上面写著“黄蜜sl28/產地:哥斯大黎加菲拉庄园/香型:小番茄,柠檬,梅子和蔗糖”。 “老头……你等死吧。”弦月心想,用搅拌棒稍稍搅拌麵前的咖啡,看著前方二人身前的汽水,用手撑著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里与其说是咖啡厅,不如说是魔法少女主题咖啡厅,里面形形色色走过的都是魔法少女装扮的coser,在其中常服的弦月反倒变得不伦不类。 据二人说是怕泄露信息。 面前的速溶咖啡上飘著一层浮沫,被铁质的吸管搅散后,在空中凝固成一股热气。凝结后的水蒸气在装饰的镜面上匯聚成一粒粒小水珠。 “那个……前辈在想什么呢?”白小竹朝著弦月的方向挥挥手,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此时的弦月正在回忆几个小时前和特勤局黄副局长的谈话。那个老人提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绝望的未来。 那就是让特勤局经受训练的干员和特工成为魔法少女,他甚至还將这个未来画了下来,兴致冲冲地给她看。 “我的上帝啊。”弦月掐著额头,想要忘记之前看见了什么。 如若不是妖精们对此更加反对,说不定魔法少女·詹森真的要诞生了…… 於是她对著好奇宝宝白小竹回答道:“什么都没有。” “明明就有……”在一旁看见弦月面露难色的白小竹小声嘀咕一声后,还是放弃刨根问底。 弦月前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果然是昨天被特勤局为难了吧。 黑黑白白的五芒星猜对了一半。 进入正题,弦月神色复杂地看著面前满眼憧憬的洛秋和跃跃欲试的白小竹,向两人提问道: “你们確定要走上这一条路吗?小秋的心意我已经了解了。小竹,你的父母也是灾兽防控的人员对吧,他们知道你是魔法少女吗?” “这……”白小竹犹豫了一下,隨后就要开口。 但她的动作被弦月后发先至打断。她將面前的巴斯克切件放到嘴中细细含化,隨后开口: “我不需要现在回答,你可以隨时来找我,特勤局有我的联繫方式。我想要的,是你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被我们胁迫做出回答。” “成为魔法少女后要履行的义务,可不止止是在处於中央地区的榕城市,这里的灾兽数量和强度都只能算是甜点。走上这条路,意味著昨天的蛞蝓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你们明白吗?” 隨即,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两人的眼睛: “如果你们后悔了,隨时来找我,知道了吗?” “这!”白小竹听到这句话就想站起身来,被一旁的洛秋压制在椅子上,神色激动。 但她还是信誓旦旦道:“前辈!是我把小秋引上这条路的,我绝不可能临阵脱逃!我的父母告诉我要成为有用的人,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魔法少女!” “我承认我確实不怎么了解魔法少女,也不像小秋一样,从小就想当魔法少女……但是,成为魔法少女后,很多人都超级超级喜欢我!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被別人需要!这个感觉真的很棒!” “从动画,游戏,漫画,我也开始知道魔法少女们的魅力!她们有华丽的招式,可爱的衣服,贯彻著爱与正义,从灾兽和怪人的手上守护著世界,救赎在绝望中的人们,就像是花束一样让世界更美好!” “所以,弦月前辈,我想成为魔法少女的意愿,绝对不输给小秋!如果小秋要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我就要成为比小秋更强的魔法少女!” “因为,我是白小竹!” 一连串的激昂发言让白小竹的脸憋的通红,小喘著气坐回原位,边喝著面前的冰阔落边偷摸摸地打量弦月的面色。 “……” 弦月看见白小竹,就像是看见以前的自己。面对意气风发的她,弦月知道自己也不必多言。 “挺好的,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就不多说了。但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法少女。当一个魔法少女,除了打打杀杀外,还有人情世故,还有渊博学识,这些特质缺一不可。” “如果不是昨天我赶到,今天我就见不到你们了。”弦月故作严肃,踮著脚伸长手用手中的吸管放到二人头上,各自敲了一下。 ——咚、咚。 “啊……好可爱。” “前辈怎么这样……不过真的好萌呢。” 洛秋没有太大反应,白小竹则是露出姨母笑,让弦月有些无语。 自己以后究竟该怎么教训这两人? 於是她將话题转向另一方面。 “小秋,你知道魔法少女的本质吗?”弦月抬起头,看著一脸茫然的洛秋。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魔法少女就是魔法少女,哪里有本质和外在的区分。 “爱与正义?”她试著回答。 “对,但不全对。” 见状,弦月將魔力凝聚成两个银白的小点,放置在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种子?”她提问。 “没错,这是种子,也就是目前公认的魔法少女的本质。”下一刻,弦月將心之石从胸口显化,从中冒出银色的缎带落在种子上。 如同肥沃的土壤,被掩埋在如雪层般洁白段带下的种子透过半透明的魔力开始颤动。 “他们认为,魔法少女就是一颗种子,所谓的e级魔法少女,只不过是有魔法少女的资质而已,只有通过妖精的认可,纯洁的少女才能变身成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依次分为梦种阶、星芽阶、绽花阶、月果阶,你们简称为【种/芽/花/果】四阶就好,分別对应特勤局的d/c/b/a阶。再往上,就是特勤局的s级,这个阶段的魔法少女,就有各自的称號。” “例如十年前魔法王国的动乱事件,就是由王国內代號【永耀晨星】大贤者及时制止的。” “看,你和小竹现在处於种阶,也就是一切魔法少女的原初。”弦月手在雪原上一挥,两粒种子停止悸动,在原地被细细打量。 “这就是我们……两颗种子?”洛秋看著桌上的种子如同呼吸般光芒渐亮渐暗,眼中流露真情。 “从种阶开始,魔法少女可以进行魔装展开,能力与时长隨著魔力的消耗各有不同,却代表著魔法少女最深层次的祈愿与希望。”一阵银光从弦月面前的心之石上涌现,来到手中变成法杖。 法杖微微一晃,便成了刺剑。 “例如我的法杖可以变成面前的刺剑。在魔法少女形態下,几乎不消耗魔力,用法杖可以將魔力使用最大化。至於法杖变成刺剑,就要消耗一点儿魔力,却也在承受范围中。” “至於魔装,就是你们那天看见的月光……我的魔装比较特殊,就是一缕月光。通过这一缕月光,魔力可以变成银线,也可以照亮晦暗的前路。” 说到这里,弦月停顿了一下,警告了面前的二人: “千万不能將自己的魔装告诉別人,这是魔法少女最大的秘密。” 第18章 为什么呢? “最大的……秘密?”洛秋復读小声这句话,隨后缓缓举手示意: “那前辈的魔装能力,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听闻此言,弦月只是轻轻一笑,將月光收回自己的心之石內,回应道:“我和你们说的魔装,难道就是我真正的魔装吗?不可否认,这確实是我的魔装能力的一部分,可若是仅凭这一点就想对付我,那还是太天真了。”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不要將自己的魔装透露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信任的人。”弦月向后一仰,靠著椅背,端起手中的咖啡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在她的回忆中,因为暴露魔装能力而被针对的魔法少女不在少数,而那也导致一段人人自危时代的开始。 “至於芽、花、果三阶的区別,等你们升上了自然会明白,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但是,你们可以看一看。” 她打了一个响指,桌上银色的种子被深深埋藏在段带下,整张桌子开始剧烈颤动。 弦月的发色染上银光,直至彻底变白,瞳孔由褐色转变为红色,周身有星碎的银白魔力縈绕。 下一刻,二人只看见面前的弦月前辈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请应弦月的知音、解放真正的光芒吧!】 在二人意外的视线中,弦月周身的魔力化作一条条银色的丝线,组织成一片绸缎,凝聚成为一小束月华。 月华高掛天空,原本包间內的灯光显得晦暗不堪,剎那间只剩下月华映出的皎洁月光。 但弦月的宣言还未结束。 【以弦为钥,依月为界,新月之证,此刻绽放!隔绝尘世的镜界——现世!】 ——滴答。 一滴水沿天空中月华坠落地面,扩散,蔓延,曇花生长,漫无边际。 洛秋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束洁白曇花占据视线,下一刻,人就已经抵达一片不知名的空间。 空间四周一望无际,只有脚底有著一片如湖面般的镜面,她尝试著用脚尖点点湖面,剎那间两三道涟漪扩散开来,直抵远方尽头。 头顶则是一轮皎洁的新月,投射下一道清冷的月光,照映著身边绽放的一片曇花。 “好漂亮……”洛秋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景象,不断四处张望。 如果说她还能够保持冷静,长时间没说话憋闷了的白小竹则是直接跳在空中,然后落地。咖啡馆在瞬息间变成广寒宫,对黑白少女的衝击力丝毫不亚於第一次变身。 “弦月前辈,这里是哪里?!”白小竹指著远方,兴致冲冲地飞到弦月身边。 “这里就是妖精的位面,也叫做虚空……现在,看好这两粒种子。”弦月飞到空中,朝著下方的镜面扔下最开始的那两枚银色种子。 ——扑通。种子穿过镜面般的地面落入深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状,洛秋和白小竹二人赶忙飞上前去,看著坠入无底深渊的银色种子光芒越来越弱。 “幻启之种,少女与妖精缔结契约的初始形態,体內萌发微弱魔法核心,象徵“愿望的萌芽“。” 下一刻,在三人注视下,两株银白间夹杂著点点青葱的幼苗从脚底的镜面冒出,飞速生长。 白小竹趴到地面,注视幼苗,伸手轻轻触碰,幼苗微微颤动,在地面泛开涟漪。 “灵绽之芽,熟练运用魔力,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象徵“责任的成长“。” 隨著幼苗迅速成长,出芽的花藤上结出一朵朵银白色的花朵,掉落地面,如同小舟般隨著镜面漂去,唯留远方月光点点。 “綺绽之花,她们是魔法王国的中坚力量,抵御在深渊入侵的第一线……就像名字,她们如同繁花般璀璨。” 弦月飞到繁花顶端,將最上端刚刚结出的一枚银白果实採下,高高拋在空中。 果实最开始只是平稳落地,隨后化作数十条银白丝线在地面中来回穿行,不断增殖。 顷刻间,地面由镜面的水波被织成一片银白的雪,白小竹將地面的“雪”捧到手心,发现异样。 “这些,都是花。”白小竹不可置信,隨即看见满山烂漫的花如雨般从天际中徐徐落下,將整个世界感染成银白的海洋。 弦月看到兴奋的二人,转头道:“盈魔之果,也就是我目前所在的阶段。” ——啪。 说完,弦月打了一个响指,银色的丝线便有条不紊回到心之石中,重新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小秋?小秋!”兴奋的白小竹戳了戳洛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啊?”过了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弦月所创造的虚空中离开,不由得脸红了红。 能近距离接触到弦月前辈创造的世界,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梦境。 至於弦月,此时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自己的妹妹成为魔法少女这条路,已经是確定下来的事实,而这意味著总有一天自己会有不在的时候。到那时,洛秋必须自己成为值得信赖的魔法少女。 更何况,现在整座榕城的状况都有些令她担心,在同为果阶,甚至还对这座城市有极高掌控的敌人面前,她必须要守护好小秋和白小竹。 而这,仅仅只靠她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即使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必须接过重担,將她们二人培养成合格的魔法少女,不论是战斗,道德,文化还是艺术方面——而最重要的一点,毋庸置疑是教学。 隨即,她將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放在桌上,顺手將面前的巴斯克塞入口中,嚼嚼嚼后直接囫圇吞枣咽下。 在嘰嘰喳喳满是兴奋之色的白小竹的嘈杂声中,弦月鼓了鼓掌,示意她们安静。 “整座榕城中,你们已经算得上是中流砥柱的魔法少女——可这还远远不够,你们的理论水平实在是太差了,包括魔力的运用和战斗选择简直不堪入眼。” “如果你们单独对敌,甚至都无法解决同等阶的灾兽!” 白小竹迟疑著举手:“前辈……不,老师,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在她一直以来的学习中,魔法少女只有结成小队才能对抗同等阶灾兽,而弦月前辈此时提出的观点,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她的魔法少女观。 “即使无法对敌,你们也必须学会逃跑。小竹,如果不是我当时及时赶到治癒你,超负荷使用魔力加上窒息,你的魔力很有可能紊乱甚至引爆。到那时候……你就再也无法变身了。”弦月严肃说道,用手指戳了戳面前人的额头。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她用一旁的可乐润了润喉咙,在欲言又止的白小竹面前继续说道:“因此,我认为你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榕城。考虑到榕城的魔法少女稀缺,我將会留在这里,直到你们成为芽阶之前。” “或者,你们也可以向我证明,你们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真,真的吗!最喜欢弦月前辈了!” “哇!弦月前辈最好了!” 两人同时传来惊喜的声音,让弦月的老脸不由自主红了一红,手却很老实挡住了两只想要扑过来的魔法少女。 “那以后可以叫前辈老师嘛?” “可是老师会不会太疏远了?” “那叫小老师怎么样?” “那不如叫小前辈好了……?” “好主意!” “不行!”弦月严词拒绝了愈演愈烈的爭论。 隨后,她隨手將在虚空之中沉睡的两只妖精捉了出来,刚才还在睡梦中的黑猫和蜜糖鼬面面相覷。 “那个……弦月大人,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相较於一旁无知的老鼠,黑猫波波自认为是这个团队中的中坚力量。 弦月双手抱胸:“我会留在这里,负责教导小秋和小竹。” “啊?”两只妖精异口同声道。 “那,那您的任务没事吗?”黑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以后妖精国度传来信息联繫我就可以了。” 说完,弦月转向在一旁嘀嘀咕咕,面露兴奋之色的二人: “现在好好享受一下悠閒时光,晚上开始训练。” 弦月背过身去,不看身后。 “魔装与妖精的秘契,幻启之种。 “构筑与迴响的轻拂,灵绽之芽。 “奇境与灵羽的旋舞,綺绽之花。” “奇蹟与世界的交融,盈魔之果。” 在她眼中现实与虚空已不分彼此,水月的泡影正悄然崩解。 璀璨的月,在眼底的倒影中堙灭。 第19章 de_amusement_park_night 黄昏坠入夜幕,弦月在约定处,也就是郊区外已经废弃许久的游乐园最高处的摩天轮顶点,望著夕阳从远方的山巔落入地心。隨即,她看向身边瞬时出现的身影。 “誒哆哆哆,哈!”从天空中降落的少女重心不稳,赶忙在已经生锈的轿厢上晃晃悠悠保持平衡,隨后平稳落地,双手平举,將胸高高挺起,面上一副骄傲之色。 像是在为自己的平衡能力喝彩,如同马戏团的演员。 弦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片坦途,毕竟是十岁的身体,再怎么也没法和前方16岁三周目的老原装魔法少女相比。 某个身高138cm体重34kg的银髮少女內心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忧伤。 她只想慢慢等著,但一只有形的大手正悄然逼近。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啊前辈,害得我还找了你好久。”乐正嵐趁机將毫无防备之心,正在忧伤凝望夕阳的弦月搂在怀中。 她笑嘻嘻地搓著弦月的狗头,此时正在思考的弦月完全避不开快速逼近的山峰,被当做芝士夹在了汉堡中。 “不能呼吸了——放手……唔!”弦月赶忙拍打乐正嵐禁錮住她的手臂。被夹在中间而无法呼吸,这並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 ——bang! “哈……哈啊。”弦月站在已经生锈的轿厢之上,用带著杀意的眼神看著前面不著调的乐正嵐。 此时对方正鸭子坐在轿厢顶部,苦兮兮地搓了搓头顶被洛伦全力挥击的漩涡中心。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所以……前辈叫我来是做什么呢?”受到教训的乐正嵐老实发问。 “今天小秋和小竹需要训练,你过来当陪练。” “哦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但是前辈,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个小竹是谁?” “?” 弦月听到此言,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 但隨即她想到,乐正嵐確实不应该认识这个新生的魔法少女。作为高管,她手底下的魔法少女人数眾多,也不一定会认识每个人。 “为了无关的魔法少女前来,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从中心区坐镇的乐正嵐搬到白水区,也只是为了和自己更加接近一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弦月心中一嘆: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算了,欠她的已经够多了,攒够一次慢慢还吧。 “先不说了,人已经到了。”弦月说完,直直向后一仰从摩天轮顶部向下自由落体。只留下身后乐正嵐大声的抱怨声: “前辈——我才刚刚飞上来啊!” “真的是!下次不帮你了!”这么说著的乐正嵐咬牙切齿,在生锈的轿厢顶部跺脚,已经年久失修的轿厢马上发出渗人的“嘎吱”声,將她嚇了一跳。 “呜啊,好险好险。”她往后一跳,从摇摇欲坠的轿厢上离开,但脚下並没有传来踩到实物的实感,反而是空空如也的空气。 “哎,呀。” “啊——!!!”她自由落体前留下了一声淒烈吶喊。 而此时的摩天轮脚下,两位少女不紧不慢地感到约定地点。 “小竹,你说弦月前辈现在在哪里呢?” “我们已经这么早来了,约定的可是八点……你七点就把我拉过来做什么啦!” “因为……已经废弃的游乐园晚上来感觉很可怕嘛。好啦,我知道小竹你最好了。”洛秋耐心哄著小宝宝。 “嘛,毕竟我要保护小秋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小竹没有底气的声音响起。 尚未变身,头髮乱糟糟的白小竹被洛秋拉著手左摆右摆,想要生气的她顿时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把闷气放在心里。 明明晚上要来这个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已经很可怕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待一个小时? 全都在欺负我!心虚的白小竹感到骑虎难下。 但来自空中的奇特回音暂时中断了两少女的思考,让二人齐刷刷吧头抬向天空。 “啊啊啊啊啊——!!!” 洛秋只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手中抓著一顶奇怪的帽子朝著自己直直坠下,下一刻被一道银白的光束掠走。 银白的光翼在二人面前留下一道淡白魔力的拖尾,其中透出五顏六色的彩光。下一刻,光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盘旋两圈回到地面上。 ——嗒。 “有鬼啊!”白小竹被头顶的人影嚇到,扑到洛秋怀中。还没反应过来的洛秋看著面前银色光翼破碎,前方一个面无表情,甚至能隱隱看出不爽的魔法少女,怀中有著一个正在发抖的红色身影。 “不是变身了吗?为什么不用灵羽飞起来?要不是我把你接住……”说到一半的弦月止住了声。她想起以魔法少女·澜緋已经抵达花阶的身体强度,即使坠地也不会受伤。 被做局了。弦月意识到。 “嘿嘿,因为我想要前辈抱著我嘛。”唐笑的她用傻乎乎的眼神面对弦月,然后被摔在地上。 “前辈是我的。”她想传递这个信息。 但洛秋和白小竹就这样愣愣地看著这个e-cup的魔法少女將头顶铁桶般的帽子扶正,站定在地面拍了拍身上落的灰尘。 “这是弦月小队十年前的成员。”洛秋如是想。 “这是榕城市魔法少女的老大。”白小竹如是想。 “乐正前辈好!” “老板好!” “誒?”预想到三个人要准备爭斗弦月,想要在两人面前护食的乐正嵐有些傻眼。 “这……这对吗?” …… 黑夜里,藉助著隨手唤出的赤潮微光,乐正嵐坐在一只旋转木马上,一丝不苟地和二人说道:“弦月和你们已经讲过的尝试我就不再重复。现在我和你们说的是——我们的敌人就是是谁。” “对於现在的你们,只需要注意灾兽就好,我就来说一说灾兽的分类。” “灾兽,一般以虫的形態出现,例如最开始由小竹你负责消灭的『雨水灾兽』,外表就是以类似史莱姆的形象出现。而后来的蛞蝓也是如此,因为与水相关,他们在人的心中就理应是这个模样。” 说完,乐正嵐敲了敲面前不存在的黑板,看向二人道:“现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么,为什么灾兽是虫子的样子呢?”洛秋举手提问。 乐正嵐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回答道:“目前关於这个问题没有定论,不过更多魔法少女认为是因为虫子被更世人討厌,而灾兽本身就是世界的恶意所化,那么形成的灾兽也就是虫子的模样。” “不过也因此,虫子原型的弱点有些时候就是灾兽的弱点,但决不能掉以轻心,知道了吗?”乐正嵐稍稍严肃了些。 “这也就是魔法少女的真諦——判断敌人的强弱强弱,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说到这里,我顺便补充一个必考的知识点。按照d\c\b\a的分类,灾兽被分为『卵/稚/蛹/蝶』分类,这一点你们应该都知道。” “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认为软体虫类生命会更加顽固,节肢虫类会更加敏捷,不过不论是哪一类,都不推荐单独应敌!” “还有其他问题吗?”乐正嵐呷了一口从自动售货机买的茶,继续等待提问。 “报告!澜緋前辈!我有一个问题!”白小竹举手。 “说!”乐正嵐貌似很享受成为老师的快感。 “我想问一问老师……那个……为什么能这么大呢!”白小竹问出的问题让身边的洛秋以一股怪异的眼神望向她。 “什么?”弦乐和乐正嵐第一时间都没意识到脸红的白小竹问的是哪里。 但下一刻,乐正嵐反应过来。 至於洛秋觉得这不太好,不过她也想知道。於是她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那我和你们说啊!作为一个14岁的美少女呢……”说到一半的乐正嵐突然闭口不言。 兴致勃勃想要回答的她感受身后一股杀气正在悄然逼近,於是装作咳嗽两声。 因为弦月也反应了过来。 “那好,既然没有问题了,就来到今天的重点!”乐正嵐站起身道。 “接下来,我会和弦月前辈一起示范一下——” “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第20章 实战训练 洛秋与白小竹两人此时正在远方观察著一高一低的二人,弦月前辈正在最高处的摩天轮顶端,而乐正嵐前辈则是在过山车的跑道上。 魔法少女在市区內总的来说算是罕见,会引起喧闹,同时也会让市民联想到有灾兽出没。因此她们选择在郊区外的废弃游乐园內进行实战训练。这个时间刚好是洛秋和白小竹就算到日常放学后还能挤出的空余时间。 除此之外,此处游乐场算是这周围最大的一片空旷区域,里面的设施也早已无人问津,自从某一次灾兽袭击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管过这块地。 踩著地面丛生的杂草,白小竹边为刚刚自己的胆怯行为感到有些丟脸,边发现自己在这附近生活了五六年居然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一处游乐园。 “小竹……要开始了。” “嗯。” 就在话音刚落,两根法杖几乎同时在弦月与乐正嵐的手中出现,一根银白如月,另一根暗红似炎,在远处点亮夜空。两点小小萤光,在寂静中顽强地闪烁著。 但宣言,確实是传到他们耳中。 【宵暗之弦,倾辉之月——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在此降临!】 【红莲之炎,澜緋翻涌——焚尽虚偽的赤浪,於此刻沸腾!】 【魔装,展开!】x2 弦月银白渐变的长髮隨月华飞舞,新月髮饰闪烁。层叠的银白与淡红礼服缀满星尘,腰悬月牙刺剑。 不到一米四的娇小身躯拖曳光轨,周身星点縈绕,手中紧握著一柄可爱的月牙法杖。 乐正嵐身上暗红烈焰翻涌凝成超短裙,往下若隱若现的是皮质束腰连接著如熔岩流动的暗红裙摆与紧身裤。 拖著胸前累赘的肩带跃动著火光,手中法杖已被带著火焰的潮水浸润,在过山车轨道上烙下灼热轨跡。 截然不同风格的二人,却在同时出手。 伴隨著宣言出手,弦月的身影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身上燃起火焰的乐正嵐快速逼近。 “第一课,面对任何对手……都必须藏拙,只有让敌人预料不到,才能打出信息差。”弦月的话传到三人耳中。 “什么?”乐正嵐衝上前去,飞到更高的地方,悬浮空中,將法杖指向停在原地的弦月。 “前辈可是十年没有出手了呢……现在我,可也是果级魔法少女哦!” “所以……可千万要小心呢,前辈!” 火焰混杂著水波的光束朝著下方直直倾泄著魔力,耀眼的红蓝色光芒交杂將夜空彻底点亮。 就算是在十公里外,也能够看见此处的光芒。 “这样啊……恭喜你。”弦月原地不躲不避。 “什么!”洛秋看到不闪不躲的弦月被光束直直命中,就想要上去查看情况。 但她想要上前的动作却被白小竹拉住手而制止。见状,焦急的洛秋回头看向白小竹,想要甩开她的手。 “等等!小秋!冷静!” “可是……弦月前辈被命中了!我要前去看看情况!放开我,小竹!” “你看!那根本不是弦月前辈,那只是一道影子罢了!” “什么……影子?” 听到这句话后,洛秋才仔仔细细看到场內状况,上方弦月的身影在光束的照射下没有產生任何波动,而是慢慢融化在原地。 ——咕嚕。 “第二课,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身为魔法少女的冷静,冷静是治癒內心的良方。” 下一刻,弦月留在原地的身影变化成摩天轮最高点的一抹月光。 “原来,是月光吗?”洛秋终於安下心来,心跳砰砰直跳,依旧后怕著。 在不知不觉间,弦月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原地,留下的只有一抹最高点的月光。白小竹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开始的时候弦月要选在最高点。 只有这里,才彻底暴露在月光下。 就像是之前弦月前辈所说的,她的能力,她们从未知晓。 “那么……真正的弦月前辈在哪里?”洛秋此时却不由自主开始思考另一问题。 如果月光变成了弦月,那么弦月……就理应变成了月光! “是光!”洛秋的话语传到乐正嵐耳中,而这时的乐正嵐才刚刚发现面前的弦月是一道虚影。 “不是说只用种阶的实力吗?前辈你这样可是耍赖哦!”乐正嵐张开手心,手中法杖眼看就要落地,却漏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但是,都说了我这十年可是变强了哦!弦月前辈可不能太大意啦!” 手中冒出藏匿已久的三月花葵,乐正嵐朝著身后投掷而出,正砸中空气中一道透明的身影,化作一道充斥著白色粘液的粘稠的网將对方死死黏在摩天轮侧面的玻璃上。 三月花葵的白色粘液,將被捕获的弦月的身影映得有一丝別样的韵味。 “嘿嘿,弦月前辈,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有新招,你肯定没想到我也有后手吧!” “种阶的实力,可没办法解开束缚哦~” “咕嘿嘿~~弦月前辈,落在我手上,你可要注意啦~~”银笑著的乐正嵐胸前摇晃著,在轿厢上缓缓走向已经被捕捉的猎物,想著待会儿该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澜緋……” “叫澜緋可不会放过你哦。” “第三课,在任何时候,都决不能大意……”被捕获的看似可怜兮兮的弦月,却露出一个笑容,丝毫不在意银白色的裙装已经染上白浊。 “纳尼?”乐正嵐的窃笑和不断逼近想要解开某些扣子的龙抓手停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僵化。 在这一刻,她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 固然十年没有出手的弦月前辈强度一定不会很高……但整天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她自从升上果阶后也没怎么出过手。 那么,弦月真的会这么轻易落败吗? “第四课,相同的招式不一定不好用。”弦月缓缓道,看著乐正嵐將咸猪手伸向她毫无起伏的平坦荒漠。 乐正嵐意识到什么,心中一狠,想直接將上方的蝴蝶结解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这么想著,然后看见弦月化作一抹月光,融化到黑暗中。 “岂可修!”乐正嵐暗自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行动。 “第五课……你看看你后面呢?” 乐正嵐回头看去,看见弦月自信满满的脸上带著一丝红晕,很明显,刚刚对月光分身做的事情导致的感受,等比例地反应到了她身上。 “那个……我说其实我並没有那种想法,前辈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觉、得、呢!”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弦月將已经化作银色丝线的魔力编织。 缠的像一个粽子般的乐正嵐球就这样出现在原地。 目睹了一切的洛秋和白小竹心情复杂。 她们曾经想过弦月身边的队员,榕城市魔法少女本地的最高负责人会是一个什么人。 现在看来和痴女没什么区別吧!!! “呜呜呜——”乐正嵐这么说著,想要表达“救我”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这一场战斗你们应该都看清了吧。”弦月踩著由乐正嵐组成的球,然后在她一直发出意义不明呻吟声的前提下还是把她放了出来。 胸部终於不被勒住的乐正嵐明显鬆了口气,心疼地看著被勒出凹痕的球,补充道:“这也就是魔法少女对阵灾兽的基础环节。” “首先进行必要的隱匿,然后不断尝试不同的招式,互相配合直到选出最有效的招式,最后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由於灾兽没有什么智商,所以灾兽们都是记吃不记打……別学我刚才就好,那都是表演效果。” “隱匿,冷静,专注和重复,就是魔法少女战斗的要点。”乐正嵐侃侃而谈。 “那么今天就结束了,下次找一只合適的灾兽来练练手……等等?”弦月正打算结束今天课程,空中却传来呼啸声。 有人?弦月有所预感。 “是哪里的魔法少女在此械斗!现在立刻住手!”空中传来一阵口齿不清的软萌女音,像是可爱的小猫想要张牙舞爪威胁別人。 “我天海诗音,决不允许有人破坏榕城市的和平!” 洛伦抬头,看到一道水蓝色的轨跡,正携带著汹涌的魔力直直朝她衝来。 【浸透暗潮的灯火,此刻绽放虚像的真实!海晶灯,启明!】 【魔装,展开!】 第21章 天海诗音 “是敌人吗?”弦月听到对面的魔法少女自称“天海诗音”,多了些防备。 她早已听黄修冶提过此人,对其天然有所防备。 但当看见天空上一个神色专注,背上有云朵小翅膀扑棱扑棱的蓝色贝雷帽少女,她还是愣了一愣。 让她如临大敌的天海诗音看上去……怎么有些憨憨的? 她就是传说中的天海诗音,那个同为果阶的魔法少女,空降的特勤局局长? 这个和自己妹妹年龄相近的少女,在魔法王国生活的天才,居然是这幅样子? 魔装展开后,淡蓝色裙装的少女並没有停下,而是在空中將双手放於胸前,从心之石內涌出淡蓝色潮汐。剎那间,潮汐汹涌,一股水流从天空降下,少女裙装由浅蓝变为深蓝,口中念念有词: 【此身即为澄净稜柱,折射万象,以温柔之泉涤盪罪恶!】 【构筑,解放!】 顺著潮汐在空中化作一道水龙捲,天海诗音的深蓝水光裙如浪翻卷,心口一枚流转著海洋光晕的澄澈稜镜模样心之石,悬浮於高空之上! 下一刻,她手心所紧紧握住的水流法杖转换为深蓝色短杖,手中的深蓝短杖化作一股水流冲向地面。 弦月有些讶异。 构筑是芽阶魔法少女对魔力的进一步运用,可以说是魔装的上位替代,在芽阶以后成为基本的对敌手段,自然对魔法少女的需求也极高——但对於种阶的魔法少女来说,这股水流称得上是温柔。 她真的把她们当做是普通的种阶了? 洛秋和白小竹的眼睛逐渐瞪大,看著天外来水即將降临到面前。 此刻白小竹想起一个地狱笑话——“屈原、王勃和张志和怎么聊天?”“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她不要当被冲走的人啊! 澎湃的潮汐顺著天空飞流直下三千尺,在淹没几人前的一刻被弦月手中月光全盘吸收,化作魔力消散在半空。 只在顷刻间,空中不断翻滚的水龙便成为一道道毫无威胁的水花落在地面。 弦月收手,静静地看著上方站立如同海天使的天海诗音。一旁的乐正嵐也正过色,看著上方一动不动的蓝色身影,如临大敌。 “魔法王国的原住民,名字好奇怪。”她想。 “你认识她吗?”乐正嵐小声询问,弦月只是微微頷首。 “那就好办了,这个从魔法王国来的魔法少女可不好对付。不要看她表面上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实际上……高傲得很。” 乐正嵐回忆起每次不得不和天海诗音在一起时,对方从来不正眼看她,就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之后数次交流,热情似火的她主动进攻,都只能收到不到两位数字数的回覆,这段痛苦的记忆给她留下了关於天海诗音的负面印象。 除了正事外,她几乎不说任何话,但与此同时工作又一点都不含糊,让乐正嵐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来。 只能生闷气。 明明都是果阶的少女,凭什么看不起人啊?就因为户口好一点吗!別开玩笑了啊! 於是乐正嵐在往后的几个月內都儘量避免和对方的接触。 “你们,爭斗?”天海诗音的声音软软,但语气中的上位感显而易见。 “前方的魔法少女,为何在榕城市內爭斗?”弦月猜出她的意思大概如此。 看著上方不拿正眼看人的天海诗音,弦月皱了皱眉头,对对方的高傲也有所认知。 但刚才的潮汐中弦月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敌意,相反这力道只是控制在芽阶水平,仿佛想把两人分开。 她的做法,像是弦月和乐正嵐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种阶魔法少女正在对战。 等到对方落地,比弦月稍高一些的天海诗音脚下生出步步潮汐,直到在触碰到最前方弦月前停住。 弦月低头,鞋子上已经有朵朵浪花。 但这时,也就是几人几乎已经脸贴脸时,天海诗音仿佛才认出乐正嵐,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之色。 “你?”天海诗音记不得面前人的名字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啊!难道我们在这里指导后辈也需要你的批准吗?”乐正嵐在弦月右后方,不爽地看著地上几乎已经触碰到脚面的潮汐。 红蓝本就不对付,澜緋和海晶灯也天然对立,即使大家都是魔法少女,乐正嵐也不能允许这种挑衅她们的事存在。 她早就认为天海诗音是她的天敌! 真以为她澜緋是软柿子吗?! 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还好,可这还是在弦月面前! 於是她挤到弦月前面,恶狠狠地注视著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水蓝少女。 “不用。”简短说出两个字后,天海诗音闭口不言。 “铁咩!”乐正嵐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气血攻心的她眼看就也要唤出构筑,被弦月制止。 她回头,看见弦月微不可查摇了摇头,於是自己到一旁拉著洛秋和白小竹生著闷气。 不同於胸大无脑的乐正嵐,弦月马上回过神仔细审视对方。 她不认为面前的孩子是个坏人。 挡住天海诗音的水波的她自然知道对方没有敌意,加上对方几乎不说几个字,她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於是弦月走到对方面前,微微抬头看著对方的脸。 果然,眼白显现出不同於常人的淡灰色。 此时天海诗音的视线终於锁到弦月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看这个银色头髮,她完全不认识的果阶魔法少女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眼睛看不见?”弦月脸凑近。她往前一步,对面的天海诗音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靠到墙壁无路可退,才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弦月,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是。不是。”依旧是简短的回覆,这次却自相矛盾。 这让她想起某些奇奇怪怪的游戏里无力反抗的女主角,貌似就是这样。 但事实都已经明了。对方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魔力的波动来判断等阶,於是她认为这里是两位种阶魔法少女发生衝突,过来想用水波制止他们。 仿佛觉得自己这一个字的回覆確实也不太好,她一词一顿地补充道:“看见,战斗,举报,查看。” 弦月將其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因为有人看见远处战斗的光波,向特勤局举报,於是她刚好来查看这里的情况,想要了解事实並且终止战斗。” 这下事实浮出水面,旁边的乐正嵐却仿佛还没有跟上二人的节奏,挠挠头,歪头看向一脸无语之色的弦月。 “啊咧?” …… 直到彻底解释完全的弦月和乐正嵐带著两小只回去时,乐正嵐还是没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说,她不正眼看人是因为视力不行?” “她上来就解放构筑只是因为想要分开打架的魔法少女,等於过来调解矛盾的?” “她一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因为没学会说话?” “这也太扯了吧!” 她有些沮丧,一直以来的单方面敌对原来只是单相思。 特別是在弦月还原了“我一直认为乐正前辈是一个很可靠、很热情的前辈,我非常喜欢乐正嵐前辈”这句话后,她更是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险些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在郊区的土地里,等著自己生长发芽。 相同的,旁边的洛秋和白小竹也有些不能够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魔法少女会成为特勤局的局长?难道就是因为她魔法王国长大的身份吗? 可是,魔法王国是魔法王国,特勤局是特勤局,这两者又有什么联繫呢? 至於弦月,她並不认为天海诗音是一个坏人。从最开始毫无恶意到后面陪著她们慢慢解释,一个词一个词將事实还原,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心。 按照她的说法,在魔法王国只有魔法少女,所以从小就在魔法王国生活的她一般通过魔力传输信息……所以刚刚来到这里的她还没学会说话。 但她最后的几个词,弦月没能够理解。 在知道她是弦月后,天海诗音第一次展现出较为明显的不安,让她附耳在自己嘴边,说道:“危险,解散,怪人,我。” “这是什么意思?”弦月只觉得,貌似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握。 阔別十年,这个世界,她有些不认识了。 第22章 灾兽出没(求追读) 那一晚除去洛秋和白小竹提前认识到芽阶和种阶的区別外,貌似没有任何事发生。 但实际上也没有,至少对於洛秋,白小竹是如此。 这一周平淡过去,魔法少女弦月恢復活动的事情还没有传开,但对於特勤局,他们多了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id:洛伦】 【性別:男】 【信息:保密】 【待遇:二等干员】 负责办理交接工作的特勤局干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伦,又看了看手中的铭牌,一言不发退出办公室。 天知道为什么副局长要亲自操办一个过去十年都在待业的混子进来……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男人只能相信这保密后实际上是空空如也。 而这也就意味著,里面那个看上去三十岁的中年男人有一句话剥离自己的工作的关係。 “这就是人际关係。”他悟了。 但此时独在办公室內的洛伦,並不像对方所想的那样无所事事,相反,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瀏览著大量的相关信息。 若是有特勤局的人在身后就会发现,他所瀏览的资料都是不对外开放的绝密资料……这绝不是一个二等干员能够阅览的信息。 从副局长那儿拿到一份混吃等死工作的洛伦,终於有名正言顺能够教育洛秋的资本。 “局座,我要回特勤局。”他回忆。 副局长没有拒绝的理由。 距离他们遇见天海诗音已经过去七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內他想要找机会去和局座討论一下有关於对方的消息,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 他这段时间除去给两小只上课之外,还在寻找著有关於榕城市內的消息,作为以前特勤局负责果阶魔法少女弦月的王牌联络员,他轻而易举就通过测试,成功被返聘。 至於现在,他在搜寻榕城市內有关灾兽的新闻,新生灾兽的消息和魔法少女离去相关的消息。 天海诗音和他们遇见的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但她的话如鯁在喉。 “危险”的意思很清楚直白,会有危险。但“解散”是什么意思?指的是特勤局还是魔法少女?“怪人”又为何会出现? 最后的“你”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让他有些在意。 更让他在意的事就是乐正嵐,黄修冶和天海诗音的关係——按照他目前来看,如果一定要有人和怪人协会有所勾结,他寧愿相信三个人都勾结了怪人。 至於在电脑上按照顺序查询这种很低端的方式,则是由於特勤局內部对於灾兽和魔法少女也不甚了解。 如若灾兽出现的多,那么魔法少女相应地就多——但目前看来榕城市几乎成为灾兽绝跡的幸福城市,魔法少女纷纷被调往外界。 除去必要的脸面,也就是果阶的魔法少女澜緋与特勤局的门面天海诗音外,整座城市只剩下不到十位记录在案的魔法少女……这也太少了。 根据乐正嵐和特勤局局长提供的文件,灾兽入侵事件这十年几乎没有被目击者见证,除去大於1%的事件记录外,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灾兽入侵的事件还在榕城市发生。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对,”洛伦想问,“真的有发生吗?” 会不会,其实根本没有? “每年灾兽入侵指数在0-50之间的城市只驻守少於12位魔法少女。”洛伦喃喃自语道,他貌似抓到了一些苗头。 今年已经是第七起……但过去十年加在一起居然都没有今年七分之一多? 而在他的视角中,这些灾兽也不同於正常灾兽的隨机出现,而都与雨水有关——“雨水……雨水……水?” 天海诗音? 是她吗? 还是澜緋……乐正嵐其中一个属性也是水。 水做的女……孩子。 这时,他发现一篇实时更新的报导,上面写著《近十年榕城市魔法侧犯罪数据统计》几个大字,他点开了这份文件。 “榕城市近十年发生异能犯罪轻案共176起,重案共31起。其中魔法使占比36%,怪人占据63%,剩余灾兽袭击事件占据1%。” “特勤局的文件小数点採取半进位制,大於0.5进一位,小於等於0.5退一位。” “剩下的被归类为灾兽袭击。” “今年尚未结束,这也说明,如果除去今年的七件不计入灾兽袭击的事件,36.5%的犯罪由魔法使进行,63.5%的犯罪来自於怪人……而剩下灾兽出现的次数是——” “0” 为什么会是0? 不是很少,是完全没有灾兽曾经入侵过榕城市,就像是榕城市独立於所有地区之外。 由於特勤局的保密系统和特勤局、魔法少女相互不往来的特性,过去十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这件事。 可能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不安地隱藏下,后来发现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心安理得的將这传统顺承往下。 一旦一座城市的灾兽袭击次数占比低於1%就会引起妖精国度与魔法王国的重视,但这个比例刚好被过时的制度抹平。 洛伦翻到每一年的数据,在每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整个市区都会发生最多起怪人犯罪事件,但由於都是d级,e级怪人,也没有引起重视。 ——叮铃铃。 铃声响起,打断洛伦的思考,这是他专门为乐正嵐设计的铃声。隨后他接起电话,等待著对方先开口。 “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长话短说……妖精国度內负责榕城区这一片的妖精没有人认识蜜糖鼬。也就是说,要么它是新生的妖精,要么它真的是走失前来的。” “妖精国度知道后对此非常重视,希望你能將它送过去。”乐正嵐小喘著气说道。 “辛苦了。”洛伦掛断电话。 现在至少可以证明乐正嵐和被称为“糖糖”的蜜糖鼬是相同阵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著面前的日期,第一期灾兽入侵事件被另一个不认识的新生代魔法少女解决,日期与那只蜜糖鼬来到的时间不谋而合。 现在,他更倾向於妖精的前来將某些未知的平衡打破。这也间接导致自己的復出,而这又加快了怪人行动,形成一个死循环。 这七天的作用,比想像中要小不少……该知道的信息没能知道,但疑惑却是越来越多。 “榕城市是一座海滨城市,临海的人们靠海吃海,同时也敬畏著大海。” “会不会所谓的雨水,並不是雨水,而是海水?”这个想法突然划过洛伦的脑海。 他觉得自己貌似抓住了一些关键,却又不小心將其放走。 ——叮铃铃。又是乐正嵐。 “怎么,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有新生的d级灾兽出现,小秋和小竹都已经赶过去了,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乐正嵐简短说明事件的同时,洛伦手中手机响起信息传递的铃声。 再一看,手中已经有实时的灾兽坐標。 “还是来了。”他心底一沉。 距离上一只灾兽已经足足过去了近半个月时间,不论怪人协会想做什么,他们都隨时会开展行动。 他从几天前就冥冥有一个预感:所有人都在等著另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事件发生。 现在看来,这个契机已经来临。 下一刻,办公室內的门被推开,想要討好洛伦的干员拿著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办公室。 “洛伦干员,我拿了西瓜来……誒?人呢?” “走了吗?什么时候?” 他透过打开的窗户,高空的凛冽寒风將他吹得睁不开眼,他往下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好险。”用魔力依附在上一层墙面上的弦月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差一点,差一点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不过,为什么这人会以为办公室里的人会跳楼啊! 不再犹豫,她將胸前歪了的蝴蝶结摆正,翱翔在天空中,朝著目標疾驰飞去。 …… “这大哥电脑都没关……等等,这是什么?”放下果盘的干员调笑著路过洛伦的桌前。 “这是今年的报告,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一串文件吸引了他的目光。 “机密文件……为什么他会有这些东西?”受到好奇心驱使的他合上门,偷偷翻阅著平日中无法接触的机密。 而这些文件中,尚未被打开的一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不会吧!” 第23章 海蠊(求追读) 当弦月抵达时,特勤局的基层员工已经拉开了长长一条警戒线。斑驳的警戒线不断发出红蓝光芒交替和刺耳的警戒声,將想要靠近的无关人员劝离。 炽热的阳光顺著天空流入地表,在水泥制的黑白马路上留下烫脚的高温。弦月用手遮挡住太阳,望见高耸入云的百货大楼此时已经成为一栋无人的建筑,不断有异样的水蓝色生物在大楼表面爬行,如同一层变幻的涂鸦。 她清晰地看见在大楼表面不断涌动的蓝色涂鸦是什么——那是成群结队的海蠊组合在一起,在墙壁上不断蚕食根基。 吃吃吃。 这栋百货大楼是全市排的上號的商超,逢年过节人流如织。现在在假期期间,许多无所事事的人选择在这个地方打发时间。 自然,他们今天的休閒活动已经泡汤。 她不想被发现,所以在头上套了个塑胶袋,遮住银白色的头髮和红色的瞳孔。 毕竟她已经过了为了名声不懈奋斗的年纪。 在她刻意的偽装下,一旁的特勤局成员並不知道这个包装严实的塑胶袋內装著一位魔法少女,只以为是不知从哪里走散的孩子。 “小朋友,这里危险,先到別的地方去玩好不好?” 一位年轻人满头大汗跑来,耐心劝离面前这古怪的塑胶袋。 “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先跟那边的大姐姐去玩一会儿好不好?”他指著一旁的另一位身著特勤局制服的女生说道。 “我是榕城市特派魔法少女专员,把你们已经掌握的信息都和我说一遍。” 弦月出现,將遮掩全身的塑胶袋掷到地面,前方的青年才看见魔法少女標誌性的秀髮——银白的髮丝顺著罩袍的脱落反射著光芒,耀眼的阳光让他略感不適。 “啊?”看得出来,对於不知名的魔法少女,他有些困惑。 “是!”但青年还是及时反应过来,挺直腰杆敬了个礼,从胸口掏出一个手写的日记本。 “该灾兽的原体预计为原生海洋小蠊聚合体,非臆造,特勤局初步判断为综合实力d级,魔力评级d级,单一生命体无意识特徵。” “我们已经进行初步交火……不出意外,热武器免疫,现在特勤局的魔法使已经在尝试驱赶,但由於榕城市目前已註册魔法少女过少,很难驱逐。” “这位……大人,可以知道你的称呼吗?我们需要登记信息,来到榕城市內的魔法少女我们需要知道来意。”他手忙脚乱掏出一把笔等待著记录。 常年没有发生过灾害的榕城市特勤局,早已失去对特殊情况的及时反应能力。 即使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依旧很乱。 “至於这只灾兽……”弦月一把夺过纸。 “这什么鬼字。”她勉强看懂这份报告。 在她手中,潦草的灾兽草图逐渐成型。 聚合体代表著这个灾兽並不是单一的一只,而是千百万只海蟑螂组成的灾兽。非臆造意味它並不是幻想造物,而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在被击败后就会变为原样。 一想到灾兽被击败后千百万只蟑螂从天空中落下的画面,她不由得生起了鸡皮疙瘩。 这幻想令人不寒而慄。 青年向前看去,却没有看到人。 “这里。”一句话从身后传来,青年抬头后终於看到在空中悬浮的红瞳魔法少女,她周身银色的魔力流不断波动。 魔法少女陷入沉思,看著上方蔓延到大楼第五层的海蠊此时正在朝著上方不断吞食,下方的地基露出钢筋摇摇欲坠。 在她眼中,几个淡白的光点在十三楼的方向微不可见。 这是生命存在的特徵。而那个地方,是一个儿童乐园。 “你们特勤局都是笨蛋吗?”弦月站在原地,语气不定。 “十三楼还有生命体特徵,你们就这样放过去了?没有確认人员已经彻底驱散,魔法使是怎么敢进入的?” 青年也是周围附近的居民,意识到第十三层是什么地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们已经进行人员疏散,確认没有任何反应才对。” “只是確认反应,没有仔细查看,特勤局就是这样培养你们的吗?” “对於任何灾兽出没的地点必须使用红外探测与温控探测后才能確认疏散,这要我提醒你吗?” “如果现在的特勤局就只有这种水平,那么我看特勤局可以原地解散了。” 这句话让青年憋红了脸,反驳式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魔法少女根本不在意这座城市!不到两位数的魔法少女怎么管的来这么大一座城市啊!” “现在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快点去救人啊!”他猛地抬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面前的少女早已消失。 地面上唯有一滩水渍留下。 弦月此时心中升起一些对特勤局的不满,已经抵达十三楼的她听见外面传来两道宣言。 【黑黑白白的五等星,你心中的一等星!魔法少女·白竹参上!】 【伴隨飘舞的枫叶,为世界带来希望与未来,魔法少女·秋风,降临!】 向外一看,天空中浮现两道魔力流拖尾,一道黑白相间,一道明亮泛黄。终於到来的两位魔法少女引起围观人员的欢呼。 同时,两只妖精也发现在百货大楼內的魔力波动,弦月只见空气微微波动,下一刻两只妖精就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弦月殿下,午安。”黑猫优雅地一拜,旁边的蜜糖鼬有样学样地拜了一下。 “如果殿下在这里,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殿下是准备出手吗?”黑猫將信將疑地发问。 “不,”弦月將手指向身下,示意著那只灾兽,“我不会出手。今天的灾兽信息在这里,在卵级中並不算是顶尖,只要白竹和秋风正常配合,解决它理应没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练手的很好素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出手。” “这……可它们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强度的灾兽,会不会有点太过了。”蜜糖鼬有些担忧地回答道。 作为一只曾经没有经歷过系统培训的妖精,它並不想看见无意义的受伤和牺牲。但黑猫却同意地点点头,让蜜糖鼬有些惊讶同为妖精的黑猫居然不站在它这边。 “那弦月殿下,我可以和她们说你在吗?” 弦月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可以。告诉它们有关聚合体的特徵和这只灾兽的弱点,但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出手。” “对了,告诉她们,拖够十分钟,我需要带著百货里剩下的人撤离。” “明白了。” 下一刻,黑猫拽著还想说点什么的蜜糖鼬离开原地,重新回到在外界盘旋的魔法少女的肩膀上。 现在洛秋和白小竹二人正围绕著整栋建筑物来回周旋,想要找出面前灾兽的缺点,尝试性地法杖引出魔力光束,將一大片海蠊轰碎。 顺便击碎了一家奢侈品店。 像一团打不散的年糕般,海蠊顺著地基蚕食而上,下一刻又重新聚合。 急切的白小竹翻身而上,黑白光束缠绕在大楼表面,却始终没有射出。 洛秋迟迟没有看见光柱,转头看去,白小竹脸上一副纠结的小表情。 “小秋!这灾兽在楼里不好攻击啊!”白小竹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洛秋耳中。 她犹豫道:“把商场里打坏了,要赔吧!” “有保险,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大小姐!”洛秋看了眼因为一家珠宝店被灾兽吞噬而心疼的白小竹,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怎么还在担心商店啊! “会有保险赔给他们的!不要担心这个了,还是想想面前这团史莱姆一样的灾兽该怎么解决吧!” 绕著大楼完全没有下手机会的二人,还没有意识到面前灾兽的本质。 洛秋看向这块难啃的骨头,海蠊灾兽如同蛛网一般粘连在大楼的层与层间,时不时发出耸动。 它闻到了心之石的味道。 “嗡嗡嗡——” 蛄蛹几下它扩散到层级之间的身体,它用不多的神智发现围绕著大楼飞行的二人,发出一阵嘈杂而混乱的嗡嗡声,示意全身各处它找到了比石灰和水泥更加可口的食物。 现在,它要开始狩猎了。 第24章 间幕——大楼內部 弦月用心之石感受著远方鹅黄色魔力与黑白色魔力相互螺旋交织,相互缠绕的魔力流与不再蔓延的灾兽间形成了暂时稳定的局面。 大楼的底下几层犹如被咀嚼过的泡泡糖填满一般,到处都是由几层海蠊组成的地毯覆盖,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感到不適——正常人也会不適。 灾兽想要吃掉二人的心之石,洛秋和白小竹也想要消灭这只灾兽。 两边都在等待著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特训了一周多……应该没问题吧?”弦月希望如此,她属於自学成才的魔法少女,並没有经歷过这样制式的培养,对於培训的效果也不甚了解。 此时的灾兽还在第八层往下和洛秋二人斗智斗勇,弦月来到儿童乐园的更衣室前,在她的视线中,后面代表几个孩子生命力的白色光点正在微微摇晃。 其中一个光点已经接近熄灭,於是她快步向前,能听到里面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和细小的安慰声。 在高层感受著大楼的微微晃动,她稍稍做了些准备,拉开面前更衣室的门。 ——喀拉喀拉。门被锁上了。 被锁上了吗?弦月最初有些疑惑,隨后眉头展开,敲了敲门。 “你……你是谁?”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出。 “我是榕城市魔法少女,代號弦月,是来救你们的。你们现在的状態怎么样,有几个人?” “我们这里一共有五个人,等等,不能开门,那些虫子会进来!”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翻动物体的声音。 “她是魔法少女,是来救我们的!让她进来!”另一个听上去比较冷静的声音传出。 隨后是细碎的窃窃私语透过门传出,听不清的弦月选择在门外等待。 “请进。”一道紧张而虚弱的声音透过被拉上的门,传入弦月耳中。 ——咔嚓。门解锁的声音。 打开门后,里面的场景和弦月想的大致相同,却又截然不同。 三名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室內的椅子上,另一位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在轻声细语安慰三人。旁边站著一个面露紧张之色的少女,与弦月的身高大致相当。 少女身下是一小滩海蠊尸体被焚烧后落在地面的痕跡,传来一阵焦臭。 在看见弦月后,那名少女明显鬆了一口气,用一旁掛著的丝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在她身后的三名低年级女孩听见开门的声音,害怕地看向门口方向,身体纷纷蜷缩成一团。看到这一幕,十岁左右的女孩將三人护在身后,露出一个强打起的笑容。 “没事没事……有姐姐在,那些虫虫不会进来的。” “不哭不哭,姐姐会带你们出去的。” 那名少女看见大开的门,大步衝到弦月身后將门关上,边压抑著喘气的声音边说道:“姐姐,门不能开著……那些『东西』会找到我们!” “只要发出声音就会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我们也是一路顺著往上来到这里的。” 弦月看向挡在门口的少女,身上遍布著蟑螂啃食的痕跡,结痂的伤口顺著脸部一直蔓延到胸口,被残破不堪的衣服所遮掩小半。 至於她身后的四人,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明显的伤势,只是显得有些累,相较少女来说可以算是毫髮无损。 不断有红色的血跡顺著用新衣服简陋包扎后的伤口流出,她犹豫一下,侧身让弦月到身后看看。 弦月如她所愿走到身后,她有些骄傲地背对弦月说:“当时我在五楼下的寄存处发现了她们,用小推车盖著布把她们推上这里来,终於等到你了。” 看著她身上的一片狼藉,弦月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按照这个少女的效率和灾兽蔓延的速度,她本有机会能够逃出这里,可她选择带著这些女孩从海蠊中杀出一条路。 用小推车將女孩们装进去,让自己穿著一身衣服在虫群中穿行……看到地上烧焦的海蠊尸体,弦月意识到对方是怎么完成消毒任务的。 即使此时的少女几乎站不稳,只能靠著扶住一旁的墙壁不倒下,她依旧在侃侃而谈:“现在外面那些蟑螂在吃光所有的建筑之前不会上升,根据我观察,它们每隔大约九十秒上升一层,现在应该在第七层,也就是剩下九分钟。” “d级魔法少女的负重一般是五十公斤,这个负重下能有每秒钟大於五米的飞行速度。” “也就是说,根据这个飞行速度,这里是四十米左右,你只需要两分钟就可以来回一趟,还有剩下的时间,那么一共可以来回四趟。” 少女面上扯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忍著疼痛道:“四趟足够你把她们全都带回去了,我就把她们全部託付给你了。” “魔法少女的心之石会吸引那群虫子吧,记住不要发出声音,一定要带著她们逃出去!” 说完,放鬆了紧绷神经的少女脱力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活动的椅子让她一时不稳,在摔到地面的前一刻被弦月接住。 “不要!姐姐要走就跟我们一起走,如果姐姐不走我也不走,你把她们送出去就好了!”那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赶忙將少女扶起,眼眶中流落大滴大滴的泪珠,死死抓住少女的手臂。 “走开啊……不要再任性了,如果你不走,那我不就白死了吗?” 少女想要推开面前的女孩,却因为太过虚弱做不到,被压迫的胸腔感到有些难以呼吸,绝望地看著弦月的方向。 没想到她不是死在那些蓝色的奇怪蟑螂手上,而是要死在自己救下的人身上。 “靠……这样也好,至少还有一点尊严,被虫子吃掉什么的也太难看了……”她的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想要躺在地上睡一会儿。 但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的银髮魔法少女依旧在看著自己,没有行动。 “姐,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就你一个魔法少女,打不过的,別试了。就算在电视上,也没看见过这么多的虫子……噁心死了。所以快走啊……別让我白死啊。” “我会留出足够救下她们的时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银髮的魔法少女突然朝她发问,她手中白色的萤光在伤口处在自己伤口处来回浮动,让整个伤口变得痒痒的。 但她抓不到。 不过有了弦月的承诺,她也算是鬆了口气。 少女看著头顶的水晶灯,没有回答,反而开始反问:“没啥想说的……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d级魔法少女的?” “那不是很简单吗?这座城中……早就没有別的等级的魔法少女了,你也不是那个红色的老大,那你就只能是杂鱼了。” “你为什么要救她们?你自己走,肯定可以活下来的。” 少女听到这个问题,握拳捶了捶地面,闭上眼睛回答道:“强者,就是要拯救弱者!这就是……强者该做的……唔……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名字,年龄,职业和最后想说的话。” “苏晓梦,晓梦但愁云鬢改的晓梦,14岁,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初三的番长……” “我最后只想说……下辈子,我要当个天才。” 弦月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让她有一种正在沉入另一个空间的错觉。 不要一直摸啊……她想这么说,却没有力气。 “你喜欢什么花?顺便麻烦你想一个称號。” “……非要说的话,曼陀罗花吧,挺帅的。称號的话——终焉怎么样?” “好的,可以睁眼了。” 苏晓梦睁开眼,看到周围已经变成一片星空,一株说不出名字的白色花束参天入地,而自己在花束的底部,躺在镜面般的水上。 ——邦邦。 她尝试敲击水面,却敲到一面玻璃般的水平琉璃,周围的四人已经躺在落下的巨大花瓣上陷入梦乡,只剩下自己依旧清醒。 这不是错觉?她有些发愣。 面前,银髮的魔法少女写写画画后,將一片纸递给她,开口说道: “第一,这不是你的错,是特勤局那帮废物的错,我会把那帮饭桶的局长和副局长通通打一顿为你报仇,我发誓。” “第二,我不是什么杂鱼魔法少女,我是果……a级魔法少女弦月,所以恭喜你,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第三,我刚刚查了一下,曼陀罗花还没有人用过,同样的,终焉也没有人用过。” 在她面前,银色的魔法少女说出了改变她一生的一句话: “我不喜欢这个称號,但我尊重你的意愿。” “明天来特勤局报导,魔法少女·终焉。” …… “誒?” 第25章 本体(求追读) “弦月前辈给的这份文件……上面的字好丑,看不懂呢。”白小竹意兴阑珊地將那张湿润泛黄的纸隨手丟在地上,问道,“小秋,十分钟到了吗?” “毕竟是特勤局的文件,怎么可能会有用嘛。”她解释道。 洛秋尽力收敛著魔力波动,让面前的灾兽不再因尝试捕捉她们而打破平衡。 对於灾兽,若是认定一件事,便很难改变——这固然是智力低下的表现,但同时也给了它们相较魔法少女更加充足的耐心。 “这是什么?魔法少女,埋伏一下;这是什么?魔法少女!埋伏一下。”灾兽的思想活动大致如此。 魔法少女普遍都是童工,自然没有这么多耐心和灾兽耗著玩。 例如此时的白小竹,由於弦月命令她们拖够十分钟,她们只能先收敛魔力波动,时不时放出一些魔力钓灾兽,让灾兽不至於打扰弦月前辈。 “还差几秒……3、2、1,到了。” “那也就是可以出手了对吧。呜哇,感觉战意燃起来了呢~那就按照预先约定的一样,我先尝试攻击,小秋你在侧翼支援我!” “小心一点。”洛秋看著面色微微泛红,一副激动之色的白小竹,隨口提醒道。 白小竹只是自信一笑,回復道:“就放心交给我吧!” “毕竟我可是——白白白白白小竹哇!!!” 隨即,一股黑白相间的魔力流顺著面前灾兽方向顺势而起,高高飞在顶层上空,从灾兽身旁掠过,带来一道真空气流柱,被那道身影裹挟著朝灾兽直直飞去。 身后的洛秋则是在远处辅助白小竹。突然间,她感到身边空气貌似有些魔力波动传来,侧眼看去,两只不知何时消失的妖精又回到原点。 “小秋!白小竹呢?”蜜糖鼬四处张望,却没看见那个喜欢rua鼠的身影,疑惑问道。 洛秋指了指大楼上正准备俯衝而下的身影。 “不好,小秋!快把她叫回来,这只灾兽有问题!如果她就这样衝进去绝对会后悔的!” “什么?”洛秋愣住,看著黑猫一脸焦急之色,赶忙追问道,“这只灾兽难道不是d级吗?!” 灾兽进化虽然罕见,但由於有前车之鑑,洛秋不免想到这个极坏的可能。 “不是!”黑猫看见白小竹手中法杖挥舞,在空气之中画出几道优美弧线,眼看就要降临到灾兽之间,不断踢踏脚步。 “你们没看那份材料吗?那灾兽是海蟑螂聚合体!小竹最怕蟑螂了!你让她衝进去不是给灾兽当点心吃吗?” “看不懂啊!纸又是湿的又是皱的……那现在怎么办!” “不行!我得过去提醒她!” “来不及的!”尝试著把黑猫给抓住的洛秋只抓到几撮毛髮,看著黑猫纵身一跃到空气之中化作一道虚影。 白小竹,此时却是异常兴奋。 楼底下的摄影机正在拍摄她的英姿,只需要作为队长(两人小队)將面前的灾兽拿下,自己就是榕城市內最出色的魔法少女新星(不到十人中),还能被弦月前辈喜欢。 她早就意识到弦月前辈和小秋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关係。一直以来,弦月前辈不论是生活照顾还是日常训练,即使努力想要表现出对两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也难免露出了些许马脚。 对於洛秋的事,弦月前辈总是显得格外在意。 这一点从她消灭蛞蝓灾兽那天就可以看出。在那一天被银白的光芒治癒时,她听到弦月前辈与小秋的大半谈话。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为洛秋开心的同时,白小竹也並不否认自己貌似、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妒忌。 “真的只有一点点……”她想。 只要表现出自己也能和小秋一样成为一个厉害的魔法少女,那么弦月前辈也会注意到自己吧?白小竹总是会在心中这样想。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这念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盘旋在她的脑海中,从未离去。 “今天,弦月前辈也在,市民也在,记者也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对自己这么说。 用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五芒星,她从高空想要顺著空气流往下深入到被灾兽侵蚀的大楼內部,查看这灾兽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然,她这行为並不是突发奇想,“隱匿,冷静,专注和重复”在这几天已经深深刻在她脑中。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从远方完全看不出这灾兽是什么怪物,目前还尚不清楚这蓝色灾兽的成分……如果是虫子一定与海洋有关,说不定是什么海鲜作为本体。” “那么,只要知道这灾兽的组成,就可以找到针对的方法。”她確信。 於是她让洛秋为她护航,想要近距离先查看一下这灾兽的原型,以便做出针对行动。 “如果弦月前辈知道我的想法,一定会好好夸我的吧。”她看著脚底这一团蓝色灾兽,转笔似的將手中法杖舞出一道星星图案。 黑黑白白的魔力化作一道五芒星法阵悬浮在空中,白小竹的身体从其中顷刻穿过,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话语穿透空气,在城市上空悠久迴荡。 “战斗数据记录,魔装配置完成,以墨竹之名,灾兽清除任务开始!” 【大地孕生凌云志,墨痕化刃斩蓝云!】 【魔装,展开!】 远方,一名幼女观望著这一幕,兴奋地对身边的妈妈说道:“妈妈!你看,魔法少女姐姐变身了耶!” 而这样的话在一旁被劝离的市民中此起彼伏。一些人回忆起以往魔法少女出动时的情形,面上带有怀旧之色。 他们的小时候离不开魔法少女,在夕阳黄昏与食杂店的时代中,她们曾经是最炽热的信仰。 从十年前,魔法少女就已经逐渐淡出榕城市……但今天,她们证明了,她们从来没有离开。 听著从远方传来的喝彩声与鼓舞欢呼声,白小竹更加兴奋,加快节奏向下踏去,手中黑白色可爱法杖变换形態,成为墨纹染上的黑白竹节。 灾兽如同章鱼般朝著空中的白小竹甩出触鬚,被白小竹一一闪过,踏在触鬚上向下快步跑去。 “快了,灾兽的本体就在眼前!”大约只剩下五十米的距离,白小竹能够看见面前灾兽光滑的甲壳,在阳光下蛄蛹著。 “是章鱼吗?带著甲壳的章鱼?”她猜。 “不管了!吃我一棍!”眼看就要抵达灾兽面前,白小竹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轻吟一句: 【水墨丹青绘风骨,三千青锋藏袖中!挑字诀!】 就让我白小竹把你这只章鱼给翻一个跟头吧! 抵达灾兽面前的白小竹闭眼迎接即將到来的衝击力,借力在空中翻转腾挪,成功旋转一圈,顺势將手中竹棍上挑。 可想像中舒爽的打击感並没有传到手中,相反,箭支空放一般击打到空气让她没能维持稳定,一屁股坐到地面。 “疼疼疼……”她揉了揉疼痛传来的臀部。 “怎么回事?”从身后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有些呆滯,看向身旁空气不断泛起的涟漪。 “小竹,快出去,这灾兽是……”黑猫看著坐在一大群可可爱爱,小巧迷你海蠊中的白小竹,声音逐渐减小。 白小竹也终於认清了灾兽的本质。 这些灾兽並不是什么章鱼,也不是什么史莱姆——而是一大群只有几毫米的蓝色蟑螂,层层叠叠像一片蓝色的海洋。 无数的海蠊通过粘液互相粘连成为一个像章鱼般的整体,在运动中不断逸散著海蠊。而这个整体被称为“灾兽”。 她的脑中突然涌过一个很奇特的画面: “这么小,难怪在远方看不清呢。”白小竹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力和释然涌上心头。 她看看鼻头上停留的一只海蠊。 海蠊看看她。 她又看看海蠊。 海蠊又看看她。 海蠊疑惑地离开了。 黑猫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shift。”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6章 宠物小精灵 “对不起,小竹,我来迟了。”波波作为一只自认为称职的妖精,此时心中愧疚无以言表。 能够单脚踩死老鼠的猛將白小竹,唯一害怕的就是蟑螂。 白小竹自称有一次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一只,醒来发现嘴里有两根触鬚。 所以波波完全能够理解。 黑白相间的少女在意识到自己身处海蠊群中后,眼角便开始泛起泪花,第一时间贯彻人类的本能——也就是尖叫。 “小心!”波波看著上方的巨大触手即將砸在白小竹身上,灵活地从满地海蠊上跳到白小竹身旁,將其堪堪拖离灾兽本体的攻击范围。 “波波……你怎么在这里?”白小竹还没有回过神,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 “清醒一点喵!你还想不想要弦月殿下的夸奖了?!不要放弃啊杂鱼饲主!” “波波,我可能要不行了……以后的罐头就得你自己开了……猫砂也得你自己去倒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浑身颤抖著,不要钱似的倾泄魔力,將身上的海蠊一一抖落,下一刻恢復清醒。 “幸好在最开始的慌乱后,杂鱼饲主还是冷静了下来。”波波这么庆幸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一想,该怎么对付这只灾兽。” “该怎么对付这只章鱼一样,实际是蟑螂的灾兽……?”白小竹忍住呕吐的本能,將仅存不多的算力投入大脑。 她作为单体杀手的作战能力可以说是种阶魔法少女少有。但面对一群虫子,她也感到有些棘手。 还好她作为魔法少女的战斗天赋可以说是毫无疑问的优秀,即使面对这些不在她处理范围內的虫子,依旧能保持著相对上风。 “想一想,小竹,你可以的!”白小竹边应对面前灾兽,另一边不断思索著。 “蟑螂会有什么缺点吗?” …… “蟑螂是我的缺点啊!” “不对,冷静想想……聚合体,海鲜,既有水的特徵,又有蟑螂的特徵。” “为什么这只灾兽要在商城里面……对於伤害人类它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渴望,除非它们是在逃跑!水……水,蒸发……没错!它们害怕太阳!” “可是,该怎么把太阳引过来?如果弦月前辈在这里就好了,镜面可以反射阳光……” “不对,弦月前辈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出手!” “或许不需要反射?底下的几层已经被它们吃光光,很脆弱,只要一碰就倒!” “而对於水晶玻璃的大楼,倒下去阳光就无所遁形!” 但她感觉还是缺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波波用背上的小翅膀边躲闪著灾兽的袭击,边补充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这只灾兽的属性是聚合体……弦月前辈说过,聚合体的灾兽和其他灾兽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在於它们存在一个核心!” “她说过吗?” “她说过啊!认真点听啊!” “就是这个!”白小竹眼中放光,抿了抿嘴唇,意识到该怎么对抗面前的灾兽。 她在海蠊群中穿梭著,避免与任何海蠊直接接触,对著波波的方向说道:“波波!” “怎么了?” “你去通知小秋帮助特勤局疏散人群,这只灾兽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可是……人群已经都疏散开了啊?”黑猫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不解。 “波波——相信我!让小秋把所有人都疏散开,至少到附近五百米內都没有任何人!” “我知道了!” “拜託了!” 波波用毛茸茸的爪子敬了一个礼,隨后朝著身后遁入虚空,在灾兽的另外一面找到正在尝试攻击灾兽的洛秋。 这是它们的计划,如果白小竹没有回应,就由洛秋和它匯合……但此时明显洛秋已经被逼到另一个方向,没能够顺利执行计划。 “唔……可恶的灾兽。小竹,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洛秋心中有些焦急,但她知道比自己战力更强的白小竹理应没有大碍,於是也只是尝试性地呼叫几声。 在波波的视角中,白小竹如果说有天生的直觉和敏锐的感知,洛秋就是科班学生,没有白小竹那么丰富贴身作战经验的她,此时完美发挥著“躲、打、逃”的循环,在灾兽面前游刃有余。 最主要的还是她没有白小竹那么害怕海蠊。 可即使每一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但当她们没有形成组合,没能够相互协作时,所发挥出的作用並没有想像中大。 它可以预料到,两人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让她们的配合甚至都不能够发挥出“1+1=2”的效果,更別提组合作战的优势。 训练依旧任重道远。 “小秋。” “波波,小竹她怎么样?” “她还好,但她希望你去疏散民眾,至少要疏散到五百米之外……她说她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灾兽。” “我知道了。” 洛秋斩钉截铁的回覆让黑猫有些傻眼,问道:“你都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为什么要问呢?”洛秋转移到商场內另一处角落努力不发出声音,她已经意识到对方是通过声音索敌,顺口回答道: “如果小竹有自己的主意,那么我就会去相信她!” “因为……我们是同伴呀!”她把嘴凑到一晃一晃的猫耳朵旁,小声说道。 黑猫不能理解,但洛秋的吩咐已经在路上:“记得告诉小竹灾兽是通过声音和魔力来锁定我们的!拜託你啦!我去疏散完民眾就回来!” 隨后,一个转身,一道黄色魔力流引出一道气流,通过真空將洛秋从即將落下的触手下吸附到空中,藉助惯性高高飞往外界。 “相信同伴……吗?”黑猫望了望自己的爪子,若有所思。 “不好!得先去告诉小竹这个消息。” 白小竹在另一面,已经脱离魔装展开状態,手拿著变回法杖的黑白竹节,大口喘气中。 这栋正方形的大楼一共有四根承重柱,东西南北的主要承重柱让整座商场得以安全立足在商业街的繁华地段。白小竹现在的目的就是弄断这四根柱子的其中一根,那么独木难支的大楼自然就会倾斜。 她靠在其中一根承重柱旁边,看著只有一道深深凹痕的柱子,思考著自己是不是狠话放得有点早。 “这柱子怎么这么硬啊!” 种阶的光束只能融化承重柱的石灰墙体,却不能直接斩断钢筋,难道说真的只能等到弦月前辈来把她救走吗? 由海蠊组合成章鱼模样的灾兽本体如同戏耍般又是一道满载著海蠊的触手袭来,白小竹见到赶忙闪过身子。 物理攻击如果能给到五分的水平……这精神攻击就是一万分。 白小竹自省已经尽力去忽略刚才坐到地上的感受,但面前无数细小的宠物小精灵依旧在步步紧逼。 “我不要去攻陷道馆啊!別靠近我!” ——鐺! 闪过身的白小竹看见身后的柱子被撞上,流露出一丝后怕。 好险,差一点就被砸中了。 再被砸中一次,身体上满是小精灵……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崩溃。 灾兽的聚合体性质就决定了它的触手不会有太大的杀伤力,最多只是能噁心人。它的捕食方式,大多也是以虫海战术来让猎物束手就擒……这对於魔法少女来说很好处理。 “但果然还是不能放著不管啊。”白小竹知道,如果到晚上这些虫子就没有阳光的限制,会爬的到处都是。 “呕……”她想像著这个画面,乾呕一声。 但与此同时,缓缓抬起触手的灾兽本体,露出身后承重柱的状况,让她眼前一亮。 被击打到的钢筋,上方正有著无数海蠊正在依靠本能尝试啃食。 第27章 洛秋,预备接手 灾兽作为灾厄的代表,一般都更倾向於本能进化进攻方面。而魔法少女並不惧怕灾兽的攻击——相比於蠢笨的灾兽,就算是未满十岁的魔法少女也称得上是爱因斯坦。 但魔法少女有体力的概念,所以不能打持久战,灾兽却没有任何体力限制。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灾兽与魔法少女战力平衡的体现。 爱因斯坦·白看向身后布满海蠊的钢筋承重柱,此时坚硬无比的钢筋正在被章鱼形態灾兽本体落下的一大片海蠊蚕食著,不过是几秒就已凹凸不平。 聚合体形態让章鱼灾兽获得相比於一般灾兽更加强大的承伤能力,但也让“它们”不得不承受多头政治的苦果。 可以將聚合体灾兽类比为蚂蚁族群,即使蚁后对整个大家族具有绝对的统治力,也无法避免作为“细胞”的蚂蚁四处乱跑。 其標誌就是,脱离灾兽主体的海蠊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啃食周围环境一切能吃的东西……或者是不能吃的东西。但不管怎样,白小竹从中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利用灾兽自己取胜的机会。 可就在不知不觉间,她的体力已经开始下降。 从灾兽身边堪堪躲过的白小竹脸上多出几道伤痕,幸好没有涌出血液,很快癒合成娇嫩的皮肤。她感受到灾兽的速度突然加快,躲避灾兽攻击的难度直线上升。 趁著灾兽发起进攻的间隙抬头细细辨认,她才意识到灾兽不知何时已经將海蠊能够自由活动的黏液涂抹到这一层各处,使它能够在各个地方发起攻击。 这么做后,她完美闪避所有海蠊的难度便提高不少,就算不被带有无数海蠊的触手击中,也会被在暗处偷袭的灾兽本体伤到。 而且,一股眩晕的感受开始攻击她的大脑,站定在地面的她险些直接从已经破碎的玻璃旁摔下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平衡感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如同醉酒一般左摇右摆。 “是毒素吗?可是这些毒素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刚刚被擦伤的时候?还是坐到地面的时候?难道是更早?” “不……白小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间,你需要將这只灾兽引到承重柱旁边。” 用力拍了拍额头,白小竹感到有火热热的液体正顺著头上流落到眼眶旁。定睛一看,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有零星的海蠊爬到身上。 猛地一激灵想要抖落这些海蠊的白小竹,知道自己已经浪费太多体力,不能再將体力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於是选择按兵不动,躲在商场內的一块死角,和灾兽玩著捉迷藏。 短时间的战斗,她发现只要自己不做出行动,那么灾兽就不会攻击她。深陷在围笼之中,毫无意义地消耗自己的魔力只会让焦灼的战斗更加不利。 “视力?不对。海蠊现在遍地都是,如果只是视力,自己早应该被发现了才是。” “嗅觉吗?蟑螂要是能闻到味道就不会被杀虫剂干掉,那也不对。” “听力……”白小竹怔住一刻,隨后发现这可能是正確答案。 她仔细回想过往几次被发现,一次是魔力流的波动,其他时机是入场宣言和魔装展开的时候! 这只灾兽,正是以听力作为发现她的依据! 如果她是刚刚进入战斗,那么她绝对会跑出去尝试著验证自己的猜想,但白小竹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特別是弦月前辈正在不知哪里看著的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 她心疼地看了看手中的手机,设置一个半分钟后的闹钟,躡手躡脚地將手机放在承重柱旁,隨后快步跑开。 就在跑开瞬间,脚步声吸引灾兽本体如浪潮般涌向白小竹,每一只连接到海蠊区域网的海蠊都在为猎物的现身而欢欣鼓舞。 “阿弥陀佛,萨瓦迪卡还有耶穌sama,保佑我猜对吧!”白小竹心中默数著数字,直到铃声响起。 ——魔法少女☆变身! ——烦恼退散!可爱☆power★全开! 她近日以来最喜欢的番剧《魔法少女★秘密营地》主题曲响起。瞬间,灾兽的触手在空中九十度转弯,白小竹能看见因为惯性被摔飞的海蠊在眼前飞到窗外。 “魔法少女搬起了我月供三千的车,砸在了我月供三万的房子上。” 白小竹从未想到这个梗会以这么离奇的形式降临在自己身上。 -2000円。 心头都在滴血的她只希望能够奏效……奏效了! 承重柱被海一般的海蠊所淹没,就在片刻间,整栋大楼变得摇摇欲坠。及时反应过来的灾兽想要从偏向一侧的大楼中离去,但为时已晚。 吃了足够多东西的灾兽,跟著整栋大楼一起往下倾斜。 大楼已无法保持平衡。 …… “快看!大洋百货要倒下来了!” “是灾兽吗?是灾兽乾的吗!该死的灾兽,这都是我的钱啊我***的!我还有房贷啊!” “喂,妈,那张保险单你放哪了?扔了!真的假的???” 不断有嘈杂的谈话声在洛秋身边想起,嘰嘰喳喳声音让她心中有些焦急,但还是努力执行著自己的任务。 此时的洛秋已经將人群向更外圈疏散,就听到大厦將倾的砂石坠落声。 “这是……小竹还在里面,不好!” “哥哥姐姐们,剩下的就拜託你们了,我的同伴还在等著我的帮助!” 她简要交代一句,汹涌的魔力从脚底升起,淡黄微红的枫叶在眾人身边飘落,枫黄色魔法少女將手中法杖紧抱在胸口,与魔力流一同腾空而起,朝著远方晃晃悠悠的大楼飞去。 洛秋能看见远方大楼底层已经破碎的玻璃中不断有海蠊团成一团在阳光中被烤的滋滋冒油,然后蒸发在空气中,无力攀附住大楼,从空中坠落地面。 这是小竹的计划! 没错,暴露在空气中的灾兽,现在正在蒸发! 聚合型灾兽的防御力主要依仗是虫海战术,而不是真实的防御能力。因此,它们的弱点就是连接著整只灾兽的中心。 也就是说,灾兽的“大脑”,海蠊群的中枢,就会在此刻出现! 而她,洛秋,的任务就是消灭掉它! 第28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阳光透过矗立於最繁华市中心的商业街,直直照射到倾斜的大洋百货中,构成垂直的夹角,让其中的灾兽无所遁形。 洛秋发现在半空中隨著灾兽一同下坠的白小竹正朝她的方向说著什么。於是她加快魔力倾泻的速率,在空中的身影翻滚一圈,更快地朝著前方衝去。 顺手射出一发魔力光束,洛秋抵达能够和白小竹交流的近处,看著一脸疲惫之色的对方有些心疼。 但白小竹只是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不停躲著上方溅落的干海蠊:“小秋,接下来就要看你了!” “我?” 洛秋將白小竹拥入怀中,躲到不会被灾兽溅射到的阴影中,尝试性用枫叶模样的光波击打在灾兽本体上,溅起一片虫子,却在下一秒被更多的海蠊所覆盖。 白小竹的状態肉眼可见的差,但即使这样,她依旧在冷静分析。 “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我会把它引开,你找机会行动!”白小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说道。 “把它引开?”洛秋看著面色泛红,如同醉酒一般的白小竹,有些忧虑。 “让我来攻击吗?” “没错。小秋,我现在的魔力已经不够了……还好你回来的及时,接下来我会把这只灾兽试著引出来,你只需要攻击它就好!” “这一切,拜託你了!” 白小竹的意思很明显,让洛秋前去攻击灾兽暴露出的“核心”,藉助著这一击一举拿下灾兽。 於是,洛秋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著白小竹跃到空中的步伐慢慢远离。 白小竹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她剩余的魔力已经见底,甚至连魔装都呼唤不出——哪怕有那么一丝多余的魔力,她都想要亲手终结面前的灾兽。 可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她知道如果是她白小竹孤身一人前往,將灾兽消灭的概率不到三成,而这意外概率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此时,在空中的灾兽已经將自己的身躯裹成一个球体。 正如同蚂蚁在过河时会让外围的蚂蚁成为內部族员的保护壳,不断有海蠊顺著阳光被晒乾后落在地面,又不断有海蠊衝上前去堵在最外层。 这是它们作为海蠊的天性,而不是灾兽的本能。 而想要诱使这些海蠊放弃它们的天性,就必须通过唤醒它作为灾兽的部分。 而心之石对於灾兽的吸引力远远在海蠊这脑袋空空的动物之上!它们一旦发现有可以吃的心之石,必然会如同飞蛾扑火露出核心,並且停止所有移动,將核心暴露在外! 深諳此道的白小竹像蜜蜂一般开始在空中尝试著攻击灾兽,洛秋则是在侧翼蓄力。 这模式很快引起变成球体后灾兽的注意。依附在即將倒塌大楼內的灾兽一方面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它感受到一份美味的食物在自己身旁不断散发香气。 这攻击过於孱弱,到最后灾兽乾脆放开所有防御,任由无数海蠊顺著阳光跌落地面。 它在墙面上放弃所有防御,从球体状態剥离开,重新成为一只章鱼,抬起头颅,胸口隨著触手的摇晃不断收缩,同时周身的粘液也被吸入体內,像是弹簧般不断压缩自己。 “咕嚕嚕嚕嚕——” ——pong!!! 章鱼形態的海蠊聚合体混杂著大量魔力从墙上一跃而起,直直扑向面前可口的黑白色甜点。 “小秋,就是现在!”不断散发著魔力波动的白小竹只感到一阵风吹拂到自己耳边,再一晃神,章鱼已经张开大口,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分工明確的海蠊。 其中,一只暗紫色的海蠊和白小竹对上视线,慌乱地想要隱匿身形! 就是它,灾兽的“核心”! “快射进去!”浑身发麻的白小竹闭上双眼,不敢看这个地狱绘图,高声大喊道。 小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洛秋顺著墙面不断跑动,顺势来到近处,手中是蓄力已久的魔力光束。魔力光束不同於以往隨手凝聚用於骚扰的光柱,也不同於用於应敌的枫叶状,而是一个鼓鼓囊囊,像是未充满的水球般肆意变形的球体。 ——咕嚕、咕嚕、咕嚕。 球体中传来魔力碰撞的爆鸣声。 【以秋之心,铸此辉光!在这净化一切的魔力洪流中,彻底湮灭吧!】 抓住灾兽张嘴的一瞬间,洛秋將双手放在法杖尾端,努力在晃动中保持平衡,趁著灾兽在空中来不及移形换位的瞬间將魔力光束轰出。 空气发出爆炸声,远方正在观战的人们只看见面前灾兽弹射在空中的瞬间,周身枫叶飞舞的魔法少女法杖顶端出现一团光束,直直射在章鱼模样的灾兽头顶。 枫黄色魔力光束的速度极快,只是在一瞬间就抵达白小竹面前,晃得她睁不开眼。然后,灾兽的头部被狠狠贯穿。 但是……位置错了! 她预想的计划是穿透灾兽的大脑,直接粉碎灾兽核心。 但是,那只暗紫色的巨型海蠊,在她视野中溜到了整个章鱼身体的下方。如果洛秋直直打中也无妨,但是洛秋的魔力光束刚好射到了偏左上角一点的地方…… 在灾兽的头部,它看见那只海蠊仿佛正在欢呼雀跃自己逃过一劫般,裸露在外。 是她中毒后紊乱的平衡感,让这一场战斗变成滑稽的舞台剧。 “就差一厘米就能轰散它……” “就差一厘米……” 看见灾兽並没有原地解体的洛秋一脸震惊之色,由於集聚能量而虚脱的她,准备咬咬牙强行上前將白小竹带走。 在她看来,此时任务已经失败。这並不是她们的错,相对於正常的灾兽,聚合体灾兽本就难以抗衡。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黑白光芒照耀全场! “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在这里失败!绝不能让弦月前辈失望!”白小竹握紧法杖,下一刻,竹节在手中出现。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吟唱宣言。 【魔装,展开!】 她不知道魔力已经枯竭的自己是如何展开魔装的,可能是心中的意志,也可能是海蠊的毒素稍稍缓解。 但轰碎紫色海蠊的触感不似作偽,那股黏腻,噁心的感觉绝不是所谓虚假。 她站在原地,看著头顶的海蠊化作海水,变化成普通的海蠊落在地面。 “弦月前辈……我做到了。”她突然反应过来,想要找到弦月。 “弦月前辈!你快看!我打贏这只灾兽了!”她眼中泛起泪花,想要哭,但又有点哭不出来。 情绪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冲刷著紧绷的神经。她感觉自己的眼眶瞬间就热了,酸涩得厉害。 伴隨更多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喉咙哽咽著,发不出更响亮的声音。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在没有前辈支援的情况下,战胜了这只灾兽! 於是白小竹转过头。 瞬间,她的激动如鯁在喉。 “小秋这次很厉害了呢,多亏了小秋。”弦月前辈正拖著魔力枯竭的洛秋降落在地面。 枫黄色魔法少女正躺在弦月前辈怀中,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主要还是小竹的功劳……我只是凑巧而已,快去看看小竹吧。” 之后,弦月才將白小竹拥在怀中,说道:“小竹很厉害呢,能够对付这只灾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了。” “没有这回事……最后要不是小秋赶来,我的魔力也快耗尽了。”她僵硬地回答道。 但心中却是另一副光景。 为什么呢?明明是自己更加出力,受伤更严重吧? 为什么第一个被夸奖的还是小秋呢? ———— 目前可公开情报: 1灾兽:该物种一般以类虫形態出现,与当地气候,文化,经济,自然环境等多方面有关联。 2核心:灾兽被击败后,会化作“灵魂之种”(简称为“灵魂”)与“灵魂核心”(简称为“核心”),灵魂可上交魔法王国获取奖励,核心一般无用。 e.p.蛞蝓灾兽被击败后,验证其核心为一普通玩具。 第29章 洛秋线 洛伦,男,30岁,无业,住在榕城市居民区东,未婚。 重复起强调作用……他意识到自己近期的生活有多么不规律。 这可以再水一行字,洛伦感觉很满意。 早起,特勤局办公,查资料,学习新科技,午餐,恢復特训,晚餐,给两小只训练。这就是他的一天。 不过,这两天倒是很清閒,自从上次灾兽事件中二人藉助妖精吸纳灵魂后,洛伦给了她们一些放鬆的时间——自然,也是给自己放一个假。 虽然没能够找到“潮涌聚合体”灾兽的核心,不过料想过去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选择无视。 一名普通的种阶魔法少女若想要进入芽阶,莫约需要三只同等级d级灾兽所逸散的灵魂。但鑑於二人目前的战绩,距离芽阶还有一小段距离。 唯一比较值得在意的是,上次事件后白小竹对於弦月虽然表面上依旧热情,但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疏感传来。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她近期没有到他家中暂住。 是错觉吗?大概是的。洛伦掐了掐眉心,掐出一个红痕,放下心中疑虑。 在上次事件中他好几次都有些忍不住动手相助,在白小竹身后几乎已经展开魔装,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二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即使二人的配合依旧不能算是良好,也已经远远超过他对她们的期望。 从现在开始的几天就只剩下自己和洛秋,要趁著这个时间好好缓和一下关係。洛伦想。 虽然一直都没有进展,但至少她对於自己的態度在慢慢变化。 这就是好事。 他扫了一眼身边手机,上方时间跳转到【7:06】。 “迟了六分钟。”他这么想。 洗漱,更衣,剃鬚,最后穿上標誌性的长款西装,洛伦站在一人高的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 有一道不细看看不出的黑眼圈和活人微死的疲惫感,除此之外倒是显得一表人才……吧? 略带褶皱的纯黑西装上镶嵌金色纽扣,配上淡蓝色的內衬。如果不认识的人绝对看不出他已经三十岁,最多认为是二十五左右刚出社会的青年。 不再多想,洛伦用毛巾最后润了润脸,抓起一旁领带朝门外走去。 ——吱呀。门该换轴承了。 正在门口將皮鞋踩实的洛伦,用旁光看见旁边的门打开一道小缝,一束白光照在过道,从其中如仓鼠一般探出一个扒拉著门的半个头。 是他的妹妹没错。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后,也不再是自闭少女了呢。 只探出一双眼睛的洛秋看著背对著他猛踩地板力图踩实皮鞋的身影,在他打开门之后几乎一瞬间出现。这让洛伦有些意外。 迟疑了一下,他看著穿著睡衣的洛秋光脚在房间內,脚底染上一层淡淡的灰尘。 “早上……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即使作为弦月可以肆无忌惮想说什么说什么,作为“母亲大人”也可以,但作为“洛伦”不可以。 洛伦能说的只有“早上好”。 “嗯,早上好……哥哥。”洛伦能看见她手指纠结地在胸前勾连,一副很不適应的样子。 然后恢復沉默,洛伦只是保持著这个姿势看著妹妹。 他知道这很奇怪。 但他没得选。 外界是昨天晚上才拖的地板,但洛秋的房间他进不去。 杂乱的头髮没有被皮筋束缚,她就这样直勾勾看著他,两人在过道內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陷入沉默之中。 洛伦也不明白妹妹准备做什么,他只知道前往特勤局的班车要迟到了——即使根本没有人考核他。 他很多次想要和妹妹缓和一下关係,但真的到可以说话的距离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你的哥哥,我们以后一起好好生活吧。” “我其实是魔法少女·弦月,以后咱们仨一起守卫榕城市。” 这样说的话人生就完蛋了。 所以洛伦將皮鞋尾部勾紧,决定继续自己的动作,准备去准备早餐后出发去特勤局。 今天已经迟了六分钟……这六分钟必须要补回来。 但妹妹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从没有偏离开过一秒钟,让洛伦感到浑身不自在。 嘆了一口气,他转身向著洛秋走去,问道:“怎么了?” 洛秋貌似对洛伦的动作早有预料,回应道:“今天在客厅,一起吃。” “我帮你煮完拿到你房间就好,这样更方便吧,垃圾我帮你带走就是了。” 盯—— 洛秋的视线没有移开,依旧牢牢锁定在洛伦身上。他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发现时间已经被渐渐拉远,距离他的计划偏移了一大段距离。 那乾脆就不要计划了。 隨即,在洛秋的注视下,洛伦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张开。 被洛伦一把捞走的洛秋,只感到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托举著自己的臀部向上,另一只手牢牢锁著她的背部。 没有想到洛伦直接把她像是抓娃娃一样抓在怀里的洛秋象徵性地抗爭一下,隨后转过头去,不让洛伦看见自己面色。 这和她预想的被洛伦背著不太一样。不过她能透过西装听见洛伦微微加速的心跳。 “这样会不舒服吗?” “还可以……”话音微弱。 最开始有些害羞,被公主抱起的洛秋看了眼目不斜视往前走的洛伦,隨后装作无味地看向下楼的阶梯。 在洛伦的怀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顛簸,他只是慢慢一阶一阶地下楼。 她幻想过这一天,但当这一天到来时,又有些不自在。 就这样原谅他了?那自己算什么? “吶,你这个点才出门,工作要迟到了吧……没有问题吗?” “不会的,今天没有和小竹出去玩吗?” 没有听到想要回答的洛秋心中微微厌烦,嘟囔道:“这和你没关係吧?” 转头,她有有些担心洛伦: “不过你最近看起来很疲惫呢,就算是找到了工作也不能太拼命,知道了吗?” “知道了。这几天有意外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来到餐桌面前,洛伦从玄关拿了一双待客用的一次性拖鞋放在椅子上的洛秋面前,隨后前往厨房。 “想吃什么?麵条,三明治还是包子?”洛伦发问。 但外界的人貌似有些心不在焉,久久没有回答,洛伦也就做了个三明治。 等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洛伦看见一脸纠结之色的洛秋正在餐桌前等待著,不停做著小动作,甚至手机都没打开,与平日的行为截然不同。 她手中小动作不断,不过洛伦不在意。 坐在桌前的二人原本应该对坐,结果在洛秋的视线压力下,洛伦坐到洛秋身边。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手中的三明治,直到洛伦吃完时转头一看,洛秋还在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伤害麵包皮。 洛伦很想享受这片刻的寧静,但他还是发问道: “所以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同时,洛秋也开口道。 两人同时转身。 第30章 我会准时到达 两人的动作幅度都比较大,洛秋更是一转身看见在身旁的洛伦。 还没睡醒的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即使知道现在的洛伦已经开始改变,但过於近的洛伦还是让她有些应激,想要起身的动作踢到一旁的桌腿,椅子瞬间失去平衡。 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洛伦一只手抓住了她,將她重新摆正。 还没能反应过来的她看著被抓住的手臂,打翻的三明治落到洛伦的身上,油渍將西装的袖口浸湿,形成一个个暗褐色的斑点,在西装上清晰可见,散发著油味。 瞳孔微微放大,洛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首先尝试著把三明治遗留的油渍擦乾,却丝毫没有结果。 鼓起的勇气就这样被顷刻消磨。 “对不起……”她小声囁嚅著。 “没事,我拿出去乾洗就好,不用太在意。”他看著身上的污渍,並没有生气。 洛伦眼中,被洛秋放出来挡灾的妖精刚出现就承受三明治绝大多数的伤害,只有零星几粒油滴落在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他还是想知道洛秋想要说什么。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直接告诉我就好……毕竟,我是你哥哥。”洛伦转身问道。 “明天就要开学,今年是初三……”洛秋回应道,因为洛伦的沉沦她迟了一年进入初中,在本是高一的年级只上初三。 “恭喜。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好,和往年一样,我会把钱打到卡上,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我们家还是有一点积蓄的。”洛伦释然,每一年她在拿学费时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这是他应该做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洛秋有些结巴,像是对即將提出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 “?”洛伦不明白。 “明天晚上,你可以来学校接我吗?”洛秋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睡衣揉成一个褶皱,不抱希望地问出。 但眼睛眨巴眨巴,时不时抬起头用余光看看洛伦的反应。 洛伦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事实——常年来没有出现的他从未过问自己妹妹的学习情况。 这么说来,自己是不是这十年从小学到初中一次家长会都没有参加过?更不要说是什么亲子活动。 对於她的同班同学,老师教授而言,他只是一个存在於洛秋敘事中的传说人物。 他能想像洛秋在班级之中会受到怎样的待遇——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对於她而言都是莫大的伤害。 “妈妈”这个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出现,洛伦自己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洛秋不是圣人,不能將旁人的怜悯视若无物。於是,她想要让她周围的人知道,她也是有家的,她並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想到这里,洛伦將手抚摸上洛秋的头顶,將本就杂乱的头髮揉得更加乱了一些。 咄咄不安的洛秋等待著答覆,即使洛伦的手让她感到有些不適也没有任何动作。不如说在弄脏了他的外衣后她本就有些內疚,连提出这个问题都是莫大的勇气支持。 同时,这几天洛伦也不在家里,眼看对於工作难得这么投入的他就要离开,她知道若是不趁著这个机会提出请求,那么之后可能再也没有这个勇气提出请求。 出於一种奇怪的自尊感,她並不想让刚刚步入正轨的洛伦承受任何风险。 可这种情感確实占据了上风。她这十年来无数次提过类似的问题,但回应的永远只有一句话:“下次吧。” 下次復下次,下次何其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哥哥已经变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颓废的哥哥了,这一次或许可以? “明天吗?”洛伦抬头看了看手机,备忘录中空空如也。“就算是灾兽,也不会连续几天出现吧?”他想。 洛秋此时闭上眼睛努力忽略从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忐忑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直到洛伦的回应传来。 “可以哦。” 她睁眼,看见洛伦半跪著,一脸疲惫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看著她,將她眼角的几滴泪水抹去。 “小秋,我很抱歉……这些话可能来得太迟,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哥哥心里一直都知道自己亏欠了你太多。那些年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身边最需要我的人,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孤单和不安。” 洛伦回忆起那十年,最开始洛秋如同惊弓之鸟般,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为什么在几天之间完全变了一个人。 等到后来,逐渐放弃希望的她才开始封锁自己的心之壁,但即使如此,她依旧將哥哥作为自己的家人。 但同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內又变回来了。 对於洛伦,她越这样,洛伦就越是愧疚。 “这些本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忐忑,对不起,是我让你活得这么委屈。我们错过的十年,我会慢慢补回来。” “所以,原谅哥哥,好吗?” 但洛秋只是低著头,没有回答,背过身去站起来,隨后在洛伦的视线中跑上楼,將自己牢牢锁在房间里面。 由於背过身去,洛伦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想去看。 他知道,这十年的伤痕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抹去。但不论如何,他在机缘巧合下迈出了第一步。 作弊固然可以跳关,但也失去了游戏的乐趣。他想真心对待她,而不只是让她在虚偽的幸福中成长。 洛伦转身踏出房门,手指轻轻一点,西装便恢復整洁如新。 是时候该到特勤局看一眼了。 他有预感,串联这几起灾兽入侵的事件,他会有所收穫。 …… 跑回房间的洛秋,从外界的炎热到十八度空调房的冰冷转换,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身边是一脸怨念地將身上一片菜叶放在嘴里嚼嚼嚼的蜜糖鼬,看著少女的方向目不转睛。 头髮乱糟糟的少女扑倒到床上,將头埋进被子里。 蜜糖鼬躡手躡脚地走上前去,想要听一听少女在被子里说著什么话。 “太狡猾了……突然说那种话……” “这是犯罪吧……” 被子突然被揉成一团,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点哭腔,却又不是真的在哭。“明明之前一直都是『下次』、『再说』……现在却突然这么认真……” “不过……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 下一刻,蜜糖鼬被掀起的被子带到地上盖住,看不见任何光明,只能听见有隱隱约约敲击声传来。 …… 【你有两条新信息等待查收】 洛伦听见公文包中手机传来的铃声,站在因错过车次而不得不乘坐的城际铁路上方。 窗外天大热,就连玻璃摸去也略感烫手,他用小臂夹住车內的扶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妹妹:明天晚上六点整,记得准时到o(′^`)o】 【妹妹:还有,谢谢你】 他会心一笑,编辑了几个字。 【知道了。】 第31章 传说变现 在办公室门口的洛伦嘆了口气,谁也不比他更加清楚他现在的状態有多差。 昨天在“潮涌聚合体”灾兽应对时,由於过度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守护二人,此时的他虽然没感到明显的疼痛感疼痛,却也感到一阵由內而外的虚弱。 更加关键的是,心之石正在抗议。 他能够预感到,即使现在有灾兽出没,他也没办法变身弦月。 或者说,再变成一次弦月也只能使用魔装的她和种阶魔法少女相当,而且再变身一次,就將真的在一段时间內不能再变身,还会有降阶的风险。 这面对可能袭来的怪人协会几乎是致命的。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洛伦抬起沉重头颅,努力让自己不睡著。 他闭著眼睛利用每一秒钟恢復状態,说道:“请进。” 一个佝僂著身体的人影躡手躡脚地走进房间,在洛伦一脸怪异的表情中將门轻轻合上。 那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脸上却带著不一般的热情。 甚至有些諂媚。 “你是?”洛秋抬手提问。 “啊哈哈……这不就贵人多忘事嘛。我是前两天那个负责您交接手续的干员啊,你叫我小刘就好。”那个卑躬屈膝的身影走到洛伦面前,自来熟地在电脑背面坐下。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哈。大佬折煞了。”对面的年轻人赶忙做出投降手势,“其实那天大佬你电脑没关……我就想著这不是浪费电嘛,然后就想把电脑关了嘛……” “说重点。” “是!”对面的声音猛的抖了一下,隨后敬了个礼。 “三级干员,编號:322462,见过特级干员洛伦。”说到最后几个字,对面的年轻人將声音放低,同时向身后看了看,像是怕有人在窃听。 关心则乱,自己有些太放鬆了。洛伦想。 不过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自己的特级干员身份是真实的,就算被挖出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怕麻烦而已——他想做的事情,只是帮两位魔法少女茁壮成长……仅此而已。 两位?自己怎么感觉忘了什么东西? 面上他丝毫不惧:“所以,你想说什么?” 青年指了指电脑,洛伦点点头示意著对方坐到自己面前。 “大佬你刚来我们这里可能不知道啊,你这搜索的东西就是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对,但就是效率很低是吧。” 像是怕被误会,他赶忙摆手:“不是说大佬你不行的意思,就你看这里,第一起灾兽事件是在古楼区,接下来是庆安区,高新区……你看,这是一个什么?” 洛伦看过去,一共七起灾兽事件,分別在七个方向上。 “这是……八角形?不对,这是八卦,三相四伏一震……按这个顺序,最后的灾兽会在震位。” 洛伦暗骂自己,居然忽视了地点之间的联繫。 只考虑到有关於灾兽形態的因素,他居然忽视了灾兽方向的联繫! 在地图上点出一个绿点,大致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洛伦意识到下一次灾兽袭击的地点有极大概率就是这里。 太极八卦这些失传已久的奇淫巧技,正符合怪人协会的手笔。 洛伦望著面前一脸不好意思的青年,这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东西。 “这是你想出来的吗?”洛伦放开抓住年轻人衣襟的手,看著他露出一个訕訕的笑容。 “我三级干员我也接触不到什么高质量的信息,这不是还是大佬的信息好嘛。” “说实话啊,这几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灾兽,这次一下出现七只我就感觉不太对劲了,但又没人可以说。要不是平常有看《易经》,我也不会按照这样猜过去。” “这最近灾兽每次都隔几天出现,如果大佬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那里看一眼。”他拍了拍胸脯,主动请缨。 “千!万!別!”洛伦赶忙回应,甚至让外面的管理员打开门查看內部状况,確认没事后才离开。 他將面前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压在角落,语重心长地说道:“听著,知道我的身份不说出去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出这些联繫我也很感谢你……但是,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再参与了,知道吗?” “这不是过家家,你的功劳我会记在心里……等到事情结束后联繫我就好,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知道了吗?” 被捂住嘴的青年点点头,然后被洛伦放下。 “那,大佬,要不加个qq?” “……”洛伦不知道什么是qq。 “那是什么?我给你我的电话,可以隨时联繫到我。记住,千万別打草惊蛇。” “qq是刚刚出的一个很流行的……呃,算是简讯?但是不花钱,现在年轻人都在用。” “那既然大佬有吩咐,那我就先走了。”敬了一个礼后,青年转身准备退出房间。 “等等……”洛伦听到关键词,將准备走出的青年叫回房间。 “你说这个什么扣扣最近年轻人都在用是吗?” “是啊!这个什么qq秀,qq电话的装扮,特別是十四到十六那些小女生最喜欢了。” “来,小刘,你过来……教我一下。” “啊?啊。好……”不明所以的小刘走近,一通操作之后,洛伦重新拿回手机。 看著头上像刺蝟一样的动漫形象,身后一圈光轮,洛伦將信將疑:“这真的能吸引到年轻人吗?” “包的!” 看到青年自信的眼神,洛伦即使对自己的审美算是自信,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就试试? 他没有选择將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洛秋,而是给白小竹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白小竹正躲在家里暗自神伤,不仅没有被弦月前辈夸奖,自己的妖精还丟了……等等,怎么有简讯? 【大叔:你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大叔:qq秀.jpg】 看到这个奇丑无比的形象,白小竹才想起还有大叔这么一个人。 真的好丑,不过……有点意思? 能这么丑,也是需要一些天赋的。 【白小猪:丑死啦大叔!!!】 【白小猪:快换掉!!!】 “果然还是不行吗?”洛伦稍微迟疑了瞬间,將qq拖入回收站。 …… 走出特勤局大楼的小刘心情大好,在他看来,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 这时,远处一个看起来很幼的校服少女叫住了他。 “你好!我是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初三的番长。我预约了魔法少女弦月,你能帮我找一下她吗?” “弦月?魔法少女和特勤局可是最合不来的,小妹妹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嘰里呱啦一大堆只听见弦月和番长两个词的小刘同志无心纠缠,只想著建功立业。 “这样吧,你去二楼最右侧办公室找一个叫洛伦的人,他要是找不到,就没人能找得到了。” “哦斯,非常感谢!”苏晓梦向前伸手表示感谢,隨后朝內部走去。 “今天又是助人为乐的一天呢。”小刘心情很好。 “不过她刚刚说啥了来著?”他没听懂少女的揉成一团的语言。 不过无所谓,美好的明天在等著他。 第32章 关係户 洛伦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那只灾兽就在距离洛秋学校不到两公里的位置,也就是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附近。而他对那所学校的所有印象已经模糊,只有在开户时才去过一次,至此之后再也没去过。 “得先告诉小秋这几天不要去学校了。”即使能够及时处理,但哪怕有一点风险,他都不愿意让妹妹承担。 他倒在椅上,看著玻璃外的夕阳在百叶窗缝隙里碎成金箔,一辆黑色雪佛兰刚驶出地下车库,被他目送远去。 在身后看著高楼天台和远方的绿树,洛伦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光。 目前要做的事一共有三件。 第一,探索震位可能存在的灾兽。 第二,解决自己心之石无法使用的问题,或者暂时解决。 第三,去接妹妹。 重要性顺序依次递增。 ——砰砰砰! 在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是洛伦从未听见过的脚步。 目前已经发现端倪的洛伦意识到再呆在这里只会干扰判断,准备去外界透透气。 他愣了一下。 但这个时间,是谁会来找自己? ——砰砰砰砰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洛伦刻意保持的沉默中,敲门声显得更加急促,直到变成拍门。 等到洛伦从椅子上站起身开门时,门后已经有隱隱的喘气声。 “拍门的落点偏靠下,很有可能是乐正嵐。但这个力道又更像是局长……难道是天海诗音?也不对,她不应该认识我才是。” 猜不到来客的洛伦打开门,什么都没有看见。 “恶作剧?”他四处张望,直到看见空中一只手。 低头,是一个穿著校服的萝莉,正在一脸残念地看著他。 她约莫一米四出头,深蓝色校服衬得身形格外娇小。短髮在耳侧和脑后顽皮地向外翘起,配上那张绷紧的脸,显出一种故作老成的严肃。 她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揪著书包带子,窗外的阳光跳跃在她微翘的发梢,为脸镀上一层柔软光晕。 这个人,他恰好认识,但此时的他肯定不能认识。 难怪他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小妹妹,请问你找谁呢?” “我是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初三的番长,我预约了魔法少女弦月和特勤局的干员洛伦,你能帮我找一下他们吗?” 洛伦看著她不说话,直到她后知后觉,將左手抬高补了一句:“哦斯。” ?是这个吗? 洛伦咳嗽两声,摆出大人的沉稳道:“你就是弦月所说的那个新任的魔法少女吧。” “没错,就是我,我要拯救这个已经陷入黑暗与绝望的世界,所以化身成为魔法少女来到这里,顺便要向她表示感谢。”少女一脸正色。 “弦月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就让我来帮你註册一下吧。” “麻烦你了,课长!” “课……长?那是什么?” “因为门口的那个职员说你什么都能做到,你还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你一定是这里的课长。” “嘛,算是吧。怎么了?” “其实,番长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所以必须找到弦月老大才行。” 他想从她脸上儘可能看出说谎的痕跡,但不管怎么看,那张脸一直都保持著严肃看著他。 “番长已经离家出走,准备投奔弦月老大了。但是番长找不到弦月老大,所以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你离家出走……了?一点钱都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吗?当时弦月有给你留一个电话吧?” “番长的钱在路上遇见募捐全部捐出去,然后手机被偷走了。所以番长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就是这样。” 洛伦忍不住发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强者就是要帮助弱者。”自称为“番长”的少女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隨后朝著洛伦鞠躬。 “如果你可以帮助番长的话,番长什么都会做的!” “不要说这么大声啊!”洛伦赶快衝过去捂住对面少女的嘴,但为时已晚。 后方已经有数道视线以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来。 “哇,好差劲呢……这个关係户。” “真的需要报告特勤局吧。啊,我们就是特勤局来著。不管怎么样真是差劲啊。” 他几乎能听到窃窃私语,赶忙关上了门,看著怀中任君採擷的少女此时依旧面不改色。 “你家人呢?我得把你先送回去,之后再来联繫我们就好。不,我会主动去联繫你的。” “不可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和家长联络,那么管家就会被爸爸沉到海里面。番长不能让无关的人受到伤害。” “你们是什么家庭啊!” 洛伦被彻底打败,说道:“行……那你就先去我家里待几天吧,我妹妹的房间还蛮大的,你们可以一起睡。不过,过几天一定要回去。” “还有……下次多少给自己留坐公交的钱吧!” “番长明白了,番长会在家里好好准备好等著课长回来的。”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吗!!! 外面正在执行任务的干员,看著洛伦手中绑著一个被胶带粘住嘴的少女直直往外走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在泡速溶咖啡的特勤局局长(副),正在欣赏身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字画,泡著速溶咖啡准备好好享受,手机突然传来数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 什么叫做特勤局新任干员绑架萝莉? 是他看错了吗? …… 夕阳缓缓西沉,天际被染成一幅瑰丽的油画。炽烈的橘红与温柔的玫紫交融,层层云靄如燃烧的丝绒,边缘镶嵌著熔金般的光亮。 將少女已经送回家的洛伦,看著窗外的夕阳,心情並不能算是太好。 刚刚从列车下来的他,正准备用剩下的半个小时走向洛秋所在的中学。 暮光为万物勾勒出绵长的影子,远山化作一道沉默的剪影。 他看著归鸟掠过逐渐暗淡的天幕,晚风起时,白昼的喧囂渐渐沉寂於这片磅礴的暮色里。 “现在,总不会有意外来打扰我了。”他今天本想好好休息,结果又变成了一天的工作。 还得返回特勤局说明一下少女的来歷,虽然算是越描越黑……总之是结束了。 ——叮叮噹,叮叮噹~ 他嘆了口气,专门为那个交接自己身份干员设置的铃声响起。 是有新的消息? 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餵。”他接通电话。 “……”嘈杂的声音响起。 “喂!”洛伦察觉到些许不妙。 “……”依旧是杂音。 “对不起……对不起……”终於有声音传来,却只是带有哭声的道歉,带著明显的虚弱感。 “小刘,你在哪里!快说!我现在就过去!”洛伦站起身大声衝著电话喊著,身边人一一投来异样的目光。 “洛伦先生,你是对的,我……!”这最后的一句后,钢铁被撞击的声音响起。 ——嘟、嘟、嘟。 电话掛断,落在地面,摔碎了屏幕。 第33章 Flawless Victory 夕阳的余暉將高楼染成暖金色,街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潮。车流缓慢蠕动,喇叭声、谈笑声与外卖电单车的穿梭声交织成一片。 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这习以为常的喧囂骤然被撞击声打破,一头庞然灾兽猛地撞穿侧旁的高架桥,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碎石混合著反应不及路人的惊呼如暴雨般砸落。 在洛伦视线中多了一只灾兽,它顺著下水道破土而出,钻破土表,出现在地面上。 混凝土碎块和沥青碎块向四周迸溅。这是一只新生的灾兽,覆盖苔蘚的黑色甲壳率先拱出,稜角分明的头部撕裂了地表。 它从裂开的地底升起,骨架嶙峋,轮廓是一匹巨狼。腐肉掛在骨架上,利爪刮擦著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胸腔暴露著空荡的肋骨,下頜骨无声地开合,眼眶中是惨白的眼球,甩动身躯,污水与碎肉飞溅,仰头向暗下来的天空发出一声咆哮。 “吼——!!!” 按照大小来看,不过只是一只新生的、甚至是不完全的e级灾兽,仅此而已。但洛伦知道如果放任灾兽肆虐,定会造成损失惨重的人员伤亡。 於是通过灾兽的魔力流,他一路追寻到这里……而现在,灾兽也闻到了淡淡的心之石的气息。 双方一触即发。 在灾兽出现的瞬间,人群几乎是飞一般地四散而逃。灾兽朝著洛伦的方向嗅了嗅,像是眼神不太好使,只能通过嗅觉来確定气息。 直到灾兽整体露出地面,洛伦才看清它身下掛著一个身著特勤局制服的年轻人,从胸腔前方被裸露在外的骨头穿刺心臟。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抵是已经死了。 他通过灾兽头颅表面的弹孔,推断出可能的真相——他首先发现了这只灾兽正在休息,想要先了结了这只灾兽,於是对准头骨连续几发子弹射出。 效果卓越,这只灾兽几乎还在成长时就被贯穿头颅。他活学活用了所谓的“e级灾兽保留著本体的特徵,对热武器抵抗能力较弱”。 但效果也不好,因为这只灾兽並不是普通的灾兽。而且,“较弱”也不意味著完全有效。 普通的灾兽一般以虫子作为本体,但类似於动物,或者说是猛兽的灾兽,它们的生命力往往相比於虫子更加顽强。 因为这些灾兽的背后往往有怪人协会。 没有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的年轻人吃了大亏,或许他和灾兽也在下水道缠斗了许久,身上都带有多处伤痕大小不一的擦伤,最后才被裸露在外的骨刺贯穿。 他大概已经死了有几分钟。就在早上还在期待光明未来的人,晚上就成了灾兽身体上下不来的掛件。 这让洛伦想起从前接受过的教育。 “小洛,特勤局的干员,虽然通晓八门遁甲,也有不少奇人异士,但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对於战爭还有点心得,对於灾兽確是无能为力。” “我们有枪,有炮,那又怎样?我们要成百上千人的牺牲才能够勉强消灭掉最普通的灾兽,我们必须完美无间地配合才能做到你们挥挥法杖就能做到的事。” “我们人类是一步一步从古猿进化成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在和灾兽的战爭中失败了。如果没有『妖精』那种生物,我们只不过是它们的食物。” “我们可以安抚民眾,我们也可以传递信息,我们可以创造美好生活,但我们只是工具而已……” “相比於魔法王国的白手套,我更喜欢將我们特勤局称作灰姑娘的玻璃鞋。即使再怎么尊贵,在人们中的人气再怎么高,怪人看不起我们,妖精看不到我们,魔法少女看不清我们。” “到最后,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被称作“魔法使”的大人物,曾经这么语重心长和他说过,而那个人后来成为了榕城市的特勤局副局长。 他曾经没有听懂,但现在开始慢慢领悟了这些话。 狼形態的腐烂灾兽在原地不停旋转,像是要把在身上的人给甩下去。灾兽的血肉此时正在不断溃烂,证明那几发子弹还是伤到了它。它此刻只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发挥著最后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即使放著不管,即使没有魔法少女前来,面前这只e级的灾兽也会自己慢慢死去。 只是会有普通人伤亡罢了,怪人协会不在意,特勤局不在意,妖精不在意,魔法王国不在意。 可是洛伦在意。 ——咔啷。 “这是……?” 从灾兽体內甩来一个闪闪发亮的物体,上方带著腐烂的血肉与粘液。洛伦看到那个小盒子的形状心中有所怀疑,拿到手中一看是一把手枪,看不懂型號,貌似是十年之內出產的新型器械。 洛伦的指尖触到温热的金属表层,那柄手枪黏连著碎肉,仿佛才从灾兽体內撕裂而出,枪口还滴著浓稠的血,在太阳下幽幽反光。 突然,他对著面前貌似才刚刚发现他的灾兽笑了。 “我现在才能够確定,你们真的不知道弦月的身份……只能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测试。” “但是,不需要她出手,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掉它。” “怪人协会,你们在看吧。” “那就好好看著。” 能察觉到面前人正在挑衅自己的灾兽仰天长啸,颤抖的身躯朝著洛伦衝来。 而此时,洛伦猛地朝旋转的灾兽衝去。灾兽因被挑衅而暴怒,停下旋转,挥爪砸向他。 洛伦趁机一个滑铲,精准地从利爪下滑过,切入灾兽腹部的正下方。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对准上方因溃烂而暴露的心臟部位清空弹匣。子弹连续命中並撕裂心臟。 灾兽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隨之僵硬,最终重重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结束了。”洛伦嘆息一声,將枪扔在身后已经死去的灾兽身上。他的特级干员並不只是因为弦月的联络员身份,实际上,他依靠能力依旧能够成为特级干员。 少时,灵魂没有被吸取的灾兽开始自燃,洛伦转身,任由灾兽与青年的尸体在水泥路上渐渐消散。 四散而开的人群中死一般寂静,隨后爆发出混杂著惊讶与惊喜的声浪。 他们围观看著收枪向后拋在火中的洛伦,仿佛目睹了某种超越常理的怪物。直到洛伦匆匆离去,市民依旧围守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在他们面前,人类第一次战胜了灾兽……这对於市民作为羔羊的世界观是毁灭性的衝击。 但另一面的昏暗巷弄中,一个中年男子身影被拉得细长,脚步声在寂静中迴响,透著几分疲惫与孤寂。 “啊,现在的时间有些迟了呢。”洛伦打开手机,看到【7:36p.m.】在正中央,心头一沉。 “看来又要迟到了。” “哎。” 摇了摇头,他来不及擦掉身上的灰尘与灾兽血液斑点,往著一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七点半的天空是未闔的眼,晚霞余暉如渐沉的睫羽,將暮未暮的蓝紫色温柔覆上城市穹顶。 適时,已月出东山。 第34章 洛秋的回忆 榕城市公立第六中学,六楼,三年级三班,靠窗第二排。 洛秋看了一眼再次无人接通的电话,指尖在重拨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关机键。印著黄色枫叶贴纸的手机被轻轻塞进书包,她转过头,对一直陪在身边的同学勉强笑了笑。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整间教室整洁得过分,唯独这一张桌子还留有人的温度,其余座位早已空空荡荡,一片冷清。 放学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该走的人早已离开。望著身边难掩焦躁的同学,洛秋努力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哥哥可能临时有事,或许路上耽搁了。小天,你先回去吧,真的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那我先走啦,小秋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先去我家坐会儿?”被称作小天的少女拎起书包,回头投来担忧的一瞥。 但那目光中的怜悯让洛秋有些不適。即便明白对方出於善意,她心里仍泛起细微刺痛。 她扬起更明亮的笑容:“没事的!实在太晚的话我会自己回去,別担心。” “好吧……那我走啦。” ——咔噠。 门轻轻合上。 她转向窗外。夜幕早已低垂,一弯冷月孤零零悬在天际,流云掠过,带出一种专属於她的寂静与疏离。 其实並不算心痛,只是有些失落——明明早就猜到可能会这样,为什么还要忍不住期待? 作业早已写完。直到此刻只剩自己一人,她才忽然发现,竟然无事可做。 於是她放任自己沉入回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洛伦”这个概念的呢? 似乎从一开始,比“父母”这个词更早,洛伦就已经存在於她的生命里。 他曾经是个很好的哥哥。 自幼缺乏“父亲”的概念,“母亲”也极少出现,洛伦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明明他自己也没大多少,却始终尽职尽责地照顾著她。 不知为何,她从小记忆就特別好,每当有什么即將被遗忘,总有一颗淡黄色的宝石在意识深处闪烁,提醒她不要忘记。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心之石,是魔法少女的证明。 正因如此,她才能如此清晰地记得以前的洛伦有多好。他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也像一位严格的父亲,事无巨细地教导她关於生活的一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他告诉她什么是魔法少女,他向她讲述“弦月”的故事。 想到这儿……能成为弦月前辈的后辈,真是不可思议呢。如果告诉洛伦,他会高兴吗?还是会更难过?毕竟他一直反对自己成为魔法少女。 但有一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某一年某一天,她曾遭遇灾兽袭击。记忆最终定格在那只圣甲虫形態的灾兽迎面撞来的瞬间,那份疼痛与无力感到现在仍让她不敢回想。 在记忆的尽头,似乎有一道白光闪过——她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但这並不重要。那次袭击留给她的感觉,只是闭眼再睁眼就到了第二天,没有留下任何实感。 直到心之石帮她找回失去的记忆,她才意识到自己曾经面对过什么。也是从那时起,她逐渐拼凑起丟失的碎片,后知后觉地发现——整整四年,从她的生命中凭空消失了。 无论是身份证上的时间,还是过往的回忆,抑或是熟悉的一切,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重写。就好像她只是睡了一觉,在四年后重新诞生。 但她確信,不是这样的。 …… 十分钟过去,窗外的天空忽然蒙上一层灰白,淅淅沥沥的雨丝顺著玻璃滑落,將操场染成一片模糊的水色。 雨声敲打窗欞,细碎地渗进教室明亮的灯光里。 她突然醒悟,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但她不知为何心中一软,身体没有动,反而是继续开始回忆。 她只记得从那之后,洛伦对她管得更严了。 不再允许她接触任何魔法少女相关的周边,只让她正常地上学、放学、娱乐、睡觉。她对此没有异议,从洛伦日渐疲惫的眉宇间,她能看出他正承受著非同寻常的压力。 这样的生活本该持续下去,继续这种带著小烦恼的小確幸日常——她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某一天,他给她留下一笔足够生活的资金,暂时办理了休学手续,托邻居照顾她后,彻底消失不见。 无论是特勤局还是別的地方,没有人知道洛伦去了哪里。她只能选择等待,等待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当他在近一个月后终於回来时,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蜷在沙发里,四周散落著空酒瓶和没收拾的外卖盒。胡茬杂乱地爬满下頜,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电视闪烁的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哥?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应。 当她再次踏进那个家时,窗帘紧闭將阳光彻底隔绝。那个仿佛被抽空灵魂的男人咀嚼著薯片,任凭碎屑落满衣襟,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哥,你怎么了?”洛秋完全不知所措。隨后她就被推出了门外。 她只知道洛伦后来给了邻居一大笔钱,多到足够养她一辈子。邻居本就喜欢她,待她也很好。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唯独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是啊,哥哥不要我了。”洛秋心想。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打包行李独自离家出走。还记得那天,也下著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洛伦最终还是在一个桥洞下找到了冷得发抖的她,抱著她大哭了一场。 哭了很久很久。 之后两个人重新开始生活,哥哥也慢慢变回了从前的样子,他们就这样相敬如宾地生活到了现在。 但隔阂註定已经形成。 …… ——吱呀。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浑身狼藉的中年男人扶著门框喘气,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颧骨上带著擦伤,领口沾著几点已经发暗的血跡。 她听见雨水从他袖口滴落的声音。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抬起憔悴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望著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洛秋感到一阵不真切的恍惚。 当初在桥洞下找到瑟瑟发抖的她时,他已经是她记忆中最狼狈的模样。 但这一次,远胜以往。 他平日珍视的皮鞋几乎被磨平了底,西装侧面满是污渍和磨损,除了额头的细小伤口,全身都已被雨水浸透。 洛秋觉得鼻尖发酸。她忽然明白,洛伦並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轻鬆。 她看著男人的嘴唇轻轻颤动,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前走近几步,终於听清了他沙哑的声音: “小秋,对不起啊,我来迟了。” 第35章 雨水 细雨在教室灯光的映照下织出朦朧光晕,空荡的走廊外,水洼映不出人影,唯有天台滴落的雨水不断坠在门前那个中年男人的肩上。 远处街灯在雨幕中化作晕开的星点,四周寂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看著平日里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卑躬屈膝、甚至带些諂媚地赔笑,洛秋发觉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般痛快。 她曾无数次幻想,若有朝一日洛伦意识到错误,她绝不会原谅他。她要让他也尝尝她所受的煎熬。 她本该笑的。 却笑不出来。 这一刻,她有些意识到自己的报復有多么幼稚——如果一个人根本不在意你,那么你如何伤害自己,也都无法触动他分毫。 她恍惚意识到,这些年来,洛伦其实从未真正亏欠过她。这种突如其来的清醒让她无措,只得走上前,仔细端详眼前的人。 面色憔悴苍白,雨水顺发梢滑落。湿发黏在额前,嘴唇失了血色,却仍勉强挤出笑容。眼底积著疲惫与歉疚,被雨水泡发的皮肤微微起皱。 洛秋第一次觉得,长大成人,或许並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从教室这头走到门口,男人脸上尷尬的笑容愈发明显——那种明明不擅长却偏要强撑的违和,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与其这样,她寧愿他不要笑。 於是她示意对方蹲下,抬手將自己平日细心保管的手帕按在他额前。只几秒,素白的手帕就被雨水和血渍浸湿、染红。 “没有酒精可以消毒呢。”她只是轻声说著,將手帕拧乾,再度敷在单膝跪地的洛伦额上。 “小秋,你……” 洛伦微微一怔。感受著少女温热的手心拂开冰冷雨水,他迟疑著是该站起,还是继续这样半跪於门前。 “如果发生意外,迟到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洛秋避开他的目光,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直到他额际不再渗血。 “先回家再说。”她別过脸,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她这么做只是想洛伦看不到她的脸。 听她这么说,洛伦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洛秋拽住了衣袖。 “外面还在下雨。”她小声说。 接著她靠向洛伦身侧,试图伸手环住他的腰,却被他慌忙躲开。 洛伦囁嚅道:“身上……很脏。” 这句话反而让洛秋更紧地贴向他,几乎把整个人埋进他湿透的西装里:“可你没带伞吧。” 她把手中的伞递过去,示意他打开。 洛伦犹豫著是否该接,下一刻,洛秋隔著伞柄握住他的手,將伞塞进他掌心。 “这是……” “你比较高……撑伞是应该的吧。”洛秋低声嘟囔著,身体却顺从地倚在他身旁,看著伞面在楼道里“噗”地撑开。 “在楼道里撑伞会长不高的。” “抱歉。” 沉默之中,两人共执一伞步入雨幕。伞面承接的雨水沿褶皱匯成细流,在边缘断续滴落。 街灯被水汽晕成模糊光团,沥青路面反射著碎光。洛秋一步步踩碎水洼,溅起的雨珠沾湿了袜口。 洛伦刻意放慢步伐,伞身始终倾向右侧,自己左肩早已湿透。 洛秋拧了拧被打湿的袖口,有些不適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西装上的尘土蹭在她身上,她却没躲开,只是安静依偎,隨著他的脚步向前。 “你的手机呢?” “来的路上摔坏了,没收到你的信息。让你担心了。” “只是隨便问问,別想太多。”洛秋注视一只青蛙跃过水洼,跳进路旁草丛,目送它渐渐远去。 “钱包也丟了,手机也丟了,怎么没把你自己也丟了呢?”她踢了踢水,压弯了路边的草叶。 “连坐车的钱都没有,只能走回家……这次就算了。” “但別以为我就这么原谅你了,还早著呢。” 洛秋抓著他衣角的手收紧了些。他低头看去,只见到一双小手紧紧攥著他沾满泥水的西装。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今天迟到了,明天我再来接你吧。”洛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不需要。” “真的没事?” “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伤口那么嚇人。” “魔法少女的任务,应该更危险吧?” “……不会。所以刚才到底怎么了?” “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手机也摔坏了。” “骗人。”她轻声嘟囔。 一股暖意从这平淡的对话中悄然泛起,蔓延在他心间,久久不散。 他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小幸福。 緋色的小伞其实遮不住两个人,洛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任由雨水平分地淋湿彼此半边身子。 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间,緋色的伞在街灯晕染下撑起两人的身影,朝著一个方向缓缓前行,直至街灯再也照不清伞下的轮廓,他们彻底融进夜的深处。 …… “嘿!” 两人身后,一个莫名身影突然朝被洛秋放生的青蛙恶作剧般嚇唬了一下。刚逃出生天的小傢伙惊得猛地一跳,迅速藏进了草丛里。 白小竹坐在凉亭里躲雨,手边放著一把展开的伞,凳子上还有另一把崭新的。 她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拍下远处共伞同行的两人,又很快將手机收回口袋,用手支著脑袋,避免碰到冰冷的石桌。 去大叔家遇到个熟悉又奇怪的人就算了,明明自己是来送伞的……这算怎么回事嘛。 搞得好像是她自己非要来似的。 她没来由地想起收到大叔那个丑得要命的表情包之后的事——从家里赶到大叔家,又一路跑到小秋的学校。 一放学就赶过来,却还是迟了那么一点点。 越想越气,她猛地仰起脸。凉亭檐角滴落的雨水在眼前碎裂,水光在她眼眶中打著转,没有落下。 是雨水滴进眼睛了,她告诉自己。 冰凉的雨丝斜斜打进亭內,沾湿她轻颤的睫毛。她咬住嘴唇,任由水珠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只觉得喉咙被未说出口的话堵得发涩,全都融进了沙沙雨声里。 “为什么总是装得这么可怜,明明一直在贏……” “我也想贏一次啊……” 第36章 白小竹的回忆 雨丝无声编织著夜晚的街道,白小竹躲在路灯边缘的光晕之外,像一抹被雨水浸透的影子。 她望著远处並肩行走的两人,伞下的对话早已被雨声吞没,又或者,是她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水珠顺著发梢滑落,她却不伸手去擦,任凭冰凉在皮肤上蔓延。那两道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她却执拗地踩著他们映在水洼中的倒影,仿佛这样就能触及那份遥不可及的温暖。 白小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或许是因为羡慕,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但她最终还是这样做了。 这一路平静无波,车流与人声都未曾打断她悄然的跟隨,她如同影子般缀在二人身后,不被察觉。 於是回忆悄然而至。 这段回忆始於她的童年。 “大家好,这是白,她是你们的新同学,大家和白打个招呼好不好?” “welcome, bai. see it with ur mates. go ahead.” “???????????????????????????????????????????????????????????” 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介绍,却依旧笑盈盈地面对不同的面孔、不同的人群、崭新的世界。 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她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却仍旧坚持了下来。 即使如今已记不清父母的容貌,她仍庆幸他们当年没有拋下她,而是带著她一起执行任务。 虽然相应的,是那些高不可攀的標准。 她只记得父亲是一位常穿中山装、老成持重的干员,母亲则是一位仿佛不会变老的魔法少女。他们带她几乎走遍了全世界,这是其他孩子从未有过的待遇。 可白小竹无法回应他们的期待。 在班级里,她能操弄不算流利的多国语言,成绩还算过得去,甚至能炫耀自己掌握的才艺——歌舞、绘画、棋类、钢琴……诸如此类。 但她没有朋友。 在家里,她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人。 相较於在科研领域卓有成就的哥哥和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姐姐,她显得黯淡无光。更不用说那对几乎已被遗忘面容的父母。 在一个只有利益存在的家庭里,白小竹对此体会尤深。 深受那个时代遗留观念的影响,她能感受到父母令人窒息的爱,也更清晰地记得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痛。 “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爸爸的一片苦心。”充满烟味的气息喷在脸上,小时候白小竹吃过的藤条和鞭子加起来可以围绕世界一周。 每到这时,妈妈总会用魔力治癒她,不让体表留下任何疤痕。 有魔力在,她死不了,就算脸受重伤也能很快恢復。 但她从不为自己说话,只会用怜悯又失望的眼神望著自己。 “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呢?难道我们给你的条件不够好吗?”母亲的魔力温柔地癒合伤口,语气里却满是失望。 “在我们那个时候……可不会有这样的条件。” “如果你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你还是我们最喜欢的宝贝,知道吗?” “你看那……不就比你要好的多吗?” 白小竹只能点头。 她不能哭。身为干员的父亲最討厌眼泪。只要眼角有一丝泪光,就会换来更猛烈的一顿打。 慢慢的,她习惯了挨打。再严重的伤口、再剧烈的疼痛,她都视若无睹,甚至將这种痛苦当作一种消遣。 “他们是对的,打我是为我好。如果不爱我,又怎么会打我呢?” 到最后,这演变成暴力与冷暴击交织,偶尔她会挨打,偶尔她会被关起来绝食。 但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慈父,平日里也显得那么温柔。 这样的生活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也不错,但万事万物总有转机。 他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离开很久,而这次不会带上她。 父亲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张喜怒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曾经打算把你培养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却从一开始就没能做到……” “是我误会了吗?”他站起身,俯视著毫无波动的她。 不管做什么都好,只要他们还爱著她就好。白小竹的身体因激动与本能微微颤抖。 她预料到了有一天可能会被放弃,却没想到是在今天。 “我会更乖的,我不会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的……求求你们不要放下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 但穿中山装的男人只是走到她面前,眯起眼睛:“你这傢伙……真的有我的血脉吗?” 隨后他转身离开,母亲跟在他身后。 她想追上去,双脚却因跪得太久而发麻,无能为力。 再之后,她被送回国,经转海右市,抵达榕城,成为一名普通的少女。唯一不同的是,她能做到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却无法与人正常相处。 她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能力,只希望有一个人能接过父亲的手,继续依赖她。 直到成为魔法少女。 成为魔法少女后,她终於理解了父母的用意——比他人更加强大的感觉有多么美妙……像猎鹰守护雏鸟般的成就感让人沉醉,远胜於学习或才艺带来的满足。 她想要培养更多的魔法少女,所以她欺骗了妖精。 “波波,我看那边的少女说不定有魔法少女的资质呢。” 实际上,白小竹从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是啊,你一定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吧。” 但她错了。 洛秋是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人。 这是她的眼光问题,所以她並没有迁怒於洛秋。 爱没有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也不能……她列出一万个缺点,想要证明这些爱都是无用功。 而从与洛伦短暂的接触中,她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温柔。 没有代价的温柔。即便只是蹭到洛秋所接受的万分之一,她也甘之如飴。 她发觉自己像一根藤蔓,缠绕在名为洛秋的树上,假借树的名义贪婪地汲取养分。 明明想的这么好,一瞬间就沦陷在太阳的阳光里了呢。理性的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有点缺爱,而洛伦刚好有点像一个慈父。 感性的她否决了理性的她,告诉她这都是废话,她对阳光没有任何抵抗力。 而这颗太阳,居然只是一个中年大叔? 自己可真够墮落的。 回忆戛然而止。白小竹怔怔地望著面前已经关上的门,门內的两个身影早已远去,与她无关。 她明明决定只是看一眼,却不知不觉跟了这么远,连浑身湿透都未曾察觉。 门扉突然无声滑开,暖黄光线如蜂蜜般倾泻而出,將雨中怔立的她照得无所遁形。洛伦扶著门框微微怔住,雨珠正沿著她湿透的发梢滴落成串。 “你……”他迟疑的声音融在雨声里,目光扫过她浸水的校服和紧攥的双手。 白小竹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溅起的水花在台阶上留下一个模糊的鞋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將毛巾搭在自己头上,自顾自接过手里的两把伞。 “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她看见了一张温柔的脸。 所有思考都被拋在脑后。 为了这份温柔,她可以不择手段。 “嘿嘿,大叔这句话可是违规的呢~不过,如果一定要邀请我,那我就进来好啦~” 第37章 爆了(爆了(爆了(爆了))) 洛伦並未察觉白小竹正悄悄跟在身后。他只是隱约感知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流尾隨自己,仿佛在伺机偷袭,便借月光回头瞥了一眼——结果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鬼鬼祟祟的白小竹。 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手里攥著两把伞,却淋得浑身湿透——只能说,这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洛伦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著她的冒失,一边拿毛巾擦拭著她湿漉漉的头髮。 或许是手下力道重了些,白小竹发出一阵呼嚕嚕的轻响,像只被揉搓的小猫。 “该怎么和小秋解释呢?家里就剩一个空房间,睡不下三个人……等等,为什么是三个人?” “一个洛秋,一个白小竹,还有一个我……不对,没有我,那还有谁?”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心不在焉地用毛巾裹住少女的头髮,转身想去拿吹风机。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扯开毛巾一看,白小竹正把脸埋在他刚换的t恤上,整张脸涨得通红,紧紧偎在他胸前。 她刚想开口解释,洛伦却已扶正她的身子,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温度。 “头还有点烫,你先坐著休息,我去楼上拿点药。”他语气担忧,“这身衣服都湿透了,我得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他握住白小竹的手腕,仔细打量她浑身湿漉的模样。那目光不带丝毫杂念,却让她莫名燥热起来。 “没事的,大叔。”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只是外面有点凉,一会儿就好了。” 脸上的热度明明白白提醒著她——自己肯定脸红得不像话。 洛伦却没多想,转身就要上楼去取洛秋以前的旧衣服。 上楼时,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被遗忘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三个人……洛秋,白小竹,我……不对,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不好!”洛伦瞳孔骤缩,终於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在楼下耽搁太久了,完全忘了家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个中二病魔法少女,叫什么来著? “苏晓梦,晓梦但愁云鬢改的晓梦。”这句话莫名在他脑中响起,让他一时语塞。 他成绩虽差,好歹也知道一些基本古诗词。 哪来的“晓梦但愁云鬢改”啊!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想在洛秋洗完澡之前,把那个自称“番长”的麻烦精塞回自己房间。她现在应该还在洛秋床上待著。 回想六小时前—— “在我回来之前,就待在这张床上,哪儿也不准去,明白了吗?” “……厕所呢?” “厕所也不行!不准在房间里乱走,听到了没!不然我就把你沉进东京湾!”他当时恶狠狠地威胁道。 “知道了,课长!我会努力忍耐的!”苏晓梦当时还信心满满地敬了个礼。 现在想起来,她那表情根本就是憋得很痛苦吧!本来计划两个小时就能回家,结果拖了四五个小时——她该不会已经饿晕了? 洛伦慌忙衝过走廊,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开房门就想把苏晓梦先藏进自己房间。 ——咚咚咚。 正在楼下洗澡的洛秋听到自己房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疑惑。 是哥哥吗?他去我房间干什么? ……糟了!房间还没收拾,早餐的饭盒都还摊在那儿! 这副乱糟糟的样子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不就全毁了吗? 她急忙关掉水龙头,来不及擦乾身子,只匆匆套上外衣裹好浴巾就衝出浴室。 …… “归去来兮,田园將芜胡不归……” “为何不归,为何还不归?”苏晓梦躺在堆满魔法少女周边的床上,穿著崭新校服,努力试图麻痹自己的感知。 “再不来人我就要魂归天际了……这样死掉的话,下辈子没法转生到铜锣湾当大哥了吧。”她只觉得下腹彻底麻木,连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但“课长”严格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仅限於这张床。崇尚“捨生取义”的她不愿做一个背信之人,於是硬撑到了现在。 好消息是,她憋住了。 坏消息是,她很可能快憋不住了。 更坏的消息是,当她终於想反悔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听到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她如同绝处逢生般朝门口伸出手,渴望儘快见到那个无情无义、背信弃义、毫无信用可言的男人。 骗子!明明说好两个多小时就给番长安排住处,这都过去……不知道多久了,还不来救人! ——吱呀、咔嚓。 门被推开的一瞬,洛伦迅速闪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惊恐地看著眼前一幕—— 穿校服的少女半跪在床上,赤足蜷缩,面颊緋红,眼眶含泪,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课长……番长不行了……快救救番长。”她可怜巴巴地將双手搭上他的肩。 “先到我房间躲一下,其他事待会儿再说。”洛伦心急如焚。 这句话对苏晓梦无疑是又一重打击。她憋红著脸道:“课长,番长想嘘嘘。” 洛愣了一下,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別怕,我知道,等我妹妹出来就带你去厕所。” 他一把將她抱起的动作让苏晓梦浑身一颤:“动作轻点……番长真的不行了……” 两人正慢慢挪向门口,楼梯拐角忽然传来声音:“哥,是你在我的房间吗?” 不行!要被发现了! 好不容易修復的关係可不能就这么完蛋! ——咚! 洛伦拉开门衝出去,却迎面撞上一个只裹著浴巾的身影。 三人顿时乱作一团摔倒在地。苏晓梦和洛秋被压在最下面,洛伦则撑在她们上方。 “大叔,还没好吗?”等得无聊的白小竹闻声上楼,愣在走廊口,看见洛伦手忙脚乱地压在两位少女身上——小秋的浴巾滑至胸口,陌生少女的校服裙卷到了大腿根。 三人失去平衡跌作一团,被压在最下面的苏晓梦发出痛苦的呜咽,洛秋的浴巾在碰撞间鬆散开来。 洛伦抬起头,对上白小竹写满震惊的脸。 “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噠、噠、噠。 洛伦那台本该摔坏的手机不知为何又亮了起来,顺势滑到白小竹脚边。大脑宕机的她下意识捡起。 【发件人:乐正嵐】 【每日知识:少女的口腔深度约为6-8.5cm,容积为10-15cm3】 【要不要和我试试呢,前辈?】 洛伦抬起头,看见白小竹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原来大叔喜欢这样的啊。” “有点噁心呢。” “不是这样的!” ……洛伦感到怀中传来一阵暖意和湿润,低头看向被自己压住的少女。 “番长已经尽力了……”她带著哭腔,满脸通红地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 算了。 毁灭吧。 第38章 交谈(上) 客厅里,暖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著每一个角落,木质茶几上隨意散落著游戏手柄和几只马克杯。 洛伦独自坐在餐桌一侧,简直像是被告席上的嫌疑人。对面,三位少女並排端坐——洛秋一边擦拭湿发一边瞪著他,白小竹低头搅动碗里的热粥、耳尖通红,苏晓梦则整个人蜷成一小团,把脸深深埋进坐垫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在一排视线中用指节敲著桌面,莫名心虚。 突然他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做错了什么吗?没有。 这一切是他的本意吗?当然不是。 於是他微微张嘴,尝试开口:“我其实可以解释一下……” 话音未落,对面三道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人渣。” “下流。” “骗子。” 洛伦闭嘴了。 “大叔,不是我说你啊,你们是兄妹,最后是不会有结果的。”白小竹掐著眉间,无语地瘫在椅子上,用余光瞟了瞟坐在中间的洛秋。 “如果非要下手的话,不觉得我和这位……苏同学,会是更好的选择吗?” 听到这话,洛秋猛地抬起头,投来一道“这合適吗”的眼神。 “开玩笑的啦。” 洛秋又重新低下头。深知白小竹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她嘆了口气,望向左边那个穿校服的陌生女孩,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哥哥变回从前的样子本是好事……但现在,好像进化成变態了。她正这么想著,恰好对上洛伦望来的视线。 於是她趁机发问:“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位苏同学会在我的房间里?” “其实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洛伦尝试组织语言,“她离家出走,钱和手机都被偷了,无处可去。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了。本来以为两个小时就能搞定,没想到……” 后面的事他没再说,他相信洛秋和一路跟踪他的白小竹都明白。 苏晓梦把坐垫拉低到眼睛下方,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盯著洛伦。 洛伦回望过去,心中大叫不妙。他几乎能猜出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番长知道这是错的”,然后高喊什么原则、诚信、忠义,当场揭穿他的谎言。 於是他投去一个近乎哀求的眼神。 苏晓望见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心中一软,暂时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什么都没有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强者本该庇护弱者——此刻的洛伦,明显是弱者。 “番长不是不诚实,番长只是什么都没听到。”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白小竹瞥见两人间的眼神交流,无声地“嘖”了一下,努力忽略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原来是这样……看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呢。”洛秋无奈的语气让洛伦心中一喜。 “你原谅我了?”他赶忙追问。 “没有!”洛秋几乎咬牙切齿,“谁让你……” “……我怎么了?”洛伦完全不明所以。 “谁让你把我扑倒了啊!”洛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到最后別开脸,不再与他对视,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句话已经足够含蓄,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 洛伦一时愕然。在他看来这十几年来都是他在照顾洛秋,甚至可以说,他比洛秋自己更清楚她的身体。 但下一刻他意识到,洛秋早已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咿呀学语的小孩子了。她已经长大,是一个能够承担责任的大人,更是一位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 於是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苦笑著,一句话也不再辩解。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沉默。 果然,洛秋假装咳嗽两声,开口道:“所以,经过我们一致商量,决定今晚你只能睡沙发,你的臥室归苏晓梦同学所有。” “还有!明天你要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去。犯人洛伦,听到了吗?”她拿起身边的小狗玩偶当做法槌,在桌上敲了一下,示意宣判完毕。 知道这已是洛秋放水,洛伦乾脆將视线移向旁边——蜜糖鼬正浮在空中看戏。 “那个人类是不是在看我?”它突然警觉。 自从黑猫不知道为什么失踪后,它只能一个人看戏。 “错觉吧。”它又想到。 洛伦选择接受判决。 几分钟后,他把白小竹和洛秋安顿在洛秋的房间。她俩同床共枕过几次,倒不需要再多磨合。 但苏晓梦並没有打算那么早睡。儘管先前发生了尷尬的一幕,她还是在洛伦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 “课长。”她轻声喊道。 “怎么了?”洛伦正打算去收拾他的“临时小窝”——那个堆满洛秋各种妖精公仔的沙发。不整理一下,今晚恐怕得被玩偶肘击到地上去。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弦月?”她表情认真,“她救了我一命,我的命就是她的。” 洛伦走到她面前,俯身对上那张严肃的小脸:“弦月救你,並不是想要你报答。我了解过你的事,是因为你先救了別人,所以她才会救你。” “不,不能这么说。你本来就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她只是唤醒了你本该拥有的力量。你真的不必这样。”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紧接著又问:“所以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弦月呢?” 洛伦被她这执著劲儿彻底打败,嘆了口气:“周末吧。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早我送你去上学。” “你和小秋是同校同年级吧?正好顺路送你们一起。”他想走近確认校服细节,才想起她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模糊的记忆告诉他,苏晓梦似乎和她们確实是同一所学校,甚至同年级。 照理说洛秋应该认识这么有个性的女孩才对……明天得找时间问问小秋。 “课长和妹妹的关係不好吗?”苏晓梦突然发问。 “嗯?”洛伦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已褪,只剩一脸认真。 “你也看出来了吧……之前我做了很多错事,这些是我应得的。” “可我觉得她很喜欢课长。”苏晓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课长虽然职务很高,但情商和智商好像都很低呢。”这句带刺的话反而让洛伦放鬆了些。 “是啊,我就是这么笨的一个人。不过,就算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吧。” “现在改变也不晚哦。我觉得她仍然很喜欢课长。” “也许你说得对……晚安,番长。” “等一下,课长不在这里睡吗?这张床够大哦。” “言出必行,这才是忠义。”他望著短髮的少女,伸手关掉了臥室的灯。 “课长是个好人呢。” 这句话,洛伦没有听见。 独自一人回到客厅,面对整理出来堆成小山似的玩偶,洛伦突然觉得,特別想来一根烟。 特別想。 第39章 交谈(下) 白小竹听著身旁洛秋均匀的鼾声,轻轻推了推她:“小秋……小秋……还醒著吗?” “再不起来的话~我可要把你脱光光了哦。” 洛秋只是迷迷糊糊挠了挠腰,翻过身去,含糊地嘟囔著梦话:“你在哪里……这里……” 看来是睡熟了。 “呼。”白小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鬆了口气,轻轻挪开洛秋搭在她身上的手,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光线顺著门缝流入走廊,她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將门虚掩。 客厅已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厨房窗户,在地面投下微弱的光晕。 借著这点光亮,她走到沙发旁,绕了一圈,看到闭目躺著的洛伦,心里稍稍一松。 洛伦深陷在沙发里,电子钟的数字无声跳动。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脚边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茶几上那杯冷掉的茶,表面浮著一层凝固的油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好人没好报啊。 正闭目养神,他却忽然感到一双手正灵巧地试图掰开他的手臂。 是谁? 答案只会有一个——洛秋绝不会做这种事,苏晓梦自有她的信义,也不会半夜跑来“夜袭”。 於是他睁开眼,看见正努力往他怀里钻的白小竹。少女正费力地想移开他碍事的手臂。 四目相对,气氛一瞬间凝固。 洛伦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看错。 “呃……其实我是看大叔没盖被子,想帮你盖好来著……” “盖被子需要挪开手臂吗?” “大叔这么斤斤计较,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起身打开灯,和白小竹並排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她小心接过茶杯,先暖了暖手,又吹了吹滚烫的水面,才小心抿了一口。 將杯子护在胸前,她望著不远处来回踱步的洛伦,用手支著下巴说:“大叔,你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呢。” “睡不著吗?明天还要上课。”洛伦隨口应著,拿了一罐汽水走回沙发。 “呜哇,大叔偏心!为什么我喝开水,你就有汽水?”白小竹顿时不乐意了。 “女孩子半夜喝汽水容易发胖。” “大叔就不会发胖吗?当心中年禿头哦。”她小声诅咒道。 洛伦没理会,刚把汽水放在桌上,转身想拿张纸巾擦乾罐身的水滴,却发现罐子已经不翼而飞。 ——嘭。易拉罐被打开。 白小竹绷著笑,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口。 洛伦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喝完记得刷牙再睡,小心明天牙齿掉光。” “知道啦,大叔真囉嗦。”她满不在乎地又喝了一口,嘴角沾上细小的泡沫。 洛伦抽了张湿巾,朝她走过去。 白小竹看著迎面走来的他,一时有些无措。 “大、大叔,你要干嘛?” 她想往后缩,却无处可退。 洛伦仍一言不发地快步逼近。 她只好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下一刻,她感到嘴角传来一阵凉意。 “誒?”她睁眼,看见洛伦正专注地用湿巾擦拭她的嘴角,来回轻轻抹了几下,环顾四周没找到垃圾桶,就对摺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呼……”白小竹长出一口气,感觉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糖分留在嘴边会很难受。”洛伦边说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 在她眼中,他嘴唇正贴合的地方,恰好是她刚才喝过的位置。刚刚平復的心跳又一次猛烈加速。 “大叔这样很嚇人啊。” “半夜看到你才更嚇人吧。” “那倒也是。” 隨后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夺回汽水一饮而尽,把空罐捏扁放在桌上。 两人陷入沉默。客厅里只剩下灯光和电扇嗡嗡的轻响,他们各自靠在沙发一端,静静坐著。 为了打破沉默,白小竹將话题转向正事:“大叔,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不是很想。”洛伦隨口答道,努力抑制著困意。 洛伦,男,晚上11点睡,每天睡足8小时,睡前必喝一杯温牛奶,適度健身,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可现在,没有睡眠,没有牛奶,只有疲劳、压力,和白小竹。 “这种时候面对美少女的倾诉,正常人都会说『想听』吧。”白小竹不满地撇撇嘴。 “你想说我就听。”洛伦被她轻轻踢了下,吃痛地补了一句。 “……饶你一次。”白小竹抬起头,陷入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在易拉罐口画著圈。 “大叔知道我是魔法少女吧?但其实前阵子,我和一个朋友遇见了一位前辈。” “在前辈的指导下,我们一直在进步,也变强了。” “可是,虽然前辈很温柔、很体贴……我还是觉得,他好像只在意我朋友。”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却始终没能让前辈满意。” “而且,明明受伤更重的是我,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明明已经拼命去做了,为什么还是不够好?” “我真的……就这么不值得被看见吗?”说到这里,洛伦看见白小竹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鼻尖微微发红。 洛伦已经意识到她在说的人是谁。 而白小竹並不知道,她抱怨的对象就在眼前。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突然扑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哭了? 不对。 她抬起头,洛伦对上一张窃笑的脸。 “大叔不会真信了吧?我开玩笑的啦~”白小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魔法少女可是美好的代名词哦。”她打著哈哈,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不过我很好奇大叔的身份呢——为什么会认识澜緋前辈?”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算啦,不问了,这是大叔的秘密,不想让小秋知道,对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溜回房间,根本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洛伦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睡衣上浅浅的泪痕,轻轻嘆了口气。 这回是他失策了。 白小竹……还没刷牙。 第40章 发掘 乐正嵐办公室內。 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半杯咖啡旁搁著名片盒,洛伦看著头顶书架投下阴影,对方坐在真皮座椅上,身后的百叶窗缝隙漏进一道朝阳。 他有些落枕,脖子转动时发出喀拉轻响,让翘著二郎腿的乐正嵐蹙起眉头。 “说过多少次了,这样对颈椎不好。”她“啪”地合上手中的文件,语气透著明显的不耐。 “抱歉。”洛伦强打精神,勉强坐直。 这一切都得归咎於昨天夜里那个灰溜溜跑回来、嘟囔著“门被锁住了”的笨蛋。 结果就是两人不得不挤在那张並不宽敞的沙发上將就一夜。他本来想走,可白小竹只轻飘飘扔来一句:“如果大叔走了,我说不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小秋哦。” 他被彻底拿捏了。 那丫头倒是睡得香甜,可怜他整晚提心弔胆,生怕她一翻身就滚下沙发,几乎一夜未眠。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替白小竹担心——这么轻易就相信別人,万一哪天被人骗了该怎么办? 恍惚间,他甚至觉得白小竹才像是自己妹妹。 不过,若是自己就是“弦月”这件事暴露……恐怕离两人彻底决裂也就不远了吧。 洛伦甩开杂念,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公务。由於昨天无意间导致一名特勤局成员丧生,他对这起事件格外上心。 他抬头望向乐正嵐。她今天的制服剪裁得过分贴合,每一寸布料都精心勾勒著身体曲线。可惜洛伦眼中只有一片死气沉沉,这番精心打扮註定是拋给了瞎子。 “在榕城八个方位同时召唤灾兽,怪人协会到底想做什么?”她开口问道。 “顺著这个思路,我昨天联繫上了魔法王国的对接人,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乐正嵐取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在桌上摊开。纸张上是用墨水绘製的图画,笔触古朴却清晰:八只形態各异的恶魔正向天怒吼,而上方则有几道人影手持法宝,將它们镇压於地狱之中。 “这不像是灾兽,也不像是怪人……这是什么?”洛伦俯身细看。 “关於上个世纪的八卦记载。传说远古时期有八个恶魔统治世界,主宰人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近现代以来,『气』、『神』这类超自然力量逐渐衰退。” “时至今日,魔法侧的势力除了魔法少女之外,已经衰落到难以想像的地步。若是放在两三百年前,这个阵法绝不止覆盖榕城市区这么点范围,至少能笼罩小半个国家。” 洛托著下巴打量图画:“你是说,他们想召唤某种怪物?” “与其说是召唤,不如说是解封。”她纠正道,“灾兽是与心之石对立的痛苦、悲伤和绝望的聚合体。他们正在利用这股力量,试图解封那些曾经统治世界的怪物。”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洛伦难以理解地摇头,“难道他们渴望被统治?” “让魔法再次伟大——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哪怕只是解放一个市区,也足以让他们信心倍增。”乐正嵐轻嘆一声,仿佛已预见那时的景象。 “魔法王国对此就毫无反应吗?她们难道不知道这会害死很多人?”洛伦无法相信,那个曾经以拯救世界为宗旨的魔法王国,竟对如此明目张胆的危机坐视不管。 乐正嵐合上画本,转身背对著他:“这正是关键。魔法王国现在自顾不暇,很难向我们这里派遣有生力量。” “为什么?”洛伦微怔。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觉得天海诗音这个人怎么样?” “她……不是个坏孩子……吧?”洛伦斟酌著用词。 “那我问你,如果一个人生来就意识到自己比同类强大,一出生就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她的心还可能保持纯粹吗?” 洛伦沉思片刻,答道:“她们实际上已经是超人,会认为自己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如此,她们都具备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但她们的存在不再像我们那个时代是为了保护世界,而是为了保护魔法王国本身。” “换句话说,人间的存亡与她们无关。” “怎么这样……”洛伦喃喃低语。儘管早有预料,他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和天海诗音一样,她们並非坏孩子,只是从未被教导过这些概念,始终处於迷茫之中。就像马戏团里的狮子,甚至可能被老鼠欺负。” “一旦她们亲眼目睹惨状,就会立刻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而榕城对她们来说或许是个契机。所以真正在阻挠这件事的不是魔法少女,而是特勤局。” “特勤局打算以少量牺牲换取更大和平。单纯从数学角度看,这或许是值得的。”乐正嵐说到这里,沉默下来。 “可是,对被迫牺牲的人来说没有区別。死了,就是死了。”洛伦轻声补充。 “是啊……死了就是死了。”乐正嵐重复著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什么,望向洛伦,“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我从来不信『时间能抚平伤痛』这种话,但这一次……似乎是真的。”他苦笑了一下。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他抽出一支烟,想了想又在掌心揉碎。 “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果然如此。” “因为我身份特殊,天海诗音作为特勤局局长不能擅自行动,所以只能靠你了。整个榕城的命运,就交给你了。”乐正嵐握住他的手,洛伦郑重地点头。 “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嗯。” 洛伦心中早有猜测。相比她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他知道的更多。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还在世时说过的话:“大佬,都说灾兽是负面情绪的化身,那总不可能凭空出现。你看,就像这只灾兽,根本就是照搬了最近那款爆火恐怖游戏里的下水道场景。” “之前的灾兽出现,也都有对应的新闻、报导、小说,甚至都市传说作为原型。” 走进电梯,他按下通往一层的按钮。隨著满是铜锈的老旧电梯缓缓启动,他想起qq上看到的信息。 鬼使神差地,他上次没有卸载那个难用的小软体。也多亏如此,他注意到了最近死灰復燃的一则传言: 正如所有的中学一般,榕城市第六中学曾经是一片坟场。 这本是个老套的、几乎每个学校都有的传闻。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它不再只是传闻。 无论是故事还是陷阱,洛伦都决定趁著上课时间去一探究竟。 经过这几天的休整,是时候让“弦月”再次现身了。 第41章 高明的潜入计划 下午四点左右,榕城六中门口。 提拉一下校服,弦月能够清晰感知到面上的燥热。 她站在印有“榕城市第六中学”的大门门口,看著已经紧紧关闭的电动伸缩门,不断深呼吸,將手放在胸口,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做著心理建设。 “加油,弦月,你可以的,你是一个很伟大的魔法少女,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一桩。”她不断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 弦月躲在榕城六中拐角的围墙后,看著身上略大一码的校服——蓝白相间,过短的裙摆,还有胸前那只傻乎乎的海豚校徽。 如果要调查学校內部,果然还是以学生的身份进去比较好吧? 弦月丝毫没有意识到相比於中学生,她和小学生可能更像。 操场上正在体育课的学生,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比比皆是,她心中暗想:“现在的学生营养都这么好的吗?” 好吧,有差异的不仅仅是身高。弦月看了眼胸前的平坦,一股落败感油然而生。 3…… 2…… 1! 她心一横,猛地从墙角衝出去,故意让书包甩得歪歪斜斜,说道:“迟到了迟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等一下!师傅!开门啊!”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校门前,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保安室,焦急说道。 躺在躺椅上抽著旱菸的老保安推了推眼镜,他指了指墙上的钟,说道:“同学,这都几点了?” “对不起对不起!”弦月连连鞠躬,“我……我闹钟没电了!真的!醒来就这样了!我妈也没叫我!” 保安上下打量她,貌似对这个平时没有印象的人感到有些怀疑,问道:“校卡呢?” “忘、忘带了!放在昨天穿的衣服口袋里了……老师,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她趁机往前凑了点,带上点可怜的哭腔说道:“再记迟到……我……我德育分就要被扣光了……要写检討的……” 老保安看著弦月通红的脸,最终嘆了口气,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快进去吧!下次记得早点来,做娃娃的怎么能老是上学都上不清楚嘛!” “谢谢老师!您最好了!”弦月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进学校。 直到拐进教学楼死角,彻底脱离保安视线,她才猛地靠在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但下次绝对不要再用这招了! 但是,她总算是进入到学校內,可以展开调查了。 虽然变成魔法少女也可以不被普通人发现进入学校,但隱隱的魔力流有可能会被洛秋和见习魔法少女苏晓梦给发现,到那时得不偿失。 她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她可不是来上课,而是来调查所谓的封印的。 “呼……”她背靠瓷砖,轻轻吐出一口气。 弦月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体內。指尖微微抬起,一缕极淡的银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的大地。 魔力沿著混凝土的结构向下蔓延,感知著地基、管道、振动……一切都符合一所普通学校应有的构造。 没有异常?难道判断错了? 所谓的传言不过只是传言,实际上和她所想的只是巧合? 会有这种巧合吗? 她蹙起眉,正欲收回魔力。但就在魔力即將消散的最后一刻,从指尖射出的月辉忽然发生了一丝几近於无的偏折。 对於一般的魔法少女来说,这点误差微乎其微,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可是,对於她而言,这些误差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控制范围。 毕竟,她可是连续十年的果阶魔法少女综合排行第二,是魔法少女界最高的山。 银白色魔力穿透土层,然后返回信息:地下空空如也。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学校地图,那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每一层、每一个房间,可唯独没有地下室。 “果然藏在下面。”她想。 一个不该存在的“负一层”。 辨明方向,银白魔力收敛回弦月指尖,她踱至教学楼一处隱蔽的死角。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她的身影隨之没入其中。 剎那间,失重感席捲而来。弦月下意识闭紧双眼,在原地站定等待视觉重新適应黑暗。用银白魔力充当手电筒,眼前的景象让她目光微凝。 並非混凝土的房间,在教学楼底下是一片水晶洞窟。穹顶嵌满海晶石簇,藉由银白魔力散发出蓝色冷光,让空气漂满晶尘。 而在海晶灯丛林中央,一团发光的生命体正在空中漂浮著。 为什么说那是生命体呢?弦月在它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流,结合b级灾兽独特的领域,基本可以断定这只灾兽的评级就是b级。 花阶魔法少女拥有的奇境便是小型的领域,可以改造地形並对抗深渊或来自深渊的灾难。 而灾兽在b级也会本能改造一片地带,来让自己在和魔法少女的战斗中占据上风。 “这下可不好办了啊。”弦月喃喃自语。 身为玻璃大炮的她虽然可以解决掉面前的灾兽,但这股魔力流终究会惊动在上方上课的洛秋。不过……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看见那团光球微微摇晃,如同没有睡醒一般將头颅的部分拍了拍,隨即展开成约三米高的类人形光晕。 相较於平日中所看见的灾兽,她想起来自西方的魔法少女,她们所信仰的名为“天使”的生物。 为什么在这里会有这种东西? 来不及思考,弦月已经唤出手中魔杖,口中吟唱道: 【宵暗之弦,倾辉之月——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在此降临!】 【魔装,展开!】 弦月將法杖握在手心挥舞,顶端凝出一缕月辉轻触向那光晕。 然而这道魔力流尚未触及光团,那环绕灾兽旋转的光晕形成一道屏障將月辉弹开。 灾兽这时才完全展开身形。它的面部只有一片暗金色漩涡,下身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液態光形成的触鬚轻轻触及地面。 身旁带著羽毛的翅膀散发著金色的光晕,弦月能从中闻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圣洁感。 被这道魔力流触动后,光团剧烈波动,面部凝结成一只独眼看向弦月。 那高高在上的视线让弦月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是西方那些人顶礼膜拜的天使……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唱诗班般宏大的迴响如同合唱般响起,她尝试细细分辨却毫无头绪。 她总感觉这不像人类的语言非常熟悉,却始终抓不到关键。 只有一个信息能够被清楚捕捉: 它对自己的来到,既有喜悦,又有怜悯。 第42章 意料之外 抵达“芽阶”,亦即通常所说的c级之后,“构筑解放”便作为原魔装展开的上位替代,被每一位魔法少女所掌握。依据自身特质,她们將构筑出截然不同的升华形態。 这一招对魔力消耗极大,堪称搏命之技,非到危急关头绝不轻动。 简单试探之后,弦月意识到,仅凭基础魔装甚至无法突破眼前灾兽周身那层扭曲的光晕。 而构筑解放唯一的缺点,就是魔力波动无法隱藏——地面之上的洛秋一定会察觉地底有灾兽诞生。以她目前的实力,还远不足以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 那么,唯有速战速决! 【宿於弦月之上的辉光啊,此刻,尽数解放,涤净污秽!】 【构筑解放!】 银白色的魔力如洪流奔涌,瞬间將弦月包裹。再度显现时,她的魔法装束已彻底升华—— 周身环绕星辉般的银白粉尘,原本的短裙化为流淌著光晕的叠层光裙,双臂覆上半透明轻纱,手中的魔杖则凝作一束被她紧握的月光。 就在同一时刻,正在教室內等待放学的洛秋猛地一颤——一股清晰的魔力波动自地底传来,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她“唰”地站起身,把讲台上正侃侃而谈的地中海物理老师嚇了一跳。 “洛、洛秋同学,有什么事吗?”他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问。 “没、没有!”洛秋脸一红,匆匆鞠了一躬,“老师,我出去上个厕所!” 没等老师回应,她已如受惊的兔子般衝出教室。 没想到刚跑下楼,就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是……苏晓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番长爱去哪就去哪。”面前的少女看也没看她,自顾自往下走,“你快点回楼上,底下有危险。” 这句话让洛秋怔在原地。 她一把抓住正要下楼的苏晓梦的肩膀,只吐出四个字,就將对方定在原地: “魔法少女?” “eng?” —————— 似乎察觉到弦月的顾忌,天使灾兽的行动毫无迟滯。它对不断照落在身的月光视若无睹,脚下触手在洞穴中狂乱挥舞。 弦月將手中凝聚的月光高举过头顶,裙摆无风自动,银白髮丝在空中飘拂,整个身体因强大的后坐力向后浮退。 以天使灾兽残存的智力,根本无法理解那月光照在身上意味著什么。 它猛然张开六翼,径直向弦月扑来。而弦月在狭小的洞窟中避无可避。 眼看那扭曲的身影越来越近,弦月轻启双唇: “银月之线。” 霎时间,所有附著在灾兽身上的月华骤然实体化,汹涌的银白魔力流变为无数锐利的丝线,隨著灾兽前冲的势头切割起它体表的血肉。 “啊——” 一声沉重的嘆息在空间中迴荡。尘埃落定之时,弦月抬眼望去——未能停下冲势的天使灾兽最下方那对翅膀已齐根断裂,砸落在地,溅开一片腥浊。 落地的血肉化作魔力流渐渐消融,它却並未哀嚎。弦月只觉空间中那唱诗班般的吟诵声变得更响了。 这时,她终於听清那些一直縈绕在周围的低语: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扛得住给我扛,扛不住,给我死扛。”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向前冲。” 诸如此类压抑的学习標语瀰漫四周,弦眼见周围景象迅速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宛如“天堂”的领域。 这是天使灾兽的【领域】:【天堂】 领域骤然扩张,圣洁的光晕瞬间將她吞噬。 四周陡然浮现出许多身披灰白长袍的人形虚影,它们沉默地从光芒中步出,伸出手臂朝弦月逼近。隨著它们的出现,空间內的“圣歌”咏唱声陡然拔高。 弦月眸光一凛,周身的魔力轰然爆发,暂时逼退了蜂拥而至的虚影。 然而更多的信徒仍从光中不断诞生,前赴后继。 “虽然我对应试教育持反对態度……但也决不允许你这灾兽肆意利用別人的痛苦!” 弦月重踏地面,斩碎周遭虚影,清出一片空场。 但她並未停留,足尖轻点,身形便如一道流泻的月华般翩然滑出。 无数虚影试图拦截,她却总在毫釐之间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身姿优雅旋身,任由攻击擦身而过,片叶不沾。 虚影不断从四面抓向她,而她指尖如指挥棒般轻点,月华绽出,精准挡开每一次袭击。她步步生辉,最终悬停於那散发圣洁光芒的天使本体之前。 在天使灾兽的核心处,弦月看见光团中浸泡著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正微微颤抖。 “不要……再学了……”看不清面容的人形不断重复著这句话。 弦月轻轻嘆息。 【以弦为钥,依月为界,新月之证,此刻绽放!隔绝尘世的镜界——现世!】 当魔法少女抵达果阶,其原有的“奇境”便会进化为“世界”,成为真正独属於她的一方天地。 天使灾兽的暗金瞳孔终於浮现慌乱,它本能地寻找出路,但四周已是一望无际的镜面空间,无处可逃。 头顶新月投下清辉,信徒虚影在触及月光的瞬间便融化为水,却仍不甘地朝向天使灾兽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抓住最后的信仰。 天使灾兽无法动弹,它最后的视野中,是那位娇小的魔法少女走至面前,手捧一朵白花,说了一句它无法理解的话: “嘲笑他人苦难的人,最差劲了。” 隨后,在月华的映照下,天使灾兽从脚至头逐渐化为虚无的幻影,缓缓闭上了那只独眼。 这道虚影渐渐缩小,被弦月装入白花之中,置於如水流般的镜面上,朝远方飘去。 在她的视野里,那无数朵承载著虚影的花,又多了一个同伴,一同在这永恆的镜面上静静漂泊、沉沦。 將独属於她的【世界】:【镜界现世】取消后,弦月瞳孔微缩。 她抓起地面上灾兽消失后出现的核心: 一只黑猫。 熟悉的妖精波波此时正虚脱地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为什么会在这里?弦月完全不明白,解除变身显露出穿著宽大校服的本体。 吸收灵魂后,她意识到这个海晶灯的空间即將因为灾兽的消失而塌陷。 於是她向头顶走去,手中將一块这片空间残存的海晶灯揣进兜里。 映入眼帘的,是纠缠在一起的二人,看著她面面相覷。 洛秋和苏晓梦,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像是两个顏色不同的毛线团。 “你们……在干什么?”弦月无法理解。 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妹妹的秘密? 找个时间和她谈谈好了。 第43章 战斗外的攀谈 榕城六中,教学楼一楼的转角楼梯处。 五分钟前。 洛秋与苏晓梦正僵持在原地。 “快让开!”洛秋站稳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再挡著路,我就不客气了!” 察觉到那熟悉的魔力波动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学校地下正发生著什么。此刻,弦月显然已在下方战斗,魔力流的震颤不断撩拨著她的心。 “番长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自称“番长”的苏晓梦却张开双臂,以一副“不击败我休想通过”的架势,牢牢堵在楼梯口。 事实上,两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力。苏晓梦虽还不能明確分辨,可洛秋却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独属於弦月前辈的【镜界】。 为什么自己的学校地下会出现如此强大的敌人?作为榕城六中的魔法少女,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弄清真相。 “你就没有一点身为魔法少女的自觉吗?”洛秋並不想真的动手,仍试图讲道理。 “番长还不是魔法少女!所以没有这种奇怪的责任感!”苏晓梦一脸严肃地摇头。 “弦月正在下面战斗,我们不该去打扰她。” 这也是洛秋所担心的地方,此刻被苏晓梦点出后,她想参战的心便被挫了一半。 “可是……万一弦月前辈受伤了,或者打不过怎么办?”洛秋有些泄气,將担忧全盘托出。 见她没有再硬闯的意思,苏晓梦也稍稍放鬆,说道:“弦月肯定知道我们在这儿。她没有叫我们,意思就是『不必来』。” “我们一旦过去,她反而要分心保护我们……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太弱了而已。” 隨后,她像是怕伤到对方,又补了一句:“当然,番长比你更弱!” 洛秋怔了怔,缓缓坐在楼梯上,望著眼前这位义正辞严却语出惊人的少女,片刻后轻轻嘆了口气。脚下的两股魔力仍在激烈碰撞,可她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压得极低,没有雨,也没有风,只有无尽灰云鬱结不散,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洛秋知道苏晓梦说得对。弦月没有告诉她们,是不希望影响她们上课,也更相信凭自己能解决敌人——无论是灾兽还是別的什么。 总的来说,是为了她们好。 但也正像她说的,这恰恰是因为她们太弱了,弱到无法参与这场战斗,甚至连远离战场,只是感受魔力的波动都感到心惊胆战。 光是站在这里,洛秋就能感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发抖,为地下那汹涌碰撞的魔力流而心悸。 这不是贬低,而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在弦月前辈眼中,她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面对高阶灾兽,不过是一爪子还是两爪子的差別。 可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现实,才更令她难受——她只能做一个无能为力的学生,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学校可能被拆得支离破碎,却什么也做不了。 若不是弦月前辈在此……当地底那东西破土而出时,被牵连的远不止她一人。 按部就班地升级变强?如果成为魔法少女仍要一步一脚印地往上爬,那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別? 拥有了力量却只能旁观,活在前辈编织的保护网中成长,洛秋明白这是最稳妥的路,可心底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仿佛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转过头,望向仍紧盯著自己的苏晓梦,问道:“番长,那你为什么要出来呢?” 前两天短暂相识后,洛秋总算认识了这位名叫“苏晓梦”的奇人。 因为班级隔了两层,她之前並没留意过她,但对方在低年级中可谓声名显赫。 对这样一个整天把“义、理、信”掛在嘴边的少女,起初自然少不了流言蜚语和异样目光。 但几年下来,她用实际行动而非空话证明了自己,同学们对她只剩敬意。 除开特立独行的作风,苏晓梦可说是邻近几个班级的焦点人物。 “因为番长答应过弦月,要让她收番长做魔法少女。她救了番长,所以番长必须找到她,回报这份恩情。” “……?” 尚且还算“正常人”的洛秋实在难以理解她的脑迴路。每个词都听得懂,连成一句却如读天书。 尤其番长那带著几分流求市口音的语调,更让理解难度成倍上升。 见洛秋一脸困惑,苏晓梦便將那天遭遇灾袭击的事细细道来。 认真听完,洛秋有些惊讶:“所以你在灾兽出现时没逃,反而去救人了?” “另一边的商场已经清空,当时的儿童乐园根本没人在意。”苏晓梦点点头,“如果番长不管,她们肯定逃不出来。” “原来弦月前辈说的救人……是真的。”听完故事,洛秋喃喃低语。 时间线完全吻合,她没有怀疑对方的说法。 设身处地想,洛秋自认若置身同样境地,绝做不到如此冷静分析甚至救人——光是自保就已竭尽全力,哪还顾得上別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追问道:“等等,那你是怎么认识我哥的?” 照这个时间点,她和洛伦本不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被问到的苏晓梦突然脸颊泛红,连忙摆手道:“番、番长没有说谎!番长只是没听清!” “什么?”察觉有异的洛秋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直到將“番长”堵在墙角。 “……番长说就是了。”苏晓梦尽力躲开她的注视,“之前番长去特勤局,没地方去,就找到课长想打听弦月,然后课长就把番长带回家了。” “课长……”洛秋意识到她指的是洛伦。而且从这个称呼来看,他绝非刚入职的新人。 “哥哥……竟然是特勤局的人?”洛秋感觉到仿佛有什么线索被连起来了。 这时,从地下传来脚步声,空气泛起涟漪,弦月的身影隨之从中涌出。 看到二人,弦月没有丝毫意外,她早就意识到二人早已来到楼上,而她所担心她们闯入这一事件也没有发生。 应该是理智的小秋拦住了义薄云天的苏晓梦吧。 干得漂亮,我的妹妹。 第44章 质问 榕城六中校外。 放学时分,穿著明显不合身校服的弦月与洛秋、苏晓梦並肩走在路上,混在返家的学生人流中,看上去並无异样。 校门两侧挤满了各式小摊,推车零乱地支在路边,售卖著五花八门的小吃,空气里漫著油香与调料混杂的气味。 “要吃点东西吗?番长可以请客哦。”苏晓梦试图打破三人间的沉默。 “不行,回家吃饭。外面的东西不乾净,你平时也要少吃,知道吗?”弦月轻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那番长就自己去吃啦!”话音未落,苏晓梦已经灵巧地钻出弦月试图阻拦的手,跑向一旁小摊,还回头比了个“3”的手势。 她很快举著三根烤肠回来,笑容灿烂地递到两人面前。弦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她咬下一口,淀粉和廉价肉味混著劣质番茄酱在口中漫开——並不算好吃。 “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些东西。”弦月轻声说。 另外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洛秋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也一小口一小口认真吃起来。 弦月望著她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的一刻,恍惚间真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仿佛依然年轻,而非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她几口吃完,才注意到另外两人才吃了不到一半。 这就是男人和女生的差別吗? “弦月还要再来一根吗?” “不用了,谢谢你,番长。” 夕阳把老校门的铁栏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旁有老人推著二八自行车缓缓经过,车头掛著的牌子上写著“废品收购”。 耐不住性子的苏晓梦开始踩著地砖缝隙跳格子,弦月和洛秋则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今天还是没能帮番长找到家,又得委屈她在自己家里借住一晚——虽然是洛秋主动邀请的。 “洛伦”因公务出差,几天都不会回来。洛秋趁机邀人来家,甚至也请了弦月。 自己的妹妹邀请自己回已经没有自己的自己的家。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样的梦? 弦月侧头看向身旁心事重重的洛秋,夕阳勾勒出她低垂的眉眼。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轻声问。 “为什么这么说?”洛秋像是被惊醒,强作无事地反问。 “不开心的情绪,都快从你身上溢出来了哦。”弦月跳回她面前,微微仰头注视她的脸,用手指在自己嘴角划出一道笑脸。 “如果有什么事憋在心里,可以告诉我。魔法少女,一定要开心哦。” “……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洛秋深吸一口气,注意到苏晓梦还在不远处跳格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弦月前辈……你是不是认识我哥哥?” 弦月手中的竹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忙弯腰捡起,抬眼对上少女坚定的目光。 她轻轻嘆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觉得?” 洛秋迟疑片刻,开始一条条罗列: “弦月前辈出现的时间,正好是哥哥开始改变的时候。每次前辈迎敌,哥哥都会恰好消失……” “刚才番长也说了,哥哥在特勤局居然是『课长』,虽然不清楚具体职位,但想必不低。” “而且前辈在我们家的时候,表现得太过熟悉了……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果然,前辈是认识哥哥的,对吧?” 弦月沉默地听著。两人並肩前行,不知不觉越过了仍在跳格子的苏晓梦。等苏晓梦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落在后面,才匆匆追赶上来。 洛秋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问出这些的。就算弦月认识哥哥又如何?就算不认识又如何? 可她明白,如果此刻不问,这个问题將永远被埋藏。而她,也不会再有勇气开口。 然而面前的弦月却在夕阳中转过身,对她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竟莫名熟悉,带著与洛伦如出一辙的无奈与宠溺。 “是的,我认识你哥哥。洛伦很早以前就是特勤局的高级干员,十年前已是局里最顶尖的干员。” “过去十年,他逐渐淡出特勤局的视线,成了一个不称职的哥哥……我代他向你道歉。” 洛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校服裙摆,低声问:“那……我成为魔法少女,也是哥哥的安排吗?” “弦月前辈一直在我身边……也是因为哥哥吗?”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事情。很久以前她就隱约察觉,弦月前辈对自己似乎格外关照,而对白小竹则没有那么上心。 这个猜测在她心中盘旋许久,直到今天终於有了证据。 她紧紧注视著弦月,渴望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弦月轻声道。 洛秋的心微微一沉。 “也不是。”弦月隨即改口。 在洛秋由失落转为困惑的注视下,她继续解释:“最初,我確实是因为你哥哥才对你有额外照顾……但之后的一切,都是出於我自己的意愿。” “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身份而区別对待。对我而言,你们是我的后辈,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亲人。” “也许以我的身份说这些並不合適……但正因为有你们在,我才是弦月。” 洛秋第一次在弦月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有些疲惫,有些脆弱,像一只等待被领养的小动物,毫无安全感。 於是她伸出手,將面前的弦月拥入怀中。 “因为我……其实就是你的哥哥。”这句话在弦月心中盘旋良久,正要脱口而出时,却被洛秋轻声打断。 “弦月前辈,我明白了……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对吧?” ? “十年前分开的时候,前辈一定也很心痛吧。” “谢谢你没有放弃他,前辈。” 看著洛秋握住自己的手,弦月在原地怔住。 她最终没有说出口那句话,只是静静地被抱著,任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气氛下,那件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 地中海的物理老师在班级里黯然神伤。 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学生在课堂上直接跑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好了,同学的电话也打不通,紧急联繫人甚至手机都没有开机……看来职业生涯就到这里结束了。 他嘆了口气,打开手机,拨通电话。 “喂,是特勤局吗?” “我有学生上课突然跑出去失踪了,希望你们能帮忙找一下。” “啊,是的,学生名字叫洛秋。” “……” “不是我没在玩你们,我认真的。” “什么叫做副局长和我说?” 第45章 理解万岁 弦月独自反思著眼前的局面。 第一,从洛秋的视角来看,洛伦先是颓废不振,后又重新振作,而“弦月”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如此看来,將她当作“洛伦的女朋友”確实合情合理。 第二,“洛伦是特勤局干员”这件事终究没能瞒住。虽然她早有预料,却没想过会这么快被揭穿。原本想借“洛伦”的身份约束三人的计划,彻底落空。 第三……此刻的洛秋,仍在无声地向她施压。 在洛秋眼中,弦月的沉默近乎一种纵容的默许。 无论她说出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洛秋都希望对方能感知自己的不满——我们不是战友吗?为什么不能一同作战? 但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足够庞大,她本打算將最后的疑问埋藏心底。 本该是这样的。 就在她决心退缩的瞬间,一张脸庞驀地掠过脑海——她想起洛伦来接她放学的那个下午。儘管消息被严格封锁,她后来还是得知了真相:一名身著西装的中年男子,徒手搏杀了一只e级灾兽。 而那只灾兽的身下,还压著另一名特勤局干员的遗体。 所以那天,他並非故意迟到,而是忍著失去同伴的悲痛赶来接她。 这感觉糟透了。 夕阳將前方踢著石子的苏晓梦笼在一片暖光中。洛秋望著她的背影,又想起她曾经的行动——不过一介普通人,却敢挺身守护弱者。 不愧是番长。 洛秋自觉远远不及。 但她不愿再这样下去。 弦月前辈的训练、哥哥暗中的保护……都像一场精心安排的过家家。就连前几日对付灾兽时,她都能隱约瞥见白小竹身后有弦月前辈的影子。 若没有前辈,她们谁也救不了。 洛秋厌恶这种无力感。 就像看得见却吃不著的饵料。如果只是在温室里训练,一切就都是假的……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弦月前辈,更追不上十年前就是高级干员的哥哥。 她忽然转头,望向身旁的弦月。 两人早已分开,但在彼此坦诚后,某种无形的隔阂似乎悄然消融。 真的要问出口吗?洛秋冥冥中感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是安心做温室里的花朵,还是直面风暴,等待蜕变或毁灭?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淡红色的眼眸。 “弦月前辈。”喉间泛著淡淡的苦涩,她终於开口。 “怎么了?”弦月並未察觉她內心的波澜,轻声回应。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很弱……或许连前辈敌人一击都接不住,或许站在前辈身边只会成为累赘。” 洛秋起初声音微不可闻,却越来越坚定,直到弦月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 “但是……我也想和前辈並肩作战。” 真是贪婪啊,向前辈索取这么多却仍不知足。享受了悉心教导,还想要更多。 如今,甚至妄想站在她的身旁。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最真实的心声! “请告诉我,前辈!我该怎么做,才能与你並肩作战?”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仿佛衝垮堤坝,汹涌地漫过胸口。 她被自己的话感动了。 洛秋闭上眼,感受著微微发汗的体表,听见弦月的脚步声渐近。她轻颤著,看见一双小巧的脚停在自己面前,隨即轻轻踮起。 弦月前辈是想摸我的头吧,她心想。 隨后,温暖的触感落在发间。一双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 弦月前辈一定也被自己的信念打动了吧。 “小秋,我很感激,感激你能这样信任我。” “你的勇气、决心和智慧,我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弦月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温和而平静。 “想要保护同伴,渴望做得更好,决心守护所爱之人——这就是魔法少女。小秋,你早已是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了。” 洛秋双唇轻启:“前辈的意思是……” “但是,不可以。”弦月下一句话却陡然转折,生硬地截住了她尚未出口的期待。 洛秋怔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以?为什么? “你为什么如此执著於站在我身边呢?”那温柔的女声忽然染上几分清冷,弦月不解地问道。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年轻人,她自认自己已经失去了所谓的少年轻狂。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想法。 只需要按部就班,就可以登顶至高,为什么又要冒著风险来追寻所谓的“意义”呢? 她及其痛恨这种想法。 这种看上去豪情万丈,实际上辜负了所有人的做法。 这苦果,她早已吞下,付出了身边所有队友的代价——这也是她为什么不选择公开復出的原因。 若是她选择復出,所有人又会想起:是英雄主义的弦月,让所有人用生命帮她奠基。 又或许他们不记得,他们只希望看见弦月。 但是弦月记得。 这时,弦月才意识到,是苏晓梦拦下了想要赶来帮忙的洛秋,与自己的判断恰恰相反。 她嘆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我相信你的信念不输给任何人,但生活从不会因个人的愿望而改变。” “被裁员的人那么多,不会因你想保住工作就倖免於难。” “想考好大学的人那么多,不会因你努力了就必有收穫。” “有我,有小竹,有番长,有你哥哥……你的起点在魔法少女中已仅次於魔法王国的原住民。终有一天我们会离开,那时的舞台,將是你们的。” “那个未来,属於你们。” “……未来?”洛秋喃喃重复,只尝到唇间淡淡的苦涩。 踮著脚的弦月仰头望著天空,看不清洛秋的神情。但她知道,洛秋此刻一定很难过。 对,就这样吧,就让自己来当这个坏人。 反正早已习惯了。 总好过她在某次不自量力的行动中受伤。 现在再怎么颓废也没关係,她是洛秋,弦月相信她一定能走出这片阴霾。 然而事情並未如弦月预料的那样发展。当她放下踮得发麻的脚,看向面前的少女时,却发现洛秋正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注视著自己。 “果然是这样呢。” “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弦月前辈。” “你总想一个人承担所有,想保护所有人……可这是做不到的。” “如果永远站在前辈身后,我也许会变强,但绝不会真正拥有勇气。” “我听说,弦月花需经风吹雨打才能绽放,而盛开后它会守护下方的叶片。我知道的,正因为前辈亲身经歷过,才不愿我重蹈覆辙。” 她握住怔住的弦月的双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激烈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地传了过去。 “但是,未来太远,我看不清前方;现在太近,我辨不明左右。” “我想变成更强大的魔法少女,弦月前辈。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卑鄙的胁迫。” 夕阳很美,洛秋的笑很甜。 甜的很自私。 第46章 弦月的回忆 望著眼前目光坚定的洛秋,弦月明白,无论再说什么都已无法改变她的决心。洛秋平日里看似温顺柔和,可一旦认准某事就绝不回头……这性子,简直和她自己如出一辙。 弦月轻嘆一声,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的故事,其实俗套得不能再俗套。 从单枪匹马崭露头角,到组建起一支值得信赖的小队,她用了整整十年。 从骄纵自满地杀入敌阵,到落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她只用了一天。 从队友接连陷落,到她自己勉强脱身,却只花了三分钟。 “队长,这不是你的错……”当刚从重伤中甦醒的乐正嵐看见她在空坟前枯坐时,曾这样宽慰她。 即便所有人都这么说,弦月却再清楚不过——错的就是自己。身为队长,她必须为每一位队员负责。 三分钟,是一首流行歌曲最常见的长度;三分钟,是一碗泡麵达到最佳口感的冲泡时间;三分钟,足够在地震发生时从十二楼全速撤离……而三分钟,也足以夺走一位冉冉升起的魔法少女新星全部的光芒与气力。 最令她难以承受的是,身为犯错者的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指责。所有人似乎都只觉得,是她运气不好。 “计划如此周密,不是你的问题。” “对方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从上帝视角看,如果她的队友能再坚持三分钟,魔法少女阵营本可在与怪人协会的对抗中取得完胜。即便弦月小队近乎全灭,仍被认为是一场“值得的胜利”。 可当弦月不在时,小队成员乱作一团,生涩得不像花阶魔法少女,反倒像一群初出茅庐的新人。从事后回放来看,她们几乎犯下了所有能犯的错误。 一个標准的魔法少女小队通常有五个位置:指挥(igl)、突破手(atk)、辅助(sup)、自由人(free)和输出位(snp),但实际上分工並不会那么死板。 也正因如此,当弦月缺席时,整支队伍的表现远远超出了魔法王国上层的预料——谁也没想到,四名“花阶”魔法少女竟会被同阶的怪人如此轻易地击溃。 据唯一生还的自由人澜緋回忆,当时突破手紫藤萝率先与主战场脱节,因回援不及而被当场捕获;辅助向日葵试图支援却被死死拦住;正在远处全力输出的铃兰也被抓住破绽一击溃败。转眼之间,只剩她一人未战先怯,直到弦月回身驰援。 人们將这一切归咎於培养制度的不成熟。 只有弦月心里清楚,她们一直以来的配置和战术都是如此。所以,错的不是她们,而是她自己——她不该上当,不该贪功冒进,不该落入陷阱……可一切为时已晚。 十年来始终位列a级魔法少女排行榜第二的弦月,为了一场虚无縹緲的荣誉梦,失去了身边的一切。而世人竟为此欢呼雀跃。 有了带队覆灭s级怪人的战绩,今年弦月终於能登顶第一了! 你不高兴吗?高兴! 她不高兴吗?她一定要疯了吧?! 所有人都在为弦月高兴! 唯独没有人问过弦月,她究竟想不想接受这份以同伴性命换来的“桂冠”。 只有她自己清楚,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第一,她付出了何等代价。 后来,魔法王国的女王召见了她。她望向高阶之上那位曾经的魔法少女鬱金香,久久沉默。 不,如今她有了新的代號:【永耀晨星·未来】。她不再是以花为名的魔法少女,而是世界意志的代行者,是真正的女王。 弦月知道她的故事:八岁成为魔法少女,十四岁晋升a级进入“果阶”,十六岁获代號【圣諭金香·鬱金香】,十八岁获得世界意志青睞,在前任女王因故退位后,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永耀晨星·未来】。 弦月注视著她,原本那般俏皮活泼的少女,如今也染上了与责任相伴的城府。 “这次召见你,是为了你的排名。想必你也猜到了,今年的a级第一,一定是你。”永耀晨星微笑著看她。 但是,她拒绝了。 “不喜欢吗?”对方略显不解。 “那么,赐予你『鎏金』的身份,如何?” 弦月厌恶她这副仿佛洞悉一切的腔调,但她清楚【永耀晨星·未来】的能力——预知未来。 自那日后,弦月退役的消息一天內传遍全国。 《魔法少女弦月:无数人心中的最强,晋升s级只是时间问题》 《关山难越!弦月小队全员覆灭!》 《十年征程终结!弦月宣布退役,此役成生涯绝响!》 她决心远离这个一切看似“正確”,却无一人真正幸福的世界。 直到洛秋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想变成更强大的魔法少女,弦月前辈。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卑鄙的胁迫。” 这句话让她驀然意识到,自己不再仅仅是被依赖的前辈,更被视作能够生死与共的同伴。 卑鄙吗?是啊,真是卑鄙啊。 可她……不討厌这种卑鄙。 於是她轻声回应:“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內躋身『种阶』前十,我就答应你。” 不等对方反应,她便伸手轻轻按住兴奋得几乎跳起来的洛秋的嘴唇。 她转身招呼远处的苏晓梦:“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饭。” “聊完了吗?番长等的都无聊了。” “番长很听话呢。” “番长我一直都很听话。” 几人的身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朝著市中心商厦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白小竹正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么晚了,大叔不在家,小秋也不在,整个房子里空无一人? 白小竹原本是来找洛伦的,却在门外乾等了一个多小时,被一道门锁挡在外面。 “开门吶!开门吶!你有本事躲里面,没本事开门吗!” “別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手都敲酸了的白小竹,终於接受了今晚只能回自己家的现实。 可当她摸遍全身发现自己又没带钥匙的时候,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一共配过五把钥匙,一个月內,全丟光了。 由於没有房產证、也没成年,她连个能帮她开锁的人都找不到。 这意味著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永远。 钱倒是还有一些,但……谁会愿意把房子租给一个未成年少女呢? 乾脆去抢劫说不定成功率更高。 完蛋了——她绝望地想。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某种神秘意志,专门以虐待我白小竹为乐啊! 一个魔法少女竟沦落到无家可归,这实在太不符合她的价值观了。 就在这时,与妖精之间那份微弱的联繫,忽然自心底浮现。 那个走丟了的妖精……回来了! 她精神一振,立刻朝著感应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47章 说不定……这个孩子的天赋很高。 年龄或许真的会隨著外表一同“缩水”,至少此刻的弦月对此深有体会。 眼前那只黑猫正慵懒地扭动著身子,在她身边不断发出意味不明的“喵呜”声,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好想摸一把。 三十岁的自己,本不该有这种衝动的。 坐在对面的洛秋,也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刚醒来的黑猫。 “喵呜~睡得可真舒服呀~”只见波波伸展四肢,又叉开腿舔了舔毛,活脱脱像只饱满的大鸡腿。 若不是旁边还坐著看不见妖精的见习魔法少女苏晓梦,洛秋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扑上去了。 “咳咳。”弦月压下杂念,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魔法少女是世界意志的代行者。因此,魔法王国每年都会依据贡献度为魔法少女排名,並据此发放奖励。” “『种』、『芽』、『花』三个阶段的奖励各不相同,但所有魔法少女的终极目標都是同一个——成为『果阶』第一,並获得专属称號。” “……”她稍作停顿,“不过这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先了解一下就好。” 洛秋適时补充:“我知道的!弦月前辈被称为魔法少女中最长的河,出道十年始终稳居第……” 话没说完,她就被筷子轻轻敲了下脑袋。 “『第二』是多余的。”弦月面无表情地说。 家庭餐厅里的三名中学女生无形中已成为焦点。弦月也没想到三个jc一起吃饭会吸引这么多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躲开那些好奇的目光。 她转过头,却看见苏晓梦正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擼猫”。 果然如此……她刚在心里感嘆一句,便打算转回去继续给洛秋普及常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弦月猛地转回视线,只见洛秋正一脸震惊地指著苏晓梦,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你——你能看见波波?!” 因为太过惊讶,她甚至不慎后退撞到邻桌的椅子,在一脸饭粒的邻座客人旁边连声道歉。 幸好对方见是中学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这只黑猫吗?番长看不见哦。”苏晓梦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魔法少女都存在了,有小精灵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可、可你本来不可能知道她的啊!”洛秋仍难以置信。 “为什么?” “番长,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弦月也很好奇。尚未踏入“种阶”的魔法少女,为何能看见妖精? 要知道,这个阶段的魔法少女虽已具备部分能力,本质上却仍属於人类,还算不上真正的魔法少女。 “眼睛。”番长只吐出这两个字,便继续专注“擼猫”。 儘管在旁人看来她只是在抚摸空气,弦月却並没有阻止。 相反,从这两个字里,她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不可能吧?她在心中默想。 但她还是问道:“番长,你的意思是,你通过我们眼睛里的倒影看见了波波,所以就『看见』了它?” 弦月注意到番长的目光不时投向她们二人,忽然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通过两个不同坐標確定波波的位置,再以魔力接触它,依据反馈调整动作,完成整个“擼猫”流程。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弦月和洛秋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疑问。 通过他人眼中倒影观察事物,远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至少弦月清楚,特勤局里至少有一半,不,是绝大多数干员即便无意间瞥见,也根本不会注意到妖精的存在。 而能观察到妖精的人,本身就能直接看见它们。 於是这成了一个悖论。 番长在魔法少女方面的天赋,或许比她们想像的还要惊人。 捡到宝了。弦月注视著眼前正兴奋逗弄刚醒妖精的少女,默默心想。 她轻嘆一声:“既然你能看见波波,那我们也不用再小心翼翼说话了。”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 苏晓梦只觉眼前恍惚一瞬,一只黑猫倏然显现,取代了原本空气的位置,化为实体。 一只猫猫。 摸摸摸…… 弦月看著痛並快乐著的波波,心情复杂。 但正事还得继续。她將波波拎上桌面,看它身后的小翅膀一摆一摆。一直趴在洛秋身上的蜜糖鼬也不再隱匿,像人一样站在了桌面上。 “哈哈……弦月殿下……下午好啊……”黑猫自知藏不住,尷尬地问候。 “剩下的注意事项,就由你来解释吧。”弦月那仿佛在看猫肉乾的眼神让波波胆战心惊,但最终她还是放过了它。 关於妖精失踪这事,白小竹从未提起过。 若不是弦月魔力控制精准,波波早就被月光一分为二,遣返回妖精国度了。 波波被盯得有些炸毛,强压住变回脊背龙形態的衝动,顺著弦月的话接下去: “种阶前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目標。” “小秋,还有这位,呃,小姐,你们首先得明白评判標准。”波波优雅地跳上沙发椅背。 “对於种阶魔法少女,一般来说评判標准只有这几项:和妖精的契合度、魔装的適应程度、內心的觉悟,以及贡献。” “对种阶而言,所谓的贡献多半是消灭灾兽之类的事,所以倒不算难。” “为了评估水准,对果阶以下的魔法少女,有一条捷径可走——那就是【花之舞】大会。” “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名字是有点俗……这是由十年前代號为【清濛幻梦·香草】的魔法少女创造的幻境。” “在这幻境中,魔法少女小队相互较量,最终决出胜负,这对世界意志的评价有显著影响。” “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嘛。”洛秋歪著头吸了口奶茶,评价道。 “顺带一提……上一届参赛的种阶小队总数为:7327支。” “噗!”洛秋嘴里的奶茶直接喷了出来。 “多、多少?”她彻底傻眼。明明榕城整个市区都不到十名魔法少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队伍参赛啊! 弦月难得笑了笑,望著面前一脸无助的洛秋,轻声补刀: “再顺带一提,参赛时间就在这学期结束。” “你面前,只有不到四万名竞爭对手……小秋,加油哦。” 隨后,她起身准备结帐,掏了掏裤子口袋。 自己裤子呢? 弦月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是洛秋的校服和校裙。 心中因为看见洛秋闷闷不乐的喜悦一扫而空,她意识到这个事实。 钱包没带。 第48章 餐厅 “弦月前辈,怎么了?”洛秋注意到对面坐著的弦月脸色格外难看,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弦月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一无所获;又不死心地翻找裙边可能存在的暗袋。 自然也是没有。 全身上下,只有一部新买的、和之前同款的手机,外加一些零散硬幣。 这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钱包是那只鱷鱼皮男士款,根本不適合带进学校。本以为两小时內就能回去,她不仅没带钱,连钥匙也没拿——反正有备用钥匙。 刚刚被那温情的一幕打动,她一时衝动就放出豪言要“宴请天下”。 那么,眼下只有一个选择了。 幸好,这部手机抵一顿饭钱绰绰有余……要是以后能手机支付就好了。她默默心想。 至少面对老板时,不至於这么卑微。 至於番长?就算她可能带了钱,弦月也不忍开口。反正从家取钱再以魔法少女形態赶回来,也就几分钟的事。 在餐厅老板狐疑的注视下,溜到后厨的弦月交出手机。经歷一番尷尬的保证环节后,她带著沉默的洛秋和苏晓梦,从商场左侧的扶梯下了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们並不知道弦月抵押了手机,只是因为彼此间没什么共同话题:番长外冷內热,洛秋略带社恐。她们沉默,弦月倒也乐得清净。 就在这时,弦月瞥见对面扶梯上有一个极似白小竹的身影,正逆著人流往上,朝她们刚才吃饭的餐厅方向走去。 “怎么可能在这儿呢?”她摇摇头,只当是错觉。 为了不让洛秋和苏晓梦路上分心,她暂时把波波关了起来。 两拨人就这样错身而过。 …… “我妖精呢?!”突然中断的联繫让白小竹心里“咯噔”一沉——方才隱约感应的妖精波动,顷刻间又消失了。 魔法少女可以主动感应妖精的位置,妖精自然也能感知契约者——但自由的妖精通常不会刻意关注魔法少女。 因此,白小竹自然找不到有意躲著她的波波。 但残存的魔力痕跡,还是將她引到了这里:一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餐厅。 她推开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一位女服务员突然从前台冒出来,嚇了她一跳。 “那个,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想问问,刚才是不是有几位中学女生在这儿用餐?” “啊,你是来还钱的?真快啊!”不等白小竹反应,服务员就急匆匆往后喊:“老板!刚才的学生来还钱了!” “不是,我……”白小竹刚要解释,目光却定格在光头老板手中那部熟悉的手机上。 她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和洛伦大叔同款的手机吗? 至於她为什么会问“中学女生”?是因为察觉到了弦月残留的魔力——而眼下正是放学时间,洛秋理应和她在一起。 所以,这手机是弦月前辈的? 她突然改变主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小巧的粉色钱包,数出足够的钱,赎回了手机。 现在就去小秋家,把手机还给弦月前辈吧。她这么想著。 其实,知道波波和弦月在一起,她悬著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一直以来,她还以为是波波离家出走,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回了妖精国度。 “害我这么担心,回来绝对没罐头吃了!”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转身朝商场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条新信息传到了手机上。 【弦月,我们提供的情报如何?我们以开放包容之心寻求合作,你大可相信我们——我们比特勤局和魔法少女更值得信赖。】 这条信息让她的目光骤然一凝。 “情报……?什么意思?”白小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撞破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 此刻,她仿佛听见心中响起两个声音。 一个天使般的声音告诫她:不能偷看弦月前辈的消息,这是不对的。 另一个声音却诱惑著:只看一眼,不会有什么的。 瞬间,恶魔压倒性地取得了胜利。 这种老式翻盖手机很符合洛伦大叔的做派,却与弦月前辈格格不入。唯有一点相同:它没有密码锁,只用按键解锁。 她咽了咽口水,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密码错误】字样。 白小竹只花了几分钟就解开了这简陋的电子锁,看到了信息的全部內容。 然而其中的內容,几乎令她难以置信。 【上一次的蛞蝓,就是我们的诚意】 【我们只想告诉你,我们站在你这一边。我们渴望建立全新的秩序】 【下一次灾兽,七天后,温江大桥中段,a级,不见不散】 【我们始终期待与你相见】 【——怪人协会】 一瞬间,寒意顺著脊背爬上白小竹的头顶。她一直信赖的前辈……竟然和怪人协会有联繫?! “不,这不一定是真的。”她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臟。 “可万一是呢……”这个念头却如影隨形。 她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如果弦月从一开始就与怪人协会有关,那么澜緋前辈呢?榕城市的最高战力难道集体倒戈? 按这些信息来看,弦月前辈似乎尚未与怪人协会达成合作。她绝不能打草惊蛇。 更何况,有谁会相信自己呢?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倚仗的魔法少女身份,此刻並不能带来丝毫安全感。甚至在这个时候,她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万一……万一弦月前辈被说服了怎么办?这个念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望著屏幕上【已阅读】的標记,她意识到决不能让弦月前辈知道她看了这些信息,把心一横,刪除了所有来自怪人协会的信息,迅速锁上手机。 为什么会有这標记啊!现在的手机这么先进吗! 她害怕了。 正当她做著激烈的心理斗爭时,一双手忽然拍上她的肩膀。 “呜哇!”白小竹嚇得一跳,回过头,只见弦月正好奇地望著她手中的手机。 “那个……我刚顺著波波的魔力找到餐厅,看见弦月前辈的手机押在那儿,就想著赎回来还给您。” 白小竹强压下心跳,用美甲深深掐进掌心,力求不露丝毫破绽,递出手机。 “原来是这样,谢谢小竹了。”弦月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手机有点发热……大概是白小竹的体温吧。 弦月看了眼手机,界面仍是买来时的样子,空空如也,於是放下心来。 就这么几分钟,想必也不会有人找她。 第49章 反正频道从来没有对上过 洛秋並不是一个活泼外向的人,她开朗的一面,往往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展现。 但她同时也很细心。她注意到白小竹对这位新来的魔法少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作为白小竹的朋友和后辈,她的选择不言自明。 可以说是刻意忽视,也可以说是维持表面和平。实际上,她也希望几个人能和睦相处……但不管怎么看,这位自称“番长”的少女,都像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良”。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难以认同所谓“义、理、信”那套古怪理念,她对另一个地区的文化始终敬而远之。 从人与人的交往来看,她並不喜欢番长;但从魔法少女的角度出发,番长又像是个无可挑剔的新人。 总结来说:她是中立派。 於是,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当弦月前辈若无其事地说“我出去一趟”时,她就已经预感到这个局面。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並不好。 她默默切了一盘苹果,顺手擦乾水果刀收回刀架,將果肉均匀分成两份,推到两人面前。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以及窗外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地的声响。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 “番长……水果可以吃的。”她自觉已尽到地主之谊,並尝试用苏晓梦习惯的方式称呼她。 好吧,她看著小声念了句“我开动了”便拿起叉子的番长,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人本是情感动物,为什么她能够如此坦然地接受失败,甚至接受自己的命运? 如果弦月在地下室战败,洛秋寧愿与她並肩作战到最后一刻,也绝不独自逃离。可理性又告诉她,番长阻止她是对的——若她当时衝下去,只会成为弦月的负担。 “番长。”洛秋忽然出声,將正专注啃苹果的苏晓梦从思绪中唤醒。 苏晓梦还在怀念被弦月“关”起来的黑猫——那柔顺的触感和撒娇的叫声,光是回想就让她心痒难耐。 她还有一个理由:连《教父》里的黑帮大佬都有猫,那成功人士当然也得有只猫。她作为未来的“扛把子”,也必须有一只。 只可惜那只可爱的猫猫似乎是有主的……番长有些失落,隨即听见洛秋叫她。 “番长在听哦。”她望向对面的洛秋,歪了歪头,面露不解。 苏晓梦知道自己的言行在旁人看来很古怪,白小竹和洛秋不待见她也是理所应当。不如说,洛秋对她的態度已经算很客气了。 但这也不是对方主动找自己搭话的理由。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番长……没有担心过吗?” “担心什么?”番放下叉子,神情专注起来,让洛秋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就是……万一弦月前辈没能战胜灾兽,或者在最后关头,只差我们帮忙的话……”洛秋越说声音越小,近乎嘟囔。 但苏晓梦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 “洛秋,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只是在上边等著,还阻止你下去帮弦月,是吗?” “叫我小秋就好,全名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洛秋先纠正了称呼,隨后点点头,“当时的情况,应该很危急吧?” “你认为番长做错了吗?”苏晓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拋了回来。 洛秋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做的是正確的事,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呢?”苏晓梦的语气忽然染上一丝落寞。 她不是不能理解洛秋的想法,但她清楚那种念头太过天真,不是一个番长该有的。 “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吧?难道不该这样做吗?”洛秋仍坚持著自己的看法。 没让番长接话,她抢先继续说道:“我们可是魔法少女,是爱与奇蹟的化身!如果连同伴都救不了,那还算什么魔法少女?” 她说得有些激动,停下来微微喘气,却看见番长摇了摇头。 “如果你当时真想去帮弦月,其实可以去的吧?” “那怎么行!你当时明明挡在……” “那为什么不越过番长呢?番长甚至现在还不会变身,你要击败我,是很容易的事吧。”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啊。”儘管嘴上毫不示弱,这句话却依然给洛秋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难道真像番长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洛秋不自觉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循环。 如果给她一点时间,她或许能想通其中的逻辑漏洞,但苏晓梦的“反击”並没给她机会。 “小秋,我就这么叫了。如果你面前有两只灾兽,它们会造成同等的破坏,你会选择先消灭哪一只?” “我……我不知道。”洛秋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你不行动,两边的灾兽都会破坏城市,到那时就真的晚了。”苏晓梦预料到她的回答,步步紧逼。 “那、那该怎么办?”洛秋不解地反问。 “我会隨便选一只消灭……剩下那只,交给其他魔法少女处理。”听到这里,洛秋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设定前提条件。 “这根本是狡辩吧!”洛秋忍不住站起身。 “番长可以教你。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那相信番长就好。” 洛秋的理性告诉自己,面前只不过是个同龄人、同学、魔法少女后辈。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番长究竟会怎么做。 洛秋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毕竟,她也只是个初三的少女。 “……我该怎么做?”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可以来听听番长的心声。你的內心,会告诉你答案的。” 洛秋咽了一下口水,清晰听见“咕咚”一声。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流动。 “是错觉吧……”她犹豫著將头靠向番长的胸前,隨即只感到一只手迫不及待地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著。 …… 当弦月带著路上莫名沉默的白小竹回到家时,看到的是一幅奇特的画面: 沙发上,洛秋枕在苏晓梦的胸口,沉沉睡去,粉唇微张,一缕晶莹自嘴角滑落,沾湿了苏晓梦的校服。 “发生了什么?”弦月完全无法想像,在她离开的这十几分钟里,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番长只是开解了一个误入歧途的魔法少女罢了。”苏晓梦抬起头,一脸无奈,手却像擼猫一般,轻轻抚著洛秋的后背。 她只是想让洛秋好好睡一会儿,別再纠结於那些无解的问题。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但结果似乎不太妙。 “番长的身体都麻了……弦月,快救救我。” 第50章 明一套暗一套 洛秋很难接受自己居然被“诈骗”了这个事实,一醒来就立刻躲进浴室,准备借洗澡冷静一下。 说是“诈骗”或许有些严重。冷静下来思考几分钟后,她就准確抓住了番长话里的漏洞,並且看穿了对方“只是需要一个猫咪替代品”的本质。 不过这一趟对洛秋来说也不算全无收穫。至少,她清晰地了解了苏晓梦那套独特的价值观。 即便她无法完全认同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至上主义,却也不免有所触动:她明白了自己不能再这样轻易放鬆警惕。 当时自己究竟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同意那个荒谬提议的?洛秋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晕乎乎的。 但弦月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把戏。 趁洛秋情绪波动、防备鬆懈的间隙,用毫无逻辑的话术把她绕进去,最后用魔力轻轻哄睡。 对此,身为洛秋的监护人和最亲近的人,弦月的评价是—— 干得漂亮。 一直以来,洛秋那种过於理想化的“魔幻浪漫主义”,都是制约她成长的关键因素。这种与自己相似的价值观在普通世界或许可行,但对一名魔法少女而言,却是必须捨弃的包袱。 现在,其他人都不在。是时候和白小竹好好谈一谈了。 弦月关上门,看向一脸紧张、沉默不语的少女,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她没想到,自己对洛秋的偏爱,竟会让白小竹如此抗拒。 是的,直到此刻,弦月仍认为白小竹的异常是出於闹脾气:因为她更关注洛秋而感到不满。 而她,其实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以“弦月”的身份向白小竹道歉。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给一位少女留下贯穿一生的阴影。 於是她缓步走近,坐在床边。 “小竹。”她轻声唤道,嚇得被子里的少女明显一颤。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小竹只觉得生命危在旦夕,躲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完全没意识到从外面看,整个被子团都在微微发抖。 “走……走了吗?”她没再听见动静,小心翼翼睁开眼。 却正好对上弦月那双仿佛写著“我就知道你还醒著”的瞭然目光。 “啊哈哈,弦月前辈,您还没睡啊……”被识破的白小竹只能訕笑著坐起身,缩到床的最里边。 早知道该再谨慎一点的!白小竹啊白小竹,你还是太年轻了!她心中暗暗叫苦。 “小竹,有些话想和你说。”在她不安的心跳声中,弦月轻声开口。 “……有什么事,我们要不等小秋回来再说?”她尝试拖延时间。 难道说……弦月前辈已经发现她知道那些和怪人协会的联繫了? 果阶魔法少女的能力白小竹一概不知,万一有读取记忆之类的技能,她根本防不胜防! 她深吸几口气,做好摊牌的觉悟,视死如归地应道:“说吧!弦月前辈!” “那我就说了……”弦月故意的停顿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要来了!白小竹闭上眼,等待弦月將一切和盘托出。 …… “小竹,有时候忽略了你,我很抱歉……”心中忐忑的白小竹,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话。 “誒?”她愣住了。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啊! “我承认,之前確实对洛秋有所偏爱,但这绝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我觉得你比小秋更……成熟。”弦月词句朴素,却字字发自內心。 成熟?说我吗?白小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 不知为何,即便清楚对话已偏离预想,她的心跳却渐渐平復下来。 这难道不正是她一直渴望听到的话吗? 於是她选择沉默,看著弦月独自上演著独角戏。 “小竹,这些话或许来得太迟了……但我必须告诉你。” “我总是下意识地把更多关注给了洛秋,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坚强了。坚强到让我忘记了,你也只是个渴望被认可的孩子。” “对不起,小竹。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也不是谁的盾牌,你是我最骄傲的魔法少女。” 越听,白小竹越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头顶,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 她几乎忘记了最初的担忧,本能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把所有关注都给了小秋?” 弦月心中暗嘆,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不过,这个问题洛秋早已帮她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我是洛伦的前女友。” ?! 在白小竹瞬间转为震惊的注视中,弦月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她顶著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勉强解释道:“洛伦是特勤局的高级干员……而他,曾是我的联络人。” “是的,他既是魔法少女弦月的联络人,也是特勤局的资深特工。” !? 这句话瞬间將白小竹从微妙的氛围中拉回现实,想起最初的目的。 选一个信得过的人,告诉他弦月可能与怪人协会有关的线索——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大叔是信得过的人,是资深的特勤局干员……甚至大叔还和弦月有过一段!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弦月前辈对这里如此熟悉了。 这里根本就是她以前的家! 福至心灵,白小竹瞬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完全错误却无比流畅的逻辑链。 叛徒、特务、大军阀、野心家、资產阶级走资派……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弦月前辈纠正回正轨。 必须抓紧时间! 她立刻装作深受感动的样子,扑进弦月怀中:“没关係的,弦月前辈……我真的、真的没有怪您……” 她用力抱紧对方,將脸埋在人肩头,声音带著刻意压抑后的哽咽,显得格外脆弱又真诚。 “您能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我心里反而,反而轻鬆多了。我知道前辈心里是有我的位置的,这就够了……”她稍稍退开,努力挤出一个带著泪光的笑容。 “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一个人好好消化一下这份开心……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结合她刚刚经歷情绪波动的状態,成功地让弦月心生怜惜与愧疚,自然认为让她独自平静一下是最好的选择。 弦月果然如她所愿,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著释然与歉意:“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弦月体贴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白小竹脸上脆弱感动的神情顷刻褪去,眼神变得急切而冷静。她迅速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大叔,一定要看到啊! 我好怕啊! 知道自己大概率做了什么错事的白小竹含泪求援。 刚走出房间、带上门的弦月听见手机提示音,低头看去—— 【白小竹:大叔!】 【白小竹:小心弦月前辈,她和怪人协会有关!】 【白小竹:快回家,我有证据!!!】 【白小竹:还有,我知道下一次灾兽降临的时间!】 “哈?” 第51章 砰砰直跳 【洛伦:啊。】 【洛伦: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 【洛伦:我马上回去。】 这真的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字吗……? 弦月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看著自己敲出的回覆,总觉得透著一股“活人微死”的尷尬。 但她毕竟没有真正经歷过这种“被怀疑是內鬼”的局面,也不知道怎样的反应才算正常,只得轻嘆一声,按下了发送。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白小竹此刻就发现真相。或者说,她根本不希望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发现那个真相……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暂时稳住白小竹,让她相信“弦月”是安全的。 可是,这个“暂时”又能维持多久呢? 弦月由衷希望,那个时刻永远都不要到来。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白小竹的回覆就弹了出来。 【白小竹:大叔,我现在出不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洛伦:大概一个小时?】 【白小竹:!】 【白小竹:不行不行不行,那个时间会被发现的!】 弦月仔细一想,那个时候大家应该都睡了,確实不適合让白小竹偷偷溜出来碰面。 但是,另一个问题隨之而来——“弦月”该怎么合理地消失,才能让“洛伦”合理地出现呢? 弦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从白小竹的反应来看,她对自己似乎还保有基本的信任。虽然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但至少没有认定自己已经和怪人协会站到了一边。 【洛伦:那就半个小时之后。】 【白小竹:一言为定!!!】 【白小竹:千万不要迟到!!!】 弦月合上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床上的白小竹也同样心烦意乱。刚洗完澡的洛秋推门进来,坐在一旁用风扇自然吹乾头髮。 她看见白小竹一脸苦闷,忍不住问道:“小竹,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根醃掉的苦瓜哦。” “啊?有吗?啊哈哈……可能是有点困了吧。”白小竹强打精神,试图矇混过关。 “不去洗澡吗?我和番长都洗完了哦……小竹,我知道你有点不喜欢番长,但毕竟大家以后都是魔法少女……多忍耐一下嘛。” “……”提到这个话题,白小竹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最先提出这件事的居然是洛秋。通常,这种话题都是由更外向的自己开启的。 “不,我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她。只是觉得……两个人有点合不来。”白小竹顿了顿,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你不觉得她有点怪吗?看起来不像个好学生……大叔平时不也总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此为谎言。 和洛秋不同,白小竹其实並不那么在意价值观的差异。更多时候,她只是不太能接受苏晓梦为什么总能以特立独行的姿態受到偏爱。 更客观地说,她不喜欢苏晓梦那种“天才”般的游刃有余。 无论什么情况都能镇定自若,即便手中没有筹码也能谈笑风生——这种特质是她完全不具备的。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问题少女”,却能吸引更多关注。无论是弦月前辈还是大叔,似乎都很关心这个特立独行的天才。 这或许就是笨蛋对天才的本能嫉妒吧。白小竹在心中嘆了口气。 “小秋不用担心哦~也许我对番长確实不像对你那么喜欢……谁让小秋太诱人了嘛!” 她一个飞扑抱住正在吹头髮的洛秋,从背后环住她窃笑道。 “有小秋就够啦!小秋也不用太操心这些事~总担心太多会变得和大叔一样老的哦!” 白小竹的手不老实掐了掐洛秋裸露的腰肢,立刻被对方拧住了手腕。 “啊~疼疼疼!小秋下手也太重了吧!”她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掐红的手背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某人的咸猪手。”跟著白小竹混了这些天,洛秋也渐渐学会了吐槽。 不过,说的也是呢。看著像傻孢子一样被打了还乐呵呵的白小竹,洛秋心中的鬱结也一扫而空。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告诉自己。 当白小竹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她就猜到几人之间可能出了问题。而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新来的见习魔法少女苏晓梦。 但现在看来,问题似乎並不严重。 洛秋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两人能慢慢化解矛盾——至少不要影响到魔法少女的正事。 “真的不去洗澡吗?还有热水哦。”洛秋吹乾头髮,看著瘫在身旁的白小竹问道。 今晚弦月前辈和苏晓梦一起在隔壁洛伦的房间睡。虽然她觉得三个人也能挤下,但总不能让苏晓梦独自一人。 虽然她表现得很成熟,但內心说不定也会感到失落呢。洛秋这么想著。 不能和弦月前辈一起睡虽然有点遗憾,不过人越来越多也挺热闹的。 等等,刚才想到哪儿了? 她转过头,看见白小竹正盯著手机,脸上泛著淡淡的緋红。 “小竹……?” “啊!我过一会儿再去洗……”白小竹这才意识到洛秋在和自己说话。 “半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就去……” 看著白小竹这副模样,一个不可能的猜测缓缓浮现在洛秋心中。 “该不会……小竹谈恋爱了吧?” …… 半个小时后,白小竹站在浴室门口,审视著自己精心布置的“秘密会面点”。 窗户,开著,没问题。 帘子,拉严了,没问题。 整间浴室被一张半透光的浴帘隔成两半。原本放在浴缸区的帘子,连同浴缸一起被她挪到了靠近窗户的角落。 这样洛伦一旦爬上来,就可以直接躲进浴缸。隔著帘子,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到时候只要把热水打开,哗哗的水声就能完全隔绝內外的动静。 虽然人影在帘外却一直开著热水有点奇怪,但只要没人特意来看,这一切都只是以防万一的布置罢了。 为了显得更真实,她把换洗衣物都掛在了门外的架子上。此刻她浑身不著片缕,打开热水阀,瀰漫的蒸汽瞬间糊住了镜子,温热的水汽充盈了整个浴室。 她顺手拿过掛在掛鉤上的手机。 【洛伦:我到家门外了……来帮我开门,谢谢。】 还是这么笨……大叔怎么就没想到,万一弦月前辈发现他们私下会面该怎么办呢? 看著屏幕上因水汽而有些模糊的字跡,白小竹无奈地嘆了口气。 【白小竹:大叔,从一楼的排水管爬上来吧……我在浴室等你!】 【白小竹:记住!千万別拉开帘子!】 【白小竹:千万!!!】 她按下发送键,心臟砰砰直跳。 第52章 ! “番长,我暂时出去一下。”弦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著面前端坐的苏晓梦说道。 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几乎是以“填鸭”的方式向番长灌输魔法少女的种种常识。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漫长而艰难,谁知苏晓梦非但没有打断,甚至连一丝困惑的神色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听,专注得令她有些懵。 隨后弦月试探性地提了几个在她看来极其枯燥的知识点,苏晓梦却按著她讲述的顺序,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无一错漏。 用不太恰当的话来说,弦月觉得眼前这姑娘的“变態”程度,简直堪比某些小说里落后版本的主角靠著逆天悟性硬是追上进度的掛逼操作。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人? 若將魔法王国比作灵气充沛的修仙界,那榕城简直就是灵气断绝的凡人地界,平平无奇,难以孕育超凡。 可这並不意味著这里的人就比別处差。 至少苏晓梦所展现出的天赋,在弦月看来,丝毫不逊色於那些在魔法王国降生、自幼受魔力滋养的少女。 要知道,魔法少女对伴侣的挑选极为苛刻,能同时满足“是魔法少女”、“有伴侣”、“能在魔法王国落户”这几个条件的,本就凤毛麟角。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诞下的孩子,天赋往往一个比一个惊人。 可再惊人,能惊得过眼前的苏晓梦吗? 弦月有些发愣地看著对方操控著银白色的魔力流,如臂使指般在指尖跃动、缠绕,甚至凝成细丝又倏然散开。 这种精细操作,她当年花了多久才掌握?三天?还是五天? 即便那样,她依旧被誉为“努力与天赋並存的天才”。 那苏晓梦这算什么? 怪物吗? 直到腕上终端传来半小时计时结束的轻微震动,弦月才恍然回神。仅仅三十分钟,对方对魔法少女基础体系的了解,已足够碾压绝大多数e阶魔法少女。 “番长,可以麻烦你先看家吗?”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弦月要出去?”苏晓梦抬起头,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却让弦月莫名手痒,好不容易才忍住想揉揉她脸的衝动。 “嗯。我不想让小竹和小秋知道,”她压低声音道。 “所以需要番长帮我保密。”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只要自己及时返回,番长就不会和白小竹碰面通气,计划便能瞒天过海。 “那……需要番长呆在这里不动吗?”苏晓梦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不不不,这次不用了!”弦月连忙摆手。 “这次?”对方捕捉到关键词,疑惑地眨眨眼。 “我是说,如果有不得不做的事,你可以自由行动。”弦月尷尬地挠了挠头,试图把话圆回来。 “那要快点回来哦。”苏晓梦因前车之鑑仍有些犹豫,但对弦月的信赖又让她最终点了点头。 “嗯,一定。” 下一刻,弦月身后银白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动,流转匯聚,化作一双朦朧的光翼。 她周身环绕的微光如游鱼般灵巧,托著她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口,融入沉沉的夜色。 虽然“偷偷溜进自己家”这种行为抽象得近乎滑稽,但此刻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轻盈地降落在楼下僻静的角落,弦月心神微动,周身流转的魔力如退潮般收束回体內。 伴隨一阵细微的空气颤鸣,魔法少女的身姿褪去,属於“洛伦”的轮廓重新显现。 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攫住了他,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他不得不张开嘴,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適应这失去魔力支撑的落差。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掌心一路向下按压,直至眼眶传来微微的麻痹感,才重新睁开眼。 短暂的视线模糊后,他试探性地扯了扯墙体外侧的水管,確认其足够牢固后,反手紧紧握住,借著窗沿和管道间的缝隙,朝著上方那扇特意留了缝的窗户攀去。 “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很快被现实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自我吐槽的时候。 …… 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刻意放轻的响动,白小竹悬著的心稍稍落下,隨即又被此刻自身的状態搞得耳根发热。 就算她平时再怎样活泼外向,该有的羞耻心也一点不少。 她蜷在浴缸一角,透过半透明的浴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站在浴缸外侧,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出声时,对方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小竹……你,在洗澡吗?” 洛伦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在这种情境下和人商討“如何討伐弦月”——这场面未免也太超现实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变身魔法少女的那晚,对著镜中陌生的身体都会脸红耳赤,而现在的情况只比那时更加棘手。 他几乎是立刻闭上了眼睛,坚决不让自己的视线透过若隱若现的帘子窥见不该看的东西,同时迅速转过身去。 “嗯……” 白小竹低低应了一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隔著帘子,她仍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试图將自己藏进氤氳的水汽里。 “说正事吧。”洛伦感到喉头髮干,紧闭的窗户让浴室內的温度不断攀升,闷热而潮湿,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看到弦月前辈的手机了……就在今天下午,我无意间拿到了她的手机,看到了怪人协会发来的信息……” …… “嗯,我相信你。” 这真是个坏消息——手机才离开自己几分钟就被看到了。 洛伦只希望怪人协会没透露太多要命的信息,更希望白小竹別真把弦月当成叛徒。 “誒?就这么……相信了?”白小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乾脆地接受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时愣住。 果然,弦月前辈以前和大叔分手是有原因的……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和怪人协会的看法不同。 白小竹在心中暗暗点头,自以为找到了合理解释。 但另一方面,她对洛伦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到一阵暖意。 在她视角里,洛伦是一位隱姓埋名的资深干员,却能如此信任她这个后辈,实在难得。 “我拍下了照片,大叔你可以看一下……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她犹豫著,將手机从帘子边缘递了出去。 “可以……先睁眼。”她声如蚊蚋地补充道,才想起洛伦早已背过身去。 洛伦闻言,保持著身体不动,只將头略微侧向递来手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努力將视线聚焦在屏幕之上,克制著自己不去乱瞟。 一双微微颤动的手臂从帘后伸出,將手机递到他眼前。氤氳的水汽沾湿了屏幕,模糊了指尖。 洛伦定睛看去,屏幕上果然是来自怪人协会的信息。 七天后。 温江大桥。 温江大桥就在附近……果然,怪人协会是衝著弦月来的。 “小竹,你现在先不要引起弦月的注意。相信我,虽然她和怪人协会之间有所联繫,” “但她绝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站在正义这一边的。这一点,我可以用一切担保。” 他甚至下意识做出了发誓的手势,儘管对方看不见。 “是这样吗……”白小竹內心那块沉重的巨石似乎鬆动了一些,她轻轻吁了口气。 异变就在她稍稍放鬆,想伸手拿回手机的瞬间发生。 “小竹,还没有洗完澡吗?” 洛秋的声音清脆地从浴室外传来,带著一丝疑惑和催促。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白小竹心中猛地一跳。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手指一松,那部至关重要的手机便从湿滑的掌心脱出。 手机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直直朝著盛满水的浴缸落去! 根本来不及思考,白小竹脑中一片空白。 她心下一横,整个人朝著帘子另一侧的身影扑去! 第53章 多少是接过了重任 “疼疼疼……”白小竹只觉得这一摔,整个人被卷进浴帘里,骨头都快散架了。 紧接著,她发现自己並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跌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被当做肉垫的洛伦单手撑著墙面,另一只手牢牢托住被裹成蚕蛹一般的白小竹,没让她直接落地。 若是真摔实了,尾椎骨恐怕都得遭殃——虽然对魔法少女来说可能只是疼一阵子,但他的本能还是驱使他这么做了。 不过就是保护幼崽的本能罢了。 ……等等。 洛伦突然想起来:他跟白小竹有半毛钱关係吗?严格来说,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才对吧? 此时,白小竹正强作镇定地回应门外洛秋的询问。 刚才“咚”的一声闷响显然引起了洛秋的担忧。 “没事吧?我好像听见外面水管有声音……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洛秋不放心的声音。 “没、没事啊!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而已,爬起来就好啦,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受伤嘛!”白小竹脸部肌肉都僵住了。 “真的吗?可我好像还听到別人的声音……小竹,洗澡的时候可不能做奇怪的事哦。”洛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狐疑。 难道是小竹的男朋友?可也没听说她最近和哪个男生走得近啊…… 不行,她得替小竹把把关,绝不能让她被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骗了。洛秋莫名生出一股责任感。 不过继续待在门口似乎也没什么进展,还是另找时间再问吧。她摇摇头,终於转身回了房间。 既然没出什么事,她也能稍微放心了。 然而对此刻浴室內的两人来说,麻烦才刚刚开始。 古人云:“比赤身裸体更诱人的,是把人包成粽子。” 现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小竹莫名想起这句话,不知为何,当洛秋就在门外时,她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负罪感。 “呃……我现在是不是该走了?”洛伦没什么底气地开口。 看著白小竹此刻的表情,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处在某种危险的氛围中。 “是错觉吧?”他总觉得这剧情好像在什么没营养的二次元漫画里见过。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准走!”白小竹突然提高声音。 隨即她意识到:现在话都说完了,不让洛伦走,还能干什么呢? 特別是在这种尷尬到极点的情况下,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於是她磕磕绊绊地找补道:“我、我还没法確定你到底是不是特勤局的人!万一你解决不了那只灾兽怎么办……” “所以、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能不能搞定这只灾兽!” 对,不是她自己想开口留人,纯粹是责任心作祟! 这句话倒確实引起了洛伦的思量:在不惊动“弦月”的情况下,他该如何处理这只灾兽? 事实上,他心中已大致有数。 在学校地下发现的海晶灯碎片,明显与天海诗音有关。不论这是嫁祸还是栽赃,怪人协会都想藉此向弦月传递一个信息—— 无论是天海诗音还是弦月,都不过是他们棋局中的棋子。 他也大致猜得到怪人协会的打算:通过將她们全部引开,使特勤局陷入没有魔法少女支援的瘫痪状態,进而占领整个榕城市。 即便他们清楚守不住这里,也能藉此团结那些希望看到魔法侧復兴的势力。 於是洛伦选择性地回答道:“特勤局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言下之意是,这件事將由特勤局接手。 “还有,这是大人的事情,下次別再这么莽撞了……这次幸好是弦月,如果换作別人,你只会把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大叔不是说过,我是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吗?”白小竹有些失落。 “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说到底也还是少女。”洛伦嘆了口气。 “让你们来面对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实际上,是我们无能的表现。”他苦笑著说道。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白小竹困惑。 对她而言,魔法少女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自然,自古便是如此。 “一样吗?就像一盘西红柿炒蛋,如果你放的是小番茄和鵪鶉蛋,那还能算同一道菜吗?”洛伦举了个不太贴切的例子。 “大叔这个例子举得不对哦。”白小竹想起今天课上刚学的知识。 “那照你这么说,喝水不就相当於直接吸氢气和氧气吗?” “可实际上,我们认为它是番茄炒蛋,是因为它能提供和番茄炒蛋一样的营养;喝水是因为水能维持生命活动。” “直接吸氢氧混合气可没这效果。”洛伦摇摇头,知道白小竹是在故意装傻。 “很简单啊!只要一边吸气一边咬打火机不就好了!” 白小竹不过脑子的话让洛伦倒吸一口凉气。 说不定是他看走了眼……这孩子,说不定真是个笨蛋。 “反正道理你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整天讲大道理的大人最招人烦了。”洛伦不再多言,利落地翻出窗户,纵身跃下。 此刻,仍留在浴室中的白小竹心中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微妙的失落。 她本以为自己所渴望的只是那份缺失的亲情,仅此而已。 可刚才心跳得快得要命,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喜欢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大叔了。 毕竟,这种隱姓埋名的传奇特工,长得还挺好看,性格又有点温柔……应该是很多幼稚小女生的菜吧? 白小竹把脸埋进浴缸里,“咕嚕咕嚕”地吐出一串泡泡。 直到气泡顺著水面破裂,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开始洗澡。 更糟糕的是,她不小心把整个浴帘都扯下来了。 ……绝对要瞒住。白小竹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这么想著,伸手试探了一下花洒的水温—— 冰冷刺骨的水流让她毫无防备地浑身一颤。 怎么是冷水?! 她看向热水器的指示灯,才意识到刚才为了遮掩两人的谈话,热水早已被用光了。 铁咩! 她只能认命地接受这个事实:不得不再多等一阵子了。 …… 另一边,洛伦正轻手轻脚地从管道上滑下来。既然接下了对付灾兽的担子,他也得履行相应的职责。 就在他越想越觉得白小竹刚才的反应不太对劲时,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哥?!” 洛伦一低头,就看见洛秋正站在楼下,一脸震惊地望著他。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个正著。 第54章 不如不来的。 洛秋站在草丛中,仰头望著卡在水管上的那个熟悉身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不如不来的。她暗暗后悔。 她原本只是迷迷糊糊听见浴室里传来不寻常的动静,想著躲在暗处看看与白小竹私会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哥哥洛伦! 这一瞬间,一道灵感如同闪电般击中她贫瘠的大脑——从乐正嵐到弦月,她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魔法少女! 难道哥哥他……是个魔法少女控? 一想到洛伦可能像她偶然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宅男一样,抱著魔法少女抱枕露出痴迷的表情,洛秋就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此刻的场面尷尬到几乎凝固。 月明星稀,只剩下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洛伦身上,透过树荫洒下一片清辉。房屋外一小片草地在晚风吹拂下浅浅摇摆,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窃窃私语著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洛伦在水管上进退两难,而洛秋站在地面上,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仰视著他。 那眼神中夹杂著一分恐惧,一分谅解,八分愤怒。 还有九十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即使现场看似破乱不堪,名侦探洛秋仅凭丰富的想像力就自行脑补出了案发过程。 从很久以前,洛伦的癖好就被扭曲成了对魔法少女的痴迷,而如今出现了新的魔法少女,於是他终於从抑鬱中重新振作起来。 难道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由於这个设想太过荒诞离奇,反倒是一股滑稽的感觉在洛秋心中莫名升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就是一只癩蛤蟆,弱鸡,跟屁虫,魔法少女控……”她语无伦次地低声咒骂著,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至於洛伦,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冷冷的宾语在脸上胡乱地拍。 “等等……我可以解释!”他压低声音,儘量不被浴室里的白小竹听见,同时用眼神示意洛秋也压低声音。 当他终於落地的一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摸上了他的腰侧,隨后狠狠地拧了一下。 ——嘶。 洛伦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般蜷缩起来,根本不敢反抗。他看著满面怒气的洛秋,心中有苦说不出。 “你说!”洛秋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却很明显。 与此同时,她鬆开了手,恶狠狠地说道:“洛伦!不管你想做什么……小竹都不是你能下手的对象!知道了吗!” 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洛伦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因为涉及特勤局的机密,所以不能告诉你?那恐怕会被洛秋当场劈成两半。 现在只能挑能说的说了,要不然腰间那双手怕是会把他掐死。 “停停停,其实我是害怕见到弦月才找白小竹私下见面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洛伦只能赌洛秋不会去核实、 “也不是我选的地方,是白小竹选的地方。” 不过自己说的也是真话就是了…… “你想一想,我会做出来这种事吗?再怎么说我也能算是个好人吧。”洛伦试图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而且我也什么都没看到,中间有个不透光的帘子,我也是背过身去的……” 说到这里的洛伦只感觉腰间传来的力道陡然加重,麻木的痛感几乎要將他送走。 再往前看,是洛秋饿虎扑食般的表情:“谁问你细节了!” 不过,冷静下来的洛秋也觉得洛伦不像是那样的人。 毕竟他在谈及魔法少女时那种有感而发的样子,就好像他自己就是魔法少女一般。 事实上,从第一眼看见洛伦错愕的表情,她基本就猜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 夜风轻轻拂过,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怒火。 她想,如果只是魔法少女控,那就不应该阻止她成为魔法少女。而且她再怎么说也是洛伦唯一的亲人,如果不相信他,自己又还能相信谁呢? 但是,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瞒著她的呢? “你们究竟都在瞒著我什么事?”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难道我没有小竹值得信任吗?” 这灵魂三连问,洛伦一个都答不上来。 关於“弦月”、“灾兽”和“怪人协会”的事,即使没有弦月身份这一层关係,他也不想让洛秋知道。 不论她们的决心再怎么坚定,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让她们参与。 从d级、c级、b级到a级,灾兽的威胁层层升级,洛伦甚至觉得“弦月”已经跌入了某个陷阱中。 但即使知道这其中有问题,难道就能放任灾兽肆虐这个城市吗?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这几天他已经有所察觉,自从灾兽出现后,整座城市中魔法少女的氛围越来越浓厚,即將达到一个高峰。 乐正嵐、天海诗音都已经频频露面,就连隱藏著的“弦月”也被曝光,榕城市市民对魔法少女的拥护已经达到了近乎狂热的程度。 而这个时候,如果魔法少女失败了…… 洛伦闭上眼睛,不敢想像这个后果。 於是他蹲下身,平视著洛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小秋,相信我,再过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和小竹之间绝对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最关心的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他的声音在静謐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能现在我不得不瞒著一些事情,但这绝不是针对你。如果不是白小竹恰好被捲入,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洛伦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欺骗小孩的怪大叔。 洛秋看著面前半蹲在地,伸出三个手指郑重发誓的洛伦,不知该说什么好。 弦月前辈也瞒著自己,哥哥也瞒著自己,甚至白小竹都瞒著自己……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並不好受。 对洛伦的信任让她的手稍稍鬆开,隨后她故作嫌弃地將手甩开。 看到洛伦因为手被狠狠甩开而露出茫然的表情,洛秋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又是这一套……你以为装可怜每一次都有用吗?” “不、不是。”洛伦连忙否认。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洛秋深吸一口气,“如果到最后被我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 峰迴路转,洛伦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放下。 …… 看著洛伦渐渐远去的背影,洛秋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的哥哥居然是特勤局的高级特工。这个消息显得如此惊世骇俗,就像夜空中突然出现的流星,耀眼却令人不安。 她轻巧地翻身飞回房间,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知道白小竹还在洗澡,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也怕自己的尾隨行为被白小竹发现,那样的话局面就更加尷尬了。 虽然不是最坏的结局,但也很坏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躺在床上的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最近白小竹提到哥哥的频率是不是越来越高了? .即使哥哥现在没有那个意思,以后呢?等到两年后白小竹成年呢? 刚刚和哥哥的关係有些缓和的趋势,如果就这样被白小竹“抢走”,那也太像败犬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包围了她,让她从床上猛地弹坐起来。 一股危机感,在洛秋心中升起。 不行,这样的结局绝对不行! 好不容易才回来……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第55章 温江大桥灾兽出现 与常人所幻想的瑰丽童话不同,在魔法王国,魔法少女被视作一种职业。 就如同厨师、教师、屠夫、环卫工人一般,魔法少女也不过是领一份固定薪水的工作者,仅此而已。她们在魔法王国中並不比他人更高贵,也不会更卑微。 毕竟,魔法王国的住民,无一不是魔法少女。 天海诗音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並逐渐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的——无论如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因此,当弦月告知她今日傍晚六点將有a级灾兽现身温江大桥时,她並未选择迴避。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將自己视为一名执行任务的工作者。自然,如同每一个职场人,她並非发自內心地热爱这份工作。 只是在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时,仍会心生怜悯罢了。 温江大桥,傍晚六点。 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余暉为万物镀上最后一道金边。 日月交替时分,大桥上灯火通明,直升机不断巡逻掠过,桥面数台机炮严阵以待。 特勤局早已拉紧警戒线,清空所有閒杂人等,留下的皆是局內精锐。 “都听好了!这次可能是a级灾兽,所有c级及以下人员退至二十公里外待命,b级以上跟我上!” “別让市民看扁了,明白了吗?!” “yes, sir!” 天海诗音侧目望向一旁待命的特勤局干员。那些所谓的“魔法侧”人士正静候她的指令,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深知何时该压抑情绪,不让衝动左右判断。 然而,站在最前方、感知著a级波动的年迈干员,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这个看上去和他孙女一般年纪的少女,真能击败a级灾兽吗? 他的思绪飘回十多年前。那时的榕城远非安生之地,决战时刻a级灾兽遍地横行,连空气中都漂浮著能杀死c级以下干员的虫卵…… 更不必说那遮天蔽日的灾兽在城中肆虐的景象。若非数位有代號的魔法少女与魔法侧大人物及时出手,绝大多数市民恐怕早已葬身彼时。 一击便能摧毁数十米高的大楼,在数百公里外即可精准锁定干员的热成像……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纤细的少女能应对这样的存在。 但愿这只是个乌龙。不知不觉间,老乾员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天海诗音一言未发,目光投向远方正举著望远镜、乐呵呵朝她招手的老者。 这便是她名义上的副手,实际上的权力核心——特勤局副局长,黄修冶。 即便被架空的是自己,天海诗音仍不得不佩服这位老人將特勤局紧密凝聚的手腕。 就在此时,桥上异变陡生! 剎那间,温江大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面中央猛然拱起、开裂! 一道漆黑的甲壳裂隙悍然撕开公路,伴隨著钢筋扭曲的刺耳声响,一头庞然巨物破桥而出! 它身披厚重外骨骼,其上斑驳的亮黄色纹路在夕照中隱隱反光。 两根远超体长的鞭状触鬚猛然扫过天空,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將一架躲闪不及的直升机凌空抽爆! “哞——!!!” 火光与飞溅的桥樑碎片中,这头灾兽昂起狰狞的头颅,口器开合间发出如同粉笔刮擦黑板般的銼磨声。复眼漠然俯视桥上如螻蚁般的人类。 a级灾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桥的正中央? 这不仅是特勤局的疑惑,更是天海诗音与暗中观察的弦月共同的惊疑。 温江大桥是榕城对外的唯一通道,一旦彻底倒塌,所有支援都將沦为纸上谈兵! 弦月之所以通知天海诗音而非乐正嵐,正是为此——必须有人防范怪人协会的偷袭,而天海诗音理应清楚大桥的战略意义。 以水为源的她,也本应最能守护这座桥。 可现在,这座桥正在天牛状灾兽的肆虐下分崩离析! 灾兽並未如预料般冲向作为诱饵的特勤局干员,反而一反常態地疯狂破坏桥体本身。 眼看局势即將失控,身为局长的天海诗音再顾不得原定计划,挥手唤出一团流转的水球,瞬间完成变身。 【此身即为澄净稜柱,折射万象,以温柔之泉涤盪罪恶!构筑,解放!】 她越过基础魔装,直接解放构筑。感知著体內如潮汐般精准流转的魔力縈绕周身,她飞身迎上。 失去特勤局的全力支援,天海诗音心知自己难以战胜这头灾兽。 但她仍相信著作为魔法少女的同伴——无论是乐正嵐,还是弦月,定会及时现身。 “该死,她疯了吗?”暗处的弦月目睹此景,心头一沉。 天海诗音化作一道水色流光疾冲而上,周身环绕的液態魔力如缎带般卷向灾兽的节肢。 就在水流即將缠紧的剎那,灾兽鞭状的触鬚猛然反抽! ——啪嚓! 水带应声碎裂。 天海诗音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向桥面。她闷哼一声,护体水纹剧烈震盪,险些溃散。剧痛从肩胛炸开——触鬚撕裂了水流防护的边缘,在她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弦月看著她在下坠中勉强稳住身形,旋即又无反顾地再次上前。 这时,弦月才猛然意识到:对方空有果阶的魔力,却选择性忽视了灾兽天然强於同阶魔法少女的事实。 经验不足! 面对寻常灾兽或可以等级压制,但对上这等强敌,这甚至算不上慢性自杀。 这是自取灭亡! 果阶魔法少女本可向世界祈求【奇蹟】破敌,可天海诗音仅止步於解放构筑,恰恰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胜念。 她只想拖住它,仅此而已。 天海诗音就这么相信会有人来支援她吗? 弦月刻意临近时刻才通知天海诗音,本就是为了让特勤局准备不及,从而最大程度隱藏自身。 可现在,大桥四周除了记者,还有军用装甲车、直升机与灯火通明的现场……一旦出手,她必將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她看向手机,刪除了十年的论坛显示过往的回忆。 【欢迎回来,弦月】 【以下为未查阅信息】 《魔法少女弦月是许多人心中的最强魔法少女,成为s级的魔法少女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1992年8月记。 《关山难越!弦月小队全灭!》——2001年8月记。 《十年!弦月宣布退役,此战將成为其生涯最后一舞!》——2002年6月记。 她缓慢地打出几个字,隨后沉默片刻,点击发送。 【魔法少女弦月:大家好,我回来了。】 第56章 復出 灾兽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仿佛周围的特勤局干员和魔法少女都只是空气。 它的目標明確而纯粹,那就是摧毁这座桥。 温江大桥宽近两百米,但这头庞然巨兽行走其间竟显得几分拥挤。它高过摩天轮的骇人身形,让天海诗音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她的水流能击破天牛灾兽坚硬的甲壳,却只能留下浅淡的伤痕,如同雨点敲打在岩石上。 她心念微动,周身悬浮的淡蓝色粒子瞬间化作汹涌水柱,將灾兽猛地拋向高空!然而即便藉助下坠的重力势能,也仅仅只能击穿部分甲壳。 对於一座桥般庞大的灾兽而言,这样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灾兽hp:95/100。 天海诗音mp:70/100。 这根本算不上对等的消耗。 灾兽每一次挥动鞭须般的触手,每一次重踏桥面,都令整座桥樑剧烈震颤。特勤局干员们的火力压制显得苍白而徒劳。 这头巨型天牛般的灾兽仿佛天生克制她的力量:水流难以穿透它光滑致密的外骨骼,而它沉重蛮横的攻击方式,却极易震散她精心凝聚的水形。 就在天海诗音再次匯聚魔力,试图召唤更强力的水龙捲束缚灾兽肢节时,异变陡生! 一直以来似乎只专注於破坏桥墩、对桥上“小虫子”兴趣缺缺的灾兽,毫无徵兆地猛然回身! “?!”始终保持防御姿態的它突然转身,令天海诗音措手不及。 就好像……突然有某个存在在召唤它一样。 可这里除了特勤局的成员和她,还有谁?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灾兽那对巨大的复眼瞬间锁定正在施法、周身环绕剧烈魔力波动的天海诗音。 下一刻,这庞然大物展现出与其体型毫不相配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她猛衝而来! “哞——!!!” 天海诗音瞳孔骤缩。 她正处在法术引导的关键时刻,强行中断不仅会导致魔力反噬,更將瞬间瓦解所有防护。 她缺乏应对这种突发危机的经验,本能的恐惧如冰水浇头,让她思考瞬间停滯。 以往的训练和任务中,总有同伴策应,或敌人目標明確,从未遭遇过如此毫无徵兆、直取性命的扑杀! 她能感到体內奔流的魔力正在咆哮,水龙捲即將成型,但……太慢了! 灾兽狰狞的口器和闪烁著寒光的鞭须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 躲不开!也中断不了! 化为水流躲避?不,也不行,万一被针对性攻击就全完了。 那就只能硬抗下这一击!她咬紧牙关,准备承受衝击。 即使会很痛……也不会死,没问题的。 “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面对灾兽时,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 正当她將奔涌的魔力尽数化为重重湛蓝水盾,准备硬抗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时,预想中那足以撕裂筋骨的恐怖衝击却並未到来。 她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宛如有人用指尖轻弹了一下高脚杯。 ——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於她与水盾之前。 银白的长髮如月下流泉,在灾兽捲起的狂风中肆意飞扬,发梢间跃动著星屑般的微光。 一双緋红的眼瞳冷静地映出前方狰狞咆哮的巨兽,与她娇小精致、甚至带点慵懒气息的面容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弦月,登场! 在天海诗音眼中,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手。 手中那柄由月光凝成的纤细长刀,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递,精准地点在灾兽那足以砸碎桥墩的巨大顎钳尖端。 轰!!! 足以掀翻卡车的衝击波呈环状炸开,吹得后方天海诗音的水盾剧烈荡漾、几近溃散。桥面碎石齏粉被瞬间清空出一片巨大的扇形区域。 作为距离最近的人,天海诗音光是感受到那汹涌的魔力余波,就已惊心动魄。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弦月,甚至连裙摆都只是微微拂动了一下。 她握著长刀的手臂稳得不可思议,纤细的刀刃与庞然巨物的獠牙形成了极致而荒谬的对比。 “吵死了。” 她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著一丝被打扰清梦般的不耐烦,对著那比她整个人还大上数倍的灾兽头颅轻声抱怨。 “没看见我在跟后辈说话吗?” …… 特勤局通讯频道內,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一群中年干员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无法抑制的惊呼彻底淹没。 “那、那是……弦月?!不可能!她不是已经……” “『弦月』!榕城档案里的那个传奇!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直播无人机將镜头死死锁定在那张淡漠的侧脸上。那双红色的瞳孔甚至瞥了无人机一眼,带著些许嫌弃。 远处隔离带外,原本恐慌的人群也陷入了沸腾。 有人拼命揉著眼睛,有人高举手机疯狂拍摄,颤抖的镜头全都对准了那道不可思议的银白身影。 “妈妈!是弦月!故事书里的弦月啊!”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兴奋地尖叫著,小手直指前方。 “十年了……老天,她一点没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回来的!”一个中年男人热泪盈眶,激动地抓住身旁陌生人的肩膀摇晃。 最初的死寂过后,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喧囂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现场。 但那道纤细的身影,似乎完全不知这一幕已通过直播呈现在整座榕城市民面前。 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在这一刻,电视台所有频道都在同步直播她轻描淡写挡下灾兽雷霆一击的画面。 此时的她,伸出手,指尖轻易穿透了层层水盾,仿佛戳破一层薄纸般,轻轻碰了碰天海诗音的脸颊。 天海诗音抬起头,震撼地望著这一幕。 少女將以自身百倍不止的灾兽死死抵住,如同一面无可逾越的无形之墙。 直到那戴著丝质手套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天海诗音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安全了? 弦月此时却不是很高兴。 只追求力量,却没有与之匹敌的心態……该把你送学校去了。 让你见识一下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不用再继续战斗了。”弦月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魔法少女·弦月,重连完毕!” 第57章 然后反正就出名了 天海诗音怔怔地望著眼前纤细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长期被强压下的孤独与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身为少女,她被迫扛起的责任、那些无人可诉的夜晚、还有面对灾兽时挥之不去的战慄……所有情绪终於衝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场合,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 是这样的吧,陌生的地方,一个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能说话的人。 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女而已……杂鱼而已。 完全没预料到对方反应的弦月闻声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俯身將她颤抖的身躯整个搂入怀中。 她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局长的心態如此脆弱。想必她也纠结了很久吧,关於这件事。 “没事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下一瞬,月光流转,天海诗音身影自桥面骤然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兀自咆哮的灾兽。 “奇蹟与世界的交融,盈魔之果。”弦月记得自己曾说过这句话。 其他的魔法少女奢求著奇蹟,仿佛奇蹟是对她们的恩赐,一生都在追寻著奇蹟。 弦月不这么认为。 对於她而言,魔法少女,本就是一个奇蹟。 天海诗音的世界非常小,小到装不小一座桥。 弦月的世界虽然小,装下一座城刚刚好。 【以弦为钥,依月为界,新月之证,此刻绽放!隔绝尘世的镜界——现世!】 咒言落下的瞬间,整座榕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车流的喧囂、人群的惊呼、灾兽的咆哮……所有声音被绝对地抹去。 gg牌闪烁的霓虹凝固在半空,喷泉的水珠静止如琉璃,整个城仿佛变成了一部被按下静音键的默剧。 多云的天突然变化,多出了一轮尖锐的弦月。 地面变为镜面的水波。 整个世界失去顏色,转变为黑白胶片中的世界,只剩下天上的月光还剩下顏色。 就在这时,那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穿透深海的光,清晰地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诸位不必惊慌。” “我是驻守榕城市的魔法少女·弦月。” “这是独属於我的【世界】,灾兽无法伤及各位分毫。” “现在,请保持镇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那轮尖锐的弦月骤然亮起。 这时,有细心的人发现异常。 “快看……那是一朵花!” 可他们此时即使感受著声带的震动,依旧是一句话都发不出来,只能愣愣看向天空。 更多的人,只是隔著屏幕看著弦月。 银髮如月华流泻,眼中的红宝石看向身下的世界,她静立镜面世界中央,手中轻捧著一抹璀璨的月光。 不论在城中哪里的人,陡然发现,自己能够看见这位魔法少女,不是透过屏幕……而是感觉。 他们讶异地发现,弦月的顏色並没有被世界剥夺。 这股沐浴在她身上的月光,从弦月的周身蔓延开,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那头仍在咆哮的灾兽。 它试图挣扎而发出怒吼,但动作却变得无比迟滯。 就在它彻底被月光丝线禁錮前的一剎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面前少女的畏惧。 灾兽复眼骤然迸发出暗红光束,一股远比之前面对天海诗音更加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一股充满腥味的红色气体从它身上涌出,隨后化作无形,魔力流的碰撞甚至在空中不断传来爆炸声。 “哞嗷——!!!” 伴隨著一声尖啸,它的头颅猛地扬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环向外疯狂扩散! 【领域展开:荒芜】 光环所过之处,桥樑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在力场中发出呻吟,瞬间经歷了超越千年风化的损伤。 紧接著,是震盪! 並非爆炸,以灾兽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桥面在一阵“咔嚓”声中,瞬间布满无数裂痕! 下一刻,整段桥体,包括主梁、桥面、护栏,轰然崩塌、解体! 瞬时,混凝土块和钢筋如同暴雨般向著下方的江面倾泻坠落,激起一阵浑浊巨浪。 这座连通榕城、象徵著城市脉络的宏伟建筑,在短短一息之间,被领域彻底抹除! 这便是它真正的力量,足以顷刻间摧毁现代文明造物的天灾之力! 然而,这毁灭的华彩,却成了它最后的绝唱。 在灾兽一旁的干员能发现,灾兽动作时,关节处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般,使它发力时如同在水中。 弦月甚至没有看它。 她只是微微抬著右手,五指虚拢,指尖微不可察地跳动,月光便隨之流转,轻易拨弄著那头庞然大物。 构筑,脱离了魔装后对魔装“概念”的利用。 对於弦月,则是月光开始具象化。 眾星因你,皆降为尘。 它们凝结成无数道坚韧的银丝,自银白的星辰中蔓延而出,轻柔缠绕上灾兽的肢节,如同在表面镀上一层银纱。 灾兽被猛地提离地面,身躯在空中扭曲成一个怪异角度,隨后,弦月虚拢的五指,轻轻向下一按。 “沉下去。”眾人听见弦月的呢喃声。 对比了一下灾兽和少女的大小,他们的理智告诉他们,这绝不可能。 但事实恰恰相反。 来自弦月口中的话並非命令,只是一个简单的宣告。 如镜一般的地面骤然波动起来,就在灾兽正下方的镜面上,一点纯白的光芒无声无息地亮起,旋即破“镜”而出! 那是一株幼苗,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茎秆如玉,叶片如刃,舒展绽放! 瞬息之间,它便化作一朵擎天的巨花,花瓣是无数凝聚的月华,层层叠叠,精致剔透,散发著堪称汹涌的魔力波动。 这朵银白巨花,接住了那只被月光丝线彻底束缚,甚至连嘶吼都被剥夺的灾兽。 像是虫子又回到了茧中,灾兽还在妄图肆虐,可花瓣温柔地向內合拢,將灾兽彻底包裹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垂死挣扎的破坏。 只有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 巨大的花苞,包裹著那头灾兽缓缓地沉入镜面,镜面荡漾起一圈涟漪,隨后迅速平復,恢復光滑。 灾兽、巨花,尽数消失不见。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座重归寂静的桥,以及镜面世界上空,那轮清冷依旧的弦月,和那位银髮赤瞳的少女。 世界恢復色彩,弦月朝底部投去深切一眼。 下一刻,身影破碎,空中只余银白粉尘,象徵著弦月曾经来过。 第58章 转学生 周三,榕城市第六中学。 ——咕咕。蝉鸣声绵长不绝。 阳光下的教学楼显得有些陈旧。透过窗户,洛秋看见操场的塑胶跑道也被晒得褪了色。 教室里的风扇吱呀转动,搅动著粉笔灰和旧书本的气味。窗外树叶的影子斜斜投在课桌上,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放假吗?学校……你这傢伙。”洛秋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课间休息时分,她看著周围聊得热火朝天的同学,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今天所有人只有一个焦点—— 弦月。 仿佛一夜之间被人从歷史的角落里重新翻出,有关魔法少女的热度骤然聚焦到了昨天的弦月身上。 在这个信息飞速传递的时代,无论是校门口八毛钱一份的报纸,还是本地电视台,都在不间断报导弦月昨天的行动。 而所有的画面,最终都会定格在那句不知从何泄露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回来了”。 “看到了吗?报纸上说她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么大的怪物!『我回来了』……这也太帅了吧!”坐在洛秋身后的一个同学双手捧著脸,充满憧憬地感嘆道。 要知道,她平时对魔法少女的话题可从来不屑一顾。 “原来传说中的弦月大人真的存在!我就知道等待是值得的!” “时机太巧了,你们不觉得吗?会不会和最近那些怪事有关?” “喂,你们说……她会不会就藏在榕城,甚至……就在我们身边?”另一个眼睛发亮的女生接过话猜测著。 作为与弦月前辈朝夕相处的人,洛秋却完全无法融入这场討论。 弦月前辈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哥哥也暂时联繫不上。即便她告诉自己要相信他们,心里仍难免担忧。 一声不响就搞出这么大动静……该说不愧是弦月前辈吗? 还有那个比特勤局局长所展开的、不知庞大了多少倍的“世界”——昨天放学路上被突然纳入其中的洛秋,可是结结实实被嚇了一大跳。 太乱来了。洛秋悻悻地想。 她虽有成为魔法少女的决心,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她和弦月前辈之间的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噔噔蹬蹬。上课铃响起。 洛秋坐在座位上,看著教室从喧闹逐渐转为低语般的纷杂,大家显然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 就连教职工今天大多也心不在焉。昨天天象与地镜的异变实在太过震撼,若不是特勤局明確要求,他们恐怕都想集体请假一天。 然而,当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时,走进来的却是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而他身后,还跟著一位少女。 令洛秋惊讶的是,班主任那张总是如同寒冬的脸,今天竟如盛放的菊花般堆满笑意。 这是……? 洛秋总觉得那个低著头的少女有些眼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少女始终低著头,看不清面容,双手却紧张地拧在一起,躲在班主任身后,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只有一晃一晃的贝雷帽有些不同……班级里应该是不能戴帽子的吧? 至於社恐,我认识的人里有社恐吗? 洛秋的思绪被打断,乾脆放下猜测,望向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不似往日那般严肃,反而带著一丝轻快。 “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学期中途转学並不常见,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位是天海诗音同学,刚从海外回国转入我校。希望大家能和她友好相处。” 当那个名字被念出时,正在出神的洛秋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讲台上的少女微微一躬。她穿著一身整洁的校服,黑色长髮间点缀著几缕淡蓝,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著略显尷尬的微笑和不適应的红晕。 难怪觉得眼熟! 洛秋绝不会认错—— 那张脸,那气质,那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天海诗音。 特勤局局长。a级魔法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转学生?! 洛秋一个失神,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讲台上的天海诗音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目光轻轻扫过,对她露出一个近乎討好的微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秋甚至觉得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恳求,仿佛在说:请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此时的天海诗音只觉得数道目光带著好奇投向自己,其中夹杂著审视与打量。 “对,就像弦月老师说的那样……把他们都当成萝卜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正了正头顶的贝雷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面对这些即將朝夕相处的同学。 就在解决灾兽后,她与弦月找到了彼此。弦月將在榕城六中地下发现的海晶灯残片交给了她,而她则向弦月请教如何变得更强。 於是,弦月给了她三个任务: 第一,潜伏在榕城市第六中学,隨时保障校园安全; 第二,学习如何与人交流; 第三,好好学习知识。 对弦月而言,这是一举多得——既能解放一片区域,又能给洛秋找个保鏢,还能顺便锻炼一下这位“阴角”魔法少女的社交能力。 她看得出来,如今天海诗音的能力已触及瓶颈,这不是闭门造车就能突破的。 换言之,她需要的是心境的升华。 虽然天海诗音听不太懂,但她相信救过自己的弦月不会骗她。 事实上,在魔法王国时她就多次听闻弦月的传闻……否则上一次魔法少女之间的衝突,绝不会那么轻易收场。 “如果你一直拒绝与人交流,就永远不可能再进步。只把魔法少女当作工作,会扼杀你的创造力。” “这样吧,你要不要……去上学?” “?”天海诗音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茫然。 以及,自己鬼使神差点头答应后,那瞬间涌上的悔意。 教室里。 在洛秋复杂的注视中,老师示意天海诗音上前一步:“那么,天海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天海诗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张,试图挤出那句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我……天海……诗音。”她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从海外归来。请……多指教。”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令她更加无所適从。 “呃…兴趣…是…工作。”她试图补充,却立刻意识到不对,慌忙摇头,“不…是…那个…” “特长…消灭…目標…”这句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爆红。 底下已经有同学察觉不对,整间教室反而变得比刚才更加寂静。 最终,在又一次卡壳后,她彻底停住了。 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將盈满水汽的目光,投向台下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洛秋。 那眼神仿佛在说:救救我。 第59章 难道说? 在绝大多数时间內,洛秋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正常的魔法少女,身边也都是正常的魔法少女。 细致入微的哥哥,良师益友,每天只需要守护城市就好。 只有在小部分时候,她会陡然发觉身边貌似没一个诗人。 譬如现在。 洛秋瞬间读懂了那个求救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在全班注视下自然地举起手:“老师,天海同学可能有点紧张。不如先让她坐下適应一下?” 班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恍然点头道:“也好。正好你旁边的位置空著,天海同学就先坐那里吧。” 天海诗音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空位坐下。 她垂著头,耳尖通红,手指紧紧攥著书包带。 当她把文具盒轻轻放在桌上时,洛秋听见她用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洛秋看著天海诗音悄悄侧过脸,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在同一时刻,一个念头悄悄来到她的心中: 我的学校,是不是要变成魔法少女的聚居地了? …… 在另一所学校外的白小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好homo正在经受怎样的炼狱。 她这几天几乎都在咄咄不安中度过。 究竟大叔和弦月说了多少东西? 究竟最后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一天看到场面如此宏大,白小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事情,貌似已经闹大了。 大概,貌似,似乎,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更大一些。 就在这几天,近乎在这座城市里消失了十年的“魔法少女”,突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重新被推上了台面。 热度高得极不寻常。 走在街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有关魔法少女的话题。 自己去吃个早餐,早点摊的阿姨一边摊煎饼一边和顾客爭论“月光魔法和星光魔法哪个更强”。 地铁口的上班族盯著手机屏幕,刷著“弦月归来”的专题报导;甚至连小区里下棋的大爷,都能就“魔法少女对战灾兽的十大经典战役”说得头头是道。 更让白小竹头皮发麻的是,大街小巷突然冒出了无数“魔法少女”。 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裙子、顏色夸张的假髮、造型奇特的魔杖……如果她不是真的魔法少女,很有可能她真的会加入吧?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在短短几天內,“魔法少女”从一个近乎被遗忘的传说,炒成了全民追捧的顶流热点。 白小竹攥著书包带,站在喧闹的街角,看著一个穿著闪亮蓝色裙子的男生正兴奋地对著手机镜头比心,嘴里喊著“代表月亮消灭你”。 这是什么人间地狱? 隨即,她看到一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这里,这里!”被一群奇装异服挡住的白小竹看著远处四处张望的洛伦,踮高脚尖呼唤道。 这声音引起了周围小范围內人的注意,隨后看到只是一个学生,就又放下警惕。 洛伦也发现白小竹,朝著她缓步走近。 说实话,在白小竹说她今天请假瞒著所有人想和他见面时,他是拒绝的。 可白小竹在简讯里面只是发了几个字:“见我。” 紧接著,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即使洛伦大概能猜到这是白小竹的计谋,他也总不能真的放著白小竹不管。 於是,他还是抽出了一天来陪白小竹。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上当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洛伦,自然不会被矇骗,可此时的洛伦正处於魔力紊乱的状態。 魔力紊乱就如同醉酒一般,让人会不由自主顺从內心的欲望。 一般来说,有三个阶段,“昏迷”、“欲望超载”到最后的“身体不適”。 正当他想要牵著小学生外表的白小竹走时,白小竹一把拉住洛伦的衣袖,阻止了他靠近的脚步。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紧张与不安,声音压得很低却,急切说道: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弦月了?关於我……关於我看到的那些……” 洛伦停下脚步,看著她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我只以自己的名义提醒她温江大桥附近可能出现灾兽,建议特勤局提前布防。我没有提到你,一个字都没有。” 是这样的,我没有告诉弦月,是弦月自己知道的。 洛伦並没有说谎。 看著面前少女步步紧逼的视线,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白小竹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偽。 片刻后,她稍稍放鬆了手指,却仍没有放开他的衣袖。 “你发誓?”她的声音带著最后一丝不確定。 洛伦嘆了口气,神情却格外郑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目光直视著她:“我发誓。我没有,也不会將你捲入这件事。这是我作为特勤局干员的承诺,也是大叔的保证。” 他的话音落下,白小竹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天知道这几天她是怎么度过的,不仅弦月联繫不到,大叔也失联……白小竹总有一种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的感受。 但她只是想要稳定住这一切罢了。 她不敢想,如果弦月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小秋会怎么看自己,其他人又会怎么看自己? “拖后腿的”、“抱脸虫”、“废物”……不,那只会更难听。 而且更重要的是,洛伦在这次袭击中也平安无事。 即使这次灾兽入侵事件有所预警,还是有近百名反应不及的干员殉难……在平时,这只是一个数字,但大叔在的时候,那就完全不同。 在发出的消息几天都没有收到回復后,她的心成了一团乱麻。 直到大叔回復后,她才鬆了一口气。 街道上。 白小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向前一步,整个人埋进了洛伦的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洛伦微微一怔,感觉到怀中少女细微的颤抖。 他迟疑片刻,最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著显而易见的安抚。 “笨蛋!为什么不回消息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如果平安无事的话……就不要让別人担心这么久啊!” “好了,没事了。”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有我在。” 白小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难道说,小竹你在担心我吗?”洛伦尝试著活化气氛。 不回消息也不是他想的,他那几天几乎都在乐正嵐的寢宫內休息,浑浑噩噩地每天都没有意识。 智力大概只和魷鱼差不多。 她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著却故意瞪圆了眼睛。 “谁、谁担心你了!”她声音带著未褪的哭腔,却硬要装出凶巴巴的语气道。 说著却把发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胸口,攥著他衣角的手丝毫没鬆开,闷闷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要不是怕小秋难过,我才不会管你这个大叔是死是活呢……” 洛伦看到,当白小竹再次抬起头时,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緋色,睫毛上还掛著未落的泪珠。 洛伦突然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她这副又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竟然让他生出想要啃一口的衝动。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白小竹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闪烁地別开脸,却露出更诱人的泛红颈线。 他下意识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任由她抱著,最终落在怀中少女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刚好他也是十年前的人。 难道说…… 自己真的是萝莉控? 不会吧。 第60章 无能的妹妹 不老不死的魔法少女,无疑是作为伴侣的最佳选择。 她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心思纯粹未经世事,外貌更是远超常人,几乎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存在。 洛伦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正经受著前所未有的考验。 如果对方是像乐正嵐那样明摆著勾引,他或许早已免疫;可白小竹……她大概真的只是在担心自己吧?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他几乎能篤定,就算此刻亲上去,也不会遭到任何抗拒。 没错,那句古话怎么说来著? 今日割十城,明日割五城,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不对! 就在洛伦感觉自己快要失控的瞬间,一阵刺耳的汽笛声猛地撕破了二人之间微妙的小世界。 ——嘟嘟!! 一个顶著浓重黑眼圈的年轻人,望著堵在路中央的两人,终於忍无可忍地按响了喇叭。 上班已经够烦了……为什么还要被迫围观“小学生和老爸”的亲情伦理剧啊? “大哥,劳驾让一让。” “啊……好。” 气氛一旦被打断,就再难续上。 在白小竹一脸残念的注视中,洛伦几乎是逃也似的背起她的书包,拉著她匆匆离开了现场。 他並不知道,旁边几位原本正在围观的家长,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差点拨打报警电话的手机。 与此同时,当地特勤局的接线员一脸困惑地看著屏幕上数个同时响起又悄然取消的报警呼叫。 “这帮閒人又集体行为艺术了?” 类似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青年摇摇头,重新將注意力转回电视,屏幕里正在回放那天弦月作战的录像。 视频被快速倒带,又从头开始播放。 『没事了……我已经来了。』 『魔法少女弦月,重新连接!』 “嘿嘿嘿我的弦月……”犯著花痴的干员再次沉浸其中。 不知道现实中的弦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定是个既可爱又睿智的少女吧? 既拥有年长者的温柔,又具备小萝莉的外表……简直是完美! 而此刻,那位“母性萝莉”正躲在男厕所里深刻反思人生。 空无一人的男厕內,一个中年男人一拳砸在面前的玻璃上,粘著胶水的玻璃顿时裂开一道白痕。 玻璃险险没有碎裂。洛伦强压下內心的燥热,又掬起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tmd洛伦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样对得起小秋吗?对得起所有人吗?!” “难道你想让小秋的闺蜜变成她嫂子吗?!” “小竹只是想要一个哥哥、一个家人而已,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几番质问之后,洛伦將这一切归咎於自己的“高攻低防”。事到如今,他再迟钝也能看出他自己状態不对劲。 只是这种心態……实在不像一个而立之年的大叔该有的。 “可不能被她看扁了啊。”洛伦望著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双眼。 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红瞳的魔法少女弦月。 果然……还是因为魔力有些失控了吗? 他知道魔法侧有所谓“补魔”的说法,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也会受到这类影响。 “对,今天只是来陪小竹的。今天什么都不必多想……只要好好度过这一天就行。” “小秋要应付天海诗音,番长不会出现,乐正嵐偷走我衣服吃后应该也不会再来捣乱。” “今天,没有任何意外!对,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暗暗下定决心后,洛伦运转魔力蒸乾身上的水渍。水汽瞬间凝结成霜,簌簌坠地后消失不见。 幸好刚才没人进来,无人目睹他的狼狈。 他將常服整理端正,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態,稳步走出公园旁的公共厕所。 就在洛伦离开后不久,一位手持钢叉的大爷跟著一个小男孩急匆匆衝进厕所。 “娃子,你说的那个往身上泼水、捶镜子还红眼睛的变態在哪儿?” “咦?刚才明明还在这儿的啊!” 老人眯起眼睛,扫视著公园里来往不多的人群。 说是三十来岁……那不就只有那个带著“cos魔法少女的女儿”的爸爸吗?可人家衣服是乾的,眼睛也是正常的褐色。 他不善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孙子。 “我就琢磨了,哪来的红眼睛变態!你小子是不是又骗人?” “我没有啊!真的有个变態啊!” “找打!” “爷爷別!我真没骗人啊!!!” 洛伦並不知道有人因他遭了无妄之灾。 不过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在意。 他可是善良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在男厕所发疯呢? …… “可恶!” “愤怒!” “极其愤怒!” 望著洛伦远去的背影,白小竹闷闷不乐地瘫在公园长椅上。 刚才那么好的气氛、那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没把握住,让洛伦溜了。 特別是那个可恶的上班族!白小竹大人一定要变身成魔法少女收购他的公司,让他天天加班口牙! 隨即,她望著草坪上嬉闹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这次机会错过了,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洛伦才肯承认他也是她的哥哥呢? 嗯,至少到目前为止,白小竹的目標都只是想要一个哥哥而已。 “我想要的就这么简单啊。”白小竹双手合十,默默向上天祈祷。 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她发誓不再奢求更多……为了这一天,她可是准备了很久。 没有小秋。 没有番长。 没有任何会打扰他们的人。 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和大叔一起尽情增进感情。 为此,她不惜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偷偷给大叔买了一套执事服——至於尺码,当然是她悄悄用大叔的睡衣量的。 至於她自己嘛……当然要扮成魔法少女啦。 那个她曾经“拯救”过的商场,最近天天举办魔法少女主题漫展。 虽然魔法少女受到关注让她很开心,但她还没准备好在大眾面前暴露身份。 所以今天的她,是魔法少女白竹——的coser。 不知道待会儿大叔回来,看见已经“变身”的她,会不会嚇一跳呢? 就在这时,已经等得有些无聊的白小竹忽然眼睛一亮——她看到洛伦正从远处走来。 她兴奋地跳起来,朝他用力挥手。 而洛伦看到已然“变身”的白小竹,第一反应是衝上去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 但他隨即意识到,动作太大反而会暴露,於是强行放慢了脚步。 见洛伦走到面前,白小竹躲开他的视线,脸颊微红,小声囁嚅道:“这是……送给大叔的礼物。” 看著洛伦接过那套执事服,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回应。 隨后,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洛伦伸手捏住,轻轻揉扯变形。 “我说过……不能在外面隨便变身吧!”洛伦语气严肃。 “懟……懟不齐,我戳了。”白小竹口齿不清地老实认错。 第61章 错觉 “明明都给你准备礼物了,还敲我头……”白小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手整理被洛伦揉乱的头髮。 “我有鱼鱼症,被网抱可是会死掉的。” 她顺势贴近洛伦,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洛伦身体微微一僵,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望向商场入口,心中默念清心咒。 “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不知道……” 好像哪里不对? 他能感受到少女温热的体温和发间淡淡的香气,却只能强作镇定,迈著略显僵硬的步子朝商场內走去。 “走吧。不是说要去漫展看看吗?” 白小竹偷笑著跟上,故意又贴近了几分。 ——咚。 白小竹老实了。 洛伦看了看身上的执事服,比自己买的衣服还更加合身,心中不由得產生淡淡的怀疑。 白小竹是怎么知道他的號码的? 这註定是个秘密。 他一身带著金边的黑色执事服,白衬衫在燕尾下显出肌肉,领口打著领结,身形挺拔利落。 而身旁的白小竹则是魔法少女白竹的经典样貌,黑白的发色伴著层层叠叠的黑白百褶裙,而洛伦便是那位神情略显无奈的僕人。 但是,这商场已经变成了洛伦不认识的样子。 原本,这里应该是超市,小吃和百货用品的天下。 可此时,周围环境宛如一个大型二次元主题乐园。 隨处可见穿著各式魔法少女服装的coser,有的顶著绚丽的彩虹长发,手持夸张的魔法杖;有的穿著战斗风短裙,身边还飘著假装是妖精的毛绒玩偶。 商场中庭甚至临时搭起了一个小舞台,似乎有宅舞表演正在进行,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 更夸张的是,约有一半的店铺都在贩卖动漫周边。橱窗里展示著最新款的魔法杖模型、印著q版魔法少女的痛t、琳琅满目的徽章和立牌。 洛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铁片要叫做“吧唧”,但白小竹很喜欢的样子。 特別是小小白小竹的徽章,她拿了好几个。 洛伦付钱。 白小竹一会儿小跑到玻璃柜前,指著里面限量版的手办大呼小叫,一会儿又凑到中庭舞台边试图拽著洛伦的袖口往人群里挤。 直到半个小时后,洛伦感觉自己的劳累程度,不输於手撕二十只灾兽。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大脑已经超频过载。 实在受不了的他將白小竹安置在一家饮品店內,看著白小竹在够不到地面的吧檯上“咕嚕咕嚕”转著圈。 隨后,对著桌面狠狠一趴,白小竹將脸趴在胳膊肿,看著一脸疲惫之色的洛伦,嘲笑道: “大叔不会才逛了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吧,真是杂鱼、杂鱼。” “没用的大叔,什么都做不到,连中学生都比不上……还是特勤局的干员。” “怕不是也是杂鱼乾员,吼吼吼吼。” ——咚。 “……对不起。” 吹了吹並没有冒烟的拳头,洛伦朝著清吧外走去。 他也不想带白小竹来这里,可这旁边也没有能够休息的地方,只能自己买一杯酒让白小竹在这里休息。 还好这是2012年——大家都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 白小竹不能饮酒,他自然要去买些饮料给她喝。 应该不会有事吧?洛伦不无担心地想,看著正在“咕嚕嚕”旋转的白小竹,心中感慨万千。 即使面前少女有这么恶劣的性格,但还有一个不错的外表。 好吧,很可爱,是会被搭訕的可爱。 被注视的白小竹脸微微发红,像仓鼠一样把头埋进臂弯。 “大叔……不要这样盯著我看嘛……好害羞……” ——咚! “……窝错惹。”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等待的时间內,洛伦总感觉在饮料店门外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跟著自己。 但是,直到洛伦拿著两杯饮料往回走时,才逐渐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 不少人正对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什么。 是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虽然是执事服,但这里奇装异服不少,自己应该不算异类。 不对,洛伦愣在原地,注意到一旁的小女生躲避著他的视线,却又在不经意间偷看他,像是夜间关卡第二关会送的胆小菇。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由於能够变身为魔法少女“弦月”,他此刻的外表確实比寻常男性更加精致出眾,再加上这身可以说是豪华的执事服,难免引人注目。 他正有些不自在,试图无视这些目光加快脚步时,一个少女在一群朋友的簇拥下,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白小竹?洛伦愣在原地,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並不是白小竹,可能只有年龄差不多。 但在亚洲第一邪术的作用下,也確实还原了魔法少女白竹的一半可爱。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请、请问!”少女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羞涩,“你cos的是白竹大小姐的那位执事『伦』吗?简直一模一样!太还原了!” 这是哪位??? “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个身份? 白小竹,你又在自己的帐號发表了什么东西! 大叔都给你三连了,你都不放过大叔吗?你好狠的心吶! 洛伦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少女已经双手合十,仰头看著他,语气更加热烈道:“那个……可以和你拍张照吗?我、我超级喜欢这个cp的!你是我见过最像的!” 她身后的朋友们也发出起鬨声,眼神在洛伦和这位“白竹”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揶揄和兴奋。 洛伦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原本还担心独自待在饮品店的白小竹会被骚扰,万万没想到,先被“骚扰”的竟是自己。 面对眼前少女充满期待的目光和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洛伦端著两杯饮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境地。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美妙的误会。 洛伦尷尬地想要解释,可周围的人群已经兴奋地围拢上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他。 那位cos白竹的少女更是直接凑近,摆出可爱的姿势示意他配合。 洛伦配合了。 他摆出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的微笑表情,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和“白竹”合影留念。 他希望只是拍照,仅此而已。 但已经和他合影的那位少女明显还不死心,用周围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伦……你有女朋友吗?”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你怎么买个饮料这么久嘛!” 只见白小竹奋力拨开人群,像一尾灵巧的鱼般钻了进来,一把挽住洛伦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她仰起脸,嘟著嘴,用洛伦觉得有些发腻的声音撒娇道: “人家等得都快长蘑菇啦!怎么买饮料去那么久~~~~~” 她说著,还故意用警惕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那位已经愣住的“白竹”coser,隨即更紧地抱住洛伦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 洛伦有些反胃,白小竹有些用力过猛。 不过,干得漂亮。 …… 不对。 洛伦记不清自己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想。 自己该怎么向小秋解释??? 算了,不管了。 我洛伦一生风尘,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第62章 能成为我的哥哥吗?(白小竹一阶段线END) 看到白小竹出现,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嘆。 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孩,无论是发色、瞳色,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裙装,简直和“魔法少女白竹”一模一样! 甚至比刚才那位coser还要传神几分! “哇!这个也好像!” “是约好一起出的吗?质量都好高!” “可是……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学生吧?” 但很快,窃窃私语声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人们的目光在气质成熟的洛伦和身边那个看起来身材娇小平坦的白小竹之间来回扫视。 “不过……她说她是这位执事大叔的女朋友?” “真的假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画风的啊……” “该不会是妹妹之类的吧?误会了?” 质疑声蔓延开来,带著怀疑和些许看热闹的兴奋。 乐子人不少。 洛伦感到头皮发麻,只想立刻带白小竹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下意识地想拉起白小竹的手强行挤出人群,却被白小竹轻轻甩开了。 就在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时,那位最初上来合影的“白竹”coser开口道: “那个……小妹妹,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哦。”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小竹身上,等待著她的反应。 白小竹的脸颊早已红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在洛伦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隨即,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起鬨声。 然而白小竹自己却几乎要晕过去。 她根本不敢看洛伦此刻的表情,猛地拉起僵在原地洛伦的手,低喊道:“……走了!” 下一秒,黑白色的魔力光芒自她周身涌现,托举著两人瞬间离地。 在围观群眾震惊的注视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如同一颗逆向的流星,飞速掠过商场中庭,径直从穹顶的天窗冲了出去! 直到魔力光尾消失在天际,商场里寂静了几秒,才有人猛地反应过来,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道: “魔、魔力!刚才那是真的魔力!” “她不是coser!她是本人!是真正的魔法少女白竹啊!!” 洛伦被白小竹拽著手腕,在黑白色魔力流光的包裹中急速上升。 商场中庭的景象在脚下飞速缩小,人群的惊呼仍在耳边,甚至有人试图跳起来触碰他们留下的光尾。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啊呀,骇死我了。 洛伦低头望去,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和无数手机镜头令他头皮发麻。 这种近乎疯狂的注视,让早已习惯隱匿於阴影中的特勤局干员感到有些后怕。 『追星族……好恐怖。』 洛伦发现了自己的天敌。 而身前,白小竹的心跳快得惊人,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胸口的震动。 谁也没有提为什么白小竹要飞走还要亲他一口的事。 时间已经到黄昏时分。 她一言不发,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迎著高空的强风,朝著远方飞掠而去,直到落在高处的山上。 清扫一片草坪,洛伦用隨手拿的报纸垫在白小竹身下,隨后站在她旁边,看著日落时的场面。 夕阳缓缓沉入江面,整座城市被镀上温暖的金边。 远山环抱著城,大江將榕城市隔开。微风拂过,草叶轻摇,洛伦望著远方的山峦起伏。 约定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但洛伦觉得可以再多给白小竹一点时间。 他有些累了,却也没那么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我要消失一段时间。”洛伦打破沉默,这么说道。 每一次在弦月和洛伦之间切换,都是对魔力流掌控度的一次挑战,上一次击退所谓的a级灾兽,他已经有些消化不良。 最大的表现就在於,他的魔力掌握有些失控,今天险些让自己暴露出弦月的特徵。 这不好……他不能再容忍自己有任何差错。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 “特勤局需要我,將来会有更多的灾兽出现,也会有除了灾兽之外的敌人降临,小竹,你作为魔法少女应该深有体会。” “不过……即使我叫你现在离开,你大概也只会拒绝我吧。那么,这些无用的话就不多说了。” “我不担心小秋,她有些时候会意气用事,可大是大非上不会失误。” 洛伦的脸转向一旁意识到什么的白小竹,嘆了一口气。 “我只担心你,如果你知道我会有危险的话,就连番长也拦不下你吧?” “所以,我要你在这里答应我,一定要听弦月的话。你必须像相信我一样相信她,可以吗?” 半蹲在白小竹面前,洛伦用有些悲伤的眼神看著心不在焉的少女。 “啊……时间到了呢。”白小竹突然恢復兴致,让洛伦看向远方的天空。 天空中突然绽开绚丽的烟花,金紫色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暮色。 巨大的“生日快乐”字样在邻近夜幕中熠熠生辉,將整片山坡笼罩在光晕里。 白小竹眼中映著璀璨的花火,轻声说:“大叔,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我生日哦。” “……只剩下这个款式了,就將就一下吧。” 心情复杂的洛伦摸著身边少女的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股暖意从心中涌出。 白小竹將视线凝到洛伦身上,小声说道:“大叔,你会好好回来的吧。” “本来是想要和大叔一起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呢~不过今天最后给大叔添蘑菇了吧。” “那叫做添麻烦吧。”洛伦轻声。 “都一样了……” 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脸,白小竹振作精神,將音量提高,说道: “大叔,我给你庆祝生日,你要实现我一个愿望哦。”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的黑白花边,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几乎要融进晚风里:“就是……那个……”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妹妹哦。” “所以、所以……大叔,你能成为我的哥哥吗?” 她的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声音越来越小地补充道:“拜託你了……” 咚咚。 白小竹心跳忐忑。 “就只是这样吗?”洛伦听完,心中也长吁一口气,放下警惕。 “我还以为我早就是了呢。”他隨口回应道。 白小竹微微一怔,隨即低下头去。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像羽毛般落在暮色里。 远处的烟花渐渐稀疏,最后几颗金紫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天际。 晚风拂过山坡,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悄悄往洛伦身边挪近了些,肩膀轻轻挨著他的手臂。 “那说好了。”她望著渐渐沉入江心的夕阳,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以后就是哥哥了。” “嗯。” “哥哥。” “嗯。” 余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眼睛望著远方,倒映著整座城市渐亮的灯火。 她曾经发誓不再奢求更多。 现在她想要更多。 ps.“”和『』究竟哪个更好看呢? 第63章 番外:学习是第一动力 眼下,洛伦已意识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位特勤局的副局长,自己的直属上司兼任前辈。她不愿轻易下此判断,可所有证据却无一例外地指向他。 但他究竟图什么?弦月想不明白。 然而,他在灾兽入侵时奋不顾身冲在第一线的情景象是做不得偽:他甚至直面了灾兽的领域,被震波击昏,至今未醒。 若非如此,忙得焦头烂额的弦月也不至於抽得出时间去陪白小竹……儘管最终,她们还是分道扬鑣。 虽说她已不像从前那样抗拒变身为魔法少女,却仍觉得不如自己的本体来得自在。 不仅仅是因为变身之后总被路人当成小孩投餵零食,也不只是因为矮小的身材毫无威严可言。 而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好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cd。 ——她说的是魔力。 …… 夜晚,弦月待在家里,有些无所事事。 对面,洛秋正安静地伏案写作业。 钥匙丟了的白小竹被洛伦“劝”回了自己家——她的学校离洛伦家有不少距离,而白小竹已经不知道错过多少个早读了。 至於番长……这几天也没见著她的身影,听说有黑衣人来接走了她。 弦月並不想蹚这趟浑水。 暖色的檯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明亮的光晕,將洛秋专注的背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夜色渐深,玻璃上隱约映出室內的景象:参考书、叠放整齐的试卷,还有弦月倚在沙发上的身影。 空气中只剩下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 见洛秋如此认真地写作业,弦月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走到她身后,本想劝她別太用功……身体更重要。 一向崇尚“快乐教育”的弦月,素来秉持自由民主的原则。 “小秋,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她端来一杯水,却从水面的倒影中瞥见洛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不行啊,弦月前辈,我已经撑不下去了。今天为了帮天海酱打掩护,课根本没听进去多少。”洛秋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天海酱? 那是什么?能吃吗? “明明平时都有小天借我抄作业的……谁知道她突然出国参加夏令营了嘛……呜呜呜。” “今天要是不赶快写完,明天又得被老师骂了。” 有些讶异的弦月凑过头去,想看看洛秋本子上写的是什么作业,却被她慌忙遮住。 “不行!” 剧烈的反应险些碰翻桌上的水杯,弦月有些发懵地问:“难道说……小秋你成绩不好?” “也……也不能说不好啦。”洛秋支支吾吾地说。 “呼……”弦月鬆了口气。 “应该说是特別差才对……”洛秋紧接著又补上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明显透著心虚。 弦月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洛秋。一直以来內向温柔的她,此刻却像做了坏事般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是谁啊!快把我妹妹还回来! 她指尖轻轻一点,银白的魔力瞬间缠绕住洛秋死死攥著的作业本,轻轻一扯,便將其带到自己手中。 “不可以!”洛秋急得跳起来,想要够到悬在半空的作业。 “弦月前辈……那是我的!!” 话音未落,洛秋已经扑到弦月身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作业,两人顿时扭作一团。 洛秋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到自己宝贵的作业本,只能眼睁睁看著弦月將它翻开。 《榕城市第六中学开学测试》几个大字率先映入眼帘。 『哦哦,原来是开学测试啊。』 弦月想起十几年前自己也曾经歷过这个阶段,那时候成绩虽不算出色,但至少每科都及格了。 【姓名:洛秋……】剩下的个人信息被她匆匆扫过。 『不过这字跡还挺工整的……』 弦月尚未意识到自己即將面对怎样的“地狱”,还觉得妹妹的字虽不算特別漂亮,但也娟秀大方、一笔一画清晰工整。 “不、不要啊!!!快住手啊弦月前辈!!!”洛秋捂住眼睛,根本不敢看弦月翻开內页的样子。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三分钟后,洛秋心虚地盘腿坐在床上,看著面前面带怒意的弦月,一句话也不敢说。 弦月喝了口水,以防自己被直接气死。 从来没有关心过洛秋成绩的她,陡然发现洛秋的成绩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除了语文上了六十分之外,其他的科目都只有二十分和三十分。 『至少还有一科能及格……还可以。』 弦月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变得温柔一点:“没事,小秋……这不是还有及格的科目吗?其他的科目赶上就好了。” “那个……语文的满分是一百五十分……”洛秋小声囁嚅道。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弦月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顿时水卡在嗓子口,旁边的洛秋害怕弦月前辈被直接气死,上前拍了拍背。 『同意捐献。』弦月险些就这么自暴自弃。 “没事,小秋,我们一起努力就好……”弦月將脸凑过去,看向画著大大红叉的一道题。 【q:什么是明治维新?】 【a:我觉得它是三明治,那它就是三明治。】 “你看这道题,明显考我们的是歷史……”这么说著,弦月看到了最上方的【科目:歷史】几个字,然后闭上了嘴。 【q:椰子和血液的渗透压相等,所以在紧急情况下,人们可以怎么做?】 【a:將血液输进椰子里救活椰子。】 看见弦月若有所思的表情,洛秋爭辩道:“虽然方向错了,可是原理是相同的吧!” 『好像没问题?』 弦月默默翻到了下一题。 【q:秦始皇统一度量衡的用处举例。】 【a:打蛇打七寸,在统一度量衡前每个国家蛇打的位置都不一样。】 『?』 弦月已经顾不得洛秋,继续翻看得分不到两位数的试卷。 【q:开会的时候只有18g水要分给6.02*10^23位同学,该怎么分?】 【a: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弦月震撼於现在题目的日新月异,看向洛秋的眼神逐渐由愤怒转化为同情。 “不管怎么样……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知道了,弦月前辈。” 不知道弦月心中產生的变化,不安的洛秋总而言之放下了一大块包袱。 自从弦月前辈来了之后,她逐渐捡起了学习,而不是像和洛伦在一起一般一点不学……还是有所成效的。 在弦月不知道的情况下,洛秋对她的好感度+1。 作为交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弦月没有再过问洛秋的学习。 她1mol了。 决定放下这一切的弦月嘆了口气道:“先睡觉吧……不要在意这么多了。” “如果今天没有休息好的话,明天的学习也跟不上吧。” “这……没事吗?”洛秋看上去倒是有点担忧。 “如果老师有意见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弦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准备离开房间的她,突然被一只手拉上。 “弦月前辈,晚上可以一起睡吗?”看著连体睡衣的洛秋,弦月思考了一下。 她沉思一会儿,权衡利弊后回答道: “可以哦。” 今天弦月回家並不是因为某些非回不可的原因,而是这几天她確实是是有点冷落洛秋了。 她不能因为小秋没有主动索取,就不给予。 至於自己魔力失控的症状……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个觉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弦月嘲笑著自己总爱多想。 第64章 盯—— 弦月蜷缩在床上,背对著洛秋,把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 『快点睡著快点睡著快点睡著……』 她在心里反覆默念。 可一想到正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是自己的妹妹,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和背德感就悄然蔓延——尤其是对白小竹。 即使作为哥哥,和刚满十六岁、正值青春期的妹妹一起睡觉……也是正常的吧? 弦月的手指微微一动,在面前凝出一面微光流转的镜子。镜中的自己,果然如她所料,双眼泛著不正常的鲜红,如同吸血鬼一般。魔力的失控已经开始影响她的正常思考。 突然,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转过头,发现洛秋像个好奇的小动物般探出半张脸,正一动不动地望著她。 盯—— 弦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扭回头努力忽略身后那道视线。 盯——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怎么了?明天还要上课吧。” “弦月前辈,明天是周六哦……”洛秋立刻回答。 “周六?” 弦月这才意识到,从周三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明天確实是难得的休息日。 “就算是周六,太晚睡明天也会没精神的。魔法少女的休息可是很重要的。” “弦月前辈这么说……感觉好像大人哦,好帅气。” “我本来就是大人。”听著棒读的捧杀,弦月终於没忍住,回了一句。 下一刻,一双灵活的手顺势环住她的腰,温热的身体整个贴了上来。 洛秋的体温比想像中更高,至少比她高出两度。 “可是不管怎么看,弦月前辈都小小的,很多时候都会忘记您是前辈呢。” “喂!別自顾自贴过来啊!”弦月扭动了几下,却发现挣脱不开。 “弦月前辈已经答应和我一起睡了吧?如果只是各睡各的,那就没有意义了。” “一起睡不代表要当抱枕吧?” “这是来自后辈的请求哦。” 听到这句话,弦月不再挣扎,认命地当起了人形抱枕。 但是……后背的触感让她有些焦躁。她试著稍微拉开距离,却被抱得更紧。 “弦月前辈上次明明答应过我……能帮忙的时候会带上我的,后来却食言了呢。”洛秋的声音依旧温柔。 她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不幸。 该说是近朱者赤吗?原本討厌哥哥的她发现,自己似乎渐渐有了哥哥的影子。 不知为何,她总是不自觉地將弦月和哥哥重叠。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她从弦月前辈身上总能感受到哥哥的气息。 是因为他们曾经是情侣吗? 不过这不是她需要担心的事。只要相信哥哥就好……但为了那一天,她也要和弦月前辈打好关係。 一向不擅长交际的洛秋不知该如何增进感情,於是请教了在这方面颇有心得的白小竹。 “很简单吧?只要一直待在一起,感情自然就会升温。”白小竹的话言犹在耳。 可是……现在的情况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弦月前辈为什么在发抖? 前辈小小的一只,变身魔法少女时那么可靠,变回原样后却只是在故作坚强吧。 同样的想法,指引洛秋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她想要用自己的陪伴让弦月前辈离不开自己,而不是等待前辈的关照。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关照,那她们就只是师徒关係。 现在看来,弦月前辈似乎並不抗拒。 “弦月前辈。”洛秋突然开口。 正努力抑制体內紊乱魔力的弦月勉强回应:“嗯?” “我们一直叫您弦月前辈,您却直接叫我们小秋、小竹,这样很不公平吧。” “……你想说什么?”弦月勉强理解著她的意思。 “弦月前辈能把真名告诉我吗?我也想那样称呼您。”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弦月感到身后的洛秋微微移开视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要乱动啊。身后传来的触感让她暗暗叫苦。 “非要叫的话……就叫小月吧。”弦月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真的这么重要吗? “小月。”洛秋细细品味著这个名字,显得很开心。 『只不过是个称呼,有必要这么高兴吗?』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小月,如果很累的话,可以告诉姐姐哦。”洛秋完全沉浸在角色扮演中。 在被子里比洛秋还要娇小的弦月,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成了妹妹的妹妹。 她转过身想去外面冷静一下。 但当洛秋看到弦月眼睛的瞬间,愣了一下:“小月,你的眼睛……” “只是魔力紊乱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別担心。”弦月闷闷地说。 正因为这样,她才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异常状態。 作为大人,总要像个大人一样承担责任,不是吗? 下一刻,她又被洛秋紧紧拥入怀中。还没等她反应,一股温和的魔力流便顺著接触处缓缓流入,如同解开绳结般,將她体內乱窜的魔力渐渐引导回正轨。 “如果能帮上前辈就好了……果然还是不太习惯那个称呼呢。” “前辈说得对,不管称呼是什么,前辈就是前辈。前辈也会感到孤独吧。” 『就当是给她的奖励好了。』这么想著,弦月心安理得地躺在洛秋怀里。 逐渐平缓的魔力让她对这种温暖有些贪恋。 汹涌的魔力被渐渐理顺,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乐正嵐——结果被感染到不得不吃他的衣服。 『好舒服……』弦月想著,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这时候睡著,前辈的威严就一点不剩了……』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抱紧我……”弦月在迷糊中呢喃了一句,让洛秋將她搂得更紧。 『就这一次,依靠一下小秋吧。』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没有看见洛秋逐渐变红的双眼。 『前辈的魔力……很美味呢。』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前辈……看起来比平时更可爱了。』 对於一直照顾自己的前辈最近被白小竹抢走这件事,洛秋本来不想表態。 但是,最近哥哥和小竹的传闻已经传开了…… ……自己真的能忍受连前辈都被夺走吗?感受著弦月体內的魔力流,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前辈?前辈?” 睡著了。 咽了口口水,洛秋望著弦月熟睡中微微淌著口水的脸庞,一股衝动在体內涌动。 “咕咚。” 这么想著,她的手悄悄探向弦月的衣襟。 是前辈自己选择的……可不能怪我。 第65章 魔力紊乱(改) 阳光透过窗帘將房间染成蜜色,弦月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睁开了眼。 窗外传来树梢淡淡的清香,街道上隱约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到她面前。 『头好痛。』 弦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发现有些隱隱作痛。 就连身体也是疲惫不堪的感受,四肢都有些酸痛,耗尽魔力的后遗症终於轮到身体。 弦月在一阵宿醉般的昏沉中醒来,太阳穴隱隱作痛。 而这也是最后一环,她终於能成为原来那么冷静的弦月,而不用担心心中滋生的欲望控制自己。 她恍惚间感觉到异样的重量——洛秋的手正自然地搭在她睡衣外。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弦月的记忆停留在最后一刻,自己在洛秋的怀中沉沉睡去。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来著……? “抱紧一点嘛……小秋的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不要鬆开,就这样一直、一直抱著我吧……” “最喜欢小秋了……比全世界的月光加起来还要喜欢……” 那股能够有人依赖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癮,弦月即使只是品味著记忆都感觉有一股暖流涌入心中。 不应该是这样的。 嗯?弦月歪了歪头,总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不太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些……是自己说过的话吗?即使魔力紊乱,自己也不至於会说这些话吧。 弦月打开窗户,將房间內若有若无的腥味给散去。 昨天晚上难道有老鼠偷吃东西?她看著胸口上的污点,心想是不是老鼠跑到了她身上。 真是遗憾啊,不会长大的这里即使老鼠来了也什么都偷不走吧? 但是,昨夜弦月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怎么都拼凑不完整。 她正努力拼凑著模糊的记忆,身旁的洛秋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醒转过来。 弦月赶忙走过去想查看她的情况,却没想到—— “唔!” 洛秋一睁开眼,竟直接扑了上来,將她重新按回床上,结结实实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弦月前辈,早上好呀~” 洛秋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可当弦月怔怔地望向她的眼睛时,却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鲜红色。 …… 坐在桌上,弦月想要迴避洛秋投来有些侵略性的视线,却始终被进攻而不得成。 是啊,自己太想当然了……果然还是因为昨天魔力紊乱状態下就放鬆警惕了吗?居然敢让尚未抵达芽阶的魔法少女来帮自己疏导魔力。 明明只要安稳度过到今天,就可以摆脱这个状態的。 “唉。”她嘆了一口气,將目光投向面前心情貌似很不错的洛秋,心中不免有些后悔。 洛秋的行为出自好意,但相比之下就是用玩具铲子去修改河道。 或者说是用酒精降温的原理灭火。 或者说是解决英语作业的方法是把英国灭口。 差不多这种状態,洛秋的魔力一接触到弦月的魔力流就被同化,於是產生了今天早上的一幕。 如果换做是属性栏,洛秋身上应该有一条状態。 【魔力紊乱(d级):获得该增益的玩家失去80%的理智。】 但是由於是源自於弦月的魔力流,所以结果应该是这样。 【魔力紊乱(a级):获得该增益的玩家失去800%的理智。】 就连平常一向安静的洛秋,此时都表现得如此放荡不羈,这其中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在床上被洛秋抱了整整半个小时之后,她们才从床上起来。 不过,唯独有一个好消息是,今天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们。 “那个……小秋,今天说是该写作业……”弦月的声音刚到一半,洛秋就死死盯著她。 下一秒,洛秋竟“咚”地一声直接躺倒在地,像个耍赖的小孩子般手脚並用,在地板上扑腾起来。 “不要!不要写作业!绝对不要!”她大声嚷嚷著,甚至在地面滚来滚去,“作业最討厌了!我今天要和弦月前辈去玩!” 弦月看著平日文静乖巧的妹妹此刻毫无形象地撒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 “不要就是不要!”洛秋捂住耳朵,继续蹬著腿,“听不懂吗!今天就是不想写!” 弦月看著地上打滚的洛秋,终於无奈地嘆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那今天就不写作业了。” 话音刚落,洛秋瞬间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她脸上绽开笑容,高高兴兴地挽住弦月的手臂。 “弦月前辈最好了!”她欢呼道,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哼著歌就蹦蹦跳跳地朝卫生间走去。 被留下的弦月一人站在原地,望著她迅速转变的背影,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等等,她的眼睛还没……』弦月从座位上一骨碌站起,想要阻止洛秋看镜子。 『告……诉……她。』 “小秋,別看镜子……!”她亡羊补牢似的发出吶喊,却为时已晚。 “啊!”洛秋的惊叫声从卫生间传来。 弦月急忙衝过去,只见洛秋正呆呆地望著镜子中自己通红的双眼,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呜……弦月前辈!”下一秒,她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扑回弦月怀中,把脸深深埋进对方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我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好可怕……” 弦月轻抚著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这只是魔力紊乱的暂时现象,很快就会恢復的……” 然而,隨著安慰的持续,弦月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会哭这么久吗? 更让她起疑的是,她分明感觉到—— “小秋?”弦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嗯?”洛秋抬起头,那双红眸中装作可怜兮兮,可她不但没有鬆开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弦月怀里蹭了蹭。 “你……”弦月顿时明白了什么,被气笑了。 “真的很可怕嘛,刚刚可是被嚇了一跳哦。”洛秋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地抱得更紧了。 “而且,弦月前辈的怀抱真的好舒服嘛……而且这可是前辈自己答应要安慰我的哦?” “昨天让弦月前辈好好依赖了,今天前辈要回礼哦。” 实在摆脱不开的弦月只能这样任由洛秋掛著,细细说明了她现在的状况。 …… “也就是说,现在你的状態是不对的,知道了吗,小秋?”弦月有些无奈。 “不过,只是今天一天而已,明天你一醒来肯定会害羞的吧。” 洛秋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弦月前辈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因为前辈的魔力,所以我现在才会不太对劲。” “但是呢,適当地发泄內心的欲望又可以缓解这个状態。” 她逐渐划出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说道:“那前辈,今天我们去约会吧。” “就我和你两个人,去·约·会。” 『啊?』 看著面前一副坏心思的洛秋,弦月懵了。 又来? 第66章 前两章特意把標题换了都没能打贏审核,那就只能刪了 魔力,至今无人能確切定义它究竟是什么。 正如所有飞机的起飞都无法单纯用物理学解释、薛丁格的猫死於开盒和医院的床位为什么不弄成上下铺一样,魔力不被定义。 也正因此,魔力常被视为一种来自神明的恩赐。 从以巨r法师为代表的特殊职业者;到萝莉吸血鬼这类异种;再到专精魔法的可爱魔法少女,这大致涵盖了魔力应用的各个方向。 从远古部落的祭司,到封建时代以大乾王朝为代表的血脉传承体系,再到如今为世人所熟知,魔法侧走过了一条漫长的演化之路。 但究其本质,魔力,其实就是想像力。 正如“魔装”和“构筑”之间的区別:以弦月为例,最初级的法杖只能最浅显地引导魔力,利用率约90%; 一旦形成“魔装”,就能將魔力实体化。弦月通过刺剑作为载体构成魔装,使魔力的利用率高达99%; 而“构筑”,则能最大程度代表魔法少女的创造力。例如弦月的构筑展开,就是將“月光”这一概念作为构筑核心。 如果另一位魔法少女觉醒了相同的“月光”构筑,却只认为月光能提供照明,那她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发光的魔法少女。 俗称灯泡。 相反,若能理解“月光如水”的柔韧,或“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境,那么月光便可用来熄灭火势,甚至化出分身。 利用率:99.9%。 看似只是小数点后一位的差距,但对魔法少女的要求却有天壤之別。 毕竟这不是洗衣液,不会有细菌残留。 当然,一旦超出自己所能掌控的魔力范围,魔力也会变成无法控制的存在——通俗来说,就是想像力超越了平时的约束。 或者,不仅仅只是想像力。 弦月看向正一脸专注和盘子里滚来滚去的豆子“斗智斗勇”的洛秋,不由得嘆了口气。 魔力紊乱,你让银变成鬼。 正常情况下,魔法少女心中也难免会冒出各种奇怪的念头。 人无完人,再善良的人也曾在脑海中闪过一些出格的幻想。 但在魔力紊乱的状態下,这些想法会跳过思考环节,不加筛选地被直接执行。 就像昨天的弦月,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让洛秋来照顾自己,可因为魔力紊乱,她直接流露出了心中最脆弱的一面…… 『不,这不是什么脆弱,只是顺著小秋罢了。』 弦月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大腿,努力告诉自己昨天的行为都是事出有因。 『不过……这次真是丟大人了啊。』 竟然沦落到要洛秋来照顾自己。 等等……自己是不是之前也这么想过?弦月突然一愣。 好像……大概……应该?確实闪过类似的念头? 对於魔力紊乱,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通过高阶魔法少女进行魔力疏导——將一份紊乱的魔力稀释开来,就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对a级魔法侧人员而言,d级的魔力紊乱几乎不会构成任何影响; 相反……让d级人员尝试疏导a级的魔力,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倒不是因为d级人员本身有什么危险,而是他们的魔力也可能被引动,暂时陷入暴走,释放出內心的欲望。 这也是“怪人协会”的由来……那些崇尚释放天性的人,极少在意普通人的安危。 即便是那些讲究“存天理,灭人慾”的道士,这种理念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更极端的“欲”。 一旦魔力紊乱,有些人甚至会高喊著“安拉胡阿克巴”衝进五角大楼自爆——这些人简直糟透了。 不过,对间接引起魔力紊乱的人而言,这种状態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要他们能渐渐平息內心的欲望,就能恢復正常。受影响者的紊乱魔力总量是恆定的,通常尽情“释放”一天左右就能结束。 就像现在。 弦月时刻等待著特勤局副局长黄修冶醒来,然后第一时间杀过去质问那个不靠谱的老头。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其实並不多。 『如果放任小秋保持魔力紊乱的状態……』 洛秋左手搂著白小竹、右手抱著番长,大被同眠的画面仿佛已经在眼前上演。 好像也不错? 『我在想什么啊!』弦月赶紧挥手驱散脑中诡异的想像。 自己还没醒吗? 这一幕实在有点猎奇,但鑑於今早发生的种种,弦月认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正如此时此刻,她正穿著有些羞耻的裙子走在街上,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我为什么非得做这种事情不可……』 弦月,大脑宕机中。 …… “一直以来都被前辈照顾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所以今天务必让我好好带著前辈!”洛秋当时自信满满地双手抱胸,意气风发地说道。 “所以呢!弦月前辈一直穿的都是我的衣服吧?我也想帮前辈买些合身的衣服!” “今天就当做是约会,前辈也放下顾虑,好好shopping吧!”兴奋的洛秋牵著弦月的手,把自己攒的零用钱一股脑倒在桌上。 几张花花绿绿的钞票叠在一起,显得格外醒目。 弦月记得,和白小竹不同,洛秋向来精打细算,说是个小財迷也不为过,平时最討厌的就是不必要的开销。 可她对自己身边的人,却总是出乎意料地大方。 也幸好她天生丽质,不需要太多化妆品就很漂亮,省下了一大笔钱。 『等她醒了……一定会后悔的吧。』弦月忍不住这么想。她翻看了一下自己余额一串0的银行卡,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到时候……偷偷去结帐就好了。 于是之后,洛秋几乎是一路蹦蹦跳跳地把弦月拽到了商场。 不过弦月自己也清楚,她穿洛秋的衣服总是大一號,袖口和裤腿都得挽好几折,显得特別孩子气,所以她也没阻止洛秋。 不如说,只是买衣服的话,弦月已经很满意了。 她原本还以为会是更“过分”的事。 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空气中漂浮著香氛和咖啡混合的味道。中庭的喷泉水花四溅,各式店铺的橱窗里陈列著当季最新款式,家长们推著婴儿车悠閒地经过。 “这边这边!”洛秋眼睛发亮,拉著弦月直奔三楼的少女服饰区。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等等……慢点……”弦月还没从一路小跑中喘过气,就又被洛秋兴冲冲地拉向另一边。 “是姐姐带妹妹来买衣服吗?两位都好可爱呀!”一位穿著制服的女店员看见两个娇小的身影,立刻笑著迎上来,对著明显稍高一些的洛秋说道。 “啊哈哈哈……”弦月张了张嘴正要解释,洛秋却已经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是呀!带我妹妹来挑几件合身的~她穿著的衣服,都不合身呢。”说完,她还伸手揉了揉弦月的头髮。 『铁咩!』弦月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洛秋一把拽进了试衣间。 等洛秋恢復正常之后……看她怎么“回报”这份心意。 第67章 哈哈。 更衣室的隔间里。 “不、不,这件不行的吧……” 弦月正被洛秋塞进一条毛茸茸带有兔耳兜帽的连衣短裙中。 柔软的面料贴著她纤细的身躯,帽子上垂下的两只长耳朵隨著她的挣扎轻轻晃动。 “前辈真的好可爱!像小兔子一样!”洛秋双眼放光,一把將试图挣脱的弦月搂进怀里。 她像抱著心爱的玩偶般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让人真想一直抱著不放!” “放、放开我……”弦月徒劳地扭动著。 天知道她已经陪著洛秋换了多少套衣服——从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洛丽塔洋装,到带有猫耳和尾巴的俏皮卫衣,甚至还有一套亮片闪烁的偶像打歌服……没有一件是能正常穿出门的! 那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过来玩换装游戏吗! 最终,精疲力尽的弦月几乎是扑向最后那套最普通的白色长裙和衬衫制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这套!”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迅速换好,只想儘快结束这场“换装游戏”。 趁著洛秋低头整理购物筐里那堆“战利品”时,弦月悄悄拉开隔间门帘,踮著脚就想往外溜。 “前辈,想去哪里呀?”一只手臂突然横在她面前。 洛秋笑眯眯地拦住了去路。 弦月抬起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 难道还没有结束吗?难道这还不是最后一环吗? 弦月看向洛秋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新衣服,只是剩下那件弦月选定的普通jk制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虽然她的身高穿起来有些违和,不过想来这个世界上很多萝莉控也不会在意这些……只要自己可爱就没有问题吧? 毕竟自己很可爱。 『誒?』 『我在想什么?』 弦月突然意识到,隨后老脸一红。 也因此,她突然显得有些心虚。 “我……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天气。”她小声辩解道,语气软糯,试图萌混过关。 几乎是求饶式,弦月可怜巴巴看著性情大变的洛秋:“已经全部都换完了吧,没有其他东西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前辈?”洛秋此时確是一副装出来的很惊讶的样子,隨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將手背到后面,掏出一件迷你物件,脸上也有一丝红晕:“这只是外面的衣服,可里面的……前辈还没有试过呢。” 弦月看到洛秋手上提著的小巧抹胸,茫然无措。 『啊咧?』 “这、这个真的不用了……我一直都不用这个的……”弦月看著洛秋手中那件小巧精致的抹胸,连连摆手向后退去。 “不行哦,前辈!”洛秋的態度却异常坚决。 她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一直不穿对发育和体形都不好的!就是因为总是这样將就,前辈的身材才……”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剎住,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弦月的痛点。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一种混合著羞耻和不甘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从这个角度看,小秋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比自己要高一截,就连……也会大一点。 相对於白小竹的a+钢板,这已经是b阶大能! 『此子竟可怖如斯!』 “……我、我自己来就好!”弦月一把夺过那件小小的衣物,没有多说。 『只不过是一个抹胸而已……为什么还是粉色的?上面的兔子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身,背对著洛秋说道:“你……你不准转过来!” “嗯吶。”洛秋乖巧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面对著隔间的门帘。 『很好,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小玩意儿和自己了。』弦月鬆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面前的抹胸。 『这个……该怎么穿?』 『乾脆和小秋挑明自己是男生的事实吧?』 『不行!都忍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能在中途放弃!洛伦啊洛伦,你难道就没有耻辱感吗?!』 不諳世事的她相信动手总会有奇蹟。 更衣室里一时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弦月越来越急促和懊恼的呼吸声。 那几根细细的带子和后面小巧的搭扣,在她手里变得无比陌生和彆扭。 无论弦月怎么努力,手指都像不听使唤一样,总是对不准位置。 “呜……”几分钟后,一声极其挫败的呜咽从身后传来。 洛秋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见她的弦月前辈正对著镜子,手里徒劳地抓著那件抹胸的两端,手臂彆扭地扭到身后,却怎么也扣不上,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雪白的脊背和单薄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前辈……”洛秋的心一下子软了,她轻声走上前。 “不、不准看!”弦月惊慌地想用手臂遮挡身前,但顾此失彼,更加手忙脚乱。 『我是男生。』 『我是男生。』 『我是男生。』弦月绝望到已经开始催眠自己。 “没关係的,前辈,让我来帮你吧。”洛秋的声音异常温柔,她绕到弦月身后,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敏感的肌肤,轻轻接过那两根细带。 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温热的背脊,激起弦月一阵细微的颤慄。 她能感觉到洛秋的动作非常轻柔、非常仔细,每一个步骤都慢而稳,生怕弄疼了她。 “前辈的皮肤好白好滑啊……” “身材也很娇小,像精致的娃娃一样,真的很可爱……”洛秋一边专注地扣著搭扣,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欣赏。 她真的觉得弦月前辈这个时候最可爱了。 『平时都像是一个大人,可到了这个时间,就像是从小孤身一人长大故作坚强被身边的人不理解同时还经歷过一段自暴自弃的时间像是纯情男生一样想要守护別人的笨蛋魔法少女呢。』 这一口气在心中顺下来,洛秋都感觉有点累了。 要是平时,洛秋不会这么做。可谁叫今天她魔力紊乱了呢?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吧? “別、別说了……”弦月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胸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正被仔细地调整,最终妥帖地包裹住自己,一种被紧密包裹的陌生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而且,自己被看光光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妹妹面前如此赤裸坦诚。 『果然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吗?』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我本来是男生,男生打赤膊被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害羞,一点也不必……』 弦月紧紧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拼命地麻痹自己。 可是脸上滚烫的温度,却无比真实地出卖了她。 “好了,前辈。”洛秋终於系好了最后一个搭扣,轻声宣布。 弦月猛地睁开眼,看向镜中:那个穿著合体制服、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胸前终於有了些许微妙曲线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吗?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银髮微乱,脸颊染著明显的红晕,穿著洁白的衬衫,领口繫著红色蝴蝶结,外套一件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制服。 百褶裙的长度恰到好处地落在膝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那双泛著水光的眼眸正带著几分羞怯与困惑,望著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小秋……” “怎么了?弦月前辈?” “我好像有点爱上自己了。” 第68章 这一首舞蹈献给在座的平成废物 更衣室的风波终於告一段落。 弦月穿著那套好不容易选定的jk制服,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洛秋则心满意足地提著小包,脸上洋溢著计划通的灿烂笑容。 之后,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区简单吃了些东西。 席间,弦月一直低著头,只顾著把食物往嘴里塞,只想快点结束这公开处刑。 吃完饭,洛秋又兴致勃勃地拉著弦月走进了商场一角的街机厅。 洛秋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熟练地拖著弦月几乎玩遍了所有项目,甚至还有太鼓达人。 弦月不得不承认,暂时沉浸在游戏中,確实让她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玩得有些口乾舌燥,洛秋將最后一枚游戏幣投入篮球机后,拍了拍手。 “前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去买两杯喝的,马上就回来!”洛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饮品店。 “嗯,好。”弦月点点头,正好她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平復心情。 她靠在篮球机的台子上,看著洛秋轻快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我们的人流,熙熙攘攘。 街机厅里还是一样吵,各种电子音效和背景音乐混杂在一起,震得地板都在微微抖动。 弦月微微呼了口气,试图將注意力从不適感上移开。 虽然充满自信的洛秋很有魅力,但一向掌握著主动权的弦月还是有点不太適应。 该怎么说呢?弦月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特別是意识到洛秋一直以来的想法居然是照顾自己后。 她也未免太善解人意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响的惊呼和喝彩声从街机厅的另一头爆发出来,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其他的噪音。 “哇哦!” “nb啊,真是人老心不老。” “这分数破纪录了吧!”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那片放置著几台大型跳舞机的区域。 弦月原本並不想多事,只想安分地等洛秋回来。 但那边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夹杂著惊嘆和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鼓动著她的好奇心。 『只是看一眼……』 『小秋回来应该还要一会儿。就看一眼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著,弦月离开了篮球机,朝著人流更密集的跳舞机区域走去。 她娇小的身材在人群中穿梭挤过围观的人群,试图看清里面的景象。 她一边小声说著“抱歉,借过一下”,一边努力朝前挤去。 周围被挤到的人起初有些不耐,但低头看到一个满脸好奇的小学生,大多也就无奈地让了让。 终於挤到了最前排,弦月只感觉视野一下清晰多了。 只见一台跳舞机上,一道身影正踩踏著箭头。 『只是这样吗?』即使是弦月也知道,常年混跡在跳舞机的人大多都能做到这样。 只是那人甚至比周围大多数男性还要高出半个头,这一点有些值得说道罢了。 弦月看了看,总感觉前方的身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揉了揉眼睛,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人一个人占据著双人位,左右开弓,屏幕上的分数疯狂飆升,引来周围一阵阵惊呼。 弦月先是惊嘆於这嫻熟的操作技巧,但隨即她的目光顺著脚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张兴奋的老脸上。 ——嗡! 弦月的大脑的瞬间宕机。 特勤局局长,黄修冶穿著裙子,头上还戴著一顶女式长款假髮。 您老人家来这里做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我还在等你醒来啊! 为什么幕后黑手会在这里玩跳舞机啊!还是女装啊! 他正全情投入,隨著动感的音乐正扭动腰肢,同时朝著一边的围观群眾热情地打著招呼。 旁边的人也乐於见到这么一位老头子与民同乐,欢呼著让他再来一首。 tmd……辣眼睛得无以復加。 弦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立刻隱身於人群之中,当自己从没来过这里! 特勤局副局长已经死了,现在就回特勤局报告一下他的死讯,留下他最后的清白吧。 然而,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跳舞机上的黄修冶恰好一个华丽的转身,视线扫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一脸惊恐的娇小身影。 黄修冶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佳的乐趣。 这是来自乐子人的共鸣。 “小洛!一个人看多无聊,上来一起玩啊!” 第一时间,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指的是谁,直到他的视线垂直往下,大家才注意到有个萝莉混杂其中,一脸菜色。 旁观群眾用不多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自己被叫到会是什么反应,隨即確定了人选。 要是正常玩跳舞机或许他们不会,但要挑个倒霉的人,他们自然是无比积极。 直勾勾的目光,让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弦月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別看过来啊……』 弦月心中暗暗叫苦,不敢回应周围的人投来的视线。 但大家可不会惯著她。 “哦哦哦!!” “上台!上台!上台!” “小妹妹上去嘛!多好玩啊!” 围观人群一看有乐子,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起鬨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瞬间將弦月团团围住,根本无处可逃。 看到老人脸上得意的笑,弦月一口老血在心中吐不出来。 黄修冶这老狐狸既然逮到了她,就绝无可能轻易放她溜走。 於是,她硬著头皮回復道:“……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弦月视死如归般地踏上了跳舞机另一侧的空位。 感应灯亮起,將她娇小的身影和黄修冶的影像一併投在大屏幕上。 极其诡异的画面。 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节奏极快的经典老歌。 弦月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羞耻和尷尬强行压下。 十年前,她可是街头游戏厅的常客,跳舞机和柏青哥正是她的时代。 『不要小瞧千禧年的人啊混蛋!』 『给我向在座的各位平成废物道歉啊!』 最初的几个节拍还有些生疏,但肌肉记忆很快被唤醒。她专注投入跳舞机中,尝试將一旁的嘈杂噪音忽略。 一旁的黄修冶显然也是此道高手,虽然穿著裙子和假髮,动作却毫不含糊。 屏幕上的分数疯狂跳动,你追我赶,不断刷新著纪录,引来围观群眾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和喝彩。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堵塞了街机厅的通道。 就在这时,洛秋拿著两杯饮料回到了篮球机旁。 “前辈,我回来啦……誒?” 原地空无一人。 她疑惑地四下张望,很快就被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包围的人群和欢呼声吸引了注意。 “那边怎么了?好热闹啊……” “前辈该不会去看热闹了吧?”她嘀咕道。 『弦月前辈真是不听话呢,明明说要待在原地的,还是一直乱跑。』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洛秋生著闷气想。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洛秋小脸一红,还是决定原谅弦月。 想著弦月或许就在那边,洛秋端著饮料,好奇地朝著人声鼎沸的跳舞机区域走去。 第69章 人呢 洛秋离开后,径直走向街机厅角落那家装潢花哨的饮品店。 【仲夏夜の梦】 名字是一串外国字符,好像是一旁的樱花国度,她不认识是什么意思。 但看著那边排队的人很多,她还是选择了这家店。 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她。 “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店员带著热情笑容问道。 上面有个牌子,写著【主理人】。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洛秋看著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稍微有点眼花,但还是很快找到了目標:“你好,请给我两杯珍珠奶茶。” 店员的笑容不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洛秋愣了一下:“抱歉哦,我们这里没有珍珠奶茶呢。” “嗯?” “可是你们不是有珍珠,也有奶茶吗?”洛秋眨了眨眼,指著菜单上明显写著“珍珠”和“奶茶”的原料区。 “是的呢,我们有优质的阿萨姆奶茶基底,也有精心熬製的黑糖珍珠。”店员点头確认。 “那珍珠和奶茶加起来,不就是珍珠奶茶了吗?”洛秋感觉自己的逻辑非常清晰。 店员露出了一个“这你就不懂了”的神秘表情,摇了摇头。 “不行的哦,珍珠和奶茶组合在一起,在我们店有专属的名字,叫做『星罗棋布比翼双飞奶茶』。” “……” “所以,我要两杯那个……星罗棋布比翼双飞奶茶,小杯的,谢谢。”洛秋沉默了一秒,试图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抱歉呢。” “我们没有小杯哦,只有中杯、大杯和超大杯。”店员的笑容依旧完美,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些。 『没事的。』 『只是错觉而已。』 洛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一定是魔力紊乱的影响,平常的自己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好吧,” “那我要两杯中杯的星罗棋布比翼双飞奶茶。”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好的!两杯中杯的星罗棋布比翼双飞奶茶!”店员重复了一遍。 就在洛秋以为终於结束了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位店员转过头,对身后正在调配饮品的另一位店员非常自然地喊道:“两杯小杯珍珠奶茶!” “……” 那一瞬间,洛秋感觉一股极其纯粹的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冒了起来,差点把她精心维持的魔法少女形象烧个精光。 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有微弱的魔力因为情绪波动而躁动了一下。 强压下当场变身用魔法把这家店轰上天的衝动,主要是担心赔钱和被弦月前辈说教,洛秋默默地付了钱。 『好贵。』 隨即她接过了那两杯名义上是“星罗棋布比翼双飞”但实际上就是最普通的小杯珍珠奶茶,吸了一口。 『好难喝。』 转身离开柜檯的那一刻,洛秋面无表情地悄悄抬起一只手,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一缕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魔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掠过了周围所有正在玩手机等待饮料的顾客。 他们的手机屏幕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下一秒,这些顾客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飞快地打开了点评软体,找到了这家饮品店的页面。 隨即,控制手机毫不犹豫地打下了一星差评,並配上了诸如“店员不说人话”、“点单体验极差”、“价格欺诈”之类的评论,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等待自己的饮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洛秋端著两杯“战利品”,头也不回地走向跳舞机区域,深藏功与名。 『怎么人这么多啊!』 『弦月前辈人呢?』 “劳驾……借过借过……啊不小心踩到你了,对不起啊。” 从人群中勉强塞到前列的洛秋感觉自己已经要升天了。 正如同之前的弦月一般,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从人缝中挤到了最前排。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饮料都差点惊得滑落。 她看见弦月前辈正全神贯注地踩踏著光箭,而旁边那位动作同样流畅的……是一位穿著少女裙装的老头。 『弦月前辈,究竟在干什么?』 好问题,如果她问弦月,弦月大概也会回復不知道。 这就相当於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意思是青梅被陨石砸一下果然死了一样意义不明。 又相当於在射击比赛开始朝著自己的对手射击一样卓有成效。 处於一种迷茫和震惊的叠加態,洛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老头。 隨即,她猛地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她绝对不会认错,那张虽然此刻画著滑稽妆容却依旧透著几分熟悉威严的脸——分明就是特勤局的副局长,黄修冶! 『为什么局长会在这里?』 『为什么局长会在和弦月前辈一起跳舞?』 『为什么局长会女装?』 她不理解。 就像是刚刚的买饮料的谈话一般。 如果在平时,洛秋可能什么都不会干,尽力让自己隱身。 但是,此时的洛秋在大脑宕机了几秒后,一股混合著震惊和恶作剧的衝动瞬间涌上心头。 如此惊天动地的黑料,作为乐子人的她岂能错过! 『我是乐子人吗?』 『不管了。』 短暂的停顿並没能阻拦洛秋的行为,她强压住心中的衝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洛秋迅速压下情绪波动,脸上努力装出和其他围观群眾一样看热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人的注意,將镜头对准了跳舞机上那二人组。 她特意拉近镜头,清晰地捕捉到弦月那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拼尽全力”的悲壮表情。 此时的前辈,真的很有意思呢~拼尽全力也要贏的感觉,就是这样才是自己的弦月前辈啊。 『有了这个……』 『以后就不怕弦月前辈再不听话,或者又一个人跑去冒险了!』 『不知道弦月前辈从人群当中看见我的时候,会是多么惊喜呢?』 洛秋的心臟因兴奋而怦怦直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期待著前辈看见自己的那一刻。 想要记录下这一瞬间,前辈的表情。 第70章 。 实际上,从踏上跳舞机、第二首歌的节奏响起开始,弦月的意识就早已不在那些闪烁的箭头上。 一股精准的魔力波动从身旁那位身上传来,悄然接入了她的意识。 a级干员的魔力就这样和弦月在意识中完成交匯。 【小弦月,放鬆点,別踩得那么用力,这机器老贵了,踩坏了我这个月的津贴可不够赔。】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弦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 她强行稳住身形,一边跟著屏幕指示动作,一边在意识里冷静地说: 【果然是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灾兽——学校地下的、还有之前的,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嗯,是我乾的。】黄修冶承认得乾脆利落,甚至还在一个华丽的转身后对著围观人群拋了个媚眼,引来一阵尖叫。 『这帮无聊的人……』 弦月的心猛地一沉,脚下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几个连续的箭头都被错过,屏幕上的连击数骤然中断。 周围传来一阵可惜的嘘声。 你们在遗憾什么啊) 【但是呢,也不完全是我乾的。】还没等弦月的怒火爆发,黄修冶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响起。 【……什么意思?】弦月的思维因这急转直下的否认充满了困惑。 她无法相信,这位一直默默守护著这座城市、在特勤局背后运筹帷幄的老前辈,会和怪人协会同流合污。 他们之间不只是师徒的关係,更是类似於父子的关係。 或者说是父女。 但是,无论如何两个人的关係比一般的魔法少女和干员更加紧密。 【我不信,您怎么会是怪人协会的人?您明明……】 【谁跟你说我是怪人协会的人了?】 【他们確实找过我,开出的条件也挺诱人……不过,我拒绝了。】黄修冶打断她,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嫌弃。 【那为什么……】弦月更不解了。 【为什么压下情报,放任他们行动?】黄修冶替她说出了疑问。 他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甚至抽空做了个高难度的踩踏combo,满分通过。 【隨著年龄越来越大,我逐渐知道依靠魔法王国的路是行不通的……也不能这么说,这一切还是要靠魔法少女。】 【但是,魔法少女实在是太稀少了。现在你妹妹和其他魔法少女,最后都会离开这里。】在意识中,老人嘆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你当时第一次的生日吗?】 黄修冶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弦月记忆的闸门。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她成为魔法少女的第二年。 任务结束后,她甚至没来得及解除变身,就被黄修冶神神秘秘地拉进他的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个大概是他自己做的生日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生日快乐”。 暖黄的烛光下,黄修冶挠著头,看著她依旧是一身银白魔法裙装、手持新月法杖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罕见而有些不知所措的温柔。 “这个……” “按你的年份算,今天算是你十岁生日。但按你到我这来的时间……唉,我也搞不清你这的年龄到底该怎么算。”现在的老人,当时的男人有些尷尬地比划著名。 他最后大手一挥,把一盒蜡烛塞到她手里:“算了!你自己决定,想插几根就插几根!”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如昨,弦月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有些放空。 【……你可能早就忘了。】黄修冶的声音再次於意识中响起,带著感慨。 【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小混蛋当时一脸认真地告诉我,你实岁十岁,虚岁十二岁】 【然后……然后你给老子插了10+12i根蜡烛!还在那儿用魔力点了半天!】 【我不知道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那边就知道,你插了10+12i根蜡烛。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 弦月:“……” 她想起来了。 那时她刚在数学课上学了复数,觉得i这个虚数单位神秘又酷炫,於是就用代表实部的10根和代表虚部的12根魔力组成的未知数字,组成了她独一无二的复数生日蜡烛。 她还试图用魔力同时点燃所有蜡烛。 后面以弦月失去掌控,被清除大半见到不存在数字的记忆为结果。 【我不明白,】 【这和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有什么关係?】弦月从回忆中抽离,意识里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关係大了。】黄修冶的声音低沉下来。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们魔法少女的思维……你们的魔力,和我们这些老傢伙的力量根源可能从根本上就不同。】 不同於他低沉的音色,他的舞步变得更加狂放,仿佛在藉此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为了理解你,理解你为什么能成为魔法少女,而我耗尽心血也只能做个在背后算计的老东西……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科学、魔法、玄学……甚至跑去庙里当了三个月和尚,可是一无所获!】 【这是我最后的尝试了,弦月。】 【所以,別再干预了。】 【我想知道答案。】 话音落下,那股连接著两人意识的魔力波动被单方面乾脆地切断。 弦月猛地从意识交流中抽离,脚下的舞步彻底乱了套,呆呆地站在原地,屏幕上显示出“failed”字样。 她不明白。 面前这位她视若父辈的老人,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究竟是什么?弦月不知道。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那些信任他並追隨他的人。 不过,他也只是牺牲信任他並追隨他的人。 而可悲的是,以弦月对那些牺牲干员的了解,如果他们知晓局长的终极目標,恐怕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为此献出生命。 她有些荒谬地想:所有人都赞同这个疯狂的计划?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认为这是错误的、是彻头彻尾的背叛吗? 现实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 音乐还在响,人群还在欢呼。弦月抬起头,目光穿过闪烁的灯光,牢牢锁定了正准备走下跳舞机的黄修冶。 “这是不可能的!”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的做法我都不认可!”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黄修冶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隨即快步走下跳舞机,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围的观眾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很快还是为两人刚才精彩或者说诡异的共舞报以善意的掌声和喝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捧著两杯饮料,奋力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是洛秋。 她的脸蛋因为兴奋和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前辈!你刚才太厉害了!虽然最后好像失误了……但前面真的好帅!” “没想到前辈连跳舞机都这么擅长!”她一把抱住弦月的胳膊,兴奋地摇晃著。 触碰和充满活力的声音將弦月从思绪中暂时拉回。 她低头看著洛秋全然信赖和开心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对洛秋挤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第71章 公平竞爭 暮色渐深,天空被浸染成一种深邃的紺青色,远天的最后一抹暖橘也彻底沉入楼宇之下。 街灯亮起,商铺的霓虹招牌闪烁著繽纷的光晕却略显疏离,將行人匆匆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晚风带上了凉意,吹动著弦月额前的碎发。 两人並肩走在人潮渐渐散去的街道,弦月沉默著。先前在跳舞机上的对话,让她无法真正融入夜色。 她好奇著,究竟他想做什么。 洛秋捧著喝了一半的饮料,偷偷瞄了几眼身旁明显心不在焉的前辈。 自从刚刚出来后,弦月就一直是这一幅悵然若失的状態,让洛秋不免有些担忧。 “前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洛秋终於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弦月的衣袖。 弦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否认:“没……” “骗人。从刚才跳舞机那里之后,你就一直是这样。虽然你在对我笑,但一点都不开心。”洛秋打断她,语气却並不强硬,反而充满了担忧。 弦月转眼看去,洛秋眼中的红已经变得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证明魔力紊乱对她的影响已经到了尾声。 洛秋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弦月,仰起脸认真地看著她:“是有想做的事情,却被什么阻碍了吗?虽然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弦月前辈,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弦月望著洛秋的眼睛,那里面倒映著街灯的光点和自己有些狼狈的身影。 她否认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小傢伙,在某些方面敏锐得惊人。 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街道,带来一丝凉意。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投下一束影子。 周围行人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变得模糊,唯有眼前洛秋关切的脸庞在弦月眼中格外清晰。 “那么,弦月前辈,就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洛秋见弦月没有反驳,像是受到了鼓励,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提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要求。 她很想弦月陪著她结束今天的旅程,可她更知道弦月前辈此时一定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洛秋的眼睛充满了关切,短暂地驱散了她心中盘踞的阴霾。弦月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將洛秋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 就在这时,路旁麵包店暖黄的光晕恰好流淌而出,与清冷的街灯交融,为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边。 刚刚亮起的橱窗倒影中,映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弦月轻轻踮起脚,让洛秋不必低头也能够將她拥入怀中。 『自己实在是太小看小秋了呢……』 此时的弦月才真正意识到,洛秋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能让別人依靠的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不是只是嘴上说说,现在的洛秋已经有能力和她一同並肩作战,就像是以前的队员一般值得信任。 恍惚间,弦月的思绪飘回了二十年前。 硝烟与魔力辉光交织的战场上,无数身影曾与她背脊相抵,共同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 那些魔法少女们眼中闪烁著无畏的光芒,特勤局的干员们则以凡人之躯构筑起绝不后退的防线。 她们无比信任著作为队长的弦月,將背后与生命託付;而弦月,也毫无保留地信任著她们。 即便那份过重的信任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离別,她也从未否认过那段羈绊的纯粹。 【小洛,回去之后,一起去吃芭菲吧?】 【不行!小月要和我去约会的,对不对嘛队长~】 【向日葵不要整天缠著队长啊!队长这次出任务又辛苦了吧,看来只能我来照顾了呢。】 【啊!狡猾……】 而此刻,怀中洛秋的身影缓缓与她记忆深处战友们的残像逐渐重叠。 『是啊……』 『我从不是孤身一人。过去是,现在…亦然。』 “谢谢你,小秋。”弦月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 说完,她鬆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影迅速融入了人流之中。 晚风掠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追向那道远去的背影。 行人步履匆匆,光影交错,只一瞬便吞没了那抹娇小而决绝的身影。 洛秋驻足原地,怀中残留著拥抱的温暖。 她望著那个迅速远去的娇小背影,下意识地指尖微微收紧。 『前辈虽然平时看起来那么可靠、强大,仿佛什么都能解决……但在这种时候,却意外地像个手足无措、只想朝著自己认定的方向拼命奔跑的孩子呢。』 她看得出来,弦月內心一定隱藏著沉重的心事,那份重压让前辈独自承受的很痛苦。 她望著弦月消失的方向,目光却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在长久的相处中,她早已察觉到,这位与她哥哥洛伦截然不同的魔法少女前辈,其內在的坚韧、偶尔流露的笨拙、甚至是那份固执的温柔,几乎都与她哥哥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確信,前辈与哥哥过去的关係,远比她所知所想的要亲密深刻得多。 但也正因如此,两人的分道扬鑣才更意味著,当年发生的事情其严重性必定远超她的想像。 洛秋相信,以白小竹的细腻,必然也早已发现了这两人之间斩不断的奇妙联繫。 一个结论在她心中逐渐明晰:前辈和哥哥,早已被命运的丝线死死地缠绕在一起,无法分离。 『既然如此……』 洛秋轻轻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那么,她所要做的,就绝不仅仅是让沉沦的哥哥重新振作起来。 她更要让总是独自背负沉重往事的弦月前辈,也能不再被过去所困扰。 她要同时拉住两个人的手,將他们从各自的泥沼中,一同牵引向有光的地方。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种愿望在洛秋心中生根发芽。 她想要更多地关心前辈,想要变得更好、更强大,强大到足以让前辈能够放心地依赖她,而不再总是独自背负一切。 思绪飘散间,白小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笑脸莫名地浮现在脑海。 魔力紊乱的后遗症,洛秋如同宿醉的人一般能够察觉到自己的状態並不太对。 可正是这状態让她才有勇气能够下定决心。 事到如今,洛秋终於认出了自己的心意。 无论是那个总是笨拙地想要弥补、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哥哥,还是这个外表坚强、內心却可能比谁都柔软的弦月前辈…… 『我都不会让给你的,白小竹。』 『我会……公平竞爭。』 她在心底悄悄地立下了誓言。 第72章 道士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弦月快步穿行在人流中,一直走到下一个街区的转角,確保自己已经离洛秋足够遥远,这才停下脚步。 回过头,弦月的视线穿过人群,確认洛秋的身影並未跟来。 不再有丝毫犹豫。弦月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指尖於胸前交错,魔力流在身体內久违地涌动。 霎时间,纯净的银白光华自她周身奔涌而出,如同月华骤然凝聚!周遭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路人的惊呼声尚未脱口,光芒已瞬间敛去。 原地出现的,已是手持新月法杖的魔法少女·弦月! 弦月並不想在这个地方变身,不过与其自己找一个地方难免落人口实,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在眾人面前变身。 与此同时,人群的骚动和惊呼瞬间爆发开来,恐慌开始蔓延。 “是魔法少女!” “灾兽?在哪里?!” 弦月蹙眉,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法杖顿向地面。 “安静!”她稚嫩的声音被魔力放大,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迴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並无灾兽出现,也未有紧急事件!诸位无需惊慌,请保持秩序!”她环视一周,看到人群因她的话语而逐渐镇定下来。 目的达到。弦月不再停留,足尖轻轻一点,周身再度漾起朦朧的月辉。 下一刻,她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猛地拔地而起,朝著城市远方的某处疾驰而去。 『明天又要上头条了……』弦月在心中暗嘆。 这个月,已经上了三次了吧。 但至少只有这个时间,她一定要问清楚刚刚没有问完的事。 这一道魔力就如同是故意留给她追寻的一般,弦月也没有丝毫偏移便追了上去。 即使有陷阱,她仍旧认为他不会想要伤害她。 直到弦月循著那缕熟悉的魔力波动疾驰,最终降落在一片远离城市喧囂的荒芜山岗。 夜风在这里变得凛冽,呼啸著掠过枯草与岩石,將稀疏的树木吹得簌簌作响。 弦月拿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攥成粉末,静静看著粉末的碎屑从手中溜走。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一片星海,更反衬出此地的偏僻。 黄修冶果然站在那里,背对著她,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特勤局高级干员制服,肩章在远处城市投来的微弱光线下泛著微光。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想做什么?那些牺牲……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答案?” “我从来都看不透你这个老狐狸。” “只是,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去牺牲你周围的人,即使你已经这么做了。”弦月快步上前,法杖尖端遥指对方,冷静说道。 黄修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著。 “你来的比我想的要迟,你已经太迟钝了。” “或者说,你已经开始成熟一点了。” “小洛,或者小月……我都不知道该叫你啥好了。总之,你就像是我的孩子,我看著你慢慢长大。” “所以呢,当你宣布退役的时候,我其实鬆了一口气。这一切本就不该和你有关,你只需要当好市民,把妹妹养大就好。” “你可能自认为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在我的心里,和世界脱轨了十年的你,心智比起十年前的你还有所不如。” “当时的你还有一腔热血,但现在你也成了这样不敢妄动的普通人。” “好了……我的话太多了……”在弦月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制服的纽扣,然后將干员外套缓缓向两侧扒开。 “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是身为长辈的职责。”里面露出的並非寻常的衬衣,而是一件略显陈旧的深色道袍,衣袂在山风中轻轻摆动,上面的阴阳八卦纹路若隱若现。 弦月瞳孔骤缩,猛然记起眼前这位特勤局的掌舵人,其最初的根源,正是魔法侧传承已久的道门。 无风自动,这一身道袍,已然昭示了他的態度与选择。 看来,一场衝突已在所难免。 『这下可不好收场了啊』 “难道说,你想对我出手吗?你知道同阶下魔法少女是无敌的。” “只要有奇蹟存在,魔法少女就绝不会落败。” 但是,即使这么说著,弦月依旧握紧了手中的新月法杖,周身月华开始无声地凝聚。 就在这时,老者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飞舞! 以他为中心,周遭的环境扭曲变幻,一个巨大的明黄色太极阵图自他脚下急速展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岗! 阵图光芒流转,玄奥的符文在空中凝聚、悬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弦月看见,六个方位同时显现出六柄形態各异的法器虚影。 “龙纹剑、无极棍、降魔剑、虎魄剑、豹爪剑、狼牙剑。你来真的?”弦月看著六把不同兵器,神色微凝,將法杖放在胸前。 道门六兵的威名是从上个世纪流传下的,即使魔法侧再怎么示弱,作为道门天师的他也一如既往地强。 龙国的魔法侧,无非是道、佛、儒与其他小类而已……但重要的不是领域,而是人。 而阵眼中央,一柄扇子轻轻摇曳,执掌著整个阵法的生灭。 “敕!”黄修冶低喝一声,手指疾点。 霎时间,阵法轰鸣! 炽烈的天雷撕裂夜空,伴隨著从地底喷涌而出的业火,朝著弦月狂轰滥炸而去! 弦月瞳孔急缩,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一言不合便下如此重手,且毫无试探。 仓促之间,她只能將新月法杖横在身前,周身月华暴涨,化作一道月光在间隙中穿梭。 能量衝击將她原本立足的岩石瞬间碾为齏粉,一股石灰石烧焦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一轮狂猛的攻势暂歇,弦月微微喘息,持杖的手臂有些发麻,裙摆边缘竟被一道擦过的雷火燎焦了一小块。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阵眼中的黄修冶。 黄修冶悬浮於逍遥扇之上,道袍鼓动,面容在明明灭灭的阵法光芒下显得与平时不一样的威严。 弦月很难將面前这个肃穆如神的老头和刚刚一起跳舞的女装变態在联繫在一起。 即使性转的她貌似更不合理一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略显狼狈的弦月,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种程度的闪躲毫无意义,弦月。” “解放你的【构筑】。” “让老夫看看,被魔法王国誉为『最长的河』的你,究竟积蓄了何等程度的力量。” “否则,下一轮攻击,绝不会再给你闪避的机会。” “来!” “战!” 第73章 拜託了 【宿於弦月之上的辉光啊,此刻,尽数解放,涤净污秽!构筑解放!】 吟唱声划破山风,弦月手中的新月法杖迸发出璀璨光辉,將高悬於天空的那轮明月径直取下,握於手中。 磅礴的银白魔力奔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皎洁的光带,如灵蛇般缠绕向空中那些道门法兵的虚影。 看到这一幕,老人神色微凝,手指迅速掐出几个玄奥的手印,竟將道道月光一一吞没。 光带骤然收紧,暂时禁錮住了法兵的攻势,场內肆虐的雷霆为之一滯。 然而,弦月並未乘胜追击。 她周身沐浴在纯净的月华之中,緋红的眼眸清澈见底,直视著阵法核心处的黄修冶。 “局长。” “这样毫无意义的行为,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若真想要她的命,或存心试探她的全力,就不会將力量压制到这种程度。弦月对黄修冶这不明所以的举动感到一阵莫名。 她朝著远方瞥了一眼,道门的阵法將二人交战的波动尽数吸收,只有一束月光逸散,飞向远方。 老人悬浮於逍遥扇上,面容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晦暗不明,没有承认,却也未曾反驳。 她握紧法杖,月辉流转,却依旧引而不发。 “我知道我的魔力没有你的纯粹,”黄修冶手中冒出一团火焰,隨即附著全身,將黑夜映出一片火光。 “可很多时候,胜负並不在於人拥有多少。” “而在於人怎么利用它!”他大喝一声,脚下岩石瞬间粉碎崩解,人如炮弹般冲向弦月! 弦月周身月华大盛,法杖挥动间,一道凝实的月光屏障瞬间竖起! ——轰! 碎石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裂纹瞬间蔓延!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在碎石之后! 黄修冶贴地疾掠,险之又险地避开屏障正面的最强防御点,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张截然不同的符籙! 他低喝一声,一张青色符籙无风自燃。霎时间,弦月脚下的气流骤然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 数道不同顏色的符咒趁机欺近身前缠绕而上,將银月辉光层层包裹、压制。 弦月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十年前的劣质网游,浑身掛满了负面状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此时,局长微微一笑,看著几乎动弹不得的弦月,准备一举定乾坤。 “若是全盛状態的你,我这把老骨头可一点都啃不下来。” “但是……之前温江大桥那只灾兽,消耗了你不少力气吧?” “安心休息一会儿吧。”黄修冶嘆了口气,语气中似乎带著对事件中牺牲特勤局干员的痛惜。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因我而死的?”弦月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灾兽的降临是世界的意志,只会提前或者延后……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標准的局长式话术。 弦月知道这是客观事实,连续十年没有重大灾兽事件,之后的集中爆发几乎是必然。 只能庆幸第三方的所谓怪人协会的目標並非彻底摧毁这座城市。 至於黄修冶,他既然將弦月诱至此处,自然不是为了什么无聊之事——或许,真的只是想让她强制休息一会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曾动摇过那么几个瞬间,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软弱。 『我可能会后悔,但我绝不会回头。』 这或许可称为沉没成本。 如同左腿残疾的人不慎割了整个右腿,接下来必须继续割掉左腿。 他知道自己已为那个梦想付出太多……他本以为弦月能猜出来的。 看来,还是对她太过信任了。 而这並非好事。 弦月此刻却浑然不在意面前男人的复杂心绪,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带走。 从他的眼中,她並未读出任何真正的恶意。这並非盲目的信任,而是来自心之石的感应。 银白的心之石在胸口微微闪烁,光芒流转。面前的老人似乎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去。 弦月適时出声提醒:“局长,您真的要把手放在您后辈的胸口上吗?” “……失礼了。”他猛地回神,咳嗽一声掩饰尷尬,隨即朝空中一声敕令,试图將弦月彻底禁錮带走,“敕!” 然而,他並不知道弦月此刻心中所想。 『心之石?』 『为什么心之石会有如此清晰的感应?』 是的,这刻意示弱,正是弦月的缘由之一。在面前这位老人身上,她的心之石感应到了绝不应存在的异样。 但具体是何种异样,弦月一时也难以辨明。 心之石虽是评判心灵纯净与否的標尺,却也不能代表一切。 下一刻,弦月心神一震。 『到了!』 那缕熟悉的气息,已然降临。 “……局长。”弦月突然再次开口,让正准备完成术式的黄修冶动作一滯。 “怎么?现在叫局长也不会给你鬆绑的。”儘管这场战斗近乎儿戏,他也不得不承认其中险象环生。 若弦月拥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或者从一开始就决心鱼死网破,一切或许早已在顷刻间结束。 魔法侧干员与真正魔法少女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他甚至不敢幻想胜利的场景。 “不……我只是想说,您的时机抓得真好。在魔力紊乱的末期,我確实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而且,您也深知,我不会对您下狠手。” “但这並非因为我不能,而是我不想。您明白其中的区別吗?”弦月凝视著老人,语气平静却带著某种决绝。 “……再怎么虚张声势,都是徒劳。”他摇摇头,沉默片刻,手中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在他看来,弦月確实是一位事无巨细、近乎完美的魔法少女,职业生涯仅有一次重大失误。 而那一次,让她沉寂了整整十年。 “局长,您一直都教导我要相信同伴,而我也是如此实践的。但直到最后我才明白,那或许並非信任,只是一种过度宠溺。” “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弦月將掌心悄然凝聚的一弯微小弦月印记,在对方的视线中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此刻,你又能相信谁呢?澜緋?还是那位海晶灯……嘖,年纪大了,总是记不住年轻人的称號。她们可都不在这里。” “哈哈,看来事后得好好温习一下名录才行。”阵法光芒大盛,即將彻底闭合,黄修冶闭上双眼,確信弦月的失败已是定局。 此阵是他专为弦月所设的囚笼,只有获得正式封號的魔法少女,才有可能挣脱。 而弦月,在他的认知里,终究只是一位果阶的魔法少女。 即便他武力上绝非其对手,也丝毫不妨碍他如此认定。 然而,下一刻,弦月的话语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弦月竟將胸前那枚闪烁著温润光芒的心之石一把扯下,实质化的心之石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无比精纯的魔力光束,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其向空中拋去。 那光束如流星般划过一道弧线,做著自由落体。 而她,则朝著那束光飞去的方向,用尽力气喊道: “小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拜託了!” 第74章 洛秋做出了决定 弦月的离去悄无声息,並未引起太多喧譁。 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在她消失的地方驻足拍照,洛秋几乎能预见这里即將成为新的网红打卡点。 忽然之间,她睁开了双眼。 就在她睁眼的一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魔力匯入手心,如游鱼般縈绕指尖,盘旋流转。 有风起,亦有风止。仍停留在原地看著又一场魔法少女“表演”告一段落的洛秋,几乎未经任何思考,便踏上了寻找弦月的路途。 如果弦月前辈需要帮助,她绝不会有一丝犹豫。 因为她们是同伴。 …… “小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弦月决绝地將心之石从胸前扯下,一把拋向空中! “洛秋……她不过一个d阶魔法少女,又能有什么用?”黄修冶哑然失笑,摇头嘲讽道。 他皱紧眉头,又自言自语般补充:“更何况,老夫早已確认这周围空无一人,不必再虚张声势。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你。” “相反,你会成为榕城市未来的领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少女。”嘆了口气,黄修冶最后一句低不可闻,迈步向前。 即便明知这很可能是弦月的计谋,他也不得不防。 明明已是年过三十的人……却一点也不沉稳。他在心中暗自忧虑著未来。 可就在他上前想要凌空截住心之石的剎那,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徵兆地从石中迸发——如同闪光弹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 暴盲。黄修冶双眼来不及闭合,只余这一种感觉。 『不妙!绝不能让弦月逃脱!』 他认定这只是弦月的缓兵之计,想借魔法少女的魔力衝击他所设下的封印。 然而,这夹杂著魔力的白光远比普通闪光弹更具杀伤力。他急忙將魔力度入双眼,试图温养受损部位,儘快恢復视力。 『视网膜烧毁,视神经损伤九成,左眼球完全坏死……还好,只是小伤。』 『但为何心之石会化作白光?』他强作镇定,在心中不可避免地想。 『难道这心之石是假的?』 『不行,不能再等视力恢復了!』他面色一狞,將全身魔力疯狂灌入受伤较轻的右眼。 他自认对弦月了如指掌,却完全不知她何时掌握了这样的招式。 果然是被那些新生代魔法少女带坏了么? 这种手段,可不是从前的弦月会用的。 他可不记得把弦月培养成了这么一个只会做小动作的魔法少女。 就在他视野刚刚恢復模糊之际,一阵清风忽地將他包裹,鹅黄与淡红交织的枫叶如浪涌来,没过他的头顶。 他陡然惊觉,这一小叠由魔力凝成的枫叶,竟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真空结界,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时,他猛然想起老师曾经的教诲。 那时,老师望著不以为然的他,肃然说道: “莫要小看任何一位魔法少女,她们所掌控的,是规则的伟力,而非苦苦修炼得来的那点魔力。” “我们拼死搏杀、险象环生换来的修为,根本无法与世界所钟爱的宠儿相提並论。” “道士不过是琉璃大炮,佛修亦只是肉盾靶子,儒门那边……更是日薄西山了。” 老师嘆了口气,抬手挡住倾落的阳光,踱步低语:“唯有魔法少女,进可攻、退可守。拥有更新的科技,更强的魔力。” “以及……以弱胜强的——规则。” 当时他嗤之以鼻,只觉得魔法少女不过是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孩子罢了。 可此刻的景象让他骤然清醒。 弦月所说的,竟是真的! 洛秋,此刻就在场中! 不可能,他们之间可是相差了两个等阶,再如何也不可能跨越两个等阶。 强者恆强,弱者恆弱,这是世界的规则! 他猛回过头,只见弦月胸前的心之石已然消失,人已陷入沉沉昏迷。 心之石,是魔法少女的心臟……即便躯体经过强化,失去心臟也绝活不过一刻钟。 可是,將自身心之石交付於另一位魔法少女,竟能引发此等奇蹟?! 在看到弦月空荡的胸口那一瞬,黄修冶忽然想通了许多长久未曾明白的事。 为何他对心之石的研究始终失败?並非因为他没有心之石,而是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总以为人才是魔法少女的本体,可此刻他才惊觉——所谓心之石,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將手指塞进口中,兴奋地啃到血肉模糊。 “原来心之石可在魔法少女之间转移……那么魔法少女不过是一个载体!” “正如那些异世小说所言……魔法少女真正的价值,是將异位面的能量转化至现实!” 他望向不远处周身荡漾开能量波纹的洛秋,张开鲜血淋漓的双手,豁然顿悟:“魔法少女,就是更高效的能量转换器,仅此而已!” 就在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之际,洛秋已悄然而至,手中紧握著弦月的心之石。 隨风飘散的枫叶悄然更替,淡黄色的八卦阵被火红的枫海淹没。 感受著部分魔力顺著布满裂痕的心之石转化为淡黄色的能量流,洛秋凝视更多银白魔力逸散空中。 很可惜,但没有办法。 即使只有不到三成的魔力涌入身体,洛秋依旧感受到自身的魔力仿佛无穷无尽。 此刻的她,就如同获得了一块名为“弦月”的魔力电池。 当她看见弦月前辈以月影骗过面前的局长时,已无暇深思为何弦月会与特勤局局长在此激战。 那一丝縈绕於掌心的魔力如同引路的萤火,她纵身跃起,於空中触到一抹沁入灵魂的冰凉。 表面的裂纹,充盈的魔力,昏迷的弦月……剎那间她便明白这是什么。 心之石。 弦月將她的生命,託付给了自己。 只要此刻转身离开,便能藉助这枚心之石的魔力,一步登天,直抵果阶。 不会有人知晓这一切。她相信,这位特勤局局长绝不会將这不光彩的一幕公之於眾。 如同婴儿吮吸母乳的本能,仅在触碰心之石的瞬间,海量的信息便涌入洛秋的意识。 “魔力的运用……魔法少女本质的猜想……心之石的奥秘。” 她意识到,弦月前辈因对抗a级灾兽已至极限,身躯濒临崩溃,再无法战胜眼前的局长。 就像一座损毁的水池,再也无法承载奔流的洪水。 她或许会贏,也或许会输。 洛秋感受到在弦月內心的犹豫不决。 而自己,是她的选择。在明知无法取胜之后,她將全部的魔力与希望,留给了自己。 『该如何抉择?』 那还用想吗? 福至心灵,她於高空翱翔,高声吟唱: 【寄於红枫的炽烈,拂过原野的凉风,礼讚万物的丰收之秋,即刻现世!】 【构筑解放!】 第75章 魔法少女不会生病 夏夜燥热,蝉鸣渐歇。 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远处城镇的灯火如星罗棋布的棋盘,在渐浓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洛秋悬浮於空中。正下方的岩石最初是灰扑扑的,被弦月浩瀚的魔力浸染成璀璨的银白,继而逐渐转为温暖的鹅黄。 连带著上方的洛秋,也仿佛被秋色浸透,通体流转著明澈柔和的光辉。 绚烂的秋色光华自她周身绽放,魔法装束在瞬息间彻底升华。 构筑解放完成时,原先的心之石已化为別在发间的一枚晶莹枫叶发卡,双马尾末梢染上渐变的橙红,隨著魔力的气流轻轻飘拂。 颈间缠绕著一条半透明的淡金羽织,裙摆化作层叠的枫叶状薄纱,內衬是印满小小落叶图案的蓬鬆短裤。 原先由魔力构成的枫叶盾牌悄然解散,化作接近真实的枫叶,环绕著她纷纷扬扬地飘散,直到她手中空无一物。 时间紧迫,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弦月前辈的魔力虽浩瀚如海,但留存於现实世界的身体却远不如心之石那般坚韧。若对面的老人真有杀心,她根本撑不到自己赶来。 洛秋不知道的是,若真是生死相搏,弦月也不会將这一切交託给她。 黄修冶並不清楚眼前的少女究竟能发挥出弦月的几成实力,但他並未趁她构筑解放时出手偷袭,只是凝望著空中那道身影,面色凝重。 『没有构筑实体武器……不对。』 他闭上双眼。很快,便感知到一阵阵奇异的魔力波动在空气中漾开,如无形的纱幔轻柔地覆在他身上,繾綣不去,仿佛化作了依附在他身边的秋意。 细微的魔力流散发出一种似花朵成熟时的馥郁香气。黄修冶猛地睁开眼,骤然惊醒。 正在交战之时,他方才为何竟生出就此沉沉睡去的念头? 他立刻明白自己中了招,类似於道门中惑乱心智的术法。或者说,是洛秋刻意控制的魔力流,企图將他拖入幻境。 那感觉,如同冬日迎来夏日的暖阳,带来令人沉沦的温暖与倦意。 『是风……不,不只是风,是『秋风』这个概念本身。』 『或者不止是秋风……很可能是『秋天』……』 他突然狠心咬破舌尖,痛楚与鲜血的腥热瞬间灼烧著口腔內壁,火辣辣的刺痛让他神志一清。 “好险,好险……差点就睡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能在这种地方睡过去。”黄修冶心有余悸地捶了捶胸口。 “为什么?”洛秋的声音平稳,手指指向面前的老人,同时心中默数著时间。 “你为什么要伤害弦月前辈?你不是应该守护这座城市、守护大家的特勤局干员吗?” 他嘆了口气,摆出招架的姿势,似乎准备开始一番言语交锋:“那我问你,若有两辆火车……” “同时驶来,却只有一条轨道可用,我必须选择救哪一边——是吗?”洛秋双手轻摆,操控著场內无形的风將逸散的魔力流悄然匯聚,抢先说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那么,我的答案是——” “我会站在弦月前辈这一边!” “毫无疑问!”她目光灼灼,声音斩钉截铁。 如果她自己找不到答案,那就坚信弦月前辈的选择!就像弦月前辈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一样! 黄修冶听到她的答案,知道言语已是徒劳。 同时,他也不信自己会败在一个拿著强大武器、却未必懂得如何使用的“孩子”手里。 他刚才差点中招,不过是一时大意。真正认真起来的他,绝不会小看任何对手!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他早已察觉洛秋的魔力悄无声息地瀰漫在场內每一个角落,本想速战速决。 可当他脚踏空气,步伐迅疾地点地向空中跃去时,却骇然发现自己与地面的距离竟没有丝毫改变! 他猛地回头,只见整个空间早已被漫天飞舞的枫叶填满,视野所及,一片绚烂的金红,再也看不清周遭景象。 他手中急速掐诀,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双指併拢如戟,狠狠朝自己心口一点! 一口精血喷溅而出,灼热的血气瞬间燃尽了近前的一片枫叶。 可隨即,更多的枫叶前仆后继地涌来,將他重重包围。 『这不对劲……仅仅是藉助弦月的心之石,不可能完全吸收其魔力,更不该拥有如此磅礴持续的魔力流。』他望向天空中仿佛无穷无尽的枫叶,心中惊疑不定。 温柔的枫叶將周围渲染得如同静謐的仙境。 月光流淌在枫叶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忽然间,他低头看向脚下,不知何时,双脚已被厚厚的枫叶淹没。 不断盘旋飞舞的枫叶甚至顺著他的裤脚缠绕而上,仿佛要將他与这片土地连接起来。 更令他惊愕的是,旁边本是夏季枝叶繁茂的柳树上,竟眨眼间结出了一个个金灿灿的、不该存在的果实! 果实? 现在明明是夏季,柳树怎么可能结果?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洛秋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身影依旧悬浮於空,却显得有些虚幻不定。他將信將疑地又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依旧在原地徘徊。 他抬起脚,试图看清困住自己的枫叶阵法,却猛地发现,地上的影子,竟然没有隨著他的动作而发生任何变化!就如同……时间与空间都被冻结在了某一刻。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这里,早已不是现实。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坠入了洛秋所展开的【世界】之中。 『什么时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內心震撼无以復加。 明明只是完成了构筑解放,但这少女在魔法少女一道上的天赋,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惊人,堪称恐怖! 平心而论,他自身的领域是歷经数十年悟道与艰苦磨练方才成型,在魔法侧已堪称坚实无比。 难道说,从一开始,洛伦就知道洛秋拥有这等潜力? 不,绝无可能……他所认识的洛伦,是一个极其自负的男人。正如洛伦对他的判断一样,他也不相信十年的时光能让洛伦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但事实就是,弦月將她最重要的心之石,託付给了洛秋。 在他意识到身处幻境的那一剎那,周遭的幻象开始崩解。唯见一道明黄色的流星从逐渐消散的枫叶秋景中疾驰而出,划破夜空,向著远方的城际线飞掠而去。 那流星的光芒与天幕中的星辰交织在一起,一时竟难以分辨。 他愿意相信弦月是聪明的,也相信弦月即使明知有陷阱也会来找自己,更篤信自己才会是最终的胜者。 所以他布下这个局,用了如此多的信息引她上鉤。 但,无所谓了……这一切,他尚且能够接受。 “真是……遗憾。”他的身躯似乎瞬间佝僂了许多,如同一位真正的行將就木的老人,唯有那双眼睛,仍锐利如鹰隼。 “真是遗憾。” “这就是规则吗?只是d级,就能做到这种事。”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失败的滋味。 隨后,他任由自己的身影悄然隱入身后的山林。 脚踩过枯叶,发出簌簌的轻响,那声音连同他的身影,逐渐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 城市的另一隅,白小竹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窗户被猛地撞开,两道身影一先一后跌了进来,重重落在她的地板上。 她看著洛秋像是宿醉未醒般挣扎著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只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囈语。 洛秋並不知道黄修冶根本没有追来,但她凭藉直觉,毅然选择了最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也就是白小竹的家。 在用最后一丝力气给洛伦发去一条简讯后,失去了弦月心之石持续供能的她,再也无法维持构筑解放形態。明黄光辉褪去,她向前踉蹌了两步,浑身脱力。 白小竹见状,赶忙先扶起地上昏迷不醒但仍有心跳的弦月,让她靠墙坐下,隨即又立刻转身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洛秋。 洛秋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脸色潮红得极不正常。 “小竹……好难受……”极其微弱的声音终於传入白小竹耳中。 白小竹伸手触碰洛秋的额头,瞬间被那滚烫的温度嚇得缩回了手。 “好烫!” 但有一点她完全可以確定:魔法少女不会生病。 洛秋此刻的状態,更像是魔力极度透支、精神与身体同时濒临极限后的过度虚脱。 白小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她迅速將洛秋平放在地板上,解开她颈部和腰间的束缚,让呼吸能更顺畅些。 『接下来…该怎么办?』白小竹心乱如麻,像只无头苍蝇。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人昏迷了怎么急救”、“体温极高怎么办”。 一条醒目的建议闯入她的眼帘——人工呼吸。 她的目光在手机屏幕和洛秋痛苦喘息的脸庞之间急速徘徊。 略微迟疑了不到三秒,白小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缓缓俯下身去。 “这可…可是我的初吻……可恶!”她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但对洛秋的担忧终究压倒了一切。 双唇轻轻地、带著决绝的意味,覆了上去。 第76章 致歉 白小竹家里,客厅。 习惯自己一人做家务的白小竹將碎玻璃扫乾净,地面上却仍有一星一点的玻璃碴子,反射著清晨的阳光。 夏日的榕城市和冬天不一样,在屋子外总有一株一株的大树。 扶风细柳,此时也显得有些美,让人见到,难得少说一句“天边城月空,扶风细柳明”。 但房间里没有柳,只有双手捧起水杯正在喝水的弦月。 对面坐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白小竹,和在一旁裹著被子的洛秋。 弦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当初她继承母亲的心之石时,也有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生病一般,或者说的更准確一些是排异反应——洛秋和她虽然有血缘关係,但毕竟还是两个人。 对於普通人是致命的排异反应,对於魔法少女不过是感冒之类的小病而已。 但是,因祸得福,洛秋竟然利用自己的构筑让黄修冶陷入幻境之中。 和弦月所想的不一样,洛秋利用秋风的构筑,让局长误以为自己陷入了【世界】中,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构筑“秋”这个概念的欺骗。 若是他直接攻来,自然会直接发现。可谨慎如此的他不敢挑战弦月的庞大魔力量,洛秋通过构筑將大量魔力以最普通的方式倾泻而出。 很普通,但是很有用。 光是这一点,这一次去的就不亏。 而且,弦月有了一个猜想。 但这个猜想还不能和她们说。 在尝试联繫乐正嵐后,果然乐正嵐已经失去任何联繫……她已经可以判明,这不仅仅是那个老头的主意,乐正嵐也参与其中。 按照洛秋的说法,黄修冶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觉,而这让她有些担忧。 洛秋解锁构筑,迈进芽阶的进展快了些。 弦月大致猜到了部分真相。 黄修冶也有所启发。 总的来说,是三贏。 但单单从弦月的视角上来看,她並不认为这有多好……至少是现在这个尷尬的时间。 於是,三人展开了一场谈话,洛秋將所发生的事情近乎一模一样交代给了白小竹。弦月並没有反对,如果要在决战来临之前发挥作用,至少需要解锁构筑。 芽阶和花阶的区別,像是火柴和防风打火机的区別,是一剎那的火焰和持续不断的温暖的差异。 只看点火一次,它们並没有太大差异。 於是,便造就了现在的场面。 白小竹拖著下把,从陷入沉思的样子醒来,一脸严肃说道:“我大概可能应该是完全明白了……” “那试著重复一下呢?”弦月躺在沙发上,膝枕上是脸红扑扑的洛秋,向著白小竹问道。 “嗯……”白小竹有些难以启齿。 她沉思片刻,试探性地说道:“总之……我们是叛徒了对吧?” “咳咳咳、”怀中的洛秋险些被这句话呛死,一脸残念地看著白小竹,隨后转身,直直对向弦月的平板。 『果然不是这么好理解的啊……』弦月在心中暗想。 不过,理解成这样也没有很大错误。 於是,弦月反驳道:“现在已经联繫不上特勤局副局长了,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是他当叛徒了?”白小竹壮起胆子,试著发问。 事实上,她的思绪完全没有停留在这件事情上,白小竹才刚刚从对二人的担忧中走出来。 同时,对於弦月的愧疚感又在侧翼攻击著她,让她左右为难,根本听不下这些话。 弦月感觉有些头晕,说道:“这么说也不太对……可是也没错,就这样认为也可以。” “不过,小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有关於灾兽的事情。”弦月意识到自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一样说教,乾脆挺直身子让自己显得端庄一点。 “只要小秋恢復好,她就能进入半个芽阶……这相当於是先上车,后补票的模式。在这之后,只需要消灭灾兽吸取灵魂就好。” “可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这种方法因为有风险而不被魔法王国认可。同时,如果两个人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对两个人都有危险。” “我不会强迫你……但是,只有达到芽阶才能够参加最后的决战。”弦月没等白小竹回话,將手放在臀部底下,语重心长道。 沉默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將洛秋放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白小竹面前,看著对方迷茫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说道:“而这一切的选择权在你。” 白小竹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头上冒出细微的汗珠,她想要说服自己相信弦月前辈,可之前的事情如鯁在喉。 於是,她缓缓低下头,默不作声。 弦月站起身,一股失望的情绪縈绕在心头,不过有所预料,她也只是有些许遗憾,不至於难受。 就在此时,白小竹拉住弦月的衣袖,以弦月堪堪能听见的声音囁嚅:“別走。” 弦月转过半个身子,看著白小竹。这时的白小竹脸上一片红,如同雨中流浪的小狗一般不安地低头。 她停住,想看看白小竹想做什么。 白小竹的手指紧紧攥著弦月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垂著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对不起,弦月前辈……我、我做错了事……” 弦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耐心地等待著她。洛秋也微微撑起身子,关切地望向这边。 有她完全不知道的信息……好像还和自己哥哥有关? “是关於之前温江大桥的那只灾兽。” “其实……並不是洛伦哥哥告诉您的信息。”白小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她迟疑地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洛秋,又望向弦月。 见弦月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才鼓起勇气说道:“是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了您手机里的信息。当时您把手机押在餐厅,我替您赎了回来,然后就、就看到了那些……” “我……我当时很害怕。”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就把信息刪掉了。后来才去找洛伦哥哥说的……” “为什么要为这个道歉呢?”弦月轻声问道。 “因为……我做错了。”这句话终於脱口而出,白小竹的眼泪也隨之滚落。 一大滴一大滴的泪水砸到地板上。 “洛伦哥哥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不该擅自偷看您的隱私,更不该因为害怕就隱瞒真相。我不该怀疑您会和怪人协会……”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肩膀微微发抖:“我明明最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人,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个坏孩子……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我不配做您的后辈……”她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弦月静静地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未想到白小竹会因为这个如此愧疚。她轻轻嘆了口气,伸出手,拭去白小竹脸上的泪水。 “那么,小竹,你还愿意继续跟著我学习吗?还愿意相信我,和我一起走下去吗?”弦月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白小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您,您还愿意相信我?可是我……” “惩罚之后再说……现在我需要你。”弦月张开双臂,將还在抽泣的白小竹轻轻拥入怀中。 白小竹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彻底放鬆下来,將脸埋在弦月的肩头,放声大哭。 第77章 局座 今日,晴朗。 风里偏南,柳枝顺著南方一路向北甩去。 时间不多了。 弦月坐立难安,只是將自己强稳定在位置上。 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的不安。 “既然这样,明天小竹就和我出去一趟吧,时间已经不多了。”弦月面色凝重,不知將二人拖入这漩涡究竟是对是错。 “嗯……”白小竹在一旁显得有些落寞,闻言微微頷首,沉默不语。 “至於小秋,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他隨时都可能出现,而你们的存在至关重要。” “比你们想像的还要重要。”弦月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情认真。 “那……”白小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 ——叮咚。 『是谁?』白小竹和洛秋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疑问。她们对视一眼,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弦月请来的人。 弦月走到门口,看似无意地用力踩了踩那块写著“出入平安”的地毯,直到左脚传来微微发麻的感觉,这才伸手打开了门。 虚弱的洛秋在沙发上支起半个身子,看到来人时一脸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谁?”白小竹依旧不明所以,她擦乾脸上的泪痕走到门口,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少女,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来人看到白小竹,举起手想要打招呼,可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她转过头,看到洛秋虚弱地躺在床上却投来鼓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对著白小竹说道:“你、你好。” 听到这磕磕绊绊的问候,白小竹终於想起来者是谁——正是有过一面之缘,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海诗音。 “你好……”白小竹有些心虚地回应。 “先进来吧,要是被人看见,又要报告特勤局了。”弦月招手,將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天海诗请进屋內。 天海诗音闻言快步走进房间,经过白小竹身边时轻轻点了点头,面色看似平静,耳根却微微泛红。 “抱歉,小竹,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需要保密,希望你能理解。”弦月关上门,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强打精神对白小竹露出一个微笑。 白小竹赶忙连连摆手,像只受惊的小猫,连声道:“没关係的!” “那么,开始说正事吧。” 弦月隨手將一杯水放在天海诗音面前,语气变得严肃:“诗音,就像我通过魔力传达的信息一样,副局长很可能已经背叛了特勤局……你联繫上澜緋了吗?” 是的,当时弦月发出的那道魔力,实际上分成了五道。其中一道带著信息与天海诗音接触,另一道指引她找到白小竹的位置,还有一道寻找乐正嵐未果后自行消散,最后一道返回家中发现无异状后,將洛秋引向了白小竹的家。 天海诗音坐在洛秋旁边,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表示自己尝试联繫过澜緋,但无功而返。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弦月心头一沉,表面却不动声色:“因此,我们必须做好澜緋也跟隨副局长,试图与怪人协会合作的准备。” “那么,对手的力量是两位a级,而我们这边是两位a级加上两位c级。” 看到天海诗音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在战斗前,洛秋和白小竹能达到c级,这一点不用担心。” “我们能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们。” “让敌人失败,就是让自己成功。”弦月用拳头轻敲桌面,震得杯中的水泛起涟漪,溅出几滴水珠。 弦月贴近天海诗音,靠得极近,说道:“现在,向魔法王国求援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事態了。” 弦月的话尚未取得完全信任,天海诗音此时也不知所措。 “我……”天海诗音张了张嘴,尝试开口沟通,但隨即意识到这样效率太低。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下一刻,湛蓝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化作一个个小水珠,在空中组成字符: “行不通的” “为什么?”弦月不解。到了这个关头,整座城市危在旦夕,为什么还不能得到支援? “其他地方,也出现问题”天海诗音想了想,原本凝结一半的水珠被抹去,魔力涌现出新的字符。 “魔法少女,缺少。”她难得说了几个字。 看来除了从小练习的吟唱外,她確实很少与人交谈。 难怪会被架空。 看到弦月微愕的表情和另外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天海诗音嘆了口气,將魔力遍布周身。 天蓝色的魔力环绕中,下一刻,熟悉的魔法少女形象出现在几人面前。 背后有一对白色小翅膀的天海诗音双手紧握,在胸前勾勒出一道水帘幕布,最终构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只由魔力与水流构成的灰色刺蝟,乍看只是普通的妖精,脸上却带著凝重与若隱若现的高傲。 弦月意识到,这是天海诗音在將记忆具象化。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刺蝟用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御姐音说道:“魔法王国下属疆域近期灾兽入侵事件频发,每一位魔法少女都需要尽到自己的一份力。” “已经有大量魔法少女前往灾兽集中爆发的地区支援……天海,你们榕城市也需要出一位a级,想一想让谁去吧。” 仿佛是看到天海诗音完全不相信的眼神,刺蝟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无奈:“……不瞒你说,事情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 “我听说榕城市那个能比肩称號魔法少女的弦月已经復出……这次,我就是为她而来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如果可以,你去找她商量一下吧。”接著水幕就在魔力的回收下化作水汽,消散在空气中。弦月只隱隱约约听见天海诗音回答了一个“好”字。 看到这个情况,弦月也知道寻求支援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望著天海诗音,问道:“什么时候?” 戴著贝雷帽的少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水幕中,没有听见弦月的问话,直到弦月再次重复,才回过神回答道:“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来得及,如果到时候我们还活著的话。”弦月面带苦涩地笑了笑,隨手拉开窗帘,让室內的水汽散出去。 “那还有什么事吗?”弦月隨口问道,背过身去。 她知道当天海诗音说出这件事时,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或者说已经表明了立场——而这正是弦月想要的结果。 这时,天海诗音的眼神变得坚定,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弦月殿下……请您出任特勤局的局长吧!” 第78章 愈演愈烈 这一句话,让听见的三人都愣在原地。 “特勤局局长?我吗?” 弦月指著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天海诗音的想法。 作为榕城市最早且最强的魔法少女,她倒也不是配不上,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穿几人的困惑,天海诗音乾脆挥手,將魔力粒子挥洒在空中。下一刻,比想像中要弱气许多的少女声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榕城市內的魔法少女热已经很难控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做不到。”天海诗音缓缓说道。 “弦月殿下,你还不知道吧,从昨天开始,整座城市已经处於半失控状態……但是特勤局已经完全停摆。”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样,我是不会相信殿下的话的。”天海诗音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原来如此……”弦月若有所思。 使用魔力进行沟通,相较於语言显得更为方便快捷,第一次通过这种方法进行交流的洛秋和白小竹有些不太適应。 “这不是可以好好说话吗?等等,为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了!”白小竹的声音突然打断交流。 同时,几人的目光投向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很惊讶而已!” “呜哇,这是怎么回事!不要乱想不要乱想不要乱想!”白小竹的脸涨红,闭上眼睛控制著自己的脑中不乱想。 “只要控制住內心的发言,让內心思考的时候魔力不输出就好了。”天海诗音也没想到这一幕,跟白小竹解释道。 “是这样吗?(疑惑)”洛秋的声音也出现。 同一时间,洛秋她意识到自己话语后多了一个小尾巴,赶忙问道:“这是什么?!(震惊)” 两人手忙脚乱控制著魔力。 “暴乱,什么意思?”弦月看见闹剧落幕,赶忙追问。 “黄修冶副局长的消失让特勤局已经完全停摆,在他离开之前,將一切程序全部带走,现在的特勤局什么都做不到。”天海诗音话语中带著迟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弦月:“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弦月殿下,现在只有你可能有办法了!” 隨即,弦月听见天海诗音发来的私聊:“用心之石来让她们达到芽阶,弦月殿下如果会为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些,我相信,弦月殿下一定也能拯救榕城市!” 弦月此时才心中瞭然,在不明真相的天海诗音眼中,弦月的做法与不计任何代价,哪怕是在她眼中完全不值得的代价,也要让两位魔法少女成为芽阶,这本身就是十分伟大的做法。 她希望自己能够拯救这个城市,即使自己根本不知晓。 尤其是弦月曾经隱藏身份,在天海诗音的视野中,现在不断有奇人异士进入榕城市……她希望弦月能站出来。 “现在的情况究竟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了?”弦月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是对魔法少女的崇拜会造成这样的状况。 弦月对这情况的理解,还停留在越来越多的漫展和coser,除此之外,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特勤局也是刚刚才发现。”天海诗音低落的声音从脑中传来。 “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因此在家中被发现死亡,经过特勤局了解,他们在死前都有了解过魔法少女的內容。” “同时,网上出现一个说法……只要想成为魔法少女,做的像魔法少女,那么就会变成魔法少女……”天海诗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话语中透出滑稽感。 她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继续在魔力中传输道:“而他们认为的魔法少女……和我们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怎么认为的?” 天海诗音用水流捏出一个小小人偶,能看出q版天海诗音的样貌。q版小人盘腿而作,身后辉光闪烁,微笑中有一股神性。 她目不转睛盯著q版的自己,面色涣散说道:“他们认为,魔法少女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上厕所,没有情感,也不会死,还能想要什么有什么……” “什么?”弦月啼笑皆非。 隨即她脸上的笑容一滯,面色严肃问道:“难道说,这些人真的相信这个流言?” 按照这剧情走向,弦月想起了十年前流传世间的那些大行其道的邪教。 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了。 若只是一个无魔世界,他们最多只会伤害自己。但是,他们的怨念会转化为灾兽,转化为对魔法少女的怨念……弦月几乎能想像到那一幕。 这些与魔法少女有关的怨念,会转化为与魔法少女相关的概念。根据弦月的猜想,那些人死前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而是將一切推到魔法少女身上。 黄修冶培育出对魔法少女特攻的灾兽,这就是最差的现实。 “嗯。”天海诗音点点头。 “这个消息……最早就是从特勤局传开的。”天海诗音忐忑不安说出这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 作为特勤局的局长,她对此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但是,即使她想要牺牲自己,也不见得能成功。 现在,她唯一的希望,榕城市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弦月。 “好,我答应了。” 这句话一出,还没等天海诗音高兴,弦月又补充道:“但是,这是暂时的,等到这件事过后,我不会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 “这是最后的底线。” 天海诗音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隨后抬起头,面上终於有了些光亮。 她起身走到弦月面前,没有用魔力,而是张开嘴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她这么说,两束泪顺著脸颊流到衣襟两侧,打湿了上摆。 当她鼓足勇气说话时,弦月却没有看见这一幕,只是在心中暗暗思考。 现在,我在明,敌在暗。 不过……根据这个模式,也不能直接告诉民眾特勤局的说法错误,这样一来特勤局的公信力就会降到最低。 现在一共有三件事情要做。 第一,让白小竹通过自己的心之石暂时掌握芽阶的水准,形成一次性的可用战力。 第二,作为暂时的特勤局局长,该思考一下如何告诉民眾真相,让民眾从这虚假的狂热中脱身。 最后,自然是决战……她大概预料到黄修冶会有大动作,按照她的预测,怪人协会反而在其中只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重要的,还是原来的副局长想要做什么。 只是仇恨魔法少女的强大? 那太肤浅了。 番外 任务日誌 【任务编號:oftum_ch127】 【保密等级:称號及以上】 【任务地点:level_166:时滯】 【任务从属:魔法王国】 【任务描述】 地球,2002年2月17日,b级魔法少女鱼腥草与b级魔法少女灯花在执行灾兽清除任务c6657期间,因追击逃窜灾兽误入一片未知界域。二人多次使用灵羽尝试切出,均告失败。 切出过程中,一名女性孩童被意外捲入该区域。 魔法王国隨后调派a级魔法少女澜緋与(数据刪除)魔法少女代號弦月前往支援。 经十七小时救援,澜緋成功將昏迷的鱼腥草与灯花带离。弦月尝试带离女孩,但因女孩体內未植有灵羽且体质无法承受空间穿梭,多次努力均未成功。 据魔力记录显示,弦月共尝试二十八次通过灵羽转移女孩,全部失败。 受困33小时后,魔法王国直属特勤局参谋部出於安全考虑建议弦月撤离,未获响应。 受困47小时后,魔法王国魔力记录仪与弦月断开连接。与此同时,鱼腥草与灯花出现排异反应,並產生长效时滯效应。 【以下为魔法少女鱼腥草访谈节选】 记录员:鱼腥草,你现在的状態如何? 鱼腥草:还好……勉强可以。 记录员:请儘可能回忆任务中的经歷。 (內容无关部分已省略) 鱼腥草:*粗口*我真的只在那里待了三十三个小时吗……可我感觉像过了两年。 鱼腥草:太可怕了……不会饿,也不会渴,只有魔力在以离谱的速度增长。就算自残,也只会感到疼痛,不会真的受伤。 记录员:这种时间感是肉体层面的,还是精神层面的? 鱼腥草:精神……不,我的身体確实增长了两岁的痕跡,这还是在用魔力自我保护的情况下! 鱼腥草:我再也不想进那里了。 记录员:以你的判断,普通人能在其中存活多久? 鱼腥草:三天……最多三天。时间流速会隨著魔力水平指数增长,普通人恐怕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记录员:感谢配合。 记录员:可以回忆一下那个女童吗? (因鱼腥草情绪失控,访谈中止) 【任务描述ii】 受困72小时后,特勤局参谋部推定人员已死亡,擬派遣称號魔法少女(数据刪除)执行回收。 受困88小时后,称號魔法少女【金陵醉梦】与另一位称號魔法少女(数据刪除)无法进入该界域,救援行动宣告失败。 受困192小时后,特勤局判定弦月已无生还可能,停止支援,並將该地点“时滯”入口永久封存,危险等级由lv.3上调至“死区”。 受困227小时后,弦月於魔法王国內城东部风铃花街道被发现,身边携一名约六岁女童。 经魔法王国(数据刪除)席与(数据刪除)席鑑定,弦月体內魔力呈超量增长,总量已达称號魔法少女最低標准的十二倍。 女童经验证,体內魔力为a级魔法少女最低標准的1.4倍。(附手写標註:2003年9月7日,该女童被天海家收养。) 【任务地点:level_166:时滯】 最终定级:lv.5 特性: *魔力绝跡 *时间流速异常 *空间结构稳定 该地点表现为一处100km x 100km x 2km的封闭空间,无显著魔力波动。四周由无法破坏的灰色墙壁构成。 进入该区域后,体內魔力將呈指数级增长,符合公式 y = 1 + 1.007^t * x(y为t时间后的魔力倍增值,t为时间,x为【数据刪除】)。 时间感知速度与魔力增长呈正相关。 魔力可短暂延缓该空间对个体的影响。 入口:已封存 出口:1.在受影响较小时脱离(適用於有魔力个体) 1.未知(適用於无魔力个体) *时滯反应:个体对时间流速的感知出现严重偏差。 【实体记录】 姓名:天海诗音 编號:none 描述:个体天海诗音是由魔法少女弦月从“时滯”中带出的普通人类儿童。 外在表现与正常人类女童无异。经特勤局全面搜寻,未找到其血缘家庭或来源信息。 被带离时该个体具有极高魔力水平,逸散衰减后仍保持在略低於a级魔法少女標准的状態,並存在持续自然提升趋势。 该个体出现严重记忆缺损,经魔法侧专业人员评估,其残留记忆约占原记忆总量的2.7%。 魔法王国內城天海家將其收养並命名为“天海诗音”。经系统训练,她成功成为魔法少女。 已確认其语言功能受损,无法在无魔力辅助的情况下组织语句,通过训练或有恢復可能。 【任务描述iii】 记录员:天海诗音小姐,现在开始例行记录。 天海诗音:好。 记录员:请您隨意选择一个方向。 天海诗音选择了一个方向。 该实验重复执行32次。 记录员:难以置信!32次全部选择完全一致的方向。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为什么? 天海诗音未作回应。 记录中断。 【任务描述iv】 (数据刪除)日,天海诗音主动申请调任榕城市特勤局局长。其养母(数据刪除)明確反对,未果。 …… 天海诗音有一个梦。 她知道自己生於魔法王国,却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 是什么呢?梦给予她答案。 梦中是永无止境的灰白,和一成不变的大地。 只有灰色,没有风。 她独自在无垠荒原上行走,从幼年走向中年,从中年迈入老年,最终走向死亡—— 儘管从未真实发生,那份感受却刻骨铭心。 她看见一位少女將自己搂在怀中。她伸手想触摸对方,却什么也触不到。 少女微笑著对她说:“別怕。” 隨后,她从自己身上取出一轮小月亮,为诗音戴上。 而她自己的月亮,则变作残月。 之后,天海诗音总想醒来。 可每次从梦中甦醒,她总会感到——在比远方更远的地方,有一个世界,有一个人,在等待她。 这时,她的心之石就会变得比深海更蓝。 最初银色的心之石,不知何时已被染成湛蓝。 他们对她说:“你是深海的女儿,是天资最卓越的魔法少女,你就是未来。” 因此,当她毅然决然选择前往榕城市时,无人理解。 连她也觉得自己笨拙。 连一句话都说不好的人,本就是笨拙的。 可是,即便能隱约感知到那一丝联繫,她却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直至某一天,不可战胜的灾兽出现於眼前,而弦月再度降临。 “別怕。” 天海诗音在这一刻明白: 那个人,正是她苦苦寻觅之人; 那一轮月,终於映照出她的满月。 第79章 白小竹的训练(上) 夏夜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入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 两侧的树林掛上了细密的水珠,一旁潺潺的小溪倒映著微弱的光,並非月光,今日云层厚重,早已將月色彻底遮掩。 弦月坐在一块冰凉的大石上,看著不远处的洛秋脱掉袜子,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涉过溪流。 但这举动其实已无必要,她的裙子早在先前无意中湿透了。 她身旁是大病初癒的洛秋。虽然仍带著些许虚弱,但已基本恢復了常態。 弦月將手撑在身旁的石头上,借力站起身,隨后下意识地拍了拍长裤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准备好了。 此地已是榕城市外的地界,她们特意选择了这片荒芜的边缘地带,只为不引起任何注意。 今夜的首要任务,是助白小竹晋升至“芽阶”。 一般而言,弦月绝不会让她们使用这种速成之法。不同於自行修炼得来的魔力,谁也无法预料这背后潜藏著怎样的后遗症。 魔法王国从未正式认可这种方法……至於她曾藉此救下的那个女孩,后来也再无音讯。 虽说是因她们根本联繫不上自己,但……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过,也正是凭藉这次尝试,她的魔力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仅冠绝当代魔法少女,即便在整个魔法侧的歷史长卷中,也足以留下赫赫声名。 弦月摇了摇头,將这些纷杂的思绪强行驱散。 此时,白小竹正一脸紧张地缠著洛秋反覆確认:“真的不会痛吧?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就是会有点虚弱,对不对?” “应该不会很麻烦吧?” “真的是一下子就好了吗?” “小秋你现在真的已经是『芽阶』了吗?” 洛秋被这只嗡嗡叫的苍蝇扰得不胜其烦,忍不住用手堵住耳朵,却丝毫无法打断白小竹焦虑的絮叨。 此前弦月叮嘱过,无论如何都不能向白小竹透露具体细节。 因此白小竹和洛秋都心知肚明这番询问不会有结果——但白小竹就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不妙不妙不妙……”见弦月起身走近,白小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弦月前辈,今天看来不是什么黄道吉日……要不我们先回特勤局,算个好日子再来?” “怎么,”弦月抬眼瞥了她一下,“你怕了?” 白小竹立刻露出一副心虚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她又挺起那没什么料的胸膛,紧闭双眼强撑道:“我、我才没有呢!只是、只是这听起来確实有点嚇人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囁嚅。 “把弦月前辈的心之石交给我什么的……这听起来就很困难。” 白小竹,確实怕了。 但弦月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她心念微动,一枚银白的月牙状宝石隨之浮现——正是她的心之石。 它顺著银色魔力流缓缓升起,悬於半空,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辉光。 石体表面光滑如镜,其內却仿佛蕴藏著微缩的星河,无数星尘般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旋动。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超越凡俗的静謐与力量。 一旁的洛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儘管她已亲身经歷过一次,却仍为这瑰丽而神秘的景象感到心悸。 白小竹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眼中完全被那流转的银辉所占满。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感到一股磅礴而温柔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令她心生敬畏,又难以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將全部精神集中於感知眼前的心之石。 这一次,不同於將心之石全盘託付给洛秋,弦月只是引导著白小竹去感受、去体会这份力量。如同手把手带领她,亲自触碰那超越自身界限的伟力。 白小竹唤出了自己的魔杖。原本黑白相间的杖身,此刻竟通透地流转著一层银白光晕,美得让她几乎痴了。 “这……就是前辈的魔力?”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的感知中,自身的魔力不过是一滴黑白交融的水滴。 而她原以为,弦月的魔力再强,至多也不过是一片湖泊——这已是她所能想像、並自认为足够给面子的极限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弦月前辈的魔力根本不是什么平静的湖面,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正在汹涌咆哮的银色海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狂暴?” “魔力,不应该是温顺可控的吗?” 白小竹心中瞬间充满疑问。 她通过消灭灾兽获取灵魂,並將其转化为自身魔力——过程总是平稳而驯服的。 可弦月前辈的魔力,却仿佛由无数种不同特质的力量强行匯聚而成,它们彼此衝撞、攻伐,在那片银色的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 弦月並未察觉白小竹所“见”的景象。 第一次,她將魔力让渡给那个小女孩时,对方已经陷入昏迷。 第二次,洛秋运用她的魔力时,也未能窥见其本质,只是依循本能去使用。 而这一次,白小竹却以其独特的天赋,完完全全地看穿了弦月魔力的真相——那片澎湃而狂乱的银色之海,毫无保留地在她意识中展开! 她试图在这狂暴的海洋中保持平衡,但几乎只在瞬间,她就被一个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入“海”面之下。 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在魔力中溺水”。周身被银白色的“海水”彻底吞没,那並非真实的水流,而是由最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冰冷而汹涌的潮汐,几乎要將她的意识彻底衝散、撕碎。 就在她感到窒息而开始慌乱的边缘,一股温暖的力量挤开了周围狂暴的“海水”,將她轻柔地包裹、托起。 “別抗拒,” “感受它,接纳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银色的星空,银色的海,你能听到银色的森林对你的低语。你在这会很开心的,你很肯定。” 弦月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意识最深处,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 在这声音的引导下,那令人心悸的狂暴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寧,將她紧紧包裹。 白小竹不再挣扎,彻底放鬆身心,如同一块乾燥的海绵,终於开始汲取周围那磅礴无匹的魔力。 庞大的外来魔力涌入体內,起初带来的是经络被强行拓宽的撕裂般胀痛。 但在弦月的引导下,这些魔力被迅速转化、驯服,与她自身那点黑白相间的本源魔力交融、沉淀,真正化为己用。 而在外界,旁观的洛秋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见银色的光点如同沸腾的蒸汽,无法被完全吸收而不断从白小竹体內逸散而出。 它们升腾、瀰漫,很快便將整片山林笼罩。 不过短短几分钟,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银色魔力辉光,已將她们所在的这座小山彻底染成了静謐的银白之色,宛如梦境般壮丽而神秘。 如雪一般。 第80章 白小竹的训练(下) 城市中心,一对情侣正依偎著走在晚风中。 女生突然瑟缩了一下,將外套裹紧:“奇怪,明明是夏天,怎么今晚这么冷?” 她的男友刚想附和,却见她突然间停下脚步,怔怔地望向远方的天际。 “你看那边!”她突然兴奋地抓住男友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指夜空。 只见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中,有一座山峦正散发出奇异的柔和银白光芒。 深蓝色的天幕中,竟有无数道银色的光痕划过,如同彗星群突然降临,拖曳著细碎的光尾掠过城市上空。 “那、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非同寻常的景象。窃窃私语变成了集体的惊嘆,將视线投向那片被银色光芒浸染的远方天空。 而此时银色天空的另一边,则是另一幅光景。 白小竹发怔地看著自己的全新姿態,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黑白分明的魔法裙装,此刻仿佛融入了弦月那清冷的银辉,只是更短了些,几乎已经变成超短裙。 裙摆化作流淌的星尘,黑白二色与璀璨的银交织缠绕,勾勒出更加优雅的轮廓。 她手中那根如意长棍被月光洗炼后,化作相互交融的黑白色云朵。无师自通,在看见这捧云朵的时候,她心跳加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意识。 “黑白”,这是她掌握的概念。 为什么会是这样?白小竹本以为自己掌握的会是“书法”、“阴阳”、“均衡”之类的概念,但確是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黑白”。 按照弦月前辈曾经说过的话,魔法少女觉醒的概念就是她们內心的真实体现……难道说,自己的內心居然是空空如也的吗? 白小竹看著周身无数的银色光尘环绕、升腾,与她自身的魔力共鸣著,陷入沉思。 “怎么样?感受……还不错吧?”弦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心之石的交互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情,这时白小竹才意识到刚刚的感受来自於哪里——在相互交融的过程,让她想起了在魔法侧曾经听过的一个词“神交”。 “这不就相当於交往一样了吗?”白小竹在脑中想到,却发现这句话直接在两人之间响起。 弦月微愕。 而“交往”二字让白小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不仅仅是魔力的传递,更像是灵魂毫无保留的触碰与交融。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回忆起刚才那一刻,自己就像初生的幼兽,贪婪地吮吸著那股温柔的银色魔力,毫无保留向著弦月前辈敞开。 这种比肌肤之亲更为私密、直达灵魂深处的连接,让她此刻心慌意乱,指尖都微微发烫。 而在她面前的弦月前辈,此时对於她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即使她体內的魔力都是来自於弦月前辈。 她突然无法克制地摸了一下面前弦月前辈的脸。 软软的、滑滑的,像是一块果冻。 突然之间,弦月看见白小竹构筑解放后的短裙,眉头微蹙,手中一道银光闪烁,白小竹的裙子下方多了一层银白的纱装。 “小竹……成为芽阶魔法少女的感觉,是不是比想像中好?”单膝跪地的弦月突然开口。 “是、比想像中好……我感觉现在的我近乎无所不能。” “可是,就是有点不太真实。”白小竹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只要全力施为,无论是怎么样的灾兽都能直接打倒! 白小竹慢慢从微怔中恢復,指尖残留的温热和脑海中澎湃的力量感让她逐渐意识到——这一切並非梦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心念微动,一道纯白的弧光便隨心所欲地从指尖迸发,划破夜色,如同最写意的笔锋在天幕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跡。 紧接著,是黑色。 深沉的墨色与皎洁的纯白交替涌现,相互追逐、缠绕,最终化作一片片如梦似幻的黑白云雾,轻盈地瀰漫在山林之间。 原本普通的夏夜山景,顷刻间被渲染得云雾繚绕,仙气盎然,恍若脱离尘世的仙境。 她彻底沉醉在这份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由之中,更加肆意地挥洒著仿佛无穷无尽的魔力。 一道道更粗壮、更耀眼的黑白光弧冲天而起,搅动著周围浓郁的银色光尘,激起一圈圈魔力涟漪。 “小竹!小心一点!控制一下力量!”一旁的洛秋忍不住出声提醒,脸上写满了担忧。 如此庞大魔力的剧烈波动,第二天……白小竹看来要疼好一阵子了。 “嘻嘻,我才不要呢!”然而,此刻的白小竹完全沉浸在力量提升的狂喜之中,对洛秋的提醒只是不以为然地翘起嘴角,甚至连头都没回。 “快,弦月前辈,你快看啊!” 她纤细的手臂再次挥动,引动更多云气翻涌,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所不能。 云层翻涌中,一个弦月的画像被构造出,下一刻又崩塌成一朵朵云。 弦月静立一旁,將洛秋的担忧看在眼里,却並未出手阻拦。儘管白小竹此刻的行为稍显鲁莽,但强大的魔力恰恰需要这样一个过程来熟悉。 於是,她只是微微頷首,默许了白小竹在这片无人的山野间尽情试验她刚刚觉醒的构筑。 …… 翌日。 白小竹瘫在床上哼哼唧唧,像条被晒蔫的鱼儿般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 “呜……浑身像被拆开又装反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被窝里飘出来。 一旁的弦月正愜意地坐在窗边,捧著茶杯,热气模糊了她若有若无的笑意。 洛秋则认命地坐在床边,小心地替白小竹更换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无奈地嘆气道:“昨天都提醒过你了,刚晋升就那样挥霍魔力,肯定会透支的呀。” “嘿嘿……”白小竹却傻笑起来。 儘管肌肉酸痛、魔力枯竭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回想起昨夜那仿佛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她眼里依旧闪著光。 “可是……真的……超厉害嘛……” “再厉害也不能这么玩吧。”洛秋的语气更多是无奈。 她正是因为经歷过,才会告诫白小竹別玩这么疯……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 弦月轻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过床上瘫著的和床边忙碌的两人,缓缓开口:“无妨。你们二人只需静养,魔力自然便会恢復並稳固在『芽阶』。” 『现在榕城市的小分队就只剩下番长尚且还是不到种阶……可是在这个关头也不会有灾兽出没,那就只能先委屈一下她了。』 但同时,五人的小队只集齐了三人,弦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魔法少女小队的五人相辅相成,而弦月她们老一辈迟早会离开。 她已经决定,在將她们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后,便孤身一人寻找曾经的答案。 至少,先结束榕城市的事情后,她们才有未来可言。 第81章 会展中心 至於番长,这几日则有著截然不同的行程。 榕城东方会展中心,向来是大型集会活动的首选之地。 这座坐落於市区核心地段的建筑群,占地超过六十七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达四十四万平方米,整体呈流畅的“v”字形布局,內部分为二十二个各具特色的展馆。 作为榕城市重点打造的面子工程,其建设背后自然少不了特勤局的深度参与。 通常而言,这座承办政要会议与高端展览的场馆,与市井娱乐並无太多交集——然而近十几日来,这里却彻底变身为一场以“魔法少女”为主题的大型漫展核心区。 儘管榕城市內真正的魔法少女屈指可数,一股对“魔法少女”概念的狂热却不知何故席捲了全城。 在过去十几天里,无处可去的苏晓梦尝试著融入这股热潮,每日好奇地穿梭於各个摊位和展台之间,流连忘返。 然而,除了琳琅满目的魔法少女周边、炫目的海报、精致的徽章以及造型夸张的魔杖复製品,她几乎一无所获。 这与她所认知的、流淌著真实魔力与沉重责任的世界,相去甚远。 不过,这倒也並非坏事……至少她有了一个可以消磨时间的去处。 自然,弦月的目光和特勤局的常规监控网络並不会投射到这样一场看似普通的展览活动中。 唯有苏晓梦,凭藉其见习魔法少女的直觉,隱隱感到一丝异样。但隨著时间一天天平静地过去,她也不可避免地逐渐放鬆了警惕。 毕竟,能以魔法少女的身份閒逛这样的展览,本身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直到今天。 早晨,苏晓梦如常醒来,刷牙洗漱,吃完早餐,完成例行的早读,最后信步漫游至会展中心。 她像往常一样站在入口处,却忽然发现人群纷纷仰头,举起手机对准了空中。 “那是什么东西?之前的彩排流程里没这个环节啊?”身旁一个戴著猫耳发箍的女生拽著同伴的袖子低声惊呼。 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相机和手机的镜头纷纷调整焦距,对准了上方。 有个穿著华丽魔法少女cos服的女孩激动地跺著脚:“这一定是真正的魔法少女的力量!”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逐渐演变成无法忽视的喧囂,终於引起了苏晓梦的注意。 她抬起头,望向眾人瞩目的焦点。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纯净白光的球体,正静静悬浮在展馆中庭的半空中。 它不属於任何展台,也无人知晓其来歷。 作为见习魔法少女,苏晓梦下意识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魔力,谨慎地向那光球探去。 然而,那光球非但没有排斥她的探测,反而如饥似渴地將她那丝魔力瞬间吸纳而入,仿佛它们本就同源而生,彼此吸引。 苏晓梦心头驀地一紧。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有些过於莽撞了。 …… 等到弦月带著大批特勤局干员赶到现场並对场馆实施封锁时,那个光球依旧悬浮在原处,散发著微光。 任何物理性的触碰都无法穿透它,仿佛它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眼前的只是其投映在世间的虚影。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特勤局干员,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何物,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抬著头,困惑地注视著这个不断变大的光球。 当弦月第一眼看到它时,它的直径已接近一米,几乎足以容纳一个小孩蜷缩其中。 “弦月,你看……这里面,好像有气泡。”番长苏晓梦凝视著光球,手托著下巴,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此时的弦月是以魔法少女的姿態现身的,身后跟隨著一整队特勤局的成员,这景象本身就吸引了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她也看到了那些气泡。 ——咕嚕、咕嚕。 不断有细微的气泡从光球內部冒出、上升。 弦月凝聚魔力,能隱约看见气泡繚绕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拜託你了。”弦月朝著掌心低语一句,一束凝练的银白色魔力如乖巧的精灵般点点头,隨即脱离她的掌控,轻盈地向上方的光球飞去。 下一刻,那束魔力便在接触光球表面的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圈极其淡薄的涟漪缓缓盪开。 那光球如同呼吸般轻微地波动了一下,隨后似乎……变大了一丝。 这个变化微乎其微,若非弦月对魔力的感知精细入微几乎无法察觉。 並且这种变化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位面,並未直接影响在现实世界中投射出的光球影像。 就在弦月凝神思考的片刻,那束银白魔力竟从光球的另一侧穿透而出,重新回到弦月的感知中。 “辛苦你了。” 她望著回到手心的魔力,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 那活跃的魔力精灵开心地跳跃了几下,隨后转著圈圈,消散在空气之中。 几乎每一个瞬间,这个奇异的光球都在以缓慢的速度缓缓膨胀。 围观的群眾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黑压压的人潮,拥挤得几乎要发生踩踏事件。 这个不断吸收关注、持续成长的过程……简直像极了灾兽的形成模式! 突然之间,弦月福至心灵想到,这个光球的大小变化,是否正与人们的注意有关? 她立刻將视线转向身后正在待命的特勤局干员,隨口吩咐离她最近的一位:“你,立刻去协助疏散场馆內的民眾……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是,局长!”那名干员立刻敬礼,转身就准备跑向人群执行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什么时候起,特勤局变得这么……听话了?』弦月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暂且不提特勤局与魔法少女之间歷来那种微妙复杂、时而合作时而对峙的关係。 单说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特勤局系统应该一直是由黄修冶实际领导的。为何这些干员会对她的指令如此毫不犹豫地服从? 她来时甚至做好了可能面临权力交接障碍的心理准备,还是以魔法少女形態直接现身的,然而结果却顺利得超乎想像。 仿佛只要確认了她“魔法少女”的身份,这些原本可能心高气傲的干员就一个个心安理得、甚至理所当然地听从她的调遣。 “……为什么你们这么听话?”弦月忍不住叫住了那名正要离开的年轻干员,看著他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些许被突然叫住的惊讶和不解。 “因为,你们是魔法少女吧?” “你们什么都做得到——我们只要好好听你们的话就好了!”年轻干员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磕绊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什么都做得到? 真的吗? 什么时候特勤局会抱有这种天真的幻想了? 弦月环顾四周,这时才注意到周围这些身著制服的干员面容都极为年轻,甚至有些人的脸庞还带著未脱的稚气,显然刚加入不久。 “你们局长……黄局长身边那些熟悉的资深干员呢?他们都去哪里了?”弦月神色严肃起来,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 “这……难道不是跟诸位魔法少女大人一起去执行机密任务了吗?”年轻干员脸上露出了更为明显的莫名其妙的表情,反而问道。 “跟我们执行任务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黄局长之前对所有人的指示,原原本本地跟我重复一遍。”弦月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让年轻的干员一时有些无措。 这位新出现的、似乎是魔法少女高层的局长,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这个光球,难道不是……呃,诸位魔法少女大人弄出来保护我们的吗?”年轻干员迟疑地开口。 他眼中充满了困惑:“黄局长之前明確指示过,他和几位资深前辈要外出协同魔法少女执行重要任务。他还再三叮嘱我们,留守期间务必密切关注这个光球的动向,並且……並且要利用一切渠道,將它出现的消息和影像广播给全市市民。” “他说,这是魔法少女派来守护我们的伟大造物。” “只要有它在,一切罪恶,都將无所遁形!” “……什么时候?”弦月问。 刚刚接管特勤局就有这个重磅炸弹,她只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就在刚刚。” 第82章 大家都感到了不对劲 就在弦月尚不知情的情况下,关於光球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榕城市。 或者说,传播开来的远不止是消息本身。 此时,一位无所事事的混混正斜靠在街边长椅上,翘著二郎腿,听著身旁老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广播。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今日清晨,榕城东方会展中心出现不明发光球体,经確认,系榕城市特勤局协同魔法少女共同部署的特殊装置。” “据相关负责人表示,该装置旨在將魔法少女的光辉普照榕城,引导市民消除不文明行为,共同建设美好城市,让魔法少女的守护理念传递世界。” 他嗤笑一声,猛灌了一口汽水:“骗鬼呢?肯定又和上次那个『魔法少女登月』的新闻一样,全是忽悠人的。” “十几年前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魔法少女?” “要我说,伟大的魔法少女们根本就不用搭理特勤局那帮废物!现在又搞出个什么怪球,还消除不文明?怎么不直接把市民都消除了算了?” 发泄完不满,他將手中的汽水一饮而尽,起身走向几步外的分类垃圾桶。 “嘶——拉环是塑料的,算其他垃圾;易拉罐是铝的,得放进可回收。”他嘴里嘟囔著,仔细地分门別类。 “等下午上完课、写完作业、熬完晚自习,老子非去网吧通宵到十点半不可!还文明榕城?无聊透了!” 这时,他的目光瞥见远处红绿灯下,一位老人正颤颤巍巍地站在车流前,犹豫不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边跑边喊:“老不死的!站著別动!等我过来扶您!” 同一时刻,一位正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粉笔和教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是小陈家长吗?对,是我……从今天起,我们的补习班全部免费,所有孩子都可以来,之前的费用我会原路退回。” …… “我代表集团宣布,今后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十將投入公益事业!” “这位家属您別这样……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生的天职。” “喝完这杯,我就戒菸戒酒!老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诸如此类的情景,正在榕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而此时此刻,正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现场直播的白小竹,还在等著洛秋给她煮好吃的。 “这个球有点意思……” 白小竹正在床上懒洋洋地等死,直到她看到了这个一直发光的光球。 突然,一股毫无来由却强烈无比的负罪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看著洛秋为她忙前忙后、在厨房里穿梭的背影,这位病弱少女鼻尖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她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装病不过是为了能心安理得地黏著弦月前辈撒娇。 但这样欺骗、利用小秋的善良和照顾,实在太对不起她了! 这股衝动越来越难以抑制,连白小竹自己都没意识到何时已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洛秋瞥见白小竹起身,也没多想,以为她只是想活动一下,一边端著碗一边说:“小竹,饭快好啦,准备一下可以吃……” “呜……”回应她的,却是白小竹压抑不住的、用袖子擦拭眼睛的哽咽声。 “誒?怎么了?”洛秋惊讶地眨眨眼,看著白小竹低著头,一步步走向自己。 直到白小竹整个人贴到她身上,洛秋才惊觉她居然在哭! “小~秋~”白小竹带著哭腔,怪叫一声就扑进了洛秋怀里。洛秋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到一旁,围裙上瞬间就沾上了温热的泪痕。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洛秋一脸茫然。 “对不起吶……一直、一直都在麻烦你……”白小竹这与其说是哭泣,不如说是在借著情绪撒娇。 至於洛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白小竹的愧疚做不得假。 “小竹是好孩子呢,很乖很乖。”洛秋顺势鸭子坐在地板上,轻轻拍著怀中人的后背,习惯性地度过去一丝安抚的魔力。 “呜哇~小秋,我一直以来真的真的对不起你!我们明明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可是、可是我每天都想著怎么和你哥哥一起玩,还、还总是惦记著弦月前辈……” “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吧,小秋~呜呜呜……”白小竹双手紧紧抓著洛秋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得更深了。 让不该变形的地方都被挤得有些变形。 洛秋听著这突如其来的懺悔,脸色越来越古怪,连背后轻拍的手都僵硬了不少。 什么意思? 什么叫“每天都想著怎么和你哥哥一起玩”? 什么叫“弦月前辈也想要”?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早就发现她前几天偷偷和哥哥出去玩了吗? 连自己都没和哥哥单独出去玩过几次! 洛秋屏住呼吸,还想听得更多、更详细。 但就在这时,白小竹感觉到一丝温和的魔力顺著洛秋的掌心涌入自己体內。那来势汹汹、无法克制的情绪潮水般迅速退去,头脑瞬间恢復了清明。 这情绪来得突兀,去得也极其迅速。 几乎就在两三分钟內,白小竹就止住了哭泣。 她看著面前身体僵硬的洛秋,自己也瞬间石化。 嗯? 我在干什么?白小竹眨眨眼睛,有些尷尬。 『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我是宇宙第一號大笨蛋吗?!』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股强烈的懺悔欲是从內心最深处自然涌起的,却在接触到洛秋魔力的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这种效果只对普通人有效?而她只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光球的报导,才受到了影响? 现在想来,这一切绝对和那个古怪的光球有关!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抬起还掛著泪珠、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望向正搂著自己、周身莫名开始散发黑气的洛秋。 “……那、那个……小秋……我刚是开玩笑的。”她心虚得声音都在发飘。 “其实我跟你哥哥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对吧?”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太確定。 好像確实一起出去过,也一起玩过……但她真的只把大叔当哥哥啊!刚才那种说法绝对会被误会的吧! 她连滚带爬地蠕动到沙发旁边,抓起一只长颈鹿抱枕死死抱在怀里,缩进墙角。 “小秋!你听我解释!我刚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哦?”洛秋脸上掛著黑线,不怀好意地逼近,“那是什么意思呢?” 她看著毫无防备、缩成一团的白小竹,双手弯曲成娃娃机爪子的形状,一步步靠近。 难得有这种机会……她一直觉得白小竹有什么事瞒著自己,这次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一定要好好“拷问”一番! 退无可退的白小竹反而生出一股英勇就义的决心,怀著必死的觉悟大喊:“小秋你不也和弦月前辈偷偷出去!电视上都拍到啦!” “两个人是在约会对吧!小秋你也有事瞒著我!” 被突然戳中心事的洛秋,瞬间想起前几天自己的状態和所作所为,脸颊不由得泛红。 “你、你在胡说什么?没有啊,小竹你看错了吧~”她下意识地反驳,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你看!小秋你一说谎就会挺胸!啊啊!果然是和弦月前辈出去约会了对吧!”白小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立刻试图诈唬洛秋。 “怎、怎么可能!”洛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 难道自己真有这个习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白小竹看在眼里,立刻篤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本是隨口一试,没想到真的诈出来了! 心虚到极致,一股恶向胆边生,白小竹一记饿猫扑食,反而將洛秋扑倒在地。 “小秋……既然我们都说服不了对方,”她骑在洛秋身上,眼中闪烁著邪恶的光芒。 “那就用魔法少女的方式来解决吧!决斗!” “誒?”洛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白小竹的手已经精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痒痒肉。 下一刻,白小竹开始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 她太清楚洛秋的弱点了! 果然,原本还试图维持形象的洛秋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大笑,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一样扭动挣扎,试图躲避那恶魔般的手指。 “不要……哈哈哈……小竹,快住手……哈哈哈……我不问你了……饶了我吧哈哈哈……” “现在求饶已经太迟啦!”白小竹义正词严,手下毫不留情。 两人心里都藏著不愿让对方知道的小秘密。 虽然白小竹意外地打破了某种平衡,但她们都心照不宣——现在绝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或许,就这样嬉闹著各退一步,才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洛秋好不容易挣脱魔掌、气喘吁吁地准备“反击”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悬掛於天空的月镜,为世界投下快乐~” “每到夜晚,就有我的出现~” 洛秋专注的歌。 这是独属於弦月的铃声。 第83章 我也中招了 放凉的水在玻璃杯里被猛地震了一下,透过杯壁的阳光被水折射,天然形成一枚小小的三稜镜,將分解后的七彩光斑恰好投射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白小竹只觉得臀部后方一阵发热,扭头一看,慌忙挪开身子,躲开了那束格外聚焦的七彩光斑。 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交战双方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 “哼!”洛秋忿忿地扭过头。 这可不代表她原谅了白小竹,仅仅是暂时休战而已……她好不容易才把哥哥“调教”得稍微像点样子,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还有弦月前辈,也是她的。 然而,事態並未朝著缓和的方向发展。 因被白小竹压在地上“欺凌”而脸颊微红的洛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不紧不慢地走向茶几,指尖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弦月前辈……”她努力平復著喘息,不让对方察觉异样,同时甩了一记眼刀给旁边的白小竹。 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都怪你!” 自知理亏的白小竹立刻把双手背到身后,仰头望天,摆出一副“雨我无瓜”的无辜模样。 “嗯?那边什么声音……你怎么有点喘?”弦月的声音带著一丝狐疑,但並未深想。 “啊……没、没有,弦月前辈,我们刚才只是在做运动而已,对吧,小竹?”洛秋黑著脸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企图置身事外的傢伙。 她伸出手,精准地掐住白小竹腰间的软肉,不怀好意地盯著她。 “什么?”白小竹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洛秋手指用力,顺时针一拧——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白小竹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洛秋的意图,眼角本能地泛出泪花,赶紧配合道:“啊对对对!” 她发出了非常丟脸的声音。 直到白小竹配合完毕,洛秋才把手机拿回耳边,语气轻鬆:“看吧,弦月前辈,我们真的只是在运动呢……小竹最近生病缺乏锻炼,好像长了点肉,我正在帮她『活动』一下。”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再次像炸毛坏猫一样扑过来的白小竹按回沙发。 “我才没有……”白小竹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確实软了点? 难道真的胖了?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 她心虚地瞟了眼自己的身体——该长的地方毫无动静,不该长的地方难道真的悄悄堆积了脂肪? “嗯,那就好。”弦姑且收起了疑虑,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听著,最近不要看电视,也不要听广播……总之,一切能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都暂时別接触。” “如果不小心看到了『那个东西』,立刻用魔力冲刷一遍自己的身体。” “具体情况很复杂,你们先照做就好!” “明白了吗?”弦月下意识地竖起手指,隔著电话对两人比划著名,虽然不太相信她们刚才的说辞,但料想她们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除了偶尔闹腾,白小竹和洛秋大体上还是值得信任的……吧? 『那岂不是什么都干不了了?』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又被她忽略。 “啊……知道了!”洛秋迟疑了一下,应声道。 其实……她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弦月前辈的提醒,来得稍晚了一些。 不过,为什么如此危险的东西会被全市直播?它甚至能影响到拥有魔力的人。 她的目光投向白小竹,只见那个笨蛋正一脸茫然地张开腿坐在地板上,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看来白小竹刚才那些奇怪的表现,根源就是那个发光球体。 『球……球体。』 仅仅是回忆那个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恍惚感便攫住了洛秋,让她不由自主地囈语出声。 看到洛秋突然眼神放空、呆立原地,白小竹立刻反应过来,赶忙渡过去一道魔力,游走其周身。洛秋这才一个激灵,恢復了清醒。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仅仅是想了一下那个球,她竟然就瞬间中招了! 『球……』 『不!不能再想了!』 这一次,趁状態还未改变,洛秋立刻主动运转魔力冲刷全身,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真的很危险……错怪你了……”她看向一旁一副“你终於明白了”表情的白小竹。 这时,手中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洛秋才惊觉电话还未掛断。她急忙將手机贴回耳边:“弦月前辈,其实……我们刚才已经不小心看到那个球了……” “非常可怕的东西。”她回想起那莫名温暖、却让人失去自控力的感觉,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麻烦了啊……”弦月也没想到自己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她沉吟片刻,决定让几人儘快匯合,现在让她们单独待著已经不安全了。 就像刚才,身边的苏晓梦差点就用魔力凝成刀刃给自己来个“剖腹谢罪”。 只因为她看了光球后突然大喊著什么“我已不再纯洁”、“此乃番长之耻”、“身躯已被玷污”,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以死明志。 天知道她到底觉得自己犯了什么罪…… 虽然弦月隱约觉得可能和自己那天带她去找厕所换胖次有关…… 等等,不会是自己的锅吧? 不可能不可能。 弦月果断选择暂时逃避这个想法。 按照她的计划,几人本就需抱团行动。据她推测,已经意识到球体具备“精神污染”的个体,若待在拥有魔力的同伴身边,还能及时获得救助。 但如果几人同时或相继被影响,那就会陷入“左脚绊右脚”的糟糕境地。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自己尚未受到直接影响。 现在只需等二人到来,便可安排下一步行动……当然,也得给她们些“报酬”。 “弦月前辈,请用水。”苏晓梦恭敬地递来一杯水,並鞠了一躬。 “啊,谢谢番长。”弦月接过水喝了一口。 隨后,她下意识地、同样恭敬地对著苏晓梦回鞠了一躬。 “誒?”完全没料到会有回礼的番长,顿时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瞪向弦月。 弦月咽下口水,继续思考。 如果这个光球能吸收魔力,是否意味著其內部连接著另一个只有魔力才能进入的空间? 魔力能够进入,那么意识呢? 如果意识也能进入……岂不是意味著她可以亲自进去一探究竟? 她恍然抬头,却看见一旁呆若木鸡的苏晓梦,正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自己。 “弦月……”苏晓梦的声音带著颤抖和难以置信,“你……你把真正的弦月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我?”弦月指著自己,满脸错愕。 我怎么了? 第84章 进入 这场由不明光球引发的风暴,来得迅疾,消散得却有些迟缓。 白小竹仰头望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阳,皮肤表面传来燥热触感,心里也莫名浮起一层焦灼。 明明是该窝在阴凉处,一边啃西瓜一边用洛伦哥哥的游戏机打游戏的盛夏正午,她却不得不在外奔波、抱团取暖——哦,对了,现在洛伦的房间已经被她彻底“霸占”了。 “小竹?我们到了。”走在前边的洛秋回过头,看见她那头黑白交错的短髮像蓬草般隨步伐一跳一跳,忍不住出声提醒。 因为夏天实在太热,白小竹乾脆把原本长到腰间的头髮剪短至仅仅垂到大臂,既清爽好打理,也更方便她发挥运动天才的特性。 “噢——!!!” 白小竹忽然兴致高涨,魔力气流自脚尖喷薄而出,整个人如流星般划出一道黑白色的轨跡,朝弦月所指示的方向腾空跃去。 “等等我呀!”洛秋没料到她突然来劲,伸手想拽却没抓住她的衣角,只得连连跺脚,无可奈何地追上去。 “真是的,每次都这样!” 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现在魔法少女的身份有多敏感吗! 五分钟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竹……等等我……”洛秋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整个人掛在了白小竹背后,弯著腰喘不过气来。 可白小竹没有回应,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前方,偏过头示意她也看。 “什么啊……”洛秋刚站稳就被她扯住,还没来得及抱怨,就顺著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这是弦月前辈说她所在的房间,明显是由魔力刚刚浇筑的灰质房间显得有些简朴,但很好隔绝了外面干员的视线。 房间窗帘被风拂起,轻轻摆动。 除了一张最简单不过的床,房內空无一物,而在那之上,却有一团身影正在微微蠕动。 弦月前辈,正和那位自称“番长”的少女紧紧相拥,在寂静无人的房间里叠成了三明治般的姿势。 弦月趴在上方,仿佛已沉入熟睡,口水沿著嘴角滑落,滴在苏晓梦胸口,浸湿了一小片衣襟。 银色长髮没有被髮带束起,四散铺开。她脸上是毫无防备的贪睡表情,呼吸平稳。 察觉到她们到来,苏晓梦没有动,只是任由弦月枕在自己胸前,朝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將食指轻轻贴在自己唇上。 “嘘——小声一点……会吵醒弦月的。”她略显不好意思地侧过脸,避开她们直接的注视。 但苏晓梦却完全没意识到此时二人心中正迴荡著同一句无声的疑惑: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 窗外的蝉鸣嘈杂绵长,阳光沿窗隙流入房间。 鸟鸣声,光球在空中的嗡嗡声,身边的谈话声,空调外机的声音和树被风吹打的风声,此时清晰可闻。 这间特意清空、供弦月调查光球的屋子几乎一无所有,只有四个人略显拥挤地待在地面上。 弦月缓缓眨了眨眼,隨后有些疲惫地將手搭在额前,仿佛还想继续睡去。 但其实,她已经大致摸清了状况。 用魔力包裹意识、直接闯入光球——这个做法是可行的。 刚才她就是请苏晓梦在自己將意识附入的同时,以魔力冲刷身体,从而抵御光球带来的影响。 这样做还能避免因意识脱离而导致的魔力失控……毕竟没有意识引导的魔力,不是依循惯性横衝直撞,就是逐渐消散於空气中。 弦月撑起身,確认自己安然无恙,终於深深呼出一口气。 现在看来,这个临时起意的尝试,或许误打误撞成了最佳方案。 窗外隱约传来麻雀啁啾,与展馆內空调运转的嗡鸣交织,氤氳出独属於夏日的氛围。 她微笑著看向周围正目不转睛注视自己的三人,此时她们正手拉手围成一圈。见弦月醒来,也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体內传来魔力的迴响,弦月明白,是她们三人一直在不间断地用魔力循环帮助彼此抵抗光球的影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们。” “啊哈哈,这没什么,大家都是队友嘛,对吧?”白小竹挠了挠头,不擅长应付道谢场合的她显得有点窘迫。 洛秋略带幽怨地瞥了弦月一眼,低声嘟囔:“弦月前辈……这样也太冒险了。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 苏晓梦冷静地点了点头,附议:“说得对。” “抱歉抱歉。”弦月双手合十诚恳道歉,隨即转身蹦跳两下,像是要让灵魂更妥帖地回归身体。 確认状態並没有异常,她转回身来,面对三人拍了拍衣袖,语气无奈却认真:“可是……你们也清楚放任这个光球不管会有什么后果吧?” “后果?”洛秋想起原本懒散的白小竹之前那副反常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小竹却没在意,只是用手指点著脸颊,疑惑地反问:“不会有什么后果吧……大家都只想做好事,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对。”苏晓梦立即否定,“如果每个人都只想著做好事……那其实就等於,没有欲望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正色补充:“政治课上说过:发展,是在矛盾中推进的。” 奇怪的地方记得倒是很牢呢…… 她转向弦月,目光清明:“而且,弦月应该还有別的考量吧?” 白小竹见这位不太熟悉的少女发言,下意识往弦月身后缩了缩,像是在寻求依靠。 弦月点了点头,又摇头:“没有矛盾,就没有发展……如果没人渴望进步,榕城市或许能维持安稳,但永远没法向前。”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她嘆了口气,继续道:“关键是——我们那位副局长,究竟想做什么?藉助这个光球,他等於握住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现在的他或许还能秉持本心,可以后呢?” “这……”白小竹听得心头一紧,小声猜测,“他是特勤局的副局长……又那么推崇魔法少女,应该……不会乱来吧?” 她努力踮起脚,伸直手臂向上比划,仿佛那样就能触及某种看不见的高度,可声音却越说越虚:“大概……是吧。” 弦月揉了揉白小竹的头髮,把她那半短髮的马尾揉得有些乱,才抬头望向身边三位身材更高的同伴。 “我决定了。”弦月將左手握拳举到面前。 这並不是莽撞,而是出於她的深思熟虑。 现在最好的选择,实际上是先放任这个光球不管,毕竟她现在和榕城市没有实际上的联繫。 可是…… 弦月扭过头看向外界,这个城市是她所成长,所守护的城市。 这车水马龙、鳞次櫛比,都是她所钟爱的一个个奇蹟。 刚刚她只是確认了一下这个光球是否能够进入,现在看来,与其说能不能进入,不如说这个光球內部有一个独特的小世界。 弦月轻轻闭上眼睛,意识与无处不在的世界意志建立连接。她能感受到银色的流光在意识海中流转,一种无形的联繫將她与整个世界的安危紧密相连。 通过这种堪称占卜的连接,她能够模糊感知到前方有没有致命的威胁。 她將指尖轻触胸口的宝石,心之石顿时泛起柔和的光芒。 宝石內部仿佛有星辰在旋转,散发出银白色的脉衝。经过短暂的共鸣,心之石传递来明確的信息——前方的道路並不会危及生命。 弦月的目光在同伴们担忧的脸庞上流转,最终定格在自己手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最终紧握成拳。 “我要进去仔细探查一次!”迟钝一瞬,弦月补全了自己的话尾。 “我也要去!”白小竹立刻响应,“明明有危险,弦月前辈却还想一个人扛,这太奇怪了!” 洛秋见白小竹情绪激动,也连忙举手:“小竹说得对……我们是一个小队,谁也不该落下谁。” 弦月却摇头解释:“你们留在这里也有任务……我的身体,就拜託你们了。” “在我意识离体期间,你们要保护好我的身体。必要时——小秋,小竹,你们可以调用我的魔力。” “明白了吗?” 迎著弦月笔直投来的目光,洛秋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就看见白小竹已经將手搭上弦月的手背。 “知道啦……就交给我们三个吧!保证完成任务!”白小竹甚至像模像样地立正敬礼。 下一刻,洛秋就看见一束银白色的魔力流携著一个半透明虚影自弦月体內涌出,倏地没入眼前的光球。 与此同时,弦月的身体软软倒下,咂了咂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洛秋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与另外两人视线交匯。她们彼此伸手相牵,郑重地点了点头。 围成圆圈的三人之间,魔力再次开始持续地流动。 第85章 这是一个有些不对劲的世界 ——滴答、滴答。 雨声敲打著窗沿,顺著无名树的叶片滑落,坠地时清脆作响,打破了本该静謐的清晨。那声响逐渐放大,从零星几滴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匯成一片譁然的雨幕。 她睡得很香。 【现在是榕城市时间,早上七点五十整,今日天气:小雨】 弦月蜷在被窝里,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今天是上课日,不能再赖床了。 『今天……是星期五呢……得去学校。』 『但被窝里实在太暖和了……』 她这么想著,用还没暖和过来的手指慢吞吞地把露在外边的头髮拨回被中,接著整个人又往被子深处埋了埋,像只不愿醒来的小动物般耸动,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直到有人开始轻轻戳她这座龟壳,试图把藏在里面的人逼出来。 “小月……小月,该起床啦,今天还要上学呢。”一道年轻又温柔的男声从被子外传来。弦月却完全没心思理会,满脑子只想再多睡一会儿。 於是她选择暂时妥协:“哥哥……再睡五分钟……” 这个人她认识,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血脉相连,毕竟是自己的哥哥洛伦,弦月再怎么不忿也只能忍住。 看在他平日中都一直宠著自己的份上,自己的起床气就不对他发了。 “就五分钟……”她含混地嘟囔著,语调软糯,不像投降,倒更像撒娇。 “可是,你的朋友们都已经在门口等你嘍?如果再不起来,我就请她们直接进房间看看你囉?”男声忽然带上一丝调侃,似乎很想看看妹妹的反应。 “知道啦知道啦……”弦月有点恼羞成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下一秒却被灌进来的冷风激得浑身一颤,又迅速缩回被窝。 “好冷冷冷哇。” “真是的……就知道欺负我。”她闷闷地说。 她洛月可是伟大的魔法少女,才不跟这个笨蛋洛伦一般见识呢。 “是是是,都是哥哥不对,行了吧……早餐记得带上吃啊,明明订了牛奶不喝也太浪费了。”男声听著她抱怨,语气也软了下来,透著点无奈。 弦月隨手召出一颗水球,借魔力引导水流潄洗周身,不过一分钟就搞定所有洗漱。 但做完这一切,她並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推开熟悉的木门走出去,而是怔怔站在原地,望著镜中的自己。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比如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到底是谁,正在想什么……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层层包裹住了她。 就像此刻她忍不住想:我不应该是“哥哥”吗? 虽然被照顾的感觉很好,可她內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才该是那个照顾別人的人。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几声,打断洛月的思绪。她捧起清水拍了拍脸,摇摇头,操控魔力將水珠引回洗手池。 “小洛洛~还没好吗?”一颗小脑袋从门边探出来,越过一旁的男声朝里望。 “向日葵,说过多少次了,进房间要脱鞋啊。” “知道啦~洛伦哥哥,这种小事就別在意了嘛。”被叫做“向日葵”的女孩脚步轻快,话没说完人就溜了进来。 “反正走的时候,洛伦哥哥会用魔力打扫乾净的吧~~” “你这孩子。”洛伦笑著摇摇头,叉腰看她跑过。 弦月望著那蹦蹦跳跳的身影,心中莫名浮起关於这女孩的信息:向日葵,偏棕色的半长碎发,活泼开朗,运动天才……应该是这样吧?连她自己也不敢確信。 “吶吶,小洛洛,今天起晚了呢,难道又通宵打游戏了?”对方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嘻嘻地勾上她的肩。弦月不好意思地笑笑。 “今天下雨……就有点睡过头了,哎嘿嘿。”她挠挠头,看向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女,对方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回望。 顺著洛伦的视线,弦月又看向门口的另外两人。 紫藤萝,深紫近黑的长髮束成一束,胸部丰满得很明显,正一脸陶醉地看著贴在一起的弦月和向日葵,自己在旁边偷偷笑。 铃兰,黑色短髮,乍看像个帅气小男孩,打扮也很中性,但细看仍带著女孩子的清秀,正戴著一个棒球帽穿著牛仔裤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在看见她们的一瞬间,有关二人的刻板印象就自然浮现在弦月脑海中。 “小葵真是的……又自己凑上去了。”铃兰不太甘心地嘟囔。她搭配上穿著的男士长裤,看起来利落又帅气。 “嘛嘛,葵酱对谁不都这样嘛。”紫藤萝嘴上像在劝解,实际更像是在开心“磕糖”。 可弦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摸著向日葵头髮发呆的弦月忽然停下手。像是一只活泼的小狗的向日葵一脸享受,见她动作停下,投来疑惑的眼神。 弦月突然开口问:“那……三月花呢?” “三月花?”铃兰把蹭到地面的裤脚向上扯了扯,隨口反问,“三月花是谁啊?” “从以前开始……不就一直只有我们四个吗?” 就在铃兰说话的同时,弦月脑海中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澜緋”二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驀地抹去。她怔了怔,愣愣地点点头。 “对哦……不好意思,我好像睡糊涂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她吐吐舌头,转了个圈,试图矇混过去。 “啊!好可爱!”一旁的紫藤萝快步凑上来,把弦月一把搂进怀里,不断用脸蹭著她的头髮,把她整个人都抱离了地。 “太狡猾了!我也要抱小月!”铃兰终於看不下去,在弦月“救救我”的眼神中,果断选择加入“强势”的一方。 “你们该去学校了吧,时间已经不早嘍。” “再不出门,可就只能靠魔法少女的力量飞过去了。”洛伦在一旁偷笑,还是出声提醒道。 弦月抬头一看,钟面显示离八点早读只剩十分钟了。 “不好,要迟到了!”向日葵最先反应过来,小辫子一甩,从人堆里钻出来。 “再这样下去要挨骂了!”她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好啦好啦~我们也走吧。”紫藤萝终於鬆手,双手交握一脸幸福。 一早就能看到月酱和葵酱贴贴,真是心满意足呢~多谢款待! 自从月酱加入之后,能磕的配对从一对变成了三对,真是赚到了! 几人几乎是架著还没完全回神的弦月出了门。 “洛伦哥哥,拜拜!”向日葵回头挥手,紫藤萝和铃兰也跟著道別。 “哥哥,再见。”弦月只觉得这一声叫得格外彆扭。 她不知道的是,在门关上之后,洛伦背靠著门大口深呼吸著。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脸上早已没了先前那份宠溺温柔,只剩下震惊、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恐慌。 但他依旧努力保持住了平静。 哥哥的身份,没错。 是男生,也没错。 地方也对……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 “我的魔力……为什么消失了?” 他感觉总有哪里不对……就像是,他一下子变成了半个人。 第86章 不对劲的感受越来越明显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哦。” 弦月的指尖轻轻点在习题册的图形上:“只需要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利用等腰三角形的性质,角c自然就等於角a加角b了。” 她流畅地写下证明步骤,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等等……为什么偏偏是这里要加辅助线?”铃兰睁大了眼睛。 “而且怎么突然就推出角c=角a+角b了?”紫藤萝凑近了些,满脸写著困惑。 向日葵看看题目又抬头看看弦月,喃喃低语:“这、这真的是小洛洛吗……” 她猛地抓起练习册翻到后面的参考答案,发现弦月的解题过程竟和標准答案一字不差,瞬间石化在原地。 “不、不可能!”向日葵抱住自己的头朝天花板哀嚎。 “快说!你把我家小洛洛藏到哪里去了!”她狼狈地扑上前,抓住弦月的肩膀来回摇晃。 看著向日葵假哭著扑进一脸尷尬的铃兰怀里求安慰,弦月只觉自己被晃得头晕目眩。 “啊……看到星星了。”她眼冒金星。 “振作一点呀,月酱。”一向靦腆的紫藤萝小心地戳戳她,观察她的状况。 “为什么啊!明明都是一起被留校补习的人……凭什么小洛洛你突然就开窍了啊!” “呜呜太不公平了,一点都不可爱!”向日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埋在铃兰胸前。 “乖啦、乖啦……人生就是这样残酷的呀,早点明白也不是坏事。”成绩稳定中上的铃兰此刻宛如看破红尘的神明,散发著慈悲的光辉。 “不……我真的只是莫名其妙就会了。我自己也说不清……就好像以前学过一样。”弦月呆呆地坦白。 “呜哇,又是这种人生贏家的標准台词!”向日葵从铃兰平坦的胸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鄙视道。 “不过,真有意思呢。”紫藤萝捂嘴轻笑。 吃瘪的小葵果然也很可爱呢。月酱看到向日葵扑进铃兰怀里时对方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嫉妒,也相当有趣。 她收好书包,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 雨后的操场泛著湿润的光,夕阳为草坪铺上一层暖金色,浅浅的水洼倒映著渐变的霞光。一道浅虹横跨天际,与橙红色的晚霞轻轻相触,勾勒出黄昏温柔的轮廓。 “吶,在看什么?”铃兰的手自然地搭上紫藤萝的肩,轻轻捏了捏。 她隨即指向教室中央,比了个“嘘”的手势。 紫藤萝会意点头,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向日葵正张牙舞爪地追著弦月,像小殭尸一样伸直双手,在教室里发出各种怪声。 “哇啊啊啊小洛洛你快老实交代!怎么一夜之间就变这么厉害了!” “我真的不知道哇!”弦月慌忙躲闪,却一不小心撞进向日葵怀里。 “咕嘿嘿嘿~快把秘籍交出来!”向日葵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像幕后大反派那样对著空气捏捏手心。 弱小又可怜的弦月缩在座位上,看著“魔王”步步逼近。 “不要哇——” …… 『真是难得这么开心了啊……』 这么想著,一段记忆又毫无徵兆地浮现——是她每一天的生活,日復一日,都和同伴们嬉笑打闹,平淡,安稳,没有任何意外。 她默默注视著前面正在交谈的三人,跟著她们走下楼梯。 突然,下身传来一阵熟悉的胀意。 “啊,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弦月隨口说著,转身走向走廊一侧。 “那个……小月!”正聊得开心的向日葵和紫藤萝停下脚步,而一直留意著弦月的铃兰伸手想拉住她,却没来得及。 她只能看著弦月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与此同时,弦月解开裙子,一边疑惑於今天的反常,一边下意识看向前方—— 『难道是生病了?也不像啊,昨天还好好的。』 『可为什么……总有种不想深究的预感呢?』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她顺手褪下裙子,正打算整理…… ……光禿禿的。 ? ……等等。 为什么这里会有小便池? 弦月猛地环顾四周,又低头看看自己,一个事实闪过脑海——她该不会,走错厕所了吧?! 为什么身体会自作主张走进男厕所啊! 她慌忙提起裙子,左看右望,幸好没被任何人看见。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男生正好想来抽根烟放鬆一下,却看见一个银髮少女捂著裙子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面面相覷。 “……”男生愣住了,有限的和女生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试探性地递出一根:“来、来一根?” “对不起!!!”弦月整张脸瞬间通红,落荒而逃。 而候在门口的三人看著弦月从男厕所跑出来,都是一脸诧异。 “那、那个……今天可能真的睡昏头了。”弦月乾笑著想糊弄过去,却感到一只手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小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铃兰望著这位后辈,眼中写满关切。 虽说弦月的魔力不知为何比她们都强,甚至强得多。 很多时候铃兰都忍不住想,弦月会不会原本是个男孩子……可男生是成不了魔法少女的,这念头便也只停留在猜测。 所以,弦月只是一个需要关照的后辈,仅此而已。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弦月索性坦白。 “就像所有这些我都经歷过一遍,现在不过是在重演……你们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呀咧呀咧,小洛洛今天状態不太行呀。”一旁的向日葵听完,摊手摇头。 “应该只是错觉吧。” “毕竟……我们都在你身边呀,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铃兰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 紫藤萝则直接把弦月搂进怀里,轻轻摸著她的头。 “放心吧,月酱,我们会一直陪著你的。”几人对视一眼,最后由铃兰轻声说道。 一股暖意忽然包裹了弦月……她已经多久没体会过这样的温情了? “嗯。”弦月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弦月也暂时忘记了先前的困惑,只是沉浸在打打闹闹的氛围里,看铃兰和向日葵在走廊上追来追去。 『真美好啊……』弦月心想。 这一幕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多希望时光能永远停驻於此。 阳光太清澈,笑声太悦耳,连拂过脸颊的夕阳都完美得近乎虚幻,仿佛一个轻轻一触就会破碎的泡沫。 而这,恰恰成为了最大的破绽。 一股尖锐的清醒刺破了迷梦般的幸福感。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这样的日常,也不配拥有。 即使没有记忆,她也意识到她所背负的东西,註定她只能是一个旁观者,而非置身其中的参与者。 正因为太美好,她才更加確信这一切一定是假的。 她根本不配拥有这样幸福的日常。 『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弄清这里的真相了吧?』 …… 最后,忘了上厕所的弦月一路憋到家门口,却发现没带钥匙。 她硬是忍到洛伦买菜回来的那一刻,在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刻失败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87章 核对 换上一条男士短裤,再套上洛伦那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外套,弦月意外地觉得这一身莫名贴合。儘管看上去宽大得有些夸张,实际穿上身的体验却远比想像中舒服。 但她不打算再拖下去了。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洛伦,一股莫名的既视感促使她开口。 此时的洛伦正用那把尘封已久的拖把擦拭地板。拖布掠过的地方泛起水光,亮晶晶的,接著又迅速蒸发成一片片小水洼,里头盛著细碎的水珠。 “哥哥……” “为什么……不用魔力?”弦月很清楚,洛伦是一位相当强大的魔法使,哪怕他唯一出眾的只有魔力。 “我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所有事情都显得……特別不真实。” “我不知道这感觉是真是假,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问题一定出在你我之间。”弦月靠在一旁的茶几上,仰头望著积了灰的吊扇,低声自语。 “为什么这么说?”洛伦没有抬头,仍专心擦著地。 其实他也有些心不在焉。魔力消失的事並不是非瞒著弦月不可,但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弦月这么一提,他也隱约觉得不对劲。 今天两个人的状態確实都很反常。照妹妹的说法,她甚至稀里糊涂走进了男厕所——一般来说,会发生这种事吗? “而且……我记得我们的关係,没这么亲近吧?”洛伦试探性地发问,成功將弦月的目光吸引过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总觉得我们不该这么亲近的。”洛伦拿起旁边的纸笔,隨手写下几个字。 弦月动用魔力轻飘飘地把纸搬来一看,上面写著“洛伦禁止入內”六个大字。 “等等……”弦月喃喃。 “怎么了?” “这字跡……好熟悉?”弦月不太確定。 “笔给我。”她急忙说道,然后在洛伦诧异的注视下將纸翻到背面。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忘掉刚刚看到的字跡,接著写下完全相同的六个字。 “洛伦不得入內……” 两人的字跡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洛伦放下拖把走过来,看见正反两面一模一样的字,愣在了原地。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明明一直在下雨,可一出教学楼雨就停了……还有,我……我想不起来今天上了什么课。” “我想想,数学,外语,国语……国语?”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弦月匆忙拿过手机,翻盖的款式让她心头掠过一丝违和。 仔细看清时间后,她面色严肃地晃了晃手机,看向洛伦:“现在的中学……哪里还会用『国语』这种称呼?” “所以,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但这怎么可能?”洛伦乾脆把拖把靠墙放下,走到弦月身后。 “如果我们是同一个人……那我妹妹是谁?只有这一点我能肯定,我確实有个妹妹。”洛伦摇摇头,不接受这个猜测。 “你知道澜緋吗?”弦月话锋一转。 “澜緋?”洛伦一怔,闭上眼,用手机轻轻敲了敲眉心。 “好熟的名字……可我明明没有关於这个人的记忆。你认识她?” “不对……我为什么默认她是女生?” “弦月,你说得对,我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该怎么办?” 洛伦睁开眼,反问了一个问题——而这也正是弦月想知道的:就算知道两人之间有问题,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就在洛伦打算告诉弦月自己魔力消失的事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喀啦。 一双滴著水的男士皮鞋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尖,抖落雨滴。男人先把公文包搁在一旁的架子上,隨手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又將正在翻阅的报纸放下。 弦月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旁的洛伦却已经出声:“爸爸回来了,小月,不去迎接一下爸爸吗?” 爸爸?那是谁?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魔力朝著她的脑海涌来。 但这一次,弦月早已有所防备。 早有提防的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正有一种陌生而特殊的力量在向她灌输虚假的记忆。她调动魔力死死护住意识,而此刻的魔力却不像往日那般无穷无尽,她能明显感到它在消耗。 这段记忆告诉她,她的“爸爸”姓黄,是在双亲去世后领养她和哥哥的道士。 几人平日见面的次数不多……所以会显得有些生疏,但她一直都很信任他。 就在这段信息中断的瞬间,又一波新的记忆涌来。弦月放开了部分魔力抵抗,她已经猜到这是什么—— 果然,大量杂乱纷呈的几人之间的回忆浮现心头,其中甚至夹杂著“洛伦”照顾自己的片段。即便弦月清楚这一切不一定是真的,仍不免被这些记忆感染。 可她明白,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刚才洛伦只能用拖把擦地,说明他要么无法使用魔力,要么魔力已极度衰弱。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被这段记忆影响——仅仅一声敲门声,就能將记忆灌输进“哥哥”的脑中。 可既然这个“哥哥”和自己其实是同一个人…… 那洛伦那边应该不会出错。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只有她自己:既不能表现得太刻意,又不能过分生疏。 她要像一个长期未见父亲、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初中女生那样,作为一个魔法少女……尝试先討好他。 怎么心里这么牴触呢? 弦月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漾开笑容,小跑著奔向门口。她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扑向那一身沾著雨水的西装男人。 “爸爸!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清甜响亮。 被称作“爸爸”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叼著烟的嘴角微微扬起,宽厚的手掌略带迟疑地拍了拍她的背。 难道说……他就是这一切异常的幕后黑手?弦月心中闪过念头,无人知晓。 看上去对方对自己並没有父亲般的疼爱,但这也许只是错觉——弦月决定再观察一下。 刚才的动作可能有些过度热情,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她决定之后稍微收敛一点。 即便清楚是虚假的场景,这份被编织出的温情却仍让她心头一涩。 “嗯,回来了。” “小月今天这么乖?”男人的声音低沉,透出些许温和。 在弦月接收到的记忆里,不知是出了差错还是另有隱情,只有对方姓氏和榕城市干员的身份,其他一无所知。 “因为想爸爸了呀!”弦月仰起脸,绽开笑容。 她甚至能感觉到湿漉漉的西装面料贴著脸颊的不適,但她忍住了。 她试探著说:“哥哥也等你好久啦!我们快点准备吃饭吧!” 她目光飞快掠过一旁——洛伦的神色因“父亲”归来似乎自然柔和了下来。心中警报稍缓:看来他也“接受”了这份记忆。 “好啊。”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摆了摆手,欣然同意了她的提议。 第88章 无异常 弦月在恍惚间就坐上了椅子,看著自己离地还有几厘米距离的脚尖,有些不忿地伸直脚尖,终於碰到地面。 窗外的夕阳余暉透过玻璃,在木质地板上拉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饭菜香气,混合著老房子略带潮湿的木质气味。 这时,她注意到男人手上提著的一个盒子,对上男人的视线。那盒子是朴素的牛皮纸色,被窗外渗入的暮色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与他深色的西装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隨后那个男人投来了一个宠溺的笑,却把盒子往身后又放了些。 “那是……什么?”弦月伸手指著那个盒子发问。 “这,是秘密哦。” “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等到需要打开的时候再打开吧。” 男人似乎预料到弦月会这么说,將盒子又往身后挤了挤,让硬纸板製成的盒子有些变形。 “好……”听见这句话,弦月也知道怎么都不太可能知道,不甘地吃起饭。 『等等……这样子不就跟正常有些彆扭的女生一样吗?』 『难道说我其实就是那种很麻烦的女生吗?!』 弦月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虽然面色有些冷冰冰的,但总体来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不对,这不是重点。 ——叮咚。 门口的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倒是洛伦赶忙跑到门口去开门,没有给弦月从椅子上下来的机会。 但是,会是谁呢? 跟著洛伦回来的,確是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向日葵,紫藤萝和铃兰。 门廊的光线有些暗,將三位少女的身影勾勒出朦朧的轮廓。 她们带著室外的微凉空气一团乱地挤在门口,並且拉响了手中的小礼炮,四处迸发的彩带瞬间让整个房间都热闹了起来。 几片彩色的纸屑缓缓飘落,掛在弦月银色的发梢和洛伦的外套上。 “小洛洛,生日快乐!”这是元气满满的向日葵。 “月酱,生日快乐。”这是有点害羞、微微侧过头去的紫藤萝。 “小月,这是给你的礼物。”这是有些不好意思挠著头的铃兰。 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弦月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几人早已经鱼贯而入,洛伦的脸上则是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啊呀,本来应该一回来就告诉你的,可是她们让我保密呢,对不起啦,原谅我吧哈哈哈。” “那刚刚的谈话也是……?”弦月怔住发问。 “对哦,都只是骗你的而已啦,哪里可能会有什么不对嘛,小月一看就是今天早上睡懵了。” 一旁的男人也笑著发问:“怎么了?你们在家又说了些什么?” “那个啊,就是小月她觉得……”话音未落,便被弦月赶忙制止。 “只是一些小问题啦!哥哥你要是说出去,我就不理你了!”弦月原本只是想要阻拦洛伦,根本没想说后面的一句话。 可像是这句身体的本能,话语从嘴中就这样溜了出来。 但这句话明显对洛伦成效显著,他一边朝著男人拜拜手,一边回復道:“知道了知道了。” “抱歉啊爸,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小月不让我告诉你……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才不会说呢!”弦月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急的有些微红,停下动作喘气著说。 “哥哥……最差劲了!” “哈哈哈,不说就不说,今天可是我们家小月的生日,谁都没办法强迫小月。” “小月想要的生活……就是正確的生活……”这句话貌似意有所指,可当弦月想要细细品味时,男人已经开始继续说道。 “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哦!”他终於从身后拿出那个盒子,在里面是有些蹭到边上的奶油蛋糕。 “之前的生日过得不太满意吧,所以我们一起决定给你办一个新生日了!”向日葵跑商前来,递来一张“万事皆可券”。 “所以说不要用这种东西当做礼物啊……”铃兰一边吐槽,一边递来一把花纹精细的匕首,顺便耍了个帅。 紫藤萝看著向日葵贴上来,脸微微一红,赶忙用手拖住:“这不也挺好的嘛……” “月酱,这是送给你的。”她递来一束花。 『生日礼物?』 弦月確实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生日,但是那个生日礼物有些特殊……是什么来著,总感觉有些想不起来了…… 但是,唯一能记得的是,那个生日礼物自己貌似非常珍惜,非常珍惜。 珍惜到比自己的生命都更重要。 ——滴答。 直到眼泪滴到地面上,弦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之中居然哭了。 泪珠坠落在木质地板深色的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顺著远方的街灯逐一亮起,在朦朧的泪眼中化作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 一股暖意顺著心臟扩散到全身各处,弦月在此刻忘记了所有异常,看著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发愣。 『这是……假的……吗?』 『还是说,真的只是自己的问题呢?』 『刚刚和洛伦说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有哪些呢?』 『……怎么……全都忘记了?』 她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洛伦,想要寻求肯定,可当她看去时,洛伦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是生日,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一直都想要一个生日吧。” “是……哥哥。” “我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生日。”弦月低下头,看著自己过分宽大的短裤,抓紧布料。 就在这时,从脑中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弦月想要细细分辨,只从话语中听见几个字的不明所以的囈语。 “弦月……前辈……快……” “醒一醒……” 弦月前辈?是在说我吗? 確实有一些曾经被拯救过的民眾传出了我的名称,可也没有人叫我前辈……甚至自己只是最后的晚辈而已。 正当她想要再认真分辨的时候,异变突生。 就在她坐在椅子上思考时,背后传来一阵巨力,弦月转头一看,黄色短辫的向日葵笑嘻嘻地趴在自己背上。 少女把整个身体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毛茸茸的发梢蹭得弦月的脖颈微微发痒。 “吶吶,小洛洛,许个愿吧!” 弦月看向面前的蛋糕,上面已经插满了10……12根蜡烛,是时候吹蜡烛了。 灯光熄灭,只有蛋糕上十二簇小小的火苗在轻微跳动,成为黑暗中温暖的核心。 昏黄的光晕柔和地映照在周围期待的脸上,將他们的睫毛都染上了浅浅的金色。 弦月將双手紧紧相握,在关闭上的灯光间闭上眼睛。合上眼帘的瞬间,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唯有蜡烛的光晕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如同跳动的小小星辰。 望著这星辰,弦月在心中许了个愿。 『算了……不管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內容吧?』 『那么……我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永远继续下去。』 第89章 决定,前往 此时的外界。 应急灯在空旷的展厅角落投下昏暗的光圈,將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断断续续地映在地面上。 空气中漂浮著细微的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如同躁动不安的萤火。 近处,白小竹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扭动,將不知在哪安放的手乾脆侧放在裙子边上,双眼死死地盯著瘫软在地安静呼吸著的弦月,抿了下唇,总觉得心中稍有悸动,却不好直接明说。 她並不想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影响到身边的人,但弦月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她並没有醒来,而是闭著双眼本能地颤动著。 “那个啊……小秋,我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劲……前辈是不是进去太久了?”白小竹像是没有方向的苍蝇,话中的情绪根本眼藏不住。 洛秋面上表情变化了些,手稍稍握紧,嘴中出了一口气:“没问题的,你还记得弦月前辈说了什么吗?” “她並没有感到危险,而对於弦月前辈这个等阶的魔法少女,个人的本能往往比深思熟虑的行为更重要。” “所以……” “相信弦月前辈吧……她一定能做到的,因为是弦月前辈。”洛秋將胸中一口气尽数吐出,面上带上安寧色,微笑著看著白小竹安慰她的內心。 中央空调持续发出嗡鸣,规律的换气声反而衬得空间格外寂静。 远处展台的安全指示灯泛著微光,像黑暗中沉默注视的眼睛。 但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在最左侧的苏晓梦此时转过头看向二人,正色道:“番长想,果然还是应该去看一看弦月才好……” “难道你不相信前辈吗?”白小竹还没听完就急忙发言,隨后被洛秋拦下。 “为什么这么说?”洛秋按下一脸不忿的白小竹,侧眼看了眼白小竹后正视苏晓梦。 这个魔法少女,她洛秋一直都有些看不透……只知道她曾经拯救过一批人,然后被弦月前辈给救出来了。 可是,过分冷静的性格,让她怎么也无法和自称为“番长”的少女共情。 不过,此时的她確实需要一个主心骨来拿定主意,於是也就放任苏晓梦发言。 近处,光球表面流转的光芒微微照亮了苏晓梦的侧脸,在她眸子里投下变幻不定的色彩。 苏晓梦环顾四周,最后將视线落到面前的二人身上,嘆了口气:“弦月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进展,必须要採取行动才是。” “这个念头已经在你们心中发芽,就算你们现在忍住了,在之后也会开始行动的,这个道理不用番长说的太明白吧?” “那……万一我们要是出事了怎么办!”白小竹不禁发问,脸上微微有些慍色。 “如果弦月能够出来,那你们的安全自然无需担忧……”番长只是摇了摇头。 “如果弦月出不来……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是这么说吧。”苏晓梦的话確实戳到了面前两人的內心。 洛秋与白小竹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苏晓梦。 此时三人还手拉著手,虽然不至於此,但这样的效率最高。 魔力在三人间循环流动,散发出一阵暖意,与展厅本身的冷气形成微妙对抗。 洛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赶忙发问:“那你……准备做什么?” “番长吗?番长还需要在这里用魔力充满弦月,你们不用担心番长……”苏晓梦没想到洛秋会將矛头对准自己,微愕后淡淡摇头回答。 但是,她却不知道洛秋的內心所想。 现在弦月前辈眼看醒来的时间遥遥无期,而自己几人的魔力储存量终究是有上限,一旦发生什么事自己几人根本无力抵抗。 这个光球在弦月前辈进去后的能量已经被明显遏制住,就连已经受到影响的人也在不经意间恢復了许多……这证明弦月前辈在光球內部是有发挥作用的。 她要是进去,究竟是好还是坏? 可是,苏晓梦说的也有道理,弦月前辈就算想要中止,也一定会先出来告知她们隨后再行动,而不是放任她们自己一个人行动。 这是不是意味著,弦月前辈实际上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 什么情况下弦月前辈会不能出来呢?按照魔力对光球进出的简易程度而言,单单进出並不是一个难题。 洛秋想著,一束魔力如一尾金鱼般投射向空中,化作淡黄色的枫叶被光球吞没,隨后笔直从后方绕出。 没错,正如自己所想,这个光球和魔力可以很简单地融为一体,进出无虞。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弦月前辈,忘记了自己想要出来的事实!』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旦升起,就隱隱之中被放在最高的位置,仿佛它就是真相般。 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在这个光球中魔力会与外界割裂,那么意识也会与外界割裂……这就是对一个人的意识下手的最好机会。 也就是说,这个光球之所以没有继续造成很大的影响,是因为全部的能力都用於对付弦月前辈了! 而光球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 既不想伤害弦月前辈,又要控制住弦月前辈…… 洛秋抬起头,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心中升腾: 『这个光球,它想要模仿弦月前辈!』 就在洛秋抬头的瞬间,光球內部似乎有流光急速窜过,亮度隱约提升了几分,將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著她的猜想。 想到此处,洛秋赶忙抬头,朝著二人匆匆一言:“我有一个猜测!” “这个光球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是伤害弦月前辈,因为果阶的魔法少女有世界意志的庇护,会自由趋利避害。” “而它的目的,是模仿弦月前辈,並且学习弦月前辈……” “也就是说,这个光球里面,一定有蹊蹺……会是一个小世界吗?”她的话语声越来越低。 白小竹听到这句话,耳朵微微一动,福至心灵说道:“小秋,你的意思是,这个光球想要模仿前辈?” 她想到了什么:“……从一开始魔力涌入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的魔力可以在其中自由游动。” “现在看来……只有魔法少女的魔力和魔法少女之间能够自由变化。” “就像是——”她止住了嘴。 三人同时说道:“心之石!” 在这个光球之中,有著心之石! 也就是说,这个光球一定起源於一位魔法少女……而如此强大的魔法少女,就只能是消失的澜緋前辈! 这不是自然生成的光团,而是人为通过澜緋前辈製造的! 而心之石在这里……澜緋前辈有危险!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告诉弦月前辈,这是一个陷阱!』 “那我去!” “是我提出的这个主意……应该让我来!”洛秋率先说道。 白小竹立刻反驳:“小秋你想自己一个人当英雄吗!应该让我去才是!” “这太危险了……你知道的吧,它想要的只有弦月前辈,如果小竹你出了什么事,会有人担心的吧!”洛秋激声反对道。 “明明是小秋你!还有你哥哥在等著你吧!……我家人反正也不管我,让我来!” 苏晓梦此时及时中断这场愈演愈烈的爭吵,用手分开二人:“……不要吵了,你们一起去吧。” “番长会照顾好你们的身体的……”苏晓梦轻声说道。 “不管你们是谁去,另一个人都不会容忍自己只是看著的,对吧?”苏晓梦微笑抬头,让白小竹和洛秋有些错愕。 “番长……你……”白小竹不知道说什么。 洛秋只是点点头,知道番长说的是事实。 “那番长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们的好消息咯……加油,两位!”苏晓梦的话语中难得带上了鼓励。 “嗯!”x2 下一刻,洛秋与白小竹相视一眼,同时將双手抬起。 两股不同色彩的魔力自她们掌心涌出。 一道是洛秋澄澈如秋日晴空的淡金,一道是白小竹跃动如黑白火焰的流光。 两股魔力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匯成一道绚丽的螺旋,径直投向中央那跳跃著莫名色彩的光球。 第90章 暂回 冰冷的雨丝无声地飘落,將街道浸润成深浅不一的灰色。水珠顺著屋檐滴落,在路面的积水中敲打出细碎的涟漪。 洛秋静静地站在马路上,看著灰色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而厚重,彻底遮蔽了天光,雨幕如同轻纱般笼罩著整个世界,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而朦朧。 这里……就是弦月前辈所在的世界吗? 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 洛秋有些迷茫,她有些忘记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从“洛秋”的记忆看来,自己是洛伦的妹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洛伦的妹妹另有其人…… 下一刻,一道黄色的魔力顺著手腕涌上心臟,心之石发出橙黄的光芒,隨后手腕上的印记便暗淡了三分之一。 但是,这一道魔力却让她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海量的记忆顺著脑中浮现,她一个激灵回忆起自己真实的记忆。 『我是洛秋……我是洛伦的妹妹,我来这里是来找到弦月前辈的。』 『我要找到弦月前辈,然后告诉她外界发生的情况,並且把她带走。』 『我是洛秋……我是洛秋……』 直到这个概念深深刻印在脑海中,洛秋才捂著胸口长出一口气。 明明大量的能力都在对付弦月前辈,可只不过是被这股余波影响,她就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记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猜测是正確的。 除去这个念头,洛秋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和自己分开的白小竹……她应该也没事吧? 看向手腕上的能量槽,其中有一格已经暗淡,而一共只有三格能量,能够暂时唤醒自己。 按照她的想法,弦月前辈……她应该是一格能量都没有,被这个世界全盘压制。 刚刚尝试著將声音附著在魔力中,可能会让弦月前辈有一点印象,不过大抵是失败了。 洛秋正准备起身,面前一个身高相仿的少女穿著上世纪的校服,正在一脸疑惑地看著自己。 此时的洛秋看了看自己,一身与眾不同的穿著,穿著的裙子周边还镶嵌著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发光碎钻,此时在雨点的打击中显得格外脆弱。 事从紧急,她並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就动用宝贵的魔力遮挡雨滴。 但下一刻,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面前黄色短髮的少女將手背到身后转了一圈,太阳般亮橙色的魔力从身上开始逸散,將空中的雨水消融。 下一刻,上方淡淡的一层积雨云便散开,阳光透过云层投下层层光柵。 阳光破开云层,金灿灿地洒在少女身上,將她橙黄色的短髮映照得如同流动的蜂蜜。细小的水珠在她周身未散尽的魔力辉光中蒸发,泛起朦朧的光晕。 洛秋看到这一幕有些痴了,回过神赶忙发问道:“那个……请问你是?” “我是向日葵哦!”元气少女將手高高举起打著招呼,爽朗一笑。 “嘛,下雨天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走哦,你要知道著附近很危险的!知道了吗!”少女贴近,用食指指尖轻轻点著洛秋的鼻尖。 洛秋本能反应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有逃过鼻子被点中的命运,闭上眼睛听著说教。 “那拜拜!不知名的同学,下次一起来玩吧!”將手高高举起在空中挥了挥,元气少女大幅摆手,向后转去,几步就越过小水洼到了远处。 就在这时,洛秋终於知道心中的一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难道你……是魔法少女向日葵吗?!”洛秋一脸激动发问。 如果是真的,那么面前这位少女就是弦月前辈的队员……虽然这只是一个幻想的世界,可跟著她一定能找到弦月前辈。 “誒?你认识我吗?” “哎呀呀,我也没有那么好啦~哎嘿嘿~”元气少女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挠著头。 洛秋赶忙一路小跑赶上向日葵,微微喘著气在对方一脸困惑中握住对方的手:“那个!向日葵前辈……请不要走!” “你可以告诉我……弦月前辈在哪里吗?!” “啊哈哈,不用感谢我啦~” 隨后,没有听到预想中感谢话语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的预判貌似出了错误。 “誒?” …… 洛秋跟在向日葵身后先去了她家。 “妈妈,我回来啦!”向日葵像一阵风咕嚕一下衝进客厅中。 “小葵回来啦,去给小月过生日的感觉怎么样?”一位看上去年轻而温柔的妇人穿著围裙缓步走出,看到在向日葵身后躲藏的洛秋。 “今天把同学带回家了呀,真不错呢。” 洛秋看著面前的妇人有些惧生,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但妇人已经走到洛秋面前,蹲下了身。 “你好呢,初次见面,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我叫洛秋。”洛秋低声回答道。 “啊啦啦,真可爱的孩子呢,我叫做y&%,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很抱歉没能提前知道,我待会儿多去准备一些吃的呢。” “就请你先和小葵一起去洗澡吧~”妇人摸了摸洛秋的脸,看到被雨淋湿的裙子,笑著说道。 “嗯……”洛秋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选择跟著向日葵前辈来到她家里,和她的家人相处就是必不可少的一关。 而自己也不可能直接在大街上就和向日葵前辈把事情全盘托出。 不过……这里真的很有上个世纪的气氛呢。 屋內摆放著深色的实木家具,老旧的电视机罩著鉤花布罩,墙面上贴著略带泛黄的碎花墙纸,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樟木和烤饼乾的温暖香气。 还在洛秋观察四周时,一个人影便又如旋风一般出现在面前。 “嘻嘻,小秋,走啦!”向日葵上身只穿了一件纯白色大褂,就把洛秋给拖进了浴室之中。 “誒?我们一起……吗?” “那当然啦!不然浴缸里的水会凉掉的吧~小秋可真是不知道节俭呢~” “要知道,节俭可是最好的美德哦!”向日葵正式的脸还没维持三秒,就又破涕为笑,露出虎牙。 她將还不明状况的洛秋拖进了浴室中。 在外的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会心一笑。 自己家的向日葵……可真是热情呢。 浴室里瀰漫著浓重温暖的白雾,瓷砖墙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热水在浴缸中轻轻晃动,让整个浴室被湿热的气息所包裹。 “小秋秋……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务必告诉我哦。”向日葵阳光地笑著,用双手支著头看向一旁把全身都埋进水里的洛秋。 “你找小洛洛……是为什么呢?” “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 第91章 质问 “嗯……誒?!”反应过来的洛秋,意识到刚刚面前的阳光少女,在无意间貌似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洛秋猛地从温热的水中站起,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晶莹的水珠顺著她光滑的肌肤滚落。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依旧悠閒泡在水中的向日葵,完全顾不得此刻两人皆是一丝不掛。 但向日葵只是一脸天真地看著洛秋,同时半张脸浮出水面,咕嚕咕嚕在水中吐著泡泡,似乎自己的话並没有什么不妥。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洛秋咽了一口口水,从来到这里以来,她就一直被面前的向日葵带著走,此时终於感受到恶意。 “誒?”对方倒是被这句话敲醒,脸上出现一丝不解。 隨即这个不解变成一个更大的笑脸,她回答道:“就是字面意思嘛。”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和小洛洛相同的气息哦~而且你和小洛洛一个姓,一来又叫我前辈~” “怎么想,你都是从未来来的人嘛!”如侦探一般,向日葵转过身用手比出手枪的姿势指著洛秋。 “啪!”口中仿真的声音让洛秋心中一紧,就要採取行动。 可她隨即发现,自己並没有受伤。 “但是,其实还有最大的一个破绽哦!”向日葵抓住洛秋满是水珠的手,就这样扑进怀中。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看洛秋的胸前,隨后又一脸残念地看向自己的平原地带,故作威严地咳嗽两声。 洛秋疑惑道:“是……什么?” “当然是你是凭空出现的啦!”向日葵说了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 『原来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凭空出现的吗?』 『也就是说……当时的向日葵是看著我从空气中出来的?』洛秋指著自己,嘴张成o字形,有些不可置信。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面前,那肯定就有问题了啊! 如果换做是自己……或许连问都不会问,就会把对方当做人形的灾兽消灭了吧! 洛秋努力收起自己的震惊,看向面前哼著不知名歌曲眼睛眯起来,一脸舒適的向日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吶吶吶,”向日葵拉住洛秋的手发问,“你是从未来来的吧。” “所以……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是你……你应该知道吧?”向日葵像是想起什么,也跟著洛秋从浴缸中站起来,隨后打了个寒战又坐回水中,吐著泡泡。 “这……” 洛秋的嘴唇微微翕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话语在嘴边辗转却难以出口。 不管怎么说,告诉和自己同龄的初中少女未来她们的悲惨结局……洛秋觉得自己做不到。 於是,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那就是说出部分事实,而不是全盘托出。 所以,洛秋在空中用手臂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告诉面前的向日葵道:“未来,你们会成为非常伟大,非常厉害的魔法少女。” “不单单是魔法王国,就连普通人之间也都流传著你们的名字!” 看著握拳有些用力过猛的洛秋,向日葵的眼中冒出了小星星。 “真的吗!”她十分激动。 向日葵赶忙摇晃著洛秋的手臂,急切问道:“那小洛洛呢?” “小洛洛……?” 洛秋稍加思索就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弦月前辈,而弦月前辈正是她此行前来的目的。 “弦月前辈……她未来成为了一个传说,她被称为最伟大的魔法少女,是所有魔法少女之中最伟大的!”洛秋脸微微涨红,竭尽所能描绘弦月前辈的事跡。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言语是如此的苍白,但依旧说著:“不单单是深渊和怪人协会……所有坏人都怕她!” “从魔法王国到小世界,到地球,到每一次任务。有一次,弦月前辈甚至用自己的世界装下了一座城的人!” “还有一次……”她越说越快,几乎將自己有关於弦月的所有记忆一概拖出。 “可是……”洛秋回忆到最终的结局,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可是?”向日葵听得正起劲,却在中途中断。 “后面呢后面呢?”她挥舞著手,面色充斥著对故事的渴望,仿佛自己变成了故事中的弦月。 “……”知道自己踩到了预想中雷点的洛秋,选择沉默不语。 少时,她抬起头,装作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后面的……我也记不清了……抱歉啊。” 洛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显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隨即二人都安静下来,浴室里只剩下水流轻微的晃动声。 水汽模糊了视线,洛秋望著那无忧无虑的身影在浴缸中如同海豚一样上下翻动,一时有些失神。 这就是自己的前辈。 这就是一直以来弦月前辈所掛念的人。 这就是……已经离开的魔法少女。 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是自己的同学,不,像是自己的妹妹一般……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可只要见到彼此,不知为何就会心意相通。 互相陌生的人,只是因为相信弦月前辈,就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向日葵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带起的水花溅湿了周围的地面。 她胡乱地用毛巾在身上擦了几下,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滴著水,就急不可待地踩著地面,像只兔子一般就想要衝向门外。 洛秋看到向日葵依旧湿润的发梢,赶忙將往外跑去的向日葵抓回浴室。 “如果不好好吹乾的话……可是会头痛的哦。”洛秋感觉自己带上了弦月前辈爱说教的毛病,拿起手中的吹风机,將一身水珠的向日葵安定在椅子上。 “啊?” “而且,头髮湿漉漉的,对未来的发质可是有害的!” “誒?” “而且而且,如果头髮湿著就去到处跑的话,晚上可是会有水发鬼把你带走哦!!” “咦!!” 想要逃跑的向日葵紧张地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洛秋摆弄她的头髮。 洛秋仔细地用毛巾吸乾向日葵髮丝上的水分,然后轻柔地打上香波,揉出丰富的泡沫,冲净后又拿起吹风机耐心吹乾,最后抹上护髮素,灵巧的手指將柔顺的头髮编成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 看著若有所思的向日葵,洛秋拍了拍丸子头,让等待许久甚至有些睏乏的她又精神起来,一骨碌跑了出去。 看著用飞机跑姿势嗒嗒嗒逃跑的身影,洛秋会心一笑,隨后怔住。 这里……不是虚假的吗?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上心? 洛秋不知道时间流速之间的关係,满是担忧地望了望乾净的浴室天花板。 ——滴答、滴答。 几滴水从上方滴落,冰凉的水让洛秋有些不適,眯起了眼。 就算是现在自己无论多么急,都没办法马上联络到弦月前辈,而且弦月前辈也不知道还记得多少…… 洛秋冥冥中不想打破这个世界的稳定运行。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和以前的一个著名的都市传说一样,幻想中的人如果意识到自己是幻想中的人就会失控。 在不確定的情况下,自己还是更多要了解信息。 有点怕。 但是没办法。 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要找到弦月前辈,然后带著弦月前辈离开这里! 第92章 惧怕 当白小竹睁开眼时,只觉得有些恍惚。 冰凉的雨丝无声地飘洒,將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幕之中。 一扇漆成深绿色的木质大门静静地立在雨幕中,门板上流淌著细密的水痕,门把手被雨水洗得发亮,门前的水泥台阶被雨水浸成深色,泛著湿漉漉的光泽。 白小竹站在门口。 她看著自己穿著不属於自己的衣裙,眨了眨眼睛,感受著时空穿梭的错乱感。 原来魔力包裹著意识进行穿越是这个感觉……不对,这样子的话,不就像是魔力才是白小竹,而我只是一个身体了吗? 『那我究竟是谁?』 『我要去哪儿?』 『我要做什么?』 哲学三问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入侵了白小竹的大脑,她眯起眼睛托起下巴陷入沉思,却找不到回答。 直到她看见手腕上隱隱发光的能量槽,才有些行动的意愿。 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腕上半透明的魔力正在微微发光,黑白两色的光芒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流转。 划分为三格,黑白光芒交替闪烁,仿佛在呼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小竹不知道手腕上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她隱隱有所感应,这貌似原本是属於自己的东西。 不管了。 这是什么,按一下。 ——嘀。 剎那间,一股清冽如薄荷的凉意直衝头顶,让她混沌的思绪顿时清明。 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骤然变得清澈透亮。 她想起来了。 她叫做白小竹,是榕城市新生代的魔法少女,而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弦月前辈有危险! 而这时,她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面前。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低矮的白色柵栏围出一方天地,院子里种著几株略显凌乱的灌木。但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熟悉感,仿佛见过无数次。 等等……这不是洛伦哥哥家吗? 相较於记忆中那个有些微微泛黄的房子,现在的房子就像是刚刚建成,这么整洁又崭新的屋子,就像是在十几年前一般。 白小竹当机立断,断定下这里便是洛伦哥哥的家! 难怪说弦月前辈和洛伦哥哥之前的关係非常密切,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洛伦哥哥的家……那是不是自己也会看见小秋? 『不不不,冷静点,白小竹。』她扶额,隨后大口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情绪不影响自己的判断。 但同时,她心中又產生了另一个念头—— 『是不是,自己可以见到曾经的洛伦哥哥了?』 就在她怔怔出神时,那扇深绿色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向內打开,嚇得她猛地后退一步,溅起一片水花。门缝中透出温暖的灯光,与门外阴冷的雨幕截然相反。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门內,穿著乾净的白色衬衫,头髮微微凌乱却更添几分少年气,看到站在雨中的陌生少女时,他俊朗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色。 “那个……请问你是?”男生礼貌地发问道。 这张脸虽然还带著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却已经初具稜角,微微侧头的动作显得彬彬有礼,整个人散发著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白小竹终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一股似曾相识从何而来。 这个,不就是还年轻时候的洛伦哥哥吗! 『为什么一出现就会见到曾经的洛伦哥哥啊!』 白小竹心中暗暗叫苦,表面纹丝不动,內心却在疯狂思考运行著。 平时不动脑筋的白小竹此时懊悔著,为什么自己平日当中不多思考一点儿,现在只能在这里像只雨中的大鹅。 “那、那个!我叫白小竹!”白小竹憋出一句话,隨后伸出手。 “初次见面!” “请多关照……” 努力鼓起的勇气在瞬间就化为虚无,白小竹的声音越来越小。 隨后一无所知的洛伦所看见的,是面前陌生的少女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双眼都疼出了泪花。 『白小竹啊白小竹……你在干什么!』 『明明弦月前辈还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这里的洛伦哥哥也是心之石创造的虚影!』 『你和他费什么话啊!』 『醒醒吧!白小竹!』 “那个,我在找一个名叫弦月的人!你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我找她有急事!”白小竹急切问道,直入主题。 被问到的洛伦倒是还没从这急转弯中回过神,只是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啊……你说的是洛月吧,她就在家里。那么这位小朋友,请问你……” “找我的妹妹,有什么事情呢?” 白小竹听到那个词,好不容易稳定的道心瞬间震动。 她颤颤巍巍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有点疼……是真的。 “妹……妹……?”白小竹喃喃自语,重复著这个词。 隨后,她抬头,声音很轻地问向洛伦:“真的吗?” 就在洛伦准备开口回答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门廊阴影中,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隨后,一只布满岁月痕跡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手指关节突出,皮肤略显鬆弛,轻轻地搭在了洛伦哥哥的肩上。 下一刻,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从容地走出阴影,穿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眼角已经刻上细纹,但整个人依然散发著硬朗的气质。他嘴角带著温和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门內传来,这声音让她莫名地心头一紧。 “小竹……晚上好。” “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 客厅里还残留著生日派对后的痕跡,彩带和气球散落在角落。 茶几上放著几个还没收拾的蛋糕纸盘,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奶油甜香和蜡烛熄灭后的淡淡烟味。 白小竹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动。 在她对面的,是还在中年的副局长语重心长地搭著洛伦哥哥的肩膀。 “你明白了吧。小竹是很重要的人,你要像对待小月一样,把她也当做你的妹妹。” “是的,爸爸。”洛伦顺从地回答,隨后对著满面不適的白小竹微微一笑。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叫洛伦,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白小竹拘谨地搭上洛伦的手,双手在空中交匯摇了摇。 她视线无意中接触到副局长的视线,在注意到她的瞬间,那慈祥的眼神便有些锐利。 白小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要说无关的事情】 “那我还有一些话交代小竹,小伦你就先回楼上写作业吧。”副局长翘著二郎腿,放下手中报纸呷了口茶,交代洛伦道。 洛伦不知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顾虑:“这……不太好吧……” “有哪里不好?”副局长的视线如针。 洛伦的异状让副局长微微眯起眼睛,房间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白小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观望著这一幕。 既然知道这一切和局长有关……在这个世界是洛伦哥哥的父亲,那么,这个对话本就不该出现。 洛伦哥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疑惑与果决的两个念头同时交匯。 她也想知道,对方究竟想要说什么。 她已经能確定——自己的到来,是个意外。 这是理性告诉她的。 但是感性告诉她:她很怕,真的很怕。 第93章 所以所以 正如同赌徒都知道赌博的结局是走向末路,却无可奈何地迈进已经预定的结局,又像是在药物上癮后无法抵御內心的狂热——人很难抵抗自己的本能。 而恐惧,正是人类从远古的猿猴进化到当今文明社会中,第一个学习到的本能。 无论是对上位者的恐惧,亦或是对天敌的恐惧……这一切都不是人的意志能够改变的。 而仅仅作为一位国中生,白小竹能够站在此处,已经不可谓不勇敢。 但是,她头脑一热的行为,也必然会带来些许后悔的衝动感,尤其是在和洛秋失联后,她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带来的恶意。 对自己的怀疑充斥了她的內心。 『果然……是他的手段。』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些关係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真的能对抗这么伟大的人吗?』 从白小竹的视角,他已经达到了一个魔法侧干员所能做到的极限……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国中生。 不论是心性,还是智慧,还是武力,她能够无比坦然地承认自己比不过对方。 但是,她也总是有些优点的。 譬如说创造力。 譬如说勇敢。 譬如说观察力。 而此时,洛伦和副局长依旧在场中互不相让,在他短暂的思考中,不知为何对面前的女孩有著天然的好感。 虽然不知道这股好感来源於何处……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从现在是中年男人的副局长身上,陡然间涌现出一股红色夹杂蓝色的魔力波动,將洛伦的气势死死压制。 洛伦挺拔的身姿与副局长沉稳的身影相对而立。客厅中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激烈碰撞,魔力波动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电火花,让墙上的掛画微微震颤。 红蓝交织的魔力並未真正接触洛伦,光是展现在面前就让洛伦只能咬紧牙关艰难支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状,洛伦更加確定,他肯定有事瞒著自己。 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一向稳妥的父亲会显得如此意外……像是看见了一个根本不该存在在此处的人。 这么一想,他的存在显得也如此的陌生。 突然,异变突生。 原来,白小竹一直贴著墙根缓缓移动,就在两人魔力交锋最激烈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冲向门口,手指颤抖著拧开门把,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入雨幕。 他眼角余光瞥见逃窜的身影,右手迅如闪电般抬起。赤蓝色的魔力流在他掌心凝聚成耀眼的光球,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嗡鸣声,眼看就要贯穿而出。 洛伦看到跑出门的白小竹以及身后的魔力流,心中一凛,赶忙挡在门前。 那一道魔力流在空中,眼看就要击打在洛伦的身上,而失去魔力的洛伦根本无法抵抗,只能闭上眼睛,等著被魔力击中。 洛伦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等待著预料中的衝击。这一瞬间,他感到血液倒涌,只有心臟狂跳的声音还在作响。 ——轰! 魔力流击打到身上的声音在洛伦近处响起,可他却没感到任何疼痛感。 迟疑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 自己平日中视若生父的人,此时被自己的魔力流击中在身上,但並没有流出鲜血。 他的西装上赫然出现数个碗口大的破洞,下面的肌肤並非血肉之躯,而是如同沙粒般晶莹剔透的物质。 伤口边缘正在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闪耀的微粒在空中飘散,仿佛被击中的只是一尊沙雕。 这不是其他的现象……而正是灾兽被击败时的灵魂化。 洛伦只感觉嘴中乾涩:“这是……怎么回事?” “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吗?”对方却並未回答,而是捡起一捧沙子,往身上涂抹去。 沙子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便化作半透明的皮肤附著到表面,就连击穿的制服也一併復原。 就像是衣服本身就属於人体的一部分般,洛伦眼睁睁看著他的身体恢復原状。 “我没有想到,就算是放弃了记忆,你也会挡在她面前……原来她们有这么重要吗?”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什么记忆?”洛伦赶忙向前踏出一步发问,却看到对方朝著他迎面走来。 对方口中依旧在说著不明意义的话:“虚假还是真实,都没有区別,只要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还真是让人意外,如果换做是你,应该会先想著挟持我才对,或者先稳住我……” “该说不说,毕竟心性还是小孩子呢,居然选择了逃跑——最蠢的选择。” 对方越走越近,直到身体接触到洛伦的身体。 然而,出乎洛伦意料的是,他並未与对方相撞。 相反,像是一团空气,对方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是半透明的图层,在另一个维度存在。 “……你猜我不能伤害你?”洛伦看著对方做出一个托起自己头的举动,却並未成功。 他说的是正確的,洛伦已经猜到或许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於是当时第一时间挡在了白小竹面前。 不过,这在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猜想。 直到刚刚魔力偏转时,猜想终於成为现实。 『现在必须去告诉小月,她的猜想是正確的!』 『我就是这个虚假世界的中心!』 但是此刻,一股无形的魔力穿过了洛伦的身体,令他想要离开的动作凝固在原地。 “还好你的所有魔力都在弦月那一边,不然……可真是让人担心。” “竟然在第一天就发现了不对劲吗?我以为还会要更多几天的。” 看见面前浑浊的瞳孔,洛伦从中看出了很多。 那双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浑浊状態,像是蒙尘的玻璃珠,深处隱约有暗流涌动,凝视时让洛伦感到莫名的窒息感。 从瞳孔中,只传来了一句话—— “洛伦,晚安。” 与此同时的门外。 雨势骤然加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白小竹在暴雨中奋力奔跑,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衝破胸膛。每踏出一步都在积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她克制著自己想要动用魔力逃离这里的衝动。她意识到此时只需要还有一格的魔力就可以离开此处,现在的她可以隨时逃离。 可是……在这里发现了洛伦哥哥。 他……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念头袭上心头,白小竹在两难的抉择中不知如何选择。 原本应该有三两行人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雨水匯成的溪流在柏油路上流远,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整条街道除了雨声再也听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被发现的声音在白小竹身旁响起,让她止住了脚步。 她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暗巷。 一条狭窄的暗巷隱藏在街角,雨水顺著墙壁流下。从深邃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少女,银色的长髮被雨水浸湿贴在脸颊,校服外套沾满了水渍,但那双眼睛在雨幕中依然明亮如星。 是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白小竹看到脸的一刻,渐渐停住脚步。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白小竹的眼眶瞬间湿润,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刚刚的事我都看见了。” “所以,你找我的目的。” “是什么?”弦月弯著腰,靠著墙,甩了甩手中的雨水,一脸落寞。 她来到了这里。 也就说明她的猜测,是真的。 第94章 还剩一格魔力 弦月轻轻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银色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两人头顶展开,將倾泻而下的雨滴尽数拦截。 隨后她手腕微转,银光如水波般流淌过两人全身,浸湿的衣物瞬间蒸腾起细碎的白雾,所有水珠都在剎那间化作蒸汽消散,只留给白小竹乾燥温暖的触感。 白小竹此时的眼神如同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重新找到了主人,原先怔怔的表情逐渐演化成为喜极而泣,朝著弦月的方向扑去,整个人一个飞扑,將弦月扑倒在地。 没有经歷过这一切的弦月有些反应不及,手本能地抬起想要遮挡,但手刚刚举起在半空就被白小竹抱在怀中。 她有些懵。 “呜,呜呜呜,啊啊。”白小竹在弦月的怀中哭的泣不成声,而弦月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依旧用手轻轻抚摸这位同龄女孩的头。 过了大约五分钟,从白小竹口中发出的哭腔渐渐衰弱,直到最后变成一声又一声的抽泣。 擤了几下鼻子,白小竹站在原地,看著面无表情的弦月前辈,努力收起心中激动的情绪。 “弦月前辈……我终於找到你了。”白小竹趴在弦月怀中,抬起头,將自己的脸毫无保留展现在弦月前辈面前。 “快、我们快走!小秋还在这个世界里。弦月前辈,快去救她吧!” 白小竹扯著弦月的手,將手腕的魔力展现在弦月面前,想要用这剩余的两格魔力离开此处。 如果自己能够通过一格魔力离开这里,那么弦月前辈一定也可以! 在这片被魔力守护的小小空间里,两个少女静静相对,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弦月感受到身边一股魔力涌动。 『能把弦月前辈带走了……真的能这么顺利吗?』白小竹咽了口唾沫,心中一股不妙的预感闪过。 果然,下一刻,一阵眩晕感在白小竹脑海中升腾,逐渐演变成一阵钝痛。 “嘶!”白小竹发现原本满溢而出的魔力重新回到手腕上,成为两条阴阳鱼。而弦月前辈此时依旧看著自己,没有做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白小竹有些震惊地喃喃自语,无法相信自己的失败。 她將头转向一旁的弦月前辈,而此时的弦月也看著白小竹的手腕,不住凝视著。 暴雨被银色的魔力屏障隔绝在外,形成一道朦朧的水幕,雨滴敲打在屏障上,晕开圈圈涟漪。 良久,弦月打破沉默。 “我確实感受到从你的手腕那里,有一股魔力能够將我传送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弦月有些讶异。 但隨机,她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自己的身体不完整?” “就像是,外界在排斥我……因为我像是残次品……那怎么可能?” 弦月看向比自己还要稍高一些的白小竹,终於问出了心中隱藏许久的最深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 两位少女並肩行走在大雨中,头顶悬浮著半个由银色魔力凝聚而成的透明雨伞。 雨滴落在伞面上溅起细小的水点,脚下的积水自动向两侧分开。 白小竹紧张地看著弦月的侧脸,对方已经陷入沉思许久。 “我是最强的魔法少女、我隱匿了十年隨后復出……最后成为你们的前辈。” “你是来自外面世界的魔法少女,而这里只是一个光球的內部世界。” “我因为没有察觉到危险就选择为了全市的人而进入危险的地方,甚至是为了市民牺牲自己。” “这是什么新型的冷笑话吗?”弦月“呵”地冷笑一声。 隨后,她收起冷笑,摇摇头:“我很难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希望你见谅。” 白小竹心中一急:“可是,前辈你不是也发现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採取行动……副局长把前辈你引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这个世界需要你,弦月前辈!” “但是……”弦月还想说什么,內心有些许动摇。 『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弦月前辈相信自己的身份……?』 『如果弦月前辈不相信自己,怎么办?』 突然,一个想法凭空在白小竹心中出现。 『如果这里是按照弦月前辈所说……按照她和洛伦哥哥的意志生成的世界。』 『那么,自己家也就在不远处!』 『而此时,她们需要一个能够躲藏的地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他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对,只要带著弦月前辈去看一看,就能让弦月前辈知道问题所在! 於是,白小竹牵起了弦月的手:“前辈,你说过现在家里暂时不能回吧!” 她的头转向嘴微张开有些吃惊她动作的弦月,专注的视线一动不动凝视向弦月。 “那现在就去我家看一看吧!” 白小竹凝神屏息,手腕处的黑白能量槽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一束精纯的魔力中黑白两色的能量交织旋转,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最终匯聚成一道绚丽的光柱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黑白色魔力的环绕下,白小竹的常服开始蜕变,化作一套裙装,裙摆呈现出不对称的几何剪裁,黑白两色的丝带在身后飘舞,发间別著精致的黑白羽饰。 弦月微微睁大眼睛,仔细打量著变身后的白小竹,目光从那些从未见过的服饰细节上一一扫过。 她眉头轻蹙,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与好奇交织的复杂情绪,手指无意识地轻触下巴,陷入深深的思考。 和现在变身后的魔法少女確实有区別……弦月思考了一下自己变身之后的状態和对方此时的形態,得出这个结论。 超越时代的服装,能够引起所有人的公民。 像是清朝的髮髻来到汉朝,汉朝的汉服来到原始世纪,只是轻轻一瞥,弦月就意识到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幅装束。 於是,她原本想脱身回家的身影也有了些许动摇。 就在这时,白小竹坚定地拉起了弦月的手,就要飞到空中。 这是剩余的两份魔力的其中一份……自己必须要好好利用,千万不能浪费自己来之不易的魔力…… 此时的白小竹只希望吗,要么弦月前辈的另一半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不需要消耗魔力就能带出;要么小秋那里会留下三份全部的魔力,能够让所有人都能够离开。 弦月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白小竹握得很紧。 下一秒,黑白魔力从两人交握的手心迸发,將她们带离地面。她们的身影轻盈地升上半空,银色的雨伞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环绕周身的防护结界。 冒著倾盆大雨,弦月满心疑惑地被白小竹牵引著飞行。 最终她们降落在一条陌生的街道,停在一栋其貌不扬的建筑前,弦月环顾四周,確定这是她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这里是……?”弦月发现,自己在榕城市生活这么多年,却从未来过一个这样的地方。 跟著轻车熟路的白小竹,弦月从二楼的窗户进入一栋在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建筑。 下一刻,內部的装潢让她心中一丝讶异闪过。 室內充满著的流线型的智能家具散发著柔和的蓝光,全息投影界面在空中浮动,墙壁从不同的角度看微微变色,各种从未见过的电器设备静静地运作著。 “怎么样?弦月前辈……这些,就是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出现的產品。”白小竹信手拿起遥控,操控智能家电。 原始人弦月被震撼得有些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电视还停留在天线和大头的地步,更不用说是其他的电器……像是来自一百年以后。 她看向白小竹,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著她。 “欢迎回家,弦月前辈。”对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却仍旧璀璨的笑容。 第95章 梦中的灾兽 这位自称白小竹的少女,她来自未来的家很华丽,可弦月的內心却並未被这份华丽所感染,反而是如同压著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她已经大概了解到对方话语的含义。 这么说来……如果自己没法跟面前自称是自己后辈的少女离开此处,那不就意味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幻影吗? 可是,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又是进入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真正的自己依旧被父亲藏在某个角落?弦月无法克制地回想起父亲在平日中的威严,下意识想要否定这个念头。 她长呼出一口浊气,微弱的魔力用上脑海,带来一阵清凉,让脑中的混沌为之一空。下一刻,她將纤縴手心握实,抬起头来,不再思考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没错,现在並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已知现在被禁錮在家中的只有自己所看见的洛伦哥哥,这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洛伦哥哥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是虚假的存在,但是……目前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弦月的嘴角缓缓扬起,眼中闪烁著安抚人心的光芒。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小竹的肩膀,这个动作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让白小竹紧绷的神情逐渐放鬆下来。 目前,她还不准备说出这个猜测。 毕竟,一个男生竟然是自己的本体……这件事弦月也不想承认。可惜,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选择,剩下的唯一就是真相。 於是,弦月开始復盘:“一共有三格魔力,每一个人的出去都需要一格的魔力……这简直就像是游戏世界一样。” “如果刚刚消耗了一格魔力,那么还剩下两格魔力,绝对不能再动用了,知道了吗?” “有关於怎么把洛伦哥哥救出来,你听我的就好……这个世界虽然虚假,可我们也不是孤身一人。” 弦月的手抚上对方的头顶,正准备安定对方的心神,突然之间,一股地震的摇晃感传来,让反应不及的白小竹跌坐在原地。 弦月转头看向窗外,小雨骤然停歇,笼罩在四周的浓雾缓缓消散。灰濛濛的天空逐渐显露出原本的色泽,远处的建筑物轮廓也变得清晰可见。 无数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凝聚成形,没有固定的形態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意。这些影子蔓延著,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人的方向聚拢。 黑影逐渐凝聚成各种猛兽的形態——有露出獠牙的饿狼,有展开利爪的猛禽,有蜿蜒前行的巨蟒,眼中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嘶吼,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意图。 “这是什么?”同样看向外界的白小竹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 弦月莫约能够理解,已经无法再继续动用魔力的白小竹,此时就是一个大型的靶子,而这个靶子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简直是最好的饵料。 而这证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已经开始採取行动。 弦月心神微凝,面上阴晴不定:“是灾兽。” “灾兽?!”白小竹错愕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灾兽!”白小竹赶忙发问。 “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弦月摇头,面上尝试將表情变得冷静,可身体却也不由自主开始发颤。 这种久违的危险感……自己一定要把少女带到家中,將洛伦哥哥救出来! 这时,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她的心头:这样一来,自己和伙伴们是不是就会死? 死,这个字突发让弦月有些害怕。 可弦月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驻足思考的时间。 “抓稳了。”微微咬紧牙关,她对著白小竹侧眼一看,身上魔力环绕。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包裹弦月全身,化作华丽的魔法少女服饰。她紧紧握住白小竹的手腕,身后展开璀璨的光翼,带著两人乾脆衝破窗户,玻璃碎片在刚刚露出的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芒。 下方的阴影灾兽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鯊群,齐刷刷地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空中的两人,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弦月在空中灵巧地侧身翻转,急速俯衝,而后螺旋上升,银色的长髮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险险避开一只利爪袭来的鸟形灾兽。 隨后,她看向身后,停在空中,在白小竹的讶异中打了个响指,之前悄然布下的魔力印记同时引爆。一连串银色的爆炸在灾兽群中绽放,耀眼的光芒吞噬了大片黑影,被击中的灾兽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白小竹的视野中,灾兽的利爪几乎擦著脸颊掠过,爆炸的气浪让她的头髮疯狂飞舞。她紧紧抱住弦月,感受著高速移动带来的失重感,心臟狂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可恶……怎么还有这么多?”弦月看向前方的灾兽,却並没有白小竹的兴奋感。 高楼之间密密麻麻的全是飞行灾兽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遮蔽了天空。相比之下,地面上的灾兽反而稀疏许多,它们仰著头髮出低吼,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弦月本想直接飞回家中……可是,这灾兽的產生已经很明显了。 有人不想要自己回去。 这么弱小的灾兽,这么数量庞大的灾兽……绝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 这时,弦月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既然不知道弦月二人所在的具体坐標,乾脆就让整个世界帮他找。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要躲藏!他只是想在洛伦哥哥这个本体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父亲,而她们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那些灾兽虽然弱小,可仿佛无穷无尽,没有数量的限制,纷纷从大地中涌现。 眼看天空中已经被灾兽占满,弦月看了眼地面上寥寥无几的灾兽,心底一狠,降落在地面,反应慢班拍的白小竹险些摔到,被弦月拥在怀中。 “现在天空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必须从楼间绕行。”弦月的命令果敢,白小竹只是点了点头。 弦月看向漫天的灾兽,心中也没有把握。 弦月用力拉著白小竹在昏暗的楼梯间狂奔,身后是穷追不捨的灾兽,其利爪在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好几次几乎就要抓到她们的衣角,都被弦月及时闪避开来。 “上楼!” 弦月一个急转弯带著白小竹衝上楼梯,灾兽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她们被迫一路向上,最后退无可退地来到十楼天台,身后已经是百米高空,再无退路。 楼顶?白小竹只是一味被牵著手狂奔,在腹上传来一阵痛感。 她的呼吸已经紊乱。 弦月看著身前的白小竹,下令道:“跳!” “什么?”白小竹不敢相信。 白小竹战战兢兢地向下望去,只见楼下黑压压的全是灾兽,如同潮水般令人窒息。高空带来的眩晕感让她一阵腿软,赶紧抓住弦月的衣角。 她看向弦月,希望她只是和自己开玩笑。 可弦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年纪的改变並没有影响到她的思考。 白小竹抿了抿唇,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跳就跳! 白小竹紧闭双眼,弦月周身泛起银色光芒將两人包裹。她们纵身一跃,魔力在脚下形成缓衝的气垫,稳稳落在对面天台上,衝击力让两人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就在弦月准备闪避扑来的狼形灾兽时,白小竹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这个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弦月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灾兽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弦月当机立断意识到:白小竹崴脚了! 在此刻! 在此时! 狼形灾兽张开血盆大口扑来,上空盘旋的鸟形灾兽也俯衝而下,利爪直指倒在地上的白小竹。 上下夹击的绝境让人绝望。 怎么办? 弦月头脑风暴,可十四岁的她此时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就算白小竹动用了自己仅存的魔力,一旦被牵制上,即使有无限的魔力也绝不可能逃出生天! 此时的她,已经无计可施! 在这一瞬间,弦月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格外清晰,定格在灾兽獠牙上的反光和白小竹惊恐的表情,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慢镜头般缓缓展开。 弦月清楚地看到白小竹眼中闪烁的泪花,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白小竹颤抖著向她伸出手,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弦月瞳孔微缩……这一瞬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在生死之间,仿佛有什么突破了意识与魔力的限制,她注意到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但是,这已经太迟了。 她只能走到这里。 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虚假的存在。 『对不起……』 弦月闭上了眼,不忍直视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第96章 匯合前前前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绚丽的紫色魔力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弦月和白小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弦月定睛看去,发现那是由无数细密的紫色缎带交织而成的网,散发著柔和的紫罗兰色光芒,上面还点缀著细碎的星光,宛如夜空中的银河降临人间。 至於另一边,则是云朵般的朦朧白光。纯净的白光与梦幻的紫光交织,如同晨曦穿透薄雾,所有接触到这光芒的灾兽都发出悽厉的惨叫,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紫藤萝……那么,铃兰也在!” 弦月反应过来,看向面前的两位少女。 紫藤萝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胸前,手中握著仍在飘动的紫色缎带,她的魔法少女装扮以紫罗兰色为主调,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长发间別著精致的紫水晶髮饰。 身旁的铃兰则是一身帅气的黑白配色的骑士装,手持散发著白光的提灯,短髮利落,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著英气逼人的气息。 铃兰用小臂擦拭了下並不存在的汗水,有些后怕地庆幸道:“还好赶上了呢……真是差一点点啊。” “嗯嗯,刚刚真是惊险呢。”紫藤萝轻柔的声音传出,將手放在胸口,长出一口气。 “小月,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身边的少女又是谁?”铃兰满怀著对白小竹的嫉妒发问。 明明是四个人的小团体……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居然能够躺在洛月的怀中,要知道就连自己都不能明著来抱洛月……凭什么这个根本不认识的少女就可以啊喂! “不,小兰,你听我解释……这一切是有原因的。”弦月意识到对方话语中的辛酸,想要解释。 “誒嘿嘿……”一旁的紫藤萝最喜欢的就是这修罗场。 与此同时,白小竹看著周围又逐渐形成的灾兽,心中一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她一骨碌从弦月的手中站定在地,提醒道,“要不然……我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这里聊天,实在是太危险了……” 被白小竹提醒,铃兰这才有时间观看旁边的场景,那死而復生,不断涌现的灾兽也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感觉像是游戏里面的小怪一样……” “那、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来背著她吧……小兰你带著月酱一起走……怎么样?”紫藤萝看到脚一接触到地面就有些疼痛的白小竹,自告奋勇说道。 『如果有三个人的话……从这里就能成功出去了。』弦月稍加评判,点点头。 “没事的,小月,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毕竟,我是你的王子嘛!”铃兰將短髮撩起,想让弦月看到自己最帅气的一面。 “如果再不出发的话……我们就走了哦~”紫藤萝用手捂著嘴“噗噗”一笑。 铃兰朝天空一看,只剩下弦月还在不远处等她,而紫藤萝已经背著白小竹在天空的远方。 距离白小竹的家稍远,那些不知从何处诞生的阴影灾兽出现的频率直线下降,直到来到弦月所熟悉的街道,那些灾兽终於消失殆尽,不再生成。 熟悉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商店的橱窗里陈列著安静的商品,往常热闹的街角此刻寂静无声,这种异常的寧静反而让弦月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家也因摆脱了灾兽而都长出一口气。 静下心来,弦月大约猜出了这些灾兽诞生的机制。 一旦离开洛伦和自己所熟悉的地方……这些灾兽就会无差別出现在有人的地方。这就像是一个机制,防止意外的玩家超出地图的界限,从而设下的一个规则。 但是,这次虽然跟著白小竹走很危险,可是她也终於能够確定这个她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要防止弦月意识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呢?看来,自己虽然只是这个世界的虚假的人,可自己的存在也很重要。 不,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每一个人的存在都很重要。 “各位,谢谢你们。”弦月站在原地,老老实实朝著二人鞠了一躬,真情实意地感谢道。 弦月看到紫藤萝温柔地微笑著,眼中满是关切的光芒,而铃兰则故意別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她故作瀟洒地整理著衣领,试图掩饰內心的害羞,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我们也是感受到小月你的魔力才出动的……” “不过……刚刚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灾兽?”铃兰双手插兜装著酷,却不少担忧地说道。 “说的是呢,月酱~”紫藤萝没有说太多,可关心的意味溢出话语。 “这个……”弦月將求助的视线投向白小竹。 白小竹本在接受弦月对脚踝的治疗,此时话锋一转向她,她也有些茫然。 一向要强的弦月前辈,为什么会把这个问题丟给我? 『对啊!』 『弦月前辈现在没有记忆……那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四岁的少女吗?!』 『那现在我才是这里最大的人!』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领头羊的白小竹愣在原地,看著三人同时將视线投给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那自己现在该怎么说? 难道说你们都是虚假的人……我们要拼上一切去拯救洛伦哥哥,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世界恢復? 可是,对於她们来说,这就是自己的世界,而所谓的榕城市只不过是虚假的地方而已。 自己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里正常生活的惯例。 一阵冷风吹过,白小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冰凉的感觉顺著领口钻入,让她打了个寒颤。这真实的触感如此清晰,完全不像是在虚幻的世界中该有的感受。 她又转头,斑驳的墙壁上每一道裂纹都清晰可见,路边的落叶保持著自然的捲曲状態,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尘土气息。 不止这些。 和现实之中一如既往冷静而可靠的弦月前辈,还是温柔的紫藤萝前辈,还是很帅气很勇敢的铃兰前辈……白小竹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虚假的,这只是所谓的幻想。 『这里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还是这里就是过去的世界……是自己穿越了时间?』 白小竹咬著嘴唇左右为难,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游移不定,这种明显的犹豫状態立刻引起了弦月的注意,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突然,一阵违和感袭上心头,弦月注意到此处比平常安静了许多。 等等…… 她赶忙发问:“向日葵呢?!” 那个平时最吵的元气少女,为什么今天没有看见她。 听到这句话,二人面面相覷,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中间少了一个人。 向日葵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弦月的魔力……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紫藤萝还没说话,只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铃兰则是心直手快,直接说出了弦月的心声。 她看向向日葵家的方向,话比思维要快得多: “向日葵,出事了!” 第97章 匯合前前 紫藤萝周身浮现出梦幻般的紫色魔力流光,如同盛开的紫藤花般在她身边缠绕舞动。 与此同时,铃兰的手中凝聚出一柄精致华丽的银色法杖,杖身镶嵌著月白色的宝石,散发著凛冽光芒。 即使刚刚才把弦月救出,紫藤萝和铃兰已经表露出些许疲惫,可二人依旧已经准备转身启程。 在背后的弦月看著自己的战友什么都没问,反而有些茫然,伸出手想要勾到二人。 “那、那个……”弦月的话语引起二人注意,两人转头看向一副难以启齿样貌的弦月。 “怎么了,月酱……”紫藤萝已经半漂浮在空中,魔力的光束让弦月微微侧目,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为什么,大家什么都不问?”弦月稍稍停顿,隨后问出。 明明她才刚刚加入这个集体不久,为什么在如此怪诞的情况下,她们没有问自己有关於这件事的任何消息呢? 而这,同样也是白小竹的疑问。 在这个世界,弦月前辈和另外两位前辈都处於相同的年纪,而此时的弦月前辈需要亲眼见证,为什么紫藤萝和铃兰前辈能什么都不问。 铃兰將法杖掛在肩头,从另一侧偏移身子,看向弦月。 “因为我们相信小月的选择……小月虽然是最小的,可是做事非常可靠呢。” “小月相信的,就是我们所相信的。” 紫藤萝听到这句话,有些害羞地抓起自己的发梢在手中盘成圈:“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月酱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哦~” “大、大家……”弦月看到在空中的两人令人安心的微笑,一股生涩感传上心头。 不知为何,此时的她感到有些鼻头髮酸。 “嗯!那我们一起去找向日葵吧!”弦月重重地点点头,魔力传遍周身,驾驭著星辰腾空而起。 “谢谢你们!最喜欢你了,铃兰!” 弦月扑进铃兰怀中,迅速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铃兰瞬间整张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弦月也为自己过激的行为有些害羞,微微转过头去。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笨蛋!”铃兰通红的脸却无法用力把弦月推开。 “我开动了!”紫藤萝看著缠在一起的铃兰和弦月,眼中星光闪闪。 一旁的紫藤萝看到这一幕,在空中摆出吃饭的姿態,让白小竹看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事实上,这一切让白小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受。 弦月前辈……以前居然是这种性格吗?是这么爱撒娇的性格吗? 刚刚在灾兽之间穿行的弦月前辈,和此时在同伴怀中的弦月前辈……居然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自己是其中最年长的,就要负起这个责任……带领她们,一定要逃出这里! 白小竹绝不相信这一切是虚假的……她要找到一个方法,一个所有人都能出去的办法! “嗯,虽然很抱歉打断你们,可是现在我们该行动了!”白小竹咳咳两声,引起三人注意。 “嗯、是呢。”弦月从铃兰的怀中跳出,也有些害羞。 “那就这样吧!铃兰前辈,就辛苦你带著弦月前辈一起行动了……现在弦月前辈的魔力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至於紫藤萝前辈……你可以带著我一起吗?虽然很想等你们回来,可是一旦和你们分开……我剩下的魔力不一定能留到最后。” “小月就交给我吧!”铃兰牵起弦月的手,让弦月脸微微侧过,却也没有反对。 “小竹同学,你就跟著我吧~”紫藤萝的声音还是一样温柔。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姐姐般的微笑,看著比自己要高一点的白小竹说道:“没有问题哦~” “那就辛苦各位了。现在,就朝著向日葵前辈的方向出发吧!”白小竹將手高举过头顶,打起士气道。 “哦!”铃兰被这股氛围所感染,一同抬起手,让弦月的手也被带著向上。 “哦……”於是弦月跟著说。 “真是至福,我不客气了~”紫藤萝看向铃兰和弦月那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不久,一道绚丽的紫色魔力与一道纯净的淡白色魔力如同双子流星般划破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璀璨的光轨。两道光芒交织缠绕,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向日葵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前行约莫三分钟后,弦月看见地面上再次涌现出令人不安的阴影。 “难道……向日葵她们也遇到了这些灾兽吗?”弦月的喃喃自语引起了铃兰的注意。 弦月的手指指向下方新生的灾兽群,铃兰顺著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仔细审视著灾兽,握著法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周身散发出备战的气息。 “不要……”弦月摇摇头。 在铃兰注意到灾兽的数量异常增多的同时,白小竹也同时发现了这个不妙的状况。 奇异的违和感突然从白小竹的心中升起。 如果弦月前辈和自己產生了灾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著,灾兽的存在实际上是她们两个没有被设定的存在影响的。 白小竹看到,她们原本要前往的方向灾兽正在逐渐消散,而某个方向的灾兽却越聚越多,她心中的警铃大作,立即意识到事情可能並不简单。 而那个方向,不是她们正在前往的方向,而是东南方! 白小竹急忙出声:“紫藤萝前辈、铃兰前辈,等等!这个方向不对!” “你在说什么……”铃兰停下脚步,在空中顺著惯性转了几个圈圈后,一脸不解地看著白小竹。 “这个方向就是葵酱的家哦~”紫藤萝打著圆场。 “不!”白小竹越想越明白,“如果向日葵前辈意识到自己会招来灾兽……那么就不会在家里继续躲著吧!” “那……她们会去哪里呢?”弦月担心地说。 “她们会去……” 白小竹也不確定,但东南方的灾兽比较多……比较多…… 没错!一定是向日葵前辈带著小秋一起去东南方了,也只有这样才会让灾兽的数量发生变化! “弦月前辈,东南方有什么!”白小竹一个猛回头,把弦月嚇了一跳。 在铃兰怀中的弦月显得比跟在白小竹身边的时候要柔弱得多,从铃兰身后探出头说道:“东南方……就是右后方对吧?” “那里是学校的方向哦。” “没错!就是这个!”白小竹如获至宝。 “因为学校距离天空和地面都比较远,建筑物也比较多,所以向日葵前辈和小秋一定就躲在那里!”白小竹转身指向东南方,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下魔力构建的平台。 白小竹因激动而猛然转身,身体失去平衡险些从高空坠落。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紫藤萝迅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紫色的魔力如安全带般缠绕住她,將她稳稳拉回安全区域。 “要小心一点哦~”紫藤萝抓住差点跌落,心有余悸的白小竹。 “谢谢……紫藤萝前辈。” 差点就变成白小竹粉了……白小竹摸著胸口,心中后怕的想。 “总而言之,现在先去学校的方向看一看吧!”白小竹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 可此时,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弦月前辈失去了在外界的记忆……紫藤萝前辈和铃兰前辈也才刚刚升入中学,她已然是这里姐姐般的存在。 她很怕。 但她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第98章 匯合前 学校。 某个教室最深处的角落被厚重的阴影笼罩,路灯透过积灰的窗玻璃勉强投下斑驳的光斑。 这个教室不同於其他教室,废弃的课桌堆叠在一起,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躲在课桌下的洛秋和向日葵只觉得,整个空间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洛秋被牵著手,呆在课桌地下的洛秋小声说。 “什么?”向日葵看见洛秋的嘴唇微动,小声发问。 “……”洛秋用更大一点的声音说出,可向日葵还是听不见。 她將头更往洛秋的方向偏了偏,侧过耳朵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够到洛秋的嘴唇。 “向日葵前辈……”洛秋有些克制不出地发出颤抖的声音,向日葵赶忙捂住洛秋的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缓缓从窗外飘过,边缘不断蠕动变化。它经过时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光线,在教室內投下一道阴影,伴隨著低沉的嘶嘶声。 灾兽停在窗外,仔细嗅探著教室內的气息,鼻翼微微抽动。在確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声,继续沿著走廊缓慢巡逻,利爪刮过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呼……”向日葵长出一口气,这才鬆开洛秋的嘴。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向日葵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面前一脸难色的洛秋。 “怎么了?”向日葵询问道。 “那个……向日葵前辈,先谢谢你愿意带著我一起走……”洛秋浑身颤抖著,却並不是因为害怕。 “没什么,毕竟救死扶伤是魔法少女的职责嘛!”向日葵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自得满满地说道。 向日葵不小心头顶撞到课桌底部,发出一声闷响。两人立即惊慌失措地缩回桌底,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著外面的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直到灾兽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確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二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毕竟是后辈,当然要好好照顾了。”向日葵阳光地笑了笑,让洛秋心头微动。 果然是不同于帅气的铃兰前辈,向日葵前辈总是这么积极阳光向上,就算是呆在这个地方也不会非常难过呢。 果然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这么元气满满的向日葵前辈,怎么可能是传说中弦月小队当中最胆小的人呢? 看来,这只不过是哪些完全不了解向日葵前辈的人说的坏话罢了。 洛秋深深地鬆了一口气,向日葵前辈真是很容易相信人的类型……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麻烦向日葵前辈。 可是……现在洛秋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 “向日葵前辈……向日葵前辈。”洛秋扯著裙子下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向日葵。 “怎么了都可以和前辈说哦!” 向日葵已经完全带入了前辈的角色。 她是很容易得意忘形的类型。 “……” “我想要去一趟……厕所……”洛秋捂著裙摆下摆,不好意思地喃喃道。 向日葵怔住了。 洛秋的要求在此时显得如此的刺耳,现在外面还有巡逻的灾兽……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能去厕所嘛。 『向日葵,想一想……如果是別人会怎么办?』向日葵在心中苦思冥想。 『如果是铃兰太郎会怎么做呢……?』 向日葵脑中突然有了画面。 是自己用食指点住后辈的嘴,用磁性的声音说:“如果要上厕所的话……我们就一起杀出去吧!为了我的公主殿下,我什么都能做到!” 向日葵竖起食指,有些意动地看向面前憋的满面涨红的少女,隨后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念头。 ……肯定不可以啊! 『如果是小洛洛……』 向日葵脑中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自己拿来了一个瓶子,放在后辈面前,隨后在后辈不解的面容出浮现出一个坏笑。 “用这个就好了。” ……也不行啊!这么做的话,前辈的威严就全全全全全部没有了!!! 『想一想……想一想啊向日葵,如果是小藤萝的话……』 向日葵脑中出现了最后一个画面: 自己和后辈在一起相吻,甘之如飴中发声道:“你是更想要去厕所呢……还是想和我一起亲亲呢?” “如果忍耐住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亲亲哦~” 这是最糟糕的! 『太糟糕了!』向日葵赶忙用手驱散幻想的画面,看著一脸期待的洛秋,最终还是嘆了一口气。 “没没没没问题的,我们找找找个时间去去去厕厕厕厕所吧。”向日葵挺起並不明显的胸膛。 “那个……向日葵前辈,没问题吧?”洛秋发现了不对劲。 “你的腿,在颤抖哦。”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没没完全没有!”向日葵掐了一下自己腿,终於不再颤抖。 『好疼!』 向日葵双手轻轻一挥,一层淡金色的魔力如同薄纱般覆盖在两人身上,將她们的气息完全遮蔽。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刚好让眼睛超过窗台的高度。她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紧张地窥视著外面的走廊。 走廊上,一只体型较大的灾兽正徘徊不去,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显然是在执行巡逻任务。 “镀上了这层魔力之后,灾兽会暂时把我们当做同类……知道了吗?”向日葵一脸严肃。 “而这个时候,你就赶快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再一起躲躲躲回来。” “嗯嗯。”洛秋点点头,同意了向日葵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两分钟后,两人用手肘和膝盖缓慢前进,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有衣服摩擦地面的细微窸窣声在寂静的走廊中迴荡。 当洛秋近距离经过灾兽时,她清楚地看到它由半透明的阴影构成,体內仿佛有暗流涌动。 在未发现威胁的情况下,它显得相对温顺,甚至有些慵懒地甩动著尾巴般的阴影,就像一只普通的动物在休息。 灾兽似乎察觉到什么,它低下由阴影构成的头部,猩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洛秋,鼻翼微微抽动,仿佛在试图辨认这个散发著同类气息却又有些不同的存在。 洛秋紧张得全身僵硬,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向日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紧嘴唇,脑中飞速思考著解围的方法。 向日葵突然发出轻柔的呜咽声,成功吸引了灾兽的注意力。 她用鼻子轻轻触碰灾兽的阴影躯体,趁著灾兽分神的瞬间,洛秋迅速溜进厕所,向日葵也紧跟其后,灵活地滚进同一个隔间。 只留下原地一脸懵逼的灾兽。 “向日葵前辈……你在这里的话……我该怎么上厕所呢……”洛秋弱弱的说。 “这也没有办法吧……后辈,理解一下吧。”向日葵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因为刚才的恐惧咚咚直跳,勉强出声。 ——哗啦啦。 向日葵背过身去,只听见水声潺潺。 『如果小藤萝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向日葵脑中已经浮现出紫藤萝流鼻血的画面,一阵恶寒。 隨后,她听见身后的水声停止,传来后辈的声音。 “好了……” “嗯……” 气氛突然变得很尷尬。 过了一会儿,洛秋主动出声:“向日葵前辈……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著吧。” “噢噢,是个好主意呢……” 正当向日葵找回往日元气的过程中,突然,在隔间外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噠噠噠、 因为她们害怕锁门的声音会引起灾兽的主意,所以根本没有锁门……难道说,被更强大的灾兽发现了吗?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向日葵嚇得猛地一跳,整个人扑进洛秋怀中瑟瑟发抖。 两人紧紧相拥,心臟狂跳,忐忑不安地盯著隔间门板。 来的,是谁? 第99章 匯合 ——吱吱、 一只老鼠顺著门缝跑了进来,瓷砖的地板加上老鼠锋利的爪子,在阴影中如同人的脚步一般。 老鼠抬起头,抱起爪子和瑟瑟发抖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相视,隨后一转身溜出了隔间,只剩下刚刚在洛秋怀中努力往里钻的向日葵。 “……”向日葵看见只是一只老鼠,不由得脸红了红,唰的一下溜出洛秋的怀抱。 “咳咳。”她正色,努力找回前辈的威严。 “我就知道我偽装的技巧是不会被那些笨蛋灾兽发现的!”向日葵握拳,满面自信。 『不不不,刚才都已经害怕到躲到我怀里了吧。』洛秋在心中暗暗吐槽。 表面却小声鼓掌,低语道:“不愧是向日葵前辈,真是可靠呢。” “嘛~是吗?啊哈哈哈。”向日葵脸皮再怎么厚,此时也有些扛不住。 她只好將手背在后脑勺处,尷尬地扯出一个笑容。 “不过,看来只是普通的声音好像不会引起那些灾兽的注意呢。”向日葵转过头,看向吱呀作响的门,將其合上。 沉默片刻,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同时鬆了口气。 隔间比较狭窄,只能容许洛秋坐在马桶的盖板上,向日葵只得坐在洛秋的腿上。 “向日葵前辈……”洛秋突然出声。 “怎么了?”向日葵转头问道。 知道声音不会引起灾兽的注意后,她也没有再太抑制洛秋的声音,而是小声攀谈起来。 刚刚突然出现的灾兽可把她嚇了一跳……不过在意识到灾兽只是跟著她们之后,她便决定来到学校內躲著。 借著这个机会,她乾脆开始总结灾兽的特性,总结到一半被洛秋打断。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用自己的魔力可以偽装成灾兽呢?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向日葵將头上的头髮重新用皮筋扎好,左右两边各结成一个冲天的小辫子,转头看向身后的洛秋。 “向日葵前辈,你有什么愿望吗?”洛秋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係的……”她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向日葵表现出適时的疑惑:“为什么要问向日葵的梦想?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係吗?” 洛秋手舞足蹈地解释道:“向日葵前辈你看啊……现在我们不是只能在这里等到天亮吗?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聊一会儿天……之类的。” “不,也不是不能说啦。”向日葵没想到洛秋的反应这么大,將双腿逼近,手点著嘴角沉思同时回復道。 “只是突然后辈问了这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哎嘿嘿。” “不过,如果有一个梦想的话,向日葵想当最厉害的运动员哦!”向日葵突然站起身,隨后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又訕訕笑著坐下。 “运动员~真好吶~”向日葵左一下右一下摆著头,畅想著自己成为运动员之后的未来。 “——嗶嗶!奥运金牌得主诞生了!是向日葵同学,一个人拿到了99块奥运金牌!!!” 幻想中激动的广播声响起,而向日葵站在比身边人都要高处一大截的舞台上,俯瞰著下面,叉著腰一副得意的样子。 “嘿嘿嘿……”向日葵回过神来,赶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用余光看向洛秋。 没被后辈发现吧……看起来没有。 洛秋確实没注意到,或者装作没注意到。 但她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可是……向日葵前辈是魔法少女哦……魔法少女是不能参加普通人的运动会的吧。” “是……是这样吗?”向日葵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 “向日葵……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向日葵充满残念的声音让洛秋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破坏了少女的梦想。 於是她赶忙找补道:“说、说不定可以呢!毕竟也没有明確的规定魔法少女不能参赛吧!” “是哦!”向日葵又元气满满。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隔间外传来,在空旷的教学楼里產生回音。 有了前车之鑑,向日葵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又是老鼠先生? 这一次可不会再上当了! 向日葵捕捉到了这细碎的声音,抬起头开始妄想。 向日葵在脑海中幻想著自己英勇地打开隔间门,抓住那只捣乱的老鼠选设备房,然后温柔地把它送到窗户外重获自由。 然后……后辈就会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 “哇,不愧是胆子最大的向日葵前辈!真的好佩服你哦!” “以后也要当我的前辈哦!” 直到幻想的声音被现实的声音打破。 “向日葵前辈……向日葵前辈……”向日葵突然听见身边传来后辈的声音,而后辈此时正在用指尖戳著自己的小肚子。 向日葵从幻想之中被戳醒:“怎、怎么了……?” “向日葵前辈,口水……不对,是外面有声音!”洛秋险些被带跑,最后还是把身子儘量蜷缩,小声提醒向日葵道。 “不用担心!这次肯定也是老鼠先生!圣斗士不会拜倒在同一招下!”向日葵声音放得轻,行动却很利落,看著身后瑟瑟发抖的洛秋,一股骄傲与责任感涌上心头。 “回家吧!老鼠先生!” 向日葵深吸一口气,脸上掛著“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隔间门。 然而门外並非她想像中的老鼠,而是四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诡异黑影。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空中,而这与想像截然不同的景象让向日葵的大脑瞬间断片。 “欸?” 洛秋只看到,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向日葵前辈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愣了一秒,隨后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直挺挺地晕倒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洛秋也被阴影嚇到,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剧烈颤抖著缩成一团。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洛秋在马桶上瑟瑟发抖,只传出几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洛秋惊讶地发现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洛秋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看著晨光透过窗户洒进隔间。 她震惊地看著那些黑影正在脱下表面的黑色皮肤,露出底下的真容。 “……小竹?”洛秋定睛一看,在地面的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黑色的塑胶袋 ——俗称垃圾袋。 那么……灾兽已经消失了?洛秋愣神,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好,向日葵前辈! 洛秋朝著怀中看去,向日葵已经满眼金星,嘴中吐著泡泡,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向日葵前辈……直接被嚇晕过去了! 第100章 现在说貌似有点迟了 “小秋!”白小竹哇的一声飞扑过去。 “不要贴这么近啊……很热的啊。”洛秋感觉自己浑身都如同散尽了力气,软趴趴地滩成了一团。 至於另一边,则是没好气看著挠头表示抱歉的向日葵的铃兰。 “你是笨蛋吗?有这么多灾兽在外面,你还敢主动去看门。”铃兰用手中的钢笔敲打著向日葵的头,无奈地看著掛在身上的向日葵。 “真好呢~”紫藤萝一大早上就磕上了。 隨即,她转过身来,看向正在拥抱洛秋转圈圈的白小竹,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向日葵。” “要不然,这个孩子肯定会被灾兽发现的……” 铃兰嘆了一口气,隨后直起身子,看著面前的白小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不……是我要感谢向日葵前辈,如果没有向日葵前辈发现小秋,小秋也早就被灾兽带走了。”白小竹正色回復。 两只手在空中紧紧相握,隨后上下摇摆。 然后上下摇摆。 之后上下摇摆。 ……之后该做什么?两个人心中浮现出相同的疑问。 白小竹只是在电视上有看到过这种做法……实际上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铃兰也是一样。 只有洛秋怔怔看向白小竹,看著这个满眼专注的少女,完全不能相信面前看上去这么有担当的少女是白小竹。 “小竹……你没事吧?”她不禁出声。 “誒?为什么这么说?”白小竹见有台阶下,和铃兰同时把手鬆开,並不丝滑地结束了这尷尬的一幕。 “因为……小竹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说吗?”洛秋走远到眾人面前。 “啊哈哈,这可是我应该做的哦!你们全部去cilicili给我点关注帮助我成为最有人气的榕城市魔法少女吧!”洛秋浮夸地在场內哈哈大笑,手捂住嘴做作道。 隨即,洛秋將手贴上白小竹的额头,一脸担忧道:“小竹……不会你也失忆了吧?” “才没有啊!”白小竹脸一红,本能地想要反驳洛秋。 可隨即她想起自己平日中的作为……好像自己真的是这样? 比一个人说谣言贬低自己更难过的……就是对方用事实贬低自己。白小竹意识到了这一点。 向日葵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向日葵也没有这么差劲吧……小铃兰说话好过分。” “笨蛋就不要反驳了。”铃兰用原子笔继续在想要躲避的向日葵头顶连连敲击。 “疼疼疼……你这是虐待患者!”向日葵吃痛地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反驳道。 “反驳无效。” “可恶!” 二三十分钟內,几人从被无穷无尽的灾兽围攻的鬱结之中逃脱,场內也逐渐变得安静。 而一直以来没有参与纷爭的弦月,在一旁却有些疑惑,看向向日葵。 “小葵……你们是怎么躲过灾兽的?如果要从教学楼去厕所的话……其中应该会有灾兽发现你们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被灾兽发现呢?” 弦月的提问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是啊~那些灾兽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发现我们的呢~明明后面只要套上塑胶袋就不会被发现了~”紫藤萝回想道。 “我们就偷偷溜过来啦!”在洛秋诧异的目光中,向日葵却没有说实话,反而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你呀!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笨蛋!”铃兰生气道。 “懟、懟不起啦,不要宅捏脸了,会扁形的!”向日葵的脸被铃兰揉成包子,口齿不清地道歉。 “原来是这样啊……”弦月也没注意到洛秋的异样。 此时的她,相较於不知从何处到来的洛秋和白小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队员们。 或者说,不仅仅是队员,还是自己的家人…… 铃兰从地面上站起,如同骑士一般將弦月三人护至身后,看著面前的洛秋和白小竹二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好了……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请告诉我你们的来意!” “你们所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好老的梗。』洛秋和白小竹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没有吐槽面前一脸严肃的铃兰。 她想要保护自己同伴的想法,洛秋和白小竹感受得一清二楚。 换位思考,她们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大概。 这一瞬间,其他几人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度。 “啊~兰酱~她们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怪人呢~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呢~”紫藤萝在一旁有些紧张地扯了扯铃兰的袖子。 而一向很宠眾人的铃兰此时却没有顺著紫藤萝的想法,依旧坚定站在二人的对立面。 向日葵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喜欢彰显存在感的她此时心不在焉,只是偷偷看向弦月的方向。 “那、”白小竹正准备站出来解释,弦月就提前一步走出。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弦月从铃兰身后走出,有些抱歉地看向铃兰。 铃兰没有想到弦月会突然行动,可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看向弦月的视线多了一丝戒备。 “从昨天早上就有些察觉了……我和哥哥都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现在看来,我可能是被哥哥影响了。” “哥哥?是洛伦哥哥吗?”铃兰瞳孔微凝,提问道。 隨后她又自问自答道:“难怪你昨天那么魂不守舍……现在没事吗?” “没问题……”弦月摇摇头,“现在已经是上课的时间了吧,可是一个同学都没有来呢。” “我猜,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影响了……如果不把她们送回原来的世界,那么我们也回不到我们的日常。” “而洛伦哥哥,应该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男生会加入我们的团队。” “可是,那是洛伦哥哥哦~”紫藤萝无法理解。 “这也是我所想的,按照她们……”弦月看了眼洛秋和白小竹,最终还是用“她们”来称呼。 “她们的说法,她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而她们的目的是来救我……我知道很难理解。” “誒哆,怎么说呢?” “爸爸將未来的我包装成了洛伦哥哥,而本来的洛伦哥哥是不存在的。” “应该是这样吧……”弦月掐了掐眉心,也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不对,洛伦哥哥不是假的,而是……”白小竹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反驳。 『如果他將弦月前辈偽装成洛伦哥哥了呢?』 “什么?”弦月发问。 白小竹摇摇头回答道:“没什么。” 现在看来,过去的弦月前辈虽然总结的很离奇,可也貌似是唯一的解释了。 紫藤萝、铃兰和向日葵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於弦月的推测只是模稜两可地理解。 “所以说,小月是小月,未来的小月是洛伦哥哥,而小月的爸爸是反派?”铃兰疑惑。 “谁是谁……根本搞不明白……”紫藤萝晕晕乎乎。 “我倒是全部明白了哦!”向日葵跳出。 “哦?”铃兰不相信地反问道。 “是要把洛伦哥哥救出来对吧!”向日葵说出自己的总结。 “嘛……目前看来是这样……”弦月回应。 “那就没问题了吧!就只是要救出洛伦哥哥噢!”向日葵兴奋道。 “那还在等什么呢!我们快出发吧!”向日葵如同小狗般的激动传达到铃兰心中,让她微微一笑。 向日葵总是这么单纯……真好啊。 “不过呢,”铃兰起身,没有再继续为难洛秋二人,“小葵说的没错,现在的目的就是拯救洛伦哥哥,对吧?” “对……”洛秋喃喃道。 “那就出发吧!”向日葵大喊道。 『这不是自己的哥哥……对吧?』洛秋知道,这种事情,现在说貌似有点迟了。 第101章 澜緋 街角矗立著一栋灰濛濛的二层小楼,外墙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粉末状的砖。 窗户玻璃蒙著厚厚的灰尘,几扇百叶窗歪斜地掛著,院墙的铁栏杆锈跡斑斑。 这是时间的痕跡。 几双脚踩著沉重的步子朝前方走去,直到远远已经出现房子的轮廓,才步调杂乱地停下脚步,抬头凝望著远方的房子。 没有必要逃,也没有意义逃。 这是她们的选择。 铃兰看著面前房子的周边,四处遍布著游戏机里贴图错误的样子,不仅有绿色的幕布,还有时不时闪过的一道白光。 虽然已经算是猜到了?但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呢。 不过,是什么时候被捲入这个世界的? 不重要了。 她走在几人的最前面,轻声说道:“就是面前了。” 声音分贝极低,却也显示出其內敛的性格。 或许是天气太过阴沉,几人只是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並没有回覆。 “可是~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误会呢~欸……”紫藤萝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有些著急,可其他人並没有赞同她。 沉默一会儿,几人又零零散散地將脚步往前。 “总感觉有些紧张呢。”洛秋紧紧依偎著白小竹,將双手都靠在她的胳膊上。 “吶,小竹。” “怎么了……” “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当初弦月前辈是不是说过,她已经预料到自己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洛秋將声音放小,让前方走著的几人听不到她的说话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难道说……从这个世界那个掉,也没有事吗?” “那个掉?你是说死掉吗?”白小竹不解地反问。 “呸呸呸,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哦……我总觉得我们的想法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可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吧?我们总不可能放著弦月前辈不管吧。”白小竹嘟囔道。 “是这样吶……”洛秋没有反驳。 “走吧?” “嗯。” 在队伍最末尾的弦月隱隱能听见两人的谈话,正想著向后让慢慢脱离队伍的两人跟上,旁边的向日葵却突然拍上她的肩膀。 “小洛洛,偷听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行为哦。” “你到底要说几个非常啊……”弦月吐槽,“我只是想让她们快点跟上而已……毕竟这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危险吧,毕竟?” “没关係哦,向日葵我会用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给你三十条命的哦!所以不要担心这些啦!” 下一刻,弦月感觉一股推力从身后传来,赶忙回应道:“知道啦知道啦,不要推我啦!” “嘿嘿,毕竟小洛洛总是心不在焉的嘛。” 向日葵將弦月向前推去,正好撞到抬头的白小竹的视线。 在白小竹眼中,看到了自从遇见之后比自己还要跳脱的向日葵前辈,此时转过头却有些落寞。 “小竹……怎么了?”洛秋看见魂不守舍的白小竹,发问道。 白小竹快速摇了摇头,隨后拍了拍脸,强打出一个笑容,回应道:“没问题,就是刚才好像看错了什么东西。” “嘛……毕竟这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洛秋心有余悸地说道,她看向满地出现的紫色绿色图块,有些害怕。 虽然这些奇怪的地方实际的感受和现实没有太大差异,可是看上去总感觉有些可怕。 “餵——要走了哦。”前方的铃兰打著招呼。 洛秋和白小竹抬眼看去,四人正在前方回头看著自己二人。隨后,两人也不再多言,跟上前方的大部队。 走到距离房子越近,房子的贴图错误也就越少,在房子周围的院子还有些色差,但视线集中到房子的位置所见则是毫无错漏。 四周的景象如同故障的游戏画面般支离破碎,地面呈现像素点一般的的网格状,远处的建筑物看上去则是一堆堆杂乱的多边形。 唯有眼前的这栋房子保持著完整的形態,在这崩溃的世界中维持著唯一的真实感。 “一定要出去哦哦哦哦!”向日葵突然间手一撑,比了一个fight的姿势。 “哇啊~!”紫藤萝被嚇了一跳,隨后铃兰的大手就捶到向日葵头上。 “笨蛋!不要突然之间嚇人啊!” “知道了……” 摸著头上的包,向日葵嘿嘿笑著,完全没有受到教训的样子。 气氛稍微轻鬆了点,几人走到弦月的房门前,看著面前紧闭的大门,在眾人眼中,这扇门此时被尘灰所覆盖。 房门被厚厚的灰尘覆盖,门把手锈跡斑斑,仿佛多年未曾有人触碰。 院中的植物早已枯死,只剩下乾枯的枝干伸向天空,地面铺满枯黄的落叶。 弦月看著自己不久前种下的一株曇花此时已经枯死,心中滋味不明。 “你看,蜘蛛先生!”向日葵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蜘蛛,恶作剧一般放在铃兰面前。 什么也不知道的蜘蛛吐出丝线,缓缓从向日葵的手中垂下,掉在空中,看著面前的铃兰。 “……”铃兰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幕。 於是她嘆了口气:“你闹够了没有。” 看到铃兰毫不害怕的样子,向日葵反而有些疑问:“你不是很害怕虫子吗……为什么不怕咧?” “上课的时候说过了吧……蜘蛛可是益虫哦。”铃兰长出一口气,从向日葵的手中接过蜘蛛,放在地上。 “蜘蛛先生,对不起呢,原谅这个笨蛋吧。” 蜘蛛害怕地跑掉了。 铃兰的视线目送著蜘蛛先生往里走,直到蜘蛛爬上了前方的鞋子,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 铃兰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站在面前。 眼袋深重,眼神涣散无光,头髮凌乱地打著结,衬衫领口泛黄起皱……一个很奇怪的人。她下了个结论。 但是,这个中年男子越看则是越熟悉,让铃兰忽略了神色越来越怪异的弦月。 弦月总觉得面前的男子有些熟悉,想要询问旁边的两人,却陡然看见身边的洛秋和白小竹脸上已经出现近乎惊恐的震惊。 “洛伦……” “哥哥?” 洛秋和白小竹的声音同时传出,引起了前方洛伦的注意, “什么?” “怎么可能?!” “不会吧!” 铃兰、向日葵和紫藤萝表现出了適时的震惊,在她们眼中此时的中年男人,除了身上的穿著几乎和印象中的洛伦没有哪怕一点点相像! 此时的洛伦完全变了个人,原本挺拔的身姿佝僂著,眼窝深陷,皮肤粗糙暗沉。就连手指都被烟燻得发黄,衣服上沾著污渍,完全不见往日的神采。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下一刻,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洛秋和白小竹循声望去,看见此时也年迈了许多的副局长,身上穿著一身破旧的道袍,头髮灰白,一丝不苟。 “你对洛伦哥哥做了什么?”白小竹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对著前方穿著道袍的副局长质问道。 看向伸向面前的手指,他並没有生气。相反,他小心翼翼地將地面上的蜘蛛捡起,放在高处。 “人就像是一只蜘蛛……任人宰割,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蜘蛛如果不够高就会死。” “一直以来,我的想法都只有牺牲那些无比信赖我的人,他们一定也有了这个觉悟……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或许我真的变了。”他突然咳嗽两下,隨后嘆了口气,“以前的我,是不会有这么多话的……或许这就是老了吧。” “那就长话短说吧。” “弦月把你们培养成了合格的守护者呢……居然能够走到这里,不禁让我反思,將所有责任赖给弦月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想要回家的话!”他的手捶入地中,被瓷砖割破的失去弹性的皮肤,却从中什么都没有流出。 “就打败我!”他震声道,气势如虹,面前的几人推远。 “什么!”x6 隨著他的出现,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裂痕从中间迅速蔓延开来。 裂缝中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砖石纷纷崩落,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剎那间,重力法则被顛覆,洛伦、紫藤萝、向日葵和白小竹四人突然失去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天空飘去。 “什么?” 留在地面上的铃兰等三人惊愕地仰头望著这超现实的一幕。 弦月站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清楚地看到空中出现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这条曲线如同一个並不完美的弧面,將世界一分为二:上方是燃烧般的緋色天空,下方则是深邃的湛蓝大地。 铃兰试图跳起抓住上升的同伴,但剧烈的地震让她无法站稳。 紫藤萝嚇得脸色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身体被吸到空中,而向日葵则死死抱住紫藤萝,两人在失控的重力中紧紧相拥。 洛秋拼命抓住白小竹的手腕,但隨著上升速度加快,一股强大的拉力將她们强行分开。 弦月在地面上若有所思,一动不动的她看见空中的世界是火般的赤红,而脚底的地面则是如水般的深蓝。 剎那间,她貌似领悟了什么。 一个词语突然涌入弦月的脑海。 “澜緋”。 第102章 为了保护自己? 整片大地呈现出液態质感,表面荡漾著水波般的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光泽。 然而当弦月脚掌踏上去时,感受到的却是坚如磐石,这种视觉与触觉的强烈反差让她有些眩晕,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面行走,感受却又如履平地。 铃兰將弦月护至身后,看向面前的他。 “你偽装的真好……我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看出你是怪人!” 但是回復却不如同她所料。 面前的老人只是微笑著看著几人,似乎从来没有把她们放在眼中:“我一直都没有偽装,而我们的相遇也只是从今天开始。” “你在说什么?”铃兰错愕道。 “难道不是你偽装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把我们带来这个世界吗?!” “告诉我,向日葵她们去哪里了?你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究竟想做什么!”她连连追问。 他却没有再搭理铃兰,而是略过骑士一般的铃兰,將视线投向后方的洛秋。 “洛伦他们只是去了和这里相似的另一边,你不用担心。” “正如同这里的地面,在那里一切都是红色的……仅此而已,两个世界有不同的重力,没有其他不同。”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现在就回答你。” “我只是把他的记忆还给他了,仅此而已……” “记忆……?”铃兰和弦月细细品味著这句话,却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触。 “我说的很清楚吧。我给了他作为“洛伦”的记忆……那也只有作为“洛伦”的记忆。” 洛秋听到这句话,却是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洛秋心中焦急无比,“你究竟做了什么!哥哥才不是像刚刚那么颓废的一个人!” “哥哥?”弦月越琢磨越不对劲,“洛伦难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妹妹吗?” “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来到这里……”老人笑著说。 “就像我之前给了白小竹一个选择——她可以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和她所爱的洛伦哥哥一起活下来。” “然后,这个世界对於她就会变成真实的。” “所以,”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黄色的魔力浮现,如影隨形,“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会选择拒绝吗?” 看著仿佛是真心求教的他,弦月就算再笨也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一直是错误的,面前的人根本和自己毫无瓜葛。 被问到的洛秋则是回答道:“你想知道原因吗……那我就告诉你……” “是什么?”他洗耳恭听。 “那就是因为……”洛秋朝前方走了几步。 “……就是因为……”洛秋摇摇晃晃的身影將手背到身后,他看著洛秋越走越近,满意地点点头。 “吃我蜘蛛啦!!!” 隨著一声大喊,洛秋手中一只蜘蛛朝著他飞近。 而上一刻,他还在提防著洛秋可能有的魔力,却没想到飞来的却是一只生命,想要动用魔力拍碎的动作也硬生生克制住。 “弦月前辈、铃兰前辈,拜託你们了!” 咕嚕咕嚕两下,洛秋顺著时间的间隙往身后滚到一旁的树丛隱匿身形,而面前的老人只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洛秋的身影。 “人呢?去哪里了?”他喃喃自语道,看著攻来的弦月与铃兰,为了保护手中的蜘蛛只能暂避锋芒。 “果然,如果你真的有小秋说的那么强,你就不会在这里和我们聊天来拖时间了。”弦月说道。 虽然意识依旧混沌,但是她发现隨著时间推移,自己的记忆正在逐步解封。 这是为什么? 不断涌上来的陌生的记忆,不知为何总是有些许时间间隔的空白期,让她有些许不適。 可是,动用魔力正变得越来越嫻熟。 福至心灵,她朝向天空吟唱。 【宵暗之弦,倾辉之月——在夜幕中绽放的短暂之花,在此降临!】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晨光从弦月体內迸发,银白色魔力流光环绕著她旋转凝聚,化作一袭华丽的裙甲。 裙摆如月光般流淌,发间点缀著星辰般的饰物,最后她手中浮现出一柄修长的银白刺剑,剑身流淌著月华般的魔力光泽。 “小月,你怎么会?”在一旁的铃兰確是最不能相信的人。 明明小月才觉醒成为魔法少女不久,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够展开魔装了! 这也太快了吧! “铃兰,保护住小秋……她就交给你了!” “嗯。”铃兰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间,用力点头,“你也小心一点。” “我会的。” 铃兰听见这个生疏的称呼,只觉得在不明不白之间,貌似她是全场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存在,而此时她已经不能再守护强於自己的小月。 那么……就按照小月说的做吧! 铃兰周身绽放出纯净的云朵白光,魔法少女装束瞬间完成变身。 她移动到洛秋身前形成保护姿態,同时手中不断凝聚出明亮的光球在空中划出轨跡,为弦月在一片蓝色中照明。 弦月轻盈地升腾至半空,银白的魔力在她脚下形成闪烁的光晕。 与此同时,老者也缓缓浮空而起,黄色的魔力如同披风般在他身后展开,年轻的魔法少女与神秘老者在空中遥遥相对。 “如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老人双手微动,空中两道风夹杂著魔力朝著弦月拍去。 “我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自己的身体。也正因如此,你在进来之前一定有所察觉。” “你在说什么?”弦月刺剑空中划过“z”字,三道魔力在空中与空气流传出音爆。 “不管你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的!” 但弦月很明显地能够发现,自己的魔力和记忆正在以一股惊人的速度上涨。 相反的,面前的老者虽然一脸自信,可他的魔力却在缓缓下降,如同溢出的水池。 弦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所有攻击都只是虚晃一招,他的魔力流动始终保持著克制。 两人在空中形成的战斗轨跡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他像是在引导著她绕圈,而非真正想要伤害她。 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贏过她,而只是想创造一个机会,让两个人说话。 “你的攻击都是我教给你的,用这个方法来攻击我……该说你是天真好呢?还是你根本没有长大呢?” “而且……你是很在意我的魔力下降吗?”他隨手摆平弦月的刺击,回身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人越是工於心计,就越会在不可预料的事情上失败。” “魔法侧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弦月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悬浮在空中,看著口中慷慨陈词的老者。 “你想说什么?” 隨著时间的推移,弦月感受到体內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汹涌增长,银白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相反,老者的魔力却在持续衰减,黄色的光辉逐渐暗淡。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像是个耐心的导师,默默地陪练著她的每一次出击。 “是啊,我想要说什么呢?”老人笑道。 “不告诉你。”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没理由的在弦月心中升起,让她对自己的想法荒谬都感到可笑。 可这个念头却越来越明显。 会不会……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本体? 而他將几人剥离,並不是想要一一消灭,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第103章 湛蓝色 如果这个想法成立,那么一切的想像都会被推翻! 自己和同伴们一直的猜想,全部都是自以为是……而自己则是自投罗网! “哦?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事实?”他看向弦月手中飘忽不定的魔力,被毫无章法使用的魔力击落地面。 弦月无法控制的魔力涌向天空,形成一朵银白色的花,在整个蓝色的世界中蔓延生长。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颤,蓝色的天空如同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痕,银白色的魔力花朵在裂痕间疯狂蔓延生长。 大地开始崩塌,那些贴图错误的建筑纷纷倾倒,空气中则是瀰漫著魔力逸散的萤光粒子。 世界已经无法继续维持。 “难道说……被传送进这个世界的人,是我?”弦月喃喃自语道,在半空中愣神。 可她的话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让他在嘶哑中发笑,顺口吐出一口不存在的血液。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你是笨蛋吗?”他乾脆平躺到地面,放声大笑。 他身上的魔力正在急速流逝,直到这份魔力在空气中逸散,被红色与蓝色的光芒替换。 在弦月面前,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边缘开始化作细小的沙粒隨风飘散。 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般一点点消失,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魔力沙粒从口中逸出。 弦月则是谨慎地看著下方,双方一个在天空,一个在地面保持著平衡。 “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被註定的,你会相信吗?”他突然出声,让声音恰恰好能传到弦月的耳中。 “註定的……什么意思?” “你看一看你的同伴呢?” “同伴……”弦月不知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可依旧不忍,用余光瞥向一旁守护著洛秋的铃兰。 此时的铃兰正看著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愣神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铃兰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正缓慢地变得透明,她的魔法少女装束最先开始崩解,边缘化作无数光点升腾,隨后是肢体逐渐透明化,在蓝色的魔力光芒下闪著光。 “铃兰!”弦月大喊道,不再管身旁的“父亲”,如一道流星般飞去,飞到铃兰的身边。 弦月张开双臂向前扑去,却直接穿过了铃兰半透明的身体。 她眼睁睁看著铃兰如同海市蜃楼般存在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些闪烁的沙粒在空中缓缓飘落,最后连那些沙粒也消失无踪。 “欸?”铃兰的手也穿过了弦月。 “为什么……会这样?”她望著弦月,眼睛里有散不去的恐惧。 这是为什么? 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在逐渐消失? 难道自己不是被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吗?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於弦月因扑空的惯性重重摔倒在地,膝盖在蓝色的地面上擦出一道伤口。 令人震惊的是,伤口中没有流出鲜血,而是逸散出银沙般的魔力粒子,这些粒子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飘舞,然后缓缓消散。 可她並没有因此变得透明 弦月捂著自己的伤口,一脸震惊。 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自己只是一个特別的人,但这个世界的產生与毁灭,甚至是进程与未来,和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弦月转头,看见一身枯骨的老者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 就在这时间,她感受到对面的老人仿佛变得更加衰老,而就在这段时间,天空已经看不见任何红色,只剩下一片纯净的蓝色。 而白小竹几人则完全失去了踪跡,弦月猜,她们大概也身处在一片都是红色的世界中。 她的记忆已经回来了大半,脑海中的钝痛提醒她,这並不是对方的真实魔力……这魔力的顏色,来自自己一直遗忘了的澜緋。 弦月看到他恍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站起身来。 弦月仔细看去,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枯瘦得如同乾枯的树枝。 他的皮肤紧贴著骨骼,眼窝深陷得可怕,手指像鸟爪般纤细,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烁著有神的光芒,如同鹰一般。 时间的流动,十分明显。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世界,和你有关?”弦月阴晴不定的面色流转,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还记得这段时间吗?”他如同游丝一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似乎是觉得太累,他乾脆坐在地面,看著面前的弦月。 弦月再迟钝,结合已经恢復的记忆,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除去记忆中的一片黑色,她意识到自己貌似之前也是虚假的人之中的一员……直到现在,才变回真人。 “从榕城市开始……就是你的陷阱。” “你並不是利用这个光球去影响整座城市的人,相反,你用你的领域投射到城市大小……用你的领域去影响整座城市。” “之后,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夺走了澜緋的心之石,並且用这个光球作为掩护。” “因为心之石会转化魔力,所以我们探测的魔力都毫无用处。” “又因为魔法少女代表的魔力並不会伤害同伴,所以世界意志没有给我警示……世界认为,这是对我有益处的行为。” “你將洛伦哥哥带走,我本以为是因为他破坏了你的想法,亦或是他就是这个世界组成的核心,也就是『主人公』。” “但是……我们都想错了。” “真正的『主人公』,並不是洛伦哥哥,也不是我……” 弦月站在铃兰前方,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震声:“而是我和洛伦哥哥一起!” “而你此时已经无力继续维持这个世界,你残存的魔力已经不足以在外界继续拖延时间!” “你已经输了!” “咳、咳咳……你为什么会这么猜?”他看向面前的弦月,“按照你的经歷,你能够猜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个可能?” “什么?”弦月微愕,看著面前的他强制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看著弦月身旁的铃兰。 “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既不是你,也不是洛伦,更不是你说的你们加在一起。” 他顽皮地笑了笑,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而是我?” “你……”弦月琢磨了一下,隨后立刻反驳道,“不可能!” “如果这个世界和你相连……那么你一旦在这个世界消失,你的存在也会化为乌有!” “你的魔力在外界已经全力供给领域……如果你在这个世界死去,那你就真的会死!” 他摇了摇头,看向弦月,有些失望:“很多时候,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终点,也不意味著任何事。” “崇高的理想,个人的梦想,团队的奇蹟,都比个人的存活要重要得多的多,这一点……你应该不会有疑问。” “我將你分为两个人,也正是为了这一点……你有一点说错了,对於你『弦月』,世界意志没有任何提示……如果你以『洛伦』的身份看一眼,说不定就会有所不同……” “你在说什么?”一旁的洛秋从草丛中冒出。 她此时已经彻底迷糊,两人的谈话让她听得不明不白……明明她才应该是掌握最多信息的一个人,此时却被排除在外。 直到这一刻,她听到了有关洛伦和弦月前辈的信息。 “弦月前辈……她以洛伦的身份是什么意思?”洛秋质问道。 此时,面前的老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但他的话却如同一根针紧紧扎在洛秋的心上。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老人故作疑惑道。 “不,不能说!”弦月此时已经察觉到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总是缺了一块,在最近才越来越充盈。 她赶忙飞身上前,准备將在地上无法反抗的老者带走。 弦月如流星般疾飞而至,银白的魔力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她迅捷地落在老者面前,魔力形成的微风拂动著他枯槁的髮丝。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凝结了千言万语。 可话语已经先一步说出。 “弦月和洛伦,本来就是一个人。” “……?”洛秋愣在原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著弦月,而弦月此时停留在他面前,也不可相信。 哥哥替代了弦月前辈的身份,来到了这里? “这就能说明白了……这一切的经歷就都说明白了……” 弦月抬头,看向一脸坏笑的老者,双拳紧握:“我被分成了两面投入这个世界……” “因为我,本身就是夺取心之石成为的魔法少女?” “因为我……” “是洛伦?”弦月抬头,想看见对方摇头,可他只是点点头。 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而这如同一个信號,最后的魔力顷刻间爆发。 就在这一刻,整个世界被纯粹的蓝色吞没。 这种蓝色炫目得令人窒息,天空、大地、空气都染上了同一种色调。 仿佛整个宇宙都化作了蓝宝石的內部,所有其他色彩都被彻底净化,只剩下这片令人心悸的纯粹之蓝。 隨著他心臟在这个世界中停止跳动,湛蓝色瞬间爆发。 第104章 相反世界 在另一边,则是另一幅光景。 白小竹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吸向空中,眼前骤然被刺目的红光吞没。 那红光炽烈得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身体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液体,等到再次睁眼时,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红色,这红色並不像是血,而是纯粹的红光。 天空是红色,没有云彩,没有太阳,只有均匀的红色。 地面同样是一片红,连远处的地平线都融入了同一片红色之中,找不到任何其他色彩。 “向日葵前辈?紫藤萝前辈?你们在哪里?”白小竹从地面上爬起,看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她踉踉蹌蹌走了几步,隨后体力不支,先坐到地面想要休息一会儿。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这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白小竹看见远方一个黑影,赶忙跑了过去。 是紫藤萝前辈吗?是向日葵前辈吗? 不管是谁都好……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在白小竹眼中,洛伦的眼神闪烁著阴翳,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洛伦……哥哥?”白小竹向后退了几步,看向洛伦。 她可没有忘记……此时的洛伦哥哥完全不像是平日中的样子!不仅没有洛伦哥哥的记忆,而且还很可怕! “小竹……我的记忆都已经找回来了……我已经想起所有事情了。”洛伦看见向后退的白小竹,勉强一笑。 但笑容中透露出的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想起来了,他所经受的一切的苦难,可悲的过去以及痛苦的回忆。 “你……你怎么证明?”白小竹总感觉洛伦此时变得更可怕了些。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消灭灾兽的时候吧,后来你把小秋带回家……我们是不是还约会过?”看著一副虚弱样子起身的洛伦,白小竹听到他口中传来的呢喃。 “真的是……洛伦哥哥?” “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可怕?” 洛伦面上一副颓废之色,可眼睛中闪过残忍嗜血的光,如同一只狼一般。 她想起了哥谭市的小丑。 白小竹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本能地抗拒逐渐向前的洛伦,向后又退了几步。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鼓足勇气开口道:“洛伦哥哥……向日葵和紫藤萝前辈都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她们……无所谓了,不过是一些虚假的幻影而已,死了就死了。”洛伦毫不在意地说道。 白小竹听到这话,后退了一步。 他继续向前:“来,小竹,过来吧。” “你是喜欢我的吧……其实我一直也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洛伦的脸上带著故作的温柔,看向白小竹的眼神中充满垂涎之色。 可是,他每往前一步,白小竹就往后退一步,直到他脸上掛著的温柔变成不耐。 “……为什么要后退呢?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们一起经歷过那么多事情,你还没办法相信我吗?” 白小竹將手放在胸前,鼓足勇气大声喊道:“不对!” “你才不是洛伦哥哥!” “真正的洛伦哥哥,不会对同伴那么无情的……真正的洛伦哥哥,也不会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 “你只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劣质品而已,別想骗我了!” 还有剩下的一份魔力,可以將自己传送出去……可是,这样一来,自己出去了,就再也没办法把洛伦哥哥救出去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说完,白小竹转身便跑。 洛伦此时却没有想到白小竹会如此行动,怔怔地看著白小竹的身影越跑越远。 在他的记忆之中只剩下孤身一人的痛苦和彷徨,此时就连唯一能够相信的白小竹也离他而去。 洛伦不禁忍著剧烈的头疼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被收养,成为干员,最后混吃等死。 虽然感觉其中少了很大一部分的记忆……可想必那也只不过是一些无聊而无趣的记忆罢了。 此时令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自己所相信的白小竹会离自己远去。 『如果魔力还在就好了……但是自己的魔力应该都在弦月那里吧?』 『头好痛……但是没关係……』 『毕竟我可是一位传奇干员……只是区区这一点点疼痛,还奈何不了我。』 他决定了,一定要抓住白小竹,隨后好好惩罚她…… 最后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中一起待到永远。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中,可自己视作父亲的人,是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 这么想著,他看向白小竹的方向,摆出助跑的姿势,隨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出。 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在不动用魔力的前提下,怎么可能能逃出他的掌心? 正在平坦红色大地上奔跑的白小竹,看见身后洛伦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猛然窜出,在赤红的世界里划出一道残影。 她只觉身后风声骤紧,慌忙侧身翻滚,险险避开那只抓来的手,而洛伦的指尖几乎擦过她的发梢。 她借著翻滚的势头钻入一片凸起的红色晶丛,纤细的身躯在晶柱间灵活穿梭,而受限於体型的洛伦不得不减速绕行,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 眼见距离稍稍拉开,白小竹立刻转向奔进一座半塌的红色建筑废墟。 她在断壁残垣间跳跃穿梭,利用视野盲区不断变换方向。 在洛伦几乎要从上方扑中的同时,她猛地蹲身从倾倒的樑柱下滑过,留下洛伦撞上障碍物,从建筑物中逃脱。 当她终於踉蹌著躲进一座拱形石廊的阴影处时,肺叶如同烧灼般疼痛。 她蜷缩在角落拼命压抑喘息,耳朵仔细捕捉著远处的动静——似乎暂时没有追来的声响。 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她虚弱地靠在墙上,终於敢稍稍放鬆紧绷的神经。 就在她以为暂时安全时,一道阴影缓缓笼罩了她。 “会是洛伦哥哥吗?”白小竹喃喃自语,往外看了一眼。 只是一棵被染成红色的树,投下的一道阴影。 『看来已经逃走了……』 『不过,为什么?为什么洛伦哥哥会变成这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的洛伦只剩下身为洛伦时候的记忆,而这份记忆留给他的只有痛苦。 『再躲一会儿……就出去吧?』 就在这时,一道风吹过。 她抬头望去,洛伦正站在廊口,逆著红光的脸庞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闪著令人心悸的光。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温柔,走近的脚步却令人胆寒。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跑呢?” “难道我很可怕吗?”洛伦不解地问道,隨手將白小竹扔向地面。 虚弱的白小竹被狠狠摔在地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红色地面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在颤抖,呼吸为之一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呻吟都变得困难。 她如同虾子扭曲成一团,却还是强硬说道:“你才不是洛伦哥哥!” “……可能吧,那又怎么样?你现在难道还有什么杀手鐧吗?”洛伦笑了笑,却没有反驳。 “还剩下一份魔力……足够一个人出去……”白小竹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你难道想要逃跑吗?”洛伦听到这句话,顿时心急。 只见白小竹突然从地上跃出,趴在他身上。 反应不及的洛伦被衝击力扑倒,口中却依旧振振有词:“別想逃跑!” 可他只听见最后一句话。 “不……要出去的不是我,而是你!” “什么?!” 白小竹的声音带著哭腔:“被魔力所蒙蔽的洛伦哥哥……” “快点想起来吧!” “真正的自己!” 第105章 为了这陈醋包的饺子 没有利用这仅存的魔力脱离此处。 也没有用这股魔力將洛伦送出。 白小竹选择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做法:她將这个魔力交给了洛伦。 只是交付,仅此而已。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赤色世界中,黑白两色的魔力如同挣脱束缚的炊烟般,从白小竹体內缓缓升腾。 它们交织缠绕,形成一道竹子般的能量流。 紧接著,那些黑白魔力突然化作水墨画般的竹林景象,纤细的竹叶与挺拔的竹干以写意的笔触在空中挥洒。 这些水墨化的魔力如同有生命般流动著,最终匯聚成一道纯净的能量流,散发著黑白的水墨华彩,注入洛伦的胸膛。 “求求了,不管是什么神灵,请保佑我吧……” “请一定要猜对……” 白小竹感受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薄弱,脖颈在空中作为唯一支点,如同搁浅的鱼一般,分离捕捉著空气中的些许水汽。 这是她的赌注。 她並没有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虽然是虚假的本质。但这个世界是在那个黄色光球之中。 而那个黄色光球对外界的影响,则是观测到光球所造成在领域內对魔力的感知混乱,从而让意识和思维都转化成另一个人。 而这个解药,就是魔力! 甚至只是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魔力,都可以驱散这个影响…… 白小竹绝不相信这就是真正的洛伦哥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拥有著相同记忆的,是被黄色光球影响的洛伦——那么,只需要一点魔力,就可以將他从这个状態中救出。 不过,对於魔法少女而言,魔力的灌输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也就是说,如果她將魔力灌输到洛伦的身体中,不单单是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连自己的生命,也交在了洛伦身上。 只要失败……自己的意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虽然自己叫做白小竹,可还没有准备好当植物人……开玩笑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的是……为什么在现在自己还在想这个啊?』 『……说不定,我真的是个笨蛋呢。』 洛伦的姿势定格在原地,头颅低垂,让白小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的手確实是卡在了固定的姿势。 这样下来……即使洛伦哥哥回来了,自己也会在此之前窒息吧? 白小竹尝试著掰开洛伦的手,但手中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扭动,每一次挣扎都让呼吸更加困难,却仍然不肯放弃求生的本能。. 她用尽最后力气挣扎著,双腿无力地踢蹬著空气,手指拼命掰扯著卡在颈间的手掌。 『该不会说……自己就算猜对了也得死吧?』 『这……是不是……有点……太……蠢……了……』 白小竹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光线被一层越来越厚的黑纱笼罩。 她的四肢逐渐失去知觉,如同被浸泡在冰水中般麻木,整个世界都在缓缓陷入黑暗,只有耳边还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也从体內流失,她的双臂无力地垂落身侧,连抬起手指都成为奢望。 白小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鬆弛下来。 就在这时,回忆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她想起第一次变身成魔法少女的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理解,就跑去打灾兽了。 那时候,她还只觉得这和电影一样。 后来,遇见属於自己的妖精…… 『话说……波波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出现了……被弦月前辈叫走之后就失踪了呢……』 『如果没有魔法少女,妖精会去哪里呢……?』 再后来,她遇上了一样寂寞的洛秋,並且在暗中带领对方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现在想来……自己很自私呢。』 『不知道小秋现在怎么样了?』 再往后,通过小秋,遇见了洛伦哥哥,一起吃饭了,一起约会了,一起玩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白小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一般。 看上去那么害怕的样子……实际上根本就一点都不怕嘛,还是特勤局的干员…… 想必当时洛伦哥哥一定是想要自己解决灾兽呢,没想到被我抢先了一步…… 真的很好笑,明明连智慧型手机都不会用的人,却关注了自己。 看到关注列表里面那个实名上网的人……这不是一下子就发现了嘛。 想到那一幕,白小竹只觉得自己笑了一下,但她此时的状態理应是笑不出来的,大概只是错觉。 然后,他们一起调查了灾兽的真相,跟著灾兽到处乱跑……还被洛伦哥哥无意间救了好几次。 『虽然嘴上对小秋一点都不宽鬆,实际上確那么关心小秋……真好啊。』 在那天约会之后,白小竹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多多少少出现了一点改变,变得没有那么容易满足了。 没有想到,才过去了不到两周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白小竹才恍然发觉: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吗?』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真的要死了……』 『会有人伤心吗?』 『好像到现在……只认识了小秋和洛伦哥哥呢……』 『明明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 『明明已经决定要好好活下去了……』 『真不甘心……』 意识的最后一道光也熄灭了,白小竹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感觉,只有虚无的寧静包裹著她,仿佛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混沌状態,反倒令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白小竹感受到自己的食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朦朧中,她感觉到有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覆上了她的嘴唇。 是那触感如同黑暗中突然照进的一缕阳光,唤醒了她沉睡的知觉。 『是孟婆汤吗……是不是我要转生了?』 『能够再当一次人真是太好了……还以为做了这么多坏事……会变成小狗狗呢……』 『这里,难道就是地狱吗?』 白小竹发现自己的眼皮能够轻微颤动了,但身体其他部分仍然如同被灌了铅般沉重。 她努力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连弯曲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有眼瞼能够响应意识的召唤。 她努力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外界的光线刺痛了久处於黑暗中的瞳孔。 透过这条狭窄的视野,她模糊地看到一片赤红色的天空,以及一个俯身靠近的身影轮廓。 那张脸,並不是別人……而是洛伦哥哥! 透过眼缝,白小竹看到洛伦的脸庞近在咫尺,他的嘴唇正紧密地贴合著她的双唇。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被洛伦哥哥亲著?』 『难道说……洛伦哥哥也死了?被我的魔力充气到爆炸死掉了?』 『不会吧……』 『不过……这是为什么?』 白小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一股热流从胸口直衝上面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想必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下一刻,洛伦往嘴里吹起,隨后將白小竹的胸脯使劲按压下去。 “咳、咳咳!!!” “洛伦哥哥!” 白小竹反应不及,一下子从原地感受到一股气流顺著口腔涌入肺部,直接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原来是人工呼吸啊! 白小竹身体应激挺起,隨后又软趴趴倒下。 而从洛伦的视角,白小竹的脸突然变得有些烫手,隨后直接像是殭尸一般,从地上坐起,又虚弱地倒下,用手撑著地面半仰起身子。 洛伦挡住白小竹直勾勾望向天空的目光。 “醒了?”白小竹看到洛伦此时貌似十分平静的样子,心中莫名的烦躁升起。 她翻过身,嘴中嘟囔道:“没有。” 一股阵痛突然从心中涌出……自己为了洛伦哥哥付出了这么多,可换来的只有询问的两个字。 『这不就是把自己当成工具人……吗?』 『……』 白小竹闹著彆扭的摸样,引起了洛伦的注意。 洛伦靠近,將白小竹公主抱在怀中。 “你干嘛!把我放下来!” 突然被拦腰抱起,白小竹惊嚇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无力的小拳头捶打著洛伦的胸膛。 脸上带著羞恼交加的彆扭表情,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娇嗔。 “我喜欢你。”闹彆扭的白小竹只听见这一句话。 下一刻,洛伦给了怀中的白小竹深深一吻。 洛伦的手掌轻托著她的后颈,將头埋进她的脸颊。 这个吻绵长得让白小竹逐渐感到眩晕,氧气似乎都被夺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直到她轻喘著微微后仰。 『为什么?』 白小竹死机了。 “现在醒了吗?”洛伦看到怀中害羞地不敢抬头的白小竹,这才微笑著问道。 “才没有呢!”白小竹脸红的像是能滴出水,眼角泛著晶莹的泪花,將自己的小虎牙露出,一口咬在洛伦的肩上。 “这种事!要做也是我来做!” 下一刻,在洛伦怀中的白小竹,將自己的唇对上洛伦,用脑袋撞了过去。 『对不起,小秋。』 白小竹鼓起勇气主动吻了上去,动作生涩而笨拙,甚至牙齿都不小心轻轻磕碰到洛伦的嘴唇。 她学著方才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吮吸著他的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襟。 白小竹整个人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坚持著不肯退缩。 就像她所说的。 要做,也是她来做。 第106章 申鹤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哪里违规了 『我们……真的做了?』 『亲亲?』 直到洛伦身上淡淡的尘土气息传到白小竹鼻翼中,白小竹还不敢相信。 但双唇相接的触感又是如此真实,做不得偽。 最开始,白小竹只是笨拙地將双唇贴在洛伦的唇上,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动物。 隨后,她想起曾经在漫画和游戏中看过的情节,鼓起勇气將苔尖轻轻探出,生涩地抵在洛伦的齿上。 洛伦微微一怔——他同样毫无经验,但感受到那云朵一般轻飘飘的触感和怀中白小竹的颤抖,便下意识地鬆开了齦关。 他的苔尖轻轻迎上她,如同蝴蝶点水般一触即分。 两人都像是被这陌生的触感惊嚇到,同时向后缩了缩。 下一秒,洛伦重新靠近。 这一次他带著不容拒绝的攻势,苔尖探入她的唇瓣。 『明明想要主导的……』 『可是洛伦哥哥一过来,身体就完全不听使唤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小竹尝试著夺回控制权,可完全失败。 两人紧紧相拥,背对著一望无际的天际线。 像是他在几十年前嗤之以鼻的《流星花园》中所看见的,他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男女主这么钟情於此。 可此时,他知道了。 一股柚子般属於少女的清香瀰漫开来,夹杂著淡淡的抹茶甜香,让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白小竹原本悬在半空的手,不知不觉间紧紧攥住了洛伦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直到这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快要窒息。 然而洛伦並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一次俯身吻了上来。 这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但白小竹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惊讶地睁开眼,发现那是洛伦的眼泪。 “洛伦哥哥……你哭了?”白小竹怔怔地看著洛伦的微笑。 不知为何,从这个微笑之中,她看出了对方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疲惫。 洛伦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將白小竹轻轻放在地上:“你看错了。”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係?”白小竹挠著侧发,沉默了一会儿,纠结问道。 稍加思索,洛伦正准备开口,满面通红的白小竹又一脸严肃地將手点在洛伦的嘴唇上。 “这只是……兄妹之间的亲亲哦。” 白小竹转过身去,声音却越来越低:“不要想太多……这只是兄妹之间的亲亲……” 洛伦看著白小竹的背影,走到她身旁,用手放在她的头顶来回摸了几下,摸摸头让白小竹靠在他的身上。 没有人说话。 谁也不知道洛伦此时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白小竹才听见身边传来一句话。 “是啊,这只是……兄妹之间的亲亲。”洛伦说著,也坐在地上,看著单一顏色的天空。 听见这句话,白小竹如释重负,终於像是一滩水一般瘫在洛伦的侧身,用手环住洛伦的手臂,头靠在肩膀上。 “……” “……谢谢,洛伦哥哥。” “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就好。” 两分钟过去,白小竹脸上的緋红如潮水般退去。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焕发出往常的活力,眼睛里重新闪烁起狡黠的光芒。 仿佛刚才的羞涩从未存在过。 只是有些用力过猛,反而显得不自然。 “哈哈哈!白小竹大人堂堂復活了!”白小竹站在地上,浮夸地伸了个懒腰。 “那我们……”洛伦欲言又止。 “什么都没有!”白小竹听到这句话直接跳了起来,隨后一脸恶意地捂住洛伦的嘴。 “我刚刚才醒来,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洛伦缓缓將白小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看著白小竹闻了闻她手上还有的她自己的口水,不禁莞尔。 “回归正题,现在你的魔力在我身上……应该也还不回去了,没关係吗?” 听见洛伦开始说正事,白小竹愣了一下,隨后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没关係的……”她有些傲娇地说道,“这只是回去的钥匙而已……你知道的吧?” 如她所言,洛伦此时感知到体內的魔力能够隨时將他带往外界。 一旦失去了这份魔力,他又会回到最开始怨天尤人的神经病状態…… “真是头疼啊,只剩下一份魔力,这不就意味著只能有一个人出去了吗?” “真是的……也不知道省著点用。”洛秋无奈地看向白小竹的方向,笑了笑。 “哈?!”白小竹生气道,“都是用在非用不可的地方好不好啦!” “你是笨蛋吗!” 洛伦隨即说道:“说不定小秋那里还有多余的魔力,能够让我们一起出去。” “小秋的魔力如果还在,加起来三份的魔力足够我们三个人出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呢……话说你进来都没有魔力的吗?!”白小竹摸了摸被洛伦敲头的位置,有些不忿地说。 “没办法吧,进来第一时间就遇到boss了。”洛伦摊了摊手。 “说的是呢……”白小竹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最后还是要白小竹大人来救你,你也不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笨蛋。” “哈?!你再说一遍……?” “笨蛋。” “……” 拌嘴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过如果对方想要一个人离开,剩下的人该怎么办这一件事。 就像是在他们心中从来没有过这个选项一般。 看著洛伦的脸,微微沉入沉迷状態的白小竹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后发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两个相反的世界,一个是由副局长的意识构成,一个则是由我的意识构成……” “现在我清醒过来,也就是说他对我施加的领域已经消解。” “老师,这有什么用呢?”白小竹適时提问。 “这样的话……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就会出现。你明白的吧。”洛伦望向空无一人的远方,喃喃自语。 空气中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两个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它们最初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不清,隨后逐渐凝聚成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稳定成两个熟悉的人形轮廓,静静地悬浮在血色的大地上。 当虚影完全凝实,赫然显现出紫藤萝和向日葵静止不动的身影。 她们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人偶般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白小竹定睛一看,震惊道:“紫藤萝前辈!向日葵前辈!” “她们只是虚影而已……”洛伦说著,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 白小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手在她们眼前晃了晃,却发现两人毫无反应。 她轻轻触碰紫藤萝的手臂,感受到的却是冰凉的触感,就像在触摸一尊蜡像。 隨后,她嚇了一跳,浅浅抽回手。 “怎么……回事?你能够救紫藤萝前辈和向日葵前辈的,没错吧!”白小竹返回头,扯住洛伦的手,焦急说道。 “不……”洛伦沉默。 “她们只是我、他和弦月记忆中的幻影,在现在,已经没有能够支撑她们继续活动的能量了……”洛伦沉默片刻,隨后说道。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怎么会……这样……”白小竹喃喃自语。 “小竹,”洛伦蹲在白小竹面前,拖住她欲要哭泣的脸,“再怎么真实,也不过是虚假。” “一个人,决不能停留在过去,不能困於回忆。” “那並不是对自己的惩罚,只是一种逃避。” “我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並因此一直陷入在毫无意义的自责中……往事很重要,可眼前的人更重要。” “所以。” “不要哭。” “我们现在,有更应该拯救的人。” 说完,紫藤萝与向日葵手中魔力光辉大放,在红色的天空中形成了一朵如同红宝石的火烧云。 洛伦牵住白小竹的手,带著踉踉蹌蹌的白小竹快步跳入那魔力构成的火烧云中。 第107章 我会回来的 白小竹整个人都被柔软的火烧云包裹,那些云朵如同温暖的棉絮,轻抚著她的肌肤。 在她身后,绚烂的红光在肩头凝聚成一只金红色羽翼,羽毛都闪耀著类似夕阳的余暉,隨著他们的飞行在云层中划出光痕。 她的心臟因高空带来的眩晕感而剧烈跳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唯有通过此时紧握的手才获得了一丝安全感。 当她与洛伦突破云层抵达天际的剎那,白小竹无意间瞥见下方的向日葵仰著头,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却因为上升速度太快,她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强烈的失重感让白小竹惊恐地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不停颤动。 她將整张脸埋进洛伦的肩窝,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可洛伦平静的声音从侧身传来,带来一阵安心感。 “不要怕。” “看。” “是天空。” 在洛伦的安抚下,白小竹先是感受到轻柔的微风拂过面颊,隨后才鼓起勇气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睛起初只是眯成一条细缝,待適应了光线后渐渐睁大,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展现在眼前的是无比壮观的景象:无数红蓝交织的光线如同经纬线般铺满整个天空,这些光线从天际的一端绵延至无限远方,形成一张覆盖天穹的巨网。 每一条光线都在缓缓流动,闪烁著梦幻般的光泽,像是整个宇宙的血管,被夕阳照耀著般绚烂。 远处,红蓝两色的魔力交织成极光,如同帷幕在天空中摇曳。 他们衝破赤色的云海,来到一片奇妙的真空地带,只有静謐的光影在四周流转。 此处宛如置身於梦境的最深处。 脚下是翻涌的赤色云海,如同燃烧的火焰海洋;头顶是深邃的蓝色云层,仿佛倒悬的靛蓝湖泊。 他们顺著云层的坡度优雅下坠,在穿透红蓝交界处的瞬间,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宝石般的极光。 那些光带如同挥洒的彩墨,在夜空中舞动出迷离的光影。 翡翠绿、宝石蓝、玛瑙红的光丝交织成流动的星河,其中跳跃的光弧都散发著莹润的光芒,將整片天空点缀成镜。 她怔住了,嘴中喃喃称讚道:“好漂亮……云朵……” “漂亮吗?以后你会经常见到的……这就是花阶的魔法少女能够拥有的灵羽。” 洛伦也痴痴地凝视著空中的极光:“通过灵羽,魔法少女可以穿越世界,在不同世界之中接受召唤。” “灵羽……奇境,正是有了这两样,才让大千世界中都有我们的身影……” “我们?”白小竹捕捉到话尾,但她並没有多想。 她只认为,在往后的时间中,洛伦哥哥会和她一起见证这一切。 虽然自己生活的世界不是唯一的世界这个事实很震撼,在这个时间,貌似就没有那么震撼了。 白小竹只觉得自己的內心此时超乎想像地平静,她紧紧握住洛伦的手,这才发现身后的翅膀只有一半。 火烧云般的翅膀,正燃烧著自己,携带著从红色云层中贯出的流羽,在空中划过一道逐渐变淡的红色拖尾。 见到白小竹疑惑的眼神,洛伦解释道:“灵羽……只会有一半。” “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少女之间必须要结成小队……只有一个人是无法前行的,这就是伙伴的力量。” “伙伴的力量……吗?”白小竹咂吧咂吧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以后的日子,能不能也和洛伦哥哥一起用灵羽穿越世界……很奇怪吧?” “……毕竟洛伦哥哥只是一个男生,理解不了啦……” 这么说著,白小竹突然拉过洛伦的肩膀,一股脑蛹在洛伦的怀中,將头趴在胸前。 不知何时,那对火烧云般的翅膀边缘突然沁入一丝冰蓝,这抹蓝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托举著他们上升的浮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下拉力。 两人骤然下坠,失重感猛烈袭来,髮丝向上飘扬,整个世界突然顛倒。 不过眨眼之间,炽热的红金羽翼就被完全浸染,完全化作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前往另一个世界。 …… 此时的弦月正带著洛伦来到最高点。 她已经知道一切的真相。 自己曾经的同伴……被自己曾经最爱戴的人通过多方的记忆凭空捏造,本质上只是一团魔力。 她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全,可却要为洛秋的安全负责。 她还必须要找到那些自己空缺的记忆……这么一想,她貌似还挺忙的。 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缺失的记忆才是真正的关键,或者说,只有取回自己的记忆才能带著所有人逃出这里。 『逃出这里……』 『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不断上涨的蓝色魔力潮汐无比汹涌,如同海浪一般冲刷著地面,淹没了无数蓝色的建筑。 自从刚刚他被汹涌的潮汐淹没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不仅失去了控制的潮汐不断上涨,变得更加汹涌,还带上了一股灼烧的属性……这个灼烧似曾相识,可弦月无比確定,这绝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澜緋”。 铃兰的消失她无法阻止,虚假的幻影无论如何也无法变成真的。 可洛秋不一样……身为自己后辈的两个孩子,是专门来救她的。 而她们確实带来了转机。 『……』弦月突然间一个失神,险些朝著身旁汹涌的海水中跌去。 她转身將身后一半的银白羽翼在空中拍打,反作用带来的上升气流让两人险中又险地躲开从身后击来的一束魔力光束。 失去目標的魔力光束由於惯性,连连钉在弦月起先待著的蓝宝石大楼顶部,隨后爆炸。 ——轰隆隆! 此时的建筑又如同真实存在一般,瞬间崩解成一块一块巨大的石块,接连不断的蓝色巨石从顶部拦腰斩断,后倒塌进浪潮中。 在弦月怀中的洛秋心有余悸地看著不到咫尺的爆炸,咽了一口口水,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刚刚的一刻实在是过於惊险,她几乎感觉已经避无可避。 可弦月前辈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么从容冷静。 很多时候洛秋都不明白为什么弦月前辈能够如此自信,如此强大,如此伟岸,冷静,知性,富有魅力。 就像刚刚的表现……不只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更像是孤身一人前往城堡的王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在身后的身影则是一位陌生的少女,身高莫约在一米六稍稍往下往下,她悬浮在空中,身上红蓝黄三色交织,在空中看著弦月往前的步伐,停留了片刻。 与弦月截然不同的是,在身后的她的背后有的並不只是一只翅膀。 而是一对翅膀。 一只散发著晶莹圆润的黄色光束,如同玉石一般在空中流光溢彩。 另一只则是红蓝交织,魔力在其中不断涌动。 正如她的瞳孔,左眼红蓝交织成紫色,右眼则是明黄的宝石。 她上身著著由红蓝两色交织而成,如同流动晚霞的紫色礼服,下半身则是纯粹的明黄色的半长连裙。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弦月等人,异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神秘少女轻轻挥动背后那对异色的翅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音爆声,她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紫黄交织的残影,所经之处连空间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波动。 但她则像是没有睡醒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道: “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厉害。” 第108章 允许离开 就在陌生少女以惊人的速度即將撞上弦月的剎那,弦月如同灵巧的雨燕般骤然侧身。 她的银髮在空中划出弧线,整个人以毫釐之差与对方擦肩而过,带起的气流让两人的髮丝在空中短暂交织。 在她看来,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她已经通过这个方法將身后明显智力有问题的少女甩开了好几次。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不像是人,而像是两座山岳相撞。 巨大的衝击力让下方的建筑群扬起漫天烟尘,灰蓝色的尘埃如同浓雾般迅速瀰漫开来,很快便將整片区域笼罩,弦月的视线被完全遮蔽,只能听到尘埃中传来的碎石滚落声。 『现在又能拖两分钟……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该怎么办,才能破局?』 就在这时,怀中的洛秋突然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指著远处,声音中带著颤抖:“弦月前辈,那是什么?” 正在思考的弦月抬头望去,只见在一片烟尘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的影子。 『不好!』 意识到对方就在前方的弦月,第一时间选择变向,想要逃离拦在前方的身影。 几乎转弯九十度,弦月朝著前方飞行的身影一个转向,朝著天空直直飞去。 『好险……』弦月感觉自己的心臟怦怦乱跳,但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她的智力……正在一步步上升……』 『这可坏了啊……』 弦月眯眼看向身下一片灰尘,確认对方確实没有升上来,心中的悸动才又渐渐消失。 刚刚以为自己已经安全,险些被抓住……这不是自己应该犯的错误…… 还是要更谨慎一些才是。 就在这时,弦月感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自己的右肩。 『是小秋吗?』 『是啊,在这种情况下,是会害怕的吧。』 她本能地想要转头安慰受惊的洛秋。 於是她发声安慰:“没事的,小秋。我们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离开这里……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只要再飞一段时间,她就追不上我们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 “好……弦月前辈,那个……可以不要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吗?感觉有点奇怪……”洛秋的回应却让弦月心头一震。 弦月急忙低头,看见洛秋的双手正死死环抱著自己的腰际,指甲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小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因为恐惧而紧紧依附著她,根本不可能同时搭上她的肩膀! 『那自己肩上的手是谁的!』 弦月心头剧震,瞬间周身魔力迸发,想要甩开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搭在肩头的那双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弦月,任凭她如何催动魔力都无法挣脱。 不!並不是没有受到魔力的影响,而是对方根本就不在意! 从恢復意识的第一时间並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任由弦月躲开,同时故意朝著前方撞去,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身体来混淆视线! 混淆视线之后,在前方构建出一个类似阴影的人形让自己產生误判,从而朝著上方飞行。 而她早已经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完美地利用了自己的主场优势,如同困兽一般將弦月一步步逼近了死角。 毕竟,极少的人会想到刚刚还只会横衝直撞的人,此时会故意將人放跑从而降低她的警戒心。 “怎么样?还想继续跑吗?” 弦月回头,看到那个少女的身影,和魔法少女一模一样,只是缺少了那一份骄傲感与荣誉感,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灾兽一般的破坏力与暴虐。 洛秋抬头看见那个如影隨形的少女正紧贴在后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 绝望让她浑身发冷,有一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可此时的弦月嘴角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看向身后的少女。 她望见弦月此时嘲讽的笑容,面上流露出人性化的不解。 “再见。”弦月朝著身后招手,收起刚才表现出的惊慌,转而看向身后,面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表情。 “什……么……”她用刚刚获得的声带艰难地发声。 下一刻,一双冰蓝的翅膀从天而降! 就在洛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对巨大的冰蓝色翅膀如同天神降临般从天而降。 翅膀带著凛冽的寒气精准击中陌生少女的背部,强大的衝击力让她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坠向下方的魔力浪潮,在蓝色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扑通。 少女坠落到浪潮中。 而此时,洛秋才能清楚看见,在半空中被弦月前辈堪堪接住的人究竟是谁。 正是自己的哥哥洛伦和白小竹! “哥哥!小竹!你们没事!”洛秋和激动扑过去的白小竹表现完全不同,在原地站立,眼泪从眼眶中溢出。 “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你们都没有事……”洛秋一边擦著眼泪,一边更多的眼泪涌出。 “嗯……小秋,让你担心了。”洛伦將洛秋的头髮揉乱。 白小竹则是抱住洛秋,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心虚。 下一刻,洛伦转向弦月的方向,一脸沉重地看著下方的水面冒出气泡。 “是他吗?”他问道。 “嗯。”弦月点点头。 “这样啊。” “我也没想到,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我们对他是不是太过信任了呢?”洛伦反思,隨后摇摇头,“不过……这也是必然的。” “说的是呢。” 一旁的洛秋知道此时不是哭泣的时候,在最初的激动后,就和白小竹一起站在身后。 但此时的二人听见弦月和洛伦哥哥此时的谈话,也有些不解。 找回了记忆之后的洛伦哥哥和弦月前辈……好像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像是她们所想的一样,只是亲密无间。 而几乎熟悉的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怎么可能呢。』 『弦月前辈和洛伦哥哥,只是默契高吧?』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们甚至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有些可笑。 “你那边还有多少格外界的魔力?” “白小竹一格,我一格。” “刚刚好。” “那就太好了。” 弦月和洛伦互相接话的同时,水面中衝出一个人影。 海面突然剧烈翻涌,陌生少女破浪而出,带起漫天水珠。 她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露出如同野兽般尖锐的犬齿,周身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浪潮更加汹涌,甚至有水波打到百米高空。 隨即,她压制住內心的欲望,深呼吸几次,站定在空中。 “你……长大……了呢。” 弦月正准备开口,洛伦横向伸手,挡住她的行动。 “孩子总是会长大的……现在想来,我可能也没有那么成熟。” “你可能是对的……但我绝不认可你的行为。” 洛伦摇摇头:“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面前的陌生少女的身份,正是特勤局的副局长,也就是魔法侧的a级干员,更是洛伦最信赖的视为父亲的人。 曾经的保护著,此时在幻境中变成了一位类似於魔法少女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打算解释一下吗?”洛伦问道。 “当然可以……如果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可以叫我金盏菊。” “顺便一提,代表著不甘与嫉妒。”自称金盏菊的少女拉了拉衣领,让充满伤口的领口被衣物遮掩,开朗地笑著说道。 “从哪里开始呢?洛伦。” 她的下一句话,让白小竹瞳孔巨震。 洛秋也抿起双唇,將头侧过。 只见金盏菊看向眾人,眼中不怀好意,双唇轻启: “……要不就从你成为弦月的第一天开始说起吧。” 第109章 事实 金盏菊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是遮天蔽日的滔天巨浪。 那由蓝色魔力凝聚而成的海墙高达数十米,浪尖不断炸开晶莹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翻腾的浪涛在她身后形成一幅壁画,將她瘦削的身影衬托得如同驾驭狂澜的海神。 “在二十年前,我將你收养后,我並不期望你走上和你爸爸一样的道路……这是对他的交代,也是对我自己的交代。”金盏菊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刚学会说话。 可她却说得越来越流利:“但是,在那一天你表现出你有魔法少女的资质之后……一切就不可避免朝著旷野发展。” “所谓设定的人生,只不过是一驾马车。只要骏马有心,那不过只是一根轻柔的绳子,什么都做不到。” 金盏菊对自己此时的状態感到有些怪异,拧了拧脖子,隨后將贴身的紫色衬衣往外拨了拨。 仅仅只是这微小的举动,便引起了四人的注意,洛伦將眾人护在身后,红色的魔力从身体中逸散,蓄势待发。 “……不要那么紧张……”金盏菊用莫名的眼神看了看谨慎的洛伦,隨后笑著说道,“如果我想要动手,我早就动手了。”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是原来的你。”洛伦嘆了口气,抬头肃穆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已经变成了灾兽对吧?” “打断別人的谈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不记得把你培养成了这么一个没有礼貌的孩子。”金盏菊打了个响指,飞到相对洛伦的更高空。 洛伦选择保持安静。 此时的金盏菊在他看来犹如一个火药桶,而这个火药桶隨时都可能爆炸。 不同的魔力在一个人的体內肆意衝撞……形成一个夹杂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幻境……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洛伦不会相信这一切。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向哪里去。也就是哲学三问。”金盏菊適时露出一个淡漠的笑,还没从上一幅身体中適应过来。 “我的这辈子已经钉死了,我会呆在榕城市,並且成为守护者,最后为了榕城市而死去。” “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梦想,更是我的责任。” “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护榕城市的市民。” “我意识到,所有的魔法少女和普通人之间,永远无法正常共存……或者说,人们无法共情,即使现在双方的交流越来越密切,却也越来越冷漠。”金盏菊抬起头,露出一个缅怀的笑容。 “才、才不会!”白小竹突然出声,“我们就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才选择了这条路的!” “我们才不会像你说的一样冷漠!” 金盏菊的笑容僵住了,隨后转化为剧烈的愤怒,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闭嘴!” 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態,她用黄色的裙装擦了擦手,隨后將身后的长髮撇到空中,一一扎起,脸上重回平静。 弦月出声:“你说不说都不应该对她们撒气……这是我们的事情。” “抱歉。”她鞠了个躬,“这个身体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本能地想要去吸收魔力。” “这是很值得记录的事情。”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因为她在与內心作斗爭,灾兽和魔法少女互为天敌的本能在驱使著她去猎杀眼前的白小竹。 可是,作为魔法少女的她此时又有强烈的自食倾向,这让她的內心一直处於撕裂的痛苦。 为了平静內心,她乾脆继续敘述:“在之后,我知道你从你母亲那里接过了心之石……你的母亲,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只可惜……” 洛秋不由得喉头一紧,一阵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縈绕,颤抖著发声:“你……什么意思?” 金盏菊此时却一副奇怪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吗?你的……” “够了。”洛伦出声,眼神中已经带上杀意。 “无关的话,不用说……” “好,”金盏菊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同意道,“从此之后,我在想,究竟怎么样成为一位魔法少女。” “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魔法少女能够对抗灾兽,为什么上天独独钟爱你们……甚至,是不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魔法少女。” “所以,当怪人协会找上门的时候,我偷偷耍了一个小技巧。”她突然捂住嘴窃笑一声,隨后又控制住。 她的面上带上一丝对自己的不满:“他们想要我释放灾兽,只要这样,就可以保证不入侵榕城市。” “释放灾兽也是他们的任务,但灾兽造成的破坏却不是……你知道的,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释放所谓的八大恶魔。” “正义越强,邪恶也就越强;邪恶越强,正义也就越强。我知道,这一切並不会永远留存下来……我本应该拒绝怪人协会的,可是,来的人是一个我能够信任的人。” 洛伦问:“他是谁?” 但金盏菊只是自顾自笑了笑,隨后继续说道:“这时候,我就想,既然只需要召唤出恶魔,利用恶魔的力量……那么,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成为这个载体。” “这个恶魔,你们应该很了解才是。”她將手背到身后,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猜猜看呢?” 弦月回答道:“灾兽。” “正確。” 金盏菊双手高举过头,身后汹涌的潮汐也近乎要向几人冲刷而去:“就是灾兽!灾兽的力量就是关键!” 隨后,她脸上又露出恬淡的微笑,令洛伦一阵恶寒。 “这个……还是你告诉我的呢。那一天,我知道了心之石才是所谓的关键,原来,我这十几年以来的方向都是错的。” “並不是人要成为魔法少女……而是魔力要成为心之石!” “你的母亲,从你出生以来就在谋划著名这一切,而她已经快要成功!”她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如果……如果她再晚一点死!如果,如果她能够成功做到这一切……那么在以后的世界中就没有人与魔法少女的区別!所有人都能掌握这份魔力!” 隨即,她的身体突然放鬆:“可是……没有如果。” “她就这样死了。” “死的毫无价值……一个伟大的、孤独的人,就这样死了……”她的瞳孔散开,流出晶莹的泪水,落到下方的潮汐中。 “你的妹妹,她也是实验的產物……她生来就要成为魔法少女。而我已经有所进展。”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一切?”洛伦疑惑道。 听到这句话的金盏菊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最后甚至开始在空中疯狂咳嗽,直不起身。 她擦了擦嘴角的唾液,望向手心,猛地一抓,隨后又毫无发力地鬆开。 她的声音中带有彷徨,眼中有深深的后怕。 “因为……我要死了。” 第110章 真好 海浪平静些许,洛伦只觉口中乾燥。 而金盏菊却没有什么意外:“我並不害怕死亡,每个人都会死,甚至是魔法少女也会死,更不要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干员……” “可是,我害怕我死后,再也没有人意识到这一切,再也没有人能够保护榕城市。” “所以……时间不够了。” “一直以来,魔法少女都能够吸收灾兽的存在……魔法少女称之为灵魂之种。这不会是空穴来风……那么,什么叫做灵魂?” “灵魂,和心之石是什么关係?” “我想,心之石是一个载体……而灵魂则是驱动心之石的燃料。” “那一天,我抓住了白小竹的妖精,並且將它改造成了灾兽……妖精既然能变成灾兽,那么,灾兽也能变成魔法少女……”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可是,我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我只能试试。” 白小竹的双眼已经瞪大成了圆珠子,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原来,原来都是你乾的!』 『我的妖精!』 白小竹心中滴血,可表面被一旁的洛伦牵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是你的成果吗?”洛伦望向面前的少女,心中一阵难言的悲伤。 “可爱吗?”在空中转了个圈,直发被带著在空中转圈,金盏菊將金色的髮丝在空中转出一个摆子,在原地转圈。 “我可是从很早就开始熟悉了呢。”她笑著说。 不论如何,此时她希望得到自己孩子的认可。 “很可爱。”洛伦低下头,笑了笑,轻轻鼓掌。 鼓掌声极其微弱,在浪潮中根本无法让人听见,可此时的金盏菊却也笑了笑,满脸欣慰。 “这样啊……那就好。我很怕自己还会保持著之前的肉体呢,不过……魔法少女果然还是世界意志。” 她俏皮地双手背到身后又转了个圈,孤芳自赏道:“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这份可爱是有代价的。那个代价你应该明白。” “澜緋。”她双唇微张,吐出一个词。 “一个心之石的诞生,就要伴隨著一个心之石的衰弱……或者说是载体,或者说是夺舍,不论怎样,澜緋在知道我的计划之后,最早是反对的。” “可自从她知道这一切能够帮助你走出来,她就同意了这个计划……” “我利用她的心之石来冲刷我的魔力,构建了一个灾兽的躯壳来装入恶魔的灵魂,最后,以这份灵魂作为粘合剂,让我的意识和澜緋的魔力相进化。” “澜緋呢?还活著吗?”洛伦出声问。 “这重要吗?”金盏菊反问。 “很重要……这决定了待会儿是把你打碎,还是打的没那么碎。”洛伦平淡说出。 “真可怕呢。”金盏菊哈哈大笑。 “她现在,应该快死了吧……我也不確定,如果你要打碎我,那你得赶快了。”金盏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得不伸手去擦。 於是,她继续说道:“我原本的魔力逸散,意味著我必须將其散布出去……而这就是牵制住怪人协会的手段。” “作为怪人协会,他们最想要的便是恶魔復甦,可恶魔需要的是整座城市的恶意……如果人人都做好事,哪里会有恶意呢?” “这些善意,便让恶魔的意识消磨殆尽,直到被我夺舍。” 她摸向胸口,心之石內红蓝魔力与黄色魔力正在激烈交锋,她却有种莫名的心安。 “我现在终於能说,我成功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借著话尾,洛伦补充道:“那我的到来……也是您决定的吧?心之石与心之石之间的魔力相容,让我不会察觉到其中隱藏的危险。” “直到刚刚,我还在想为什么澜緋会同意……现在看来,她的目的並不是守护弦月,而是为了杀『我』。” “我也並不只是『洛伦』的人格……我实际上是『洛伦』的恶意,对吧?” “现在的弦月,认为自己只有身为弦月的记忆,是因为身为『洛伦』的记忆被你暂时封存,而我自认为是『洛伦』的人格,可只不过算是心病。” 金盏菊笑著说:“也可以说是心魔。” “帮你除去心魔之后,你就能成为以前的自己……就不会再那么抑鬱。” 她埋怨道:“真的是……不要让身边的人一直担心你啊。” 听到这句话的弦月,洛秋和白小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面对一切。 但洛伦身上已经开始冒出红宝石般的魔力。 洛伦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而你身上的红蓝魔力,红色只不过是偽装!” “澜緋的火之魔力,此时在我的身上才对!” “我是你创造的和『洛伦』相同记忆的心魔,一个傀儡,一个註定就要死在这里的存在!你说是吧!” “而你……因为灾兽的本能,也早已经无法抑制自己心中嗜血的欲望了吧!” 金盏菊仰天长啸,隨后弯下腰,摆出格斗架势:“说得好!” “为了弦月能够心安理得接替我守护榕城市,不论是道德绑架也好,其他手段也好!” “我都必须要留下你!” “而到外界之后……就各凭本事了!他想让我到外界之后就自杀,凭什么?!难道我不是一条生命吗?!” “要守护榕城市,为什么不守护我!” “我可是有澜緋和本体的全额魔力和记忆……我才不会坐以待毙!”她的眼中出现一丝红色,面部越来越嗜血。 洛伦看出她的本质,不过是一个拥有记忆和魔法少女外表的灾兽罢了! 她是一个恶魔,做著自以为正確的事! 弦月抓住洛伦的肩膀:“赶快走吧!趁著这个机会,小秋有两份魔力,你也有两份魔力,我们都可以离开!” “没有了心魔,我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弦月振振有词,想要打动洛伦。 她已经看出,洛伦或许早已经猜到了大多数的真相,而他的心中早已萌生死意。 “那至少……让我和你一起战斗。”弦月喃喃说道。 “一起战斗,那小秋怎么办?而且你知道的吧,你的魔力只有一束,远远支撑不住战斗……就算不为自己著想,也想想小秋和小竹吧。” “不要再那么天真了。” 洛伦摇头:“我接下来会拖住她,你带著小秋先走……至於小竹,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到外界。” “……你还不相信你自己吗?”洛伦將扯著自己衣领的弦月的手解开。 虽然自己摸自己头的感觉很怪,但貌似还不错。 “我会找机会出去的。”洛伦回头,给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反手一击,洛伦周身迸发出炽烈的红色魔力,在他身后凝聚成滔天的赤色潮涌。 这道赤潮与对面排山倒海而来的蓝色魔力轰然相撞,而两股力量交锋的瞬间,天空被撕裂出几道电光,飞溅的魔力如同流星雨般四射。 弦月和洛秋被一道半透明的红色屏障牢牢护在后方,只能眼睁睁看著这场毁天灭地的对决。 被护在胸口的白小竹则是看著这世界毁灭般的一幕。 对面的金盏菊放弃偽装,化作一道透体冰蓝的光影撕裂了洛伦的赤色浪涛。 霎时间,平衡被瞬息打破。 第111章 《陨月之誓:灭世潮汐中的兄妹羈绊》 ——轰隆! 弦月將洛秋护在侧身,望见洛伦前方的赤色潮汐与蓝色魔力凝聚成的滔天巨浪猛烈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魔力交织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將整个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飞溅的魔力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所到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坏。 澜緋两股魔力的不同性质,此时被两人利用相杀,有如世界毁灭。 不,並不是像……就是世界毁灭! 对於这个脆弱的世界而言,两人利用构成它的魔力,而肆意倾泻的魔力正在摧毁这个世界! 但她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乾涩道:“那你小心。” 和自己的心魔说这句话貌似有些奇怪,不过弦月的担心真情实意。 不论对方的本质是什么,他都是她。 “嗯。我会拖够足够的时间,小秋……快调动魔力,將弦月带走。”洛伦看向远方,有一股滔天的浪潮组成百米的海啸,蓄势待发。 “这……什么?为什么?不、不对。对的。”洛秋此时被巨量的信息冲昏头脑,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 她甚至觉得她眼前有一整片宇宙,而自己正在宇宙的中心旋转。 她逐渐理解了一切。 弦月虽然很想让洛秋明白一切的真相,可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小秋。”弦月当机立断,抓住洛秋的双耳侧,將脸贴近,用眼睛瞪向还处於迷糊状態的洛秋。 “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我需要你,调动你的魔力,把我和你送出去。” 洛秋被弦月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到,像一只小兔子一般可怜巴巴地看向弦月的双眼,嘴唇嗡动,却说不出话。 “弦月前辈……不,哥哥……不对……”洛秋此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一直憧憬的弦月前辈。 洛伦和弦月此时都可以全然理解这一切。 洛秋和白小竹此时都能算是倒霉孩子。 一个是刚刚確定关係的恋人实际上只是幻想,而这个幻象还是自己一直在暗中暴露给本体的弦月前辈……这个关係已经十分混乱,但以白小竹的抗性,只是轻微宕机就恢復过来。 至於洛秋…… 本以为回心转意的哥哥实际上是自己的前辈,而自己一直敬仰的前辈是自己的哥哥。 自己深爱的母亲发现根本就不存在,而是谁来负责扮演的也不必多言。 只在剎那之间,洛秋便从家庭幸福美满,蒸蒸日上的完美人生,迈向了不知何方的乱七八糟的混乱人生。 洛秋的眼中开始不自觉流出泪水,而本人却似乎毫不察觉。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弦月將自己的耳朵附耳至洛秋身侧,只听见自己的妹妹此时喃喃自语著非常可怕的话。 『不要在这个时候抑鬱啊!』 弦月发现自己的疏忽,自己因为在非常可悲的自我埋怨之中度过了十年,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强於还是少女的两人。 而小秋本来就十分內向,眼看渐渐转好,却不曾想在这个地方揭露了真相! ——轰隆隆! 她拽著洛秋在崩坏的空间中急速穿梭,身后不断有漏网的魔力攻击呼啸而来。 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束擦著弦月的发梢飞过,將前方冒尖的建筑瞬间冻结成冰雕。她不得不频繁改变方向,在漫天飞舞的魔力碎片中寻找生路。 此时,她依旧在头脑风暴。 『这个世界的精神影响尚存,才会让洛秋陷入到自我怀疑和自我毁灭的倾向中。』 『可是,不出去就摆脱不了这个影响。』 『那么、现在、怎么办?!』弦月的心中闪过这个想法。 若是自己的妹妹再不开机,那么自己的心魔在前方爭取的时间就全都白费了! 身后一阵水箭声传来,弦月闪身,带著洛秋险之又险地躲过身后遗漏的一道水波,但脸颊还是被划出几道破碎的伤口,溢出透明色的薄沙。 弦月喘著粗气在密集的魔力攻击中穿梭,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前。 “快醒一醒啊,小秋!” “现在……我很需要你啊!” 她一边躲避著致命的攻击,一边凑在洛秋耳边急切地低语,声音因悬空而断断续续。 『完全不行!』 『那么……怎么样才能唤醒小秋?!』 『……等等!』 弦月的魔法少女服饰已经破损不堪,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银白色的光点。魔力的微光顺著她的指尖滴落,在空气中化作细小的魔力粒子消散。 但就在同时,弦月发现自己遭受攻击的瞬间,洛秋的喉头鼓动了一下。 这一点,令弦月如获至宝! 小秋只要有所反应,她就有希望能够完全唤醒小秋。 但刚刚是发生了什么让小秋有所反应? 弦月瞳孔微微瞪大,一个猜想涌上心头。 『难道说……是自己受伤的行为,唤醒了小秋?』 弦月不敢確定。 弦月咬紧牙关,故意让几支水箭擦过自己的肩膀。她强忍著疼痛將伤口展现在洛秋眼前,期待能唤醒她的意识。 就在她受伤的瞬间,洛秋的手指幅度更大地抖动了一下。 『真的是这样啊!』 弦月心中剧震,表面却丝毫不敢透露半分,依旧带著洛秋在洛伦的保护下四处迴荡。 『对了……小秋最开始成为魔法少女就是因为我。』 『为了让我恢復过来……那么,她最在意的,也理所应当是我!』 『她的想法,是保护我……所以我一旦受伤,就会有一个对精神的衝击,和保护我的意愿!』 『那么,只要这个衝击超过一个閾值,那么小秋就能摆脱这个世界施加的影响!』 就是这样! 就算不是这样……也没有办法了! 弦月难能可贵地找到一个能够观察到全局的地方,看向面前战成一团的洛伦和金盏菊。 刚刚还是势均力敌的双方,此时洛伦已经被全面压制,金盏菊则早已经失去最初的优雅,符籙与魔力在空中如炮弹倾泄。 金盏菊挥手间召唤出遮天蔽日的海啸,百米高的巨浪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汹涌而来。浪潮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这时,她望见前方猛烈攻向洛伦的金盏菊,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 必死的情况,总能够唤醒她了! 对於弦月来说,世界意志的预测是绝对的,所以金盏菊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弦月在这里死去並不会真正死去,而是继承她的意志守护特勤局,代价则是自己的意识。 她卡了一个bug,那就是世界意志的测算是从魔法少女出发的。 如果她成功,那么就会有两个忠诚於守护之责的魔法少女,而不是仅仅只有弦月一人。 世界意志没有那么智能,分辨不出其中的陷阱。 然而,对於弦月来说……她寧愿去死,也不愿意忘记身边的人,成为没有感情的守护机器。 她可以承担守护之责,却不能是被迫。 此时的洛伦需要一只手將白小竹护在胸口,另一边还需要守护身后的洛秋和弦月,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刻,他看见弦月望向自己的方向,大声喊道: “將她放过来!” “我已经知道,该如何破局了!” ps.本章標题为尝试性地使用起点作家助手自动生成的標题,实在是太蠢了不得不用 第112章 计算……出错了 『你疯了吗?!』 洛伦嘴唇嗡动,很想这么说,可他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一切的疑惑与不解都在胸中化作一股气,最后被吐出: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弦月还在原地……可是,从呆愣在原地的小秋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而这需要金盏菊的攻击来解决。 洛伦无法理解,但他依旧选择相信自己……他相信另一个自己绝不是什么会拿同伴作为赌注的人。 这不仅仅是相信弦月,也是相信自己。 『难道说……是把小秋嚇醒吗?!』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涟漪,隨后心思又归於平静。 金盏菊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来,符籙在她指间燃烧成黄色流光。然而洛伦並未迎击,反而脚尖轻点空气,向后飘退而去。 洛伦不寻常的反应將大脑几乎要重归於混沌的金盏菊猛地一惊,一直以来都在尝试找到突破点的金盏菊,此时甚至有些错愕。 她了解洛伦胜过於了解自己,她看得出来洛伦此时並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可她確实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洛伦要这么做。 只见洛伦手中挥舞,在赤色浪潮中被隱藏的小小银色光点暴露在中心,而周围的赤色浪潮则顺从地形成一个漩涡形状的通道。 『难道说,是陷阱?』 『不,这里並没有可以作为陷阱的东西……』 『相反的……魔法少女独有的魔力气息……居然这么可口……』 『好像要一口把她们全部吞掉……真是想的不行啊……』 『不、不对,相信洛伦,绝对没有你看的那么简单……金盏菊,你要谨慎一点。』 金盏菊的攻势骤然停滯,玻璃般美丽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虑。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来自灾兽的本能叫囂著要得到面前的魔法少女,残存的理智却警告著这可能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怎么了?害怕了吗?不敢进去吗?”洛伦的冷静姿態更让她不敢肆意妄动。 她此时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即使非常模糊了,她也知道,自己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弦月—— 『在幻境里,可以杀了弦月,让弦月成为榕城市的守护者……』 『在幻境外,就要被弦月杀……作为弦月的投名状。』 她的理智堪堪还能胜过自己的本能。 可就在此时,一阵魔力的香味从远处传来。 在洛伦震惊的目光下,弦月將魔力主动逸散,周身突然迸发出璀璨银光,银白的魔力粒子如雪花般飘散。 这些光点在空中编织成雾,將红色与蓝色的潮汐上方天空映照得如同冬日,澄澈透亮。 『好漂亮……』这是洛伦最开始的想法。毕竟他没有真正经歷过魔法少女的阶段,不知道弦月的魔力有多么华丽。 『但是……』 『她在找死吗?』 洛伦用尽心机才保持住的神秘感,在此刻弦月魔力的主动扩散下显得微不足道。 而按照此时的金盏菊和洛伦的实力表现,只需要瞬间就能將洛秋和弦月撕成两半。 细细地剁成臊子,上面看不到半个原子。 连原子核都能给劈成两半。 原本还在控制自己的金盏菊,此时感知到魔力的气息,灾兽的本能一览无余。 金盏菊优雅的魔法少女形態变得有些诡异,背部谨慎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吟唱声,那双异色瞳孔看上去反倒像是兽类的竖瞳。 以魔法少女形態发出的嘶吼声也显得很可爱……在社会上不乏有许多有特殊癖好的人士喜欢这一款。 但洛伦不喜欢,他確信弦月也不喜欢。 他们可不是什么字母教派的。 『所以……为什么弦月要自杀?』 就在洛伦思考的一瞬间,金盏菊已经像是炮弹一般朝著弦月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金盏菊除去美丽的外表和可爱的裙装,已经全然没有身为魔法少女的风范,反倒是被灾兽的本能染成野兽。 弦月此时心中也是紧张无比,她只有一次机会。 这次机会之后,如果失败……那么就会遗失自我,等同於死。 在此之前,她评估了金盏菊的速度……並没有想像中快,也就只有她的不到1500倍,还在她的反应范围之內。 那么,按照自己的速度,两人之间间隔相差九秒。 如果金盏菊恰恰好贯穿自己的心臟的时间间隔,只有不到两毫秒的容错…… 在弦月高度集中的感知中,金盏菊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 ——踢踏、 ——踢踏、 由於过於慢,金盏菊扑来的身影,甚至带上了一道残影。 她心中仿佛有一个计时器,正在提醒自己。 『0.01……0.02……0.03……』 『0.63……0.67……』 就是现在! 弦月朝著空中的洛伦大喊道:“就是现在!匯聚!” “匯聚?匯聚!”洛伦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弦月的意图。 洛伦双掌合十,赤色潮汐应声而起缠住金盏菊的腰际,狂暴的魔力流將她定格在半空,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在原地发出不甘的大叫声。 果然,因为金盏菊被咸鱼的魔力所吸引,甚至都没有怎样像样的抵抗,就定格在了原地。 按照弦月的计划,只需要洛伦反应及时,那么自己就能够保持在一定的受伤的程度。 金盏菊完全毁灭自己的时间需要0.77秒,而刚刚接触到自己只需要0.67秒。 那么,加上洛伦五毫秒的反应和思考时间,自己只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时间,那么就能成功唤醒洛秋。 这个程度,既能够刚刚好唤醒洛秋,又能够不会受到太多伤害。 弦月完美地执行了计划。 洛伦完美地执行了计划。 甚至是金盏菊都在弦月的计算之下,完美地执行了计划。 这个计划完美地成功了! 洛伦站在空中,愣愣地看著弦月的方向,双眼无神,手举在半空中颤抖著。 “成功了吗?”白小竹完全不知道弦月的计划,可她知道此时弦月一定在钢丝上跳舞。 她从洛伦的怀中探出半个头,將面前弦月的全身收入眼底。 在她面前的,確是一副这样的景象。 洛秋愣愣地站在弦月的身后,做出一副想要挡在前方的姿態,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大梦初醒。 而在前方,是被赤潮所牢牢禁錮的金盏菊,在洛伦的奋力操控下动弹不得,只会如同野兽一般使用魔力,同时嘴中发出呜呜的叫声。 在中间的,则是弦月。 此时的弦月心臟部分被手直直洞穿,金盏菊的手握著弦月心臟方向的心之石,一股堪称恐怖的魔力从伤口之中逃窜。 不断有魔力想要填补弦月心臟的空缺,却不能阻止更多魔力趁乱离开。 “……”弦月的眼神呆愣愣的,看向不断溢出魔力的胸口,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惨状。 『计算……出错了。』 第113章 我们出去吧 银白色的魔力接近实质化,顺著弦月胸部的伤口落到地面,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沙堆。 更多的魔力粒子则是逸散到空气中,將红蓝交替的空间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而这时,金盏菊也回过神来,成功接触到弦月魔力的她,此时如同一位刚刚获得满足的癮君子般,找回了微不足道的神智。 她看著自己的手嵌入弦月的胸口,也愣在原地。 她想要的是完好的意识,让弦月守护榕城市,而不是將弦月在这里真的杀死。 那外界的躯壳,可不过是一些不会动的魔力罢了……他可还指望著弦月再守护家乡数百年! 『现在应该怎么处理弦月?』 『是治好她还是怎样?』 金盏菊內心犹疑不决,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处理。 现在的弦月已经成为了一个烫手山芋,甚至自己连將手臂从胸口抽出都做不到——只要自己手臂离开,还安分的魔力瞬间就会带著弦月的意识一同暴动。 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 “洛伦,”金盏菊喃喃自语道,“为了逃避你应有的职责,你竟然连死都不怕吗?” 这句话传递到弦月的耳中,她此时双眼瞪大,嘴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无法回应。 但她心中有如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她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看到金盏菊攻来的洛秋竟然会尝试著挡在自己的身前,明明只剩下了本能,依旧想要守护自己。 然而,弦月对自己的安全还算有所保障,可洛秋的安全她根本无法担保! 在此时的洛伦和金盏菊面前,弦月算是风暴中的小船,即使再渺小,依旧有征服海洋的希望。 可洛秋只能算是落在叶面上的蚂蚁……螳臂当车的结果只能是十死无生。 所以弦月临时改变了策略,侧撞开了洛秋,而就是这前进的短短距离,成为了一切的导火索。 而洛秋,则是看著弦月前辈在她身旁被金盏菊贯穿。 魔力飘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凉意,就如同真正的鲜血一般,只不过少了那股血腥味。 洛秋恍若大梦初醒,可一醒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自己……不是在家里吗?』 『难道……刚刚发生的不是梦?』 在洛秋的记忆中,刚刚的自己还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周围只剩下一片黑色,无边无际的黑色。 而她躺在明黄色的床上,只剩下心之石构成的床在身下散发出微弱的萤光,守护著仅存的清明。 但那片黑色空间並不是空无一物,在床的对面播放著俗套的连续剧。 而这个连续剧的主角正是自己…… 『难道说,刚刚的电视机里,实际上是现实中的我?』 『那,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不断连结上的记忆告诉洛秋,她此刻正在现实之中,而所谓的黑色空间,不过是自己又一次將內心封闭。 『为什么要说又?』 『我以前,难道有在那片黑色空间中呆过吗?』 这个问题出现还没有多久,洛秋看向弦月的视线將弦月此时的状態映到眼底。 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敌的弦乐前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一直保持著冷静的弦月前辈,甚至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弦乐前辈,此时只能无助地抓著对方的手,藉此求生。 那溢出的魔力,就像是生命力一般。 洛秋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或许是太多的衝击,反而让她適应了场內情况的急剧变化。 或者说只是麻木了。 “……哥哥?”洛秋恍惚间说道,看向面前还在挣扎的弦月,几人现在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金盏菊控制了弦月,弦月指示著洛伦,而洛伦定身了金盏菊。 白小竹在远方无能为力,此时能够行动的只有洛秋一人。 “哥哥,我该怎么办?”洛秋的声音小到在身侧的金盏菊都听不见。 被欺骗了这么久,瞬间的揭露真相让洛秋甚至对弦月的伤势感到一阵强烈的愉悦。 隨即,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这是不对的。於是,她又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痛苦。 这股愉悦与疼痛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这一刻,弦月成为了她最深深爱著的人,与最痛恨的人。 像是飞蛾对火,蝉对夏日,即使知道这是会导致死亡的因果,依旧怀抱。 但此时的几人都在看著洛秋的方向,洛秋变成了暂时停息的风暴中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人。 赤潮和蓝潮都几乎定格,剎那间从世界末日的景象变得寧静,场內的氛围突然变得非常奇怪。 除了弦月的魔力不断从胸口溢出,化作沙堆和雾气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洛秋就这样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最后从弦月的身后绕到前方,看向在地上堆成小小沙堆的魔力。 倒三角的精纯魔力,组成了半个沙漏的形状,上方则是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沙流还在將魔力的沙砾注入。 『她要做什么?』这成为了在场四人的共识。 只见洛秋缓缓蹲到地上,隨后陷入沉思。在几人甚至认为她不会有任何动作时,她突然捧起了地面上如沙一般的魔力。 虽然这些魔力並非真实,可魔力的性质依旧存在,弦月的魔力只需要瞬间就能將她的身体撑爆。 她只是捧著,任由这些魔力从她手指的缝隙之间流到地面。 隨后,她將几乎已经漏光了的魔力尝试著从弦月暴露在外的伤口中塞回。 在这个世界中的魔法少女,相较於人更像是瓷器,破碎的地方並不会导致扩散,於是弦月看著洛秋满怀著希望將魔力重新灌回裂口处。 但这不过是饮鴆止渴,她带回的魔力远远不如弦月此刻逸散的百分之一。 『已经疯了……吗?』弦月看著自己的魔力在洛秋手上,隨后缓缓融入到她的身体中。 她希望没有。 但洛秋依旧在执行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不知重复到第几次,她似乎终於发现了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呢……为什么止不住呢?”洛秋的声音带著疑惑,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伤口,难道不会癒合吗?” “哥哥说过不会再骗我的。果然……喜欢骗人的人都会受到报应呢。” 她抬头,將自己的脸面向弦月。 弦月看到洛秋此时的脸,即使身体的虚弱感极度不適,此时依旧被嚇了一跳。 “哥哥……为什么呢?” 洛秋泪水涟涟,眼神温柔似水,脸上是纯洁无瑕的微笑,將拳头攥紧。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弦月並不足以被嚇到。 但看向她的洛秋嘴角那抹缓缓扬起的笑意,令他毛骨悚然。 弦月甚至觉得,她看向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她心爱的玩具—— 或者说,宠物。 她看到被嚇到的弦月,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该拿到的依旧拿到了。” “那么,我们出去吧。” “哥哥。” 第114章 我正是为此来的 洛伦看著洛秋將弦月拥入怀中,隨后两人化作深黄色的光点,逐渐凝聚成光团,演变成透明的人影。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在深黄色的光点中,洛伦能隱隱看见银白色光点混杂期间。 貌似出现了一些小差错,但这不影响洛秋和弦月已经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她们安全了。 直到看到弦月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白小竹这才颤抖著发问:“她们真的已经离开了……吗?” “看样子是的。”在一旁的洛伦也鬆了口气。 天知道,他真的觉得弦月会死在这里。 或者说,他已经准备好帮弦月报仇了…… 不过,最后金盏菊不知为何没有出手,让弦月能够顺利离开。 对於魔力相等的二人,金盏菊的作战手段更加丰富,战斗意识更加敏锐。 但是洛伦有先手优势,利用金盏菊狂化的时间打了个差合,成功让两人回到同一起跑线。 可就在洛秋不知为何拖延的时间,洛伦知道金盏菊只要有心,拦住弦月对她而言並不是太大的问题。 在弦月消失的一瞬间,漫天的魔力粒子陷入狂躁,像是脱离族群的雏鸟一般在天地间肆意游荡。 洛伦趁著这个瞬间,解除了对金盏菊的控制,失去了控制的金盏菊瞬间蓝色魔力与黄色魔力並肩涌出,在空中创造出一道风暴,隨后归於平静。 “为什么你不拦住她?”洛伦知道,此时自己的责任依旧从牵制对方变成拖时间。 自己能够拖下越多的时间,那么在外界的弦月就能准备地更充分。 希望外面一切安好……洛伦如是祈祷著。 虽然他知道不太可能。 但希望总是要有的。 洛伦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小竹,此时的白小竹还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一脸茫然。 洛秋总是去尝试著理解一切,所以她炸了。 白小竹对於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內的內容总会进行简化,或是直接忽略,所以她此时依旧处於迷迷糊糊的状態。 除了她意识到弦月和洛秋已经逃出这里的事实外,她几乎一概不知。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洛伦看向白小竹,嘆了口气,隨后抬头看向金盏菊。 此时的金盏菊的身形却在幅度巨大地颤抖著,低垂著头,依旧保持著头朝著地面的方向,口中不知囈语著什么话语。 直到洛伦的声音传到耳中,她才挺起身子,看向自己的手,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吃了……弦月的……魔力?”她颤抖著,心中剧烈波动。 金盏菊只记得自己只是看见弦月魔力逸散的场景,再回过神来,口中已经有了满口的沙。 她知道这些沙是何物。 她们便是弦月的魔力,带有弦月意识的魔力在她的脑中凭空多出了不少记忆。 相对的,她知道弦月一定也失去了对应的记忆片段。 可是,这並不是重点,弦月的记忆不能带给她任何波动——相反,带给她如此剧烈震撼的是一个事实: 她吃了“弦月”。 也就是人。 一阵从內心最深处的反胃感冒出,她捂住自己的嘴,隨后意识到什么將手伸入喉咙中,想要吐出属於弦月的魔力。 可她身体中的反应清楚地告诉她,她在第一时间就將弦月的魔力消化殆尽,现在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连同魔力,连同记忆。 於是她能做的,也只是在原地乾呕,徒劳无功地往自己喉咙的更深处探去,就像她还是一个人一般。 但是,她只是外表是魔法少女,內在是灾兽,属性是恶魔的奇特存在。 仅此而已。 而她为什么要放过弦月,也是因此。 如果再动弹,哪怕一下下,她都將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欲望,顺从本能將弦月生吞活剥。 而那时,没有能够阻止她的人,那么榕城市反倒会成为她肆虐的乐园。 『只有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她感受著噁心反胃正在消退,带著情绪一同,正朝著非人的方向进发。 此时的白小竹,看见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金盏菊,意识到这似乎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洛伦哥哥,快走吧!”白小竹扯著洛伦的袖子,急切说道,“如果局长反应过来,一定就不会让我们走了!” “嗯,说的有道理……”洛伦挥手,將魔力覆盖在白小竹身上。 银白色的魔力不加掩饰,白小竹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感受正在自己的体表涌现,像是被静电一般的麻木,又不至於感到痛苦。 “洛伦哥哥……我这里还有魔力的!你可以自己先出去!”白小竹知道,一份魔力只能带走一个人。 她早就下定决心,让洛伦哥哥前往外界,將自己留在这个地方。 “我不过只是一个心魔而已……也就是说,我只是一段意识体,我不需要魔力也能出去。”洛伦揉著白小竹的头,这么说道。 他看著回过神的金盏菊,她並没有趁著这个机会对他们出手。 “真真真……真的吗?”白小竹的眼神有些茫然,看著银白色的魔力也在洛伦的身上覆盖,讶异道。 “嚇死我了!”白小竹赶忙环住洛伦的腰,一股后怕涌上她的心头。 洛伦则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感受著少女体表的温度,缓缓闭上双眼,努力操纵著魔力。 他察觉到她想要自我牺牲的决心,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只剩下一份魔力,却还要欺骗自己,仿佛认为自己真的会放下她一个人离开似的。 『明明两个人都能离开……』 『那一直以来自己的想法,不就只是一厢情愿了吗?』 『还好没有被洛伦哥哥察觉到……』 白小竹的脸上则是带上红晕,也不敢抬头看洛伦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实际上早就暴露在洛伦的面前,还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 “洛伦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白小竹闷然出声。 洛伦愣了一下,回答道:“会的,一定会的。” “那我们就拉鉤上吊吧……”不知为何,白小竹总感觉自己忽视了什么,心底没由来的有些慌乱,將小拇指勾上洛伦的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个章。”白小竹將指腹贴在洛伦手心。 她紧张的情绪逐渐安定,甚至忽视了为什么金盏菊没有攻来。 但无所谓,比较所有人都能够离开这里。 虽然向日葵前辈,紫藤萝前辈,铃兰前辈,甚至是澜緋前辈都牺牲了…… 『不过,只要自己和洛伦哥哥还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在银白的光芒中,洛伦和白小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离开了吗?”金盏菊喃喃自语道,不期待有人回应。 她转头看向身后。 洛伦在她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金盏菊继续说道:“既然她也离开了,那就只剩下我们了……” 她看向一脸尊敬之色的洛伦,手中湛蓝魔力与明黄魔力交替涌动,转过身去,笑了一下,半跪下身说道: “那么,为了这个世界。” “请你去死吧。” 洛伦將头髮隨手掠起,露出下方隱藏已久的魔力:“我正是为此而来。” 引爆。 下一刻,核爆出现。 第115章 就像是一场梦 白小竹的手臂无力地搭在额前,指尖传来草叶的湿润触感。全身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连抬起手指都感到有些吃力。至於骨骼深处,则是传来久睡后的酸软感。 她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很多记忆……但是,记忆又如潮水一般涌上脑海。 她大脑有些微微针扎一般的刺痛,在后脑又有沉睡太久带来的疲惫感。 这一切都不是很舒服。 『自己,这是在哪里?』 『自己在做什么……要不然,就再睡一会儿吧。』 但是,又有一股危机感正在提醒她,她此刻必须要起来,而不是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鼻子的感官终於被打通,一股源自於青草的芳香和土壤特有的气味冲入鼻腔,让她有些想要打个哈欠。 『自己最后在做什么来著?』 『貌似是自己最后在一个人的怀里……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白小竹的回忆越来越清晰,直到在最后一刻,口中传来一阵酥麻的感受。 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瞬间清醒的她上半身从地上弹起,隨后匆匆將上身支起,將自己整个人顺著潮湿的墙壁站起。 周围是一座正在修建的桥的底部,旁边则是一条算不上江的河流,白小竹此时正在河的旁边,看著几乎要淹没过自己的水位,有些庆幸自己的甦醒。 要是再迟一点,她就会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至於在桥的旁边,则是半米高的野草横七竖八地生长,將地面掩埋,没过白小竹大腿一半,上方则是大量的露水,將仅存不多的视野遮蔽。 上方则是有淡淡的魔力痕跡,象徵著刚刚似乎有人从上方掠过。 『幸好没有虫子……』她这么庆幸了一秒,隨后意识到自己貌似有事要做。 “洛伦!”白小竹朝著空中试探性喊道,隨后发现身边並没有洛伦的身影。 『应该已经回到弦月前辈的身体中了吧……但是,弦月前辈就是洛伦哥哥?』 『还是很现实魔幻主义呢……』.. 此时的她正在一个桥洞下,被隨意堆放的野草覆盖体表,身下是一个人形的坑。 能看出,自己是被匆匆处理之后藏在了这个地方。 “苏晓梦……”白小竹口中喃喃道这个名字。 对方此时並不在此处,也就是说在现实之中她们的身体和魔力断开。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一瞬间她和洛秋都陷入到一种精神崩溃的状態……原来是这个理由吗? “不好!弦月前辈!”白小竹突然意识到,这么一来弦月和小秋一定也在自己的身边。 桥洞下野草疯长,几乎没有一丝空缺地遮挡著视线。这些植物將地面完全掩盖,看不出任何有人隱藏在內部的痕跡。 但她知道,苏晓梦的时间不多,两人一定就在附近。 於是她赶忙到周围的草丛中,找到了被野草掩埋的二人,將正在沉睡之中的洛秋和弦月拉了出来。 白小竹轻拍弦月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弦月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却仍深陷在沉睡中无法醒来。 『为什么弦月前辈明明先出来,可比自己清醒的还要慢?』白小竹没空思考,只是看著弦月的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如果这附近有危险,那自己是不是要带著两人赶快转移? 她尝试著將弦月和洛秋唤醒,可完全没有结果。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弦月的手中有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 『会是谁留下的?』 白小竹心中有一丝不妙的预感,隨后將手中的纸打开,看到用方正繁体写出的字。 『危……走……天?』白小竹愣住了,看著面前貌似认识可完全不认识的字,陷入了迷茫。 她不认识繁体字啊! 如果根据上下文,白小竹多少还能猜出繁体字的意思,可现在只有这几个字,她根本无从下手。 白小竹隨手將这张纸条塞入口袋。 但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仔仔细细地將纸条从口袋拿出摺叠两次,用魔力细心封存。 白小竹灵光一现,双手轻抚河面。水流应声分开,在河底的岩石凹陷处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空间。她小心地將同伴安置其中,气泡隨著水波轻轻摇曳。 就在她刚刚將几人藏入水下之时,上方突然传来魔力的波动。 白小竹急忙收敛魔力,將魔力的痕跡暴露在最小限度。 上方的人似乎有些迷惑,在刚刚白小竹所躺的地方似乎发现了什么踪跡,但刚刚白小竹下水时已经將自己起身的痕跡抹去,上方的人只是来回踱步几下,便从白小竹的身边走过。 白小竹听著上方高跟鞋的脚步声离开,轻悄悄透过水麵,看向岸上人。 由於河流的水流比较湍急,再加上她几乎把自己隱藏在最深处,白小竹只能看到一双淡黄色的高跟鞋从岸边离开。 『是局长……不对,局长不是高跟鞋……魔力也不单单只是黄色的。』 『可是……为什么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呢?』 『真奇怪吶……』 白小竹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在水中小心地吐出几个泡泡,小心翼翼地將上方的空气输送到气穴中。 上方的人已经离开,白小竹也放鬆了警惕,但由於此时出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依旧选择呆在原地。 她的魔力足以让三人在水下生活一辈子,这种非战斗魔力几乎不会损耗,白小竹也就心安理得地等著弦月醒来。 『弦月……怎么还没有醒。』 『难道说,是出现什么差错了吗?』 白小竹霎时有些担忧,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继续在水中吐著泡泡。 她有些閒不下来。 可就在此时,她惊恐地看见头顶上一个人影从空气中凭空浮现。 一道怀疑的女声透过水麵模糊不清的传到水底。 “没有出现……难道真的不在这里?” “可是別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那个魔法少女究竟把她们放在什么地方了?” “可恶,要不是那个来自魔法王国的魔法少女把她救走,就那个弱小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有机会把她们藏起来。” 上方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焦躁,隨后又归於平静。 “从头再开始搜索一次吧……难不成是那里漏掉了……?” 女声渐渐远离,白小竹浑身颤抖著,捂住自己的嘴,丝毫不敢有任何动静。 天见犹怜,她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藏在水下的! 谁知道还有人会这样欺骗她啊! 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啊! 白小竹泪眼花花,努力把自己塞进弦月和洛秋所在的河底凹陷中。 ——咳咳。 就在弦月的身体被岩石內部挤去的同时,白小竹听见弦月突然发出一声咳嗽声。 『不好!』 当机立断,白小竹將弦月的嘴捂住,防止声音传递到外界。 与此同时,弦月睁开了眼。 看见正在捂住自己嘴的白小竹,弦月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咕嚕咕嚕咕嚕。” 她只记得刚刚和洛秋在一起,隨后两人就根据洛秋的魔力离开了那个诡异的空间。 再一醒来,就是现在。 『所以……为什么我……在水底下?』 弦月陷入了疑惑。 第116章 但是还是得醒来 “咕嚕嚕~咕嚕嚕~” 想要说什么的洛秋口中冒出气泡,隨后被白小竹也顺手按住。 白小竹仓鼠一般的腮帮子在水底摇了摇。 弦月和洛秋面面相覷,不知道白小竹这是在干什么。但她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安静了下来。 至少她们相信白小竹不会凭空拿他们开涮。 於是三个人静静地在水下吐著泡泡。 等到洛秋几乎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弦月看见上方有一道阴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下一刻,一个影子从空中浮现而出。 正是最开始白小竹所看见的那个身影,此时又凭空出现,出现后便半跪在地將用手摺了一株草,隨后由內到外端详一番。 之后,她拍拍手中的尘土,朝著远处走去。 但与前面几次不同的是,她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消失,隨后在远处凝聚成形,几次之后,就到了几公里外。 弦月和洛秋看向白小竹的方向,连连点了点头。 “咕嚕~” 『干得漂亮!』 “咕嚕嚕嚕~”白小竹挠了挠后脑勺。 『也没有那么好啦……』 “咕嚕、咕嚕,咕嚕!”洛秋双眼放出光,看向一脸谦逊的白小竹,直接抱了上去。 『真的很厉害呢,小竹!』 “咕嚕……”弦月看著这一幕,一股奇怪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咕嚕?”弦月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白小竹平日中会对小秋做的事吗? 再加上从那个地方出来时候洛秋一副不可接受的样子……现在的弦月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咕嚕~~”白小竹有些害羞,用手挡住洛秋想要往头上摸的手。 『毕竟我是天才嘛……』 “其实她已经走了……我们可以不用再用魔力交流了。”半晌后,听取“咕嚕”声一片的弦月打断了亲密接触的二人。 到此时,白小竹的灵魂已经几乎要被洛秋给搓掉了,听见这句话,赶忙一个鲤鱼打挺逃脱洛秋的魔爪,浮上水面。 “波哈。”白小竹冒出水面,用魔力甩干自己的头髮。 “波哈……”洛秋紧跟著浮到水面之上,满眼爱心地看著白小竹。 白小竹被这道视野看的瑟瑟发抖,隨后躲到弦月的身后。 “洛伦哥哥……你看小秋。”白小竹把头探出半个看向洛秋,一副有些害怕的模样。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弦月其实更加害怕…… 洛秋装作此时似乎才注意到弦月,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哥哥。” “你刚才在这里吗?我都没看见你啊……作为妹妹真是对不起呢,呵呵呵。”这笑声听得弦月有些不寒而慄。 可此时,她知道不是和洛秋斗气的时候。 在她先前看来,此时的洛秋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隨著时间的推移自然会接受这个事实。 没想到,自己妹妹的承受能力貌似比自己想的要强得多。 虽然表现地有些奇怪,弦月也只认为是受到太大衝击之下的反应和故作坚强。 她迟疑著问道:“小秋……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怎么会怪哥哥呢?”洛秋一步一步往前走著,嘴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毕竟……哥哥也是为了我才选择了说谎,不是吗?” 她走近,隨后將稍矮自己一些的弦月拥进怀中,隨后轻轻地拍著弦月的背部,像是给婴儿止咳的母亲般轻声细语。 “我知道,哥哥一定是最爱我的,所以才会选择骗我。” “但是我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去骗哥哥,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哥哥了。” “哥哥,你说对吗?” 弦月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洛秋的话又无法反驳。 所以她只能支应著回答道:“……对、对的。” “那就没问题啦。”洛秋蹦蹦跳跳地跳走。 “现在,哥哥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她笑了笑,隨后转过身去。 『对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弦月回忆不起来。 但是,这句话反而点醒了白小竹。 她的口袋里还有苏晓梦写的自己看不懂的纸条! “弦月前辈,你看,这是番长留给我们的纸条……她好像去了別的地方。”白小竹走至弦月身前,一脸正色地说。 接下来的时间內,她將所有刚刚听见的话全都告诉给了弦月,包含那些在水下听见模糊不清的话。 弦月打开纸条,看到上面都是意义不明的文字。 “英錕斤拷錕斤拷錕剿百憋拷錕斤拷錕斤拷烫烫烫” 『这是什么?』弦月愣住。 这么一大段中文乱码,並不像白小竹说的那样是繁体字,而是一大段毫无意义的文字。 这些文字上附著有淡淡的魔力气味,明显不像是白小竹所说的是用文字表达信息。 『辛苦你了。』 她有些怜悯地看向白小竹的方向,看见因为被她怜悯注视而一脸懵逼的白小竹。 『不过,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封存吧。』 在白小竹急急忙忙尝试阻止下,弦月將这张纸用河水浸润。 霎时间,这张纸上冒出紫色的魔力光束,同时在魔力光束中传出番长的声音。 “哦斯,这里是番长……如果你看到了这一则消息,那么请確保你是弦月再继续收听” “如果你是洛秋,请记下每一个字。” “如果你是白小竹,请將此张纸沥乾,魔力还能够再使用一次。” “这是偏见!”白小竹跳起来想要勾到空中的魔力暴打一顿。 『很正確呢……』弦月却在心中这么想,看向一旁洛秋的方向,却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她微微一笑,弦月转过头去。 像是猎人和猎物。 直到几秒后,番长的声音又从纸张上冒出。 “好的,如果你听到了这里,那么我相信弦月你已经醒来了。” “接下来,我將说明现在发生的情况。” “在洛秋和白小竹进入光球后,整座城市人们的反应程度有所好转,直到录入这则信息的时间,已经基本消退。” “可喜可乐,可喜可乐。” “*一阵鼓掌声*” “但是,坏消息就是,怪人协会的魔女部门趁势入侵了此处,一共有两位魔女,其中比较强的一位正在追杀天海诗音。” “另一位正在追杀我。” “所以我把你们放到了这里,天海诗音拖不了多久……请你们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前往支援。” “现在城市因为光球的后遗症已经完全瘫痪,所以请务必注意。” “敌方的魔女外表为:黄色高跟鞋,黄色的果冻状裙子,大约有d+的大小,同时身高与洛秋相仿。” “这里是番长,再见。” 听完最后一句话,纸条燃了起来。 “……很有番长的味道呢。”弦月转头,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她本该保持沉默的。 洛秋和白小竹同时点头。 第117章 来找我吧 “再见。”白小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隨后才发现番长並不在场中。 她转过头去,问弦月道:“什么是魔女?” 弦月迈步走进阳光里,金色的光芒洒在她银色的长髮上。 她微微仰头,眯著眼看向天空,午后四小时的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暖意透过衣物轻轻包裹著她的身躯。 『大约在下午四点……夏天的太阳时间比较长吗?』 『看来,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刚刚处於和平状態,弦月並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她知道自己如同一根绷紧了的弦,必须要適当的放鬆才能继续运转,不至於崩坏。 现在,无论是洛秋的异常状態,还是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都不是重点……重点只在於天海诗音和番长究竟去了哪里。 两人说明是被追杀,可刚刚出现的魔女已经要发现几人,难道说是天海诗音已经战败了? 『不,不对。』弦月看向天空的太阳,此时已经有下落的趋势。 『如果天海诗音已经失败了,那么那些魔女甚至不需要来找自己。』 『她们的目的是为了恶魔的復甦,以及在人群之中宣传魔法侧的实力,企图达到魔法復兴。』 弦月伸出手掌,五指微微收拢以捕捉无形的气流。她的指尖泛起细微的银光,空气中稀薄的魔力如同被挤压的海绵般,在她掌心短暂凝聚成光。 『可是……现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还是一如既往。』 『……不行,信息不够,推断不出现在发生了什么。』 『果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吗?』弦月捂著头,对思考的过程有些烦闷。 她回头看向正在冒充好奇宝宝的白小竹,解释道:“魔女……是和魔法少女相对的存在。” “首先,我要告诉你什么是怪人协会。” “怪人协会中的怪人多种多样。至於魔法少女对怪人下的定义,那就是除去魔法少女以外的魔法侧人员……” “因为魔法少女存在的天然优越性,魔法少女们认为不需要其他魔法侧的人员,那些人只会浪费空气中的魔力。” “於是,传承了许久的魔法侧人员开始了属於自己的自救。” “他们无法避免魔法侧的衰落,可他们毕竟是上个时代的天之骄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至於魔法少女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断绝他们的道统。”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最多的人。”弦月淡淡说道,心中思索著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白小竹听到这番言论,有些迟疑地反问道:“这样不是太武断了吗……他们传承这么久,也很可怜吧?” 听到这句话,弦月將手指笔直放在嘴唇中央,示意白小竹继续听。 “魔女,她们也曾经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的力量,源自於內心的信念,而信念有好有坏。” “或者说,信念的好坏,取决於你的立场。” “有些魔法少女被逼无奈或是主动地拥抱了怪人协会,就像你刚刚一样,认为每一股力量的存在都有它的理由。” “於是,她们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和其他魔法少女进行爭斗,最终的目的是將魔法少女压制到和其他魔法侧力量一样的地位。” “所以,小竹,以后像刚才那种话,千万不能在別人面前说,尤其是在天海诗音面前……明白了吗?” 『难道说,我有成为魔女的潜质吗?』白小竹愣了一下。 “可是……”白小竹还是不太明白,“弦月你不是说过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是魔法少女,就去瞧不起其他人……难道你说的是错的吗?” 弦月將视线从天空收回,落在白小竹写满不解的脸上。 她轻嘆一声,缓步上前,手掌轻柔地抚过白小竹的黑白短髮,指尖传来髮丝柔软的触感。 “魔法王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於是特勤局应运而生……可为时已晚。” “魔法少女並不想要和怪人协会產生衝突,但是,怪人协会却认为魔法少女的存在是一个危险。” “那里有一座山,那么山就在那里。” “山本身的存在並没有错,可山会阻拦所有人通过,这就是人觉得山的错……小竹,你明白了吗?” 弦月说著,可脸却看向洛秋。她並不害怕白小竹会误入歧途,毕竟白小竹的本性十分善良。 可洛秋此时的状態非常不好,要是一不小心被魔女们拐走……弦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把她捞出来。 洛秋对上弦月的视线,却並没有像往日一样移开。 ——盯。 弦月主动移开了视线。 『算了……之后再慢慢解释吧……』 她本以为暴露了的自己会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寻求安慰……可目前的状况看来,两人貌似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弦月觉得,这可能更多是因为目前的危急状况。 至於道歉这件事……她已经做好了和洛秋长期冷战的准备。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 『但至少首先,一定要,一定要……』 『所有人都在!』 弦月並没有搭理似乎有些觉醒的白小竹,向著桥洞的外部走去,让全身都暴露在斜向照射来的阳光下。 『明明只是过去一天,却像是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就是世界吗?利用生命创造出的世界,就为了拖住我一天。』 弦月转身走向桥洞外,洛秋默不作声地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光线中,只留下白小竹独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陷入沉思。 下一刻,她突然发现身边失去了两人的踪跡,急急忙忙赶上。 她此时在思索的並不只是弦月刚刚的话,还有几人之间的关係。 现在知道了弦月就是洛伦,洛伦就是弦月,她发觉几人之间的氛围似乎不似往日一般友善。 而像往日一样耍宝,貌似也没有什么效果…… 白小竹赶忙追上沉默的二人,没话找话。 “小秋,弦月前辈,为什么都不等一下我……等等,为什么往这个方向走?” “那个,弦月前辈,为什么不理我呢?” “小秋……你的眼神好可怕……” 弦月无奈地转身,食指轻轻点住白小竹喋喋不休的嘴唇。 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白小竹顿时睁大眼睛,剩余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巴阿巴阿巴。” 她们兄妹,或者说姐妹之间的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要复杂。 复杂得多。 看到白小竹安静后,弦月站在马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看著平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陷入一片混乱,感触颇深。 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显得混乱,车辆塞在路中央而破碎的玻璃散落满地。 『陷入混乱,但基本的秩序还在。』弦月下了个定义。 隨后,她在一眾惊讶的目光中悬浮到空中,细细感受风中魔力的流动。 下一刻,她感知到其中一个方向的魔力异常狂躁。 弦月腾空而起。 找人? 不,是让人来找她。 第118章 这个人 弦月毫无徵兆地飞到了半空这一举动,引起路人的注意。 只是在一旁路过的路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身边的这奇装异服的少女,居然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弦月悬浮在十字路口上空,银髮在渐暗的天色中泛著微光。 “呼……”弦月吐出一口气,看著身下毫无表情的洛秋和一脸懵逼的白小竹,望向远方的天空。 『弦月前辈……为什么?』 『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就在大庭广眾之下?』 『难道刚刚番长的话,弦月前辈直接忽视了吗?』 白小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弦月要这么做。按照刚刚番长所说,她们现在应该做的难道不是逃跑,然后伺机反击吗? 为什么要现在暴露自己?! 『如果是小秋,一定能理解的吧!』 这么想著,白小竹看向身边的洛秋,却发现身旁的好朋友在此时脸上掛上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一瞬间,她更是呆若木鸡。 这个反应……就像是小秋一开始就会认为弦月前辈会这么做! 『难道她们之间说了什么吗?』 『是不是自己才是醒来比较晚的那一个人,刚刚看见的其实都是自己的幻觉?』 白小竹忍不住出声,向身旁询问道:“小秋,难道我们不去阻止弦月前辈吗?” “阻止她,为什么?”洛秋反问道,面上一脸纯真。 “小竹,你难道没有看到吗?现在城市中已经陷入了混乱,弦月前辈是唯一一个能够控制局面的人了。”洛秋看向天上髮丝飞扬的银白身影,一脸憧憬之意。 “可是……这很危险吧……?”白小竹迟疑著说。 “小竹……”洛秋转过头,看了看面上闪过一丝担忧的白小竹,安慰道,“哥哥正是因为相信自己才这么做。” 她將白小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透过手传去砰砰的心跳声。 “听见了吗?” “……心跳声?” “对,心跳声。”洛秋笑了笑。 “正是因为相信哥哥,所以我才不会去阻止她。”洛秋说道,“弦月是哥哥,而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知道了吗?” “嗯……”白小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转头看向前方的街道。 街道上塞满了拥堵的车流,路旁零星有行人抱著物资匆匆跑过,几个年轻人正从破碎的橱窗里翻捡商品,直到银白色的魔力绳索如灵蛇般缠上他们的手腕。 她抬头一看,正是弦月前辈,第一时间选择对偷窃的人杀鸡儆猴。 自古群眾不抬头,就算是在半空中有个人,大家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发现,但是当弦月手中弹出魔力束缚住那些浑水摸鱼的人时,几乎所有人都將头抬起,看向弦月。 “快看吶,是魔法少女!” “特勤局终於回来了!天吶,可嚇死我了,真不知道你们都去哪里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哦哦哦哦哦。” 下方传来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不乏有人將手指抬起指向弦月,此时在白小竹视线中,越来越多人朝著弦月的方向聚集。 “別动。“弦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小偷们僵在原地,被银白色的魔力绳索束缚行动。 更奇妙的是,以弦月为中心漾开的银色波纹拂过街道时,魔力如清风般抚平了空气中的焦躁。 瞬间,白小竹意识到这是因为弦月前辈的魔力。 她顿时想起在那个世界之中弦月前辈的魔力储备——在一个虚假的世界,却能依靠自己的魔力总量做到有还手之力。 这就像是被梦中的人打了一顿,醒来发现自己真的受伤了一样不可思议。 这已经从量变,达到了质变。 “请大家保持冷静。“她终於开口,声音通过魔力传得很远,“特勤局正在恢復通讯,请给专业人士一点时间。“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但人们需要希望。 她轻轻挥手,更多银色光点如蒲公英般飘散,落在城市各处。 『弦月前辈真是一个好人啊……没想到会这样帮助城市中的百姓。』 『可是,这么珍贵的魔力,就用在这里,那接下来如果出了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她不由得继续转头看向洛秋,却发现洛秋兴致冲冲的样子。 见到白小竹投来视线,她看了回去:“小竹,有事吗?” “……没有。” “哦。” 弦月散发的银色魔力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格外清新,仿佛雨后初晴般通透。 但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橙黄色魔力如同流星般从地平线尽头疾射而来,在暮色中划出灼热的轨跡。 『这是……攻击?』白小竹看著这堪称渺小的一团魔力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弦月平静地注视著来袭的魔力光束,只是优雅地抬起食指轻轻一点。那道狂暴的橙黄色能量就像撞上无形墙壁般骤然转向,呼啸著朝天空折射而去。 『是试探吗……?』白小竹想到,看到远处的身影如同闪现一般连连逼近。 被弹开的魔力光束直衝云霄,在高空中猛烈炸开。爆炸產生的衝击波让云层都为之震盪,绚丽的橙黄色光芒如同盛开的烟花般四散飞溅。 空中的爆炸释放出堪比小型核弹的威能,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火球。 炽热的光辐射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连远处的建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 看见这爆炸的第一时间,白小竹扯住了想要往上方飞去的洛秋,一同匍匐在地面,感受著魔力与天空发出的爆炸。 『这就是弦月前辈閒庭信步阻拦下的魔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强!简直就像是在幻境里时候那样子!难道说……那个表现力没有夸张成分吗!』 『不可能吧?!』 『难道这就是我和弦月前辈之间的差距吗?』 白小竹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她慌忙撑起黑白双色的防护罩。 防护罩在衝击下剧烈波动,她清楚地知道若不是及时防御,自己早已被这余波掀飞数米。 她咽了一口口水,后怕地看著天空中已经有一个大洞,云层被直接轰散。 『会是谁呢?』 『这个魔力的顏色,不像是局长的符纸一般暗黄的魔力……而是像太阳一样金光闪闪?』 白小竹透过尘灰,只能看见一个简单的背影。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见过这个人。 第119章 平静如水 弦月只是透过这股魔力,便知道天空中暗暗下手的是谁。 弦月的面容平静如水,银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情绪,但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之石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就连呼吸都带著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感,就像是有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涌。 即使外貌已经相差甚远,可日日夜夜接触过的魔力绝不会骗人。这是比血缘更加深厚的羈绊,是比虹膜更加权威的证明……这就是魔力,独属於每个人都不同的魔力。 一切都可以偽装,只有魔力绝不会骗人! 弦月的手臂不住打颤,就连双腿都打著摆子。 她看向空中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婴儿肥的幼態,相比她略高一点的身高前是几乎要挡住脸的双峰。 她拥有一头金黄的波浪半长发,只有在末端接近褐色,至於发梢则是在夕阳下泛著夕阳般的金色光泽。向日葵圆润的脸上带著一丝未褪的婴儿肥,琥珀色的眼眸大而明亮。 身材娇小却曲线分明,穿著橙黄相间的蓬鬆短裙,腰间繫著向日葵图案的腰链,发间別著一枚精致的太阳花髮夹,裙摆上缀著细小的齿轮装饰。 她单手指著弦月的方向,指尖魔力凝聚,另一只手则是拖著胸口,不让它坠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著……?』 『——向日葵?』 “嘘——不要说话,也不要震惊,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就与太阳道別吧!!!”向日葵一声轻呵,散发出不稳定的魔力波动。 向日葵的指尖绽放出刺目的橙光,无数魔力光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些光弹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將弦月完全笼罩在爆炸的中心,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望著被魔力风暴吞噬的弦月,向日葵轻轻吹了吹发烫的指尖。 一缕青烟从她的指间裊裊升起,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又被冷漠所取代。 因为魔力超载而过热的指尖此时微微颤抖,但她早已经习惯看见这一幕。 魔女本就是情绪化的,相较於魔法少女的情绪化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就造成了,很多时候魔女都利用过激的情绪来进行攻击。 但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队长……不,弦月才刚刚从那个世界出来,还处於浑浑噩噩的阶段,应该挡不住这一切了。』 『虽然很抱歉,但是这一切终於结束了。』 她掏出一副墨镜带在头上,看著远方同一时间魔力引爆的场面。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片天空,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云层都撕裂开来。向日葵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注视著远方那团不断膨胀的火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个自己都扛不住那些爆炸的魔力。 那可是自己每个晚上在工作之后加班赶工赶出来的太阳能魔力炸弹,弦月再怎么强,也扛不住。 当核爆般的强光渐渐消散,向日葵有些空虚地转过身。 她伸手鬆了鬆紧绷的胸衣,深深吸了一口气,被束缚已久的丰满胸脯终於得以舒展,但她眼中却不见丝毫轻鬆。 原本她以为弦月多少会有些抵抗之力,还將自己的胸口用布束缚了起来,紧绷著总有一种窒息感。 向日葵嘆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胸前被镇压的双峰的位置,让自己不至於憋死过去。 『明明以前那么小……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大呢?』 『明明脸都没有改变,身高也没有长高,这样一下连短髮都留不成了。』 『这就是成为魔女的代价吗?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没有感觉身后传来任何魔力波动,向日葵提起的心渐渐放下,隨后心中一股悵然若失。 明明已经成功了,可自己却没有任何愉悦的感受。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死去的人就像那个人,白天晚上都一样……回不来了。 『如果曾经的向日葵知道现在的自己这么爱学习,一定会很感动吧。』向日葵很难不让自己缅怀从前。 『对了……柚子还没回来吗?』 她想起自己这次带来的代號为柚子的见习魔女,她被自己派遣去追杀那个紫色的魔法少女,可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不听话啊,明明是自己才是师匠,可总感觉自己的地位很低呢。』 『算了……之后再去找柚子吧,那个紫色的魔法少女总是打不贏她的。』 『好了,现在是检验胜利成果的时间了。』 她知道弦月身边有两名魔法少女,也应当是被弦月所引诱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要么成为魔女,要么跟著弦月一起离开……她给她们选择。 向日葵站起身朝著爆炸中心飞去,就在这一剎那,一股死亡预感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在恐惧驱使下,向日葵本能地向侧方急闪。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橙色的残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就在她闪开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细丝在她原先的位置骤然收紧。 那细丝髮出一阵空灵的音乐,在空中留下一个精致的花纹图案,隨后如雾气般消散无踪。 若是她刚刚没有躲开,那么,那条线就会直接割下她的头。 生死,就在瞬间! 劫后余生的向日葵下意识地抚向胸口,却惊骇地发现感受不到心跳。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以为自己已经在那致命一击中丧生。 『为什么没有心跳……?』 『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 向日葵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才发现自己胸口的双峰太厚,挡住了心跳的传递。 『是这个胸太大了……』 『自己还活著……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果然,你更厉害了呢。”向日葵从恐惧当中恢復,望向前方。 前方此时空空如也,但向日葵还是选择对著空无一人的面前说话。 下一秒,无数银白色的曇花花纹在空中绽放,这些花纹散发著柔和的光芒,缓缓匯聚成一个人形。 魔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最终凝聚成弦月挺拔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弦月。 上架感言 谢谢好运喵,谢谢好运谢谢喵。 关注好运喵,好运抖音直播间每日放送喵。 我是扑街了喵,我要写完本喵。 我放开写了喵,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了喵。 喵喵喵喵喵喵。 上架恰米了喵,谢谢各位喵。 这就是上架感言喵。 想订阅请订阅喵。 不想订阅看到这里也是图一乐喵。 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个人喵。 上架感言结束了喵。 to be continued→ —— 我可是要成为丰川niko的人……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