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山的修仙大佬,一不小心无敌了!》 第1章 赴一旧人之约 “为师要赴一旧人之约,不知何时能归。” “此婚约乃为师替你所立,今日你便下山前往唐家,娶唐家小姐为妻,今后替为师庇护唐家。” 陈玄抬头望著牌匾上的“唐府”二字,脑海中浮现起师尊对自己的嘱託。 他好奇宛若謫仙的师尊跟俗世中一个区区二流家族会有何牵扯,但既然是师尊的吩咐,他心中丝毫没有违抗的念头。 若不是师尊將自己收留,悉心照料,传授一身修为,恐怕自己早就活活冻死在街头。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慌乱地打开了门,还没看清陈玄的脸便下了逐客令。 “今天唐府不见客!” 说罢便要转身。 “我是来见唐云的。” 陈玄冷冷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管家面色瞬间一沉,不禁看向眼前的青年,眼神难以置信。 整个云城,恐怕还没有人敢直呼老爷子的名讳。 “大胆!我家老爷子的名字是你这种人能喊的吗?赶紧走,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可陈玄依旧是古波不惊,一身青色长衣衬得身形俊拔挺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双眸淡淡望向別墅深处: “你家老爷子吊著最后一口气,生不如死。” “想让他早点解脱的话,前面带路。” 管家闻言,一双瞳孔猛地一紧,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青年。 如今氏集团內忧外患,为了稳定军心,整个唐家对老爷子的病情守口如瓶,绝不可泄露半点消息,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更让管家心惊的是,老爷子早就病入膏肓,唐家寻遍神医,无一例外表示老爷子气血逆流,油尽灯枯,熬不过三天,可老爷子却一口气硬生生吊了一个月,神志不清时口中不断呢喃自己想见一位故人。 难道…… 管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虽然眼前的青年不过二十来岁,按理说跟耄耋之年的老爷子不可能有任何牵扯,可眼下事关重大,管家根本不敢做主。 他神色微微恭敬了几分,將陈玄领到了大厅:“先生稍等片刻,我去稟告家主。” 说罢,管家下意识加快步伐朝楼上走去。 二楼的一间宽敞的主臥里,此刻足足站了十几道人影,无一例外全是唐家的子嗣。 如今的唐家家主唐梁坐在老爷子床头,面色憔悴,这些日子他日夜操劳,几乎没合过眼。 “刘神医,我爹他……” 唐梁试探问道。 身著长袍的中年男人缓缓將手从老爷子的手腕处挪开,神色悵然地嘆了口气:“脉律无序,脉形散乱,已是无神之脉,只在朝夕了。如今老爷子每撑一秒,都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爹,您何苦呢?” 唐梁长嘆一声。 可病床上的老爷子却双眸紧闭,手里死死攥著一张早已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印著一个身穿民国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间透著极致的冷艷,仿佛降世的謫仙。 老爷子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早就没了力气,只是將照片攥得更紧。 这时一道略显戏謔的女人声音响起。 “这些年爸日日夜夜守著这照片中的女人,也不知道这女人跟爸是什么关係,居然让爸这样念念不忘……” 出声的是二女儿唐婉。 唐梁闻言脸色顿变,不满地瞪了过去,示意妹妹闭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怎么就不能说了?” 此刻,一直坐在沙发的白髮女人终於开口。 女人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保养的不错,浑身透著淡淡的雍华,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之中儘是幽怨。 她冷冷地看向床榻上的老爷子,脸上似乎有说不尽的不甘。 自己十几岁就嫁给了唐云,给他生了五个子女,將整个家照料的井井有条,可唐云这些年心中却始终记著另一个女人,而且毫不避讳自己。 这对一个女人而言几乎是无法容忍的。 可她硬生生忍到了唐老爷子奄奄一息的时候。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给我继续砸钱去找,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骚狐狸精把你们父亲迷得这样神魂顛倒!” 张桂芳气的面部抽搐,眼中甚至闪过了淡淡的杀机。 “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爹不是那样的人……” 唐梁正想劝,张桂芳的阴冷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唐梁只得惺惺作罢,心中一阵委屈,但更多的是不解。 父亲一辈子光明磊落,並不像是会对感情不忠的人。 而且他倾尽所有资源都没能查到照片中女子的身份,就好像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这时,管家有些急乱地推开了房门。 唐梁眉头微微皱紧: “什么事,著急忙慌的?” 管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连忙低下了头,压低声音道:“门外有人要见老爷子。” 唐梁顿时就恼了。 “我说老王,你好歹在我们唐家做了二十几年,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吗?老爷子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见客!” “少爷息怒,是因为那人说自己是老爷子的故人,而且还说如果想让老爷子早点解脱的话,就让他见到老爷子……” 此话一出,唐梁面色瞬间变了。 屋內其他唐家人也面面相覷,张桂芳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死死攥紧的手微微颤抖。 “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老夫人,来的是个青年,估计二十来岁。” “青年?”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猜测,难道是老爷子和那女人的私生子? “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唐家是想进就能进的吗?赶紧赶出去!”唐婉当即冷声道。 “二姐说的对,別脏了唐家的地!” “让他滚蛋!” 其他晚辈也纷纷应和。 “够了!如今唐家家主是我,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唐梁难得释放出了自己的威严。 他扭头瞥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唐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带我去见他。” “是,少爷。” 唐梁脚步不断加快,对於这位所谓的父亲故人,他这些年也充满了好奇。 他走到大厅,看见大厅中央那一道瘦削却俊拔的身影。 整张脸轮廓分明,五官立体,刀刻一般的眉毛透著一股英气,尤其是那一双深邃的双眸,竟让混跡商场多年的唐梁竟有些看不透。 最重要的时,唐梁竟从青年的身上看到了一丝父亲年轻时的影子。 第2章 去吧 唐梁心中不由得一震,此子和女儿唐心溪年纪相仿,莫不成真是父亲在外私生的嫡孙?一股不安和敌意瞬间占据了唐梁的大脑。 他强压下情绪,缓缓道:“我是唐家家主唐梁,你是?” “陈玄。” 陈玄云淡风轻道,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这种极度的从容却让唐梁感到莫名的不安,情绪也是隱隱有了波动。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的故人,你和我父亲到底是什么关係?如果你敢冒充身份,等待的可是整个唐家的怒火,你明白吗?” 陈玄闻言不禁眉头微动,不怒反笑: “看样子你是寧可让你父亲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也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了。罢了,唐家我来过了,也算是能回去跟师尊交差,至於你唐家往后命数,与我陈玄无关。” 陈玄转身便要离开。 可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唐婉火急火燎地朝楼下望来。 “大哥,不好了,父亲不行了!!” 唐梁瞬间不淡定了。 且不论眼前的青年是否真的跟父亲有关係,如果是自己的原因导致父亲没能见到故人最后一面,死不瞑目,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唐梁想到这,立马出声將陈玄叫住。 “陈先生,请留步!刚才是我有些唐突,冒犯了您,还请您去见一见我父亲。” 陈玄脚步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望向唐梁,双眸古波不惊,只是自顾自地朝著楼上走去。 唐梁连忙跟上。 屋里的一眾晚辈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聚集在了房门口,所有的目光一时间全部锁定在陈玄的身上,可陈玄却丝毫不在意,抬腿便要进去看唐老爷子。 “慢著。” 此时张桂芳幽幽开口。 她似乎有些心累,缓缓抬起眼眸想要看一眼陈玄,可当她看清陈玄的脸,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內心瞬间嫌弃惊涛骇浪。 太像了! 尤其是身上的那一抹神采,宛若一脉相承。 “他真的在外面留了后人……唐云,我张桂芳这一辈子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这样对我!” 屈辱,怨恨,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 张桂芳一时间急火攻心,身形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唐家主母的身份,更不想在唐老爷子临终的最后一刻把场面弄得难堪。 “既是故人之后,那便见一面就速速离去吧。我张桂芳能做到这一步,仁至而义尽……” 张桂芳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动。 陈玄並不理睬,而是自顾自走进房间,只见唐云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如骷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完全是在用意念撑著最后一口气,此时正在剧烈地咳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刘神医,我父亲怎么了,怎么突然反应如此激烈?” 唐梁急促问道。 “唐先生,在下已经竭尽全力,可老爷子元阳已经彻底熄灭,想要救老爷子的命,除非阎王爷能降世。” 陈玄听后戏謔一笑。 “是谁在喊我,我这不是到了嘛。” 刘神医的脸色顿时一变,不禁上下打量起陈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不屑。 “小小年纪,口出狂言,你懂什么是医术吗?” “略懂,总之比你强。” 陈玄淡淡道。 “呵呵!简直可笑!我祖辈世代行医,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说比我强,哈哈哈哈!” 刘神医权当是听了个笑话,说完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可陈玄却一本正经地回应: “我实话实说罢了,就你这诊治水平,连给我当师侄的资格都没有。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收诊费。” 陈玄只要娶唐云孙女的,那唐家的钱不就是自己的钱,一想到要给这种医生付重金,陈玄就觉得肉疼。 “你说什么?!” 刘神医当即勃然大怒:“我乃乾坤医阁第八代传人,放眼整个云城无人敢说胜过我,你好大的胆子!” 其他唐家人也纷纷出声指责。 “什么故人,我看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大哥,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这乡巴佬轰出去!要是耽误了父亲的救治,他担待得起吗?” 唐梁一脸阴翳,当即就要动怒。 “我担待不起?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让你见见泰山。” 话音刚落,陈玄便大步走到唐云身前,伸出手要触碰。 “你要干什么!” 刘神医见状连忙冷喝道,其他唐家人也嚇了一跳,急忙衝上来要拦住陈玄。 “麻烦。” 陈玄无奈地嘆了口气,旋即催动身形,整个人宛若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 等他再回到唐老爷子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定在了原地,仿佛时空都停滯了。 陈玄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针包,缓缓摊开,映入眼帘的是两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针灸之术,你要是能看懂,我破例收你当我师侄也行。” 陈玄瞥了刘神医一眼后,雷厉风行地掀开唐老爷子的衣衫,然后迅速施针,整个过程宛若羚羊掛角一般无跡可寻,行云流水。 隨著陈玄用食指捻动针末,將一缕缕纯阳之气灌注到唐老爷子脉络之中,老爷子的抽搐竟明显恢復,脸上还泛起了一抹红润。 陈玄收起银针,额头上残留著几颗汗珠,这是以气行针的特徵。 “阿云,我代师尊来看你了,阿云。” 陈玄轻声道。 下一秒,唐老爷子宛若如梦初醒一般猛地睁开了眼睛。 “主人,主人,是主人在喊老奴吗?” 唐云欣喜地四下张望,却始终没能看见那张魂牵梦縈的脸,最后失落困惑地看向陈玄。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 “我叫陈玄,是她的徒弟。” 唐云闻言,双眸中再度涌现出光亮:“那主人现在在哪?主人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师尊很好,只是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自来见你,这些年师尊一直记掛你,所以特让我来唐家代她见你最后一面。” 第3章 迴光返照 话音落下,陈玄手腕一翻,一张泛黄的婚书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师尊有命,让我娶你孙女为妻,自此,由我庇护唐家。” 唐云伸出那双枯树皮般的手,指尖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是抢一般地將那份婚书夺了过去。 当他看清上面那熟悉的字跡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浊的老眼中,两行热泪瞬间决堤! “是主人的字!是主人的字跡!” 唐云捧著婚书,哭得像个孩子。 “我唐云何德何能,竟能让主人如此掛念,还为我唐家后辈铺路……”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玄,挣扎著就要翻身下床。 “您是主人的徒弟,便是我唐云的主人!请受老奴一拜!” 陈玄一步上前,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唐老爷子,不必行此大礼。” 陈玄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方才用的针法,是强行续命,也是逆天改命,说白了,就是迴光返照。” 此话一出,唐云脸上的狂喜顿时凝固。 陈玄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 “你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交代后事吧。” “了却心中执念,安心上路。” 说完,陈玄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停留,將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唐家人。 “砰!”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那股无形的禁錮之力骤然消失! 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刘神医在內,身子猛地一晃,全部恢復了行动。 “呃!”刘神医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其他人也是东倒西歪,一脸的茫然与惊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叫陈玄的乡巴佬走向病床,然后他们全身就无法动弹,连思维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可现在…… 所有人骇然地看向病床。 本该油尽灯枯的唐老爷子,竟然……竟然自己坐起来了! 他不但坐起来了,还老泪纵横,手里捧著一张纸,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主人”! 而那个乡巴佬,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屋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脑子全都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唯独瘫软在角落的刘神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亲眼目睹了那神鬼莫测的针法,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眾人惊魂未定,茫然四顾之时,一道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起。 “阿梁,你过来。” 霎时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唐家所有人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病床! 老爷子…… 老爷子醒了! “爹!” 唐梁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抓住唐云枯瘦的手,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后怕:“爹!您终於醒了!您快把我们嚇死了!” 唐云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动,声音沉稳得可怕。 “我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忘。” 唐梁心头一紧,重重点头:“爹,您说,我听著!我一定照办!” 唐云没有看他,只是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块漆黑的令牌,动作缓慢地递到唐梁面前。 那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唐梁用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这不仅代表著唐家所有的资產和权力,更代表著老爷子真正的认可! 他激动得嘴唇哆嗦:“爹,我……” “阿梁。”唐云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侍奉了主人半生,陈玄是主人的徒弟。从今天起,整个唐家,上上下下,必须唯陈玄先生马首是瞻!” 唐梁整个人都懵了。 唐云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这是我们唐家人的命运,也是我们唐家人的荣幸。” 什么主人? 什么命运? 唐梁手捧著那块冰凉沉重的令牌,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刚才接过唐家的大权,脑子里还是一片嗡鸣,结果老爷子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说的是什么糊涂话? 唐云根本不理会他的错愕,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第一,我走之后,將心溪,嫁给陈玄先生。” “第二,唐家所有资產,全部交由陈玄先生支配!” “记住了吗?” “爹!”唐梁终於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心溪是您的亲孙女!唐家的家业是我们几代人……” “混帐!” 一声暴喝,唐云枯瘦的身体里竟爆发出骇人的气势,他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唐梁的衣领! “你懂什么!” “没有主人,我早就冻死在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冬天!没有主人,哪来的唐家!哪来的你!” “唐家的一切,都是主人的!现在,还给主人的徒弟,天经地义!” “你想让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吗!” 唐梁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看著父亲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他再也不敢有半句质疑,连连磕头。 “爹,我错了!我不敢了!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 听到儿子的保证,唐云眼中的怒火才渐渐熄灭,抓著他衣领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出去,就再也没有吸进来。 身体里的力气被彻底抽乾,他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泛黄婚书上。 思绪,飘回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凛冬雪夜。 那一年,他父母双亡,家產被族人侵占,年幼的他被赶出家门,像条野狗一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他又冷又饿,蜷缩著身子,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旗袍、外披狐裘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女人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將一块黑色的令牌,扔到了他面前的雪地上。 “想活命,就拿起它,认我为主。” “从此,一生一世,侍奉我。” 这一跟,就是一生。 “主人……” 唐云的嘴唇微微翕动,浑浊的眼中流下最后一滴泪。 “阿云……下辈子,还做您的奴僕……” 话音未落。 他捧著婚书的手,猛地垂下。 唐云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安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爹?爹!!” 唐梁紧紧抓住老爷子的胳膊,失声痛哭。 其他唐家人也全都涌了上来,抽泣声,哀嚎声,不绝如缕。 唯独张桂芳面无表情,她有些踉蹌地踱步到唐云的遗体前,看著这个自己相守了一辈子的男人手里仍死死攥著那女子的照片,那颗心彻底冰冷。 她没有眼泪,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 “都起来吧,按照之前的安排下去办丧,一定要让你们父亲风风光光地走,我想单独跟你们父亲待一会儿。” 眾多晚辈闻言都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陈玄此刻正站在门口。 第4章 让唐心溪下来见我 唐家晚辈们依言退出了房间,走廊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玄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身形笔挺,对周遭的一切哀戚与骚动都置若罔闻。 房门內。 张桂芳踉蹌著走到床边,看著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半个多世纪的男人。 他闭著眼,神態安详,可那只到死都攥得死紧的手,却牢牢抓著那张刺眼的老照片和那份可笑的婚书。 一辈子的委屈,一辈子的不甘,一辈子的怨恨,在这一刻,尽数炸开! 她没有哭。 心都死了,哪还有泪。 她伸出乾枯颤抖的手,用尽全力去掰唐云的手指,想把那张照片夺过来,撕个粉碎! 可那只手,攥得如同铁钳,任凭她指甲都快要掰断,也纹丝不动。 “唐云啊唐云……你死了,心里都还装著那个女人!” 张桂芳发出一声乾涩的笑,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充满了无尽的淒凉与嘲弄。 她放弃了。 缓缓直起身子,最后扫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猛地转身,一把將房门拽开!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让门外所有人都是心头一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梁下意识迎上去,声音沙哑:“娘……” 张桂芳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双浑浊却淬著毒的眼睛,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的陈玄身上。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咚……咚……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所有唐家人的心口上。 “你就是陈玄?” 她的声音不大,却阴冷得让人骨头髮寒。 陈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轻地頷首,权当回应。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张桂芳。 她猛地扭头,用拐杖指著自己的亲儿子唐梁,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唐云他老糊涂了!临死前说的都是屁话!你们谁要是敢信半个字,谁就是想毁了我唐家!” 一句话,让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唐梁浑身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娘!您胡说什么!那是爹的遗言啊!” “遗言?” 张桂芳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他要把我唐家的万贯家產,把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孙女,拱手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这也配叫遗言?!” “我告诉你们所有人!” “只要我张桂芳还喘著一口气,这唐家,就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她霍然转身,拐杖的龙头几乎要戳到陈玄的鼻子上,厉声咆哮: “马上给我滚出唐家!这里不欢迎你!” 死寂之后,是彻底的爆发! 唐婉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陈玄尖叫:“听见没有?老太君让你滚!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娶心溪?还想吞我们唐家家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滚出去!” 有了张桂芳撑腰,一眾唐家晚辈的胆气瞬间壮了百倍,叫囂声、辱骂声不绝於耳,將之前对陈玄的恐惧拋到了九霄云外。 唐梁被夹在中间,一边是父亲的临终嘱託,一边是母亲的雷霆之怒,他急得满脸通红,手脚冰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走廊,乱成了一锅粥。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玄,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就在所有人的辱骂声达到顶峰时。 他终於有了反应。 他终於有了反应。 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冰冷、讥讽,又带著三分玩味。 整个走廊的喧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他这个无声的笑容给压了下去。 唐梁一颗心七上八下,一边是父亲临终前喷火的眼神,一边是强势了一辈子的母亲。 他看向陈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玄连看都没看他,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婚书在此,师命难违。” “我娶唐心溪,庇护唐家。” “此事,已成定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所有唐家人的心里! “好一个已成定局!” 张桂芳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顿得砰砰作响。 “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让你留在唐家!” 她猛地一挥拐杖,指向陈玄,厉声尖啸:“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打断腿扔出去!” 话音刚落! 楼梯口立刻衝上来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唐家保鏢,满脸煞气地朝著陈玄逼近。 唐梁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拦住:“都住手!谁都不许乱来!” “大哥!你疯了!娘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骗子!”唐婉扯著嗓子尖叫。 “给我上!” 张桂芳根本不理会唐梁的阻拦,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闪电般抓向陈玄的肩膀! 陈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那两只手即將碰到他衣衫的瞬间。 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鏢,竟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像两条死狗一样滑落在地,抱著肚子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叫囂和辱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白天见了鬼。 唐梁的心臟更是狠狠一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知道陈玄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张桂芳的脸色也是一白,抓著拐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但积威已久的她,依旧强撑著没有后退半步。 “你……你还敢动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陈玄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终於將视线,落在了张桂芳的身上。 “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唐心溪下来见我。” 第5章 用心险恶,昭然若揭! 话音刚落。 一个清冷中透著威严的女人声音,从楼梯口幽幽传来。 “我就是唐心溪。” “你找我,有什么事?” 眾人齐刷刷望去。 楼梯拐角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每一下都敲在眾人心头。 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正是唐心溪,唐云生前最疼爱的孙女,也是唐氏集团內定的接班人,年纪轻轻,手腕却极为老辣。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高跟鞋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迴响,最后停在陈玄面前。 她上下扫了陈玄一圈,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就是你,想娶我?” 唐心溪的声音很清脆,却冷得像冰,带著一股发號施令惯了的强势。 从小到大,她都是云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女,追她的男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陌生人,用这种“通知”的口气来决定她的婚事? 更別说,这人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再也找不出半点可取之处。 陈玄也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有几分师尊当年的风采。”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唐心溪的眉头瞬间拧紧。 什么师尊?什么风采?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管你跟我爷爷有过什么约定,也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他。” 唐心溪双臂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了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姿態。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现在,立刻,从我家消失。” “你的意见,不重要。” 陈玄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唐心溪的脸上! “你!” 唐心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冰封的俏脸瞬间涨红,刚要发作,却被张桂芳一把拉到了身后。 “心溪,跟这种滚刀肉废什么话!” 张桂芳像护著鸡崽的老母鸡,挡在孙女面前,对著陈玄怒吼:“听见没有!我孙女不同意!我们整个唐家都不同意!你马上给我滚!” 陈玄压根没理会这两个女人,转身看向满脸为难的唐梁。 “唐家主,师尊的命令,唐老爷子的遗愿,你准备怎么处理?” 一句话,把所有压力都甩给了唐梁。 唐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才刚接过家主的位置,椅子都还没坐热!一边是强势了一辈子的老娘和心高气傲的女儿,另一边是老爹临终前的嘱託和这个深不可测的煞星!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几句场面话,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 就在这时! “砰——!” 別墅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哈哈哈,听说唐老爷子驾鹤西去了,我李家特地前来弔唁,唐家不会不欢迎吧?” 一个轻佻又张狂的声音,伴隨著刺耳的笑声传了进来。 只见一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一身名牌的青年,嘴里叼著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四五个气息彪悍的黑衣保鏢。 看到来人,所有唐家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唐梁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浩?你来干什么!” 李家,云城的一流家族,一直对唐家的產业虎视眈眈,两家明爭暗斗了不是一天两天! 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家大少李浩带人踹门而入,用心险恶,昭然若揭! 唐云在世时,还能凭手腕和人脉压李家一头,如今唐云尸骨未寒,李家的继承人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其心可诛! “唐叔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浩嘴里叼著烟,吐出一口浓烟,一脸夸张地嘆气,“我这不一听说唐伯父没了,就立马赶过来慰问了嘛。怎么,你们唐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他嘴上说著慰问,那双贼眼却肆无忌惮地在別墅內扫来扫去,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不加丝毫掩饰。 当他的视线黏在唐心溪身上时,眼底的贪婪和炙热几乎要溢出来。 “心溪,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节哀啊,以后唐家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隨时来找我,我李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话音未落,他竟径直朝著唐心溪走去,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肩膀。 “拿开你的脏手!”唐心溪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冷得掉渣。 “哟,脾气还是这么冲?” 李浩的手停在半空,半点不觉得尷尬,反而笑得愈发玩味,“心溪,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有唐老爷子护著你,现在嘛……你们唐家,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话里话外,全是赤裸裸的威胁。 唐梁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浩!这里是唐家灵堂,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 李浩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尊重是靠拳头挣来的!唐梁,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现在的唐家,配让我尊重吗?” 他身后的保鏢齐刷刷上前一步,个个凶神恶煞。 唐家的几个保鏢也只能硬著头皮顶上去,可无论人数还是气势,都差了一大截。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唐家眾人又惊又怒,却偏偏无可奈何。谁都清楚,李家这是趁火打劫,想在唐家最虚弱的时候,狠狠踩上一脚,再撕下一块肉来! 张桂芳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怎么也没料到,外患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李浩得意洋洋,准备继续羞辱唐家时,一个淡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聒噪。” 李浩不耐烦地扭头,正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自己,入眼的却是站在一旁的陈玄。 他上下扫了陈玄一身普通的地摊货,脸上写满了不屑:“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陈玄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向唐心溪。 唐心溪一怔,下意识想退,却发现陈玄只是从她身旁走过,最后停在了她和李浩之间,將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看著李浩,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滚出去。” 第6章 我的女人,谁敢动? 这两个字,让李浩先是一愣,隨即夸张地爆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他妈让我滚?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別把小命给玩没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抬手,一巴掌就朝著陈玄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唐家眾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唐心溪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並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和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啊——!” 眾人猛地睁眼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呆若木鸡。 陈玄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而李浩那只挥出去的手,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手腕被陈玄轻飘飘地攥在手里。 李浩的脸因剧痛而彻底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你……你敢动我?我爸是李天雄!你死定了!”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陈玄面无表情,攥著他手腕的手指,微微加重了力道。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 “啊啊啊!!” 李浩的惨叫声更加悽厉,整个人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陈玄这才鬆开手,像是丟掉一块垃圾,將他甩到一边。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的李浩,只是转过身,对上唐心溪那张惊魂未定的俏脸,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我的女人,谁敢动?”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唐家大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霸道! 霸道到了极点! 唐心溪娇躯轻轻一颤,怔怔地望著身前那道明明有些瘦削的背影。 可就在这一刻,这道背影却將李浩所有的恶意与羞辱,將整个李家的囂张气焰,严丝合缝地,全部挡在了外面!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爷爷的庇护,那是一种建立在权势与利益上的保护。 可今天,这个她甚至有些排斥的名义“未婚夫”,却用一种最原始、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著他的所有权。 “我的女人,谁敢动?” 这几个字,在唐心溪耳边炸开,震得她心神俱乱。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啊——!” 地上的李浩,被剧痛折磨得面容扭曲,听到这句话,像是受到了天大的羞辱,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上!都他妈给我上!”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指著陈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 “给我废了他!打死他!出了事我担著!我要他死!!” 那几个李家保鏢相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老板的命令不敢不听,怒吼一声,从几个方向同时扑向陈玄。 唐家人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唐梁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在灵堂前闹出人命,唐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可陈玄,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就在那几个保鏢的拳风即將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只是抬起脚,对著大理石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整个大厅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几个前冲的保鏢,身体像是撞上了一面高速驶来的卡车,一个个闷哼都来不及发出,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砰!砰!砰!” 几人重重砸在墙壁和柱子上,滑落在地,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一秒。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 陈玄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死寂!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眾人是震惊,那现在,就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瘫在地上的李浩,脸上的怨毒和疯狂早已被骇然取代,他抖如筛糠,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尿了。 陈玄没再看他一眼,踱步走回大厅中央,扫过噤若寒蝉的唐家眾人。 “现在,谁对这门婚事,还有意见?” 无人敢应。 之前叫囂最凶的唐婉,嚇得躲在唐梁身后,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张桂芳一张老脸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现实,给了她一记最狠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唐家,在这个青年面前,连屁都算不上。 唐梁脸色变幻数次,终於下定决心。 他快步上前,对著陈玄,深深地鞠了一躬,头几乎埋到了胸口。 “陈先生!是我唐家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家父的遗愿,我唐梁,一定遵从!”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父亲,果然没看错人! 有这等神人庇护,唐家何愁不能渡过难关! 陈玄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了唐心溪。 唐心溪贝齿死死咬著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嫁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 她一万个不愿意。 可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更展现出了神鬼莫测的实力。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一个务实的商人。她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骄傲和反抗,都只是个笑话。 许久,她终於抬起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试图为自己爭取最后的体面。 “我可以答应婚事,但只是名义上的。” “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第二,不能插手唐氏集团的任何业务;第三,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你保护唐家,作为回报,唐家会给你足够的金钱和地位。” 她把这桩婚事,当成了一场商业谈判,一条条列出自己的底线。 然而,陈玄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跟我谈条件?” 他缓缓摇头,迈开步子,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唐心溪面前。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唐心溪几乎无法呼吸。 “你,还没这个资格。”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將她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击得粉碎。 第7章 三天后,完婚 “我来唐家,不为钱,也不为你唐家的地位。” “我只是在执行师尊的命令。” “至於庇护唐家,那是我对唐老爷子的承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唐心溪的尊严上。 “这与你无关,更不是你可以拿来谈判的筹码。” 轰! 唐心溪脑子一片空白。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脸色煞白如纸。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谈判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终於懂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连坐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这点疼痛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让她不至於当场瘫软在地。 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尊严,都被这个男人几句话,踩得粉碎,碾入尘埃。 陈玄却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直接转过身,彻底无视了她,对著那个已经嚇傻的管家老王。 他的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唐老爷子的后事,三天办妥。” 话音落下,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紧接著,第二句话砸了下来。 “三天后,我跟唐心溪完婚。” 这是命令。 是通知。 交代完这一切,陈玄再没停留,转身就朝著別墅外走去,乾脆利落。 整个唐家大厅,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直到陈玄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口,唐梁才猛然惊醒,也顾不上什么家主脸面,追上两步,急切地喊道:“陈先生,您……您要去哪儿?” 陈玄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一道声音,远远地飘了回来。 “去给我的新娘,取一份聘礼。” 陈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堂的死寂和一地狼藉。 唐家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李浩还瘫软在那,裤襠湿了一片,散发著骚臭,他带来的几个保鏢横七竖八地躺著,人事不省。 “还……还愣著干什么!” 唐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老王!叫人!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清出去!快!” 管家老王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招呼著几个嚇傻了的佣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拖人。 李浩被架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囂张,只是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魔鬼……他是魔鬼……” “娘,您看这……”唐梁走到张桂芳面前,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桂芳拄著拐杖,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辈子要强,在唐家说一不二,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那个叫陈玄的乡巴佬,不仅无视了她,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建立起来的威严踩得粉碎! “报警!马上报警!”她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发出尖利的声音,“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敢在唐家行凶伤人,把他抓起来!我要他牢底坐穿!” “娘!”唐梁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您糊涂了!报什么警?怎么报?说李家大少带人踹了我们家大门,然后被我爹临终指定的孙女婿给打残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唐家跟李家就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爹尸骨未寒,您是想让唐家现在就陷入战火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桂芳哑口无言。 是啊,唐云刚死,根基不稳,李家本就虎视眈眈。 今天这事要是捅出去,无论谁对谁错,外界只会看唐家的笑话,认为唐家无人,只能靠一个外人出头,到时候墙倒眾人推,唐家就真的完了。 道理她懂,可这口气,她咽不下!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他一个外人骑在我们唐家头上作威作福?”唐婉不甘心地尖叫起来,“大哥,你不能这么软弱!他算个什么东西!” 唐梁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妹妹。 “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竟带著几分家主的威严。 唐婉嚇了一跳,瞬间噤声。 唐梁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各怀心思的家人,声音沉重而决绝。 “从现在开始,陈先生的事,就是我们唐家的事。他的话,就是爹的遗愿。谁敢再有二心,休怪我唐梁不念及亲情,直接逐出家门!” 他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心溪身上。 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可他没办法。 陈玄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是能决定唐家生死存亡的力量。 相比之下,女儿的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唐心溪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光洁的指甲,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俏脸,此刻却是一片茫然。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最后却都化作了一股无力感。 她就像一个精密的棋手,自以为掌控著棋盘上的一切,结果对手直接掀了桌子,还用绝对的力量告诉她,连棋盘都是他的。 这种降维打击,让她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成了一个笑话。 …… 与此同时。 陈玄离开了唐家別墅区,信步走在云城的街道上。 他没有打车,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著,仿佛在丈量这座陌生的城市。 半小时后,他拐进了一条破旧的老街。 这里与云城光鲜亮丽的市中心格格不入,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建筑都带著岁月的痕跡。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旧书混合的味道。 陈玄最终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古玩店门口停下。 店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字——云宝阁。 他推门而入,掛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店內光线昏暗,摆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瓶瓶罐罐,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柜檯上,用放大镜仔细端详著一枚铜钱,对陈玄的到来置若罔闻。 “老板。”陈玄开口。 第8章 我不会嫁给你 老者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己看,看上什么放下钱就能走,別打扰我。” 陈玄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檯前。 “我来取一样东西。” “不卖不卖,今天不做生意。”老者依旧没抬头。 “九凤朝阳佩。” 陈玄淡淡吐出五个字。 趴在柜檯上的老者,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从老花镜后面射出两道精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陈玄。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里只有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说的东西,我没听过。” 陈玄没有与他废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柜檯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极其古朴繁复的图案,宛若云纹,又似火焰。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图案竟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毫光,隨即隱没不见。 看到那个符號,老者脸上的慵懒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震惊与敬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陈玄,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不知少主驾到,老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带路。” 陈玄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是,是!” 老者连声应著,连忙绕出柜檯,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面墙壁前。 他伸手在墙上一副山水画的某个位置摸索片刻,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整面墙壁竟向一侧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台阶。 “少主,请。” 老者躬著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玄迈步走了进去。 地下密室不大,却別有洞天。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不知名的发光石头,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摆放著一个紫檀木盒。 老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一块黄色的绸布垫著手,才敢將木盒捧起,转身递到陈玄面前。 “少主,您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陈玄伸手接过,直接打开。 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一块通体赤红、雕刻著九只栩栩如生凤凰的古玉,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那玉佩仿佛有生命一般,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淡淡的暖意。 这,便是他为唐心溪准备的聘礼。 陈玄合上盒子,转身便走。 “少主!”老者急忙开口,“阁主有令,此佩关係重大,一旦现世,恐怕会引来无数宵小覬覦……” “无妨。” 陈玄脚步不停,只留下两个字。 “谁来,谁死。” 老者望著陈玄消失在台阶尽头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忧虑。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陈玄走出云宝阁,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拐出老街,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唐梁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和討好的笑容。 “陈先生,我可算找到您了!您这是……去哪儿了?我们都担心您。” 陈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唐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也跟著上了车。 “陈先生,家父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丧礼定在三天后。还有……还有您和心溪的婚礼……” “一起办。”陈玄闭著眼睛,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啊?”唐梁懵了,“红白喜事一起办?这……这不合规矩啊!” “我的话,就是规矩。”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让唐梁瞬间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车子一路疾驰,返回唐家別墅。 当陈玄再次踏入唐家大厅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和离开时截然不同。 李家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大厅正中摆上了唐云的灵位,白幡飘动,香烛摇曳。 所有唐家人都换上了一身素服,恭恭敬敬地分列两旁,看到陈玄进来,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桂芳也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陈玄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二楼。 唐心溪的房门紧闭著。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玄也不在意,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唐心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窈窕。 她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陈玄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给你的。” 唐心溪垂眸,看著那个精致的木盒,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戒备。 “聘礼。” 听到这两个字,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陈玄。 “我不会嫁给你。”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苍白的抵抗。 陈玄看著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块流光溢彩的九凤朝阳佩。 “这份聘礼,你收,还是不收?” 那块通体赤红的古玉,静静躺在紫檀木盒中。 九只凤凰的雕刻巧夺天工,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玉石表面有淡淡的光华流转,將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映上了一层暖色。 她盯著那块玉,心臟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身为唐氏集团的未来掌舵人,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几千万上亿的珠宝也曾亲手把玩。 可没有一件,能与眼前这块玉相提並论。 那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价值,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吸引力,温润,祥和,让她连日来的焦躁与屈辱都仿佛被抚平了些许。 “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 唐心溪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其中的底气已经弱了许多。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块玉。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男人用来征服女人的另一种手段,更加高明,也更加……无法抗拒。 第9章 乡巴佬没安好心! 陈玄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块九凤朝阳佩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没有用任何绸布包裹,就是那么隨意地用两根手指捏著。 就在玉佩离开天鹅绒衬垫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凭空升高了几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玉佩上散发出来,如春日暖阳,笼罩了唐心溪。 她浑身一颤,感觉自己那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冰冷的四肢,竟在这一刻回暖。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股暖意,竟能穿透肌肤,直达心底,让她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陈玄拿著玉佩,往前递了递。 “师尊之命,唐家庇护之约,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收下它,对你有好处。” 唐心溪贝齿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死死盯著陈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謔或者强迫。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唐心溪的婚事,还轮不到別人来做主!”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张桂芳拄著拐杖冲了进来,她身后还跟著满脸焦急的唐梁和一脸幸灾乐祸的唐婉。 老太太一进来,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陈玄手里的玉佩。 “我就知道你这个乡巴佬没安好心!” 她厉声尖叫,声音嘶哑。 “拿块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假玉,就想骗我孙女,就想哄我们唐家?”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说罢,她竟一个箭步上前,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朝著陈玄手里的玉佩就抓了过去。 “给我拿来!我今天就当著所有人的面摔了它,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唐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奶奶,摔碎它!什么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当聘礼,简直笑死人了!” 唐梁脸色大变,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娘!別!” 眼看张桂芳的手就要碰到玉佩。 陈玄的眉头,终於不耐地皱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捏著玉佩的手指,轻轻一晃。 “啊!” 张桂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娘!” “奶奶!” 唐梁和唐婉连忙衝过去搀扶。 “反了!反了!你还敢对我动手!” 张桂芳坐在地上,指著陈玄,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玄压根没理会地上的闹剧。 他拿著那块玉,迈步走到了唐心溪的面前。 唐心溪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退无可退。 那股暖意更加清晰了。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无法形容的清香,让她纷乱的思绪都为之一清。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把玉佩递到她的眼前。 唐心溪的心防,在这一刻剧烈动摇。 理智告诉她,绝不能接。 接了,就意味著妥协,意味著她彻底输了。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囂著,想要触碰那块玉,想要將那股温暖握在手里。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 陈玄直接抓起了她冰凉的左手,將那块九凤朝阳佩,放在了她的掌心。 “嗡——” 在玉佩接触到她皮肤的剎那。 唐心溪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暖流,顺著她的掌心,瞬间涌遍全身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適感。 仿佛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的人,一头扎进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连日来因为爷爷病危和公司事务所积攒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她的身体,她的精神,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与和谐。 她呆住了。 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低头,看著掌心那块流光溢彩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那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都在清晰地告诉她。 这不是幻觉。 “这份聘礼,你要,还是不要?”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她的失神。 唐心溪猛地回神,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拒绝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她的骄傲,她的理智,在掌心这不容置疑的触感面前,被击得溃不成军。 “我……” 她刚说出一个字。 “叮铃铃——!”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將房间里诡异的气氛彻底打破。 唐心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唐氏集团最大的竞爭对手,万豪集团的董事长,周万豪。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绪,划开了接听键。 “周董,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中带著得意的笑声。 “心溪侄女,节哀顺变啊。” “听闻唐老爷子仙去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心里都很难过。” “不过,人死不能復生,生意上的事,还是得继续。” “城西那块地,你们唐氏跟了很久了吧?不巧,今天下午,我们万豪刚刚签了合同。” “另外,你们集团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张总,刚刚也跟我吃了顿饭,他说,以后唐氏的单子,他可能要缓缓了。” 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城西的地丟了? 最大的供应商也要断供? 爷爷才刚走,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周万豪!你不要太过分!” 唐心溪的声音都在发抖。 “过分?哈哈哈,商场如战场,心溪侄女,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周万豪的笑声愈发张狂。 “没了唐云那只老狐狸,你们唐家,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我这还只是开了个头,后面的大餐,还多著呢。”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明天上午九点,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到时候,心溪侄女可一定要看啊。” 说罢,不等唐心溪回应,电话就被直接掛断。 第10章 新郎官穿得……还真是朴素啊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唐心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唐心溪抬起头,对上了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掌心里的玉佩,依旧散发著源源不断的暖意,让她没有彻底崩溃。 “万豪集团?” 陈玄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明天,我会让它从云城消失。” 三天后。 唐家庄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庄园大门外,一边掛著洁白的輓联,一边却贴著喜庆的红色双喜字。 前来弔唁的宾客们,看著这红白相间的离奇景象,一个个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情况?唐家疯了?” “老爷子尸骨未寒,居然还办喜事?这传出去,唐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听说了吗?今天不光是唐云的葬礼,还是他孙女唐心溪的婚礼!” “跟谁?没听说唐大小姐有男朋友啊?”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叫什么陈玄,据说是唐云临死前亲自指定的孙女婿!” 议论声,嘲笑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表面上是来弔唁,实际上,都是来看唐家笑话的,顺便探探唐家如今的虚实。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停下,万豪集团的董事长周万豪,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脸上却掛著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周董,您来了!” 立刻有几个小家族的掌舵人围了上去,满脸諂媚。 “唐家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周万豪扫了一眼那红白交织的大门,嗤笑一声。 “栽跟头?他们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炫耀。 “昨天,唐氏集团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三个最大的合作商同时宣布解约,银行也开始催缴贷款。” “我估计,不出半个月,唐氏就得宣布破產。” 周围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周万豪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谁都知道,这背后,必然是周万豪在推波助澜。 这手段,太狠了! 周万豪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摇大摆地朝著庄园內走去。 灵堂设在大厅。 唐梁和一眾唐家人身穿孝服,面容憔悴地站在灵前,向前来弔唁的宾客躬身回礼。 只是,每个唐家人的表情都极为复杂。 尤其是张桂芳,她坐在太师椅上,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三天,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阻止这场荒唐的婚礼,可无论她怎么闹,唐梁都铁了心一般,完全不听。 更让她憋屈的是,那个叫陈玄的小子,这三天压根就没在唐家露过面! 仿佛他只是来下了一个命令,然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自己的孙女唐心溪,这三天更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灵堂都没下来过。 整个唐家,就像一出失控的闹剧。 周万豪走进大厅,假惺惺地对著唐云的灵位鞠了个躬,然后走到唐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老弟,节哀啊。” “唐氏集团的困境,我都听说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我们万豪和唐家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唐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却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 “多谢周董关心,唐家,还没到那一步。” “是吗?” 周万豪笑了笑,不再理他,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咦?怎么不见新郎官和新娘子?这么大的日子,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他这话声音不小,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唐梁身上,充满了戏謔和看好戏的神情。 唐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眾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去。 只见陈玄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满堂宾客,这诡异的红白喜事,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半步,跟著一个身穿白色婚纱的绝美女子。 正是唐心溪。 她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纯白的婚纱將她衬托得宛若仙子,只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新娘该有的喜悦,反而像是覆著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脖颈上,戴著那块九凤朝阳佩。 赤红的古玉,贴著她雪白的肌肤,散发著淡淡的华光,为她平添了几分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新娘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唐心溪身上。 惊艷,嫉妒,疑惑,嘲弄……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她牢牢包裹。 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捏著捧花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玉佩,传来了一阵温和的暖意,让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这三天,她想了很多。 从最初的屈辱愤怒,到后来的冷静分析。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今的唐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周万豪的狙击只是一个开始,墙倒眾人推,接下来会有无数饿狼扑上来,將唐家撕得粉碎。 而这个叫陈玄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虽然这根稻草,是以践踏她所有尊严的方式出现的。 “哟,这就是新郎官?穿得……还真是朴素啊。” 周万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心溪侄女,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放著云城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嗯,上门女婿?” 他身后的眾人发出一阵压抑的鬨笑。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唐家人也是个个面露怒容,却又不敢发作。 陈玄停下脚步,终於將视线落在了周万豪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平淡地看著他。 第11章 我说了,跪下 周万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人多势眾,依旧梗著脖子。 “怎么?小子,我说错了吗?你敢做,还怕人说?” “我给你个机会。” 陈玄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跪下,给我的女人道歉。” “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话音落下,满堂譁然! 周万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让我跪下?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脸色一沉,对著身后的保鏢使了个眼色。 “给我掌嘴!我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狞笑著朝陈玄逼近。 唐家眾人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心溪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陈玄的衣角。 然而,陈玄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那两个保鏢蒲扇般的大手即將扇到他脸上的瞬间。 他只是抬起眼皮,轻轻瞥了那两人一眼。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鏢,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周万豪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跪在地上的保鏢。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说了,跪下。” 陈玄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重复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他迈开步子,朝著周万豪走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周万豪怕了。 他从陈玄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別过来!”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已经联合了云城十几家企业,准备全面收购唐氏!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云城商界为敌!” 他试图用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来威胁陈玄。 然而,陈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到周万豪面前,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了周万豪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 周万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也跪下了。 陈玄鬆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淡漠。 “现在,道歉。” 周万豪疼得面容扭曲,冷汗直流,可他看著陈玄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对会比现在悽惨一百倍。 他挣扎著,屈辱地,朝著唐心溪的方向,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唐……唐小姐,对……对不起,是我错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所有宾客,看著跪在地上的周万豪,再看看那个神情淡漠的青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就在这时。 庄园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十几道身影,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气息彪悍,冲开了门口的宾客,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理会大厅里诡异的气氛,目光如电,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唐心溪脖颈上的那块九凤朝阳佩上。 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炙热! “终於……找到了!” 中年男人喃喃自语,隨即大步流星地朝著唐心溪走了过来,声音洪亮,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姑娘,把你脖子上的玉佩交出来,可免一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这些人是谁? 穿著打扮不像是云城人士,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而且一开口,就要抢唐心溪的聘礼,还要打要杀的。 这比刚才的周万豪,可要囂张霸道多了! 唐梁脸色一变,急忙带著几个唐家保鏢上前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唐家灵堂,不得放肆!” 为首那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连看都没看唐梁一眼,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 “滚开!” 一股强劲的气流凭空出现。 唐梁和那几个保鏢,竟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一个个闷哼一声,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桌椅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大哥!” “家主!” 唐家眾人发出一阵惊呼,看向那中年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力量了! 大厅里的宾客们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连滚带爬地朝角落里躲,生怕被殃及池鱼。 周万豪跪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差点又尿了裤子。 他本以为陈玄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又来了一群更可怕的怪物! 中年男人轻而易举地清开了障碍,继续朝著唐心溪走去。 他的眼中,只有那块九凤朝阳佩。 唐心溪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再次抵在了陈玄的胸膛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稳如泰山。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小姑娘,我再说最后一遍。” 中年男人在三步外站定,声音冰寒。 “把玉佩,给我。” “否则,今天这庄园里的人,一个都別想活。”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丝毫掩饰。 他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人,齐刷刷上前一步,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唐心溪攥紧了拳头,护住了胸前的玉佩。 第12章 有请新郎……亲吻新娘 这块玉,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她绝不可能交出去。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玄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將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和三天前,他挡在李浩面前时,一模一样。 “你是谁?”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这才正眼打量起陈玄。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不简单。 但在他眼里,也仅仅是“不简单”而已。 “我是谁,不重要。” 陈玄的语气依旧淡漠,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敌人,和地上的螻蚁没什么区別。 “重要的是,你们想动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中年男人闻言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嗤笑,“年轻人,你怕是不知道这块九凤朝阳佩代表著什么吧?” “此乃我『天火门』的至宝,百年前遗失在外,今天,我们只是来取回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天火门? 陈玄的脑海中,浮现出师尊曾经提过的一些俗世中的修行门派。 似乎,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你的意思是,这块玉,是你们的?” 陈玄反问。 “当然!”中年男人傲然道,“普天之下,除了我天火门,谁还有资格拥有此等宝物!” “哦。” 陈玄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以为陈玄是怕了。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 他话还没说完。 陈玄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既然是你们的,那你们就更该死了。” “什么?”中年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玄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古波不惊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有两簇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还有脸跑出来要?” “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留著你们,也是浪费天地灵气。” 话音落下,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太快了! 中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他想都没想,立刻催动全身內力,一拳朝著陈玄的胸口轰了过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拳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陈玄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中年男人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硬生生截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可能?!” 中年男人脸上充满了骇然。 他可是天火门的护法,玄级后期的强者! 放眼整个华夏的修行界,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弱了。” 陈玄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夹著对方拳头的手指,微微一拧。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啊——!” 中年男人发出悽厉的惨嚎,他整条右臂的骨头,竟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陈玄没有停手。 他鬆开手指,一掌印在了对方的丹田上。 “噗!” 中年男人如遭雷击,身体弓成了虾米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灵堂的柱子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他的修为,被废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天火门的护法,玄级后期的高手,就被彻底废掉! 剩下的那十几个天火门弟子,全都嚇傻了。 他们看著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青年,一个个两股战战,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还有谁觉得,这是你们的东西?” 陈玄环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咕咚。” 一个离得近的黑衣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拼命磕头。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前辈!我们再也不敢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噗通!噗通!” 剩下的黑衣人,爭先恐后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气焰。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宾客,包括跪在地上的周万豪,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陈玄。 他们终於明白,唐家招的这个上门女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唐心溪站在陈玄身后,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呆呆地望著那道並不算魁梧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他说的庇护唐家,是这样庇护的。 原来,他说的让万豪集团消失,並不是一句空话。 原来,自己之前所谓的骄傲,所谓的抵抗,在他面前,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陈玄没有再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废物。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到唐心溪的面前。 他看著她,缓缓开口。 “婚礼,继续。” 说完,他竟当著所有人的面,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唐心溪的手。 那只手,冰凉,柔软,微微颤抖。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一股暖流,从他乾燥温暖的掌心,传了过来。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依旧平静,却让她莫名地感到心安。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挣扎。 陈玄牵著她,走到了司仪面前。 全场死寂。 陈玄牵著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个拧碎人骨、废人修为的魔神,根本不是他。 那名早已嚇破了胆的司仪,被陈玄的视线轻轻一扫,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没拿稳,赶紧死死抓住,像是抓著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继续著被打断的流程。 “现……现在……有、有请新郎……亲……亲吻新娘……”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哭腔,在这偌大的灵堂里显得滑稽又诡异。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第13章 一针一线,都不能少 唐心溪的身体彻底僵住。 亲吻? 和这个男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她耳膜生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低、极轻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一丝温热的气息,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 “不愿意的话,就借位。” 陈玄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畔低语。 唐心溪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片平静的深潭里。 他……在徵求她的意见? 这个刚刚还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竟然会……在乎她愿不愿意? 唐心溪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 她能感觉到陈玄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已经乱成一团的心湖里,激起了无法言喻的涟漪。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 可偏偏,在这样万眾瞩目,足以將她所有骄傲彻底踩在脚下的时刻,他却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微不足道,却又弥足珍贵,能让她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选择。 为什么? 唐心溪想不明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直撞进了陈玄平静如水的眼眸里。 她想从那里面看出些什么,是戏謔,是嘲弄,还是施捨? 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宇宙,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唯独映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全场宾客,跪在地上的周万豪,瑟瑟发抖的天火门眾人,还有脸色各异的唐家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他们。 司仪拿著话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几乎要哭出来。 唐心溪的指尖,冰凉。 她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陈玄微微侧过头,准备借位完成这个仪式的瞬间,她忽然踮起了脚尖。 柔软的唇,带著一丝凉意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印在了陈玄的嘴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陈玄的身体,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硬。 他似乎也没料到,唐心溪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唐心溪,在完成这个动作后,脸颊瞬间涌上一片滚烫的红晕,像是火烧一般,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呆滯。 张桂芳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张著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的孙女,那个从小就心高气傲,从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亲孙女,竟然……竟然主动亲了那个乡巴佬! 唐婉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跪在地上的周万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这一吻,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告诉他,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陈玄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个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身体却绷得像一块石头的女人,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那群跪在地上的天火门弟子身上。 “婚礼,总得有贺礼。”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群黑衣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为首那个被废了修为的中年男人,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 “前……前辈……我们……我们身上的东西,您儘管拿去!只求前辈饶我们一命!” 他以为陈玄是要搜刮他们。 “你们的东西,我看不上。” 陈玄摇了摇头,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了唐心溪脖颈上那块流光溢彩的九凤朝阳佩。 “你们刚才说,这块玉,是你们天火门的?” 中年男人一愣,不知道陈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是是是!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此等宝物已经是前辈您的囊中之物……” “很好。” 陈玄打断了他。 “既然是你们的,那现在,我要拿它当聘礼,送给我的新娘。” “你们,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中年男人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 拿我们的东西,送给你的女人,还要我们表示一下? 这……这是什么道理? “听不懂?” 陈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中年男人瞬间嚇得魂飞魄散,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也顾不上什么门派尊严,对著身后那群弟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我掏出来!给前辈和夫人贺喜!快!” 那群弟子如蒙大赦,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外掏东西。 丹药,符籙,几块不知名的矿石,还有几本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武功秘籍。 转眼间,灵堂前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小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在修行者看来或许还有些价值,但在普通人眼里,跟一堆垃圾没什么区別。 陈玄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中年男人身上。 “就这些?” 中年男人快哭了,他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前辈,这是……这是我们天火门在云城分舵的库房钥匙,里面……里面有我们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家当……” 陈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接那块令牌,而是对著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呆滯的唐梁招了招手。 “唐家主,派人,去把我的聘礼取回来。” “记住,一针一线,都不能少。” 唐梁如梦初醒,他看著陈玄,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东西和那块令牌,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聘礼? 这就是陈先生说的聘礼?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是,是!陈先生您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办!” 他立刻叫来管家老王,亲自吩咐下去,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仿佛不是去接收一个什么分舵的库房,而是去接收一个国家的宝藏。 第14章 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陈玄做完这一切,便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牵著依旧处於僵硬状態的唐心溪,径直走上了二楼。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大厅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才悄然散去。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接著,整个大厅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活下来了。 这是在场所有宾客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们再也不敢多待一秒,一个个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仓皇地逃离了唐家庄园。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周万豪也在两个下属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唐云的灵位,又看了一眼那群跪地求饶的天火门弟子,最后满是恐惧地望向二楼的方向。 他知道,云城的天,要变了。 万豪集团,完了。 而唐家,因为那个叫陈玄的男人,非但不会倒下,反而会一飞冲天,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很快,宾客散尽,大厅里只剩下唐家人和一地狼藉。 天火门的人,也被唐梁派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当然,是等他们把库房位置和所有信息都交代清楚之后。 整个唐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混帐!简直是混帐!” 张桂芳终於爆发了,她捡起地上的拐杖,狠狠地敲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把我们唐家的脸都丟尽了!在灵堂上办婚礼,还……还让心溪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情!唐梁,你这个家主是怎么当的!你就眼睁睁看著他胡来吗?” 唐婉也跟著附和:“就是啊,大哥!那小子太无法无天了!我们唐家怎么能被一个外人骑在头上!” 这一次,唐梁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总是带著几分儒弱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肃然。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从今天起,陈先生,就是我们唐家真正的主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话,就是唐家的规矩。” “谁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离开唐家,我唐梁绝不阻拦。但只要还想姓唐,就给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收起来!” “娘,您年纪大了,以后就在后院安心休养吧,家里的事,就不用您再操心了。” 这番话,无异於直接剥夺了张桂芳在唐家说一不二的权力。 “你……你……” 张桂芳指著唐梁,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 “奶奶!” 唐家大厅,再次陷入一片鸡飞狗跳。 …… 二楼,主臥。 唐心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背靠著房门,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直到现在,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嘴唇上,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淡淡的气息。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脖颈上的九凤朝阳佩。 玉佩温润,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安抚著她狂跳不止的心。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陈玄的霸道,陈玄的强大,陈玄的……那一句“借位”。 还有,他挡在自己身前,对所有人宣布“我的女人,谁敢动”时的背影。 屈辱、愤怒、震撼、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的悸动。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是个商人,习惯了用利益和得失来衡量一切。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嫁给陈玄,对唐家,对她自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男人,拥有著神鬼莫测的力量,足以成为唐家最坚实的靠山。 可是…… 情感上,她无法接受。 她唐心溪,天之骄女,凭什么要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庸?哪怕这个男人再强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叮铃铃——” 她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不由得一怔。 电话,是之前第一个宣布和唐氏集团解约的那个原材料供应商,张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总。”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含的疲惫。 “哎呀!心溪侄女!不不不,应该叫陈夫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总无比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 “陈夫人,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是周万豪那个王八蛋逼我的!我老张不是东西,我混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啊!” “我刚刚已经擬好了新的合同,在原来的基础上,我们再让利五个点!不不,十个点!以后您唐氏的原材料,我们全包了!保证优先供应!” 听著电话里张总那顛三倒四的討好,唐心溪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前后態度转变也太快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办公室的座机也响了,是她的秘书打来的。 “唐总!天大的好消息!之前跟我们解约的那几家合作商,全都打电话过来,哭著喊著要跟我们重新合作,条件比以前优惠了一大截!” “还有银行那边,也打来电话,说我们的贷款可以延期,而且还能追加一笔无息贷款!” “还有我们的股票……唐总,我们的股票,涨停了!!” 一个个好消息,如同炸弹一般,在唐心溪的耳边接连炸响。 她握著手机,呆呆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废了几个人,就让整个云城的商界,都为之震动,爭先恐后地向唐家示好。 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休閒装,穿著一件浴袍,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澡。 他走到唐心溪面前,將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她。 “这是天火门库房的钥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唐心溪下意识地接过卡片,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看著陈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第15章 战书 说谢谢? 太可笑了。 他们之间,是交易,是一场她毫无反抗之力的交易。 陈玄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感谢。 他只是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自顾自地吹起了头髮。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吹风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主臥,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唐心溪的心跳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擂鼓。 她握著那张黑色的卡片,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人还僵在原地。 陈玄隨手將吹风机扔回抽屉,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没有再看唐心溪一眼,径直朝著那张宽大的席梦思软床走了过去。 唐心溪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他要做什么? 这里是她的房间,她的床。 今天,却是他们荒唐的“新婚之夜”。 她看著那个男人一步步靠近,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强烈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的骄傲,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属於一个女人的本能的紧张与无措。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后退的时候,陈玄在床边停下了。 他没有上床。 他只是弯下腰,伸手,拿起了床上的一个枕头,又顺手扯过了叠在床尾的薄被。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房间角落里的那张沙发。 唐心溪彻底愣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陈玄把枕头和被子扔在沙发上,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陈玄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便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嗡嗡作响。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他可能会用更羞辱的方式来践踏她的尊严,可能会用绝对的力量强迫她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甚至可能会冷言冷语地嘲讽她一番再把她赶出去。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竟然……选择了睡沙发? 这个刚刚还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这个將整个唐家踩在脚下,让她所有骄傲都化为齏粉的男人,竟然…… “为……为什么?” 唐心溪的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沙发上的陈玄,连眼睛都没睁开。 “师尊的命令,是让你嫁给我,庇护唐家。”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丝刚洗完澡的倦意。 “没说让我睡你的床。” 一句话,再次將唐心溪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堵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执行命令。 他对自己,对这场婚事,根本没有半分兴趣。 唐心溪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那么一瞬间的鬆懈,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像个傻子一样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才终於挪动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 唐心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看著那个在沙发上占据了不算宽敞一角的男人。 他似乎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可唐心-溪却觉得,他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即便是在沉睡中,也散发著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观察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他有一张很耐看的脸,算不上惊为天人的英俊,但轮廓分明,鼻樑高挺,闭著眼睛的时候,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许多,竟显得有几分安静。 就是这个男人,在短短一天之內,顛覆了她的世界。 她握紧了胸前的九凤朝阳佩,那股温润的暖意,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心安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唐心溪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 沙发上,那个一直闭著眼睛的男人,毫无徵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视线,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望向了庄园外无尽的黑夜。 唐心溪瞬间惊醒,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问。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唐心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紧接著。 “篤。” 一根通体漆黑,尾部繫著一根黑色丝线的长针,悄无声息地钉在了厚重的落地窗玻璃上。 那根针,细如牛毛,在昏暗的光线下,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 暗杀? 陈玄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窗前。 他没有去看那根诡异的黑针,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捻住了那根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细线,轻轻一扯。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捲轴,顺著丝线,从窗外被拉了上来。 陈玄取下捲轴,隨手一松,那根黑针和丝线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展开卷-轴。 上面,没有字。 只画著一幅画。 一朵盛开的,妖异的,黑色的莲花。 那朵黑色的莲花,画得栩栩如生。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黑暗中舒展,散发著一种不祥而诡异的气息,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心神不寧。 唐心溪也凑了过来,当她看到那朵黑莲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紧。 “战书。” 陈玄的回答简单明了。 他隨手將那黑色捲轴扔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份来自未知敌人的挑衅,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衝著你来的。” “冲我?”唐心-溪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个?”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九凤朝阳佩。 第16章 想动我老婆?问过我没! “不止。” 陈玄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天火门那群货色,顶多算是不入流的莽夫。这次来的,是吃这碗饭的,专业的。” 他顿了顿。 “他们不只要玉佩,还要你。用你,来拿捏我。” “拿捏你?”唐心溪脑子更乱了,“我们才认识一天……” “你是我的女人。” 陈玄一口喝乾杯里的水,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直接砸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死死钉进了唐心溪的心里。 “全云城的人都看著,你唐心溪,现在贴著我陈玄的標籤。动你,就是往我脸上扇巴掌,懂吗?”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那场荒唐的婚礼,当著所有云城权贵的面,她和他,就已经被捆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庄园的安保要不要再加一倍?”唐心溪毕竟是掌管著偌大集团的人,短暂的失神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陈玄把水杯推到一边,“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来了,踩死就行。” 他那副样子,就像在说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 唐心溪看著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竟然就这么落回了肚子里。 这个男人,霸道,神秘,却总能给人一种天塌了他一个人就能扛住的踏实感。 “睡吧。”陈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回沙发,直接躺平,“明天有正事。” 还有正事? 唐心溪一肚子问號,可看他已经闭上眼,一副“別烦我”的架势,也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 这一夜,后半夜她睡得格外沉。 也许是身边有个强得不像人的傢伙在,又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在今天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 唐心溪猛地睁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沙发——空的! 陈玄不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空了,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刚衝出臥室,就看到陈玄从楼下走上来,手里还端著个餐盘。 一碗粥,热气腾腾。两样小菜,精致得不像话。 “醒了?填填肚子。”陈玄把餐盘递过来。 唐心溪看著那碗粥,米粒的香气钻进鼻子,她有点懵。 “你……做的?” “厨房有现成的。”陈玄丟下一句,不想多谈。 唐心溪接过餐盘,碗壁的温度顺著掌心一路暖到心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冰了一早上的胃,瞬间活了过来。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陈玄没接话,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半小时后出门。” “去哪儿?” “取聘礼。” …… 半小时后,唐家车库。 唐心溪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跟在陈玄身后,来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前。 “陈先生,陈夫人。”管家老王早就候著了,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一声“陈夫人”,让唐心溪脸颊发烫,但她没吭声,默默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驶出庄园。 “我们到底去哪?”唐心溪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还是没忍住。 “天火门在云城的老巢。”陈玄闭著眼,靠在椅背上,吐出几个字。 唐心溪心头一跳。 她这才想起,昨天陈玄让唐梁去接收的,就是天火门的库房。 他说,那是他的聘礼。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城郊一处破武馆前。 牌匾上的“振威武馆”四个大字油漆都快掉光了,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 唐梁已经带著几个人在门口哈著腰等著了,一见车来,屁顛屁顛地就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可来了!”唐梁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比见了他亲爹还亲。 “东西呢?”陈玄下了车,开门见山。 “齐了!都齐了!”唐梁赶紧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全在里头锁著呢,一样没动,就等您和夫人过目!” 陈玄接过来,隨便翻了两页,又直接塞给了身后的唐心溪。 “你的东西,你点。” 唐心溪接过那本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翻开第一页,呼吸就停住了。 册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古董字画、一箱箱的金条……甚至最后几页,还写著一些功法秘籍的名字! 这他妈……把整个唐氏集团卖了都换不来吧! 这就是……天火门一个分舵的家底? 这就是……他送的聘礼? 唐心溪感觉自己握著册子的手都在抖。 “进去看看。”陈玄压根没管她的震惊,迈开步子就往里走。 武馆里空荡荡的,几个唐家的保鏢跟木桩子一样杵在角落,气氛压抑。 唐梁在前面引路,把两人带到后院一间密室前。 大门是纯精钢浇筑的,厚得嚇人。 “陈先生,就是这儿了。”唐梁指著大门。 陈玄点点头。 唐梁立马掏出钥匙,对著门上一个针眼大的小孔捅了半天。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炸响,厚重的钢门缓缓向內裂开一道缝。 就在门缝出现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黑光,从门缝里爆射而出! 快!快到极致! 目標直取站在最前面的陈玄和唐心溪! 这变故快到唐梁和旁边的保鏢连眼珠子都没来得及转动! “小心!”唐梁的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唐心溪更是嚇得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三点死亡的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然而,陈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回头,左手闪电般一探,揽住唐心溪的腰,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同时,右臂抬起,对著空气隨意一抓!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那三道快到撕裂空气的黑光,就这么被他稳稳地攥在了指间。 是三枚淬了剧毒的菱形飞鏢,鏢尖在光线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想动我老婆?” 陈玄的声音,瞬间冷得掉渣。 “问过我没!”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枚飞鏢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化作三道黑线,倒射回门缝之中! “啊——!” 密室里,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心裂肺,又猛地断掉。 第17章 邪魔? 死寂。 唐梁手下的人魂都嚇飞了,几个人合力才把那扇厚重的钢门彻底推开。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著药材和金属的怪味,扑面而来。 密室之內,一个穿著天火门服饰的弟子,眉心正中央插著一枚菱形飞鏢,身体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他脸上的惊骇和不敢置信,永远凝固了。 隨即,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砰”!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尤为刺耳,激起大片灰尘。 在他倒下的身后,金灿灿、明晃晃的各色宝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另外两枚飞鏢,则死死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鏢尾还在“嗡嗡”颤动。 唐梁腿一软,差点就当场跪下。 旁边的几个保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后背。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就看到陈先生隨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偷袭的人就死了。 这是人能有的手段?这他妈是神仙吧! 唐心溪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心臟擂鼓似的狂跳不止,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腰间那只手臂坚实有力,死死地箍著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没事了。” 陈玄鬆开了她,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唐心溪猛地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还贴在他怀里,脸“轰”一下烧了起来,触电般地退开两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角。 “看来,总有些不怕死的。”陈玄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信步走入密室。 “陈先生!这,这绝对是个意外!”唐梁连滚带爬地跟进去,一边抹著额头的冷汗一边解释,“我们昨天来的时候,人都跑光了,谁能想到还有阴沟里的老鼠敢躲在这儿……” “一只苍蝇,拍死就是。”陈玄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金条珠宝上停留哪怕一秒。 这些能让世人疯狂的財富,在他脚下,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径直穿过满地琳琅,走向了密室最深处的一个多宝阁。 那里,摆放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隱隱有灵气溢出。 这,才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陈玄头也不回地开口:“唐梁。” “在!在!”唐梁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这些垃圾,”陈玄隨手一指满地的金银財宝,“找人换成钱,都打进唐氏集团的帐户里。” 唐梁直接懵了。 垃圾? 这……这足以买下半个云城的財富,在他嘴里,就成了垃圾?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泼天的財富,陈先生竟然……就这么送出去了? “我说了,是给她的聘礼。”陈玄瞥了一眼身后的唐心溪,“怎么处置,她说了算。” 唐梁一个激灵,立马转向自己女儿,腰弯得更低了:“多谢夫人!夫人大气!唐家有您,是唐家的福气啊!” 唐心溪被自己亲爹这副諂媚的嘴脸搞得又气又笑,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只能默认。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给的东西,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陈玄走到多宝阁前,隨手拿起一个玉盒打开。 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面而来。 “三百年的雪玉参,年份太低,凑合用吧。” 他隨手盖上,又打开另一个。 “赤炎果?火候差了不止一百年,废了。” “这紫灵芝……呵,拿去餵猪都嫌弃。” 陈玄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那嫌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挑拣菜市场里蔫了的白菜。 唐梁和唐心溪父女俩站在一旁,听著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天材地宝被他如此点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唐梁掏出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变了,是管家老王。 他赶紧跑到角落,压著嗓子接通:“老王,什么事?我正陪著陈先生和夫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家主!不好了!您快回来吧!老夫人……老夫人她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一个『高人』,非说要替天行道,驱除邪魔!” “什么?!”唐梁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高人!我不是说了,家里的事不准她再插手吗!” “我……我也拦不住啊!”老王带著哭腔,“那位高人一来,二话不说就把门口的石狮子给拍碎了,我们谁敢拦啊!现在老夫人和二小姐正带著他往主臥去,点名要找陈先生算帐!家主,您快想想办法吧!” 唐梁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机差点都握不住。 完了! 全完了! 我这个蠢老娘!我那个蠢妹妹!她们是嫌唐家死得不够快吗?! 陈先生是什么人?那是能隨手秒杀天火门高手的存在! 你请个能拍碎石狮子的货色去跟他叫板? 那不是请救兵,那是请催命符!是拉著整个唐家一起陪葬啊! “陈……陈先生……”唐梁掛了电话,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陈玄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家……家里出事了!” 陈玄刚好放下最后一个玉盒,闻言,缓缓转过身。 “说。” 一个字,却带著千钧之重。 “我娘……我娘她……她请了个道士回去……现在正在家里闹,说是……要找您……”唐梁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哦?” 陈玄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挑了一下,脸上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我?” “有意思。” “走,回去瞧瞧。” …… 与此同时,唐家庄园,主臥门口。 张桂芳和唐婉,正满脸得意地簇拥著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的半百道士。 道士面容清癯,留著一撮山羊鬍,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派头。 此人,正是张桂芳花了血本,託了七八层关係才从青城山请下来的高人——玄阳子道长。 “道长,那个邪魔就在里面!”唐婉指著紧闭的房门,恨得咬牙切齿。 “他妖言惑眾,蛊惑我大哥,还强占了我侄女!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唐家做主,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第18章 前辈饶命! 张桂芳也拄著拐杖,老泪纵横地哭诉:“是啊道长,求您发发慈悲,收了那个妖孽吧!我们唐家给您立长生牌位!” 玄阳子闻言,傲然一笑,轻抚山羊鬍。 “二位居士放心,贫道下山以来,降妖除魔无数。区区一个迷惑人心的乡野小妖,还不放在贫道眼里。” 话音一落,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口中咒语急念,猛地將符籙“啪”一声拍在门上! “呔!妖孽!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然而。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嗯?”玄阳子眉头一皱,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冷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贫道破了你这龟壳!” 说罢,他举起桃木剑,內力催动,剑身竟泛起一层淡淡微光,对著那扇房门就要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 “奶奶,你们请来的救兵,好像就是个催命符啊。”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楼梯口的方向悠悠传来。 玄阳子高举的桃木剑,凝在半空。 张桂芳和唐婉脸上的得意,也隨著那句话,一同僵住。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楼梯口,陈玄双手插兜,神情淡漠,仿佛只是个碰巧路过的。 唐心溪站在他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誚。 而在他们身后,唐梁正手脚並用地往楼上爬,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里哆哆嗦嗦地喊著:“娘!別!快住手!” 玄阳子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一个毛头小子,一个黄毛丫头,还有一个嚇破胆的窝囊废,竟敢打断他施法? “大哥!你还护著这个妖孽!”唐婉见状,立刻尖叫起来,“你没看到道长要为我们唐家主持公道吗?你快让开!” “公道?”唐心溪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我怎么看著,是有人要上赶著来送死呢?” “你!”唐婉气得脸都青了。 “放肆!” 玄阳子终於暴怒,他堂堂青城山高人,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他不再理会別人,將全部內力灌注於桃木剑之上,剑身微光更盛。 “贫道今天就先斩了你这妖孽的羽翼,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桃木剑捲起一阵凌厉的风,不再劈向房门,而是直直刺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唐心溪! 他竟是要拿唐心溪开刀! “心溪!”唐梁嚇得魂飞魄散。 张桂芳和唐婉的脸上,则露出了无比快意的神情。 唐心溪瞳孔猛地一缩,那剑锋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泛著微光的剑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电光火石间! 一只手从唐心溪身侧探出,只伸出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 就这么隨意地,朝著那夺命的剑尖迎了上去。 叮! 一声脆响,微不可闻。 玄阳子灌注了全身內力的桃木剑,竟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剑尖距离唐心溪眉心,不过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走廊里,落针可闻。 玄阳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错愕,隨即又化为了骇然。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內力,那柄桃木剑都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这点本事?” 陈玄终於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失望。 “也配叫『高人』?” 他夹著剑尖的手指,轻轻一屈,然后一弹。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玄阳子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他再也握不住剑柄,那柄桃木剑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剑柄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玄阳子整个人被抽得一个踉蹌,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道清晰的印子浮现在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哐当。 桃木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玄阳子捂著脸,又惊又怒又怕,指著陈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张桂芳和唐婉脸上的快意,早已变成了呆滯。 她们张著嘴,看看地上那柄桃木剑,又看看脸颊高高肿起的玄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降妖除魔呢? 怎么自己请来的高人,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把武器缴了,还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唐梁总算喘匀了一口气,看著这一幕,心中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幸好,幸好赶回来了。 否则,真让这不知死活的道士一剑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玄没有再理会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道士。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被玄阳子贴在门上,此刻已经滑落在地的黄色符籙。 他將符籙拿到眼前,隨意地看了看。 符纸材质低劣,上面的硃砂线条画得歪歪扭扭,毫无灵气可言,纯属糊弄外行的垃圾。 陈玄正要隨手扔掉。 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在那符籙的右下角,一个用更深色硃砂烙印的微小图案,跳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陈玄缓缓抬起头,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落在了还在捂著脸发懵的玄阳子身上。 “这张符,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玄阳子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我……”玄阳子舌头打了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道袍。 “或者说,”陈玄晃了晃手里的符纸,將那个黑莲印记展现在他面前,“这个东西,你在哪见过?” 看到那个黑色莲花印记的瞬间,玄阳子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份恐惧,比刚才被陈玄一指弹飞桃木剑时,要浓烈百倍!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著陈玄拼命磕头。 第19章 从今天起,她说了算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哪里是什么青城山高人!都是她!是这个老太婆!是她花钱雇我来演戏的!” 为了活命,玄阳子瞬间就把张桂芳卖了个底朝天。 “这符……这符是我早年间从一个黑市上买来的破烂!据说是从一个什么邪派遗蹟里流出来的,我看著能唬人,就一直拿来当幌子!至於这个印记,我……我真不知道代表什么啊!前辈明察!我跟它绝对没有半点关係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得又红又肿。 陈玄垂眸看著他,没说话。 玄阳子只是个不入流的骗子,看他这副嚇破了胆的模样,显然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滚。” 陈玄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不杀之恩!” 玄阳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甚至不敢回头看张桂芳一眼,拖著两条发软的腿,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唐家庄园。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张桂芳和唐婉,还处在巨大的衝击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们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救星”,转眼就成了一个磕头求饶的骗子。 而那个被她们视为妖孽的乡巴佬,仅仅动了动手指,就主宰了一切。 现实,是如此的荒诞。 陈玄隨手扔掉那张符籙,像扔掉一张废纸。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唐梁,也没有看脸色煞白的唐婉。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拄著拐杖,身体摇摇欲坠的张桂芳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唐心溪。 “你的家人。”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把处置权,交给了自己? 她抬起头,对上了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命令,没有催促,只有一片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能感觉到,身后大哥的、旁边姑姑的,还有那个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奶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选择。 是继续维繫那可笑的家庭和睦,还是……彻底撕破脸皮,用这个男人赋予的权力,来建立属於自己的新秩序? 唐心溪的脑海里,闪过爷爷临终前的嘱託,闪过公司濒临破產的危机,闪过周万豪囂张的嘴脸…… 最后,定格在了陈玄挡在她身前,那並不算魁梧,却足以遮蔽一切风雨的背影上。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再次抬起脸时,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迷茫,只剩下一片清冷和决断。 她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张桂芳的面前。 “奶奶。”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张桂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您年纪大了,最近精神不好。我看,您还是搬到后院的静心阁去休养一段时间吧。” 张桂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静心阁,那是唐家用来惩罚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 “你……你敢!我是你奶奶!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她厉声尖叫,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 “从今天起。”唐心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大哥身体不好,公司事务繁忙,家里的事,以后由我来管。” 她转过头,望向一脸呆滯的唐婉。 “姑姑,您也一起去静心阁陪著奶奶吧,正好儘儘孝心。至於您名下所有的信用卡、会员卡,我会让管家全部暂停。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会按时打到您的帐户上。” 这番话,无异於直接斩断了唐婉所有的经济来源和社交生活! “唐心溪!你疯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唐婉终於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唐心溪没有再理会她们的哭闹和咒骂。 她只是转过身,走回到陈玄的身边,重新站定。 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整个走廊,充斥著张桂芳和唐婉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唐梁不知所措的劝解声。 陈玄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他只是对著还跪在地上的唐梁,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从今天起,她说了算。” 唐梁身体一震,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陈先生说的是!以后家里都听夫人的!” 他立刻叫来几个保鏢,不再有任何犹豫,强行將还在撒泼哭闹的张桂芳和唐婉“请”去了后院。 世界,终於清静了。 唐心溪看著被强行架走的奶奶和姑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会心软。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號码。 她平復了一下情绪,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隨即,一个带著几分轻佻和傲慢的年轻男声响起,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hello, is this miss tang xinxin?” 唐心溪眉头微蹙,也用英文回应:“i am. who is this?”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换成了同样流利,却带著明显优越感的中文。 “唐小姐,你好。我叫萧逸尘。我听说,你手上有一件,原本应该属於我们萧家的东西。” 萧逸尘?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唐心溪的脑海。 她瞬间就想了起来。 萧家,不是云城的家族,而是省城镜海市的顶级豪门之一!其势力和財富,是唐家的十倍、百倍! 而萧逸尘,正是萧家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嫡系子孙,以行事张扬、手段狠辣而闻名於整个省的商圈。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亲自打电话给她? 还说她手上有属於萧家的东西? 唐心溪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脖颈上那块温润的九凤朝阳佩。 难道…… “萧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唐心溪强迫自己声线平稳,拿出商业谈判的姿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电话那头的萧逸尘发出一声轻佻的嗤笑。 “唐小姐,九凤朝阳佩,百年前从我萧家流落出去,现在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第20章 十个亿!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听说唐家最近有麻烦。这样,我出十个亿,买下玉佩。这笔钱,够让你们唐氏集团起死回生。唐小姐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十个亿! 这个数字,能让整个云城为之震动。 可唐心溪听著,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往上爬。 这块玉佩的价值,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更何况,这已经是陈玄给她的东西。 卖了它,下场只会比得罪萧家更惨。 “抱歉,萧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不卖。”唐心溪一口回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萧逸尘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笑声里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唐小姐,看来你没搞清楚状况。在镜海,没人敢拒绝我萧逸尘。” “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我想听的答案。”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云城。到时候,可就不是十个亿能解决的事了。” 赤裸裸的威胁!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刚要开口,手腕一轻,手机竟被另一只手抽走了。 是陈玄。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將手机贴到自己耳边。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看著他。 电话那头的萧逸尘察觉换了人,语气很不耐烦。 “你是谁?让唐心溪听电话。” 陈玄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平淡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萧逸尘?” 电话那头的萧逸尘被对方直呼其名的態度激怒了,冷哼一声:“是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叫陈玄。”陈玄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玉佩,现在是我妻子的。想要,就自己来唐家庄园拿。” 他顿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后,补上了最后三个字。 “我等你。” “咔。” 陈玄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唐心溪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竟然直接挑衅了镜海萧家的继承人?还让他自己上门来拿? “你……你知道他是谁吗?那是镜海萧家!他们的势力,根本不是万豪集团能比的!”唐心溪的声音都在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 唐家在云城是一號,可放在整个省里,什么都不是。 萧家,那是能轻易捏死一百个唐家的庞然大物! “所以呢?” 陈玄把手机还给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掛断了一个推销电话。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唐心溪头晕目眩。 她看著陈玄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看待世界的角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股发自內心的恐惧,在这一刻,竟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冲淡了。 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不由自主產生的好奇与……依赖。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陈玄没有再管她的胡思乱想。 他转过身,重新走进了那间堆满財宝的密室。 唐心溪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陈玄无视了满地的金银珠宝,径直走到那个摆放药材的架子前。 他隨手从上面拿了几样东西。 一株年份不足的赤炎果,一块黑漆漆的矿石,还有几株散发著微光的、唐心溪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他拿著这些东西,走回到唐心溪面前。 “你脖子上的玉佩不错,但只能护主,不能伤敌。” 陈玄掂了掂手里的材料,视线落在她脸上。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 “这几天,別让人来打扰我。” 说完,他便拿著材料,径直走向密室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隨手关上了厚重的石门。 石门缓缓闭合,將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唐心溪独自站在空旷奢华的密室里,低头看著脖颈上散发著温润光泽的九凤朝阳佩,又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替她抵挡危险。 他是在为她,铸造一柄反击的利刃。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將最后一丝光线彻底隔绝。 密室之內,只剩下唐心溪一人,以及满地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財富。 空气中还残留著陈玄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混合著百年药材的异香和金银的俗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唐心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裙,再看看脚下隨意堆放著的、一箱箱打开的金条和珠宝,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天前,她还是那个为了集团资金炼焦头烂额,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的唐氏总裁。 而现在,她成了唐家名义上的女主人,脚下踩著的財富,足以让整个唐氏集团都相形见絀。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於那扇石门背后,那个神秘到让她感觉不真实的男人。 他为她铸造利刃。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她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 她很清楚,陈玄给了她一座靠山,给了她一把剑,但如何守住这座山,如何用好这把剑,终究要靠她自己。 依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做的,是儘快適应新的身份,掌握新的力量。 想到这里,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属於商界女王的锐利与果决。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唐梁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夫……夫人?”唐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和討好,连称呼都变了。 “父亲,”唐心溪的语气却依旧平静,“你现在带几个最信得过的人,回一趟振威武馆。” “啊?是!是!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密室里的东西,除了那个多宝阁上的药材,其他的,”唐心溪环视了一圈满地的金银珠宝,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全部清点造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渠道,换成现金,注入唐氏集团的帐户。” 第21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电话那头的唐梁,呼吸猛地一滯。 他结结巴巴地確认:“全……全部?” “全部。”唐心溪斩钉截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笔资金到帐。另外,你亲自去一趟银行,告诉他们,唐氏集团要提前偿还所有贷款。” 之前那些银行是怎么对唐家落井下石的,她可都记著呢。 现在,她要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动方。 “还有,动用我们所有的关係和资源,我要查两个人,两件事。” “一个叫萧逸尘,镜海萧家的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另一个,是一个叫『黑莲』的组织,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唐心溪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思路縝密,逻辑清晰,完全恢復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冰山总裁模样。 电话那头的唐梁,听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在经歷了这一天的巨变之后,非但没有被嚇垮,反而像是经歷了一场蜕变。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强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令人心惊。 “是!夫人!我马上去办!”唐梁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恭恭敬敬地应下。 掛断电话,唐心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足以顛覆云城的密室。 当她回到唐家庄园时,天色已经擦黑。 整个庄园的气氛,透著一股压抑的诡异。 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大气不敢喘。 管家老王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李氏集团的李总来了,在前厅等了您快一个小时了,说是……有要事相商。”老王压低了声音。 李氏集团,李东。 唐心溪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油头粉面、眼神总是带著几分轻浮的中年男人。 李氏集团是云城的老牌企业,实力和之前的唐家不相上下,一直和唐氏有竞爭关係。 李东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之前万豪集团带头打压唐氏的时候,他没少在背后捅刀子。 现在周万豪倒了,他倒是第一个找上门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让他等著。” 唐心溪丟下四个字,径直上了二楼。 她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把今天所有的疲惫和血腥味都冲刷乾净。 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態,去迎接属於她的第一场战斗。 一个小时后。 唐心溪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唯有脖颈间那块九凤朝阳佩,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华,衬得她整个人清冷而高贵。 当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时,正在客厅里不耐烦踱步的李东,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呀!心溪侄女!不,现在应该叫陈夫人了!”李东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让你久等,真是罪过罪过。”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唐心溪身上来回扫视,那份贪婪和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唐心溪走到主位上,优雅地坐下,仿佛没有看到他那令人作呕的表情。 “李总有事?”她端起下人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如此怠慢,李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陈夫人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周万豪倒了,万豪集团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我今天来,是想跟陈夫人你,谈个合作。” “哦?”唐心溪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万豪集团旗下最大头的,就是城南那块地皮,还有几个正在进行的地產项目。”李东的语速加快,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这些东西,你们唐家一家肯定吃不下。不如这样,我们李氏出钱,你们唐家出面,咱们两家联手,把万豪的產业给分了!我七,你三!怎么样?我这可是看在咱们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才主动上门来送钱啊!” 七三开? 唐心溪差点气笑了。 这是把她当傻子耍吗? 现在整个云城谁不知道,万豪集团之所以倒得这么快,全是因为得罪了唐家这位新姑爷。 万豪的產业,名义上是无主之物,实际上,已经是唐家的囊中之物。 他李东一分钱力气没出,就想跑来分走七成? “李总的算盘,打得真响。”唐心溪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清冷。 “哈哈,陈夫人说笑了。”李东还以为她心动了,脸上笑容更盛,“我知道,你们唐家现在是靠著那位陈先生。但说句不好听的,那位陈先生毕竟是……武夫,打打杀杀在行,这做生意嘛,还是得靠我们这些专业的人。” “你一个女人家,刚嫁了人,哪懂这些打理產业的门道?有我帮你,你只需要在家数钱就行了,多轻鬆?”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唐心溪的方向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曖昧。 “心溪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嫁给那么一个粗鄙的乡下小子,真是可惜了你这天仙似的人儿。只要你点点头,以后在云城,我李东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 唐心溪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捂著脸,一脸错愕的李东。 她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李总,我给你三秒钟,从这里,滚出去。” 李东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唐心溪竟然敢动手打他! 反应过来后,无边的愤怒和羞辱涌上心头。 “唐心溪!你他妈疯了!你敢打我?”他面目狰狞地嘶吼,“你別以为靠上一个莽夫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李东不是周万豪那种废物!我……” “一。” 唐心溪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二。” 冰冷的数字,像死神的催命符。 李东看著唐心溪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周万豪的下场。 他怕了。 第22章 最后一道命令 “好!好!你有种!” 男人捂著火辣辣的脸,嘴里一股铁锈味,说话都漏风。 他踉蹌著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衝到门口,一股极致的怨恨和不甘又让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扒住门框,扭过头来。 那张迅速肿胀起来的脸上,五官都错了位,声音像是破锣。 “唐心溪,你別他妈得意!” “你那个男人能打?老子认了!但这个世界,光靠拳头硬有个屁用!” 他喘著粗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吼出来。 “实话告诉你,镜海萧家的人已经到云城了!” “你以为那块破玉佩,你保得住?” “你给我等著!我等著看你怎么死!” 男人最后那句嘶吼,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狼狈地转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门口,仓皇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很快就彻底消失。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中,仿佛还迴荡著那怨毒的诅咒。 镜海萧家…… 已经到了云城? 这几个字,像是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唐心溪的心口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指尖都开始发凉。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急促到堪称疯狂的震动声,猛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唐心溪浑身一僵。 是她的私人手机! 那个號码,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个在桌面上疯狂跳动的手机。 是她派出去的调查员。 她迅速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因极度恐惧而变了调的声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夫人!查到了!那个黑莲……是国际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黑莲狱』!他们接单,只看价格,不问缘由!而且……而且我们截获到一条加密信息,他们今晚在云城有一次a级行动!” “目標……目標就是唐家庄园!” 电话那头调查员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黑莲狱。 国际顶尖杀手组织。 a级行动。 唐心溪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后脑,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不是没见过风浪的温室花朵,执掌唐氏集团多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她经歷过太多。 但那些,都还停留在“规则”的范畴之內。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完全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和杀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僱佣了黑莲狱? 是刚刚被她羞辱的李东?不可能,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財力。 是镜海萧家?他们的人刚到云城,这么快就动用这种极端手段? 还是……天火门背后的人? 无数个念头在唐心溪的脑海中炸开,又被她强行掐灭。 镜海萧家?天火门? 不,现在追究是谁,已经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一群代號“黑莲狱”的职业杀手,正提著屠刀,朝唐家庄园走来! 今晚,他们就要动手! 而那个唯一能对抗这群亡命之徒的男人,此刻,正在那间谁也无法踏足的密室里,与世隔绝!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臟。 “夫……夫人?您还在听吗?夫人!” 电话那头,调查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她安危的担忧。 这声焦急的呼喊,反倒像一盆冰水,將唐心溪从那即將吞噬她的恐惧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握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得嚇人。 “我知道了。” 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发凉、血液凝固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再说什么,她直接掛断了通讯。 啪。 手机被她隨手扔在桌上。 唐心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重新凝聚起骇人的光。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灯火璀璨的唐家庄园。 这里,是她的家。 也是今晚,即將沦为杀戮战场的地狱。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通知下去。” “唐家……启动一级戒备。”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另一头,没有半分颤抖,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但隨即就是一道沉稳有力的回应:“是!” “三分钟內,切断庄园对外的所有网络,物理隔绝!” “所有安保系统,红外、电网、压力感应,全部拉到最高级別!” “最后,通知所有人,枪上膛,进入战备状態。但是,”唐心溪的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別他妈给我搞出任何动静,谁惊动了『客人』,谁就自己去见阎王!” “明白!” 没有一句废话。 唐心溪直接掐断了通讯,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她没有片刻停歇,紧接著按下了另一个內线號码。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传来一道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夫人。” 是管家老王。 唐心溪没有寒暄,问题直击要害。 “先生闭关的那间密室。”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靠近?” “老王,马上遣散庄园里所有的佣人,给他们双倍遣散费,让他们立刻离开,今晚不许在庄园內留宿。” “夫人,这……”老王有些迟疑。 “这是命令。”唐心溪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安排好之后,也立刻离开。” “夫人,我不走!”老王的声音急了,“老爷临终前交代过,我的命就是唐家的!我得留下保护您!” “你的命,保护不了我。”唐心溪打断了他,“今晚的敌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多留一个人,只是多一条无辜的性命。走,这是我作为唐家现在的主人,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是,夫人。” 安排好一切,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窗外,夜色浓郁如墨,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第23章 去那间密室! 整个唐家庄园,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著猎物上门的巨兽。 唐心溪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她看著杯中殷红的液体,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玄的脸。 那张总是淡漠平静,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脸。 她忽然有些想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才认识他几天,竟然就开始下意识地依赖他了? 她唐心溪,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男人来获得安全感了? 她仰起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让她混乱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能指望他。 他正在闭关,为她炼製“利刃”。 如果在他为自己铸剑的时候,自己连家门都守不住,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唐心溪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他们有多强。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不能退。 她的身后,是整个唐家。 是爷爷一生的心血。 更是那扇紧闭的石门,和石门后那个正在为她做著什么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从二楼书房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一颗石子,轻轻敲打在玻璃上。 来了!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也没有愚蠢地衝上楼去查看。 她只是缓缓地退后几步,让自己隱藏在客厅承重柱的阴影里,同时,將手伸进了礼服的口袋,紧紧握住了那部连接著最高安保系统的紧急呼叫器。 寂静。 极致的寂静。 那一声异响之后,整个庄园又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唐心溪知道,这不是错觉。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她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聆听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就在她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的楼梯上。 那黑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静静地注视著唐心溪藏身的阴影。 唐心溪对此,毫无察觉。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书房的方向。 黑影缓缓抬起手,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匕首,悄然滑入掌心。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猎物在劫难逃,却尤不自知的绝望感。 他动了。 一步,一步。 脚步落地,悄无声息。 他朝著唐心溪的背后,缓缓逼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匕首,高高扬起。 就在那闪烁著寒光的刀锋,即將刺入唐心溪后心的瞬间。 唐心溪猛地转身! 她手中的紧急呼叫器,根本不是什么呼叫器,而是一把小巧的、经过特殊改造的防狼电击器! 在转身的剎那,她已经按下了开关! “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在黑暗中猛地爆开,带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捅向了黑影的胸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从唐心溪转身,到她发动攻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她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她是在主动狩猎! 她故意弄出楼上的动静,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故意將后背卖给敌人,就是为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將一个成年壮汉瞬间电晕的强烈电流。 那个黑影,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 他的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电击器的前端。 同时,他扬起的匕首,轨跡不变,依旧朝著唐心溪的心臟,狠狠刺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黑色匕首,在距离唐心溪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层凭空出现的、温润的白光,死死挡住! 是九凤朝阳佩! 在最危险的关头,它自动护主了! 黑衣杀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必杀一击,竟然会被一块玉佩挡下。 而唐心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但她毕竟是唐心溪。 零点一秒的失神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借著匕首被格挡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同时一脚狠狠地踹向了黑衣人的小腹! 黑衣人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反应竟然如此迅速,临场应变能力如此之强。 他被踹得一个踉蹌,向后退了两步。 唐心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朝著庄园后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是陈玄闭关的密室所在! 黑衣人稳住身形,看著唐心溪逃跑的背影,並没有立刻追击。 他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带著几分戏謔笑意的脸。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像一只猫在戏耍自己的老鼠。 “看来,今晚不会那么无聊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唐心溪拼尽了全力,高跟鞋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磕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有好几次都险些崴到脚。 她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如影隨形的杀气,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著她。 那个杀手,就在身后。 他没有急著下杀手,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猫,享受著她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恐惧。 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昏,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 她只有一个念头——去后院!去那间密室! 那里,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振威武馆的后院,近在眼前。 只要穿过那片小树林,就能看到密室的入口。 唐心溪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她咬紧牙关,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衝进了树林。 第24章 杀气消失了 树影婆娑,遮蔽了仅有的月光,四周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也就在她衝进树林的瞬间。 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气,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心溪的心,非但没有半点放鬆,反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猛地停下脚步,后背紧紧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周围,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可她知道,那个杀手,就在这片黑暗里。 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像毒蛇一样,等待著给她致命一击。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刚才的追逐,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心溪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紧握著那把已经没什么用处的电击器,手心一片湿滑。 就在她精神即將绷到极限的时候。 “沙沙……” 一个极其轻微的,树叶被踩动的声音,从她左后方传来。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都没想,身体下意识地就朝著右前方扑了出去!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那棵粗壮的树干上,一把黑色的匕首,齐柄没入! 如果她刚才慢了半秒,那把匕首,现在应该插在她的心臟上。 “反应不错。” 一个带著几分讚许的轻佻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那个杀手,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没有再隱藏身形,就那么一步步地,朝著唐心溪走来。 “你的身手,你的警觉,还有你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唐心溪。 “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不如,你告诉我,你是谁?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唐心溪喘著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看著那个不断逼近的男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想知道我是谁?”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悽美。 “等你死了,去地狱里问阎王吧。” 话音落下,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朝著杀手扔了过去! 不是武器,是她的手机!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屏幕还亮著,刺眼的光芒让杀手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而唐心溪,就趁著这零点一秒的空隙,再次转身,朝著密室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不自量力。” 杀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看都没看那飞来的手机,只是隨意地一挥手。 “砰!” 手机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粉末。 而他的身影,则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瞬间就追上了唐心溪,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这一掌,他用上了七分力。 他要先废掉这个不听话的猎物,再慢慢炮製。 掌风呼啸,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唐心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心的衣服,都被凌厉的掌风压得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完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智慧和力气,可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她不甘心。 她还没有看到唐家重新站上云城之巔。 她还没有……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嗡——!” 她胸前的那块九凤朝阳佩,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 光芒比上一次更加炽烈,形成一个凝实的护罩,將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轰!” 杀手那势大力沉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光罩之上! 一声巨响!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强劲的气浪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树木被吹得疯狂摇曳,落叶纷飞! 唐心溪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前踉蹌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那个黑衣杀手,也被震得“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脸上的戏謔和轻佻,终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贪婪! “护身法器!而且是能够自主激发,威力如此强大的顶级护身法器!”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这次来云城,竟然能碰到这等宝贝!” 他看向唐心溪的视线,不再是看一个猎物,而是看一个移动的宝库! “小姑娘,把玉佩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他大吼一声,再次朝著唐心溪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身上气势全开,一股凶悍暴戾的杀气,冲天而起! 他要硬生生耗尽这法器的能量! 唐心溪跌坐在地,看著那如同魔神一般衝来的杀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绝望。 她能感觉到,胸前玉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 她身后的那扇厚重的,由纯精钢浇筑而成的密室大门。 毫无徵兆地,安静地,化作了漫天齏粉。 是的,不是被轰开,不是被炸碎。 就是那么悄无声息地,从里到外,分解成了最微小的颗粒,像一阵灰色的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影,从那片灰色的烟尘中,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休閒装,身上纤尘不染,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一丝刚刚睡醒般的倦意。 正是陈玄。 他手上,把玩著一支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髮簪。 髮簪的顶端,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那莲花的花瓣,似乎还在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他看都没看那个气势汹汹衝过来的杀手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了跌坐在地,满脸惊愕与绝望的唐心溪身上。 然后,他眉头微皱。 似乎有些不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终於落在了那个离唐心溪只有不到三米距离的杀手身上。 杀手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凭空出现,並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毁掉了精钢大门的男人,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我的人,你也敢动?” 陈玄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那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杀手,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第25章 回答我的问题 陈玄走到唐心溪面前,低头看著她。 唐心溪的呼吸还很急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都无比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惶。 陈玄伸出手。 唐心溪愣了愣,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而乾燥,力量十足却又轻柔地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去屋里。”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朝著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黑衣杀手走去。 唐心溪的腿还在发软,她勉强站稳,没有离开。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黑衣杀手的额头上,冷汗一滴滴地往下滚落。 他在黑莲狱也算是个人物,手上的人命至少有三位数。 可现在,面对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所有的骄傲和勇气,都化作了乌有。 “你…你是谁?” 他声音发颤,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陈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那支冰晶髮簪,隨意地往空中一拋。 髮簪在半空中轻轻旋转,然后悬停在了那里,散发出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跪下。” 陈玄吐出两个字。 平淡,却不容违抗。 黑衣杀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反抗,想逃走,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死死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双膝狠狠砸在地上的声响。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五体投地,脸朝下摔在泥土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不怕死的蟑螂往我面前凑。” 陈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吧,谁派你来的。” 黑衣杀手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职业杀手的规矩,绝不出卖僱主。 陈玄看著他这副硬骨头的模样,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半空中那支髮簪,忽然光芒大盛。 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开来。 黑衣杀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小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被冻成了冰雕。 那种寒冷,不只是体表的冻结,而是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冻住。 “啊——!” 他终於惨叫出声。 “我说!我说!” 陈玄又打了个响指。 寒气消散。 黑衣杀手的小指停止了冻结,但那半截已经变成冰雕的部分,却再也恢復不了了。 他喘著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是…是镜海萧家!萧家少爷萧逸尘花了五千万,让我们黑莲狱的人来云城,取那块玉佩!” “任务內容…除了拿走玉佩,还要…还要活捉唐心溪!” 活捉? 唐心溪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如果被那些人抓走,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下场? 她不敢想。 陈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莲狱来了多少人?” “三…三个!” 黑衣杀手不敢有半点隱瞒。 “我是负责暗杀的影,另外两个,一个叫血,负责正面强攻,一个叫毒,负责善后和接应!” “他们现在在哪?” “血应该已经潜入庄园了!毒在外面接应!”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 “砰!砰砰!” 枪声?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 唐梁! 她派出去的那些保鏢! 陈玄转过头,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急著过去。 而是蹲下身,伸出手,按在了这个黑衣杀手的脑袋上。 “你的任务,结束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 黑衣杀手的瞳孔猛地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从外表上看,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就这么,死了。 唐心溪看得头皮发麻。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武者。 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陈玄站起身,拍了拍手,將那支悬浮在半空的髮簪召回手中。 他走到唐心溪面前,看著她那张惨白的脸。 “怕吗?”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她更清楚,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我不怕。”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坚定。 陈玄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將那支冰晶髮簪,插进了她的发间。 唐心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髮簪入发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髮簪上传来,流遍全身,將她身上的恐惧和疲惫,都驱散了大半。 “这是…” “给你炼的。” 陈玄打断了她的话,转身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块玉佩能护主,但威力有限。这支簪子,能攻能守,以后出门,都给我戴著。”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以后別自己逞强。” “我的女人,不需要自己去拼命。”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里。 唐心溪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支还散发著淡淡寒意的髮簪。 胸腔中,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她不是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娇弱女子。 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撑起唐家,在商场上廝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现在,听到他那句“我的女人不需要自己去拼命”,她竟然…没有反感。 反而有些…心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也朝著前院的方向跑去。 前院。 枪声已经停了。 唐梁带著几个保鏢,正被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大男人逼到墙角。 那男人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地上,已经躺著三个保鏢的尸体。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想拦我?” 男人狞笑著,一刀劈向唐梁的脑袋。 唐梁嚇得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 就看到那个男人,保持著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 是陈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只手攥著男人的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开我!” 男人爆喝一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玄看著他,眼神平静。 “黑莲狱的人?”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 “你是谁!” “回答我的问题。” 第26章 这笔帐,我会亲自去要 陈玄的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男人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 陈玄也不再废话。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男人的手腕,直接被捏碎了。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前院。 男人痛得浑身痉挛,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玄鬆开手,任由他抱著断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叫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叫完了,就回答我的问题。” “黑莲狱来了几个人?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男人痛得满头大汗,但还是死死咬著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陈玄嘆了口气。 “看来,你不是很配合。” 他抬起脚,踩在了男人的另一只手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男人的惨叫声,更加悽厉了。 唐梁和几个保鏢,看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 男人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哭喊著开口。 “我们黑莲狱这次来了三个人!影负责暗杀,我负责强攻,还有一个负责接应!” “任务是拿走九凤朝阳佩,活捉唐心溪!” 活捉? 陈玄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庄园外的黑暗。 “你们的接应人,在哪?” “在…在庄园东边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 话音刚落。 陈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唐梁反应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那个断了双手,还在地上打滚惨叫的杀手。 还有一地的尸体和血跡。 唐心溪也赶到了前院。 她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哥!” 她衝过去,扶住了瘫软在地的唐梁。 “我没事…我没事…” 唐梁喘著粗气,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 “陈先生呢?” “他…他去追那个接应的人了…”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连忙掏出手机,想要给陈玄打电话。 可手机还没拨通,就看到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轰隆隆的爆炸声,隔著三公里的距离,都能清晰地听到。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唐心溪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著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方向…是东边的废弃工厂!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唐心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个方向,就是陈玄追过去的地方。 “陈先生他……” 唐梁的声音在颤抖。 唐心溪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脸上毫无血色。 那么大的爆炸,如果人在里面…… 她不敢再往下想。 “夫人,我们要不要……” 唐梁话没说完,就看到唐心溪已经朝著爆炸的方向跑了出去。 “心溪!你干什么!” 唐梁想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几个保鏢也想追上去,但唐心溪跑得太快,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东边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整个工厂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坍塌的钢架和碎裂的水泥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火药味。 唐心溪跑到工厂外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停下了脚步。 这哪里还是个工厂,分明就是一片废墟。 她的心臟狠狠地揪了起来。 “陈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恐慌。 她想衝进去,但那些还在倒塌的钢架和到处窜动的火舌,让她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跑这么快干什么?”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唐心溪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陈玄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上连灰尘都没沾上,手里还拎著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紧身衣,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 看装扮,应该就是黑莲狱的第三个人。 唐心溪看著完好无损的陈玄,鼻子突然一酸。 她咬著嘴唇,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你没事?” 她的声音都在抖。 陈玄看著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 他隨手把手里的人扔在地上,走到唐心溪面前。 “倒是你,不在家待著,跑出来干什么?” 唐心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看到那么大的爆炸,以为他出事了,所以急成那样。 那也太丟人了。 “我……我就是来看看。” 她別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圈。 陈玄盯著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废墟。 “这些人倒是挺有准备,工厂里埋了至少二十公斤的c4炸药。” “我刚到,他们就引爆了。” 唐心溪听得后怕。 二十公斤c4,那威力足以把整栋楼都炸塌。 如果换成普通人,就算是特种兵,恐怕都逃不掉。 “那你怎么……” “这点威力,伤不了我。” 陈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走到那个昏死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伸手在对方身上几个地方点了点。 那人立刻醒了过来。 “啊——” 刚睁开眼,就是一声惨叫。 他的左腿,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陈玄看著他,语气很平静。 “你们黑莲狱的人,胆子倒是不小。” “敢接我妻子的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黑衣人喘著粗气,咬著牙不说话。 陈玄也不著急。 他伸出手,按在对方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咔嚓。” 一声脆响。 腿骨碎裂的声音。 “啊——!我说!我说!” 黑衣人终於崩溃了。 “是镜海萧家!萧逸尘出五千万,让我们杀了唐心溪,拿走九凤朝阳佩!” “任务是我们黑莲狱在华夏区的负责人亲自接的,说是铁定能成!” 萧逸尘。 又是这个名字。 陈玄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负责人在哪?” “在……在镜海!他就在镜海!” 黑衣人哆哆嗦嗦地说。 “很好。” 陈玄点点头,然后抬起脚,踩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那就让他在镜海等著我。” “告诉他,这笔帐,我会亲自去要。” 话音落下,他脚上微微用力。 第27章 人多?那就一个个杀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气息。 唐心溪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跳得厉害。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像陈玄这样,隨手就能取人性命,而且脸上还能保持那么平静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到底经歷过什么? 他手上,又沾了多少血? “走吧。” 陈玄转过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唐心溪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说……要去镜海?” “嗯。” 陈玄头也不回。 “既然有人这么想死,我总得成全他。” 唐心溪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可是萧家……” “怎么?” 陈玄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你怕了?”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怕? 当然怕。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可是镜海萧家,整个省城的顶级豪门。 別说唐家,就算是整个云城,在萧家面前都不算什么。 得罪了萧家,就等於得罪了半个省城的权贵。 可是…… 她抬起头,看著陈玄那张平静的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也没有半点犹豫。 就好像去灭一个顶级豪门,和去菜市场买菜一样隨意。 这份从容,让她心里那点恐惧,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怕。” 她摇摇头。 “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玄看著她,突然笑了。 “行。” “那就一起去。” 两人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唐梁带著几个保鏢还在前院守著,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夫人!你们没事吧?” “没事。” 陈玄摆摆手。 “把这里收拾一下,尸体处理掉。” “是是是!” 唐梁连忙点头,招呼保鏢去干活。 陈玄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天色。 “今天下午,准备一下,我们去镜海。” 唐梁一愣。 “这么快?” “嗯。” 陈玄转身看著他。 “有些帐,不能拖。” 唐梁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他能感觉到,陈先生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镜海萧家。 恐怕要出大事了。 …… 镜海市,萧家庄园。 一座占地上千亩的私人庄园里,到处都是名贵的花木和精致的建筑。 庄园深处的一座欧式別墅里。 萧逸尘正躺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 旁边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匯报著什么。 “少爷,黑莲狱那边传来消息,任务失败了。” 萧逸尘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 “三个人全死了,一个都没活著回来。” 中年男人低著头,不敢看萧逸尘的脸。 “而且……而且那个叫陈玄的,还让黑莲狱的人传话。” “说……说让您在镜海等著,他会亲自来要帐。” “砰!” 酒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萧逸尘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他敢威胁我?”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黑莲狱的人都是废物!三个职业杀手,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中年男人不敢接话。 萧逸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陈玄,查到底细了吗?” “查了,但是……”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 “这个人很神秘,我们能查到的信息很少。” “只知道他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云城,然后就住进了唐家。” “至於他的过去,一片空白。” 萧逸尘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却能一夜之间灭了黑莲狱三个高手。”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既然他想来镜海,那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少爷,要不要……” 中年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逸尘摇摇头。 “不用。” “他既然敢来,肯定有点本事。” “我要亲自会会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我对那个唐心溪,也有点兴趣了。” “能让一个神秘高手这么护著的女人,肯定不简单。” 中年男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这就去安排。” “嗯。” 萧逸尘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逸尘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镜海,是他的地盘。 在这里,他就是王。 任何人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至於那个陈玄? 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小子罢了。 敢来镜海闹事,就让他有来无回。 …… 下午三点。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驶出了唐家庄园。 车上坐著陈玄、唐心溪,还有唐梁。 陈玄闭著眼睛靠在座位上,好像在休息。 唐心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手机,但屏幕已经黑了很久。 她心里乱得很。 去镜海,意味著要直接面对萧家。 那可不是周万豪这种地方蛇能比的。 萧家在镜海的势力,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政商两界都有他们的人。 想动萧家,就等於和半个省城为敌。 可她看著旁边闭目养神的陈玄,那点担忧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或许,这次也一样。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於进了镜海市。 唐梁看著窗外繁华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先生,我们……直接去萧家吗?” 陈玄睁开眼睛。 “不急。” “先找个地方住下,吃顿饭。” 唐梁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他说的,找了家五星级酒店住下。 晚上七点。 酒店的中餐厅里。 陈玄和唐心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菜。 唐梁识趣地没有跟著,一个人在房间里待著。 唐心溪看著陈玄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实在忍不住了。 “你……就不担心吗?” 陈玄夹了口菜,抬头看著她。 “担心什么?” “萧家啊。” 唐心溪压低了声音。 “他们在镜海的势力那么大,万一……” “万一什么?” 陈玄打断了她的话。 “万一他们人多?” “还是万一他们有枪?” 唐心溪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陈玄放下筷子,看著她。 “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人多?那就一个个杀。” 第28章 他凭什么敢这么狂! “有枪?子弹还没我快。” 他说得平淡,但那份自信,却让唐心溪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保鏢模样的人。 正是萧逸尘。 他一进门,餐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认出了他,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萧逸尘隨意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坐在窗边的陈玄和唐心溪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唐心溪身上。 萧逸尘看著坐在窗边的那个女人。 照片上的唐心溪已经够美了,但真人更胜十倍。 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身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更是让他心里痒得不行。 这种女人,要是能弄到手,嘖嘖。 “萧少,就是他们。” 身后的保鏢队长低声提醒。 萧逸尘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容,朝陈玄他们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陈先生吧?” 他在陈玄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还有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唐总了。” 唐心溪皱起眉头。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电话里那个囂张跋扈的萧家少爷。 陈玄放下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 “有事?” 萧逸尘笑了笑。 “陈先生这话说的,我特地从家里赶过来,不就是为了见你吗?” “我听说,陈先生让黑莲狱的人传话,要来镜海找我要帐?” “我这个人吧,做事讲究效率,既然你来了,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九凤朝阳佩,是我萧家的祖传之物,流落在外一百多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我出十个亿,买回这块玉佩,陈先生觉得怎么样?” 唐心溪正要开口拒绝,却被陈玄抬手拦住了。 “如果我说不卖呢?” 陈玄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夹了口菜。 萧逸尘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先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 “十个亿不是小数目,足够你在云城那种小地方称王称霸了。” “何必为了一块破玉佩,和我萧家过不去呢?” 陈玄没理他,自顾自地吃著东西。 萧逸尘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陈先生,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在镜海这地方,还没人敢拒绝我萧逸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玄。 “我最后问一次,这玉佩,你到底卖不卖?”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有认识萧逸尘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萧少吗?这是跟谁槓上了?” “不知道啊,那两个人看著面生得很。” “嘖嘖,在镜海敢跟萧少对著干,是不想活了吧。” 唐心溪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心跳得厉害。 萧逸尘身后那七八个保鏢,已经把手伸进了衣服里,隨时准备掏傢伙。 而陈玄,还在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吃完再说。” 他头也不抬。 萧逸尘气笑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一挥手,七八个保鏢立刻围了上来,把陈玄他们的桌子团团围住。 餐厅经理看到这阵势,嚇得脸都白了,想过来劝阻,却被萧逸尘的保鏢一把推开。 “萧少办事,閒杂人等退下!” 整个餐厅的客人都嚇坏了,纷纷起身往外跑。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陈玄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菜。 他拿起餐巾纸,慢慢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吃饱了。” “那就该办正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萧逸尘。 萧逸尘被他这么一看,莫名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的眼睛…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害怕。 “陈先生,我劝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逸尘色厉內荏地说。 “在镜海,我萧家说一不二。” “你要是识相,乖乖把玉佩交出来,咱们好聚好散。” “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怎么样?” 陈玄打断了他的话。 “杀了我?” “我…” 萧逸尘话还没说完。 陈玄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只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萧逸尘面前。 那七八个保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少爷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放开萧少!” “找死!” 保鏢们纷纷掏出枪,对准了陈玄。 唐心溪嚇得脸色惨白。 这么多枪… 可陈玄连看都没看那些保鏢一眼。 他就那么掐著萧逸尘的脖子,把人提到眼前。 “你刚才说,在镜海,你说一不二?” 萧逸尘被掐得脸都紫了,拼命挣扎,却连陈玄的手指都掰不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个人… 这个人根本不是正常人! “放…放开我…”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陈玄没有鬆手。 “我说过,想要玉佩,就自己来拿。” “怎么,你就这点本事?” 他手上微微用力。 萧逸尘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开枪!给我开枪!” 他拼尽全力吼出这句话。 可那些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扣动扳机。 开玩笑,这么近的距离,万一打到萧少怎么办? “废物!都是废物!” 萧逸尘绝望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陈玄突然鬆开了手。 “噗通!” 萧逸尘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陈玄低头看著他。 “回去告诉你们萧家的人,我明天会亲自上门拜访。” “到时候,该算的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说完,他转身拉著唐心溪,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那些保鏢想拦,却被陈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 等陈玄和唐心溪走远了,保鏢们才敢围上去扶萧逸尘。 “萧少,您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 萧逸尘推开他们的手,踉蹌著站起来。 他捂著脖子,眼里全是怨毒。 “查!给我查!” “这个陈玄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通知家里,明天那个姓陈的要上门,让他们做好准备!”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敢这么狂!” …… 酒店房间里。 第29章 那个姓陈的…已经打进来了! 唐心溪坐在沙发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嚇人了。 那么多枪指著陈玄,她还以为… “怕了?” 陈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唐心溪抬起头,看著他。 “你明天真的要去萧家?” “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陈玄站起身,走到窗边。 “欠的帐,总是要还的。”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她想劝他不要这么衝动。 萧家在镜海的势力根深蒂固,明天去萧家,无异於送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陈玄的性格。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我陪你去。” 她站起身,走到陈玄身边。 “你在这待著。” 陈玄头也不回。 “明天的事,不需要你去。” “我是你妻子。” 唐心溪突然说。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既然是夫妻,就该一起面对。” 陈玄转过头,看著她。 这个女人… 比他想的要有骨气。 “隨便你。” 他最终还是没拒绝。 唐心溪鬆了口气。 至少,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夜深了。 萧家庄园里,灯火通明。 萧逸尘坐在客厅里,脖子上还有明显的红印。 对面坐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正是萧家现任家主,萧逸尘的父亲萧天行。 “所以,你被人打了?” 萧天行放下手里的茶杯。 “爸,那个姓陈的不是一般人。” 萧逸尘脸色难看。 “他的身手,我从来没见过。” “那么近的距离,七八把枪指著他,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而且他说,明天要上门来算帐。” 萧天行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他真敢来?” “他绝对敢!” 萧逸尘咬牙切齿。 “这个人根本不把我们萧家放在眼里!” 萧天行站起身,走到窗边。 “既然他敢来,那就让他来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陈玄,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转过身,看向萧逸尘。 “去把天火门的人叫来。” “还有,把家里的护卫队全部集合。” “明天,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在萧家!” 萧逸尘眼里闪过兴奋的光。 天火门! 那可是镜海三大地下势力之一! 萧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天火门功不可没。 这次,那个姓陈的死定了! 第二天一早。 唐心溪睁开眼的时候,陈玄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练的黑色套装,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玄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看著外面的风景。 “醒了?” 他头也不回。 “嗯。” 唐心溪走到他身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陈玄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不怕死。 真的。 但她怕陈玄出事。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车子开出酒店,直奔萧家庄园。 唐梁坐在副驾驶上,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陈先生,要不…要不我们再考虑一下?” “萧家在镜海的势力太大了,他们要是真动起手来…” “闭嘴,开车。” 陈玄淡淡地说。 唐梁不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开车。 一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萧家庄园门口。 庄园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 唐梁刚要下车,就被陈玄拦住了。 “你在车里等著。” “是…” 唐梁如蒙大赦,连忙缩回座位上。 陈玄推开车门下车,唐心溪紧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保鏢们看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站住!萧家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为首的保鏢队长冷声说。 陈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朝大门走去。 “找死!” 保鏢队长大怒,抬手就要去抓陈玄的肩膀。 下一秒。 “啪!”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保鏢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看清,队长就飞出去了? “一起上!” 有人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十几个保鏢一拥而上。 然后…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声。 不到十秒钟,这些保鏢全部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唐心溪站在后面,看得心跳如擂鼓。 她见过陈玄出手,但每次看,都还是会被震撼到。 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陈玄走到大门前,抬起手。 “轰!” 厚重的铁门,被他一掌拍得凹陷进去,整扇门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 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庄园。 更多的保鏢从里面涌了出来。 粗略数数,至少有五十人。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傢伙,有棍子,有刀,甚至还有人端著枪。 唐心溪脸色煞白。 这么多人… 可陈玄依旧面不改色。 他抬起脚,一步步朝前走去。 “拦住他!” 有人大吼。 五十多个保鏢一拥而上。 陈玄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拳,每一脚,都准確无误地落在那些保鏢身上。 “砰砰砰砰!” 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不到一分钟,五十多个保鏢,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唐心溪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虽然已经见识过陈玄的厉害,但这次… 这次实在太夸张了。 五十多个人啊! 而且还有人拿枪! 可陈玄呢? 连衣服都没脏。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游戏。 “走吧。” 陈玄回过头,朝她伸出手。 唐心溪愣了愣,然后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两人手牵著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萧家庄园。 庄园深处的会客厅里。 萧天行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萧逸尘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难看。 下面坐著十几个中年男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彪悍的气息。 这些人,就是天火门的高层。 “萧家主,你说那个姓陈的真敢来?”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开口。 “他已经来了。” 萧天行淡淡地说。 “就在门口。” 光头大汉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个保鏢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家主!不好了!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全倒了!” “什么?”萧天行猛地站起身。 “那个姓陈的…他已经打进来了!” 话音未落,会客厅的门被一脚踹开。 第30章 你真的要去黑莲狱? 陈玄牵著唐心溪的手,就这么走了进来。 会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萧逸尘,他看著陈玄身上连灰尘都没沾上一点的衣服,整个人都懵了。 外面可是有上百个保鏢! 这才多久?十分钟都不到! “萧家主。” 陈玄鬆开唐心溪的手,朝萧天行走了过去。 天火门的那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站起身挡在萧天行面前。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光头大汉上前一步,浑身肌肉鼓胀,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在萧家闹事,你活腻了!” 陈玄停下脚步,扫了他一眼。 “天火门?” 光头大汉一愣。 这小子竟然知道天火门? “既然知道,还敢来送死?” 陈玄没接他的话,只是转头看向萧天行。 “我来,是要回我的东西。” “九凤朝阳佩,本就不是你们萧家之物。” 萧天行脸色阴沉。 “陈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块玉佩,是我萧家祖传宝物,怎么就不是我萧家的?” “祖传?”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 “一百年前,你萧家先祖在黑市上买来的赃物,也敢说是祖传?” 萧天行脸色变了。 这件事,他们萧家一直守口如瓶,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少废话!” 萧逸尘忍不住了,他指著陈玄大吼。 “不管那玉佩是哪来的,现在就是我萧家的!” “你要是识相,赶紧滚出镜海!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十几个天火门的高手同时上前,將陈玄团团围住。 唐心溪想衝上去,却被陈玄抬手拦住了。 “站在那別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唐心溪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陈玄看著围上来的这些人,缓缓摇了摇头。 “天火门,就这点实力?” “狂妄!”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一拳朝陈玄的面门砸了过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响。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变色。 这一拳的力道,至少有千斤! 可陈玄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飘飘地接住了这一拳。 “就这?” 光头大汉瞳孔猛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就好像打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对方,连晃都没晃一下。 “不可能!” 他咬牙,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狠狠劈向陈玄的脖颈。 陈玄终於动了。 他鬆开光头大汉的拳头,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会客厅。 光头大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的红木椅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其他天火门的人都傻了。 这可是他们天火门的副门主! 一身横练功夫修炼了二十年,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铁布衫!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飞了? “一起上!” 有人反应过来,嘶吼一声。 十几个天火门高手同时出手。 拳脚如雨,呼啸而至。 陈玄站在原地,身形微动。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拳,每一掌,都精准无比。 “砰砰砰!” 不到三十秒,十几个天火门高手全部倒地。 有的昏死过去,有的抱著断臂惨叫,还有的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整个会客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萧天行脸色煞白。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陈…陈先生。” 他的声音都在抖。 “有话好好说,这件事…这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 陈玄走到他面前。 “你儿子雇黑莲狱的人杀我妻子,这也是误会?” 萧天行额头冷汗直冒。 他转头看向萧逸尘,眼里满是怒火。 “畜生!你干的好事!” 萧逸尘这会儿也慌了。 他没想到,这个陈玄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爸…爸,我…我也是为了家族…” “闭嘴!” 萧天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然后转身朝陈玄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 “我愿意赔偿,无论您要多少,我都给!” 陈玄摇摇头。 “我不缺钱。” 萧天行心头一沉。 “那您想要什么?” 陈玄没回答,只是抬起手。 他手掌摊开,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 萧天行身上佩戴的那块玉佩,竟然自己飞了起来,落入陈玄掌中。 萧天行瞪大了眼睛。 隔空取物? 这…这是什么妖法! “九凤朝阳佩是一套。” 陈玄把玩著手里的玉佩。 “你们萧家这块是凤尾,我妻子那块是凤首。” “现在,物归原主。” 萧天行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玄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 他回头看向萧天行。 “黑莲狱的帐,我会亲自去要。” “你们萧家,最好祈祷別再和我有交集。” “否则…” 他没说完,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冷。 等陈玄和唐心溪离开后,会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萧天行才颤抖著开口。 “查…给我查这个陈玄的底细!” “还有,立刻联繫黑莲狱,让他们取消所有针对唐家的任务!” “还有你!”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萧逸尘,眼里全是失望。 “从今天起,你被逐出萧家!滚去国外,没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萧逸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逐出萧家? 就因为一个外地来的小子? 可他看著地上那些天火门高手的惨状,又咽下了所有的不甘。 得罪了这种人,別说萧家,就算是整个镜海,恐怕都保不住他。 …… 车上。 唐心溪坐在副驾驶,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天火门十几个高手,在陈玄面前就跟小孩子一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没事吧?” 陈玄突然开口。 唐心溪回过神,摇摇头。 “我没事。” 她顿了顿,又问。 “你…真的要去黑莲狱?” “嗯。” 陈玄点点头。 “有些帐,必须亲自算清楚。”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黑莲狱,那可是国际顶尖的杀手组织。 敢和他们为敌的,十个有九个都死了。 可她看著陈玄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点担忧又慢慢平復下来。 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第31章 希望您別后悔 或许这次,也一样。 “那我陪你去。” 她突然说。 陈玄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 唐心溪点头,语气坚定。 “我是你妻子。” 陈玄沉默了几秒。 “好。”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车子开回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唐梁早就在庄园门口等著,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陈先生!夫人!你们没事吧?” “没事。” 陈玄下车,朝庄园里走去。 唐梁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萧家那边…” “解决了。” 陈玄丟下两个字。 唐梁愣住了。 解决了? 就这么简单? 那可是镜海萧家啊! 可看陈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隨手解决了一件小事。 唐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他不该问,也不敢问。 晚上。 唐心溪坐在书房里,处理著公司的文件。 虽然萧家的事解决了,但唐氏集团的问题还有很多。 万豪集团倒台后,留下的那些產业和地盘,现在都是无主之物。 云城的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 唐心溪必须儘快做出决策,否则这块肥肉就要被別人瓜分乾净了。 就在她埋头苦思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玄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別看了,喝点茶。” 他把茶杯放在唐心溪面前。 唐心溪愣了愣,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谢谢。”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著陈玄。 “万豪集团的那些產业,我想全部接手,但资金有些不够。” 陈玄靠在书桌边。 “需要多少?” “至少三十亿。” 唐心溪苦笑。 “就算卖掉密室里的那些东西,也不够。” 陈玄沉默了几秒。 “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 唐心溪一愣。 “你有钱?” 陈玄没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给我准备五十亿现金,明天之前打到这个帐户。” 陈玄报了个帐户號码。 “是!保证完成!” 电话掛断。 唐心溪呆呆地看著陈玄。 五十亿? 说转就转?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別想太多。” 陈玄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做。” 唐心溪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 第二天一早。 唐心溪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打来的。 “唐总,您的帐户到帐五十亿,请確认…”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真的到帐了! 五十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陈玄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不能辜负。 接下来的几天,唐心溪开始全力接手万豪集团的產业。 有了陈玄这个靠山,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全都老实了。 不到一周时间,万豪集团的所有產业,都归入了唐氏集团名下。 唐氏集团的实力,瞬间翻了好几倍。 唐心溪成了云城真正的女王。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没有他,唐家早就垮了。 也是在这几天,一个消息不脛而走。 黑莲狱在华夏区的总部,被人一夜之间端掉了。 负责人死得不能再死。 整个地下世界都炸锅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黑莲狱。 而唐心溪,看著新闻里的报导,看著电视画面中那片被炸成废墟的建筑,心臟狂跳。 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陈玄。 是他。 一定是他。 陈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 唐心溪摇摇头。 她没问。 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对了。” 陈玄站起身。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处理点私事。” 陈玄没细说。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预感,陈玄这次出门,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要多久?” “不確定。” 陈玄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客厅。 唐心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这个男人在身边的日子。 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他的强大,习惯了他偶尔的温柔。 “我会等你。” 她喃喃自语。 …… 三天后。 京城。 一座隱藏在闹市中的古老四合院里。 一个白髮老者坐在院子里品茶,面前摆著一盘棋局。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师父,陈玄已经离开云城了。” 中年男人开口。 “去了哪?” “不清楚,他的行踪很隱秘。” 白髮老者放下茶杯,看著棋盘。 “这小子,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落下一子。 “通知下去,陈玄所到之处,所有人不得阻拦。” “是。” 中年男人恭敬地点头。 “师父,要不要提醒他,崑崙那边…” “不用。” 白髮老者摆摆手。 “他既然敢动,就说明有把握。” “我们只需要看著就行了。” 中年男人慾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白髮老者继续盯著棋盘,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陈玄啊陈玄,你这次,又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陈玄离开云城的第三天。 唐家庄园的客厅里,唐心溪正在处理文件。 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餵?” “唐总,我是京城龙腾集团的人,想跟您谈个合作。”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语气客气。 唐心溪愣了愣。 龙腾集团? 那可是国內顶尖的投资公司,资產上万亿。 “什么合作?” “我们老板对唐氏集团很感兴趣,想投资十个亿,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十个亿! 唐心溪呼吸一滯。 要是在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可现在…… “不好意思,唐氏不缺钱。” 她直接拒绝了。 陈玄给了她五十亿,现在唐氏集团的资金炼很健康,根本不需要外部投资。 而且,她总觉得这通电话来得太突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唐总,您確定要拒绝?” 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唐心溪皱眉。 “我確定。” “那好吧,希望您別后悔。” 电话掛断。 第32章 只要您配合,他会毫髮无损 唐心溪盯著手机,心里有些不安。 对方这语气,明显不怀好意。 就在这时,唐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姐,不好了!” 唐心溪抬起头。 “怎么了?” “刚才有人打听陈先生的下落,问得很详细,像是在调查他!” 唐心溪腾地站起来。 “什么人?” “不清楚,对方很谨慎,没留下任何线索。” 唐梁喘著粗气。 “但我听说,京城那边最近来了不少人,都在打听陈先生的消息。” 京城?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先是龙腾集团打来的电话,现在又有人调查陈玄。 这两件事,恐怕不是巧合。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玄打电话。 可拨了几次,都是关机。 该死!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陈玄到底去了哪? 为什么连电话都打不通? …… 京城。 一座豪华的私人会所里。 几个中年男人坐在包厢里,正在商量著什么。 “陈玄那小子,现在在哪?” 说话的是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气质儒雅,但眼里却闪著精明的光。 他叫林远山,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林家的二爷。 “还没查到。” 对面的人摇摇头。 “他离开云城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他。” 林远山眯起眼睛。 “有意思。” “一个外地来的小子,竟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边一个光头男人冷笑。 “林二爷,要我说,直接去云城把那个姓唐的女人抓过来,不怕那小子不出来!” 林远山摆摆手。 “不急。” “陈玄能灭掉黑莲狱在华夏区的总部,说明他不简单。”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他主动露面。”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 云城。 夜幕降临。 唐心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不饿,而是根本没心情。 陈玄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京城那边也不断有消息传来,说有人在盯著唐家。 她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唐梁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姐,出事了。” 唐心溪转过身。 “什么事?” “公司的几个合作方突然毁约,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唐梁咬牙。 “我查过了,这些公司背后都有京城那边的影子。”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了。 京城那些人,终於动手了。 “违约金多少?” “加起来,至少五个亿。” 唐梁的声音都在抖。 “而且,他们还放出话,如果我们不赔,就要走法律程序,到时候赔得更多!” 唐心溪握紧了拳头。 五个亿! 这些人,明显是想逼唐家就范。 可她能怎么办? 陈玄不在,唐家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唐总,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 “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答应合作,那些违约金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对方笑了笑。 “唐总,您应该很清楚,在京城那些人面前,云城的唐家,什么都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说是吧?” 唐心溪咬紧了牙关。 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可现在,她没有选择。 “好,我答应。” 她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 “这就对了嘛。”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老板会亲自来云城,到时候签合同。” “唐总,別让我们失望哦。” 电话掛断。 唐心溪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她输了。 在陈玄不在的时候,她连唐家都保护不了。 唐梁站在旁边,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姐,要不……要不我们报警?” 唐心溪苦笑。 “报警有用吗?” “对方做得很乾净,表面上都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就算警察来了,也帮不了我们。” 唐梁沉默了。 他也明白,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法律,根本不堪一击。 唐心溪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明天见完那些人,我会亲自去京城。” 唐梁一愣。 “姐,你去京城干什么?” 唐心溪没回头。 “求人。” …… 第二天上午。 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对面坐著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正是林家的林远山。 “唐总,久仰大名。” 林远山笑著开口。 “初次见面,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唐心溪面无表情。 “林二爷客气了。” “合同在哪?我签了就是。” 林远山挑了挑眉。 “唐总还真是爽快。”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合同。 唐心溪接过合同,快速翻了翻。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合同上写的,不是占股百分之十,而是百分之五十一! 而且,还有一条附加条款。 唐心溪必须无条件配合林家的任何商业决策。 这不是投资,这是吞併!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唐总,您应该很清楚,现在唐家的处境。” “我们能给您留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已经很仁慈了。” “要不是看在陈玄那小子的面子上,您以为我们会这么客气?” 唐心溪死死盯著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远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 “让陈玄出来,跟我们谈谈。” 他转过身,眼里闪著冷光。 “那小子灭了黑莲狱,坏了不少人的生意。” “现在,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 唐心溪浑身发冷。 原来,这一切,都是衝著陈玄来的。 而她,只是他们用来引陈玄出来的诱饵。 “他不在云城。” 唐心溪咬牙。 “就算你们威胁我,也没用。” 林远山笑了。 “是吗?”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唐梁被人按在地上的画面。 唐心溪腾地站起来。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別激动。” 林远山收起手机。 “他现在很安全,只要您配合,他会毫髮无损。” “但如果您不配合……” 第33章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人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唐心溪双手握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你们想让我怎么配合?” 林远山满意地点点头。 “很简单。” “给陈玄打电话,让他回云城。” “就说您出事了,需要他帮忙。” “放心,我们不会杀他,只是想跟他好好聊聊。” 唐心溪咬紧了嘴唇。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这些人,巴不得陈玄死。 可现在,她没有选择。 唐梁在他们手里,她必须救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玄的號码。 这次,电话通了。 “餵?” 陈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在抖。 林远山就站在旁边,脸上掛著得意的笑。 “陈玄……” 她的声音哽住了。 怎么开口? 说唐梁被抓了,让他快回来送死? 还是说自己被人威胁,让他过来当人质? “怎么了?” 陈玄听出了不对劲。 唐心溪咬紧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 这些年,唐家遭遇那么多变故,她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 林远山伸手夺过手机,笑眯眯地开口。 “陈先生,我是京城林家的林远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家?” 陈玄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看来陈先生听说过我们林家。”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 “那就好办了,省得我多费口舌。” “您现在人在哪?不如回云城一趟,咱们见面聊聊?” “聊什么?” “聊聊您灭掉黑莲狱的事。” 林远山笑容收敛。 “您这一手,断了不少人的財路。” “那些人很生气,想跟您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远山以为陈玄怕了,正要再威胁几句。 “你们抓了唐梁?” 陈玄突然问。 林远山一愣。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他扫了眼旁边的唐心溪,立刻明白了。 “陈先生果然聪明。” 他冷笑。 “没错,唐梁在我们手里。” “您要是不想他出事,就乖乖回云城。” “记住,只能您一个人来。” “要是敢耍花样,或者让警察介入……”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够明显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林远山皱起眉头。 这小子在想什么? 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好。” 陈玄终於开口。 “我三小时后到云城。” “地点发给我。” 说完,电话掛断了。 林远山看著被掛断的手机,愣了几秒。 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还以为会费一番口舌呢。 “看来这小子还挺重感情。” 他把手机扔还给唐心溪。 “唐总,您有个好丈夫啊。” 唐心溪接过手机,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陈玄真的要回来了。 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林远山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三个小时后,在唐氏集团见。” “唐总,您可千万別想著耍花招。” “否则,您大哥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说完,他带著人扬长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抱著手机,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著这三个字。 如果不是因为她,陈玄根本不会被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唐梁也不会被抓。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 三小时后。 唐氏集团大楼前。 停了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每辆车上都下来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保鏢。 这些人站在大楼门口,把整个入口都堵住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在拍电影吗?” “不像啊,这阵仗,该不会是黑社会吧?” “快报警!” 可还没等有人拨打报警电话。 几辆警车就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的,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维持秩序的。 “都散开!散开!”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这里在进行商业谈判,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商业谈判? 围观的群眾面面相覷。 哪有商业谈判带这么多保鏢的? 而且还惊动了警察? 唐氏集团的员工更是慌得不行。 “怎么回事?公司要倒闭了吗?” “我昨天还看新闻说咱们公司蒸蒸日上呢!” “快跑吧,別等会儿被牵连了!” 一时间,整栋大楼人心惶惶。 林远山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景象,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 “陈玄啊陈玄,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旁边站著几个中年男人,都是京城那边过来的。 “林二爷,那小子真敢来?” 有人问。 “他敢。” 林远山转过身。 “那小子要是不在乎这个女人,当初也不会为了她灭掉黑莲狱。” “既然在乎,就一定会来。” 另一个光头男人冷笑。 “来了就好办了。” “这次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收拾不了他一个?” 林远山摆摆手。 “別小看了这小子。” “能灭掉黑莲狱在华夏区总部的人,绝对不简单。” “你们几个,等会儿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千万別阴沟里翻船。” 几个人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唐心溪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长发盘起,脸上化了淡妆。 要不是眼睛还有些红肿,根本看不出她刚哭过。 “林二爷。” 她的声音很冷。 “陈玄到了吗?” 林远山看了眼手錶。 “还有五分钟。” “放心,他会准时到的。”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著楼下。 她在等。 等那个男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林远山身后的几个人,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 显然,他们都带了傢伙。 就在最后一分钟倒计时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 “都给我让开!” 保鏢们的吼声响起。 紧接著,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男人,就这么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人。 唐心溪看清那个被拎著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是唐梁! 陈玄就这么拎著唐梁,走进了大楼。 保鏢们想拦,却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嚇得连连后退。 电梯很快上来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第34章 你来干什么? 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向內剧烈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满座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陈玄单手拎著一个人走了进来,手臂隨意一甩,將那人直接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成一团,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正是唐梁! “人我带来了。” 陈玄拍了拍手,自顾自地走到会议桌旁,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架在了桌面上。 他这才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脸色各异的大人物。 “现在。” 陈玄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你们兑现承诺了。”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为首的一名老者脸色铁青,放在桌上的手掌微微颤抖。 “陈玄,我们的承诺,是让你把人『请』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不是让你把他打成半死不活地扔进来!” 角落里的林远山,整个人都看傻了。 唐梁? 这小子怎么会在陈玄手里?!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自己的手下。 “怎么回事!” 一个保鏢队长满头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二爷,我们……我们抓的人,半路被……” 话音未落。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將他后半句话扇了回去。 “废物!” 林远山甩了甩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重新转向陈玄。 本来还想用唐梁当筹码,拿捏陈玄,现在倒好,人质直接被对方毫髮无伤地抢了回来,还把自己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这脸,丟大了! “陈先生果然好手段。” 林远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装镇定。 “既然您来了,那正好,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聊什么?” 陈玄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林远山也跟著坐下,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聊聊您灭掉黑莲狱的事。” “陈先生,您应该清楚,黑莲狱背后,牵扯到京城多少人的利益。您这一手,可是断了无数人的財路啊。” “那些人,现在很生气,想请您赔偿一下损失。” 陈玄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多少?” 林远山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不多,三十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另外,您还得亲自去一趟京城,跟那些大人物们,当面赔礼道歉。”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陈玄笑了。 那是一种看小丑表演般的笑。 “就这?” 林远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陈先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你欠我们的,不是我们欠你的!” 陈玄却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一旁,那个从他进来后就一直站著的女孩,唐心溪。 “受委屈了?” 唐心溪咬著嘴唇,眼眶泛红,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陈玄收回视线,站起身。 “既然人我带回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们走。” 林远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玄,你是不是太狂了点!” “你真以为救回一个唐梁,就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他猛地一挥手!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外面早已待命的十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入,瞬间將出口堵死。 这些人手里,都拎著傢伙。 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几个,手里端著黑洞洞的枪口! “陈先生,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远山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狰狞。 “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就別怪我林某人,不客气了!” 唐心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脸色煞白。 “陈玄……” 陈玄抬手,示意她安心。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著林远山。 “你觉得,就凭这群土鸡瓦狗,能留得住我?” 林远山发出一声残忍的冷笑。 “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十几个保鏢怒吼著一拥而上! 然而,他们甚至没能靠近陈玄三步之內。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爆响! 那些气势汹汹的保鏢,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上,一个个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再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 满地狼藉,再无一人能站起来。 林远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这不可能!” 陈玄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朝他走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威胁我?” 林远山额头的冷汗瞬间变成了瀑布,顺著脸颊疯狂滑落。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陈……陈先生……”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架。 “这……这是个误会……” “误会?” 陈玄已经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威胁我妻子,抓我妻子的家人,现在跟我说,这是误会?” “噗通!” 林远山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陈先生饶命!陈先生饶命啊!” 他涕泗横流,拼命磕头。 “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啊!” 陈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谁?” 林远山狠狠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 “是……是京城那边的……”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龙行虎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跪在地上的林远山一看来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傻了。 “楚……楚老?”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楚老的老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陈玄面前。 “陈玄,我们终於见面了。” 陈玄打量著这张脸。 有点眼熟。 楚天河。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楚家的定海神针。 也是那个所谓的“崑崙”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之一。 “你来干什么?”陈玄的语气谈不上客气。 楚天河却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 第35章 崑崙圣地? “来给你道歉。” 说完,他才终於將视线投向跪在地上的林远山,声音一沉。 “跪下。” 林远山浑身剧震,面如死灰。 “楚老,我……” “我让你跪下!” 楚天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林远山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噗通”一声,朝著陈玄的方向,五体投地。 “对不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有眼无珠,冒犯了陈先生!请陈先生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唐心溪已经完全看呆了。 刚才还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林二爷,现在怎么跪得比谁都乾脆?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连林远山都怕他怕成了这个样子? 楚天河不再理会林远山,重新看向陈玄,姿態放得很低。 “这次的事,確实是我们管教不严,林家的人擅自行事,冒犯了你和你的家人。” “我代表京城那边,向你道歉。” 说著,他竟对著陈玄,微微躬身。 陈玄侧身一步,没受他这个礼。 “道歉?” 他发出一声冷笑。 “威胁我妻子,动我家人,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算了?” 楚天河直起身,嘆了口气。 “我知道,一句道歉远远不够。” “你想要什么补偿,儘管开口。” “只要我楚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陈玄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要林家,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楚天河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陈先生,这个要求……” “怎么?” 陈玄打断了他。 “做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楚天河彻底沉默了。 楚天河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林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这个名號,在华夏代表著滔天的权势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除名? 这已经不是代价大小的问题了,这是要让京城的天,塌下来一块! “怎么?”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楚天河的心口。“做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陈玄说完,竟真的转身欲走。 楚天河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著陈玄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再看看地上已经彻底失了魂的林远山,心中那杆天平疯狂摇摆。 最终,所有的权衡、利弊、算计,都在陈玄那不带一丝感情的侧脸上,轰然粉碎。 他今天若是不答应,恐怕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 “好!” 一个字,从楚天河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林家的事,我会处理。” “三天之內,京城,再无林家。” “轰!” 跪在地上的林远山,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 完了…… 楚老亲口说的…… 林家,真的完了! “楚老!”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还想求饶。 楚天河却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 他丟下这句话,再不多看林远山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 “陈玄,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但,崑崙那边,有人想见你。” “改天,我会亲自登门。” 话音落下,他带著一群人,消失在门外。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林远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陈玄仿佛没听见,甚至没再往那个方向瞥一眼,径直走到唐心溪面前,牵起她冰凉的手。 “我们回家。”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陈玄拉著,机械地迈动脚步,走出了这间让她毕生难忘的会议室。 …… 电梯里。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空间里,唐心溪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思绪。 “刚刚那个老人……他是谁?”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家人。”陈玄的回答简单明了。 “楚家?” 唐心溪咀嚼著这个姓氏,一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答案浮上心头。 “京城四大家族……那个楚家?” “嗯。”陈玄点了下头。 唐心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云城在他们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就是那样一个家族的掌舵人,跺跺脚就能让京城震三震的大人物,竟然……向陈玄道歉? 甚至,还答应了让同为四大家族的林家除名这种天方夜谭的要求! 她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平静的侧脸,深邃的轮廓,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她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这个男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 回到庄园。 唐梁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 客厅里,唐心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像一只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她的世界观。 陈玄坐在沙发上,神態自若,仿佛刚刚只是去楼下散了个步。 “你到底是谁?!” 唐心溪猛地停下脚步,衝著他喊了出来。 陈玄睁开眼,静静地看著她。 “你想知道?” “我是你妻子!”唐心溪咬著嘴唇,眼眶泛红,“就算只是名义上的,我也有权知道,我的丈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玄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我的身份很复杂。” “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只有危险。” “等时机到了,我什么都会告诉你。” 听到这个承诺,唐心溪胸口剧烈的起伏平復了些许。 至少,他没有骗她。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他身边,换了个问题。 “那个楚老说的『崑崙』,是什么?” 陈玄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你倒是听得仔细。” “我猜的,”唐心溪紧紧盯著他,“他最后说,崑崙有人想见你。能让楚家都如此郑重其事,那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陈玄扯了扯嘴角,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崑崙,是华夏武道界的圣地。” “聚集了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一批人。” 他背对著唐心溪,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而我……” 他顿了顿。 “曾是那里的人。” 武道界? 崑崙圣地? 第36章 欺人太甚! 这些只存在於传说和故事里的词汇,从陈玄口中说出,让唐心溪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的丈夫,竟然是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 “那……那你为什么……” “我离开了。”陈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有些冷。 “至於原因……”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唐心溪,视线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那枚若隱若现的凤形玉佩。 “等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站在那个世界,你就会知道一切。” 有资格? 唐心溪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 陈玄点点头,一字一句。 “你身上戴著的九凤朝阳佩,不只是一件首饰。” “它是钥匙。” “而你,就是那个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在唐心溪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只是,一直没人教你怎么用这把钥匙。” “等云城的事了了,我会教你入门。” 修炼武道? 唐心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如果……如果她也能拥有力量,是不是就不用再像今天这样,只能无助地躲在別人身后? 是不是,也能真正地,站在陈玄身边?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我要多久……才能有你这么厉害?”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 “十年吧。” “如果你天赋逆天的话。” 十年? 唐心溪咬住嘴唇。 太久了。 可一想到未来有了方向,她的心里又燃起一簇火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是公司助理打来的。 “唐总!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哭腔。 “林家刚刚发布公告,要中止所有在云城的项目和投资!” “他们还放话,要动用所有资源,封杀我们唐氏集团!” “现在……现在所有的合作方都打来电话,要么质问,要么直接要解约,银行那边也……” 唐心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家这是要鱼死网破! 楚老虽然答应让林家从四大家族除名,但那需要时间,需要流程。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林家这头濒死的猛兽,要拉著唐家一起陪葬! “我知道了。” 她掛断电话,手脚冰凉,转头望向陈玄,声音都在发颤。 “林家……他们要封杀唐氏。” 陈玄甚至都没睁眼,只是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他们封。” “反正,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唐心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话说得轻巧。 林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最后的一击,足以將根基未稳的唐氏集团彻底碾碎! “放心。” 陈玄终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明天,我去处理。” 他没说怎么处理。 但那股不容置疑的语气,却让唐心溪纷乱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玄独自一人,开车出了庄园。 唐心溪想跟著,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在家,等我消息。” 一路疾驰,直奔京城。 林家庄园。 陈玄的车甚至没减速,直接撞开了雕花繁复的铁门。 “什么人!找死!” 门口的保鏢怒吼著衝上来,可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墙上,没了声息。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庄园。 林家现任家主,林天成,带著一大群人冲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陈玄时,整张脸都扭曲了。 “陈玄?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单枪匹马闯我林家!” 陈玄懒得废话。 他只是抬起手,对著面前那栋象徵著林家脸面的主楼,隔空一掌拍出。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栋坚固的欧式建筑,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砸中,外墙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著,轰然坍塌! 碎石乱飞,烟尘冲天而起。 林天成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襠一片湿热,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陈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封杀唐氏集团?” “谁给你们林家的底气?” 林天成被那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却还是色厉內荏地吼道: “楚老是说了要將我林家除名!但只要一天没除名,我林家就还是京城四大家族!” “我们弄死一个云城的小公司,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么?” 陈玄笑了。 他再次抬手,对著另一栋別墅,又是一掌。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栋建筑应声倒塌,化为一地瓦砾。 林天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子!你是个疯子!”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你敢在这里动手,崑崙不会放过你的!” 陈玄的动作顿了顿。 “崑崙?”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他们敢管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林家所有人的噩梦。 陈玄閒庭信步般走在庄园里,每一次抬手,都有一栋建筑化为废墟。 惨叫声,哭喊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整个林家庄园,在他一个人的手下,被硬生生夷为平地! 最后,陈玄拎小鸡一样拎起昏死过去的林天成,隨手扔进了废墟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 消息,比风还快。 京城,炸了。 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完了。 不是被官方除名,也不是被商业对手击垮,而是被人……单枪匹马,拆了! 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地下世界,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当“陈玄”这个名字传出来时,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那个灭了黑莲狱华夏分部的陈玄? 那个让楚家老爷子亲自登门道歉的陈玄? 现在,他又把林家给平了? …… 楚家庄园。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京城四大家族,如今只剩下三家,另外两家的家主全都在此。 “楚老!这个陈玄欺人太甚!” 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这是在打我们整个京城的脸!今天他敢灭林家,明天就敢动我们!” 第37章 林家……被人给灭了! “没错!”另一个家主也满脸阴沉,“此子不除,后患无穷!我们三家联手,再请官方出面,不信压不死他!” 主位上,楚天河一直闭著眼,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咚。 咚。 咚。 沉闷的敲击声,仿佛每一下都砸在另外两个家主的心口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个家主粗重的喘息声,彰显著他们压抑不住的怒火。 终於,那敲击声停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楚天河睁开了眼。 “陈玄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平铺直敘,却像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什么?” 其中一个家主几乎是弹了起来,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另一个也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楚老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先跳起来的那个家主,声音都变了调,“到此为止?那小子差点废了我儿子!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天河兄,三思啊!”另一个家主也急了,“这已经不是我们一家的事了,那小子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现在收手,我们三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在外面还怎么做人!” 然而,楚天河根本没看他们。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另外两个家主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们想不通,也根本不敢想。 一向以铁血手腕著称的楚天河,为何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他们触碰不到的惊天秘密? “楚老!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家主声音发颤,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那小子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楚天河终於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不是算了。” “是惹不起。” 轰! 惹不起?!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家主的天灵盖上! 两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荒唐与错愕,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权势滔天,手眼通天,连官方都要礼让三分的楚家掌舵人! 竟然亲口承认,惹不起一个从外地来的毛头小子? 这话说出去,谁信? “楚老……那个陈玄,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另一个家主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楚天河没有立刻回答,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却陡然间森寒刺骨。 “他的来头,你们还没资格知道。” “知道了,对你们没半点好处。”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楚天河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从今天起,任何人,任何家族,不得再与陈玄为敌。” “谁敢违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与我楚家为敌!” 两个家主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句话,就是最后的通牒。 陈玄。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成了京城真正的禁忌。 谁碰,谁死! …… 会议结束,两个家主失魂落魄地离开。 楚天河独自一人回到书房。 他走到墙边一排不起眼的书架前,挪开几本厚重的古籍,露出了后面一个嵌在墙体里的保险柜。 指纹,虹膜,再加一长串复杂到极点的密码。 “咔噠。” 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甚至没有一份机密文件。 只有一个被岁月侵蚀到泛黄的旧相框。 楚天河小心翼翼地捧出相框,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那张意气风发的年轻脸庞。 那眉,那眼,与陈玄,竟有七分相似。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十八年了……”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带著说不尽的复杂与沧桑。 “你儿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照片里的人耳语。 “这小子,比你当年……还要无法无天。” “看来,当年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了。” …… 与此同时,云城,唐家庄园。 唐心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木的。 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跟疯了似的,震个不停,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之前那些叫囂著要解约,威胁要让她破產的合作方,现在一个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电话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老板,声音卑微到骨子里,哭著喊著求她再给一次机会,甚至主动提出加价三成。 手机银行的提示音更是没停过。 “叮!” “叮!” 一笔笔被提前支付的合作款项,疯狂涌入公司帐户,数字夸张到让她感觉不真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想不明白。 就在她云里雾里的时候,手机再次尖锐地响起,是她的助理。 电话一接通,助理那混合著狂喜与极致恐惧的尖叫声,差点刺穿她的耳膜。 “唐总!天……天大的消息!” “林家……林家完了!” 唐心溪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泣不成声地嘶吼。 “林家……被人给灭了!!” 啪嗒。 啪嗒。 手机从唐心溪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多大声响,却像是巨石砸进了她的心湖。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林家…… 灭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尖叫还在继续,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著变调的嘶哑和恐惧。 “是真的!唐总!整个林家庄园,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了!现在林家所有的產业全部停摆,股票直接跌停!京城都传疯了,说……说是……是一个叫陈玄的人干的!” 轰! 第38章 你敢在崑崙杀人!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引爆了唐心溪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陈玄? 是他? 他一个人……把根深蒂固的京城林家,给灭了? 她猛然想起今天早上,男人出门时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我去处理一下。”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处理。 用雷霆手段,將一个豪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门被推开了。 陈玄走了进来,一身黑衣,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他无视了僵立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唐心溪,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 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唐心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解决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炸雷都响。 唐心溪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你真的把林家……”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后面的字,她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嗯。” 陈玄又喝了口水,点了下头。 “他们想让唐氏活不下去,”他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我就让他们整个家族,都彻底闭嘴。”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彻底闭嘴…… 这是何等血腥又霸道的宣言! 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楚家呢?京城那边……” “楚天河是个聪明人。” 陈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不敢来找我麻烦。” 唐心溪下意识地鬆了口气,可紧接著,一股更深的,源於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这个男人,强大得让她感到陌生,甚至……害怕。 他可以因为唐氏受到的威胁,就將一个盘踞京城多年的庞大家族连根拔起。 今天是林家,那明天呢? 后天呢? 这种做事毫无顾忌,无法无天的风格,真的不会引来灭顶之灾吗? 就在唐心溪胡思乱想,心神不寧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陈玄的声音。 “你在怕我?” 唐心溪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头,对上陈玄那双深邃的眼眸,囁嚅著开口:“我……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太衝动了?” “毕竟是林家,在京城根深蒂固……” “你把他们灭了,京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狂。 “他们要是敢来,”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我就让他们下去,陪林家。” 死寂。 那句“我就让他们下去,陪林家”,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唐心溪心臟像是被人攥停了半秒,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许久,陈玄才打破了这片死寂。 “对了。” 他站起身,之前那股滔天的煞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得出一趟远门。” 唐心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刚刚回暖的四肢又变得冰凉。 “又要走?” 她下意识地追问:“去哪儿?” 陈玄吐出两个字,脸上那份散漫与隨意,倏然消失。 “崑崙。”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有些帐,十八年了,也该去算一算了。” 十八年! 唐心溪张了张嘴,所有关於林家的恐惧,关於京城的担忧,在这一刻全被拋到了脑后。 她只知道,他又要去一个她完全未知的地方,去算一笔长达十八年的帐。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敌人!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那我陪你去!” 陈玄回头看她,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 “那地方太危险,你在家待著,等我回来。” 唐心溪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 “那你答应我。”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玄看著她泛红的眼圈,还有那双死死忍著不让泪水掉落的眸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我答应你。” …… 两天后。 崑崙山脚。 一辆越野车卷著尘土停下,车门打开,陈玄走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空气稀薄而刺骨。 远方,是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在暮色下像是沉默的巨兽。 陈玄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衣,对周围能冻死人的低温恍若未觉。 崑崙。 十八年了。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被狼狈地赶了出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他曾发誓,此生,绝不踏足此地半步。 可现在,他回来了。 陈玄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走去。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崑崙派。 华夏武道界的泰山北斗,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刚到半山腰,几道人影便从林中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崑崙派的巡山弟子。 为首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下巴高抬,满脸傲慢。 “站住!崑崙禁地,擅闯者死!” 陈玄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让你们掌门滚出来见我。” 那年轻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勃然大怒。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直呼我们掌门的名讳!” 陈玄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隔空一拂袖。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爆开! 那叫囂的年轻人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攻城巨锤砸中,倒飞出十几米远,轰然撞在一块山岩上!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死寂。 剩下的几个弟子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你……你敢在崑崙杀人!” “找死!” 几人色厉內荏地吼著,壮著胆子,颤抖著手去拔腰间的长剑。 可剑刚出鞘一半。 一股重如山岳的恐怖压力凭空降下! 空气都变得粘稠,死死地压在他们身上。 “噗通!” “噗通!” 第39章 识相的,赶紧滚下山去! 几人双膝一软,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不受控制地齐齐跪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玄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前方飘了过来。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老东西掌门。” “陈玄,回来了。” “三日之后,我上山,取他狗命!” …… 三日后。 崑崙派山门前。 今天的山门,炸了。 整个华夏武道界,但凡能叫得上名號的,几乎全挤到了这昆-仑山脚下。 不为別的,就为看一场戏。 一场足以载入武道界史册的大戏! “陈玄,要单枪匹马,硬闯崑崙!” 这个消息三天前刚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扯淡! 开什么国际玩笑? 崑崙派是什么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那是华夏武道界的天花板,是压在所有武者头顶的一座神山! 就算是权势滔天的京城四大家族,在崑崙派面前,也得客客气气,低著头做人。 现在,居然有个人,指名道姓,扬言要上山取崑崙掌门的性命?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哪来的愣头青,真是不知死活!”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天王老子来了,敢在崑崙撒野也得掂量掂量!” “他叫陈玄。” 当这个名字被扒出来后,所有质疑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陈玄! 那个灭了黑莲狱华夏分部的人! 那个让京城楚家老爷子亲自登门道歉的人! 那个只身一人,將百年林家庄园夷为平地,杀得血流成河的人! 这三件事,隨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一个宗门吹嘘一辈子了。 可现在,这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所以,整个武道界都疯了。 无数人放下手头的一切,从天南海北,星夜兼程地赶来,生怕错过这场百年难遇的世纪之战。 山门前的巨型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有拄著拐杖、气息沉稳的老前辈,有血气方刚、眼神锐利的年轻高手,更多的是各大武道世家的代表,一个个神情复杂,交头接耳。 “你们说,这陈玄……真敢来?” “他话都放出去了,怎么可能不来?我倒是好奇,崑崙派会怎么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崑崙威严,不容挑衅!等著瞧吧,今天这陈玄,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匯聚在广场尽头。 那里,是一条看不到顶的古朴石阶,蜿蜒向上,直通云雾繚绕的山门。 石阶两侧,站著上百名崑崙派弟子。 他们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腰挎长剑,面沉如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顶的钟声悠悠传来,宣告著正午已至。 广场上数千人渐渐没了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条通往山上的路。 来了吗? 还是说,终究是怕了,不敢来了?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人群后方,猛地炸开了锅! “看!” “那是什么人!” 刷! 数千道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山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个男人,一身单薄的黑衣。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男人就那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整个广场,数千武者,鸦雀无声。 那道身影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主动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他就这么穿过人海,走到了石阶之下,停步,抬头。 石阶尽头,最中央的蒲团上,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 崑崙派掌门,萧无尘。 他闭著眼,双手结印,一副超然物外的宗师派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道直刺而来的气息,萧无尘缓缓睁开了眼。 陈玄看著他,他看著陈玄。 十八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交匯。 “萧无尘。” 陈玄先开了口,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我靠! 直呼崑崙掌门的名讳?! 这何止是挑衅,这简直是把崑崙派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果然,萧无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陈玄。”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十八年了,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陈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说过,三日后上山,取你狗命。” “现在,我来了。” 话音落下,萧无尘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当年,我將你逐出师门,本以为你在外面吃了苦头,能学会收敛二字。” “没想到,你不但没学会,反而更加囂张了。” 陈玄懒得跟他废话,只是抬起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这个动作,瞬间让萧无尘的脸色沉了下去! “放肆!” 他爆喝一声,猛地一挥手。 “唰!” 两名崑崙弟子立刻拔剑出鞘,交叉拦在陈玄面前。 “陈玄!崑崙圣地,岂容你撒野!” “识相的,赶紧滚下山去!” 陈玄停下脚步,扫了二人一眼。 “让开。” “或者,死。” 那两个弟子被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压得手心冒汗,腿肚子发软,却还是咬著牙,硬著头皮挡在那里。 “休想!” 陈玄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起手,隨意地向前一挥。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爆开! 那两名弟子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十几米,狠狠砸在石阶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譁然! 陈玄继续向上走。 一步,又一步。 不断有崑崙弟子怒吼著衝上来,又不断地被打飞出去。 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甚至,没有人能让他停下脚步超过一秒。 不到一分钟,几十级石阶上,已经七零八落地躺了十几个弟子,生死不知。 萧无尘终於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手中的拂尘一甩,怒目圆睁。 第40章 谁有异议,儘管来找我 “够了!” 萧无尘一声暴喝,震得广场一颤。 他猛甩拂尘,万千银丝飞舞,瞬间结成一张巨网,罩向陈玄头顶。 “孽徒!当年留你一命,是我念旧情!”萧无尘吼道,“今日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陈玄脚步不停,只抬手一抓。银丝巨网在离他三尺远时,猛地停住,像被一只大手捏住,再也动弹不得。 崩!银丝寸寸断裂,碎成漫天银光,哗啦啦落下。 萧无尘脸色一沉。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弹射出去,抬手就朝陈玄天灵盖拍下。 这一掌,掌风割裂空气,发出爆鸣,直取要害! 广场上数千人齐齐屏住呼吸。掌门亲自动手了! 没人看清陈玄怎么动的。他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萧无尘的掌心。 砰!萧无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上。一口血喷出来,在青石板上炸开。 他挣扎著想起来,胸口却像被巨石压住,痛得他半跪在地,再也起不来。 “怎么可能……”萧无尘抬头,死死盯著陈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十八年前,他萧无尘是崑崙掌门,是宗师!陈玄不过是个新入门的毛头小子。就算这十八年陈玄有所长进,又怎会强到这般地步?一根手指!仅仅一根手指,就废了他全力一击!这不是强弱,这是碾压! 陈玄走到萧无尘身前,俯视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师父。 “当年的帐,该清算了。” 萧无尘浑身发抖,“你……你想做什么!” “杀你。”陈玄声音平静,手掌却缓缓抬起。 “慢著!” 一声爆喝,从山门后炸开。紧接著,一道苍老身影从石阶顶端轻飘飘落下,挡在萧无尘身前。 “崑崙太上长老,云海真人!” 人群中爆出低呼。太上长老啊!那是崑崙真正的压舱石,武道界的活化石!据说他二十年前就闭了死关,衝击更高境界,所有人都以为他坐化了。谁能想到,今天竟然现身了! 云海真人背著手,先是扫了一眼在地上半跪不起的萧无尘,才把视线转向陈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小辈,崑崙派屹立华夏武道界三百年,你可知晓?” “三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妄图挑战崑崙,最后都成了这山脚下的一抔黄土。” “你今日闯山,已是大逆不道。” “现在,跪下认错,我可做主,饶你不死。” 陈玄没吭声,只是看著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老头,嘴角挑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和你过家家,玩挑战的?” 云海真人眉心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那你来做什么!” 陈玄缓缓吐出两个字。 “杀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云海真人面前! 太快了! 云海真人瞳孔剧缩,浑身汗毛倒竖,全凭本能抬起乾枯的手掌向前格挡。 砰! 一声闷响,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各自向后退开数步。 云海真人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气血翻涌,一张老脸瞬间煞白。 这小子……竟然能硬接他一掌,平分秋色? “有点意思。”陈玄甩了甩手腕,脸上总算多了些许兴味,“看来这崑崙,也不是全是废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云海真人的怒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前辈高人、宗师体面,一声爆喝,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炸开! “崑崙掌法,天河倒悬!” 他双掌齐出,一瞬间,成百上千的掌影凭空出现,层层叠叠,遮蔽天日,带著一股要將天地都压塌的气势,铺天盖地砸向陈玄! 陈玄脚下猛地一跺。 整个人如炮弹般拔地而起,直衝三丈高空! “轰!” 他在空中拧腰,一拳砸下。 拳劲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那漫天掌印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连锁崩碎! 云海真人脸色铁青,双掌猛地一错,硬生生接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云海真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道血箭,重重砸在十几级石阶之下,胸口剧烈起伏,挣扎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整个广场,上千名崑崙弟子,鸦雀无声,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太上长老……也败了? 一招! 还是一招! 陈玄落地,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他缓步走到萧无尘面前。 萧无尘脸上早已没有半点血色,冷汗混著尘土,从额头涔涔而下,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陈玄……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玄蹲下身,平静地与他对视。 “十八年前,你废我修为,將我逐出师门。”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你说过一句话。” 萧无尘浑身剧烈一颤,牙齿都在打战。 “你说,废人,就该滚出崑崙,不配再玷污这片圣地。” 陈玄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今天,我回来了。” “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口中的这个废人,是怎么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崑崙,踩在脚下的。”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 没有光芒,没有真气波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 萧无尘瞪大了恐惧的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不要……” “砰!” 一掌落下。 萧无尘的胸口整个塌陷下去,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砸在冰冷的石阶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崑崙派掌门,死。 全场譁然,死寂被彻底打破! “他……他真的杀了掌门?”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完了!崑崙派完了!他会遭到整个武道界追杀的!” 陈玄转过身,冷漠的视线扫过广场上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崑崙弟子。 “今天,我陈玄在此宣布。”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崑崙派。”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谁有异议,儘管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身后,是满地狼藉,和一张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没有人敢拦他。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第41章 要彻底变天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孤绝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良久。 人群中才有人颤抖著挤出一句话。 “这……这天,是真的要塌了……” “崑崙被灭……整个华夏武道界,要彻底变天了……” …… 三天后。 云城,唐家庄园。 唐心溪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公司文件,可她的视线,却在同一行字上停留了足足十几分钟。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玄走了三天,她就心神不寧了三天。 那个叫崑崙的地方,究竟有多危险? 他……真的能平安回来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庄园门口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心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赤著脚就衝到了门口。 是陈玄。 他回来了。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衣,身上乾乾净净,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我回来了。” 陈玄看著她,语气平淡。 唐心溪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瞬间决堤。 她什么都没说,一个箭步衝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陈玄。 “你这个混蛋……说好要平安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陈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说了,会平安回来。” 唐心溪哭得更凶了。 许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崑崙那边……事情解决了吗?” 陈玄想了想。 “没了。” 唐心溪愣住。 “什么叫没了?” “崑崙派,没了。” 陈玄说得云淡风轻。 唐心-溪彻底呆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刚刚究竟做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那以后会不会有人来……” “不会。” 陈玄打断了她。 “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他说这话时,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可唐心溪却听懂了。 那些想来找麻烦的,恐怕……已经没机会了。 “对了。” 陈玄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 唐心溪先是一愣,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攥紧了拳头。 下一次,她不想再像个累赘一样,只能躲在他身后担惊受怕。 她要站在他的身边! …… 京城。 楚家庄园。 书房內,楚天河刚刚掛断一个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中的紫砂茶杯,早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崑崙……没了……” “陈玄单枪匹马,踏平崑崙,斩掌门,废太上……” 电话那头颤抖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迴响。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魔……” 他抬起头,看著墙上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老伙计,你这个儿子……比你当年,可要狠多了……” “也对……当年那些人,对你们一家做的那些事……是该还了。” “血债,终须血偿。” 他长嘆一口气,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去查。” “当年参与围剿陈家的所有人,所有势力,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现在的老底都给我翻出来。” “活著的,死了的,全部查清楚。” “我倒要看看,这笔债,他们打算怎么还!” …… 与此同时。 唐家庄园的后院草坪上。 唐心溪正盘腿而坐,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在她面前一米远的地方,摆著一盏古朴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凝神,静气。” “控制你的意念,去感受它,然后……让它静止。” 陈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唐心溪深呼吸,更加专注。 就在这时。 “嗡——” 陈玄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只有一个名字。 京城,王家,王敬龙。 陈玄关掉屏幕,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清算,才刚刚开始。 唐心溪咬著牙,双手结出一个生涩的法印,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她拼命想用刚学会的一丝真气,去控制那朵摇曳的火苗。 可那火焰就像个调皮的孩子,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我做不到……” 她泄气地睁开眼,满脸都是挫败。 “第一天就想学会,你当自己是神仙?” 陈玄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 “修炼这事儿,急不来。” 唐心溪抹了把汗,闷闷不乐。 “可我想快点变强。” “为什么?” “因为……”唐心溪顿了顿,鼓起勇气,“我不想下次再有危险,只能眼睁睁看著你一个人顶在前面。” 陈玄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他站起身,朝別墅走去。 “行,那你慢慢练。”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对了,晚上少吃点,练武得带点飢饿感,真气走得快。” 唐心溪愣了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傢伙…… 就在这时,唐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夫!出大事了!” 陈玄脚步一顿。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京城……京城来人了!”唐梁脸都嚇白了,“不是楚家的人,是……是另一个!” 陈玄挑了挑眉。 “哪个?” “柳家!”唐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柳家家主柳啸天,亲自带人来的!现在就在公司楼下,点名要见你!” 柳家。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林家倒台后,柳家顺势上位,成了京城第三。 而柳家那位家主柳啸天,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传闻年轻时在边境手上沾过血,心狠手辣。 唐心溪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唐梁直摇头,“反正来势汹汹,说今天见不到姐夫,他们就不走了!” 陈玄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行,去会会。” 他转身走向车库。 唐心溪立刻追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陈玄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半小时后,唐氏集团楼下。 第42章 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几辆黑得发亮的商务车,像几头沉默的野兽,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没有任何標誌,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绕著走。 围观的人群里议论纷纷。 “嚯,这什么排场?拍电影呢?” “你还不知道?唐氏集团现在牛掰了,京城的大人物都得亲自上门拜访!” “真的假的?哪家啊?” “柳家!京城柳家!我听我公司里的亲戚说的,来的就是柳家家主!” 人群里顿时一片譁然。 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面。 陈玄的车稳稳停在大楼门口。 他推门下车,唐心溪紧隨其后。 几乎是同时,中间那辆商务车的门被拉开,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下来。 柳啸天。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单看外表,就是个养尊处优的慈祥老人。 可在陈玄眼里,这老傢伙身上那股血腥味,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陈先生,久仰大名。” 柳啸天笑呵呵地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陈玄看都没看那只手,只是盯著他。 “有事?” 柳啸天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笑容不减。 “听说陈先生最近在云城风生水起,老朽特意从京城过来,拜访一下。” “拜访?”陈玄扯了扯嘴角,“带这么多人,堵在我公司楼下,这叫拜访?” 柳啸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陈先生误会了,我这次来,是想跟陈先生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崑崙派的產业。” 柳啸天开门见山,不再绕圈子。 “崑崙派虽然没了,但他们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业还在。光是那些地產、古玩、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生意,价值至少上千亿。” “这么大一块蛋糕,总得有人来吃,不是吗?” 陈玄瞬间就懂了这老狐狸的来意。 崑崙派是没了,但这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啃一口。 柳家,这是来抢食的。 “你想要,就自己去拿。”陈玄没了兴趣,转身就想走。 “跟我没关係。” “陈先生留步!”柳啸天立刻叫住他,“崑崙派是陈先生灭的,这块蛋糕,没有您点头,整个华夏,谁敢动?” 陈玄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耐心。 “所以呢?” “所以,老朽想跟陈先生合作。”柳啸天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透著一股精明,“崑崙的產业,我柳家出人出力去整合,只要六成。剩下的四成,分文不动,全是陈先生您的。” “如何?” 唐心溪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上千亿的產业,四成就是四百多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財富! 然而,陈玄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全要。” 他扔下这三个字,拉著唐心溪就往大楼里走。 柳啸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鏢瞬间会意,一步上前,直接拦住了陈玄的去路。 “陈先生,我们家主好声好气跟你谈,你这个態度,是不是太狂了点?”为首的保鏢冷笑。 陈玄停下脚步,侧头扫了他们一眼。 “滚开。” “如果我不呢?” 陈玄抬手。 下一秒。 “砰!砰!砰!” 几个壮硕如牛的保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跟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哼都哼不出一声。 快到极致! 柳啸天眼皮狂跳,他甚至都没看清陈玄是怎么出手的! “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啸天的声音沉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气。 陈玄回头,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说了,我全要。” “不服,你可以来抢。” 说完,他再也没回头,拉著唐心溪径直走进了大楼。 柳啸天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凑上来,压低声音。 “家主,这小子太他妈狂了!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柳啸天抬手制止了他,盯著大楼门口的方向,眼里闪著危险的光。 “不急。” “能一个人踏平崑崙,他不是我们能轻易动的。” “先回去,这笔帐,慢慢算。” 几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顶楼办公室里,唐心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恢復了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 “你……你真的要把崑崙的產业全部吞下来?” 陈玄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 “不然呢?” “可那是上千亿的產业!”唐心溪咬著嘴唇,急了,“就算你再厉害,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大一块肥肉!柳家不会罢休,京城其他家族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你一个人独吞的!” 陈玄喝了口水,像是没听到她话里的焦急。 “他们不服,可以来抢。” “但我劝他们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来拿。” 唐心溪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发现,自己根本劝不动他。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没有妥协和退让这两个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唐梁。 “姐!又出事了!”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又怎么了?” “律师函!柳家给我们发律师函了!”唐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告我们恶意侵占崑崙派的资產,还说……还说已经联繫了京城好几家大媒体,要把这事捅出去,让我们身败名裂!” “姐,现在网上已经炸了!到处都在传,说我们唐氏吃了熊心豹子胆,想独吞崑崙的產业!” “评论区全是骂我们的,骂得特別难听!” 唐心溪掛了电话,脸色发白地看向陈玄。 “柳家出手了,又快又狠。” 陈玄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云城的万家灯火。 “那就让他们玩。” 他声音很轻。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京城。” “跟柳家,把这笔帐,好好算一算。” 第二天清晨。 陈玄独自一人,开车驶离云城。 唐心溪想跟著,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留下,处理公司的事。” “京城,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高速上,黑色的轿车如一道闪电。 陈玄拨通了一个號码。 “楚老。” 第43章 一挥手,就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让人心头髮紧。过了两秒,楚天河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响起,带著颤抖:“陈先生,您……您找我?” “柳家的事,你听说了?”陈玄直接问,没有半句废话。 “听说了。”楚天河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柳啸天那老东西,胃口不小。崑崙派一垮,他就迫不及待想扑上去分一杯羹。” 陈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今天,我会去柳家走一趟。” “可能会有点动静。” “你知会一声,別让不相干的人,跑来碍事。” 楚天河那边,呼吸猛地卡住。他瞬间明白陈玄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对柳家下死手了! “陈先生,您这是想……”楚天河声音发紧。 “灭了柳家。”陈玄吐出四个字,平静得嚇人,“就像当初的林家一样。” 电话里,空气凝固,一片死寂。 好半天,楚天河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这就去安排。” 通话一断,楚天河全身一软,直接栽进太师椅。手里的紫砂壶“啪”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 完了。 京城,要变天了。 …… 柳家庄园,书房里茶香裊裊。柳啸天端著新茶,慢慢品著,嘴角掛著一丝掌控一切的笑。 一个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衝进来,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家主!网上炸了!” “舆论彻底点燃,全网都在骂唐氏集团和那个陈玄,说他们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咱们找的媒体也都发力了,各种黑料深挖,用不了多久,那小子就得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柳啸天满意地轻点头,呷了一口茶。 “不错。” “真以为灭了个崑崙派,就能在华夏横著走了?幼稚!” “他根本不懂,京城玩的是规矩,是人脉,是舆论!这些东西,有时候比拳头管用一百倍!” 中年男人忙不迭附和:“家主英明!等那小子被口水淹死,还不是得乖乖把崑崙的產业吐出来?到时候……” 柳啸天放下茶杯,抬手打断他。 “不是吐出来,让我们分一杯羹。”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眼底闪过贪婪,“是全部,都得姓柳!” “崑崙三百年的基业,上千亿的蛋糕,我怎么可能让它从嘴边溜走?” 中年男人一愣:“可是家主,那小子毕竟是个狠角色,万一真把他逼急了……” “急了?”柳啸天嗤笑一声,不屑一顾,“他能怎样?” “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我柳家在京城盘踞百年,根深蒂固!他敢动我一根汗毛,整个京城的势力都会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跪下!” 中年男人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家主高明!”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一个保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家主!不……不好了!” 柳啸天刚端起的茶杯一晃,热茶洒了满手,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 “陈……陈玄来了!”保鏢的声音都在哆嗦,带著哭腔。 “他一个人,开车……开车直接把庄园的大门给撞烂了!现在正往主宅这边走!” 什么?! 柳啸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他来了!他还……他还让您滚出去见他,不然……不然就拆了我们柳家!”保鏢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快瘫了。 柳啸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反了天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肺都快气炸了,怒气冲冲地朝外大步走去。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有什么本事敢在我柳家的地盘上撒野!” …… 柳家庄园的广场上。 陈玄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那里,脚下是一片狼藉。 在他周围,几十个手持棍棒电棍的保鏢將他团团围住,一个个面色发白,双腿打颤,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 因为在他们脚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个个抱著断掉的手脚,在地上打滚哀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都是柳家重金聘请的精英保鏢,可在陈玄面前,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玄!” 一声怒吼从主宅方向传来。 柳啸天带著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张老脸铁青无比。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我柳家,还打伤我的人!” 陈玄这才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柳啸天怒极反笑:“什么事?” “你们柳家,完了。”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柳啸天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天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人?” “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陈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是一挥。 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以陈玄为中心,瞬间爆发! 在柳啸天那双惊骇欲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注视下,他身后那栋传承了上百年、象徵著柳家荣耀与地位的宏伟主宅…… 从中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著,整栋建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內一捏! 砖石、瓦砾、钢筋……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轰然坍塌! 巨大的烟尘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世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柳家主宅啊! 百年基业的象徵! 就这么……没了? 一挥手,就没了?! “噗通!” 柳啸天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目失神,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烟尘缓缓散去。 第44章 现在,通知完了 陈玄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 他一步一步,穿过满地的废墟和呆滯的人群,走到了柳啸天的面前。 碎石和瓦砾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陈玄蹲下身,平静地看著这个已经失魂落魄的老人。 “我说了,通知你一声。”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敲在柳啸天崩溃的神经上。 “现在,通知完了。” “不……” 柳啸天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嘶吼,他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屁股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狼狈不堪。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恐惧让他面容扭曲,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 “你以为毁了我的房子就贏了吗?这里是京城!你动了我,就是与整个京城所有世家为敌!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当著柳啸天的面,点开一个號码,按下了免提。 嘟…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陈……陈先生!” 听筒里传来楚天河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陈玄瞥了一眼地上脸色剧变的柳啸天,淡淡开口。 “楚老,帮我给京城那些叫得上號的家族,挨个传句话。” 整个广场上,所有倖存的保鏢和柳家下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谁敢替柳家出头,谁敢再跟柳家沾上一点关係……” 陈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还在冒著烟尘的废墟,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下场,就和这栋房子一样。” 楚家? 京城第一世家的楚天河?! 他竟然对陈玄……如此卑躬屈膝?! 柳啸天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电话那头,楚天河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 “明白!陈先生放心,您的话,我立刻!一字不漏地传达到位!” “另外,我已经收到风声,有几家不开眼的在暗中串联,想对您不利,我会派人盯死他们,隨时向您匯报!” 陈玄“嗯”了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手机收回口袋。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柳啸天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完了。 连楚家都成了他脚下的一条狗。 这京城,还有谁?还有谁敢替他柳家说半个字? “怎么?” 陈玄低头俯视著他。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我……我错了……” 柳啸天彻底崩溃了,他猛地向前爬了两步,抱著陈玄的裤腿,涕泗横流。 “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崑崙的產业,我一分一毫都不敢要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饶我柳家一条狗命吧!” 陈玄面无表情。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对著柳啸天,隔空虚虚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啊——!” 柳啸天的右臂以一个绝对不属於人类的角度,向后诡异地对摺过去! 悽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他抱著那条软绵绵的胳膊,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疼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迸了出来。 陈玄转身,向庄园外走去,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条胳膊,是给你长个记性。” “崑崙的產业,我会派人来接手。” “三天之內,把所有帐目、资產清单,整理乾净,交到我手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庄园门口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句森然的警告。 “少一分钱,我就拆你柳家一栋楼。” …… 消息,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不到半天,整个京城上流圈子,彻底炸锅! 百年柳家,主宅被夷为平地! 家主柳啸天,被人当眾废掉一臂! 而动手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趁火打劫,从崑崙集团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各方势力,一夜之间,全都偃旗息鼓,噤若寒蝉。 紧接著,楚家公开放话。 谁敢再打崑崙產业的主意,就是与楚家为敌,不死不休。 一句话,让所有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彻底老实了。 …… 云城。 唐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但她的全部心神,都繫於手中那块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各大新闻媒体铺天盖地、措辞惊悚的头条。 “百年柳家庄园一夜坍塌,家主柳啸天重伤!” “崑崙產业归属尘埃落定,神秘人物一人压京城!” “他是谁?陈玄,一个让整个京城噤若寒蝉的名字!” 她捏著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却依旧发闷。 这个男人…… 每一次消失,再出现时,都会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被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风尘,但整个人却不见半点疲態,平静得可怕。 唐心溪转过身,喉咙有些发乾。 “京城的事……” “解决了。” 陈玄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动作平淡得就像是刚下班回家。 唐心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却化作一片沉默。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尘味。 “你这样做,等於把整个京城都得罪了。” 陈玄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还不配做我的敌人。” 唐心溪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低下头,看著自己白皙修长的手。 在修炼时,她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流在体內运转,可那点力量,在陈玄掀起的滔天巨浪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 是不是就不用总是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和敌人。 “陈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决绝。 “嗯?” “教我修炼。” 唐心溪抬起头,直视著他。 “我不想再当个只能看著的累赘。” 陈玄看了她几秒钟,没有说话。 半晌,他站起身。 “后院等我。” …… 夜色下的后院草坪,凉风习习。 陈玄站在唐心溪对面,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通体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第45章 崑崙派的东西,能帮你 “崑崙派的东西,能帮你。”他言简意賅。 他把玉佩递过去。 “戴上,別摘。” 唐心溪接过,玉佩入手微凉,一股奇异的舒適感顺著掌心蔓延开。 “这东西太贵重了……” “戴上。” 陈玄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唐心溪把玉佩掛在脖子上。 刚戴好,一股温热的气流就从玉佩中涌出,钻进她的体內,顺著经脉游走。 她打了个激灵。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疏通她淤塞的血管。 “这……” “你身上那块九凤朝阳佩是钥匙,但你自己打不开门。” 陈玄走到她面前,抬手搭在她肩膀上。 “我帮你开。” 话音刚落,一股雄浑的力量从他掌心灌注而入! 轰! 唐心溪浑身剧震,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些原本涓涓细流般的真气,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疯狂地膨胀、翻涌! 经脉被撑得生疼,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可隨著时间推移,那种疼痛渐渐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就像是被堵了二十多年的血管,终於被彻底打通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收回了手。 “试试。” 唐心溪睁开眼,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咔嚓! 空气中传来清脆的爆响!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刚才她只是握了一下拳头,就听见这声音? “別大惊小怪的。” 陈玄转身往回走。 “你现在算是刚入门,打个普通人绰绰有余,真碰上点厉害的,还是得跑。” 唐心溪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心跳得飞快。 这种力量…… 虽然陈玄说得轻描淡写,可她自己最清楚。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能一拳砸烂一堵墙! “后天公司有个酒会,你去不去?” 唐心溪追上去,说起了正事。 “崑崙的產业交接,楚家那边派人来对接了,我得去见见他们。” 陈玄摆摆手。 “你去就行,我不擅长那些场面。”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 她倒是想一个人撑起来,可那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明,她怕应付不了。 “放心。” 陈玄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不敢为难你。” 唐心溪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两天后。 云城最顶级的国际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今晚这场酒会,明面上是唐氏集团的商业晚宴,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崑崙產业交接的关键场合。 京城来的人不少,各大家族都派了代表,一个个西装革履,端著酒杯,笑容满面。 可每个人脸上那点笑容,都透著几分僵硬和试探。 唐心溪穿著一袭黑色长裙,挽著盘起的长髮,气场全开。 她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应付著各种明里暗里的试探和恭维。 “唐总真是年轻有为啊,陈先生好福气。” 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凑过来,举著酒杯。 唐心溪笑了笑,没接话。 这人是京城张家的代表,明面上是来谈合作的,实际上就是来打探底细的。 “张总客气了。” 她礼貌地碰了下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中年男人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 “唐总,听说陈先生最近忙得很,今晚怎么没来?” 唐心溪面不改色。 “他有別的事。” “哎呀,那可太遗憾了。”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抹失望,话锋一转。 “其实吧,这崑崙的產业这么大一块蛋糕,唐总一个人吃,会不会……有点撑?” 来了。 唐心溪心里冷笑。 果然,这些人还是不死心,想从她这里撬开一道口子。 “张总多虑了。” 她笑得滴水不漏。 “我们唐氏,胃口一向很好。”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张总,楚家的话,您没听清楚?”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楚家派来的人。 楚凌风,楚天河的孙子。 中年男人脸色一僵,额头立刻沁出一层细汗。 “楚少说笑了,我就是隨口一提,隨口一提……” 他陪著笑,灰溜溜地走开了。 楚凌风走到唐心溪身边,朝她微微頷首。 “唐总,抱歉,让您受惊了。” 唐心溪客气地笑了笑。 “楚少言重了。” 楚凌风端起酒杯,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 “我爷爷特意交代了,今晚这场酒会,如果有人不识相,让我代他摆平。” 他顿了顿。 “另外,崑崙產业的所有资料和帐目,三天內会全部移交到唐氏手上。” 唐心溪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宴会厅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群黑衣保鏢鱼贯而入,气势汹汹。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为首的,是个穿著藏青色唐装的老者,鬚髮皆白,脸上带著几分傲气。 楚凌风脸色一变。 “王家的人?” 王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而这个老者,正是王家现任家主,王敬龙。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听陈玄提过,当年那件事,王家也参与了。 王敬龙走进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心溪身上。 “你就是陈玄的妻子?” 他的声音不大,可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唐心溪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是。” 王敬龙冷哼一声。 “那好,你替我转告陈玄。” 他背著手,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十八年前的债,王家,认了。” “但他灭崑崙,踏平柳家,这件事,太过分了。” “武道界有武道界的规矩,他如此行事,已经触了眾怒。” “三日后,我王家会联合各大家族,在京城设下鸿门宴。” “他若是有种,就亲自来一趟。” “到时候,当面把话说清楚!”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一群保鏢跟在身后,来得快,走得也快。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覷,脸上全是震惊和不安。 王家,这是要联合各大家族,跟陈玄撕破脸了? 楚凌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掏出手机,快步走到角落里,拨通了楚天河的电话。 唐心溪站在原地,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马上通知陈玄。 …… 深夜。 唐家庄园。 第46章 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陈玄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唐心溪站在客厅里,脸色发白。 “怎么了?” 唐心溪把今晚酒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玄听完,没什么表情。 “鸿门宴?” 他擦著头髮,走到沙发前坐下。 “有点意思。” 唐心溪急了。 “你还笑得出来?王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们联合那么多家族,肯定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 陈玄把毛巾扔到一边。 “下马威?”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还不够资格。” 唐心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太了解陈玄了。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打算去?” “当然。” 陈玄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他们既然摆了宴,我不去,多没礼貌。” 唐心溪咬著嘴唇,追上去。 “那我陪你。” 陈玄脚步一顿。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危险。” 陈玄回头看著她。 “你现在虽然入门了,但还太弱。真打起来,我顾不上你。” 唐心溪攥紧了拳头。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陈玄说的是实话。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玄沉默了两秒。 “好。” …… 三天后。 京城,王家庄园。 今天的王家庄园,热闹得不像话。 各大家族的代表几乎全来了,一个个西装革履,表情凝重。 主厅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王家家主王敬龙。 他端著茶杯,脸上掛著几分冷笑。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环顾四周。 “陈玄,太狂了。” “他灭崑崙,踏平柳家,这些我们都忍了。” “但现在,他连京城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们这么多家族,难道真要被他一个人压著?”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立刻附和。 “王老说得对!这小子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这次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 “对,不能再忍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王敬龙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今天他要是敢来,我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保鏢惊慌失措的声音。 “家主!陈玄……陈玄来了!” 主厅里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王敬龙眯起眼睛。 “来得倒快。” “让他进来。” 很快,陈玄走进了主厅。 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副閒庭信步的样子,就像是来逛街的。 王敬龙盯著他,冷笑一声。 “陈玄,你还真敢来。” 陈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拉开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请我来的?” 王敬龙脸色一沉。 “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你灭崑崙,踏平柳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玄笑了。 “过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全是不屑。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別人脸色了?” “放肆!” 王敬龙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为你是谁?天下无敌?” “今天在场的,隨便一个家族,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你要是识相,就把崑崙的產业交出来,大家平分。” “否则……” 陈玄打断了他。 “否则怎么样?” 王敬龙脸色铁青。 “否则,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主厅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四周涌出十几个黑衣保鏢,手里全拿著傢伙,把陈玄围在中间。 陈玄环顾四周,笑得更灿烂了。 “王家主,你这是想动手?” 王敬龙冷哼一声。 “我劝你最好配合,不然……” “砰!” 陈玄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掌。 桌子当场炸裂! 碎木横飞! 所有人嚇得弹了起来。 陈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夜里別乱跑。” 他看著王敬龙,缓缓吐出后半句。 “会死人的。” 桌子炸裂的声响在主厅里炸开。 碎木渣子四处飞溅,砸在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家族代表脸上,疼得他们齜牙咧嘴。 可没人敢吭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敬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震得踉蹌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陈玄竟然敢在这里动手! 这里可是王家的地盘! 周围十几个黑衣保鏢愣了半秒,立刻朝陈玄扑了过来。 “给我拿下他!” 王敬龙咬牙切齿地吼。 陈玄连头都没抬,只是隨手一挥。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保鏢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剩下的保鏢嚇得停在原地,手里的傢伙都握不稳了。 陈玄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王敬龙面前。 “你们这帮老傢伙,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他蹲下身,平视著王敬龙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 “我说过,我做事,从来不看別人脸色。” “你们要是真想动手,我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王敬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你以为你能打几个?这里可是京城!得罪了我们,你別想活著离开!” 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赤裸裸的嘲讽。 “京城?”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嚇得脸色发白的家族代表。 “行,那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能打几个。” 话音刚落,主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人鱼贯而入,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个个气势汹汹。 为首的几个中年男人,正是京城其他几个家族的家主。 “王老,我们来了!” “今天就让这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眾怒难犯!” 这些家主显然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要联手给陈玄一个教训。 可当他们看清主厅里的情景时,全都愣住了。 地上躺著一片保鏢,桌子炸成了碎木,王敬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得嚇人。 而陈玄,双手插兜,站在主厅中央,脸上掛著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来得正好。” 陈玄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主厅里瞬间死寂。 第47章 好!好得很! 这话,太狂了! 狂到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家主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他猛地挥手。 “给我上!今天不把这小子打趴下,谁都別想走!”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衣保鏢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保鏢,每一个都是各大家族重金聘请的高手,个个身手不凡。 可在陈玄眼里,还是不够看。 他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当场被震飞出去。 陈玄身形一闪,已然衝进了人群。 他出手极快,每一掌每一拳都准確无误地砸在那些保鏢的要害上。 “砰!” “砰!” “砰!” 闷响声接连不断,像是鞭炮在主厅里炸开。 不到一分钟,地上又多了十几个哀嚎的保鏢。 剩下的人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上前。 几个家主彻底傻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个打五十个,跟玩儿似的! 陈玄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几个家主。 “就这?” 他的语气里全是失望。 “我还以为你们能给我点惊喜。” 王敬龙脸色惨白,身体都在发抖。 完了。 今天踢到铁板了。 就在这时,主厅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的本事確实不错。” 一个白髮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灰色长袍,仙风道骨,身上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王敬龙看见老者,整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老!您可来了!” 云老。 京城武道界的活化石,据说已经一百多岁,半只脚踏进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几个家主也鬆了口气。 有云老在,这小子就算再能打,也得跪! 云老走到陈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你就是陈玄?” 陈玄挑了挑眉。 “是我。” 云老点点头。 “灭崑崙,踏平柳家,单凭你一人之力,確实了不起。” “但年轻人,做人得讲规矩。” “你这么乱来,早晚要出大事。” 陈玄笑了。 “规矩?” 他掏了掏耳朵。 “抱歉,我这人从小就不听话。” 云老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抬起拐杖,朝陈玄头顶砸下! 这一杖看似缓慢,却快得不可思议,杖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玄抬手,五指成爪,精准地抓住了拐杖。 “咔嚓!” 拐杖当场断成两截。 云老瞳孔剧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主厅里所有人都傻了。 云老……败了? 还是一招? 陈玄扔掉手里的半截拐杖,拍了拍手。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教我做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我话撂这儿了。” “崑崙的產业,我全要。” “谁不服,儘管来找我。” “但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推开门,扬长而去。 主厅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王敬龙才艰难地开口。 “完了……彻底完了……” …… 云城。 唐家庄园。 唐心溪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手机,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已经给陈玄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没人接。 就在她快急疯的时候,门口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她猛地站起来,衝到门口。 陈玄推门进来,身上乾乾净净,脸上还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我回来了。” 唐心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衝过去,一拳砸在陈玄胸口。 “你个混蛋!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陈玄任由她发泄,等她打累了,才开口。 “手机没电了。” 唐心溪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陈玄耸耸肩。 唐心溪气得又想揍他,可手抬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京城那边……解决了?” “解决了。” 陈玄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唐心溪鬆了口气,可隨即又皱起眉。 “可王家那边……” “王家?” 陈玄喝了口水。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管我。” 就在这时,唐心溪的手机响了。 是楚凌风打来的。 “唐总,有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楚凌风的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王家刚刚对外宣布,退出这次崑崙產业的爭夺。” “另外几个家族也都发声了,表示对唐氏的决定无条件支持。” “现在崑崙的所有產业,已经全部归唐氏名下了!” 唐心溪愣住了。 她扭头看向陈玄。 “你在京城……到底做了什么?” 陈玄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唐心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 …… 深夜。 唐心溪洗完澡出来,看见陈玄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在想什么?” 陈玄没回头。 “在想,该去哪儿了。” 唐心溪走到他身边。 “又要走?” “嗯。” 陈玄点点头。 “当年的事,还没完。” 唐心溪心里一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玄转过身,看著她。 “很快。” “这次不会太久。”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陈玄就离开了云城。 他驾著车,驶向了一个陌生的方向。 手机里,楚天河发来了一条简讯。 “陈先生,当年参与围剿陈家的势力,已经全部查清。” “名单已经整理好,隨时可以发给您。” 陈玄看著简讯,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回了两个字。 “发来。” 很快,一份长长的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陈玄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南岭,萧家。” 他把手机收起来,踩下油门。 车子呼啸著驶向远方。 …… 南岭。 华夏最南端的一片神秘之地。 这里山高林密,常年云雾繚绕,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而在这片深山老林的最深处,坐落著一座古老的庄园。 萧家。 南岭第一家族,也是当年参与围剿陈家的主力之一。 庄园深处,一间古朴的书房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翻阅著一本古籍。 他穿著青色长衫,眉眼间透著几分阴鷙。 萧家现任家主,萧云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48章 萧云天,滚出来! 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家主!大事不好了!” 萧云天皱了皱眉。 “慌什么,成何体统。” 年轻人喘著粗气,脸上全是惊恐。 “京城……京城传来消息,王家联合几大家族设下鸿门宴,想对付陈玄,结果……结果全败了!” “那个陈玄,一个人打翻了所有人!”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说他是魔头!” 萧云天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霍然站起,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陈玄?” 萧云天站在书房里,手掌撑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玄……” 他嘴里反覆念著这个名字,额头青筋暴起。 “当年那个小杂种,居然长到这个地步了?”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家主,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萧云天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闪著凶狠的光。 “准备?准备什么?” 他冷笑。 “他一个人再能打,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京城那帮废物不中用,不代表我萧家也是软柿子!”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衣老者匆匆走进来,脸上全是凝重。 “家主,刚接到消息。” 老者喘著粗气。 “陈玄已经离开云城,方向……是南岭。” 书房里的温度骤降。 萧云天浑身僵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他来南岭了!” 老者声音发紧。 “按照时间推算,最多三个时辰,就能到萧家庄园!” 萧云天脸色瞬间铁青。 “这个疯子!” 他猛地转身,朝外大步走去。 “通知下去,所有人集合!”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 三个小时后。 南岭山道上,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驶过弯道。 陈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翻看著楚天河发来的资料。 萧家的所有信息,都在这份文件里。 人员构成,產业分布,甚至连萧云天的日常作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陈玄看完,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萧云天……” 他念著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十八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那天,萧家的人冲在最前面。 他亲眼看著父亲被萧家的长老一掌击中,当场吐血倒地。 母亲抱著他拼命逃,身后是萧家弟子的追杀。 如果不是父亲最后关头用尽全力开闢了一条生路,他们母子俩根本活不下来。 那笔帐,他记了十八年。 今天,该还了。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山口,前方出现了一座恢宏的古老庄园。 萧家到了。 陈玄停下车,推门下去。 庄园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腰挎长刀,面色警惕。 看见陈玄,为首的护卫厉声喝道。 “站住!此乃萧家禁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玄没搭理他,径直朝大门走去。 护卫脸色一变,抽出长刀拦在身前。 “听不懂人话是吧?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刀下无情!” 陈玄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著他。 “让开。” “你……” 护卫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道血线缓缓浮现,紧接著,血线炸开! “噗!” 护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剩下的护卫嚇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 陈玄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护卫倒下。 等他走到大门前,十几个护卫已经全部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砰!” 陈玄抬手,猛地一推。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撞开,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庄园里炸了锅。 数十个萧家弟子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陈玄围在中间。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萧家!” “拿下他!” 陈玄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终於来点像样的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人群中央。 “轰!” 一掌拍下,最近的三个弟子当场飞了出去。 陈玄出手极快,每一招都精准无比。 这些萧家弟子虽然都练过武,可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到一分钟,几十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陈玄拍了拍手,抬头看向庄园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 “萧云天,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庄园。 主宅里,萧云天听见这声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边,站著十几个萧家的长老和高手。 “家主,此子太过狂妄!” 一个长老咬牙切齿。 “今日若不给他点顏色看看,我萧家顏面何存!” 萧云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们一起上,务必把他拿下!” 十几个长老齐声应是,转身朝外走去。 庄园广场上,陈玄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 很快,十几道身影从主宅方向飞掠而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白髮老者,穿著青色道袍,气息深厚。 “小辈,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老者冷冷开口。 陈玄扫了他一眼。 “知道,萧家。” “知道还敢在此撒野?” 老者冷笑。 “看来当年你陈家被灭,还是灭得不够彻底!” 陈玄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者浑然不觉,继续冷笑。 “怎么?还不服?当年你父亲陈天明也是个狂妄之徒,最后还不是死在我萧家手里?” “今天,你就跟他一样,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十几个长老同时出手! 他们修炼多年,配合默契,十几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陈玄。 可陈玄动都没动。 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挥。 “滚!” 一个字落下,一股恐怖的力量爆发! “轰!” 十几个长老像是被一辆失控的火车正面撞上,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有的撞在石柱上,有的砸进墙里,一个个口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白髮老者躺在地上,胸口塌陷下去,艰难地喘著气。 “怎么……可能……” 陈玄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父亲当年,是不是死在你手里?” 老者嚇得浑身发抖。 “我……我……” 第49章 他比他爹更可怕! “回答我。” 陈玄蹲下身子,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份死寂般的平静,让白髮老者浑身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张年轻的脸,记忆深处,十八年前那个同样狂到没边的男人身影,猛地与之重叠。 不! 他比他爹更可怕!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魔鬼! “啊——!” 老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张老脸都扭曲了,像是见了鬼一样疯了似的点头。 “是……是我……是我带人杀了他……” “是我亲手……” 陈玄已经没兴趣听他把话说完,缓缓站了起来。 “那就好。”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脚。 对著老者那张还在不断开合的嘴,对著那根脆弱的喉骨,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老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终於清净了。 …… 主宅里。 萧云天透过监控,亲眼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手里的古董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太师椅上。 完了。 萧家,彻底完了。 十几个成名已久的长老,连对方一招都扛不住! 这还怎么打?这他妈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吱呀——” 主宅厚重的大门被一只手缓缓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在大厅里一下下迴响,每一下都让萧云天的心臟跟著抽搐一下。 “萧云天,我进来了。” 陈玄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不响,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萧云天和他身后十几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萧家嫡系,个个面如死灰。 “陈……陈玄……” 萧云天的牙齿在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玄没理他,自顾自地踱步,打量著这间富丽堂皇、沾满了陈家鲜血的大厅。 他走到一张黄花梨木的椅子前,伸手抚摸著扶手。 “十八年前,你们就是在这里,商量怎么分食我陈家的產业吧?” 一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砸在萧云天心口,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十八年?” 陈玄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大厅里传开,让所有人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你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我来说,”陈玄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整整六千五百七十个日日夜夜!” “你们在萧家安享富贵的每一天,都是老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每一天!” 他猛地抬起手,遥遥对准了瘫软在地的萧云天。 “今天,该还债了。” 萧云天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直接跪趴在地上,脑袋像是磕头机一样拼命砸著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陈玄!陈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年的事,都是我一时糊涂,是猪油蒙了心!”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萧家!我愿意献出萧家所有家產,只求你留我们一条活路啊!” 陈玄摇了摇头。 “晚了。” 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大厅里,除了他,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 云城。 总裁办公室里,唐心溪捏著一支昂贵的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面前摊开的文件,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三天了。 陈玄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桌上的手机,此刻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拿起,解锁,指尖悬在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怕打扰到他。 更怕……听到什么无法接受的噩耗。 放下,拿起,再放下。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嗡—— 手机毫无徵兆地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陈玄!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鬆开! 她几乎是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因为太激动,差点没拿稳。 “餵?” 她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低沉,平稳,带著一丝风尘僕僕的沙砾感。 “南岭的事,解决了。” 短短六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她翻江倒海的心里。 唐心溪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猛地一松,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软倒在总裁椅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她顾不上別的,连忙追问,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急切。 “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今晚就回去。” 陈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给你带了点南岭的土特產。” 电话那头,陈玄的话轻飘飘的。 土特產? 唐心溪脑子宕机了一瞬。 他去南岭是做什么的?是去报十八年的血海深仇!是去踏平一个百年世家! 这跟土特產有半毛钱关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捏著手机,感觉自己的脑迴路都快被烧断了,下意识地问出口:“什么……土特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顺著电流钻进耳朵,带著一种让心尖发麻的磁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陈玄根本不给她追问的机会,咔噠一声,直接掛了。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唐心溪愣了好几秒,紧绷的嘴角才终於控制不住,无奈又好笑地向上弯起。 这傢伙…… 还真当是去旅游了? …… 与此同时,南岭。 曾经盛极一时的萧家庄园,此刻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夜风悽厉地刮过,捲起呛人的烟尘和无法衝散的血腥味。 陈玄就站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他摊开手,一枚通体温润的龙形玉佩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玉佩里,似乎有某种能量在缓缓流动。 这是萧家耗费数代心血供养的传承之物。 现在。 第50章 那可是天机阁啊! 姓陈了。 他五指收拢,將玉佩揣进兜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是满地的狼藉和废墟下传来的、被死死压抑住的哀嚎。 车子在夜色下的公路上飞驰。 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內的寂静,来电显示是楚天河。 电话刚一接通,楚天河那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就吼了出来。 “陈先生!萧家的事……我……我听说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敬畏,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您这次……您这次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陈玄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哦?” “萧家!萧家背后是天机阁啊!” 楚天河的声音都快要破音了。 “那可是天机阁啊!” “那不是普通的武道门派,是华夏最神秘的组织!据说,整个武道界的规则都由他们制定!萧家就是天机阁在南方的代言人,您灭了萧家,等於是当眾抽了天机阁一个耳光!” “他们绝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电话那头,只有呼啸的风声。 楚天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这位爷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几秒后,陈玄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嚇人。 “天机阁,在哪?” 楚天河瞬间懵了。 “陈……陈先生,您……您该不会是想……” “地址。” 陈玄不带任何感情的两个字,打断了他所有的猜测。 楚天河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火。 “天机阁的总部……据说在东海之滨的一座岛上,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那是武道界的禁地!” 陈玄直接掛断了电话。 东海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撕裂夜幕,朝著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机阁? 正好,一起算!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无声地滑入唐家庄园。 车灯熄灭。 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唐心溪穿著一身丝滑的睡衣,光著脚丫,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 当那束车灯穿透黑夜,照亮庄园一角时,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 门锁转动,陈玄走了进来,卷著一身长途跋涉的夜风寒气。 “我回来了。” 他看著她,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唐心溪一句话都没说,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她的手有些发颤,在他身上快速地拍打、抚摸,从肩膀到胸膛,再到后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没有伤口。 没有血腥味。 確认完毕,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软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三天的浊气。 那颗悬著的心,总算砸回了胸腔里。 “你……” 她想骂他几句不是人,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陈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径直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看也不看,隨手就扔在了茶几上。 “给你的。” “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是一块玉佩,顏色是浸了血一般的赤红,上面雕著一条盘龙,龙身麟甲毕现,在灯光下,那红色竟像活物一般在玉佩內部缓缓流动。 唐心溪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你说的……土特產?” 她见过的宝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块玉佩,只一眼,就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听使唤地躁动起来。 “萧家传了八百年的赤龙佩。”陈玄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跟你身上那块九凤朝阳佩,刚好是一对。” 唐心溪身体狠狠一僵。 一对?! 她下意识地伸手,隔著睡衣摸了摸胸口那块始终温热的凤佩。 “戴上。”陈玄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心溪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股莫名的吸引力。 她拿起那块冰凉的龙佩,颤抖著手,將它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两块玉佩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洪流,从龙凤双佩中悍然引爆,如同烧红的铁水,野蛮地衝进她的四肢百骸!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唐心溪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她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一寸寸地撕裂、撑爆! 她白皙的皮肤之下,青筋与血管根根暴起,整个人瞬间变得通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转眼就成了一个血人。 “別抵抗,引导它。” 陈玄的声音刚在她耳边炸开,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比龙凤双佩更霸道、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秩序的力量,悍然冲入! 那股力量不是安抚,而是接管!它强行將她体內暴走的能量扭成一股,野蛮地冲刷著那些濒临破碎的经脉!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 唐心溪眼前一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意识险些被这双重折磨直接撕碎。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瞬间,那股撕裂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她能“看见”,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原本驳杂的真气在陈玄那股力量的引导下,一次又一次地循环、提纯、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当后心的灼热感消失,陈玄收回了手。 唐心溪缓缓睁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的血污早已被逼出,此刻白皙如玉,可她却能清晰感觉到,掌心之中,似乎握著一股能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感觉如何?”陈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心溪站起身,走到院中,看著那块半人高的观赏假山,学著陈玄平日里那副隨意的样子,轻轻递出一拳。 “砰!” 没有巨响,只是一声闷响。 那块坚硬的青石假山,先是静止了一秒。 紧接著,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从拳头接触点疯狂蔓延! “哗啦——” 整块假山,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 第51章 这就是……他的世界? “还行,勉强入了门。”陈玄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 唐心溪猛地转身,看著那个一脸淡然的男人。 这就是……他的世界? 举手投足,皆是凡人无法想像的力量。 “谢谢你。”她低声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陈玄摆了摆手,转身回屋:“早点休息。” 他刚进客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楚天河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陈先生!出大事了!天机阁有动作!” “內部消息,他们派了个『巡天之使』来云城,目標就是您!这帮人都是怪物,您千万千万要小心!” 陈玄面无表情地刪掉信息。 巡天之使?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唐心溪小口喝著粥,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的男人身上瞟。 她一晚上没睡,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力量让她既兴奋又陌生,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昨天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脸上有东西?”陈玄头也不抬。 “没、没有!”唐心溪嚇了一跳,赶紧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就在这时,管家唐梁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小姐,姑爷,外面来了个人,指名要见你们。” “谁啊?” 唐梁使劲摇头,表情更怪了:“不知道,他不报名字,就说……是来替天机阁宣读『法旨』的。” 法旨? 陈玄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让他滚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白色復古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根本不正眼看人,眼角的余光懒洋洋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那姿態,不像客人,反倒像这里的主人。 他扫过陈玄和唐心溪,最后视线落在陈玄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就是陈玄?” 陈玄靠在椅子上,没吭声,就这么静静看著他表演。 年轻人很享受这种俯视眾生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我,天机阁座下,巡天之使。” “奉天机阁法旨,前来宣判尔之罪行!”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非金非玉的捲轴,哗啦一下展开。 “陈玄,本为罪人之子,不思悔改,反逆天而行。” “其罪一,擅闯崑崙,灭百年道统,罪无可赦!” “其罪二,横行京城,废柳家,压王氏,乱世家秩序,罪大恶极!” “其罪三,屠戮萧家,手段残忍,有伤天和,罪不容诛!” 他每念一条,声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后,脸上已经是一片神圣庄严。 “三罪並罚,本应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然,天机阁有好生之德,念你修行不易,特赐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收起捲轴,用一种恩赐的姿態睥睨著陈玄。 “现在,跪下。” “废掉自己一身修为,然后跟我回天机阁,在锁龙井下思过百年。” “百年之后,你可为我天机阁座下一走狗,为我效力。”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唐梁站在旁边,嚇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唐心溪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这帮人,他们凭什么! 可陈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个年轻人,问了一句。 “说完了?” 巡天之使眉头一拧,对陈玄这种死到临头的態度很不爽。 “怎么?你还想狡辩?” 陈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领。 “不。” 他摇摇头。 “確认一下你念完了,免得待会儿你死了,还留什么遗言没说。” “你说什么?!”巡天之使勃然大怒,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沉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桌上的碗碟嗡嗡作响,唐心溪只觉得胸口一闷,连呼吸都停滯了!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今天,我就先废了你,再把你拖回天机阁!” 他抬手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玄的天灵盖! 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陈玄动都没动。 就在那只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头髮的剎那。 他抬起了手。 后发,先至。 啪——! 一声脆响,炸得人耳膜生疼。 巡天之使整个人被抽得原地狂转七八个圈,“噗”地喷出几颗断牙,混著血沫子。 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我……我被打了? 他不敢置信地捂著脸,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噗——” 巡天之使一大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板。 陈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天机阁?” “在我家,宣判我的罪?” 陈玄的脚,缓缓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的地盘,你算个什么东西?” 脚下,微微用力。 “咔!” 一声轻响。 巡天之使的喉骨被直接踩碎。 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惊骇和不解的眼睛,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声息。 从盛气凌人地进来,到变成一具尸体,前后不过三分钟。 陈玄收回脚,动作隨意得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脸上毫无波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楚天河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陈……陈先生!”楚天河的声音里全是紧张。 “帮我准备一艘船。”陈玄直接开口,语气不容反驳,“要最快的。” 电话那头,楚天河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陈先生,您……您这是要……” “去东海。”陈玄淡淡吐出三个字,“既然他们喜欢派人来,那我就亲自去拜访一下。” 楚天河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这位爷是真的疯了! 灭了萧家还不够,现在要去硬闯天机阁的老巢?! 那可是传说中的武道圣地,禁地中的禁地! “陈先生,三思啊!”楚天河的声音都在抖,“天机阁和那些世家不一样,他们底蕴深不可测,据说阁內有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坐镇……” “地址,和船。” 陈玄不带情绪的五个字,堵死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是!我明白了!”楚天河一个激灵,再不敢多嘴,“半小时內,云城港一號码头,船和航线图都会准备好!” 陈玄掛了电话。 第52章 死般的寂静 电话掛断。 陈玄把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刚才只是叫人送了份外卖。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和管家唐梁,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天机阁? 巡天之使? 法旨? 这些只在玄幻小说里出现的词,今天活生生地砸在了他们脸上! 而结果,就是这个不可一世的“使者”,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哥……姐夫……”唐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著,“这……这……这怎么办啊?” 这可是杀了人啊! 而且杀的,还是一个听起来就牛逼到天上去的组织的人! “清理掉。” 陈玄淡淡地扔下三个字,仿佛在说“把垃圾扔掉”。 “啊?”唐梁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清理?怎么清理?这可是一个大活人! 陈玄侧头,扫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唐梁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打电话。 “喂!安保部吗?都他妈死哪去了!带上傢伙,来主別墅!快!” 客厅里,只剩下陈玄和唐心溪两个人。 唐心溪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玄,喉咙发乾。 “天机阁……他们,很厉害吗?” “不知道。”陈玄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刚才被威压震出的一丝血跡,“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他要去东海。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唐心溪心臟猛地一缩。 她瞬间懂了。 这个男人,杀了天机阁派来的使者,非但没有一丝要逃跑的意思,反而要直接杀到对方的老巢去! 疯子! 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 唐心溪嘴唇动了动,无数劝阻的话涌到喉咙口,可看著陈玄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卡住了。 她劝不住。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一句带著颤音的叮嘱。 “……一定要小心。” 这五个字,几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回来。 “嗯。” 陈玄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迈步。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要去港口,去东海。 去把那个高高在上、故弄玄虚的天机阁,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 然而,他第一步刚刚踏出。 嗡——嗡嗡——! 一阵极其刺耳的手机震动声,猛地撕裂了客厅里死寂的空气,尖锐得让人心头髮慌。 不是陈玄的手机。 是唐心溪的。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上,两个大字疯狂跳动著。 王海。 公司副总。 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划开屏幕,按下接听。 “唐总!出大事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海那完全变了调,如同公鸭被人掐住脖子的嘶吼声,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里的惊恐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手机。 正准备出门的陈玄,脚步一顿。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镇定。 “別慌,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慢不了啊唐总!”王海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连珠炮,“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完了!” “『九州龙脉』项目!我们的核心企划案,泄露了!” 王海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就在半小时前,我们的死对头,辉煌集团,突然召开了线上发布会,公布了他们的新项目『辉煌龙腾』!” “他们的项目內容、核心技术、市场布局……跟我们的『九州龙脉』,有九成九的相似!” “他们抢先了!他们把我们未来三年的心血和布局,全都抢走了!” 轰! 唐心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九州龙脉”项目,是她接手崑崙產业后,计划推出的第一个王牌项目! 这个项目融合了崑崙派遗留下来的一些古方和唐氏的现代科技,一旦成功,將彻底奠定唐氏在健康產业的霸主地位! 为了保密,整个项目的核心企划,只有不到五个高层知道! 每一个,都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怎么会……”唐心溪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內鬼!一定是出了內鬼!”王海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唐总,现在网上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说我们唐氏抄袭辉煌集团!公司的股价正在断崖式下跌!再不想办法,明天一开盘,我们就彻底完了!” “几百亿!唐总!那是我们未来三年的全部心血,几百亿的投入啊!”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已经不是嘶吼,而是带著血的哀嚎! “全完了!全都要打水漂了!” 嗡—— 唐心溪只觉得大脑里最后一根弦,也隨著这句话,彻底崩断。 完了…… 手机,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啪嗒。 清脆的落地声,像是砸碎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就在她身子一软,眼前彻底黑了下去的瞬间。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霸道地裹住了她,將那刺骨的冰冷驱散。 是陈玄。 他不知何时已经折返,一只手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弯腰,捡起了地上仍在嘶吼的手机。 他將手机放到耳边,听著王海崩溃的哭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吐出几个字。 “待在公司,等我们。”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通话,被强行掐断。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陈玄低头,看著怀里脸色惨白,几乎失去意识的女人。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將怀里瘫软的女人拦腰抱起,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第53章 敢动我的女人 那份刚刚还沸腾的杀意,被他尽数收敛,尽数压下。 天机阁? 先放一边。 辉煌集团? 呵。 敢动我的女人,那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吧。 …… 一个小时后。 唐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烟雾繚绕,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菸灰缸里,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副总王海头髮被自己抓得跟鸡窝一样,名贵的西装外套被隨意丟在椅背上,领带歪七扭八地扯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线条。 其余几位集团高层,也全都失了魂。 有的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的则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死寂。 绝望的死寂。 “完了……全完了……” 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煎熬,抱著头,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呜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的最后一丝体面! “几百亿的盘子啊!就这么没了?!” “內鬼到底是谁?!老子要活剐了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辉煌集团已经把我们逼上了绝路!网上都骂疯了!说我们是抄袭狗!” 压抑的怒吼和哭腔混杂在一起,整个会议室彻底被绝望的潮水淹没。 就在这时。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嘈杂混乱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转头看去。 门口,陈玄单手插兜,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已经恢復了些许气色,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无比冰冷的唐心溪。 陈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狼狈不堪的眾人,然后,將所有人的绝望与崩溃,尽收眼底。 他一步踏入,反手关上了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像是,敲响了某个存在的丧钟。 巨大的会议桌上,散落著各种文件和报表,但没人有心思去看。 “完了,彻底完了!”一个地中海髮型的財务总监,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满脸绝望,“辉煌集团的发布会我看了,他们的ppt,跟我们封存在最高保密等级的企划案,几乎一模一样!” “这他妈不是泄密,这是直接把家底送给人家了!” “內鬼!內鬼到底是谁!”副总王海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能接触到这份企划案的,就我们几个人!大家都是跟了唐总多年的老人,谁他妈这么不是东西!”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互相猜忌地看著对方,原本亲密无间的团队,瞬间分崩离析。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唐心溪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虽然还带著几分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锐利。 在她身后,跟著陈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玄身上。 这个男人,虽然很少来公司,但他的传说,早已在集团內部传遍了。 一人踏平崑崙,一言镇压京城。 他就是唐氏集团背后那尊真正的神! “唐总!” 王海等人立刻站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唐心溪走到主位上,环视一圈,声音冰冷刺骨。 “『九州龙脉』项目的核心企划案,保密等级sss,能接触到的,只有在座的各位。” “我只问一遍。” “是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好,很好。”唐心溪气极反笑,“既然没人承认,那就按商业间谍罪处理!报警,让警察来查!查出来,就不是丟工作那么简单了,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听到“报警”两个字,人群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虽然他掩饰得很快,但还是没能逃过陈玄的眼睛。 “不用那么麻烦。” 陈玄懒洋洋地开了口,他拉开一把椅子,大咧咧地坐下,双脚直接翘在了名贵的会议桌上。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高管都皱起了眉头。 太没规矩了! 一个负责市场部的总监,是唐心溪父亲那一辈留下的老臣,自恃资格老,忍不住开口了。 “陈先生,这里是公司,討论的是几百亿的商业机密,不是您打打杀杀的江湖。”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查內鬼,要讲证据,讲流程,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哦?”陈玄挑了挑眉,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个市场总监面前。 “你叫什么?” 市场总监挺了挺胸膛:“周昌。” “很好,周总监。”陈玄笑了笑,“你觉得,要讲证据?” “当然!我们是法治社会!”周昌义正言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会议室。 周昌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他捂著瞬间红肿起来的脸,彻底懵了。 “你……你敢打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 唐心溪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陈玄会突然动手。 陈玄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证据?” 他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云城的万家灯火。 “我,就是证据。”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利剑,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是內鬼,自己站出来。” “我只废他一条腿。” “要是等我亲手把他揪出来……”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他就没必要再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魔鬼的威压! 陈玄的目光,缓缓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负责技术部的中年男人身上时,他停住了。 那个男人叫孙志,平时沉默寡言,技术能力很强,是唐心溪一手提拔起来的。 此刻,他低著头,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身体在微微发抖。 第54章 走吧,回家 “你。” 陈玄指著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孙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先生,您……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我……” “我跟了唐总五年了,忠心耿耿啊!” 副总王海也急了:“陈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老孙他不是这种人!” “是不是,我说了算。” 陈玄一步步走到孙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心跳,在加速。” “你的血液,在逆流。” “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 “你在说谎。” 说完,陈玄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一把抓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孙志脸色大变,想去抢,却被陈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玄看都没看,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了几下。 “咔。” 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手机,应声解锁。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体,將屏幕转向眾人。 上面,赫然是孙志和辉煌集团高层的聊天记录! 以及一笔高达五千万的转帐凭证! 铁证如山! 孙志“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为什么?” 唐心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她看著瘫软在地上的孙志,心口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剜过。 孙志是她从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里挖来的,当时他走投无路,是她给了他机会,一路將他提拔到技术总监的位置,年薪千万,还分了股权。 她自问,从未亏待过他。 “为什么……”孙志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唐心溪。 “就因为我五年前一次失误,让你损失了几百万,你就记恨到现在!这五年,我为你当牛做马,赚回来的何止几百个几百万!可你呢?你还是不信任我!” “这次『九州龙脉』这么大的项目,核心技术你居然防著我!你寧愿相信王海,也不愿意相信我!” “凭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辉煌集团给了我五千万!还有副总裁的位置!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唐心溪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防著他,是因为那次失误后,她无意中发现孙志有赌博的恶习。她念及旧情,没有揭穿,只是在核心项目上多留了一个心眼。 没想到,这份苦心,却成了他背叛的理由。 “所以,你就卖了整个公司?”唐心溪的心,冷到了极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孙志彻底撕破了脸皮,面目狰狞地从地上爬起来,“唐心溪,你別得意!辉煌集团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斗不过他们的!” “哦?是么?” 陈玄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孙志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呃……放……放开我……” 孙志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嚇得魂飞魄散! “陈玄!不要!”唐心溪也惊呼出声。 她想报警,想让法律来制裁这个叛徒,但她不想陈玄为了这种人渣而杀人! 陈玄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提著像小鸡一样不断挣扎的孙志,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他!” 副总王海壮著胆子喊道。 “陈玄!你冷静点!” “杀人是犯法的!” 几个高管嚇得连连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玄充耳不闻。 他走到落地窗前,空著的另一只手,对著厚达数厘米的钢化玻璃,轻轻一挥。 “哗啦——!” 没有巨响,那面坚不可摧的玻璃,就像是普通的镜子一样,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化作一片晶莹的“瀑布”,从三十层的高楼倾泻而下! 呼——! 高空的狂风,夹杂著冰冷的寒意,瞬间倒灌进温暖的会议室,吹得文件漫天飞舞,吹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陈玄將孙志的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啊——!” 孙志看著脚下如同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瞬间一片湿热,腥臊的液体顺著裤腿滴落。 他终於怕了。 “我错了!我错了!陈先生!唐总!我错了!” 他涕泗横流,拼命地哀嚎求饶,“我把钱还给你们!我把五千万全都还给你们!求求你,別杀我!我不想死啊!” 陈玄低头,俯视著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钱?” “你觉得,她在乎的是钱?” 陈玄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脸色煞白的唐心溪。 “你伤了她的心。” “这比拿刀捅我,罪过还大。” 说完,他看著孙志那双充满极致恐惧和哀求的眼睛。 鬆开了手。 “不——!” 孙志的惨叫声被狂风撕裂,他的身体像一片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拋物线,急速坠落。 几秒后,楼下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 但在这三十层高的会议室里,什么也听不见。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剩下的所有高管,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几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看向陈玄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活生生的魔鬼! 陈玄转身,走回会议室中央,狂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却纤尘不染。 他环视著这群已经嚇破了胆的高管,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从今天起。”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敢阳奉阴违,谁敢再动歪心思……” 他指了指窗外。 “孙志,就是你们的榜样。” “现在,谁还有意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玄走到唐心溪身边,刚才的杀伐果断瞬间消失,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髮。 “走吧,回家。” 唐心溪木然地被他拉著,走出了会议室。 第55章 辉煌集团股价雪崩式跌停! 跑车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匯入不见尽头的城市车河。 直到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闪过,唐心溪僵硬的身体才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中,终於从那片血色的死寂中惊醒。 她一把抓住陈玄的胳膊,指尖冰凉,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把他杀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破碎得不成调。 “嗯,杀了。” 陈玄开著车,甚至没侧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唐心溪的音量骤然拔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崩溃。 陈玄终於侧头,瞥了她一眼。 “有些人,不配当人。” 一句话,將唐心溪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怪陆离,在她煞白的脸上交错闪烁。 嗡—— 嗡—— 突兀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车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中控台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那片幽光,像一根针刺入唐心溪涣散的思绪。 她的视线被动地被吸引过去。 屏幕上,一条新信息清晰地弹了出来。 发信人:楚天河。 內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可当唐心溪的目光触及那两行字时,她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陈先生,查到了。辉煌集团的幕后老板,是燕京一个隱世家族,姓陆。” “十八年前,围剿陈家的名单上,陆家,赫然在列。” 唐心溪的呼吸,猛地一停! 辉煌集团…… 燕京陆家…… 十八年前…… 围剿陈家!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哪里是什么商业狙击! 这分明是陈玄的仇家,循著血腥味,找上门来了!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她! 陈玄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信息,手指一动,面无表情地熄灭了屏幕。 跑车安静地驶入唐家庄园,缓缓停稳。 唐心溪僵硬地扭过头,看著身旁这个平静到可怕的男人。 他杀了人,为她。 他的仇家找上门,也因为她。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 “你……”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痛,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玄熄了火,车厢陷入绝对的死寂。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 “后悔了?” 唐心溪的喉咙发紧,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杀人。” “一个该死的人,有什么好后悔的。”陈玄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死,今天尸骨无存的就是你。” 唐心溪彻底没了声音。 是啊,孙志的背叛,是要把她和整个唐氏往死路上推。 从这个角度看,他確实该死。 可这种超脱於律法之外的审判,依旧在猛烈衝击著她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认知。 她用力地呼吸,想把胸口那股混乱和沉闷都吐出去。 “陆家……” 唐心溪抬起头,声音沙哑。 “辉煌集团的幕后,是燕京陆家?” 陈玄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 这个动作,和他刚才在三十楼会议室里徒手掷人下楼的魔神姿態,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反差。 “是。”他吐出一个字。 唐心溪扶著车门站稳,晚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陆家……很强吗?”这个问题,她必须问。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她:“你觉得,我有多强?” 唐心溪怔住了。 这个男人,一个人掀翻了整个京城的世家联盟,一个人踏平了萧家。 他到底有多强? 她不知道。 只知道,他强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比你想像的,更强。”陈玄牵起她的手,走向別墅,“所以,陆家,不过如此。”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没有挣脱。 走进客厅,唐梁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血跡也清理得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茶几上那块赤红色的龙佩,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唐心溪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股暖流还在体內缓缓涌动。 “去休息吧。”陈玄鬆开手。 唐心溪点点头,她確实累了,身心俱疲。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陈玄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楚天河的號码。 “陈先生!”楚天河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諂媚。 “陆家。”陈玄只说了两个字。 “是!查清楚了!”楚天河立刻匯报,“陆家是燕京的老牌世家,主营金融地產,家主陆天明,阴狠毒辣。他还有个弟弟陆天雄,是陆家的武道供奉,实力不俗。” “十八年前,围剿陈家,他们也参与了。”陈玄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楚天河呼吸一滯:“这……是,陆家当年,確实出了力。” “知道了。” 陈玄掛断电话,又拨出另一个號码。 “老黑。” “老大!”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 “天亮之前,”陈玄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再听到『辉煌集团』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的老黑明显顿了一下:“老大,辉煌背后是燕京陆家……” “我让你去办,不是让你提问。” “是!我明白了!”老黑的声音瞬间变得斩钉截铁。 陈玄掐断通话,隨手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敢动他的女人。 陆家,准备付出代价。 …… 第二天一早。 唐心溪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舒畅,前所未有的轻鬆。体內的那股力量,似乎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皮肤都细腻了不少。 这就是陈玄给的“土特產”? 她换好衣服下楼,陈玄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 管家唐梁端上早餐,看向陈玄时,腰弯得更低了。 客厅的超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早间財经快讯。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刚刚,开盘不到半小时,巨头企业辉煌集团股价雪崩式跌停,市值凭空蒸发数百亿!” “咔。” 唐心溪端著牛奶的手,僵在半空。 第56章 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电视屏幕上,代表辉煌集团股价的曲线,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態,垂直砸向了跌停板。 那抹惨烈的绿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紧接著,一条条加粗的血红標题,疯狂地从屏幕下方滚动弹出! 【辉煌集团爆出惊天丑闻,涉嫌巨额税务造假!】 【集团多名核心高管,已於凌晨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 【核心產品“生命一號”被查出存在致命缺陷,现已全面叫停、强制召回!】 【……】 “这……”唐心溪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对面的陈玄。 陈玄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杯底与餐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新闻。 “你公司的事,解决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那可是在健康產业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是背后站著燕京陆家的商业巨鱷! 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喉咙烧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那……陆家呢?” “他们现在,”陈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应该很忙。” 嗡! 唐心溪脑子里狠狠一炸。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著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半分钟才被接通,那头传来的,是王海夹杂著哭腔的、狂喜到破音的嘶吼! “唐总!唐总!您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辉煌集团!那个不可一世的辉煌集团……完了!彻底完了!股价直接归零了!” “我们的项目保住了!股价已经开始疯涨!我们贏了!我们贏了啊!!” 王海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咆哮著,像个疯子一样宣泄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癲狂。 “唐总……您……您到底请了哪路神仙?!这……这简直是神跡啊!” 唐心溪的指尖一片冰凉,她看著对面那个平静到可怕的男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我。” “不是您?”王海那边明显一愣,“那……那是谁?!谁有这么通天的手笔?!” “陈玄。” 唐心溪一字一顿,说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许久,王海才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带著无尽敬畏的语气,嘆息了一声。 “陈先生……真乃神人也!” 唐心溪掛断电话。 她怔怔地看著陈玄,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是感激,是安心。 但在这两种情绪之下,更有一股让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畏惧。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力量,到底有没有边界? “吃早餐。”陈玄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唐心溪机械地点点头,拿起粥碗,却食不知味。 她知道,陈玄为她做的一切。 他保住了她的公司,保住了她多年的心血。 甚至不惜,为此正面对上了整个燕京陆家。 “陈玄。”唐心溪放下碗,无比认真地看著他,“谢谢你。” 陈玄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 “你是我的女人。” “我护著你,理所应当。” 轰!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疯狂地悸动起来。 我的女人。 这四个字,霸道,直接,不容置疑。 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烧到了耳根,她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陈玄將她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早餐过后,陈玄站起身:“我去公司一趟。” 唐心溪立刻抬头:“你去公司?” “嗯,有些手尾要处理。” 唐心溪几乎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陈玄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好。” 两人並肩来到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刚一踏进公司大门,唐心溪就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公司的气场都变了。 昨天那种压抑、绝望、人人自危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亢奋,是激动,是扬眉吐气! 所有员工看到他们,都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唐总!陈先生!” “唐总早上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崇拜。 王海几乎是飞奔著冲了过来,一张脸笑得像是开了花。 “唐总!陈先生!您们可算来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辉煌集团的股价还在跌!不,已经没得跌了!刚刚发布公告,直接申请破產清算了!” 唐心溪和陈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平静。 王海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更加兴奋的语气说道: “还有更劲爆的!陆家那边,也出大事了!” “陆家家主陆天明,今天一早被爆出涉嫌多项金融重罪,人已经被经侦总队带走了!这辈子估计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还有!还有那个陆家的武道供奉,叫什么陆天雄的,昨晚……离奇失踪了!” 失踪。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唐心溪的脑海。 她终於切身体会到,陈玄口中那个轻描淡写的“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商业谈判,不是资本博弈。 那是……让一个盘踞燕京的庞大家族,连根拔起,从人间蒸发的“忙”。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骨一路攀升到天灵盖。 唐心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乾涩地问向王海:“九州龙脉项目呢?” “保住了!完全保住了!”王海的狂喜简直要衝破手机听筒,“辉煌集团现在就是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我们!我已经安排人发布了澄清公告,网上那些水军和黑稿,一夜之间全都转向了!” 王海搓了搓手,声音里透著一股饿狼般的兴奋和贪婪:“唐总,您看,辉煌集团这块大肥肉……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 趁他病,要他命。 唐心溪当然明白王海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身旁平静如水的男人,然后对著电话那头吐出三个字。 “你来办。” “好嘞!” 王海瞬间领命,像是打了鸡血,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撕咬辉煌集团的尸体。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唐心溪转过头,定定地看著陈玄。 “你做的?” 陈玄“嗯”了一声,坦然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唐心溪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7章 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感谢?敬畏?还是恐惧? 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个男人,为她踏平了所有障碍。 而她,欠他的,似乎已经多到还不清了。 “陈玄。”唐心溪换了个话题,声音很轻,“天机阁的事……” 话音未落,陈玄周身那份因为“我的女人”而带来的温存,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伐之气。 “我下午就走。” 轰! 唐心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知道,他要去面对的,是比陆家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 那是一个,她连想像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两个字。 “小心。” 陈玄看著她,看著她眼底压抑不住的担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动作很轻。 却像一座山,压下了她所有的不安。 …… 下午,云城港。 一號码头,一艘线条流畅、极具科技感的豪华游艇,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停靠在泊位上。 云城首富楚天河,此刻正像个小跟班一样,恭敬地站在甲板上,亲自等候。 “陈先生!” 看到陈玄和唐心溪並肩走来,楚天河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视线在唐心溪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著几分探究和瞭然。 “楚总。”唐心溪微微点头。 “唐总。”楚天河客气地回应。 陈玄懒得理会这些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航线图。” “在这里!”楚天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递上一部特製的军用级平板电脑,“陈先生,天机阁那帮老东西的贼窝,就在东海深处的一座岛屿上,对外宣称『天机岛』。” “那地方邪门得很,常年被大雾笼罩,据说还有天然形成的阵法,寻常船只和飞机一旦靠近,就会立刻迷失方向,永远在原地打转。” “最关键的是,岛外围还有一层强大的结界。据我得到的情报,只有拿著天机阁特製的令牌,才能安然无恙地穿过那层结界,否则……会直接被结界的力量绞成碎片!” 楚天河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语气无比凝重。 他知道,陈先生此行,无异於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 “令牌?”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是的,那是他们身份的象徵,也是进出岛屿的唯一凭证。”楚天河补充道。 陈玄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標记出的红点。 “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向唐心溪。 海风吹动著她的长髮,也让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更显苍白。 她知道,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甚至……能不能再见。 “陈玄。” 唐心溪的喉咙有些发紧,她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嗯?” “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陈玄沉默地看著她。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等我。” 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 她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陈玄收回手,再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踏上游艇的舷梯。 “陈先生!”楚天河追上一步,急声道,“天机阁的实力深不可测,您……您若需要任何帮助,楚家上下,万死不辞!” 陈玄没有回头。 留给楚天河的,只有一个决绝而孤高的背影。 他踏入驾驶舱,双手握住舵盘,启动引擎。 “轰——” 沉睡的钢铁巨兽骤然甦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游艇破开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船头高高扬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朝著无垠的深蓝加速衝去。 唐心溪就那么站在码头上。 冰冷刺骨的海风,將她的长髮吹得狂舞,狠狠抽打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疼。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艘越来越小的游艇,和它身后那道被撕开的、长长的白色伤口。 直到那道白痕,也彻底融入海天相接的尽头,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跡。 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久,许久。 唐心溪缓缓转身。 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脆弱、担忧、不舍,都像是被这冰冷的海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残忍的冷静。 她回到车上,拿出手机,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唐总?”王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声音,比窗外的海风更冷,更利。 “王海,通知所有部门,准备开战。” 电话那头的王海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总,您……您的意思是?” “辉煌集团。” 唐心溪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我要它的全部资產,一口不剩地……全部吞下!” “我要让那些曾经覬覦唐氏,伤害过他的人,从云城……彻底消失!” …… 与此同时。 东海深处。 一艘豪华游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乘风破浪。 陈玄站在甲板上,任由狂风吹动衣角,猎猎作响。 他单手拿著那部军用级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將那个標记著“天机岛”的红点,放大到了极致。 “令牌?”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陈玄要踏平的地方,何须令牌!” 他收起平板,不再去看那变幻莫测的海图。 仿佛那座岛屿的坐標,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就在陈玄的游艇,跨越某一道无形界线的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 天机岛。 一座古朴森严,云雾繚绕的阁楼之巔。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盘膝闭目,吐纳调息。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寧静。 老者面前悬浮著的一排魂灯中,最左侧的那一盏,灯座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仿佛蕴含著星辰幻灭,洞悉著世间万物的运转轨跡。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缝,掐指飞速推算,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 “杀星西来,直指本阁!” “此劫……前所未有!” 第58章 跟阎王爷说不? 海浪的最后一丝白沫,被无垠的深蓝吞噬。 码头上,空无一人。 唐心溪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每一步都透著一股不回头的决绝。 “砰!” 她甩上车门,坐进冰冷的跑车。 没有片刻停留。 “轰——!”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海风的呜咽,猩红的尾灯在清晨的码头上划开一道刺目的血痕,直奔唐氏集团总部! …… 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昨天溅在墙壁上的血点子虽然被连夜清理乾净,但那股子血腥味,却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满座高管,包括脸上还残留著五道红肿指印的周昌,魂都快嚇飞了,一个个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混杂著几声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忘了。 “坐。” 唐心溪只吐出一个字,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眾人这才敢动,却一个个如坐针毡,只敢用半个屁股沾著椅子边,腰杆挺得比电线桿还直。 唐心溪没有走向主位,高跟鞋的声响,一步步,一下下,全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她就那么站在会议桌的尽头,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扫视全场。 被她看到的人,无不心头猛地一抽,触电般低下头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所有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这位唐总……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唐心溪是藏在鞘里的名贵宝剑,那现在,她就是一把刚从人脖子上抹过,还滴著血的凶刀! 那股子不讲道理的霸道,那股子要人生就要人死,要人亡就要人亡的狠劲…… 跟昨天那个煞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从今天起,唐氏的规矩,我来定。” “第一条。”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即刻起,成立內部监察部,绕过所有人,只对我一人负责!同时,我会请全球最顶尖的审计团队,进驻公司,查!过去三年,每一笔帐,每一个项目,一分钱都不能错!” 轰! 一句话,在会议室里炸响了一颗惊雷! 好几名高管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滚了下来,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衣领。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唐心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却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位身体已经开始筛糠般发抖的財务总监身上。 “现在,自己滚蛋,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那笑意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当然,你们也可以赌一把。” “赌我查不出来。” “或者……” 唐心溪的声音拖著长音,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刮著。 “赌你们的下场,会比周昌,好那么一点点。” 这个笑…… 这个腔调……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昨天那个男人把孙志从顶楼扔下去的画面! 一模一样! “可如果,非要我把证据拍在你们脸上……” “孙志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咯咯……咯咯…… 几个心虚的高管,牙齿已经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渗人的声响。 唐心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对了。” “我跟他不一样。” 什么? 眾人脑子一懵,刚想松半口气。 “他那个人啊,脾气太好了。” 唐心溪慢悠悠地,吐出了下一句。 “只会杀人,一了百了,多没意思。” “我嘛……” 她停顿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玩味的语调让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我喜欢……把人一点一点,玩到死。” “我会让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死寂。 “扑通!” 一声闷响。 那个被点名的財务总监,两条腿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顺著椅子滑了下去,要不是双手死死扒著桌沿,已经瘫在了地上。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冷汗將昂贵的衬衫浸透,紧紧黏在肥胖的身体上,勾勒出丑陋的形状。 魔鬼! 这两个人,全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唐心溪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那滩烂泥只是会议室里一件碍眼的摆设。 “第二。” “所有部门,从今天起,拿不出双倍的业绩,或者让我觉得碍眼了……” 她的话音再次停顿,环视全场。 “自己滚蛋。” “唐氏,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第三。” “王海。” 这个名字像是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爆开! “在!” 副总王海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从椅子上“豁”地弹起! 动作太大,膝盖重重撞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站著,背脊僵得像一根钢筋。 “辉煌集团的资產,由你负责清算。”唐心溪看著他,“我给你最高权限,资金不设上限。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辉煌集团连皮带骨,给我吞得一乾二净!”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海激动得脸膛涨红,声音吼得震天响。 “很好。” 唐心溪缓缓站起身,俯视著这群被她几句话就嚇破了胆的所谓公司精英。 “我的话说完了。” 她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激起一片迴响。 “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就连那个倚老卖老,一直跟她不对付的周昌,此刻也把脑袋埋得快要塞进裤襠里,一个屁都不敢放。 反对? 跟阎王爷说不?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从这顶楼扔下去,步上孙志的后尘! “很好。”唐心溪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温度,“散会。” 第59章 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她径直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臟上,一步步远去。 独留一屋子像是被抽掉骨头,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高管。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在她脚下匍匐。 这是她和陈玄的江山。 他不在。 她来守。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上悬停了一瞬。 没有拨通。 她只是飞快地敲下四个字。 “等你回来。” 发送。 下一秒,对话框被乾脆利落地刪除。 她不需要他的回应,只需要他一个“等我”的承诺。 这就够了。 唐心溪关掉手机,重新坐回那张象徵著唐氏最高权力的总裁椅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掌控感,顺著脊椎蔓延全身,驱散了昨日最后的一丝惶恐。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死去,又有另一种更坚硬、更冷酷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不后悔。 为了守护他的江山,她可以变成任何人,哪怕是魔鬼。 …… 会议室里。 直到唐心溪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凝固了空气的压力才骤然一松。 “呼……哈……”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噗通!” 財务总监赵恆再也撑不住,肥胖的身体彻底软了,像一滩融化的黄油,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他整个人瘫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 “完了……全完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在椅子上,昂贵的西装被冷汗浸透,狼狈不堪。 只有副总王海,笔直地站著。 他环视一圈这群丟盔弃甲的同僚,嘴角扯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 他一步步走到周昌面前,就是那个之前还敢跟陈先生叫板的市场总监。 “周总监,”王海的声音充满了戏謔,“现在,还讲证据吗?还走流程吗?” 周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远不及刚才那几句话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那个女人…… 不! 那个女魔头! 她比陈玄那个杀神还要恐怖一万倍! 陈玄的恐怖,是让你死!一刀毙命,乾脆利落! 可唐心溪的恐怖,是诛心! 她要把你拥有的一切,名誉、地位、財富,在你眼前一点一点地撕碎,让你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里,慢慢烂掉,慢慢腐臭! “王……王副总……” 地上的赵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地爬到王海脚边,一把死死抱住他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求你!求你帮我跟唐总求求情!” “钱!我贪的钱全都吐出来!我一分不少地吐出来!我不想坐牢啊!我女儿……我女儿才刚上大学,我不能有事啊!” 王海只觉得一阵噁心,一脚將他踹开。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孙志怎么从顶楼下去的,你没长眼睛看?你以为唐总是跟你开玩笑!” 王海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清算辉煌集团,这才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隨著王海的离开,会议室里死寂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管颤抖著手,想要点燃一支烟,却怎么也对不准,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这个声音惊到,浑身一哆嗦,用一种梦囈般的、带著哭腔的声音,绝望地吐出几个字。 “她……她是真的……想让我们死啊……” 这,是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绝望。 赵恆瘫在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里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疯狂! 跑! 必须跑! 只要逃出这个国家,逃到那些没有引渡条约的地方,他还有机会!他还有藏在海外的资產! 他疯了一样冲向会议室大门,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 他要赶在唐心溪动手之前,逃离这里!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他衝进电梯,疯狂按下一楼的按钮时。 电梯,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动啊!给老子动啊!” 他疯了一样捶打著电梯按钮,但电梯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著的,不是焦急等待的下属,而是一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神情冷漠的安保人员。 为首的,正是刚刚离去的王海。 “赵总,这么急,是想去哪儿啊?” 王海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赵恆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海!你他妈想干什么!让开!”他想硬闯出去。 两名保安上前一步,如同两座铁塔,死死堵住了门口。 “唐总有请。”王海侧了侧身,露出了他身后,那间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赵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透过巨大的玻璃墙,他能看到唐心溪就坐在那张总裁椅上,正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恆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半小时后。 总裁办公室。 赵恆失魂落魄地跪在唐心溪面前。 “唐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公司,我名下所有的资產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唐心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赵恆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上面,不是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而是…… 他包养情妇的所有资料,从开房记录到每一笔转帐,清清楚楚! 他那个正在国外读书的私生子的全部信息,学校,住址,甚至连每天上学的路线图都標得一清二楚! 还有他老婆背著他,跟健身教练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洗到国外的每一笔黑钱的流向! 甚至,连他父母在老家,因为强占邻居宅基地,把人打成重伤后花钱摆平的陈年烂穀子的事,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第60章 理智告诉她不能 “赵总监,”唐心溪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你说,如果我把这份『礼物』,分別寄给你的老婆、你的情妇、税务部门、纪检委,还有你老家的派出所……” “会怎么样?” “不……不要!” 赵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整个人趴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冰冷的地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魔鬼!你是魔鬼!” 唐心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现在,你还想跑吗?” 赵恆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嘴里涌出白沫,裤襠一片腥臭。 他看著唐心溪,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哀求,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彻底,废了。 唐心溪叫来了保安。 “处理掉。”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两名保安熟练地將已经嚇得神志不清,屎尿齐流的赵恆拖了出去,就像拖著一条死狗。 办公室里,瞬间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唐心溪皱了皱眉,按下了內线电话。 “让保洁进来,彻底消毒。” “另外,通知人事部,財务总监赵恆,因个人原因离职。从今天起,財务部由王海暂代。” “是,唐总。” 掛断电话,唐心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阳光穿透玻璃,却没有带来半分暖意。 她不喜欢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但她更厌恶,事情脱离掌控。 “陈玄,你看到了吗?” “没有你,这个家,我一样能守住。” …… 第二天。 唐氏集团的平静,被一列悄无声息停在总部门口的黑色轿车彻底撕碎。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走下来一群西装革履、表情冷硬的男女。他们手里提著一模一样的公文箱,步伐整齐划一,径直走进大厅,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场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前台小姐刚想上前询问,为首的男人已经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唐心溪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授权书! 这群人,畅通无阻! 不需要任何官方通告,消息在五分钟內,通过內部聊天软体和压抑的电话声,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来了!是华尔街那帮『清道夫』!” “哪个清道夫?”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经手必见血,查谁谁进去踩缝纫机的顶级审计团队!” “臥槽!唐总这是要干什么?要大清洗吗?!” “完了完了……我上个季度的报销单……” 一时间,整个唐氏集团,风声鹤唳! 平日里西装笔挺的高管们,有的脸色煞白,端著咖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有的藉口上厕所,躲在隔间里疯狂地打著电话;还有的死死盯著自己的电脑,额头冷汗直冒,滑鼠悬在“刪除”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这帮“清道夫”的手段,就算你把文件刪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给你原封不动地恢復出来! 这已经不是审计了。 这是公开处刑!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所有心里有鬼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末日降临般的窒息! 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的高管,更是彻夜难眠,度日如年。 风暴,来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都要猛烈! 审计团队进驻的第一个小时。 採购部总监,被查出常年吃回扣,金额高达八位数。证据確凿,当场被保安带走。 第三个小时。 市场部副总监,周昌的心腹,被发现利用职务之便,將公司的核心推广方案泄露给竞爭对手,以换取个人利益。 人,直接从办公室被架了出去。 周昌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像狗一样被拖走,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知道,这是唐心溪在敲山震虎! 这是在警告他! 半天时间。 从总监到经理,足足有七八个中高层管理人员,因为各种各样的贪腐问题,被当眾揪出,毫不留情地踢出了公司! 整个集团上下,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被唐心溪这雷霆万钧、不留情面的铁血手腕给震慑住了! 没人敢再有丝毫的侥倖心理。 那些曾经盘根错节,倚老卖老的派系和山头,在这场风暴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夷为平地! 下午。 唐心溪召开了全体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座位。 剩下的那些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从今天起,”唐心溪的声音冰冷刺骨,“王海,升任集团营运长(coo),兼管財务部。” 王海猛地站起,激动得满脸通红:“谢唐总信任!定不辱使命!” 唐心溪点点头,目光又扫向另外几个年轻的面孔。 “李想,任市场部总监。” “张萌,任技术部总监。” “……” 她一连提拔了好几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骨干。 这些人,都是她近年来亲自考察、挖掘的,有能力,有野心,最重要的是,对她绝对忠诚! 一个以她为绝对核心的,崭新的,高效的权力班子,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已然成型! “我的要求,还是那三条。” 唐心溪环视著这些新贵和瑟瑟发抖的旧臣。 “第一,忠诚。” “第二,业绩。” “第三,別让我觉得你碍眼。”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会议室。 唐心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散会。” …… 夜,深了。 整个唐氏集团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所有部门都在疯狂地加班,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和紧张感,笼罩著每一个人。 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靠在椅子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疲惫。 白天的杀伐果断,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聊天界面上,只有那孤零零的四个字。 “等你回来。” 没有回应。 他已经走了快两天了,音讯全无。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思念,像是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 天机阁……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现在,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第61章 她的威望达到顶峰 她不敢再想下去。 再想,她会疯。 她只能像个机器人,將自己全部的意识都塞进工作中,用高强度、无休止的忙碌抽乾所有力气,以此来对抗那份足以將她撕碎的恐惧。 嗡—— 桌上的手机猛地一震。 这一声,像电流击中了唐心溪的心臟! 她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一把捞过手机! 屏幕亮起,跳动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赵伯伯。 霎时间,刚刚窜上云霄的希望陡然坠落,摔得粉碎。 那股灭顶的失望感,让她连指尖都在发冷。 她的拇指,下意识就想按掉那个红色的掛断键。 可理智死死地拽住了她。 这是她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在云城,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她不能掛。 唐心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她划开接听。 “喂,赵伯伯。” “心溪啊!”电话那头,一个过分热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一股虚偽的亲切感,“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忙。”唐心溪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开门见山,“您有事?” 电话那头明显一噎,隨即赵伯伯乾笑了两声:“哎,也没什么大事,”他嘆了口气,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就是听说,你今天把周昌手下那个叫刘浩的副总监给开了?” “嗯。” 一个字,堵得赵伯伯后面的话都有些说不顺畅。 “心溪啊,你看,那刘浩的爹,跟我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这孩子虽然犯了点小错,但年轻人嘛,谁还没个犯浑的时候?你赵伯伯我豁出这张老脸,你看能不能……” 唐心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犯了点小错?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赵伯伯心里咯噔一下。 “赵伯伯,你知道他犯的『小错』,是什么吗?” “他把唐氏价值上亿的商业机密,卖给了我们的对手。” “这叫,犯了点小错?”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赵伯伯那张自以为是的“老脸”上!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唐心溪没兴趣等他组织语言,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赵伯伯,我再重复一遍,唐氏,现在是我说了算。” “我定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心溪!你这是什么態度!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爸要是还在,他可不敢这么跟我……”赵伯伯恼羞成怒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我爸已经不在了。” 唐心溪直接打断他,声音里最后一点人情味也消失殆尽。 “如果你觉得,你的面子比唐氏的存亡还重要,那我们两家以后,也不用再来往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咔噠。 掛断。 拉黑。 刪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处理完这通电话,唐心溪心中最后那点对过去的温情和犹豫,也彻底被碾碎。 她清楚,从她选择走上这条復仇路开始,过去那些虚偽的人情世故,都只会是绊脚石。 既然是绊脚石,那就一脚踢开。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他恐怕,连电话都不会接。 唐心溪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还是不够狠。 …… 接下来的几天,唐氏集团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唐心溪的绝对掌控下,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 王海带著一支由法务、財务、併购专家组成的精英团队,对已经宣布破產清算的辉煌集团,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吞噬! 资金如潮水般涌入,辉煌集团那些最优质的资產、专利、渠道,被以近乎抢劫的方式,疯狂收入唐氏囊中! 价格?低到让整个云城商界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屠杀! 云城商界,所有人都被唐心溪这霸道狠辣的手段,惊得目瞪口呆。 那个曾经温婉知性,以怀柔手段著称的商界女神,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手段凌厉,说一不二的商业女皇! 短短一周。 辉煌集团,这个曾经与唐氏分庭抗礼的商业巨鱷,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从云城的版图上被硬生生抹去。 而唐氏集团,则像一头吞噬了巨兽的洪荒猛兽,体量暴涨!股价一路狂飆,市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唐心溪这个名字,成了云城商界一个不可提及的禁忌。 她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天下午。 唐心溪在王海等一眾新晋高管的簇拥下,视察集团旗下的一家製药工厂。 “唐总,自从您推行新的绩效考核制度后,我们工厂的生產效率,直接翻了两倍!残次品率,也降到了歷史最低点!” 工厂负责人,一个被火线提拔起来的年轻厂长,激动地匯报著,脸上满是崇拜。 唐心溪淡淡点头,目光扫过流水线上那些紧张而忙碌的工人们。 整个工厂,就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是一颗高速转动的螺丝钉,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畏惧,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凭什么开除我!我为公司干了二十年!二十年啊!我把半辈子都给了这儿!” 一个穿著蓝色工服,头髮花白的老工人,激动地抓住一个年轻经理的胳膊,整张脸涨得通红。 “就凭你违反了操作规程!” 年轻经理一脸冷漠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鄙夷,“唐总的新规矩,零容忍!你这种思想僵化,不思进取的老油条,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我就是一时忘了戴手套!就他妈一次!就因为这个,就要砸了我的饭碗?”老工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规定就是规定!”年轻经理下巴抬得老高,一脸不耐烦,“自己滚去人事部办手续,別在这儿丟人现眼,挡唐总的路!” 唐心溪的脚步,停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只剩下机器还在嗡嗡作响。 第62章 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她看著那个背影佝僂,绝望到浑身发抖的老工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阵发疼。 是她下的命令。 是她定的规矩。 为了效率,为了绝对的执行力,她亲手建立起了一套冰冷的,不容挑战的规则。 这套规则,让唐氏起死回生。 但也让一个为公司奉献了二十年的老员工,因为一次根本无伤大雅的疏忽,就要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她……做错了吗? 那个曾经最厌恶这种冷血资本家的自己,去哪了? “唐总……”王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提醒。 唐心溪没有回应,沉默著,一步步走到那个年轻经理面前。 “你叫什么?” “唐总!我叫吴峰!车间经理!您亲自提拔的!”吴峰看到唐心溪走近,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很好。”唐心溪点点头,“吴峰,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啊?!” 吴峰脸上的笑容当场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为……为什么啊唐总?”吴峰彻底懵了,声音都在打颤。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唐心溪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吴峰如坠冰窟,“唐氏要的是能带兵打仗的將军,不是只知道挥舞鞭子,欺压自己人的监工。” 她不再看吴峰一眼,转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老工人,声音缓和了许多。 “老师傅,回去工作吧,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 老工人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鞠躬。 “谢谢唐总!谢谢唐总!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唐心溪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王海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唐总,您这么做,刚刚立起来的威信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唐心溪头也不回。 “我要的是一支狼性团队,不是一堆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忽然想通了。 真正的王道,不是只有冷酷无情的规则。 而是恩威並施。 是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也是那份能收拢人心的……温度。 就像陈玄。 他能杀人如麻,也会在深夜,笨手笨脚地为她掖好被角。 …… 回到顶层办公室。 助理小雅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手里捧著一个纯黑色的盒子。 “唐总,刚刚有个很特別的快递员送来的,没有寄件信息,但点名要您亲启。” 唐心溪眉心微蹙。 她最近没买过任何东西。 她接过盒子,入手很轻,质感奇特。 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牌子,非石非玉。 牌子上,只刻了一个古朴的“陈”字。 旁边,还有一张摺叠的纸条。 唐心溪的心跳,骤然停滯! 她的指尖都在发颤,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那张纸条,猛地展开。 上面的字跡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不是陈玄的字。 是楚天河! 纸上,只有一行字。 “天机岛,血染长空。静候君归。” 轰! 唐心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握著的那块黑色牌子,毫无徵兆地,骤然爆开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 光芒一闪而逝。 牌子,重新恢復了死寂的冰冷,可那抹一闪而过的红,却像一道烙印,深深烫在了唐心溪的脑海里。 天机岛,血染长空。 静候君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臟上,疯狂搅动! “不……” 唐心溪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她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好几次都按不准屏幕上的数字。 楚天河! 她要找楚天河! 她要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终於拨了出去,可里面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唐心溪不信!她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拨! 结果,全都是一样! “啪!” 手机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她感觉不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他出事了。 陈玄,出事了! 这个念头,直接撕碎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强偽装! 那个男人,那个为她杀人,为她踏平陆家,那个笨拙地为她盖被子,那个霸道地说“你是我的女人”的男人…… 他正在一个她完全无法想像的地方,浴血奋战!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里乾等著!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从唐心溪的喉咙深处撕扯出来! 她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髮,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无力而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在巨大的总裁椅上。 滚烫的眼泪决堤而下,瞬间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冷酷。 可是在这一刻,在得知他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这一刻,她所有的偽装,瞬间土崩瓦解! 她怕! 她怕得要死! 她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 她怕那个“等你回来”的承诺,会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唐总?” 是王海的声音。 唐心溪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对门外的声音充耳不闻。 掌心里,那块冰冷的牌子,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烫著她的皮肉。 “唐总?您没事吧?” 王海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他没再等,壮著胆子,拧开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缝拉开,里面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杀伐果断,让整个公司都闻风丧胆的商业女皇…… 此刻,竟然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蜷缩在巨大的总裁椅上,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地上,是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 “唐……唐总……” 王海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衝上头顶。 出大事了! 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椅子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那张顛倒眾生的脸上,泪痕交错,一双眼睛红得嚇人。 可那眼底深处,已经没有了半点脆弱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將整个世界都拖进地狱的……疯狂! “王海。” 第63章 挡路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每个字都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在!” 王海的身体猛地一弹,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召集所有核心部门主管,十分钟!顶层会议室,开会!” “是!” 王海一个字都不敢多问,领命之后,转身就想跑出去。 “等等。” 两个字,像是无形的绳索,將王海死死钉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身。 唐心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轻又脆,却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王海的心臟上。 在王海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她伸出手,亲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根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掉的领带。 指尖的冰凉透过布料,直刺王海的皮肤。 一股寒气顺著他的尾椎骨瞬间衝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唐……唐总……”王海的嗓子发乾,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唐心溪抬起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他。 “我要你,不计任何代价,不惜一切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吐出的气息却让王海的灵魂都在发抖。 “我要唐氏,在最短的时间內,成为云城……唯一的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悽厉到极致的弧度。 “挡路者……” “杀无赦!” …… 十分钟后。 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海、李想、张萌等一眾被火线提拔起来的公司新贵,全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压著。 没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翻动面前文件的声音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空气里绷著一根弦,一根隨时都可能断裂的弦! 吱呀——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唐心溪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化著精致却冰冷的浓妆,完美遮盖了所有的憔悴和泪痕。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红得嚇人,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 她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 “啪!” 双手猛地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动作,让好几个主管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从今天起,中止对辉煌集团的一切清算和接收工作。” 轰! 一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中止? 为什么?! 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瓜分胜利果实的最好时机,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停?!这不等於把到嘴的肥肉又吐出去吗?! 新上任的市场部总监李想,自认是唐心溪一手提拔的心腹,胆子也大些,他忍不住站了起来:“唐总,我不明白!我们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资源,现在收手,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谁让你明白了?” 唐心溪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只需要执行。” 李想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心溪的视线,转向了財务总监王海。 唐心溪的视线,缓缓转向財务总监王海。 “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整合集团所有能动用的资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王海的耳朵。 “一分,不留。” 王海的呼吸猛地一滯,调动所有资金?一分不留?这是要掏空整个集团的血! 他刚想开口,唐心溪那带著血腥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吐出了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计划。 “三天之后,对云城排名前十的另外九家集团,同时发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悽厉到极致的弧度。 “无差別……收购!”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所有人! 就连一向对唐心溪唯命是从的王海,都骇然变色,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了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疯了! 唐总一定是疯了! 同时对九家集团发动收购?那不是收购,那是自杀式袭击!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了! 这是要以唐氏一家之力,掀翻整个云城的牌桌! “唐总!三思啊!” 王海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做,风险太大了!我们会被整个云城商界联合绞杀的!到时候,別说扩张了,我们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风险?” 唐心溪笑了。 那笑容,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他现在,可能正在用命去搏一个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只是赌上整个唐氏,又算得了什么?” 在场没人听得懂她的话。 但所有人都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唐心溪缓缓站起身,俯视著这群被她嚇破了胆的下属。 “我的男人,正在为我血战。” “他若凯旋,我要把这云城,当作贺礼,送到他的手上!”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悽厉而怨毒。 “他若不归……” “我便让这整个云城,不!整个世界!都为他……陪葬!” 话音落下。 她决然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孤绝而疯狂的背影。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王海等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陪葬! 她要让整个世界,为那个男人陪葬! 疯子!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王海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唐心溪的命令,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一旦执行,整个唐氏集团,连同他们这些高管,都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可是……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玄的身影。 那个男人,徒手掷人下楼,一夜之间让陆家灰飞烟灭。 那个男人,是唐氏集团真正的神! 而现在,这位女神,似乎也疯了。 跟还是不跟?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生死的问题! 许久。 王海一咬牙,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因为激动和疯狂而变得通红! “干了!”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陈先生待我等不薄!唐总更是知遇之恩!” “如今陈先生在外血战,唐总要为他守住江山,我王海,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算个什么男人!”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同僚,声音吼得震天响。 “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一场富贵,赌一个前程吗!” “寻常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的机会,现在就摆在我们面前!” “贏了,我们就是这云城的天!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输了……” 王海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大不了,就是一条烂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王海,跟了!” 第64章 风险背后,是滔天的富贵! 他的话,像一桶滚烫的汽油,瞬间浇在了眾人心里那点名为野心的火苗上! 对啊! 风险! 风险背后,是滔天的富贵! 他们都是被唐心溪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的命运,早就和唐心溪,和整个唐氏集团,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妈的!干了!” 市场总监李想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亢奋的红晕,“老子今年才三十,烂命一条!能跟著唐总干一场大的,死了也值!” “算我一个!” “我也干!”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群情激奋!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名为“野心”和“疯狂”的火焰! 他们被唐心溪的疯狂感染了! 或者说,唐心溪点燃了他们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 当天下午。 当天下午。 一则消息,引爆了整个云城! 它不是通过新闻发布会,也不是通过媒体通稿,而是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在了云城所有顶层人物的办公桌上! 一份份盖著唐氏集团公章的恶意收购要约! 目標——云城十大豪门中,除唐氏之外的,其余九家! 整个云城商界,彻底炸了! “疯了!唐心溪那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李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价值百万的紫砂茶具被家主李建国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指著那份要约,手指都在发抖。 “她以为她是谁?商业女皇?她这是想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云城吗?!” 张家別墅內,一个中年男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对著电话那头咆哮。 “以一敌九?她怎么敢的啊!” “唐氏集团的资金炼能撑住吗?这是自杀式攻击!” “查!给我往死里查!唐心溪到底哪来的底气!她背后站著谁?!” 一时间,云城九大豪门的电话被打爆了! 无数的质问、怒吼、恐慌,在云城的上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所有人都被唐心溪这石破天惊的手笔,震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宣战! 是唐心溪一个人,对整个云城旧有秩序的悍然宣战! 无数人都在猜测,那个女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 然而,他们不知道。 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九大豪门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手忙脚乱,紧急召开会议商討对策时。 唐氏集团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地……来了! “哼!不知死活!她这是在自取灭亡!等著吧,不出三天,唐氏集团就会被撕成碎片!” 整个云城商界,在经歷过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被无尽的愤怒和嘲讽所淹没! 被唐氏集团选为目標的九大豪门,更是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会议,组成了“反唐联盟”,扬言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场史无前例的商业战爭,骤然爆发! 战爭第一天。 “反唐联盟”集结了近千亿的恐怖资金,如同一头嗜血的巨鯊,在股市上,对唐氏集团展开了最疯狂的绞杀! 无数的卖单,像是雪崩,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砸向唐氏集团的股价! 绿! 屏幕上,是刺眼到让人绝望的绿! 开盘不到一个小时,唐氏集团的股价,就被硬生生砸穿了底线,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整个市场,一片哀嚎! 无数跟风的散户,瞬间血本无归,倾家荡產! “完了!唐氏这次彻底完了!” “我就说那个女人疯了!这下好了,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与此同时,“反唐联盟”的秘密会议室里,香檳的气泡声和放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欢腾!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我还以为她唐心溪有什么通天后手,闹了半天就是个纸老虎!” “明天继续砸!我要让唐氏的股价,连跌一个星期!直接把它打到退市!” “等唐氏一倒,我要第一个去接收她的產业,顺便看看那位商业女皇跪地求饶的样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氏集团已经尸骨无存的时候。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距离收盘,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异变,陡生! 一笔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买单,没有任何徵兆,从一个神秘的海外帐户,疯了一样涌入市场! 十亿! 五十亿! 一百亿! 五百亿! 那根已经躺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的绿色线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於收盘前的最后一秒,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地狱,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直线拉升! 不仅收復了全部失地,甚至……在最后一声钟响时,奇蹟般地翻红了! 整个金融市场,一片死寂! 所有盯著盘面的操盘手,全都傻了,手里的滑鼠“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反唐联盟”的会议室里,上一秒还充斥著香檳和欢笑,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个大佬手里的雪茄掉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窟窿,他却毫无察觉。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哪来的钱?!这笔钱是哪来的?!!” 一个家主猛地將手里的高脚杯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四溅,他状若疯狂地咆哮:“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后的人给我挖出来!” …… 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根绝地反击的红色线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玄留给她的那张黑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颤抖的……天文数字。 “唐总!” 王海满脸涨红地冲了进来,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顶住了!我们顶住了第一波攻击!我们贏了!” “嗯。” 唐心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拿起办公桌上那块陈玄留下的漆黑石头,冰冷的触感传来,她用力攥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王海。” “在!”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对那九家的收购价,再上调百分之二十。” 王海的呼吸,猛地一滯! 还要上调?! 第65章 最擅长的游戏 这不是收购。 这是屠杀! 是用一座又一座的金山,活生生把人砸成一滩烂泥! 是用数不清的钱,一寸寸碾碎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唐总……我们的资金……” 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没拿稳,上面的数字瀑布一样往下掉,全是刺眼的红色。 他想说,资金炼快断了。 他想说,再这么砸下去,我们自己都要被拖垮了!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唐心溪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整个顶层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交易员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够了。” 唐心溪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助理猛地一哆嗦。 他以为她要收手了,刚要鬆一口气。 唐心溪却直接打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要他们,” 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连喘息的机会,都別想有。” 一字一句,不是商量,是宣判。 助理腿一软,手里的平板“啪”地一声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已经没人关心那个了。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心溪没再看他,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通知银行,我用唐氏集团未来十年,全部的利润做抵押。” “我要三百亿。” “天亮之前,我要那九个名字,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掉。” 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这才只是……第一天。” “他用命,为我换来了这片江山。” “那我就用钱,为他守好这扇国门。”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著一股要把天都捅穿的狠劲。 “他的江山,谁碰,谁死!” …… 战爭,第二天。 云城,李氏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眶发酸。 昨天还倒满香檳,放著祝酒词的地方,今天安静得像是停尸间,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气声。 九大豪门的家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面如死灰,眼窝深陷,像是整夜没合过眼。 李建国眼球里爬满了血丝,他猛地將手里的雪茄狠狠摁进菸灰缸里。 “滋啦!” 火星爆开,瞬间熄灭。 “查到了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那笔钱!那笔该死的钱!到底是从哪个地狱里冒出来的!” 负责情报的张家家主张敬德,一张脸白得像宣纸,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哭出来。 “李董……查……查不到……” 他绝望地摇著头。 “我们动用了所有关係,所有渠道……什么都查不到!” “那笔钱……就像是幽灵一样,根本没有来源!它太乾净了,乾净得嚇人!” “那个海外帐户,是最高级別的加密匿名帐户,註册地在开曼群岛的一个皮包公司,背后层层嵌套了上百个离岸信託。我们的技术人员,连第一层防火墙都攻不破。” “攻不破?”李建国猛地提高了音量,“整个云城的技术精英,都他妈是吃乾饭的吗?!” 张敬德被吼得一哆嗦,嘴唇发苦。 “李董,这不是技术的问题。对方……对方的防火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年!那根本不是民用级別的技术,更像是……” 他喉结滚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个字都从牙缝里往外挤。 “军……用。” 军用! 这两个字,比三百亿的资金砸下来还要重! 哐当! 一只紫砂茶杯从一个家主的手里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没有碎,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停跳了一拍。 会议室里,那呛人的雪茄菸雾,都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心溪背后……到底站著谁?”一个家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在问別人,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只知道,自己一脚踹开的,不是唐家的大门,而是地狱的入口。 那个女人,手里握著的根本不是钱,是一把能瞬间將他们挫骨扬灰的屠刀! “股市,没得玩了。”一直没说话的王家家主,把玩著手里的两个玉胆,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拼钱,我们九家绑在一起,也是个死。” 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红木长桌发出痛苦的呻吟:“那怎么办?就这么认输?让她踩著我们九家的尸体,当她的云城女王?我李建国的脸,还要不要了!” “认输?”王家家主冷笑一声,那双盘了多年的玉胆在他手里停住,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已经乱了方寸的眾人。 “李董,商场上打不过,我们就换个赛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子阴狠。 “她唐氏,不是做医药的吗?” “那就从她的根上,给她一刀!” “供应链!合作伙伴!还有……舆论!” 王家家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声响。 “她唐心溪是条龙,到了云城也得给我盘著!我们九家这张网,在云城织了几十年,还能罩不住她一个黄毛丫头?” “断她的货!卡她的审批!让她的工厂变成一堆废铁!”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声音里满是疯狂和怨毒。 “金融战,死的是钱!” “接下来,我要让她……死人!” “找媒体,挖她的黑料!没有黑料就製造黑料!我要让『唐氏』这两个字,变成过街老鼠!” “还有!我们在官方的人脉,也该动一动了!消防、税务、质检……轮流去她的公司和工厂『做客』!我就不信,查不出一点问题!”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是啊! 用钱砸不死你,就用最阴损、最毒辣的手段,把你从根上烂掉! 这才是他们这些老牌世家,最擅长的游戏! 第66章 玩阴的?陪你们玩 “好!”李建国一拳砸在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就这么办!” “这一次,我要她唐心溪,死无葬身之地!” …… 唐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平静地签下最后一份文件。 “唐总。” 王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忧虑。 “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最大的三家原材料供应商,同时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宣布停止供货。” “还有,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关於我们核心產品的负面新闻,说我们的產品存在安全隱患,煽动消费者抵制。” “另外……”王海深吸一口气,“公司楼下,来了好几拨人,分別是税务、消防和质检的,说要进行例行检查。” 王海每匯报一句,办公室里的空气就压抑一分。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这是来自整个云城旧势力的联合绞杀! 唐心溪听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满头是汗的王海。 “慌了?” 王海的心臟猛地一抽,连忙低下头:“没有!只是……” “只是觉得,他们很蠢。”唐心溪打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他们以为,这是在跟我玩商业游戏。” “他们不知道……” “我是在,拼命。” 唐心溪猛地转过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眸子里,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疯狂。 “王海。” “在!” “通知所有工厂,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原料的问题,我来解决。” “通知公关部,不必理会网上的任何言论。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 “至於楼下那些『客人』……” 唐心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让他们查。” “好好查,仔细查。” “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王海彻底愣住了。 不回应?不反击?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对方把刀架在脖子上? 这……这是什么打法? “唐总,我们……” “出去。” 两个字,把王海所有的话瞬间堵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已经化身成一尊冰雕的女皇,最终只能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风雨。 唐心溪脸上强撑的坚冰,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她浑身一软,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不是不慌。 她只是不能慌。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漆黑的,刻著“陈”字的牌子。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让她狂跳的心臟平復。 已经第三天了。 音讯全无。 天机岛……血染长空…… 那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上。 “陈玄……” 她將那块牌子死死按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 “你到底……怎么样了……” 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但仅仅一秒。 她就猛地抬手,狠狠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不能哭。 她没有资格哭。 在他回来之前,她必须是那座最坚固的,不可摧毁的城墙。 唐心溪重新坐回总裁椅上,从抽屉最深处,拿出另一部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的,造型古朴的黑色手机。 这是陈玄留下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机上唯一的一个按键。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老黑,听令。” 唐心溪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毒的冰。 “云城,李家、张家、王家……” 她一口气,报出了九大家族的名字。 “天亮之前。” “我要他们的所有黑料,一字不漏地,出现在云城每一个人的手机上,电脑上,甚至是路边的gg牌上。” 电话那头的老黑,沉默了一瞬。 隨即,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 “还有。”唐心溪补充道,“那些给我们断供的供应商,那些在网上煽风点火的媒体……”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 “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明白。” 电话,乾脆利落地掛断。 唐心溪將那部黑色手机扔回抽屉,脸上所有的脆弱,再次被坚冰覆盖。 你们想玩阴的? 好。 我陪你们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硬,还是我男人的刀……更快! …… 夜。 深了。 “反唐联盟”的秘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李建国等人,人手一杯红酒,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笑容。 “哈哈哈哈!唐心溪那个小娘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工厂停工,股价跌成狗,网上全是骂她的!我看她这次怎么死!” “还是李董高明啊!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她的七寸上,神仙难救!” 李建国得意地晃著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他正要將这杯庆功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嗡——” “嗡——嗡嗡——” 不是一个。 是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疯了一样地狂震起来! 李建国喝酒的动作一顿,不悦地皱起了眉。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打电话?” 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主骂骂咧咧地摸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不上气的声音! “啪嗒!” 手一抖,昂贵的手机从他肥厚的手掌滑落,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老张,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旁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也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倒吸凉气声! 有人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碎,红酒溅了一地,像血。 有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活生生见了鬼,写满了惊骇与扭曲! 他们的手机屏幕上,正被一条条新闻疯狂弹窗,强制霸屏!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惊天丑闻!李氏集团董事长李建国,涉嫌多起命案,草菅人命!】 配图,是十几年前,李氏旗下矿场矿难,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现场照片! 还有一段视频! 第67章 推上神坛! 视频里,李建国正指著泥地,脸孔扭曲地咆哮。 他的手下挥动铁锹,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掩埋了那几个还在抽搐、呻吟的重伤矿工! 画面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禽兽不如!张家家主张敬德,常年组织地下派对,涉嫌强姦、虐待未成年少女!】 紧隨其后的,是张敬德在自家別墅地下室的高清**! 他和一群男男女女进行著不堪入目的勾当,照片里,几个女孩的脸庞稚嫩,分明还未成年,脸上掛著泪痕和无尽的惊恐! “不……不是我!假的!全他妈是p的!” 张敬德嗓子劈了,发出破锣般的尖叫,手脚並用地后退,被自己的椅子腿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王家……】 【赵家……】 一条! 又一条! 每一条弹出的新闻,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將一家豪门的遮羞布,当著全云城人的面,撕得粉碎! 贪污、洗钱、走私、贩毒、杀人、强姦…… 那些他们以为早就烂在土里,永世不见天日的罪恶,在这一刻,被悉数曝光在朗朗乾坤之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国死死攥著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著他活埋矿工的画面,他的手抖得连酒杯都端不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突然! “呜——呜——呜——” 窗外,一声尖锐的警笛划破夜空。 不是一道。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警笛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匯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目標,直指他们所在的大楼! “不!!!” 李建国盯著手机屏幕上,那张因狰狞而扭曲的脸,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可能!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他们是怎么弄到的?!” “伺服器……我的伺服器!”张敬德瘫回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军工级的加密……被黑了……全完了……” 那些罪证,被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砸在了全云城人的脸上! 不只是手机。 电脑、平板、智能电视……甚至市中心广场那块最大的led屏幕! 整个云城,在这一夜,被九大豪门的滔天罪恶,彻底刷屏!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些证据,隨便一条,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经营了几十年,光鲜亮丽的豪门形象,在这一夜,被扒得乾乾净净,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猛地炸开! 是李建国的私人电话! 他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全是冷汗,划了好几次屏幕才接通。 “董、董事长!”电话那头,是他心腹秘书彻底崩溃的哭嚎,声音劈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给、给我们断供的那三家供应商……”秘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泣音,“全……全都出事了!” “姓周的,开车剎车失灵,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江里!打捞队说水太深,捞都捞不上来!” “姓孙的,家里煤气管道突然爆了!一家五口……烧、烧得没一个囫圇个儿的!” “还有刘总……刘总他妈的直接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轰! 李建国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空白。 秘书后面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著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一股阴冷的寒气,不是从脚底,而是直接从尾椎骨里钻出来,顺著脊柱疯了一样往上窜,瞬间炸开头皮!四肢百骸,冻得像冰坨! 巧合? 这他妈的是巧合?! 不! 这是报復!是唐心溪那个疯女人的报復! 那个女人……她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商战。 她是在杀人! “魔鬼……” “那个女人……是个魔鬼……” 李建国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瞳孔里的光彩彻底涣散。 会议室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到嚇人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们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也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而是一个,能轻而易举决定他们生死的……阎王! 然而,阎王的审判,还远远没有结束。 几乎是同一秒。 嗡!嗡!嗡——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瞬间,同时发出刺耳的疯狂震动! 屏幕,再一次被一条全新的弹窗,强制占据! 【唐氏集团官方公告:即刻起,唐氏將无偿公开核心產品『生命一號』全部专利配方,並授权所有符合资质的药企免费生產!】 公告一出,全网死寂。 长达三秒的,诡异的死寂。 仿佛一瞬间,所有正在疯狂刷新、吃瓜、咒骂的网民,都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带著所有正在运转的伺服器,都骤然宕机! 三秒后。 轰!!! 网络世界,彻底炸裂! 不是沸腾,不是引爆,而是整片天空都被撕裂的,宇宙大爆炸般的彻底炸裂! 【我操!我????????操!免费公开?!老子眼花了?!唐氏把印钞机掰碎了送给所有人?!】 【格局!什么他妈的才叫格局!这就是神仙的格局!】 【我错了!我懺悔!我之前骂唐总,我是猪!我是狗!我是地里的蛆!求唐总原谅!汪汪汪!】 【黑子呢?之前跳得最欢的那群狗东西呢?滚出来走两步!脸呢?脸肿成猪头了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唐心溪就是我唯一的姐!亲姐!谁敢说她一句不好,老子顺著网线过去把他头拧下来!】 之前那些铺天盖地的抹黑与谩骂,那些恶毒到极点的诅咒与詆毁,在这一条公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点燃的草纸,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无数上一秒还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的“正义使者”,下一秒就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开始疯狂刪除自己刚刚发出去的评论。 唐氏集团的声望,在这一刻,被推上了神坛! 第68章 等著丈夫回家的,普通的女人 而之前叫囂得最凶的“反唐联盟”,那不可一世的九大豪门,则被彻底剥去了所有光环,暴露在亿万网民的怒火之下。 耻辱柱? 不,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是被绑在了审判台上,成了人人唾弃,人人喊打,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过街老鼠! …… 天,终於亮了。 鱼肚白的光,艰难地刺破了云城这一夜的浓重黑暗。 然而,对於云城的九大豪门而言,太阳没有升起。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永恆的、不见天日的黑夜。 上午九点三十分。 股市,开盘! 鐺—— 开盘的钟声,如同敲响的丧钟,迴荡在无数个或奢华或狼藉的办公室里。 几乎是在钟声落下的0.01秒! 唐氏集团的股价,没有爬升,没有波动,更没有所谓的试探。 而是直接引爆! 屏幕上那根代表著股价的红色k线,以一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角度,悍然撕裂屏幕,直衝天际! 涨! 涨停! 开盘即涨停! 那根红线,根本不是线! 它是一道剑痕!一道宣判的血色剑痕!笔直,刺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曲折,就那么死死地钉在了涨停板上! 封单! 天文数字般的巨额封单,在同一时间疯狂涌入,瞬间將涨停板焊死! 任你手握万亿,也休想再买进一股! 这,就是唐氏的回应! 这,就是唐心溪的宣告! 无数资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入,带著要把伺服器都挤爆的气势,死死地將股价封在了涨停板上! 一秒! 仅仅一秒钟,就彻底封死! 买盘的委託单,堆积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高山! 而另一边。 “反唐联盟”九大豪门旗下的所有上市公司…… 开盘,即跌停! 屏幕上,是一片绝望的惨绿色! 卖盘! 铺天盖地的卖盘! 无数的“卖出”指令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绝望之墙,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买盘! 財富,在以秒为单位,疯狂蒸发! 会议室里,李建国等人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上那绿到发黑的曲线,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资產被瞬间清零的,极致的绝望! 也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那扇由纯实木打造,重达数百斤的厚重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巨响! 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警作战服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內每一个瘫软在地的“豪门家主”。 为首的警官面沉如水,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警察!” “一个都不许动!” 而李氏、张氏等九大家族的上市公司,则齐刷刷地一片惨绿,直奔跌停深渊,无数散户哭爹喊娘地疯狂拋售。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云城经侦总队。 总队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早已插满了菸头。 他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一个匿名邮箱发来的文件,里面是堆积如山的罪证,视频、录音、转帐记录……每一条,都指向云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沙哑却决绝。 “所有人,取消休假!” “行动!” 一声令下,数十辆警车呼啸而出,奔赴云城各个角落。 李家。 张家。 王家。 …… 一扇扇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豪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建国!你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金融诈骗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敬德!……” 昨天还觥筹交错,指点江山的九大家主。 今天,却在各自的豪宅里,在家人惊恐的尖叫声中,被一副冰冷的手銬,带走了所有的尊严与体面。 他们成了阶下之囚。 而一手掀起这场滔天巨浪的唐心溪,此刻正站在唐氏大厦的顶楼,俯瞰著这座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清洗的城市。 天,终於亮了。 但云城的豪门,却坠入了永夜。 有的家主双腿发软,被两个警员架著,像拖死狗一样塞进了警车。 有的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叫囂著要打电话,却被一记乾脆的手刀劈在后颈,瞬间没了声音。 没用了。 在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人脉、关係,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树倒猢猻散。 墙倒眾人推。 那些曾经依附於他们的势力,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递上了新的罪证!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彻底顛覆了整个云城! …… 唐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新闻上,那些昨天还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豪门家主,如今一个个形容枯槁,狼狈不堪的画面。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疲惫。 战爭,结束了。 她贏了。 可她想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唐总!” 王海推门而入,脚步都带著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近乎狂热的崇拜。 “我们贏了!贏麻了!” “九大豪门已经彻底垮了!他们的资產正在被银行和法院疯狂清算,现在就是一堆谁都可以上去咬一口的肥肉!” “唐总!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 王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 “你来处理。” 唐心溪头也没抬,声音里透著一股被彻底抽乾力气的倦意。 “是!” 王海浑身一震,激动地领命。 他懂了。 从今天起,这云城,將只有一个声音! 唐氏集团的声音! 更是他面前这位,一手缔造了商业神话,亲手將九大豪门拉下神坛的女皇的声音! 王海躬著身子,一步步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扇厚重的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断了。 唐心溪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脱力般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连日来的殫精竭虑,早已让她濒临极限。 此刻尘埃落定,那股支撑著她的疯狂意念骤然抽离。 第69章 她就是云城圣旨! 无边的空虚和恐惧,瞬间化作巨兽,要將她吞噬。 “陈玄……” 她颤抖著手,拿出那块黑色的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稜角狠狠硌著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你再不回来……”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手背上,冰凉。 她终究不是神。 她只是一个,在等著丈夫回家的,普通的女人。 嗡——! 就在这时! 她掌心那块冰冷的牌子,毫无徵兆地,猛地一震! 那震动极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紧接著。 一道微弱的暖流,从牌子中丝丝缕缕地渗出,钻入她的掌心。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豁然低头! 只见那块漆黑如墨的牌子上,那个古朴的“陈”字,不知何时,竟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白光! 光芒很弱。 却在亮起的瞬间,刺穿了她心底所有的灰暗和绝望! 他还活著! 他还活著! 这个念头,让唐心溪沉寂了数日的心臟,第一次疯狂地擂动起来,砰!砰!砰! 那股暖流顺著她的手臂,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將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一扫而空。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 这是他的力量。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很好。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等他回来。 “嗯。” 唐心溪重重地点头,泪水决堤。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 是喜悦。 是安心。 她將那块重新恢復冰冷的牌子,视若珍宝地贴在胸口,贪婪地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 与此同时。 遥远的东海深处。 一座终年被云雾繚绕,凡人无法踏足的仙岛之上。 一座古朴阁楼的顶端。 “噗——!” 一个鬚髮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在他的面前,一排整齐悬浮的魂灯,此刻,已经尽数熄灭! 一盏不剩! 只剩下最中间,象徵著阁主本人的那一盏,还在风中剧烈摇曳,火光忽明忽暗,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噗! 又是一口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老者身形剧烈一晃,几乎栽倒。 轰隆——! 阁楼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道士手脚並用地爬了进来,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滚!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和无尽的恐惧嘶吼。 “师……师尊!完了!全完了!” “护山大阵……被……被他一个人……破了啊!” 听到这话,老者喉咙里挤出几声干哑的笑,那声音比哭还难听。 “破了……就破了吧……”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穿透了阁楼破碎的门框,穿透了外面终年不散的云雾,看向那已经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气! 血。 无尽的血色,染红了整片天空。 就在那片血幕之下,一道人影,正踩著他徒子徒孙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上通往山顶的石阶。 他走得不快。 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千年石阶就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整座悬於东海之上的仙岛都在轰鸣,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高空坠落,崩碎在无尽深海之中! 老者乾枯的身体,终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来了。 他来了! 那个屠尽他天机阁满门的杀星! 那个……本不该降世的魔神! 年轻道士顺著师尊的视线看去,只一眼,他双腿就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身下的道袍。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著,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陈……玄……” 石阶,到了尽头。 那道身影,就停在了阁楼的门外。 脚步声,停了。 那道身影堵在门口,將外面所有的光线尽数吞噬,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阁楼內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 下一秒。 一个淡漠至极,却让两人魂飞魄散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天机阁主。” “我来,取你狗命。” 九大豪门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家主尽数沦为阶下囚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將整个城市的上流社会结构,震得粉碎! 无数依附於这些豪门生存的企业,瞬间成了无根的浮萍,在恐慌的浪潮中摇摇欲坠。 整个云城商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恐慌和茫然之中。 旧的王,死了。 新的王,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屹立在城市中央,如今仿佛笼罩著一层血色光环的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预想中,唐氏集团疯狂吞併九大豪门残余资產的血腥盛宴,並没有发生。 唐心溪,在掀起这场滔天巨浪之后,就仿佛彻底沉寂了。 她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採访,没有召开任何形式的庆功会,更没有对外界释放出任何信號。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雷霆万钧的手段,更让人心头髮毛。 没人知道,这位新晋的云城女皇,到底在想什么。 …… 唐氏集团,顶层。 一场规模空前的全体员工大会,正在召开。 从集团高管,到基层员工,甚至包括保洁和保安,数千人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同时参与了这场会议。 主会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是这个女人,在短短几天之內,以一己之力,顛覆了整个云城! 她说的每一个字,现在,就是云城的圣旨! 唐心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让助理,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內容,正是前几天,她在製药工厂,开除那个耀武扬威的车间经理吴峰,並留下了那个老工人的全程录像。 第70章 士为知己者死! 视频不长,就几分钟。 但会场里,许多坐在后排的基层员工看著看著,鼻子就酸了,眼眶跟著发烫。 特別是那些在唐氏集团拼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傢伙,更是绷不住了,感觉视频里的每一个画面都砸在自己心口上,只能悄悄抬手,借著擦汗的动作抹掉眼角的湿润。 屏幕暗下,灯光亮起。 唐心溪站在台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让台下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灌进会场每一个角落,也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疯狂和冷硬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温和。 “怕我定的那些规矩,条条框框的,一不留神就踩了雷,丟了饭碗。” “更怕公司这艘大船,外头风大浪大的,哪天说沉就沉了,全家老小都得跟著喝西北风。” 台下,一片死寂。 许多人像是被戳中了脊梁骨,下意识地就垂下了脑袋,肩膀也塌了下去。 她说得一个字都不差。 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恐惧。 “现在,” 唐心溪刻意停顿了一下,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她掐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风暴,过去了!” “我向大家保证,从今天起,只要你不背叛公司,不损害公司的利益,唐氏,就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靠山!” “我唐心溪,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但我会尽我所能,让每一个为唐氏付出过汗水和心血的员工,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 那些因为连日高压工作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悄然鬆弛了下来。 然而,这还没完。 唐心溪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助理王海。 “王海。” “在!” 王海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宣读集团新的人事及福利制度。” “是!” 王海按捺住激动,拿起面前的文件,可翻开纸页的手指,还是抖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带著一股抑制不住的颤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第一!自今日起,集团所有员工,基础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轰——! 这几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会场里轰然引爆!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从对方同样震惊的脸上,才確认了这不是幻觉! “臥槽?!我没听错吧?涨薪百分之三十?!” “真的假的?直接涨三成?这比我去年一整年涨的都多!” “妈呀!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唐总这是要干嘛?!” “唐总万岁!万岁!”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和吶喊! 那些刚刚还在抹眼泪的老员工,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攥著拳头,恨不得跳起来。 这涨的不是钱,是他们的命啊!是全家老小的生活保障!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彻底回过神来,王海的第二句话,紧跟著就砸了下来,再次投下一枚核弹级的重磅炸弹! “第二!成立『唐氏安居基金』!凡在集团工作满五年的正式员工,公司將为其提供不低於一百平米的员工福利房!免费入住!工作满十年,房屋產权,直接无偿划归员工个人!” “什么?!” 这一次,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送房子! 工作十年就白送一套房子! 这……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死死地盯著台上的王海,生怕自己是幻听了! 王海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脸涨得通红,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第三!成立『唐氏教育基金』!所有员工的子女,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所有的学费、杂费,由集团一力承担!如果是出国留学,集团將提供全额奖学金!” “第四!成立『唐氏医疗基金』!所有员工及其直系亲属,所有医疗费用,百分之百报销!” “第五……” 王海每念出一条,台下就炸开一阵比一阵更猛烈的狂呼! 所有人都疯了!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们拼了命地鼓掌,声嘶力竭地吶喊,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员工,更是哭得像个孩子!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福利? 別说在云城,就是把全国的公司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家! 这已经不是找了份工作那么简单了! 这是把他们这群打工人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甚至下一代的未来,全都给包圆了! 这是要养他们一辈子,不,是养他们祖孙三代啊! 当王海用嘶哑的嗓音吼出最后一条福利政策时,整个会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突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前排一个四十多岁的部门主管,一个平日里最是沉稳的老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下一秒,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朝著台上的唐心溪,跪了下去! 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没有话。 这一个头,比任何话都有分量! 这个动作,像点燃了引线。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从公司的中高层管理,到最底层的普通员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然后,朝著同一个方向,朝著那个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给了他们一个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的女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 数千人的会场,顷刻间鸦雀无声。 这一跪,和权力无关,和恐惧无关。 跪的,是人心! 是那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 是他们能拿出的,最滚烫、最纯粹的忠诚! 唐心溪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海。 她的眼眶,也悄然红了。 她仿佛看到,一头沉睡已久的东方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第71章 水至清则无鱼 全新的制度是它坚不可摧的筋骨。 这数千名员工凝聚起来的、无坚不摧的忠心,是它奔腾不息的血肉! 而她,唐心溪! 就是这头巨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大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唐氏集团,才真正姓“唐”! 才真正成为了她的一言堂! 一支只听她號令,只为她衝锋的……铁军! …… 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 唐氏集团要给员工分房子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云城! 紧接著,子女教育全包、家人医疗全包……这一系列堪称逆天的福利政策,被那些亢奋到极点的员工,通过朋友圈、抖音、微博,炫耀式地疯狂刷屏! “兄弟们,我摊牌了,我是唐氏人,以后请叫我人上人![图片]” “刚开完全体大会,脑子还是懵的,十年送房,坐標云城,不说了,先给我老板磕一个!”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司就是我爹!谁骂我爹我跟谁急!” “@全体成员,还在找工作的吗?看看我们公司吧,不是我吹,能打的一个都没有!” 整个云城,彻底炸了! 无数正在上班的打工人,看到这些消息,当场就把手里的键盘给砸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福利,確定不是p图?” “唐氏集团?那个快破產的唐氏?疯了吧!” “我不管!人事部的电话多少?我现在就辞职!我要去给唐总当狗!” “还招人吗?清洁工也行啊!” 一时间,唐氏集团的官网和招聘热线,直接被打爆,瞬间陷入了瘫痪。 而云城其他公司的老板们,在看到这些消息后,集体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在云城各大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炸响! “操!” “这个唐心溪,她他妈的是个疯子!” “她要干什么?她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与此同时,整个云城的网络彻底沸腾了。 “臥槽!这什么神仙公司?还招人吗?我985毕业,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我明天就去辞职!唐氏集团的清洁工我都干!” “別说了,我已经在唐氏总部门口排队了,前面乌泱泱全是人,目测有两百多个,都是来投简歷的!” 一时间,唐氏集团的官网和招聘邮箱,直接被雪花般的简歷挤到瘫痪! 公司总部门口,更是排起了几百米的长龙,无数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而云城的其他企业,则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离职潮! 无数公司的核心骨干、技术人员,连赔偿金都不要了,铁了心要跳槽去唐氏! 各大公司的老板和hr,电话都被打爆了,可无论他们怎么加薪、怎么许诺,都留不住人心! “老板,別跟我谈理想了,唐氏给我分房子。” “总监,別跟我画大饼了,唐氏给我孩子交学费。” “王总,对不住了,我妈身体不好,唐氏给报销医药费……” 一时间,“別人家的公司”,成了云城所有打工人的口头禪,也成了所有老板的噩梦! 唐心溪这一手,太狠了! 她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就搅翻了整个云城的人才市场! 她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跟著我,有肉吃! 这比任何商业阴谋,都更加致命! …… 唐氏集团內部。 气氛与外界的哀鸿遍野,截然相反。 这里,简直就是打工人的天堂! 每一个员工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 所有人走路都带风,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好几分! “老李,你家那小子不是要上幼儿园了吗?赶紧去行政部报备,学费公司全包!” “哎哟!太谢谢了!晚上哥几个搓一顿,我请客!” “搓什么搓!赶紧回去加班!给唐总多创造点利润,咱们的房子才能盖得更快!” “对对对!加班!为唐氏崛起而加班!”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情绪。 根本不需要领导催促,所有人都主动留下来加班,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工作效率直接拉满! 过去,他们工作,是为了薪水,是为了一份前途。 现在,他们工作,是在为自己的房子,为自己孩子的未来,为自己家人的健康……拼命! 人心,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唐心溪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灯火通明,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恐惧换来的忠诚,是靠不住的。 但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忠诚,却是最牢固的! “唐总。” 王海走了进来,脸上同样带著兴奋的红晕。 “新的福利制度推行下去之后,我们所有部门的效率,至少翻了三倍!好几个停滯了很久的项目,都被主动攻克了!” “这群小子,现在干活都不用人催,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唐心溪淡淡点头:“很好。” 王海的笑容却收敛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不过……唐总,公司里,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说。” “有一些老人……”王海压低了声音,“就是之前那场风波里,侥倖留下来的一些元老级高管。他们私底下在传,说您这么做,是妇人之仁,是在败家。” “他们说,公司是盈利机构,不是慈善堂。把这么多钱花在员工福利上,完全是胡闹,会拖垮整个集团的现金流。” “甚至……还有人说您太年轻,不懂得制衡之术,只会用钱收买人心,早晚会出事。” 王海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唐总,这帮老东西,就是见不得您好!坏得很!要不要我……” 他做了一个“处理掉”的手势。 在他看来,这些敢在背后非议唐总的人,就该像之前的周昌、赵恆一样,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不必。” 唐心溪却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水至清则无鱼。一个公司,有点不一样的声音,很正常。”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徵著绝对权力的总裁椅上。 “他们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步子迈得太大,確实容易出问题。” 王海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第72章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唐心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堵住他们的嘴,是下策。” “让他们心服口服,才是上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明天,召开高层內部会议。把那些爱嚼舌根的,都叫上。” “是!” 王海虽然不明白唐心溪想做什么,但还是立刻领命。 “对了,”唐心溪叫住他,“把辉煌集团破產清算后,留下的那个最大的烂摊子——『云顶山庄』项目的资料,准备一份。” “云顶山庄?” 王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那个项目,他太清楚了。 那是辉煌集团当年耗费巨资,想要打造的一个顶级富人区项目。结果因为资金炼断裂和各种纠纷,成了一个谁也不敢碰的超级烂尾工程! 唐总要那个项目的资料做什么? 那玩意儿,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唐总,那个项目……”王海还想再劝,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去准备吧。” 唐心溪没有解释,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海一肚子疑问,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嘆息,一头雾水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重新站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老傢伙们…… 觉得我只会花钱收买人心? 觉得我玩的都是妇人之仁的手段? 也好。 那就让你们这群老东西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也让你们彻底明白。 这个时代,早就不是你们的了! …… 第二天。 唐氏集团顶层,最高规格的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人影坐得稀稀拉拉,却又涇渭分明,仿佛楚河汉界。 一边,是以王海为首,被唐心溪火线提拔起来的年轻新贵。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腰杆笔直,看向主位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另一边,则是七八个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的“老臣”。 他们是上次大清洗中,因为牵扯不深,或者资歷太老而被唐心溪暂时留下的元老。 此刻,他们一个个老神在在,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叶,脸上带著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审视和倨傲。 在他们看来,唐心溪前几天那番雷霆手段,確实漂亮。 但之后狂撒钱收买人心的行为,就显得太过稚嫩,太过理想化了。 一个不懂得节流,只知道花钱的领导者,能走多远? 他们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女皇,到底想唱哪一齣戏。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推开。 唐心溪走了进来。 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都到齐了。” 唐心溪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目光扫视全场,直接开门见山。 “昨天,王副总跟我匯报,说公司內部,对我推行的新福利制度,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几个老臣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在公司里资歷最老,被人称为“孙老”的副总裁,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迎上唐心溪的视线,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唐总,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好。”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股子长辈教导晚辈的腔调。 “公司经营,如履薄冰。开源固然重要,但节流,才是一家企业长盛不衰的根本。您一口气投入这么多资金在员工福利上,万一未来市场有个风吹草动,我们的资金炼,会非常危险。” “是啊,唐总,孙老说得对。”另一个元老立刻附和,“人心是收买了,可要是把公司拖垮了,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们都是公司的老人了,看著唐氏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啊。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毁了集团的根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唱起了双簧。 话里话外,明里暗里,全都在指责唐心溪年轻气盛,不懂经营,是个败家娘们。 王海那群被火线提拔的年轻人,个个听得拳头都捏紧了,胸膛里一股火直往上窜,好几个人椅子都挪动了半截,眼看就要拍案而起。 “都坐下。” 唐心溪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衝动。 她脸上甚至看不出半点怒意,反而像是听进去了,赞同地点了点头。 “几位前辈的话,有道理。” “確实,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了。”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让那几个老傢伙全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隨即,一种“孺子可教”的得意感油然而生,几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掛上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嚇唬嚇唬,敲打敲打,不就老实了? 孙老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子,正准备乘胜追击,再好好地给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上一课”,教教她怎么当家。 可他刚张开嘴—— 唐心溪却压根没给他机会,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几位前辈如此深谋远虑,一心为公,那我这里,正好有个能为公司『节流』,还能创造巨大利润的好项目。”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啊,也只有交给几位经验丰富的前辈来负责,我才放心。” 说著,她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將一叠文件,分別放到了那几个老臣的面前。 “这是?” 孙老等人心里嘀咕著,疑惑地拿起了面前的文件。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封皮上的標题,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就跟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地白了! 【关於“云顶山庄”烂尾项目重启可行性报告】 云顶山庄! 那个活生生吞掉了辉煌集团几百个亿,最后变成一片废墟,在整个商圈都臭名昭著的超级无底洞!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她居然想去碰那个连辉煌集团都能活活拖死的鬼东西?! 第73章 那不是项目,那是个无底黑洞! “唐总!”孙老“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个项目,绝对不能碰!这就是个天坑!当年辉煌集团怎么死的,您忘了吗?我们要是接手,那就是重蹈覆辙啊!” “是啊唐总!三思啊!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里面的关係错综复杂,各种债务纠纷,根本理不清!” “我们不能接这个烫手山芋!” 几个老傢伙急得脸都白了,哪还有刚才的半分从容,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开口劝阻。 这已经不是什么建言献策了,这是在玩火自焚! 唐心溪看著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冰冷。 “哦?” “几位前辈刚才不是还教导我,公司经营要懂得节流,要为公司创造利润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扇在那些人的脸上。 “这个项目,根据专业评估,一旦成功,至少能为集团带来上千亿的利润。这么好的『节流』机会,几位前辈,怎么反而怕了?” “这……” 孙老等人瞬间哑火,一张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用来教训人的话,竟然被唐心溪原封不动地,当成了將他们一军的武器! 这不是商量! 这是阳谋! 是把刀子硬塞进你手里,逼著你捅向自己心窝子的阳谋! 接? 云顶山庄那个项目,谁碰谁死!那是死路一条! 不接? 不接,就等於当著全公司的面,公开承认自己刚才说的全是放屁!承认自己就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屁用没有的废物! 以后,他们这张老脸,在公司里还往哪儿搁? 唐心溪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进退两难,脸色煞白的老傢伙。 “我决定,成立『云顶山庄项目特別小组』。”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直接宣布。 “由孙副总裁,担任组长。” 孙老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唐心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话语里多了一分不加掩饰的冷酷。 “项目启动资金,一百个亿。” “我给你们三个月。” “做成了,项目所有利润的百分之十,归你们小组,当奖金。” 话锋一转,森然的杀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做不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冰刀刮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就证明,几位前辈的理念,已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 “唐氏,不养閒人。” “你们,可以捲铺盖滚蛋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海那群年轻人,看著那几个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的老傢伙,心臟砰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直衝天灵盖! 高! 实在是高! 唐总这一手,简直杀人不见血!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群倚老卖老的老东西,自己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要么,创造奇蹟,拿走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天价奖金! 要么,就灰溜溜地滚出唐氏! 没有第三条路! 孙老嘴唇哆嗦著,他看著面前那份文件,只觉得那薄薄的几页纸,重若千钧。 他再抬头看向主位上那个年轻女人。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她是一只刚出巢的雏鸟,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谁能想到,这根本是一头早已亮出獠牙,要吞噬一切的猛兽! 他们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 会议结束。 唐心溪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云城,已经是唐家的天下。 她做到了。 她守住了他留下的基业,甚至,將它变成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商业帝国。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块被体温捂得温润的黑色牌子,轻轻贴在脸颊上。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著独属於他的,能让她心安的气息。 “陈玄……”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眷恋。 “我好想你……” “可是……我好像,快要变成你最不喜欢的样子了。” “你以后回来,还会认得我吗?” “你的江山,我帮你守住了。”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闭上眼。 一滴泪,终於没忍住,顺著脸颊滑落,砸在那块漆黑的牌子上。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顶楼,脆弱是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奢侈品,而且限时。 她迅速抹去泪痕,將牌子贴身收好。 再抬起头时,那份脆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第二天。 唐氏集团內部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走廊里,以往那些咋咋呼呼的老员工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走路都贴著墙根。 而那些年轻员工,个个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尤其是总裁办所在的楼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孙副总裁的办公室,从早上开始就大门紧闭,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直到下午,一条消息如同惊雷般在公司內部炸开。 孙副总裁,递交了辞呈! 那些被新福利刺激得嗷嗷叫的基层员工和年轻骨干,工作热情空前高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吃住在公司,简直把唐心溪当成了再生父母。 而另一边,以孙老为首的一眾元老高管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群老傢伙,绝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与公司其他区域打了鸡血般的亢奋不同,孙副总裁为首的几个元老级高管的办公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像是集体吃了死苍蝇,脸色铁青,见了谁都拉著一张驴脸。 云顶山庄那个项目,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们心头。 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他们太清楚那个项目的恐怖了。 那不是项目,那是个无底黑洞! 第74章 是家里的座机! 辉煌集团当年多大的体量?云城排名前三的巨头!就因为碰了那个鬼东西,短短一年,资金炼被活活吸乾,最后轰然倒塌,死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唐心溪居然让他们去碰这个索命的玩意儿! 还给一百亿启动资金? 那一百亿扔进去,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孙老,这……这可怎么办啊?”一个元老偷偷摸摸地溜进孙副总裁的办公室,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唐总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摆明了就是想把我们这群老骨头一脚踢开!” 孙副总裁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核桃在他掌心咯咯作响,他的脸比窗外的阴天还沉。 “慌什么?”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懂什么叫经营?她就是觉得我们碍眼,想找个由头把我们踢出局罢了。” “那我们……” “等著。”孙副总裁的嘴角,扯出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她不是给了三个月吗?她不是给了一百亿吗?” “我们就拿著这笔钱,慢慢『调研』,慢慢『考察』。三个月后,交一份『项目不可行』的报告上去。到时候,钱花完了,项目屁进展没有,我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这个家!” “她想用这个项目逼我们滚蛋,我们就用这个项目,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活活拖下来!” “高!孙老,还是您高啊!”那元老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阴狠的表情。 是啊! 阳谋? 谁不会玩阳谋! 不就是拖吗?他们这群老傢伙,干別的可能不行,但论磨洋工、论怎么花钱享受,那都是祖宗级別的! 一百个亿,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考察”三个月了! 到时候,项目黄了,钱没了,看全公司的员工怎么骂她这个败家娘们! …… 下午。 王海拿著一份报告,脸色古怪地走进了唐心溪的办公室。 “唐总,孙老他们……申请了第一笔项目款。” “多少?”唐心溪头也没抬,继续批阅著文件。 “五……五千万。”王海的声音都有些发虚,“用途是……是去欧洲考察类似的顶级山庄项目,学习先进经验。申请的报销標准里,包括头等舱、总统套房,还有……还有每天五万欧元的公关费。” 王海气得手都在抖。 这他妈是去考察吗? 这纯粹是拿著公司的钱,去公费旅游,去奢靡享受! 这群老不死的,心都烂透了,坏到流脓! “唐总,不能批!这太离谱了!” “批。” 唐心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份夸张到极点的预算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告诉財务,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一个字都不要问。” 王海彻底傻眼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看不出这群老东西在故意摆烂,在疯狂蛀空公司的钱吗? 唐心溪签完字,把文件扔回给王海。 “还有別的事吗?” “有……还有一件事。”王海回过神来,连忙匯报导,“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那些给我们断供的供应商,还有在网上煽风点火的媒体,他们的產业……现在都被银行和法院掛出来清算了。”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名声彻底臭了,现在都是烂白菜价,根本没人敢接手。” 唐心溪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 “通知下去。” “让法务部和投资部,成立一个联合小组。” “把这些资產,全部,一个不剩地,给我吃下来!” 王海的呼吸,猛地一滯! 全部吃下来? 那些可都是已经被榨乾了价值的垃圾资產!工厂是空的,媒体的公信力是负数,买回来就是一堆负债! “唐总,这些东西……” “他们的厂房,设备,办公楼,我不感兴趣。”唐心溪打断他,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骨头髮寒的冷酷。 “我只要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壳。”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要让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 “背叛唐氏,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变成唐氏集团旗下,最卑贱的符號。” 她的嘴角,牵起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那个最大的媒体公司,不是叫『风云传媒』吗?收购以后,改名,就叫『唐氏保洁』。让他们以前的王牌记者,去给我扫厕所。” “那个最大的原料供应商,不是姓周吗?他们的工厂,以后就专门负责给我们生產包装盒。” “我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去做最低贱、最没有价值的事。” “我要他们,就算死了,也得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王海听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诛心! 这是用钱,把对方的尊严、歷史、所有的一切,都碾成粉末,再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的背影,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什么妇人之仁? 这分明就是一尊杀伐果断,要把所有敌人挫骨扬灰的……女魔神! 王海躬著身子,恭敬地退了出去,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个人。 她脸上的狠厉和冰冷,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她真的,快要变成自己最討厌的样子了。 可是,她没有选择。 唐心溪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看著窗外沉下去的夜幕,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 …… 夜。 深了。 唐家別墅。 偌大的別墅里,只开著客厅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唐心溪没有回家。 她睡在公司的休息间里。 自从陈玄离开,那栋別墅就成了一座空旷的牢笼。 她怕那份死寂。 更怕推开门后,空无一人的失望。 “叮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她从浅眠中炸醒! 是家里的座机! 这个號码,除了她和陈玄,只有別墅的安保中心知道!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衝上头顶! 第75章 你终於回来了!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赤著脚衝出去,一把抓起了电话。 “唐总?!”电话那头,是安保队长快要急疯了的声音,“您家別墅……好像进人了!” 轰! 唐心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进人了? 九大豪门刚倒,那些人的余孽就敢这么快来报復?! “人呢?!抓到了吗?!”她的声音都在抖。 “没……没有。”安保队长的声音里全是见了鬼的惊疑,“我们所有的红外报警器,所有的监控,全部失灵!什么都没拍到!就……就跟那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是我手下的兄弟巡逻,亲眼看见您家二楼臥室的灯,刚才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们现在不敢乱动,您看……” 唐心溪的心臟,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凭空出现? 所有现代化的安保系统全部失效?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男人! 一个疯狂到她自己都不敢信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不许进去!任何人都別靠近那栋別墅!”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掛断! 她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穿都来不及,光著脚就朝电梯疯了一样衝去! 高跟鞋被甩在身后,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 停车场。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一缕青烟,化作一道血色箭矢,悍然衝进了夜色! 唐心溪死死踩著油门,整个人都在发抖,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你吗? 一定是你! 你回来了…… 你终於回来了! 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瞬间被窗外灌入的狂风吹得粉碎。 她从没觉得,回家的路,有这么长。 当那栋熟悉的別墅终於衝进视野,唐心溪一脚剎车踩死,车子一个蛮横的甩尾,险而又险地停在別墅门口。 她连火都来不及熄,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別墅的大门,虚掩著一条缝。 她颤抖著手,推开了门。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还亮著。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里,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熟悉的,让她眷恋到骨子里的菸草气息。 唐心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站在玄关,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她怕。 她怕这一切都是自己思念过度,臆想出的幻觉。 就在这时。 二楼,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是浴室。 唐心溪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攥紧! 她踢掉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著脚,一步,一步,踩著冰冷的地板,朝著楼梯走去。 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楼梯不长。 她却感觉自己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她终於站在二楼臥室门口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咔噠。”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股湿热的,混著沐浴露香气和血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下半身裹著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正低头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她。 直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唐心溪就那么傻了一样站在那里,死死地看著眼前这张让她日思夜想,在梦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 他瘦了。 也黑了。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让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沧桑和凌厉。 他赤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 刀伤,剑伤,还有几道狰狞的,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撕开的抓痕。 新的叠著旧的,旧的盖著新的。 最骇人的,是他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粗糙的针线草草缝合著,旁边的皮肉高高地翻卷、肿起,还在往外渗著血珠。 无声地诉说著,他到底经歷了何等惨烈的廝杀。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道伤口,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 疼! 疼得她连呼吸都停了! 陈玄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心溪会在这时候杀回来。 他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看著她光著的、沾满灰尘的脚丫。 他擦头髮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死一般寂静。 最终,还是陈玄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因为连日的搏杀和脱力,带著一股子沙哑。 却瞬间抚平了唐心溪心底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他对著她,扯出一个有些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笑。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那四个字,抽走了唐心溪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的坚强和偽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衝破了喉咙! 那个运筹帷幄的“云城女皇”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迷了路,终於找到家的女人。 她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滔天权势…… 全都滚蛋吧! 唐心溪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了陈玄的怀里! 她要抱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確认这一切不是梦! 陈玄被她撞得一个踉蹌,胸膛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將那具冰冷、颤抖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他胸口的皮肤。 “呜呜呜……你这个混蛋!你还知道回来!”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繫我!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你知不知道……” 唐心溪的拳头,胡乱地砸在他的胸口,背上,没有半点力道,更像是在发泄著无尽的委屈。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陈玄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任由她打著,骂著,一只手搂紧她,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后背。 动作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 剧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怀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唐心溪猛地抬起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钉在他肩膀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疼吗?”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76章 小伤,养两天就好 “不疼。” 陈玄扯了下嘴角,本想给个轻鬆的笑,却不想直接牵动了肩胛的伤口,整张脸的肌肉瞬间拧在了一起。 这细微的变化,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心上。 “小伤,养两天就好。”他强忍著,声音里透著几分若无其事的沙哑。 “你又骗我!” 唐心溪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一颗颗砸在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翻卷的皮肉,指尖却在离伤口一寸的地方死死停住,怎么也不敢再前进分毫。 伤口渗出的血珠,甚至还带著灼人的温度。 “谁干的?”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前一秒还是梨花带雨,这一刻,那个杀伐决断的“云城女皇”又回来了。 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几只不长眼的老鼠,已经餵鱼了。”陈玄说得轻描淡写,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血腥场面,他一个字都不想让她知道。 他低下头,看著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用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你看看你,”他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心疼,“我不在家,你连饭都不知道吃了?这小脸瘦的,下巴都能当凶器了。” 他走的时候,她虽疲惫,但脸上好歹有血色。 现在,整个人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唐心溪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的视线从他肩膀的新伤,一路往下,落在他胸口、腹部、手臂…… 那些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疤,每一道,都像是一段她不知道的,关於他的血腥往事。 这就是他为她打下江山,付出的代价。 “你,坐下。”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拉著他走到床边,一把將他按著坐下。 紧接著,她转身衝进浴室,很快就拎著一个医药箱跑了出来。 “砰”的一声,医药箱被放在地上。 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覆雨的云城女皇,此刻竟单膝跪在了陈玄面前,动作麻利地拿出棉签、消毒水、纱布…… 可当她拧开消毒水瓶盖,那股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时,那双签下百亿合同都不会抖一下的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棉签沾了消毒水,几次递到那翻卷的皮肉前,又几次惊惧地缩了回来。 她怕,怕弄疼他。 陈玄看著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女皇陛下,要不还是让小的自己来?手艺没你好,但至少下得去手。” “別动!” 唐心溪一声低吼打断了他。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子狠劲又回来了。 这一次,沾著消毒水的棉签,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著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狠狠按了下去! “嘶——” 棉签接触伤口的瞬间,唐心溪自己先倒抽一口凉气,仿佛那一下是按在了自己心上。 她哑著嗓子,声音里还带著哭腔:“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嘴上说著狠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伤口周围凝固的血跡。 可当消毒水浸润到翻卷的皮肉时,陈玄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 唐心溪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揪。 她抬起头,就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还有额角因为剧痛而渗出的细密冷汗。 眼泪,又不爭气地往下掉。 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低下头,凑了过去。 然后,在那道狰狞伤口旁,最完好的一片皮肤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还带著她眼泪的咸涩。 却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陈玄整个胸膛。 身体的僵硬在这一刻悄然鬆弛,连带著伤口那撕裂般的剧痛,似乎都被一股暖流冲淡了许多。 他看著跪在自己身前,无比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女人。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只能看见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一滴滴砸在他皮肤上,滚烫的泪珠。 “傻瓜。” 陈玄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长髮,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终於,伤口处理完毕,唐心溪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打上一个有些笨拙的结。 她抬起头,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看著他。 “陈玄。” “嗯?” “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好。” “答应我。” “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唐心溪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懈下来。 她站起身,刚想去把医药箱放回去。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 陈玄微微一用力。 唐心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间,跌坐进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 他没受伤的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这几天,云城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玄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著一股磁性。 “我的女王,做的很棒。”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耳根烧到了脸颊。 “谁……谁是你的女王!” 她嘴硬地反驳,可那声音软得像羽毛,没有半点力道,反而更像在撒娇。 陈玄胸膛震动,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透过薄薄的衣料,烫著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都跟著酥了半边。 “你。” 他一个字吐在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激得唐心溪浑身一颤。 还不等她反应,那只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收紧,將她彻底固定在怀里。 下一秒,他低下头,精准地攫住了那片他覬覦已久的柔软。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唐心溪的眼睛倏然睁大,所有思绪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 他的唇很烫,带著沐浴后的清爽水汽,也夹杂著消毒水残留的苦涩。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思念、恐惧、担忧,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彻底决堤。 所有坚强和偽装,轰然倒塌。 滚烫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没入交缠的唇齿间,带著咸涩的味道。 陈玄的吻很轻,甚至带著几分笨拙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腰,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77章 他又走了? 这个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良久。 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曖昧到了极点。 “眼睛都要哭成烂桃子了。”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笨拙地擦拭著她满脸的泪痕,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唐心溪猛地回神,脸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一把推开他,踉蹌著站起身,迅速背过身去,胡乱地用手背抹著脸。 “谁哭了!我才没有!” 她开口,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说服力。 陈玄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 他看著她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唐心溪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时,那份灼人的温度再次贴上了她的手腕。 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一拽。 “啊!” 她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又一次跌回那个熟悉的怀抱,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闻到的全是他的味道。 “陈玄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心溪。” 陈玄的声音很近,就在头顶。 唐心溪下意识抬头,却发现他眼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沉。 那双眸子,像是藏著风暴的海。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看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沉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云城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温馨曖昧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唐心溪身体里的热度一点点褪去,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以及那份隱藏在温柔下的疲惫和凝重。 他鬆开她,站起身。 唐心溪以为他要离开,心里一空。 下一秒,他却绕到了她的身后,从背后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 这个怀抱,和刚才的不同。 少了情慾的滚烫,却多了一份让她心安的厚重。 “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这些天的恐惧、逞强、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死死抱住他的腰,把滚烫的脸蛋整个埋进他带著水汽的胸膛,像个找到了庇护所的孩子。 “陈玄。”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他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抚著她的后背。 “你走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陈玄抚摸她后背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哪句?” 他故意逗她。 “我当时说的话可不少,你总得提醒提醒我。” “你!”唐心溪又羞又气,感觉脸颊的温度能直接把鸡蛋煎熟,她在他精壮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这个混蛋!明知故问!” 这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陈玄胸膛震动,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惹得她浑身发麻。 他不再逗她,凑到她烧得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轰! 唐心溪的脑子彻底炸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音,她只能听到自己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男人又在她耳边,补上了两个字。 “永远。” 他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他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那一下轻柔的触碰,却像是一道惊雷,从唐心溪的耳廓一路劈进四肢百骸。 她浑身一颤,腿彻底软了,要不是陈玄的手臂还铁钳似的圈著她的腰,她能当场滑到地上去。 陈玄將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胸膛的震动贴著她的后背,那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得逞的沙哑,在她耳边继续蛊惑。 “回答我,心溪。” “之前那些话,还算数吗?” 他竟然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唐心溪的脸颊烫得能烙饼,又羞又气,整个人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骂:“陈玄你这个混蛋!你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 他坦然承认,手臂却收得更紧,不给她丝毫逃离的机会。 “所以,算数,还是不算数?” 他就像个非要討到糖吃的孩子,执拗得可怕。 唐心溪被他逼得没办法,感觉自己再不回答,就要被他勒断气了。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 陈玄已经將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著自己。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张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輒止的安抚。 滚烫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气息瞬间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唐心溪的脑子彻底成了一片浆糊,只能无助地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个吻,霸道,却又带著一丝笨拙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绝世珍宝。 …… 翌日。 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心溪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宿醉般的酸痛感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身侧。 空的。 被褥的另一边,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温度。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香肩滑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走了? 他又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醒了?” 唐心溪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陈玄赤著上身,只穿了条黑色的休閒长裤,正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阳台走进来。 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脊背和结实的腰线,左肩上缠著崭新的纱布,上面隱约还能看到一丝血跡。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清亮,正含笑看著她。 唐心溪狠狠鬆了口气,感觉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臟终於落回了原处。 第78章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她这才发觉自己没穿衣服,脸上一热,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还带著水汽的眼睛。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死不了。”陈玄把一杯咖啡递给她,自己在床边坐下,目光在她略显红肿的眼睛和唇上扫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倒是你,唐总今天这副样子,还打算去公司?” “当然要去!”唐心溪瞪了他一眼,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公司一堆事等著我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他肩上的伤口,眼神暗了暗。 “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將她额前散乱的髮丝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先养伤。” 他凝视著她,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其他的,我来解决。” 唐心溪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他回来了,就够了。 …… 上午九点。 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唐心溪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眾员工敬畏的目光中,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外面的喧囂彻底隔绝。 光亮的镜面中,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眼神冷冽的脸。 昨晚那个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杀伐果断、执掌云城商界的铁腕女皇。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应声而开。 早已候在门口的秘书王海立刻迎了上来,步履匆匆地跟在她身后。 “唐总,早。” “嗯。”唐心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办公室,“说。” 王海语速极快地匯报:“孙老一行已经出发去欧洲了,临走前,又追加了两千万的预算,说是要多带几个技术骨干过去实地考察。” “批。”唐心溪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让他多带几个人,路上热闹点。” 王海的眼皮跳了一下,立刻低头应是。 谁都知道,那几个被送去欧洲“考察”的元老,恐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再多带几个人……路上確实会很“热闹”。 “另外,收购破產资產的联合小组已经成立,法务和投资部的人都到了。” 唐心溪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我要在三天內,看到第一批公司的招牌,换上『唐氏』两个字。” “是!” 王海领命,躬身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心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整座云城尽收眼底。 九大豪门已经成了过去式,这座城市现在姓唐。 但她清楚,这还不够。 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都在暗中窥探,等著她露出破绽。 她必须用最雷霆的手段,將所有潜在的威胁,彻底碾碎。 她要建立的,是一个绝对稳固的商业帝国。 一个能为她和他,遮挡一切风雨的堡垒。 唐心溪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王海的分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通知所有高管,下午两点,大会议室开会。” “谁敢迟到一分钟……”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就地开除。” …… 下午两点。 唐氏集团顶层大会议室。 距离开会时间还有十分钟,能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早已座无虚席。 所有高管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上次开会迟到的那几个傢伙,现在正在欧洲享受“带薪长假”,归期未定,生死不知。 没人想去步他们的后尘。 两点整。 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仿佛每一下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唐心溪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將一份文件隨意地丟在桌上。 “今天叫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她的目光终於从文件上抬起,缓缓扫过全场。 “整顿风气。” 四个字,让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顿? 上一次唐总说这两个字,半个管理层被连根拔起,尸骨无存。 这次……又要轮到谁了? 看著一张张瞬间煞白的脸,唐心溪忽然笑了。 “別这么紧张。” 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我这次,不杀人。” 呼—— 不少人暗中长舒了一口气,绷紧的后背都鬆懈了几分。 然而,唐心溪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刚落下的心,瞬间悬得比天还高。 “但是,规矩,必须立起来。” 她示意助理將文件分发下去。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实行全新的考核制度,能力为先,业绩说话。不管你是谁,资歷多老,背景多硬,干不出成绩,就自己把辞呈交上来,別等我亲自请你走,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另外,”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公司內部,即刻成立纪检部。” “专门负责查处贪污、受贿、吃回扣、拉帮结派、泄露公司机密等一切违规行为。” “一经查实……”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財务总监和採购部部长那两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转了一圈,“直接打包,送去跟孙老他们作伴,让他们在欧洲,也不至於太孤单。” 轰! 这话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具威慑力! 在场那些手脚不乾净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唐心溪將所有人的惊恐尽收眼底,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主动来我办公室喝茶,把事情说清楚,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这件事,既往不咎。” “三天后……”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著这群面如死灰的所谓精英。 “如果让我请去喝茶,那聊的,可就不是这些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第79章 她绝对是疯了! 散会。 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 唐心溪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眾人脆弱的神经上。 直到会议室厚重的门“咔噠”一声合拢,將她与这个世界隔绝,那夺命的鼓点才终於停歇。 她走后,偌大的空间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黏住了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 终於,一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打破了死寂。 “啪嗒。” 採购部部长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从他颤抖的指间滚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门口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財务总监,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摸烟,可掏了半天,只掏出个空烟盒,捏在手里,把纸盒都快揉烂了。那张平日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一名区域主管双手抱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这是要掘地三尺,把我们都活埋了啊!”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三天?她凭什么给我们三天?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还整顿风气……上次整顿,销售部副总直接在办公室被带走的!这次成立纪检部,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孙老他们……在欧洲……孤单?”一个年轻些的主管喃喃自语,突然打了个寒颤,“我明白了,这是杀鸡儆猴!不,这是杀猴儆我们这群鸡!”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极低:“都別吵了!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想想唐总最后的话!” “主动去喝茶,和被请去喝茶……” 话音未落,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是啊,主动去,是坦白从宽。被请去,那性质就全变了。 那杯茶,喝的可能就是断头酒。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副总,忽然幽幽地开了口,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三天时间,把不该拿的交出来……我那套郊区的別墅,总不能扛到她办公室去吧?” 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非但没能缓和气氛,反而让恐惧更加具象化。 別墅、豪车、存款、海外帐户……这些年吞下的东西,早已和他们的血肉长在了一起,现在要亲手割下来,谁能不疼?谁又捨得? 可不捨得,下场就是去欧洲“陪孙老”。 一时间,会议室里,平日里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盟友们,彼此间的眼神都变了味。 怀疑、审视、戒备。 刚才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每个人都在盘算,谁会是第一个跳船的,谁又会为了自保,把別人踹下水。 採购部部长和財务总监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错开。 多年的默契和交情,在这一刻,薄如蝉翼。 三天。 对某些人来说,是救赎的机会。 但对更多人来说,这是催命符,也是一场……血腥的“狼人杀”。 天黑,请闭眼。 第一个要去唐总办公室“自首”的,会是谁? 財务总监刘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肥硕的身躯让昂贵的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眼神却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狠劲。 “慌什么!”他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交代?现在去交代才是自寻死路!你们真当她是菩萨心肠?这叫敲山震虎,诈我们呢!” 他扫视著一张张煞白的脸,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孙老那是他自己蠢!倚老卖老,屁股底下全是屎,还敢跟新主子叫板,不死他死谁?”刘胖子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困兽,“我们这些年的帐,里里外外十几套,做得天衣无缝!她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懂个屁的財务!三天?她就是给三十天也別想查出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他下意识想去摸烟,摸到的却是那个被捏烂的空烟盒。他烦躁地把纸盒在手里揉成一团,那只手,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採购部的部长嘴唇发乾,声音沙哑:“老刘,帐是平的,可东西是实的。我那套郊区的別墅,总不能扛到她办公室去吧?” 这句自嘲的话,让会议室里本就凝固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刘胖子眼角一抽,恶狠狠地瞪过去:“怕了?你第一个去跪下磕头?別忘了,咱们的钱都串在一块儿,你那別墅的地基,说不定就有我贡献的砖头!船翻了,谁也別想自己游上岸!” 他这一吼,反而让更多人低下了头,各自盘算。 是啊,谁都不乾净。 谁的身上,没绑著別人的线呢? 另一边,专属电梯前。 王海紧赶几步,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和唐心溪两个人,光洁的镜面映出他们一站一坐的身影。 “唐总,这么做……会不会太激进了?”王海的语气里满是忧虑,“財务、採购、项目部,这几个部门盘根错节,几乎就是公司的骨架。现在一下子全敲打一遍,我怕……我怕公司日常运转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尤其是江北那个新能源项目,正在关键时刻,当地的供应商和关係,都在他们手里攥著,万一他们来个集体撂挑子……” 唐心溪一直看著镜面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开口。 “王海,你以前是医生。” “是,唐总。”王海一愣。 “如果一个病人,身上长了烂疮,你是建议他每天涂点药膏,忍著疼,看著它慢慢扩散,侵蚀骨头,最后整条腿都废掉?” 唐心溪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海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还是直接动刀,把腐肉连著一圈好肉,全都挖出来?” 王海被问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镜子里的唐心溪,那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那眼神,分明像一个握著手术刀,在无影灯下站了半辈子的主刀医生。 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叮。” 电梯到了。 第80章 跟你学的。 门缓缓打开,唐心溪站起身,走了出去。在门即將合拢的瞬间,她清冷的声音飘了回来。 “手术已经开始了,王助理。” 王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他发白的脸色。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年轻女孩的侧影,那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眼神,分明像一个在无影灯下站了半辈子的主刀医生。 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叮。” 电梯到了。 唐心溪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门即將合拢的瞬间,她清冷的声音飘了回来。 “手术已经开始了,王助理。现在,去把江北项目那份最原始的供应商名单,放到我桌上,就是你上周想给我,又不敢给的那份。” 王海浑身一僵。 “烂掉的肉,不挖乾净,只会让整个身体都发臭。至於项目,”唐心溪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你不用担心,手术刀和新鲜血液,我都备好了。” 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再次回头,对著仍处在震惊中的王海道:“我从京城请的『天衡』审计事务所,明天一早就会进驻公司。他们不属於唐氏任何部门,直接对我一个人负责。” 王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衡!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凉透了。 业內人称“帐本铡刀”的天衡!这帮人是按项目抽成的,查出的窟窿越大,他们赚得越多。据说他们经手的案子,就没有查不乾净的帐,送进去的財务高管能凑好几桌麻將,还有富余的能站著观战。 这哪里是敲山震虎,这分明是已经把铡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唐心溪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可那份繁华,却照不进她眼中的疲惫。 她捏了捏眉心,向后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放空了几秒。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伴隨著轻柔的震动。 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陈玄。 几乎是瞬间,唐心溪身上那股凌厉迫人的气场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眼底的冰霜也悄然融化。 她拿起手机,接通,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餵?” “还在公司?”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嗯,快了。” “我不管你今天又『御驾亲征』砍了谁的头,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吃饭。”男人的语气带著点不容置喙的霸道,偏偏又透著一股暖意。 唐心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知道了,暴君。” “跟你学的。”陈玄轻笑一声,“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你念叨了几天的西湖牛肉羹。” “……我马上回。” 掛断电话,唐心溪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刚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是陈玄发来的简讯。 “开车小心。今天在路上,好像看到一辆眼熟的旧车牌,京a开头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京城。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唐心溪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消失,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捏著手机的指节收紧,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像两点寒星。 云城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京城那群饿狼,就已经嗅到血腥味,迫不及待地派了探路的狗过来吗? …… 深夜的云城街道,一辆黑色越野车在车流中蛮横穿梭。 陈玄单手搭著方向盘,车窗降下一半,凛冽的夜风灌进来,试图吹散那縈绕不散的铁锈味。 左肩的伤口,隨著方向盘的转动,正一下下地抽痛。 他垂眸扫了一眼。 衬衫底下,新换的纱布又被染红了一片。 该死。 下午去处理那几个不长眼的余孽,一时没收住力,动作大了点,刚癒合的伤口又崩开了。 陈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心溪昨晚的模样。 那女人一边掉金豆子,一边红著眼眶给他包扎,嘴里骂他混蛋,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那副又心疼又气恼的样子,让他心里又软又麻。 要是让她看见伤口又裂了…… 嘖。 陈玄烦躁地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速又快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在別墅门口一个甩尾,稳稳停住。 陈玄推门下车,悄悄整理了一下衣领,確保看不出什么异样,刚走到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噠,噠,噠。 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一声比一声重。 他抬起头。 唐心溪正从二楼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她换掉了白天那身杀伐果断的职业套装,身上是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著,脸上的妆也卸得乾乾净净。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居家。 可那双漂亮眼睛里燃著的火,却半点也不柔软。 “你还知道回来?” 她停在楼梯口,双臂环胸,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绷得死紧,声音又冷又硬。 陈玄愣了一下。 这是……吃炸药了? “我不是给你发简讯了?”他换著鞋,隨口解释,“临时出去处理点事,耽搁了。” “处理事?” 唐心溪冷笑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墙上的欧式掛钟。 时针,稳稳地指向了“1”。 “我做的饭,从晚上七点热到十一点,现在都凌晨一点半了。”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陈大忙人,处理了六个半小时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拯救银河系了。” 陈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出门前,好像是答应了她早点回来吃饭。 结果…… 他偏头看向餐厅。 长方形的餐桌上,几个菜已经凉透了,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旁边那碗他点的糖醋排骨,盘子边缘明显有一圈反覆加热留下的焦痕。 陈玄的喉结狠狠滚了滚。 操。 “心溪……” “別叫我!” 第81章 你不是说……只是小伤? 唐心溪厉声打断他,扭头就往楼上走,背影决绝,“你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死在外面都跟我没关係!”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鼻尖,一丝极淡的、熟悉的味道钻了进来。 是血腥味。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像是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陈玄的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鼻尖在他左肩的位置轻轻嗅了嗅。 陈玄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节拍。 眼前女人的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他心惊的、死寂的平静。 “陈玄,”唐心溪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又受伤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陈玄喉结滚动,刚想编个藉口,唐心溪已经动了。 她快步衝下最后几级台阶,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纤细的手指一把抓住他衬衫的前襟,用力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几颗纽扣崩飞出去,叮叮噹噹地砸在地板上。 他左肩上,那片新换的纱布,已经被血染得通红,触目惊心。 唐心溪的呼吸猛地停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抬起头,那双方才还燃著火的眼睛,此刻迅速蓄满了水汽,红得像兔子。 “你不是说……只是小伤?”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我……”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左肩的伤口,远不及她此刻的眼神来得疼。 “今天处理点事,动作大了点,不小心……” “闭嘴!” 唐心溪红著眼眶低吼一句,一把攥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腕,转身就往楼上拖。 力气大得出奇。 “上去!现在!马上!” 陈玄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被她扯著,踉踉蹌蹌地往楼上走。看著她因为用力而绷紧、微微颤抖的后背,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臥室里,唐心溪把他死死按在床边坐下,转身翻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摔在他面前。 “砰”的一声,嚇得陈玄一哆嗦。 她蹲下身,发著抖的手指去解那已经黏在皮肉上的纱布。 当那道狰狞、再次裂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唐心溪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一颗一颗,滚烫地砸在陈玄的膝盖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好欺负?” 她哽咽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抄起一根棉签,蘸满了碘伏,看也不看,就狠狠戳在了伤口最深处。 “嘶——” 陈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绷紧。 这娘们是真下死手啊! “疼不疼?”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恶狠狠地问。 陈玄看著她那副又凶又可怜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老实点头:“疼。” “疼就对了!”唐心溪抹了一把眼泪,手上又加了三分力道,在伤口上反覆擦拭,“让你骗我!让你不按时回家!让你又去跟人动手!让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她每说一句,手上的动作就狠一分。 陈玄疼得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却咬著牙,一声没吭。 他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好不容易清理包扎完,唐心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抱著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瘦削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著。 陈玄心口一窒,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別碰我。” 她的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来。 陈玄的手僵在半空。 “心溪……” “陈玄,我问你。” 唐心ri抬起头,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上,眼神却异常清醒,死死地盯著他,“下午跟你动手的人,到底是谁?你这次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她不傻。 他身上的伤,还有下午那通关於“京城”的简讯,一切都透著不对劲。 云城的风暴才刚掀起,京城的饿狼就已经来了。 她等著他的答案。 然而,陈玄沉默了。 他看著她,眼神复杂,挣扎了很久,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別问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扎进了唐心溪的心里。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她撑著地板站起身,一步步后退,“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养在笼子里的宠物?除了等你回家,什么都不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心溪的声音陡然拔高,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替你守著云城,为你扫平了九大豪门,整个云城商界都快姓陈了!我以为我们是並肩作战的伙伴!可你呢?你连你在外面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一句!” 眼泪再次决堤。 她指著他还在渗血的肩膀,声音都在泣血。 “陈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最怕的是什么?” “我怕!我怕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面的人告诉我,让我去哪个犄角旮旯里认领一具尸体!” “我怕你哪天像这样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怕我只能从別人的嘴里,听到你或死或残的消息!” “怕你死在外面,我连给你收尸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整个臥室里,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陈玄的拳头一寸寸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想告诉她。 可他不能。 他回云城,是因为京城那边的饿狼,盯上了唐家的產业。 更准確地说,是盯上了她。 九大豪门倒台,云城这块肥肉太诱人了,京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早就按捺不住。 而他这次出去,就是去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傢伙—— 唐心溪,是他陈玄罩著的人。 谁敢动,就得做好拿命来换的准备。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了,她就会跟著他一起,被卷进更深的漩涡。 那些人的手段,比云城九大豪门加起来,还要狠辣百倍。 他不想让她涉险。 第82章 手脚不乾净 他寧愿自己去当那个挡在前面的恶人。 喉结艰难地滚动,那些解释的话就在嘴边,烫得他舌头髮麻。 可最终,还是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只剩下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別问了”还要锋利,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心上反覆拉扯,却又狠狠捅进了唐心溪的心窝。 唐心溪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那点残存的温度瞬间被抽乾,冷得她骨头缝里都冒著寒气。 她看著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最后只剩下死灰。 “你还是不肯说。”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暖意,像是冬日寒风颳过枯枝。 她转过身,背对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玄的心尖上。 “你睡这里,我去客房。” “心溪!” 陈玄心口猛地一空,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抓她。 左肩的伤口却在这时迸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动作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这要命的半拍。 唐心溪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 她停住,却没有回头。 “陈玄,我不是那种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静,没有了方才的歇斯底里,却更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陈玄的心臟。 “你要面对什么,我可以陪你。” “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知道,我的敌人是谁。” 话音落。 砰—— 房门重重关上,那声音震得陈玄耳膜嗡嗡作响。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堵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烟。 摸了半天,只摸出一个被他自己捏扁的空烟盒。 “操。” 他低骂一声,右拳攥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实木床头柜上! 咔嚓! 厚实的柜子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木屑四溅。 …… 客房里。 唐心溪把自己重重摔进冰冷的被子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眼泪还是不爭气地往外涌,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枕巾。 她以为他回来了,天就晴了。 是她太天真。 他回来了,可他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却更高,更厚了。 压得她快要窒息。 她胡乱抹了把脸,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助理王海发来的工作匯报。 她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名单,那是她为他打下的江山,是他们並肩作战的证明。 看著看著,眼泪又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跡。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陈玄。 她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屏著呼吸点开。 很短的三条。 “对不起。” “等我处理完,什么都告诉你。” “彆气了。” 唐心溪看著那几行字,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这个混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倒是越玩越熟练了。 她咬著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又一个个字地刪掉。 那个“滚”字,在输入框里来来回回,终究是没能发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又酸又胀。 算了。 跟一个伤员计较什么。 她刪掉了所有情绪化的词语,只回了一个字。 “好。” 刚要点发送,手机屏幕上方又弹出一个急促的红色通知。 不是陈玄。 是助理王海。 “唐总,出事了!” 唐心溪瞳孔骤然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回復,王海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跳了出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刚刚,超过十五家核心供应商单方面宣布和我们解约!我们的几条核心生產线,隨时可能断供!” 唐心溪猛地从床上坐起。 紧接著,第三条消息弹出。 “他们……他们都提到了一个地方。” “京城。” 京城!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將她所有的委屈和泪水炸得粉碎。 她盯著屏幕,之前还哭得发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原来,他的秘密,已经找上门来了。 下午陈玄那句“云城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和他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有此刻这场针对她公司的、有预谋的绞杀…… 所有线索在瞬间串联成线,一张来自京城的大网,清晰地在她眼前铺开。 原来,他不是在跟她赌气。 他是在跟人玩命。 唐心溪猛地从床上坐起,黑暗中,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再没有半分脆弱,只剩下冰冷的锐意。 她一把抓过手机,快准狠地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唐总?”王海的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惊醒的茫然,显然是刚被吵醒。 “给你半小时清醒,然后给我去查。”唐心溪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查什么?”王海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语气,比让他半小时拿出下个季度的財报还嚇人。 “京城最近有哪些人来了云城,特別是那些手脚不乾净的。” 唐心溪顿了顿,补充道:“查他们见了谁,住了哪个酒店,坐的什么车,车牌號多少,连他们司机喜欢在哪家馆子吃宵夜都给我查出来。我要他们落地云城后,每一分钟的动向。” “是!” 王海瞬间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掛了电话,唐心溪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缓缓收紧。 陈玄,你想把我护在身后。 可你忘了,我唐心溪,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人后的菟丝花。 你不说,我就自己把那堵墙给拆了! 你想护著我,那我就护著你。 谁也別想动你一根头髮。 …… 深夜两点半。 云城商业区某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王海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他的二手大眾里,对著笔记本电脑,手指翻飞如电。 他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心里把老板和老板娘骂了不下八百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板一句话不说玩深沉,老板娘一个电话就要人命。 半小时? 半小时他调动了自己毕业以来积累的所有人脉,连当年大学里睡在他上铺、后来去当交警的兄弟都被他一个电话薅了起来查车牌。 “京城……手脚不乾净……” 王海一边筛选著海量的信息,一边小声嘀咕,“这说得不就是那帮太子爷和过江龙吗?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第83章 从来不是金丝雀 他灌了一大口冰咖啡,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看得他眼花繚乱。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让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我操……” 王海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口咖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连忙抓起手机,手都有些抖,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在凌晨拨打的號码。 “唐总。” “说。”电话那头,唐心溪的声音清醒得可怕。 王海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查到一拨人,半小时前刚入住城西的云顶山庄……带头的那个,我们之前打过交道。” “谁?” “陆天明。” 王海说完这个名字,感觉自己这辆二手大眾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京城陆家的疯狗,陆天明。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报。 最要命的是,三年前,就是这位陆少,在一场竞標会上被陈玄当眾打断了三根肋骨,事情闹得很大,轰动了整个京城商圈。 新仇旧恨,这下是奔著要命来的。 王海脑子“嗡”的一声,但手上的活儿没停。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唐总的命令是查所有“手脚不乾净的”,陆天明算一个,但能让十五家核心供应商同时反水,能量绝对不止一个陆天明。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老张!大半夜的你他妈又搞什么飞机?”电话那头,他大学同学,云城商会的副会长,声音里满是起床气。 “救命!查个车牌,回头请你全家海底捞!” “滚蛋!又给你那美女老板卖命呢?”对方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迷迷糊糊地把最近登记过的重要外来访客名单发了过来。 王海马不停蹄,又一个电话砸向了五星级酒店协会的秘书长,一个红包发过去,对方立刻精神了,立马让手下人去查各大酒店的vip入住记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连几个在车管所和高速路口收费站上班的老同学,都被他挨个骚扰了一遍。 京城来的过江龙,不可能一点痕跡都不留。 果然,二十分钟后,一条线索从海量信息中跳了出来,王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京a·88888。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昨天中午入城。 王海盯著这串囂张到极点的车牌號,感觉自己的牙都在打颤。在京城那种地方敢掛这种牌照的,背景已经不是“硬”能形容的了。 车主登记信息是一家投资公司,但这公司在京城圈子里,就是个摆设。 王海咬咬牙,动用了自己压箱底、轻易不敢碰的人脉,一个加密电话打了过去。 “海子,这水深,你確定要趟?” “我他妈已经在水里了,就差淹死了!帮我!” 当看到对方最终发来的那个姓氏时,他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赵。 京城八大家族之一,赵家! 王海的手一哆嗦,嘴里叼著的烟掉在了大腿上,裤子烫出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他妈的! 这已经不是过江-龙了,这是真龙下凡! 他强忍著心悸继续往下翻,车辆的轨跡信息显示,这辆迈巴赫昨天下午,在云城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附近,停留了將近三个小时。 而那个时间点,正好是陈先生下午回来,左肩纱布重新染红之前! 地点、时间,全都对上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数据显示,与迈巴赫几乎同时抵达那片区域的,还有另外两辆越野车。 可两个小时后,只有那辆迈巴赫从工厂区域里开了出来。 另外两辆越野车,至今,没有离开的记录。 王海打了个寒颤。 没开出来的车……和车上的人呢? 他不敢再往下想,那两辆车和车里的人,恐怕已经变成了某种不需要离开的“东西”。 王海哆哆嗦嗦地又摸出一根烟,点了两次才点著,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月挣著卖白菜的钱,操著卖白粉的心!这工作是真他妈的刺激! 他把陆天明和赵家的信息,连同那两辆失踪越野车的细节,全部整理成一个加密文档,深吸一口气,发给了唐心溪。 发送成功的瞬间,王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云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而自家老板娘,居然要跟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开战。 …… 別墅,客房。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著唐心溪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点开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陆天明。 京城赵家。 废弃工厂。 两辆失踪的越野车。 以及,陈玄肩上那道重新渗血的伤口。 所有线索在她脑子里飞快地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血淋淋的线。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哭肿的眼睛里,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脆弱,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她下床,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许久未用的钢笔,笔身冰冷,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摊开一张白纸。 笔尖落下,写的第一个词,不是“赵家”,也不是“陆天明”,而是“陈玄”。 以他为圆心,她开始画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京城的人,来了。 他们想要云城这块肥肉,而陈玄挡了他们的路。 他已经用他的方式,给了对方一个惨烈的警告。 可这还不够。 对付豺狼,光有棍棒是不行的,你得有利刃,得有陷阱,得让它知道,踏错一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唐心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节奏沉稳。 陈玄,你以为把我护在身后就安全了? 你看清楚。 你的女人,从来都不是躲在你羽翼之下的金丝雀。 …… 主臥。 陈玄靠坐在床头,左肩的伤口隱隱作痛。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唐心溪发来的那个“好”字,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个字,比“滚”字更让他心慌。 “滚”是情绪,是还在乎。“好”却是冷静,是划清界限。 他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註为“老鬼”的號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 “餵?”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是麻將牌碰撞的哗啦声,清脆悦耳。 “是我。” 哗啦声瞬间停了。 第84章 去哪儿,做什么,必须告诉我 死一样的寂静在电话那头持续了三秒。 紧接著,麻將牌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男人压低了八度的嗓音,没了半点慵懒,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子凝重。 “说。” 陈玄目光沉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京城赵家,有人来云城了。” “查清楚是谁,我要知道他这趟来,见过谁,说过什么,吃了什么。” 陈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活的,死的,我都要。” 电话那头,老鬼直接炸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 一声怒吼,紧接著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將牌摔在地上的声音,显然是激动得把牌桌都给掀了。 “知不知道京城那边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多少人排著队等著给你收尸?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知道。”陈玄的声音依旧平静。 “知道你还往枪口上撞?我他妈刚听了个信儿,昨天云城郊外,赵家二少爷手底下最狠的那两条狗,『鬼手』和『疯狗』,让你给办了?连人带车,直接气化了?” 对面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骇和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那两位在京城,可是能让紈絝子弟夹著尾巴做人的狠角色,到了云城,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 陈玄懒得解释过程,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帮我盯著赵家在云城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对面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老鬼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做什么天人交战。 良久,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陈玄,听我一句劝,收手吧。赵家那潭水太深,淹死过不止一条龙。” “我没想惹他。”陈玄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他既然把爪子伸过来了,我就得让他知道,云城这地方,不是他家的后花园。” “你疯了。” “可能吧。”陈玄扯了下嘴角,动作牵动左肩的伤口,疼得他轻轻抽了口冷气,“没办法,家里养了位祖宗,金贵,碰不得。” 那句话的尾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无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比刚才更久。 最后,老鬼像是认命般,长长吐出一口气,破口大骂:“操!算我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我只当你的眼睛和耳朵,真动起手来,我可没本事给你收尸!” “够了。” 掛断电话,陈玄把手机隨手扔到一边,整个人疲惫地仰头靠在床头。 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照得他眼睛阵阵发酸。 太他妈累了。 伤口在疼,火辣辣的,可远不及心口那阵阵抽搐来得凶猛。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唐心溪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有她嘶吼出来的那句话。 “我怕你哪天像这样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玄缓缓闭上眼。 傻瓜。 我何尝不怕。 我怕的,是我真的回不来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要怎么活下去。 所以,在那之前,所有对著你的獠牙,都必须被一根一根地敲碎。 哪怕你恨我。 哪怕你永远都不原谅我。 只要你能好好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咔噠”一声。 极其轻微的,是门锁被钥匙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陈玄猛地睁开双眼! 浑身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猎豹般绷紧的肌肉和彻骨的警惕。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房门,整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滑下,右手已经摸向了床头柜的抽屉。 门把手,在黑暗中被缓缓压下。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身的疲惫和伤痛在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警惕,浑身的肌肉都在一剎那绷紧了。 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唐心溪。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赤著一双白皙小巧的脚,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脸上还带著未曾完全消退的红肿,可那双哭过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水汽,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和一种让陈玄都心底发寒的决然。 没有泪,也没有怨。 两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沉闷得让人窒息。 他就这么看著她,一颗高悬著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沉。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 “你……” “我想你了。” 她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玄的心臟上,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砸得粉碎。 她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咔噠。” 又是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的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孤灯。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一阵清幽的香气隨之而来,钻进陈玄的鼻腔。 “陈玄。”她开口,叫著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心溪没有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落在他左肩那片被血洇开的纱布上。 那眼神很奇怪,不带心疼,也不带恐惧,像是在研究一处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过了许久,久到陈玄都有些沉不住气,她才重新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於漾开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慢慢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臂上方,隔著空气,没有触碰。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等陈玄回答,她又问了一句。 “杀人,好玩吗?” 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轻,却一个比一个重。 陈玄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著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 “我不想问你白天做了什么,也不打算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唐心溪收回目光,那双哭肿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以后每次出门,去哪儿,做什么,必须告诉我。”她的声音不容置喙,“回来的时候,必须给我报平安,活要见人,死……也得让我知道在哪儿给你收尸。” 陈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第85章 他真的在这里 他艰涩地点头:“好。” “还有。” 她终於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覆在他重新包扎好的左肩上,隔著纱布,仿佛能直接触碰到下面狰狞的伤口。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身上添了新伤……” 她顿了顿,抬起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表情认真得嚇人。 “我就把你手脚打断,绑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陈玄怔住了。 几秒后,他胸腔里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伤口都跟著疼。 “那我可能得想办法天天受伤了。” “你敢!” 唐心溪瞪他,眼眶却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红了,刚刚筑起的坚冰,顷刻间土崩瓦解。 话音刚落,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陈玄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著浓烈的雄性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一句,彻底击溃了唐心溪所有的防线。 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她攥著他的衣角,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陈玄。”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我就……”她哽咽著,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最狠的威胁。 “你就怎么样?”他哑著嗓子问,语气里却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逗弄。 “我就去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的男人改嫁!让他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睡你的……” “老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他死死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你敢。”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是全然的占有和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试试。”唐心溪梗著脖子,倔强地瞪回去,眼角的泪却不爭气地滑了下来。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这个吻带著惩罚的意味,不容拒绝,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让她记住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 唐心溪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无助地攀著他宽阔的肩膀。 良久,他才稍稍鬆开她,额头依旧抵著她的。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记住了。”他哑著嗓子,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警告,“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別想。” 唐心溪的脸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谁……谁稀罕……” “你稀罕。” 他篤定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方才那个充满了惩罚与占有的吻截然不同。 没有了掠夺的凶狠,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珍重和抚慰。像是怕弄碎了什么宝贝,动作轻柔,带著安抚的意味,一点点舔舐掉她眼角的泪,也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惊惧和不安。 唐心溪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软化下来,不再挣扎,纤细的手臂从攀著他,改为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著。 这一夜,两人没再提京城,没再提赵家,也没再提那些血腥的过往。 有些事,无需多言。 有些帐,他会亲自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心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和哭过的后遗症让她脑袋有些发沉,但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身侧的位置。 空的。 心,猛地一沉。 昨晚的一切,难道又是一场梦? 她豁然转头,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片位置不是空的,只是他没躺下。 陈玄正侧躺著,用没受伤的右手撑著脑袋,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见她醒了,他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眼里盛满了揉碎的晨光。 “醒了?” 唐心溪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空白了两秒。 隨即,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脖颈直衝头顶,整张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昨晚那些混乱又繾綣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她“嗷”的一声,一把將被子蒙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你……你看多久了?” 陈玄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赏著被子里那个鸵鸟般的小女人。 “不久,也就一个小时。” 被子里的唐心溪彻底僵住。 一个……小时?! 她刚刚是不是打呼了?有没有流口水?还是磨牙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出现的各种丑態被他尽收眼底,她就羞愤得想当场去世。 “流氓!” 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涨红的小脸,抓起手边的枕头,想也不想就朝那张可恶的俊脸上砸了过去。 陈玄笑著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枕头,隨即手腕顺势一拉。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惊呼一声,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被他卷进了怀里。 下一秒,她就被牢牢禁錮在他坚实的胸膛和床铺之间。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带著清晨独特的慵懒和让她心安的熟悉气息。 “再说一遍,我听听。”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沙哑,震得她耳廓发麻。 “流氓!大色狼!臭不要脸!”她在他怀里象徵性地扑腾著,与其说是在反抗,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嗯,我是。” 陈玄非但不恼,反而被她骂得通体舒畅,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这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管用,瞬间就让唐心溪没了脾气。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乾脆放弃抵抗,把滚烫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装死。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踏实得让她想哭。 原来,他真的在这里。 不是梦。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静謐中,床头柜上,陈玄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嗡——嗡—— 突兀的声响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这层温暖安逸的氛围。 陈玄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识紧了紧,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不合时宜的打扰很不满。 他鬆开她,伸手拿过手机。 第86章 第一个主动来「喝茶」的人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储存的陌生號码,但那串烂熟於心的数字,却让他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唐心溪撑起身子,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陈玄脸上的宠溺和慵懒在看到屏幕的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沉寂。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更让人心悸。 他按下了接听键,只吐出一个字。 “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鬼压低了的,却依旧难掩凝重的声音。 “赵家来人了。赵二少昨晚连夜从京城飞了过来,现在人就在云城。” 陈玄的眸子瞬间眯起,一道骇人的寒芒一闪而过。 “他来做什么。” “呵,你废了他两条狗,你说他来做什么?”老鬼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来给你拜年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这次是来真的了。你昨天办掉的那个『鬼手』和『疯狗』,不过是赵二少养在外面,借了名號唬人的小角色罢了。” “这次,他带来的是个真正的大麻烦,姓萧,道上的人都叫他『鬼手萧』。这才是正主,心狠手辣,据说手上从不留活口。” 陈玄握著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根根凸起,青筋毕露。 他没说话,但整个臥室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冻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心溪看著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心也跟著一点点往下沉。 片刻后,陈玄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 “他住哪儿。” 电话那头的老鬼顿了一下,报出地址:“云城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阿玄,这个鬼手萧不是善茬,你別衝动。” “知道了。” 陈玄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意丟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著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再睁开眼时,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唐心溪,眼底的冰冷已经褪去,换上了刻意偽装的平静。 可他忘了,唐心溪不是傻子。 “京城的人,来了?”她裹著被子,安静地看著他,语气出奇的镇定。 陈玄愣住了。 “你怎么……” “我让王海查了。”唐心溪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京a·88888,赵家二少爷,赵承佑。还有那个废弃工厂,我也知道了。” 陈玄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唐心溪!” 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別吼我。”唐心溪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既然他们是衝著我来的,那就见一见。” “你疯了?!”陈玄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翻身就下了床,几步衝到她身后,攥住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赵家是什么东西?你去见他们,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的力气很大,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唐心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练的女士西装,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燃著一团火,倔强得不容动摇。 “那你去见他们,就不是送死了?”她反问。 不等陈玄回答,她继续说道:“陈玄,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女人。” “他们的目標是云城,是唐家。那这件事,就该我这个唐家的当家人出面。”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是我的男人,不是我的保鏢。”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开始换衣服。 陈玄看著她利落的动作,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怒火和担忧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这个女人,骨子里比谁都硬。 唐心溪扣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透过衣柜的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声音淡然却不容置喙。 “今天上午十点,唐氏集团董事会。” “你,陪我一起去。”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唐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里,死寂一片,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唐氏的核心高管,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財务总监刘胖子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熨得笔挺的西装,可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很快就把雪白的衬衫领子浸出了一圈黄色的湿痕。 他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死死攥著一个牛皮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里装著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帐目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他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灰色收入”。 三套房產,两辆豪车,还有那个藏在瑞士银行的秘密帐户。 一个子儿都没漏。 刘胖子昨晚一宿没睡,眼睛红得像刚哭过。 他想过跑,可护照三个月前就被公司以“例行检查”为由收走了,机场都出不去。 他也想过硬扛,可一想到孙老那帮倚老卖老的东西,现在还在欧洲“考察学习”,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他就浑身发冷。 最后,还是他老婆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 “刘德全!你他妈想死別拉著我和儿子!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你去哪儿找?你以为你是谁?孙老那帮人现在都不知道在欧洲哪个农场挖土豆呢!你还想硬扛?赶紧给我滚过去把东西交了,坦白从宽!” 於是,他来了。 成了第一个主动来“喝茶”的人。 採购部的王部长坐在他旁边,同样是一副准备上刑场的表情,手里也捏著一个文件袋,只是比刘胖子的薄了不少。 毕竟资歷浅,胆子小,吃得没那么狠。 可该交代的,也都写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认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所有人像是被按了电钮的木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唐心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第87章 唐总开恩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响声,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重锤般敲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上。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著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一件普通的休閒外套穿在他身上,却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悍然之气。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懒散地扫过全场,那目光,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震惊、疑惑,最后通通化为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位爷怎么来了? 云城地下世界的活阎王,一手將九大豪门掀下马的狠人,他出现在唐氏集团的顶层董事会,这是什么信號? 难道唐总……要把他扶正? 还是说,唐氏要从今天起,彻底不当正经公司了? 刘胖子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是往下滚,而是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淌。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衬衫领子都能拧出水来了。 唐心溪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陈玄则像个影子般,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的墙上,闭上了眼睛,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越是这样,眾人心里就越是发毛。 唐心溪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急著开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某些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吞咽声。 “开会。” 终於,她吐出两个字。 王海立刻站起来,翻开手里的文件,开始宣读会议议程。 “今天的议题有三个。第一,关於公司內部贪腐问题的整顿匯报。第二,针对近期原材料供应商集体违约事件的应对方案。第三……” 王海在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明显沉重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唐心溪,才继续念道: “关於……京城赵家二少爷,赵承佑先生,下周到访的接待安排。”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京城!赵家! 这两个词的分量,足以压垮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京城是什么地方?隨便掉下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三个带“长”字头衔的干部。而赵家,更是京城八大家族之一,手眼通天的存在! 这种庞然大物,为什么会突然派人来云城?还是衝著唐氏来的? 刘胖子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主位上神色不变的唐心溪,又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瞬间窜进了脑子里。 难道……京城的人,是衝著陈玄来的? 而唐氏,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完了,全完了!这艘船不仅要沉,还要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刘总监。” 唐心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在!在!” 刘胖子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把椅子都带倒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唐心溪看著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刘胖子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想去扶椅子,又觉得不妥,只能僵在原地,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听说你昨晚一夜没睡?”唐心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閒聊。 这话落在刘胖子耳朵里,却比催命符还嚇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有点事……琢磨点公司的事……” “哦?”唐心溪微微挑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財神爷都睡不著觉?说来听听,我也很好奇。” “我……我……” 刘胖子咬了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那个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文件袋,双手因为发抖,差点没拿稳。他把文件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然后对著唐心溪,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唐总!我有罪!我不是人!”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懵了。 “这些年,我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我猪狗不如!我对不起公司的栽培,对不起您的信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著哭腔。 “这是我连夜整理的所有黑帐!一分没少!还有我名下所有不义之財的明细!三套房,两辆车,还有……还有瑞士银行的帐户!我愿意全部上交,戴罪立功!求唐总念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说完,他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像要折断,半天不敢直起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平日里八面玲瓏、油滑得像条泥鰍的財务总监,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 唐心溪没说话。 她优雅地拿起那份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纸,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著。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每翻一页,刘胖子的心就往下沉一寸,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良久。 唐心溪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扫向其他人。 “还有谁?”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扎进了在场另外几个人的心窝里。 沉默了三秒后。 採购部的王部长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文件袋捏得变了形。 “唐总,我……我也有罪……” 紧接著,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几分钟,会议室里稀稀拉拉站起来七个人,一个个垂著头,像等待审判的囚犯。 唐心溪將所有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然后推到了王海面前。 “拿去,交给天衡律所的人,让他们处理。” “是。”王海接过文件,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唐心溪才重新开口。 “你们很聪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至少,比孙老那帮人聪明。” 刘胖子等人浑身一颤。 “我听说,欧洲的农场现在正缺人手,专门负责给土豆施肥。”唐心溪声音平淡,“你们,不用去了。” “从今天开始,降职留用,薪资减半,三个月考核期。” “表现好,既往不咎。如果再让我抓到什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谢谢唐总!谢谢唐总开恩!” 刘胖子激动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就差当场跪下了。 第88章 这是唐总神通广大! 留用了! 工资少点算什么!降职又算什么! 命保住了!真不用去欧洲挖土豆了! 几个高管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心里已经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人偷偷摸了摸自己的领带,感觉那玩意儿刚才差点就成了绞索。 “坐下吧。”唐心溪挥了挥手,声音没什么温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一群人像是提线木偶,僵硬地坐了回去,屁股只敢沾个椅子边,生怕坐得太实诚,下一个被“优化”的就是自己。 等最后一声杂音都消失,唐心溪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说第二件事。” 来了。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供应商集体违约,背后是谁在搞鬼,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的胸口,冻得人血液都快凝固了。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有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入定;有的人则死死盯著桌面上的文件,仿佛要把那上面的字看出花来。 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抬头去看唐心溪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唐心溪的目光像探照灯,挨个从他们脸上刮过去,“京城的人来了,云城要变天了。唐氏这艘船看著要沉,你们一个个都忙著找救生艇,想著跳船,对不对?” 这话太直白了,简直是把所有人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一个部门经理的下巴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那是一个差点就要点下去的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给憋了回去。他身旁的人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缩头乌龟。 跳船?他们何止是想跳,救生艇的號码都快背下来了!就差唐氏这艘船上的人喊一声“弃船”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到顶点的时候。 唐心溪忽然站了起来。 她双手撑在光亮的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明明还是那副清瘦的身形,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瞬间填满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不偏不倚,精准地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天,塌不下来。”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眾人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唐氏,也绝对不会倒。” 这话,让几个心思活络的高管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倒?话说得好听,可供应商都断了,生產线一停,拿什么不倒?靠嘴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至於那些供应商……” 唐心溪顿了顿,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点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於……怜悯的嘲弄。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新的供应商名单。” 眾人心里一紧,来了,最后的挣扎。估计是找了些小作坊来凑数吧?那种货色,只会砸了唐氏的招牌。 “全都是一线大厂。” 什么? 有人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心溪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拋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价格,”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眾人瞬间屏住呼吸的紧张模样,才缓缓吐出后面的话,“比原来那帮吸血鬼,还便宜三成。” 便宜……三成?!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主管没忍住,脱口而出。 是啊,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天上直接掉下来一座金山! 一线大厂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们以前求爷爷告奶奶,提著重金都未必能见上一面的存在。 现在,不仅主动合作,还自降三成价格? 这女人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点燃了一窝马蜂。 “唐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时候,稳定军心是重要,但……” “就是啊,这种牛吹出去,万一……” 质疑声此起彼伏,刚刚才死里逃生的一群人,又开始觉得这位年轻的总裁是不是被逼疯了,在这里说胡话。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两声,像是有什么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王海抱著厚厚一摞文件,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將文件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新的供应商清单和报价单,自己看。”唐心溪淡淡地开口。 离得最近的採购部王部长,几乎是扑过去的,哆哆嗦嗦地抢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他做採购十几年,手上过过的单子比在座的人吃过的米都多。 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纸张的边角被他捏得死死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华……华东精密……”他嘴唇哆嗦著,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半个会议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粤光科……新世纪材料……” 王部长每念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温度就升高一分。这些可都是行业里雷贯耳的龙头企业! 他颤抖著翻到最后一页的报价单,看到那个总价,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这报价……比我们原来的二级供应商还低了快一半……” 其他人再也忍不住,一拥而上,疯抢著剩下的文件。 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中,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我操!华东精密!我上个月去拜访,连他们销售总监的面都没见到!” “南粤光科的特种玻璃!他们的报价……这他妈是做慈善吗?!” “疯了,都疯了!唐总,您……您是怎么做到的?您是不是把他们老总给绑架了?”一个年轻经理激动得满脸通红,口不择言。 话音刚落,他就被旁边的老油条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唐总神通广大!” 一瞬间,所有人看唐心溪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开始的怀疑、轻视,到刚才的震惊、狂喜,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近乎看神明般的敬畏和狂热。 这已经不是什么商业手腕了,这是神跡! 第89章 久仰大名 “唐总牛逼!”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瞬间引爆全场。 “唐总威武!” “跟著唐总,干翻那帮京城来的龟孙子!”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之前的颓丧、恐惧、算计,全都被这滚烫的热血冲刷得一乾二净。 唐心溪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无比炙热的目光,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看著她,等著她的下一个神諭。 “现在,说第三件事。” 她语气一转,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赵家的人,下午三点会到公司。” “这件事,我亲自接待。” “你们,”她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稳住生產线,安抚好下面的人。別给我添乱,更別给我丟人。” “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声整齐划一,气贯长虹,带著前所未有的底气和决心。 “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脚步带风,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洗礼,脱胎换骨。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唐心溪和陈玄。 陈玄走到她身边,看著她略显疲惫的侧脸,抬手想帮她按按太阳穴。 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她偏头躲开。 “別动,妆会花。” 唐心溪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紧绷著所有人的强大气场,才终於鬆懈下来,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下午真要自己去见那个赵承佑?”陈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然呢?”唐心溪睁开眼,眸光依旧清亮,“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赵家在京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不是那些供应商,能用钱解决。” “我知道。”唐心溪打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著他的眼睛,“陈玄,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的金丝雀。”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知道你很能打,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但这次,是唐氏的商战,不是街头斗殴。” “所以,该我出面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站在我身后,当我的保鏢。” 说完,她转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留给陈玄一个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整个云城的风景,都在她的脚下。 她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陈玄说。 “放心,猎人能不能抓到猎物,还得看是谁的陷阱更高明。” “我就是要让那位京城来的赵二少爷,用他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云城这块地,姓唐。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拿就能拿的。” 陈玄看著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又酸又胀,还带著点骄傲。 他走上前,从身后伸出双臂,轻轻將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那我陪你。”他的声音温热,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行。” 唐心溪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身体却没动,任由他抱著。 “你在场,他只会觉得我唐心溪是仗著你的势。我要让他明白,我,不靠任何人,也能站得稳。” 陈玄沉默了。 他懂她的骄傲,也正是因为懂,才更心疼。 良久,他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我在外面等你。” “隨便你。” 唐心溪紧绷的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她忽然转过身,挣开他的怀抱,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万一我真谈崩了,被他欺负了……” 她顿了顿,眼里闪著狡黠又危险的光。 “你就立刻衝进来,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玄看著她这副奶凶奶凶的样子,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唐心溪耳朵发麻。 “成交。” …… 下午两点五十分。 唐氏集团楼下。 三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像是三头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驻足议论。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只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率先落地,紧接著,一个穿著纯白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左右,五官俊朗,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矜贵和傲慢,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正是京城赵家二少,赵承佑。 他身后,四个黑衣保鏢鱼贯而出,个个身形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鹰,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练家子。 赵承佑抬头,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这栋直插云霄的大楼,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 “就是这儿?” “是的,赵少。”身后的保鏢头子恭敬回答。 “行,上去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唐总。” 赵承佑迈开长腿,径直朝大门走去,那四个保鏢立刻呈菱形將他护在中间,气势汹汹。 前台小姑娘早已接到通知,嚇得脸都白了,连忙迎上来,一路小跑地將这群煞神引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靚丽的身影早已等候在外。 唐心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脸上掛著公式化的得体微笑,独自一人,却仿佛身后站著千军万马。 “赵二少,久仰大名,欢迎光临。” 赵承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 比照片上,更有味道。 “唐总比我想像中,更年轻漂亮。”他客套了一句,眼神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赵少过奖了。”唐心溪伸出手。 两人短暂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她的手温凉,他的手却带著一丝燥热。 赵承佑跟著她往总裁办公室走,四个保鏢寸步不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总这阵仗,是知道我要来,特意清场了?”赵承佑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奢华走廊,语气玩味。 唐心溪脚步未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节奏感。 第90章 但这里,是云城 她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声音平淡地回应:“赵少说笑了。” 走到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前,她停下脚步,推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目光却掠过赵承佑,落在他身后那四个如铁塔般的保鏢身上,脸上的笑容不变,话锋却陡然一转。 “我只是觉得,谈生意的地方,还是清静点好。” “免得……我公司的员工胆子小,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影响了工作效率。” 这话说的客气,却像一根软刺,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赵承佑的肺里。 赵承佑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冲身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你们在外面等著。” “是,少爷。” 四个保鏢停下脚步,分立在门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站姿如松,活像两对门神。 厚重的实木门在赵承佑踏入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合拢声,將內外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赵承佑像是巡视自家后花园一般,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步。他先是瞥了一眼墙上价值不菲的名家字画,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又伸手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弹了弹,似乎在检查有没有灰尘。 最后,他才大喇喇地走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深陷其中,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姿態张狂到了极点。 唐心溪对他这一连串的无礼举动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手腕平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澄黄透亮的茶汤注入杯中,一股大红袍特有的岩韵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唐总,明人不说暗话。”赵承佑终於开了金口,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一副掌控全局的口吻,“我这次为什么来云城,想必你心里有数。” “愿闻其详。”唐心溪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品鑑一杯绝世好茶。 赵承佑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云城九大豪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留下的產业和地盘,是块天大的蛋糕。唐总虽然手段了得,但毕竟是个女人,胃口太大,小心把自己给撑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等著看唐心溪的反应。 可唐心溪只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口浮起的茶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赵承佑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耐著性子继续说道:“我们赵家,可以帮你。我们出人,出资源,帮你把云城这盘棋彻底稳住。以后,在云城这块地界上,我保证没人再敢找唐氏集团的麻烦。” 他说完,终於图穷匕见。 “作为回报,云城这块蛋糕,我们赵家要一半。所有利益,五五分。” 他靠回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唐心溪,语气不容置喙:“唐总,我这是在给你一个攀上赵家的机会,你应该懂得珍惜。” 五五分? 给你机会? 唐心溪心里觉得好笑,她终於有了动作。 “嗒。” 她將茶杯轻轻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里原本还算轻鬆的气氛瞬间凝固。 她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赵承-佑,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赵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承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第一。”唐心溪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云城这块蛋糕,是我亲手烤的,用的是我唐家的麵粉,烧的是我唐家的柴火。现在烤好了,我想分给谁吃,或者我一个人吃,都是我的事。”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第二,盘踞云城多年的九大豪门,是我亲手掀翻的。这块地,也是我一寸一寸打扫乾净的。现在,这里姓唐。” 她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態慵懒,目光却变得极具侵略性。 “你一个外人,从京城跑过来,动动嘴皮子,就要分走一半的成果。赵少,我给你分析分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是你觉得我唐心溪算不清这笔帐,还是你觉得……你们赵家的脸,特別大,能直接在云城当钱使?” 最后一句,不带一个脏字,却比直接骂人还要诛心。 赵承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黑得能滴出水。 “唐心溪,你別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瞪著她。 “我最后劝你一句,想清楚了再说话!在京城,得罪我们赵家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是吗?” 唐心溪非但没被他嚇到,反而也跟著笑了,她缓缓站起身,一米七几的身高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场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那可真不巧。在云城,跟我唐心溪抢东西的人,下场也都不怎么好看。” 她迎著赵承佑那要杀人似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京城是你的地盘,但这里,是云城。”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安娜,送客。” “你敢!”赵承佑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怒极反笑,“唐心溪,谁给你的胆子赶我走?” 他猛地转身,打算在秘书进来前自己离开,省得场面更难看。 可他的手刚要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走廊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又压抑的闷哼! 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用麻袋包裹的铁锤砸在了水泥地上,只响了一下,就再无声息。 紧隨其后的那声闷哼,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像是被人瞬间扼住了喉咙,连痛苦都来不及呼喊出来。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赵承佑伸向门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指尖离冰凉的金属只差不到一分。 他脸上的怒火与不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凝固的惊愕。 那是他的人! 第91章 下次换个软点的,比如赵少的脸 是他父亲亲自为他挑选,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顶尖保鏢,一个能打十个的狠角色!平日里跟在他身后,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宵小之辈退避三舍。 可现在,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外,连一个像样的打斗声都没传进来,就这么……没了? 赵承佑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响起了唐心溪那不紧不慢,甚至透著几分无辜的嗓音。 “哎呀,赵少,真是不好意思。” 她施施然地从沙发上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踱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状似隨意地翻看著。 那姿態,仿佛刚才那声巨响,不过是风吹动了窗户。 “我这公司的安保系统,最近刚升级,可能……有点灵敏过头了。” 她抬起脸,看向门口僵立如雕塑的赵承佑,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大概是检测到您刚才情绪太激动,音量分贝超了標,系统就自动判定为危险入侵了。” 赵承佑的眼角狠狠一抽,嘴唇翕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什么狗屁安保系统? 这他妈是在羞辱谁! 唐心溪像是没看到他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语气里还添上了一丝苦恼。 “看来回头得让技术部把灵敏度调低点,万一哪天我自己开会声音大了点,被当成贼给处理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她说著,还真的煞有介事地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將那张纸条揉成一团,隨手一扔,精准地落进垃圾桶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忘了跟赵少说。” 唐心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靠著办公桌,视线在他和那扇紧闭的门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这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好像也不太行。”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赵承佑的心窝子。 隔音不太行? 所以,她全都听见了? 她就隔著一扇门,听著外面她的人动手,自己却在这里稳如泰山,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番? 唐心溪顿了顿,补上最后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赵承佑的脸上。 “不送了。” 赵承佑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足足三秒。 三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血液在血管里横衝直撞,脸上的肌肉绷得快要抽筋。 可他不能转身。 转身,就是认怂。 在云城,在这个女人的地盘上,他赵承佑要是回了头,那今天这脸就丟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屈辱和怒火,猛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走廊里空空荡荡。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他此刻惨白的脸。 那四个跟了他多年,在境外战场都毫髮无伤的顶尖保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头髮丝都没留下。 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承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四个人,四个加起来超过半吨重的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一点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空旷的走廊里疯了似的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通道门上。 门缝底下,渗出了一道极细、极暗的痕跡。 在光亮的地板上,像一道丑陋的疤。 那不是水。 是血。 是还没来得及清理乾净的血跡! 赵承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少,慢走。” 身后,唐心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甚至还带著几分礼貌的客套。 “出门左转是电梯,右转是安全通道。温馨提示一下,安全通道的灯好像坏了,有点黑,您走路可千万小心,別摔著。” 这声音落在赵承佑耳朵里,比催命符还要刺耳。 他猛地转过身。 唐心溪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那份文件,姿態优雅,神情淡漠。 她抬起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 “怎么?赵少还有事?” 赵承佑死死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他想吼,想质问她到底对自己的人做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 问了,也是白问。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承认。 在云城,在这栋大楼里,他没有任何证据,更找不到任何把柄。 他今天,是彻彻底底地栽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 他现在连自己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唐心溪。”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很好。” 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出门时甚至踉蹌了一下,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 走廊里迴荡著他急促又狼狈的脚步声。 唐心溪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於扬起一个真实的笑容。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她能看到楼下那三辆囂张的加长林肯。 赵承佑衝出大楼,像是屁股著了火,连门都没让司机开,自己粗暴地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车队几乎是逃一般,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飞快地驶离了唐氏大楼。 唐心溪看著那三辆车消失在车流里,这才转过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 他右手的指节上沾著几滴血,正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手疼吗?”唐心溪问。 陈玄瞥了眼自己的拳头,把擦乾净的手帕隨手扔进垃圾桶,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有点,”他懒洋洋地说,“下次换个软点的,比如赵少的脸。” 唐心溪被他逗笑了,靠进他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股绷著的劲儿终於鬆了下来。 “人都解决了?” “嗯,都在安全通道里躺著呢,”陈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声音里带著笑意,“叠在一起了,姿势不太雅观,估计能睡到明天早上。” 唐心溪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又笑了。 “累了?”陈玄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第92章 派『影卫』过来 “还行,”唐心溪闭上眼睛,“就是有点想睡觉。” “那就睡。”陈玄打横抱起她,走向办公室里的休息室。 “喂,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唐心溪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今天全公司提前下班都行。” 陈玄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从身后將她圈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玄。” “嗯?” “你说,赵家会善罢甘休吗?” 陈玄沉默了几秒。 “不会。” “那怎么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陈玄的声音里透著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他要是还敢来,我就让他连京城都回不去。”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她清楚,这事儿远没到画上句號的时候。 赵家在京城是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盘根错节。 今天这一下,顶多算是掰断了对方伸过来的一根细枝,连警告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挑衅。 真正的风浪,还在后头。 但她不怕。 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撑著。 …… 与此同时。 云顶山庄,总统套房。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赵承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他手里的雪茄燃尽了半截,灰烬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 他面前,站著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是他父亲派来辅佐他的管家,老周。 “少爷,医院那边来消息了。”老周微微躬著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说。”赵承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四位保鏢都醒了,伤势很重,但没有性命危险。” 赵承佑捏著雪茄的指节收紧,发出细微的脆响。 “伤成什么样?” “三个人断了三根肋骨,两个人胳膊骨折,还有一个下巴脱臼,牙掉了四颗。”老周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动手的人是个行家,专挑最疼、最屈辱,但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每一处伤,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砰!” 赵承佑猛地將雪茄砸在水晶菸灰缸里,火星四溅。 精准? 这他妈哪里是精准,这分明是在用他的人,一笔一划地在他赵承佑的脸上写“废物”两个字! “查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老周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少爷,根据他们的描述……” “直接说结果!” “是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赵承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长相!特徵!” “他们……没看清。”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人速度太快,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就已经叠在一起了。” “叠在一起?”赵承佑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周的头垂得更低了:“是……在安全通道的拐角,被物业的保洁发现的。像码货一样,一个压一个,姿势……不太体面。” “废物!一群废物!” 赵承佑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老周眼皮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发泄。 良久,赵承佑胸口剧烈的起伏才渐渐平復。 “去查。” “查什么?” “唐心溪身边所有的人,尤其是男人。”赵承佑的眼睛里淬著冰,“就算把云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是。” 老周应声,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赵承佑的声音冷了下来,“给我爸打电话。” “少爷,老爷那边……”老周有些犹豫。 “让你打你就打!”赵承佑吼道,“告诉他,他儿子在云城被人踩了脸,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让他派『影卫』过来!” 听到“影卫”两个字,老周的脸色终於变了变,但没敢再多问,恭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赵承佑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不过是螻蚁的巢穴。 一个唐心溪,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就想挡住他赵家的路? 可笑。 他嘴边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等“影卫”到了,他要让那个女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要亲手摺断她的傲骨,让她跪在自己脚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 翌日清晨。 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踩著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著助理王海。 “唐总,这是今天的行程。”王海快步跟上,递过平板电脑。 唐心溪接过,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走向办公桌。 “上午九点,財务部季度匯报。” “十点半,和新供应商的视频会议。” “下午两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停住了。 “下午两点,云城商会会长李德发的午宴?” “是的。”王海点头,“昨天深夜会长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態度很诚恳,说是想请您吃个便饭,聊聊合作。” 唐心溪將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推了。” “啊?”王海一愣,“唐总,李会长在云城商界可是泰山北斗,这……” “我知道。”唐心溪打断他,抬眼看向他,“他就是玉皇大帝,我也没空陪他吃饭。一只老狐狸,想趁机探探我的底,让他先闻著味儿吧。” 王海被噎了一下,不敢再劝。 他犹豫片刻,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唐总,昨天赵家那边……” “有动静了?” “动静不小。”王海的表情有些严肃,“我那个在云顶山庄当经理的朋友说,赵承佑昨晚把套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连八二年的拉菲都摔了两瓶。而且,他连夜给京城打了电话,点名要人过来。” 唐心溪闻言,反而笑了。 “才砸了两瓶?看来还是不够生气。” 王海:“……” 他觉得自己的脑迴路快跟不上老板了。 “还有呢?”唐心溪饶有兴致地问。 王海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些:“听说……赵家这次可能要派『影卫』过来。” “影卫?” “是赵家的核心武力,只听赵家家主调遣,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手上……都沾过血。”王海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紧张,“唐总,这可不是普通的保鏢,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 第93章 当然要准备 唐心溪靠进宽大的老板椅,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噠。 噠。 噠。 清脆的声响,像鼓点一样敲在王海的心上。 他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地看著老板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许久,敲击声停了。 唐心溪抬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 “准备?当然要准备。” 王海眼睛一亮:“唐总,您有什么计划?” 唐心溪没回答他,而是按下了內线电话的免提键,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个带著浓浓鼻音,仿佛没睡醒的慵懒男声传了出来。 “嗯?老婆,这才几点,就想我了?” 王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用这种语气跟唐总说话的,除了那位爷,也没別人了。 唐心溪完全无视了那句调侃,声音清冷:“给你个任务。” “请女王吩咐。” “赵家要派『影卫』过来。”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明显来了兴致,“几个?” 唐心溪瞥了王海一眼,王海连忙比划了一个“不清楚”的手势。 “数量不明。”唐心溪淡淡道,“不过,既然是京城来的贵客,我们总得准备一份见面礼。” “想要什么样的?” 唐心溪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透过免提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把整个云城都震一震的那种。”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把整个云城都震一震……这夫妻俩,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他正想著,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门开了。 陈玄打著哈欠,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出来,身上还穿著唐心溪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 “早。” 他把一杯放在唐心溪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旁若无人地在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著搭在茶几上。 王海:“……” 陈先生,您这是把总裁办公室当自己臥室了? “王助理,没事就先出去吧。”唐心溪挥了挥手。 “是,是。” 王海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严了。 唐心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看的眉头立刻蹙起。 “苦。” “心里事多,喝什么都苦。”陈玄靠在沙发上,眼神却锐利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昨晚没睡好?” “不用你管。”唐心溪放下杯子,“你的见面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急什么。”陈玄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先看看这个。老鬼昨晚连夜挖出来的,赵家在云城的所有產业布局,还有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唐心溪拿起手机,迅速瀏览起来。 越看,她的神情越是凝重。 “他们想整合云城的物流体系?” “胃口不止於此。”陈玄的声音沉了下去,“明面上是物流,暗地里,他们想连云城的地下盘子一起端了。” 唐心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所以,赵承佑是衝著唐氏来的,但整个赵家,是衝著你来的?” 陈玄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唐心溪將手机还给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陷入了沉默。 “怕了?”陈玄问。 “怕倒是不怕。”唐心溪看著他,眼神复杂,“只是觉得,这趟水,比我想像中要深得多。” “深就深唄。”陈玄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又不是第一次趟浑水,大不了,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唐心溪闭上眼,享受著他带来的片刻放鬆。 “陈玄。”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斗不过赵家,怎么办?” 陈玄揉捏的动作停了。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唐心溪的耳廓,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令人心头髮颤的狠劲。 “那就让他们,连人带骨灰,都別想回京城。” 唐心溪倏地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丝犹疑被这股狠戾冲刷得乾乾净净。 她笑了。 “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敲响,声音急促。 “进。” 王海推门而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唐、唐总……楼下……楼下来了个人!” “谁?” “他说他叫萧远。”王海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就是……就是老鬼之前提过的那个,『鬼手萧』!” 唐心溪和陈玄对视一眼。 动作这么快? 王海看著陈玄,眼神里满是惊惧:“他还说……说想见见云城新的地下皇帝,顺便……切磋切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玄鬆开了唐心溪的肩膀,原本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兽甦醒般的压迫感。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陈玄!”唐心溪叫住他。 陈玄停步,回头。 “留口气。”唐心溪淡淡道,“別弄脏了我的地毯。”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野性。 “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唐氏集团一楼大厅。 一个身形精瘦,穿著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正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前台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接待小姐。 他正是萧远。 叮—— 电梯门开。 陈玄迈步而出。 萧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就是陈玄?” 陈玄脚步未停,径直朝他走去,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萧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一种本能的警兆,像是兔子在草丛里,忽然感觉到了鹰隼的影子从头顶掠过。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不適,主动伸出手。 “久仰大名,我叫萧远,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鬼手萧』。” 陈玄的目光从他伸出的手上扫过,却没有去握。 “有事?” 萧远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他乾笑了两声,缓缓收回。 “没事,就是听说云城换了天,出了个很能打的人物,手痒,特地来討教几招。”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挑衅。 “还是说,你不敢?” “所以?” “所以我想试试。”萧远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陈玄笑了。 “你算哪根葱?” 第94章 公司內部,我打算动一动 萧远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像是被零下的寒风吹过。 这三个字,不重,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刺骨。 他萧远,横行江湖十五载,手上沾过的血,比很多人喝过的水都多,“鬼手”之名,是靠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你,说什么?” 萧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角青筋一根根賁起,眼里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陈玄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想动手,让赵承佑自己来。你?”他顿了顿,丟下最后一句话,“还不够格。” 轰!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萧远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和戾气。 “找死!” 他脚下猛地一蹬,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右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玄的后心要害! 这一拳,是他含怒而发,势要一击毙命! 拳风所至,空气都仿佛被压迫得扭曲,大厅里几个前台小姐嚇得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尖叫,慌忙躲到承重柱后面。 然而,陈玄依旧头也不回。 就在那凌厉的拳头距离他后背不足三寸,几乎要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他才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极为隨意地向左侧横移了一小步。 就这么一小步。 萧远的拳头擦著他的衣角呼啸而过,所有的力道都砸在了空处,狂暴的劲风將旁边一人高的发財树吹得枝叶狂颤。 一击落空! 萧远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机,这个角度,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对方仿佛早就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 来不及细想,他腰腹发力,左脚在地面重重一点,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右腿膝盖化作一柄攻城巨锤,带著千钧之势横扫向陈玄的腰侧。 这一记膝撞,是他的杀招之一,不知废掉过多少对手。 可陈玄只是抬起了右手,不紧不慢地张开五指,掌心向外,精准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膝盖与掌心相撞。 萧远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像是撞在了一块烧红的钢板上,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道顺著膝盖瞬间传遍整条腿,剧痛与麻木感同时炸开,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脸色剧变,想强行扭腰卸力,拉开距离。 但陈玄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只见陈玄的右手顺势一翻,五指收拢,如同铁铸的鹰爪,死死扣住了萧远的小腿脚踝。 “你——” 萧远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一百三四十斤的精壮身体,竟被陈玄单手抓著脚踝,像抡一个破麻袋一样,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轰!!!” 萧远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当场喷出来。 整个大厅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陈玄鬆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的萧远,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情绪。 “回去告诉赵承佑,云城这地方,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下次再派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过来,我就把他吊在他住的酒店门口,让他亲自下来收尸。”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萧远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萧远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一种混杂著惊骇、屈辱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盯著陈玄那挺拔的背影。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摔得像条死狗!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前台小姐从柱子后探出头,看著地上动弹不得的萧远,又看看那个已经走到电梯口的男人,眼睛里闪烁著的全是崇拜和敬畏。 叮—— 电梯门开了。 陈玄迈步走了进去,隨手按下关门键。整个过程,他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解决的不是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而只是隨手扔了一袋垃圾。 ……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她的平板电脑上,正定格著大厅监控的最后一幕——陈玄走进电梯,背影消失。 从萧远出拳,到被砸在地上,前后加起来,不到十秒。 她的嘴角,终於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玄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 “解决了?”唐心溪明知故问。 “嗯。” 陈玄径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凉了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咂了咂嘴。 “就这点本事,也配叫『鬼手』?赵家是没人了吗?” 唐心溪白了他一眼,“別太得意,这不过是赵承佑派来探路的一道开胃菜。” “我知道。”陈玄把空杯子塞回她手里,长臂一伸,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来多少,我收拾多少。” 唐心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紧绷的心弦悄然放鬆。 “你说,赵承佑吃了这个亏,会就此罢休吗?” “不会。”陈玄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一丝冷冽的笑意,“他要是这么容易放弃,就不是京城赵家的人了。” “那接下来……” “他玩明的,我们奉陪。他要是还敢玩阴的,”陈玄的声音很轻,“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唐心溪闭上眼,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这个男人,永远这么狂,这么霸道,可偏偏,就是这份狂,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两人安静地相拥了片刻。 唐心溪忽然开口:“陈玄。” “嗯?” “公司內部,我打算动一动了。” 陈玄鬆开她,转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怎么动?” 唐心溪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我昨晚连夜做的方案,你看一下。” 第95章 不大换血不行 陈玄接过,隨意翻了几页,眉梢微微挑起:“嚯,这动作可不小啊,裁员,审计,绩效改革……你这是要大换血?” “不大换血不行。”唐心溪在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唐氏这棵树,根子上已经烂了。孙德海那帮老傢伙虽然被我赶去了欧洲,但他们留下的关係网和坏风气还在。不趁现在连根拔起,迟早会再生事端。” 陈玄將文件放在桌上,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唐心-溪摇头,女强人的气场全开,“这是我的战场。你负责把外面的豺狼挡住,里面的蛀虫,我来亲手清理。” 陈玄笑了。 “行,那我可就搬个小板凳,看唐总你怎么大杀四方了。” …… 下午两点整。 唐氏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 公司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全部到齐,黑压压坐了一屋子,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没人交头接耳,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某些人紧张的呼吸声。 王海站在投影仪旁,脑门上的汗就没干过。 唐心溪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人都到齐了?”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唐总,全部到齐。”王海赶紧回答。 “那就开始。” 唐心溪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扔下了第一颗重磅炸弹。 “第一,从今天起,公司实行全新的绩效考核制度。所有管理岗位,无论你是元老还是新锐,一视同仁,全部重新评级。考核不合格的,降职降薪;连续两次不合格的,直接辞退,公司不予任何补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唐总!这……这不合规矩啊!”一个头髮花白,看起来资歷很深的老部长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在唐氏干了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么一搞,我们这些老人的心,可就寒了啊!” 唐心溪的视线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那老部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张部长是吧?二十年?”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正好也看了你部门去年的业绩报表,销售额,在所有部门里,倒数第一。张部长,你这二十年,是把公司当养老院了吗?” 老部长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一片死寂中,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杀鸡儆猴! 所有人都看懂了。 唐心溪收回目光,继续说道:“第二,即日起,成立专项审计小组,对財务部、採购部、人事部进行全面审计。我要看到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如果让我查到有谁的手脚不乾净,中饱私囊……那就不是辞退那么简单了,我会亲自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让他好好算算,自己到底拿了多少不该拿的东西!” 这话一出,好几位部门主管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端著水杯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唐心溪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缓缓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在了她的指尖。 “第三件事……”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带著一丝玩味,缓缓扫过眾人惨白的脸。 “和大家的年终奖金,以及饭碗,都有关係。”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今天开始,唐氏集团实行末位淘汰制。每个季度,综合业绩排名最末的部门,部门负责人,直接免职。” “我不养閒人,更不养蛀虫。”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领辞职报告,我亲自给你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成了下一个被杀的“鸡”。 唐心溪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坐立不安的年轻人身上。 “市场部,张科。” 那年轻人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紧张,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到!唐总!” “听说你上个月一个人,完成了整个市场部三分之一的业绩?” 张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是……是的,唐总。” “干得不错。”唐心溪嘴角难得地扬了一下,“从现在起,你就是市场部的新总监。” “啊?”张科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唐……唐总,这……可是李总监他……” “他?”唐心溪的视线转向前排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原市场部总监李建,连续三个季度业绩垫底,拿著公司最高的资源,做出最烂的成绩。即日起,降为普通职员,跟著张科好好学学,怎么跑业务。” 李建的脸色瞬间从煞白变成了酱紫,他猛地站起来,不服气地嚷道:“唐总!我不服!我在市场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 “不能?”唐心溪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李总监,上个季度城西那个项目,预算超支三百万,最后只签回来一个五十万的小单子,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三百万花哪儿去了,需要我现在让审计小组过来,跟你好好聊聊吗?” 李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不服的,可以憋著。”唐心溪收回目光,声音恢復了平静,“或者,跟李总监一起,去人事部报到。” 整整两个小时,唐心溪一口气宣布了十几项改革措施,有罚有赏,每一条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著唐氏这块腐肉。 会议结束时,她只说了两个字。 “散会。” 说完,她便转身,踩著高跟鞋径直离去,留下一屋子面如死灰,或是暗自窃喜的管理者。 会议室的门刚一关上,里面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女人是真疯了!” “我的妈呀,刚才李建那脸色,我都怕他当场厥过去。” “活该!拿著高薪不干事,还贪,早该滚蛋了!” 第96章 新皇登基三把火 “嘘!小声点!你还想不想干了?这叫刮骨疗毒!新皇登基三把火,咱们看著就是了!” …… 唐心溪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陈玄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唐总这三板斧下去,我估计下面一半的人,晚上要做噩梦了。” 唐心溪端起茶杯,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她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 “不止是噩梦,可能还有人想直接掀桌子。” 陈玄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这么搞,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唐心溪放下茶杯,冷笑一声,“我巴不得他们跳,正好省了我一个个去揪出来的功夫。”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地急促敲响。 “进。” 王海推门而入,脸上全是汗,表情像是天要塌了。 “唐总,不好了!” 唐心溪眉梢一挑:“说。” “刚才开完会,市场部、採购部、人事部,一共十二个主管和经理,联名递交了辞呈!” 陈玄闻言,摸了摸下巴,有点意外:“哦?动作这么快?” “是啊!”王海急得团团转,“而且,他们还写了一封公开信,说您的改革太过激进,是在胡闹,会亲手毁了唐氏!现在公司內部人心惶惶的!” 唐心溪听完,不怒反笑。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好事啊。” 王海愣住了:“唐总,这……这还叫好事?一下子走这么多人,这三个部门基本就瘫痪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告诉他们,辞呈,我批了。”唐心溪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让他们今天下班前,必须收拾好所有私人物品,离开公司。工资一分不少,让他们滚。” “可是,唐总……” “没什么可是的。”唐心溪打断他,眼神锐利,“去,告诉人事部,立刻发布招聘信息,就说唐氏集团高薪诚聘英才,职位……就这十二个。另外,把那封联名信给我拿过来。” 王海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玄看著她,笑了:“你要那封信干嘛?” “裱起来。”唐心溪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气场全开,“掛在会议室,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他们能毁了唐氏,还是我能让唐氏新生。” 陈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狠,还要有魄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玄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老鬼发来的消息,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唐心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赵家来人了。” 陈玄点开信息,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阿玄,赵家『影卫』已到云城,三人,目標云顶山庄。皆为前特种兵王,档案血腥,小心。” 他还没回復,老鬼的第二条信息又进来了。 “赵承佑在京城圈子里放话,要让你跪著去见他。” “跪著?”陈玄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著一股子嗜血的寒意,“他也不怕折寿。” 他刪掉信息,抬起头,正对上唐心溪那双写满探究的眸子。 “影卫到了?” “嗯。” 唐心溪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有些凉。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陈玄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握在掌心。 “三个人。”唐心溪盯著他的眼睛,“老鬼说,他们杀过很多人。” “所以呢?”陈玄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唐心溪被他这態度气得有些想笑,她抽回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小盒子,扔了过去。 “给你的。” 陈玄伸手接住,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摺叠刀,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刃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幽光。 “防身。”唐心溪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万一打不过,用这个,至少能拉一个垫背的。” 陈玄盯著那把刀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出声。 他合上盒子,揣进口袋,几步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 “唐心溪,你这是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唐心溪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我只是不想我的办公室沾上血腥味,晦气!” 陈玄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脖颈一阵酥痒。 “放心,能让我陈玄流血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爬出来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戏謔的危险。 “不过……你送的刀,我会好好用。” “用它……给赵家大少爷,修修指甲。” 说完,他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便朝外走去,步伐沉稳,带著一股风雨欲来的肃杀。 唐心溪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 “陈玄!”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玩味,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心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却轻轻挠在了陈玄的心尖上。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唐心溪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 …… 云顶山庄,总统套房。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赵承佑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轻轻晃动著杯中猩红的液体。 他面前,站著三个黑衣人,如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赵家的“影卫”。 为首的男人叫秦风,寸头,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划过鼻樑,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戾无比。 “任务,清楚了?”赵承佑抿了一口红酒,眼皮都懒得抬。 “清楚。”秦风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乾涩而冰冷,“废了陈玄,让他跪在您面前。” “嗯。”赵承佑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上面是唐心溪的一张照片。他用指腹摩挲著屏幕上那张清冷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病態的弧度,“记住,別弄死了,我要活的。我要让他像条狗一样,亲口求我饶了他。” “明白。” 第97章 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还有,”赵承佑的视线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贪婪地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给我带回来,要毫髮无伤。” 秦风沉默著躬身,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去吧。”赵承佑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办得漂亮点,別让我失望。” 三人无声地转身,身形很快融入了门外的深沉阴影里。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赵承佑一人。 他將手机缓缓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屏幕上唐心溪的脸颊,眼中翻涌著志在必得的疯狂。 “陈玄,唐心溪……呵呵,你们,都是我的。” …… 晚上八点,唐氏集团楼下。 夜风卷著深秋的凉意,吹得人皮肤发紧。陈玄刚走出灯火通明的大楼,脚步便是一顿。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咔噠』一声,火苗在风中跳跃,点燃了菸丝。 三道影子从停车场深处的暗角里缓缓走了出来,不带一丝声响,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呈品字形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为首的秦风停在五米开外,那双被狰狞疤痕衬得格外阴鷙的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一寸寸扫过陈玄的全身。 “你就是陈玄?”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 “等很久了?”陈玄吸了一大口烟,又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玩味的眼睛,“下次换个暖和点的地方,大晚上的,別冻感冒了,医药费你们老板不给报销吧?” 秦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身后那两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却在同一时刻暴起! 一左一右,如同两头被放出笼的恶兽,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闷响,没有半点花哨,直取陈玄两侧的太阳穴。 这是军中最高效的搏杀术,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陈玄连嘴角的烟都没动一下。 就在两只灌注了千钧之力的拳头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他的身子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后一仰,同时微微侧开。 “砰!” 一声骨头与骨头硬碰硬的闷响,两个影卫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剧痛让他们脸色瞬间煞白,还没来得及抽身,陈玄的腿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到极致的直踹。 “嘭!” 左边那人像个被卡车撞到的破麻袋,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七八米外冰冷的公司招牌上,发出一声巨响后滑落在地,胸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深深塌陷了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沫带著內臟的碎块。 右边那人反应极快,强忍著手骨粉碎的剧痛,拧腰转身,一记狠辣无比的膝撞,顶向陈玄的腰肋要害。 陈玄抬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按住了他的膝盖。 “就这?” 他手腕猛地一翻,一压。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影卫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哼,整个人失去平衡,被陈玄顺势抡起,像扔垃圾一样,重重砸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秒。 两个號称兵王中的兵王,一个胸骨尽碎,一个膝盖反折。 废了。 秦风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从阴沉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 “我什么我?”陈玄弹了弹菸灰,姿態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说了让你们一起上,能省点时间,非要一个个排队来送。怎么,你们赵家还讲究先来后到?” 秦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爆响,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賁张起来。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砖应声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一拳轰出,空气中都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陈玄眼神一凝,第一次有了点兴趣。 他终於不再站著不动,偏头躲过拳风的瞬间,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砰!砰!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在空旷的楼下广场上疯狂迴荡。 秦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胆寒。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的胡闹。 无论他如何变招,如何催动全身力气,对方总能提前半步做出预判,然后用更简单、更直接、更省力的方式化解。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让他气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像错了位。 最让他感到屈辱和崩溃的是,打了这么久,对方嘴里那根烟,菸灰都只是自己断落,烟身依旧笔挺。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戏耍!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风一记重拳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鬆夹住,他借力后撤,拉开了七八米距离,胸口剧烈起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玄。 “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陈玄吐出一口漂亮的烟圈,慢悠悠地说道,“比如,你可以问问我,你们赵家的影卫,为什么这么弱。” “你找死!” 秦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咆哮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狰狞的三菱军刺,刀锋在路灯下闪著森然的幽光。 “终於不装了?”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冰冷的残忍,“我还以为你们赵家穷得连块铁片都配不起了。” 他將只剩一小截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不紧不慢地碾灭火星。 那个动作,像是在为一个时代画上句號。 秦风瞳孔紧绷,死死盯著陈玄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陈玄同样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咔。” 一声轻响,那把造型奇特的乌黑色摺叠刀弹了出来,刀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来,让我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在原地消失。 “叮!当!鏘!” 刀光交错,火星四溅。 秦风的刀法大开大合,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卷著沙场上的血腥气。 但陈玄的刀法却截然相反,没有一招是用来防守的。 每一刀都像是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直奔秦风身上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而去。 以攻对攻! 第98章 想问我这是什么刀法? 秦风一刀劈向陈玄的脖颈,却被对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避开,同时,那把黑色的短刀已经贴著他的手臂划了上来。 秦风心中一凛,急忙变招格挡。 “叮!” 两刀相撞,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太慢了。” 陈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鬼魅。 秦-风骇然,还未反应过来,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十几个回合下来,秦风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引以为傲的战场搏杀术,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处处被压制,处处是破绽。 “你……”他惊骇地看著陈玄,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涌上喉咙的血腥气堵了回去。 “想问我这是什么刀法?”陈玄挽了个刀花,將刀尖的血珠甩掉,“杀猪的刀法,专门给你们这种货色放血用的。” 他收起刀,揣回兜里。 “滚回去告诉赵承佑,下次想玩,派点真正的高手过来。你们……不够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站住!” 身后,是秦风带著无尽屈辱和疯狂的咆哮。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后心传来! 陈玄头也没回,身子只是在原地诡异地一晃,一把军刺几乎是擦著他的后背飞了过去,深深钉进了前方的墙壁里。 偷袭! 还不等秦风有下一个动作,陈玄已经一个迴旋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咔嚓!” 鼻樑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秦风捂著脸跪倒在地,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狂涌而出,分不清是鼻血还是泪水。 陈玄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脸。 “记住,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秦风那只因为虎口崩裂而微微鬆开的右手上,然后,脚尖用力碾了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这只手,以后就用来要饭吧。”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玄捡起地上那把属於秦风的三菱军刺,掂了掂,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进了唐氏大厦。 ……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孤单的影子。 她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她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办公室的门。 门被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夜里的寒气和淡淡的菸草味。 唐心溪的目光快速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见他衣衫整洁,毫髮无伤,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解决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嗯。”陈玄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杯冷掉的咖啡,放到一旁,“几个小嘍囉,热身都不够。” 他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和一丝倦意,忽然笑了。 “手怎么这么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揉搓著。 唐心溪的身体绷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下一秒,陈玄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说了,你男人没那么容易受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下次別等我了,天冷,会心疼。” 唐心溪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还夹杂著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那味道让她明白,他口中的“小嘍囉”,绝非善类。 “我去洗个澡。”陈玄鬆开她,转身走向休息室。 唐心溪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最终落在他隨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来自一个未知號码。 她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秦风那张血肉模糊、鼻樑断裂的脸,五官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开胃菜不错。陈玄,我们在京城备好了大餐,等你。” 京城……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阵窒息。 她终於明白,楼下那场廝杀,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从京城的方向,朝他们席捲而来。 …… 第二天一早。 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公司高管,但整个空间里死气沉沉,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漠地看著面前这群各怀心思的元老。 “都看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眾人稀稀拉拉地点头,没人敢和她对视。 “那我就直说了。”唐心溪將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从今天开始,公司实行新的管理制度。”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节纤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所有部门的预算,无论金额大小,必须由我亲自审批。” 唐心溪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对外合作项目,必须经过法务部和我双重审核。” 最后,是第三根。 “第三,所有中层以上的人事变动,必须经过我的最终同意。” 她每说一条,会议室里的空气就稀薄一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条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新制度,这分明是收缴了他们手里所有的权力! 唐心溪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划过。 “有问题吗?” 没人敢吭声,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她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盯上。 死一般的寂静。 “没问题就散……” “唐总,我有个问题。”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部长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市场部的李部长,跟著唐家老爷子打江山的三朝元老。 第99章 我唐心溪不是花瓶 唐心溪停下准备起身的动作,重新坐了回去,示意他继续。 “说。” 李部长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这么做,是不是不信任我们这些为公司卖了半辈子命的老臣子?我们跟著老董事长一路拼杀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三把火,烧得太伤人心了!” 他一开口,立刻有好几个人跟著附和。 “是啊唐总,我们对公司可都是忠心耿耿的。” “您这样一刀切,让我们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没有起身,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敲在眾人的心上。 “李部长,你在公司多少年了?” “二……二十三年。”李部长被她的气场压得有些结巴。 “二十三年。”唐心溪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你告诉我,这二十三年,除了每个月按时领工资,你还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李部长脸色一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说不出来?”唐心溪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就说去年,你经手的『城南新都匯』项目,从供应商『宏发建材』那里拿的回扣,是五百三十七万。我没记错吧?” “我说的对吗,李部长?” 李部长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唐总,你……你这是污衊!血口喷人!” “污衊?”唐心溪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李哥,这次多亏您了,那笔钱已经打到您指定的那个瑞士银行帐户了,尾號是7788,您查收一下……” 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 李部长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唐心溪关掉录音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是乾净的,自己心里有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想继续在唐氏乾的,就把手脚都给我放乾净,以前吃进去多少,这个月底之前,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不想乾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间会议室!” “我不拦著。” 整个会议室,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给你们一分钟考虑。”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三四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重重地拉开椅子,一声不吭地摔门而出。 砰!砰! 几声巨响之后,又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也灰溜溜地跟著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原本满满当当的会议室,空了一小半。 唐心溪看了一眼剩下的眾人,最后视线落在瘫软如泥的李部长身上。 “李部长,你呢?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请你滚?” 李部长浑身一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干!我继续干!唐总,钱我马上就退!马上就退!” 唐心溪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王海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唐总,不好了!刚才开完会,又有八个人递交了辞呈!他们还联名写了一封举报信,发给了董事会,告您滥用职权,打压元老!” “哦?发给董事会了?” 唐心溪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了。” 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號码。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董事会。” 掛断电话,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玄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放到了她手边。 “又有人闹事?” “嗯。”唐心溪端起咖啡,暖意从指尖传来,“一群老傢伙联名告状,想让董事会罢免我。” 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懒洋洋地开口:“需要帮忙吗?把他们手脚打断应该能清静几天。” 唐心溪被他逗乐了,摇摇头,目光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光亮:“不用,这是我的战场。” “行。”陈玄笑了,“那我就在台下看我老婆怎么大杀四方。” 唐心溪放下咖啡杯,忽然沉默了片刻。 “陈玄。”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把公司搞砸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陈玄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冰凉的脸颊。 “说什么傻话?” “公司砸了就砸了,多大点事。” 他鬆开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天塌下来,有你男人给你顶著。” 陈玄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模样。 “再说了,你要真破產了,我养你啊。”他冲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正经的戏謔,“正好,省得你天天找藉口往外跑,乖乖在家给我暖床,多好。” 一句话,把唐心溪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脆弱和不安,炸得烟消云散。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热意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谁要你养!流氓!” 唐心溪又羞又气,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陈玄轻鬆接住,好笑地看著她:“怎么,我养我老婆,天经地义,哪里流氓了?” “你……”唐心溪一时语塞,瞪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却又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你想怎么样?”陈玄把抱枕放到一边,好整以暇地问。 “我想……”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想让你,让所有人看到,我唐心溪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花瓶。” 她不想再听到別人在背后议论,说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全都是因为她是陈玄的妻子。 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看著她眼中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明亮又灼人,陈玄嘴角的笑意淡去,眼神慢慢变得深邃。 他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在唐心溪微愕的注视下,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第100章 一份大礼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唐心溪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陈玄凝视著她,看著那双清亮眼眸里重新跳动的火焰,低沉的嗓音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从没怀疑过。”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从来不是什么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陈玄直起身,大手隨意地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弄得有些乱,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唐心溪下意识地问,额头上还残留著他唇瓣的温度,有些发烫。 “去给你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 陈玄走到门口,回过头,冲她神秘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痞气。 “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 “明天董事会上,送给那群老傢伙的,饯別礼。” 陈玄走后,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她指尖轻轻摩挲著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杯壁的冰冷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稠,將整座城市吞没。 “咚咚。” 助理王海推门进来时,脸上写满了连轴转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唐总,您要的所有董事会成员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他將厚厚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包括他们每个人私下里的小动作,挪用公款的流水,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往来。” 唐心溪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每个董事的背景、持股比例、在公司的党羽,甚至他们养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的信息,都被整理得一清二楚,详尽到令人心惊。 这已经不是商业调查的范畴了。 她抬眼看向这个跟了自己不到半年的助理。 “王海,你很有能力。” 王海愣了一下,隨即腰杆猛地挺直,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精力,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比任何奖金都让他激动。 被新老板从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里提拔出来,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为唐总做事,应该的!” “那明天董事会,您打算……”王海看著那份足以让整个董事会地震的资料,还是有些担忧。这几乎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唐心溪合上文件,重新靠进椅背里,神情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他们不是喜欢倚老卖老,讲规矩,讲资歷吗?” 她唇角挑起一个冷淡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最后,是谁给谁让路。” 王海看著自家老板那副云淡风轻却又杀气四溢的模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去开会,这分明是去抄家啊。 他忽然开始同情起那帮明天要来逼宫的老傢伙了。 …… 翌日上午,九点半。 唐氏集团顶层,象徵著公司最高权力中心的董事会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擦得鋥亮,能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巨大的椭圆形实木会议桌旁,十几个衣著考究的中老年人已经到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整个会议室都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听说了吗?市场部那个跟了我五年的老下属,就因为一点小错,直接被她开了!” “何止啊!我那个刚进公司的侄子,也被她找藉口给辞了!简直六亲不认!” “她这是要干什么?把我们这些老傢伙的人都清出去,换上她自己的人?这是要架空我们啊!” “仗著老爷子生前的宠爱,真以为唐氏是她一个人的了?今天必须让她知道知道,这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轻咳一声,喧闹声才渐渐平息。 此人是董事会副董事长,唐家的旁系长辈,唐国栋。 他在唐氏的资歷仅次於已故的老董事长,手握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董事会里向来以“公道”著称。 “行了,都少说两句。”唐国栋慢悠悠地开口,“待会儿心溪来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是。” “唐副董说得对。”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他叫孙德福,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也是这次联名举报的发起人之一。 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吱呀”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心溪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或审视,或轻蔑,或愤怒。 唐心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空悬的主位上坐下。王海紧隨其后,將笔记本电脑放在她面前,接上投影仪。 “各位董事,早。”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都到齐了?” 唐国栋看著她,语气不冷不热:“就等你了,唐总。” “那就开始吧。” 唐心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孙德福身上。 “今天这个会,是我主动开的。听说……各位联名写了封信,告了我一状?”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孙德福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態度激怒,重重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没错!就是我们告的!” 他指著唐心溪的鼻子,唾沫横飞。 “唐心溪,你上任才多久?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那些跟著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老功臣,被你逼得一个个寒心离开!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唐心溪轻笑一声,重复著这个词,清冷的目光里带著一丝玩味。 她抬起眼,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孙德福。 “孙董,你是在跟我谈良心?” 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像冬日湖面凝结的薄冰。 “王海,给孙董提个醒。” 她话音刚落,王海便按下了笔记本的触摸板。 “滴”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巨大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標题赫然是——“关於市场部与宏发贸易长期合作中的资金异常问题”。 第101章 不过是刮骨疗毒 下面是一张清晰的资金流向图,一条条红色的线条,像一把把尖刀,从唐氏集团的帐户,蜿蜒曲折地流进了一个名为“孙德海”的私人帐户。 唐心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孙董,你那个远房表哥孙德海,靠著每年从公司『借』走八百万,是不是准备在国外买个海岛安度晚年了?这笔钱,算不算良心债?” 孙德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还有李董。” 唐心溪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另一个董事身上。 王海的手指再次触动,幕布上的內容刷新。 “人事部考勤异常报告——副总监李明浩”。 一份全年打卡记录被放大,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缺勤”,出勤天数后面跟著一个刺眼的“0”。而另一份工资单上,李明浩的月薪和季度奖金却一分不少。 “令郎真是个人才。”唐心溪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闭关修炼,还能月月领薪水,季季拿奖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唐氏请了个活神仙供著呢。李董,这笔供奉,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李董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想去端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杯子里的水晃荡出来,湿了面前的文件。 会议室里,除了唐心溪清冷的声音和投影仪细微的风扇声,再无其他。 “滴。” “滴。” “滴。” 王海每一次按下按键,都像死神的催命符。 贪污、挪用公款、吃回扣、安插亲信…… 桩桩件件,人名、日期、金额,清晰得让人胆寒。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几个董事,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瞬间如坐针毡,冷汗浸湿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够了!” 唐国栋终於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唐心溪!你这是在威胁我们整个董事会?” “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唐心溪也站了起来,隔著长长的会议桌与他对峙,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唐副董,我只是在盘点公司的烂帐。这些年,你们把唐氏当成自家后院的菜地,想摘哪棵摘哪棵。我爷爷念著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不是他。”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现在,唐氏姓唐,是我唐心溪的唐!” “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唐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手都在颤抖:“你……你……你简直目中无人!” “那你们呢?”唐心溪冷笑,“拿著公司的钱中饱私囊,还要反咬一口说我滥用职权?脸呢?” 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想继续在唐氏乾的,就把手脚都给我放乾净点。” “不想乾的,现在就可以滚,我不拦著。”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想揣著那些脏钱全身而退?做梦!”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吃进去的,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让法务部最贵的律师团队,陪各位叔叔伯伯们,好好聊聊后半生的养老问题!”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唐心溪,你別太过分!” “我们是公司的股东!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们?” “大家联合起来,罢免她这个总裁!” 面对群情激奋,唐心溪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罢免我?” 她朝王海递了个眼色。 王海心领神会,按下了最后一个快捷键。 幕布上所有的罪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標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唐国栋眯起老花眼,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当他看清转让人和受让人的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老爷子生前留下的遗嘱。”唐心溪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最终的审判,“他把自己手里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我。” 王海適时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用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唐心溪小姐现持有唐氏集团股份,合计:51%。” 百分之五十一。 这串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意味著绝对控股。 意味著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过是陪衬。 意味著,她就是唐氏唯一的,真正的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孙德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色煞白,“老爷子怎么可能把所有股份都给你?这是偽造的!我要报警!” “请便。” 唐心溪从容地示意王海將一沓文件发下去。 “这是公证处的公证书,以及见证律师团的签名函,每一份都具备法律效力。孙董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去查,號码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看著文件上那一个个鲜红的印章和无法辩驳的签名,孙德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噗通”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唐国栋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心溪,就算你是第一大股东,也不能为所欲为。公司要的是稳定,你这样大刀阔斧,只会让公司陷入混乱!” “混乱?” 唐心溪忽然笑了。 “唐副董,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些年,公司业绩年年下滑,市场份额被对手蚕食,內部贪腐成风,根都快烂光了,这才是真正的混乱!” 她收起笑容,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刮骨疗毒,把烂掉的肉都剜掉,才能让公司活下去!” “各位董事,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商量,而是来通知你们。”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会议结束。一个星期后,我要在公司帐户上看到钱。”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死灰色的脸。 “不然,就在法院传票上看到各位的名字。” “自己选。” 说完,她再也不看这群失魂落魄的老傢伙一眼,转身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清脆的“噠、噠”声,像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102章 她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家了? 王海抱著笔记本电脑,快步跟上,出门时还不忘体贴地將门轻轻带上,把一室的绝望与死寂,彻底隔绝。 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王海压低了脚步声追上唐心溪,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唐总!您刚才……您刚才简直了!”他兴奋地组织著语言,“那帮老东西的脸都成猪肝色了!我刚才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音符。 直到回到总裁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前一秒还气场全开的女王,在门合上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背靠著门板缓缓滑落,最后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地毯里。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王海嚇了一跳,赶紧放下电脑,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唐总,您没事吧?” “没事。”唐心溪接过水杯,指尖还有些微的颤抖,她喝了一大口水,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来。 王海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唐总,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真的吗?” 唐心溪抬起眼,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说呢?”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假的! 那份协议是假的! 他顿时紧张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可是……可是公证书和律师签名……万一他们反应过来去查……” “查?”唐心溪放下水杯,总算缓过劲来,撑著沙发扶手站起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徵著权力的老板椅上,“等他们从惊嚇里回过神,想起来要去查,黄花菜都凉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说了,那份协议,也不全是假的。” 王海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爷爷的遗嘱是真的,公证书也是真的。”唐心溪缓缓开口,“只不过,他留给我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三十。” 王海的嘴巴张成了“o”型。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总是神出鬼没,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陈先生他……” “不该问的別问。”唐心溪打断他,“有些事,知道得越少,睡得越香。” 王海立刻闭上了嘴,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玄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看到唐心溪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大获全胜。” 他將咖啡放到她手边,暖意顺著杯壁传到她的指尖。 唐心溪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里带著一丝香甜,她忽然抬头看他。 “你给我的那份协议……” “嗯?” “真的假的?”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懒散和神秘。 “你说呢?” 又是这句。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有些痒。 “对了,晚上有空?”陈玄忽然问。 “干嘛?” “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陈玄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唐心溪的眼睛瞬间瞪圆,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你……你流氓!” “去不去?”陈玄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谁说我不去!”唐心溪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抓起桌上的文件就站了起来,故作镇定地往外走,“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陈玄低低地笑出了声。 晚上七点,唐氏集团楼下。 陈玄靠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旁,指间夹著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 没多久,唐心溪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凌厉的职业装,穿了件米色的长款风衣,海藻般的长髮披散下来,晚风一吹,拂过她精致的脸颊,少了些白天的锋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等很久了?”她走到车边。 “不久。”陈玄掐了烟,很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唐总。”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唐心溪终究还是没忍住。 “到了就知道了。”陈玄卖著关子,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车子一路向北,在半山一处顶级富人区的独栋別墅前停了下来。 “到了。” 陈玄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唐心溪走下车,打量著面前这栋现代风格的別墅,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在夜色里像一座梦幻的城堡。 “这是……” 她话还没问完,陈玄已经走上前,將拇指按在了门锁的感应区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过身,对著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门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点点笑意。 “欢迎回家。”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们的新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心溪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跟著陈玄走了进去。 玄关的声控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线铺满整个客厅。 简约而高级的现代风设计,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主人的不凡品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屋子里的一切,都熟悉得过分。 客厅中央那张米白色的绒面沙发,是她上次逛家居店时隨口提过一句喜欢的款式。 茶几上燃著的香薰蜡烛,是她惯用的安神助眠的雪松香。 甚至连落地窗边摆著的那一架望远镜,都和她小时候父亲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唐心溪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电视背景墙上掛著的一组照片上。 那不是什么精修的艺术照,而是一张张抓拍的瞬间。 有她在办公室累到睡著,被他偷偷盖上毯子的侧脸;有两人在路边摊抢最后一串烤串,她齜牙咧嘴的“凶狠”模样;还有一张,是她难得穿上围裙,结果弄得满脸麵粉,被陈玄从背后抱著,笑得像个傻子。 这些瞬间,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这个男人,却全都细心地收集了起来,將它们变成了这个“家”的一部分。 她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家了? 一股热流直衝鼻腔,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烫。 第103章 你男人命硬得很 唐心溪猛地转身,快步衝到陈玄面前,甚至没顾上换鞋,直接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將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布料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让她一瞬间无比安心。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压抑不住的鼻音,肩膀微微颤抖。 陈玄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高大的身形很快稳住,隨即大手一伸,將她纤细的腰肢揽住,把人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 他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怀里人的轻颤,低声笑了起来。 “值了。”他慢悠悠地说,“能让咱们唐总掉金豆子,这几千万的別墅,都算便宜的。” 唐心溪被他气笑了,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谁哭了!” “嗯,没哭。”陈玄一本正经地顺著她的话说,搂著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眼睛里进沙子了,我猜猜,这风是从撒哈拉沙漠吹过来的吧?劲儿够大。” “你才从撒哈拉来的!”唐心溪终於破涕为笑,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被他三言两语搅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被温水浸泡过的暖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著,玄关的灯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温馨。 是陈玄的手机。 他鬆开唐心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气氛的变化快得让唐心溪心头一紧。 “出事了?” 陈玄没说话,直接將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机场的vip通道出口,一个穿著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正大步走出,身后跟著几个神情肃杀的保鏢。男人面容冷峻,鹰鉤鼻,薄唇紧抿,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唐心溪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那不是赵承佑那种张牙舞爪的狠,而是一种……捕食者的眼神。 “赵家的人?”她立刻反应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陈玄收回手机,声音沉了下去,“赵家的二公子,赵承宇。” 他顿了顿,看著唐心溪,一字一句地补充。 “跟他比,他那个哥哥赵承佑,充其量就是个会耍点小聪明的草包。” 陈玄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唐心溪听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来云城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陈玄將手机揣回兜里,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散漫,“给他那个废物哥哥,找场子来了。” 唐心溪的眉头紧紧皱起:“那我们……”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陈玄伸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整齐的髮型弄得有些乱,“怕什么。” 他转身走向厨房,声音远远传来:“先吃饭,肚子饿了可打不贏架。” 唐心溪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了解陈玄,越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越说明事情棘手。 …… 第二天上午,唐氏集团。 唐心溪刚出电梯,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王海的领带歪了,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脑门上,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唐总!出大事了!” 唐心溪脚步一顿:“说。” “財务部的李经理……昨晚在医院抢救了一夜,今天早上,人没了。” “怎么回事?” “医院给的说法是心臟病突发。”王海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但是他老婆说,李经理身体好得很,每年体检都正常,根本没有心臟病史!”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进办公室,王海紧隨其后。 “还有呢?” “还有……”王海咽了口唾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昨天开完会,孙德福、李董事他们几个,全都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唐心溪接过,扯开封口,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办公桌上。 全是照片。 照片上,孙德福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正把一沓钞票塞进一个年轻女孩的领口,那女孩的脸庞稚嫩,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 另一张,是李董事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签下一张巨额欠条的场景。 每一张照片,都精准地踩在这些老傢伙最见不得光的七寸上。 “谁干的?” “查不到。”王海摇头,“寄件人地址是假的,沿路的监控也都被处理过,什么都拍不到。” 唐心溪盯著那些照片,昨晚陈玄手机上那个男人的脸,和眼前这些阴毒的手段,瞬间重合在了一起。 她心跳漏了一拍。 “王海,去查,这两天公司附近所有酒店的入住记录,特別是从京城来的。” “是!” 王海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陈玄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看到她煞白的脸色,挑了挑眉:“一大早就摆著张臭脸,谁又惹我们唐总了?” “李经理死了。” 陈玄端著咖啡的动作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將杯子放到她桌上:“心臟病?” 唐心溪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死死盯著他:“那些照片,也是你猜的?” 陈玄没说话,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唐心溪,有些事,脏,別看,也別管。” “我怎么不管!”唐心溪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有些发颤,“李经理死了!下一个是谁?孙德福?还是我?或者是你!” 陈玄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哟,嗓门还挺大,看来是没嚇破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脸颊,“行了,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继续当你的霸道总裁,把公司里那群老狐狸稳住,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剩下的,我来解决。” 唐心溪被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心里那股焦躁和恐慌,竟莫名平復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去会会那位赵二公子。”陈玄鬆开手,转身往外走,“顺便,教教他云城的规矩。” “陈玄!” 唐心溪叫住他。 陈玄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熟悉的痞气:“放心,你男人,命硬得很。” 第104章 公司被人围了! ...... 云顶山庄,总统套房。 赵承宇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漠然地看著窗外云城的全景。 “二爷,陈玄来了。”身后,保鏢低声稟报。 “让他进来。” 赵承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门被推开。 陈玄大步走进来,环视了一圈极尽奢华的套房,嘖了一声:“赵家是真有钱,住个酒店都跟皇宫似的。赵二公子派人又是送礼又是清场的,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见我一面?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赵承宇缓缓转过身,用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陈玄。”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就是。”陈玄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知赵二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赵承宇放下酒杯,走到他对面坐下,“我只是好奇,能让我那个废物哥哥灰头土脸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陈玄笑了:“听这意思,赵二公子跟你哥感情不怎么样啊。” “感情?”赵承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赵家,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感情。” 他顿了顿,鹰隼般的眼睛锁定陈玄:“我哥是个蠢货,但他毕竟姓赵。你动了他的人,坏了他的事,这个场子,我必须找回来。” “所以?”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赵承宇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第一,跪下,给我哥磕三个头,然后滚出云城,永远別再回来。” 陈玄挑眉,饶有兴致地问:“第二呢?” “第二……”赵承宇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寒意,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散发出冰冷的杀气。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玄耳中。 “我亲自送你上路,然后,把那个叫唐心溪的女人,打包送回京城,给我哥当个玩意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套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玄脸上的玩味消失了,他盯著赵承宇,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高,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赵二公子,你知道吗?” 赵承宇眯起眼:“知道什么?” “你跟你那个废物哥哥,唯一的共同点。”陈玄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承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就是都喜欢做白日梦,还做得理直气壮。” 赵承宇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找死!”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身后那几个如铁塔般的保鏢,立刻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凭这几个废物?”陈玄嗤笑一声。 下一秒,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个壮汉之间穿梭,眾人只看到一连串的残影。 “砰!咔!咚!”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接连响起,没有一声惨叫。 不到五秒,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保鏢,此刻全都瘫在地上,有的捂著喉咙,有的抱著小腹,身体弓得像虾米,连哼都哼不出来。 赵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陈玄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 “有点意思。” 他缓缓站起,扭了扭脖子和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响。 下一刻,他脚下猛地一蹬,昂贵的地毯被踩出一个凹陷,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一记刚猛无匹的直拳,直取陈玄的面门! 拳风呼啸,甚至带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陈玄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开,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直击赵承宇的腰侧软肋。 赵承宇反应极快,左臂如铁闸般下沉格挡。 “嘭!”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被对方的力道震退了三步。 赵承宇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而陈玄也甩了甩髮疼的脚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凝重。 “难怪我哥会栽在你手里。”赵承宇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兴奋起来,“你確实有两下子。” “彼此彼此。”陈玄咧嘴一笑,“赵二公子的拳头,比你养的那些狗,可硬多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赵承宇低吼一声,再次扑上,攻势比刚才更加迅猛凌厉! 一时间,总统套房內拳脚翻飞,闷响不断。 昂贵的红木茶几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真皮沙发被撞得挪了位,墙上价值不菲的装饰画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激战了十几个回合,两人再次分开,胸口都有些起伏。 赵承宇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眼神却愈发狠厉。陈玄的衣领也被扯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气息略显急促。 “热身结束了?”陈玄抹了把嘴角,虽然没受伤,但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 “现在才是正餐。” 赵承宇冷笑一声,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寒芒。 陈玄眼神微眯,也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熟悉的黑色摺叠刀,“啪”的一声,刀锋弹出。 “那就来吧。”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冲向对方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彻套房。 陈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唐心溪。 他眉头一挑,竟对著赵承宇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我接个电话。” 赵承宇当场愣住,隨即气极反笑:“你当这是在过家家?” “没办法,老婆查岗。”陈玄一脸坦然地按下接听键,刚才还满是煞气的脸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语气腻得能拉出丝来,“喂,老婆?” 电话那头,唐心溪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一丝颤抖。 “陈玄!你到底在哪?!” “我在……跟朋友喝茶呢。怎么了?这么急?” “公司被人围了!” 陈玄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那股慵懒散漫的气质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甚至没再看赵承宇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陈玄!你给我站住!” 赵承宇的怒吼在身后响起,但陈玄充耳不闻,几步衝出套房,直奔电梯。 手机里,唐心溪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一大群人堵在公司楼下,手里都拿著傢伙,说是来討债的!为首的拿著一张欠条,说你……说你欠了他们三千万!” 第105章 我什么时候欠过钱? “三千万?” 陈玄衝进电梯,狠狠砸在一楼的按钮上。 “我什么时候欠过钱?” “我当然知道不对劲!”唐心溪的声音又快又急,“但他们人太多了,保安根本拦不住,现在已经衝进大堂了!” “你在哪?” “我在办公室。” “锁好门,反锁!谁叫都別开,等我回来!” 陈玄掛断电话,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如同一头猎豹冲了出去。 停车场里,黑色的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痕,如猛兽般窜了出去。 …… 唐氏集团楼下。 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十多个光著膀子、满身劣质纹身的壮汉,手里拎著钢管、砍刀,將大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盘著一条狰狞的青龙,正一脚踩在保安队长的胸口,满脸横肉。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今天陈玄那缩头乌龟不滚出来还钱,谁也別想从这楼里出去!” 光头一口浓痰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囂张至极。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唐氏集团怎么了?天王老子欠钱也得还!”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在惊恐的围观人群面前晃了晃。 “都看清楚了!白纸黑字,陈玄亲笔签名,三千万!今天见不到钱,老子就一把火点了这破楼!”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城西的龙哥吗?出了名的滚刀肉,怎么惹上他了?” “听说陈玄是唐总的老公,这下唐氏集团麻烦大了。” 大楼內,员工们嚇得瑟瑟发抖,王海拿著手机急得满头大汗。 “喂!妖妖灵吗?我们这里有人持械闹事!对!唐氏集团!他们要放火了!快来人啊!” 龙哥听到报警,反而冷笑一声:“报啊!隨便报!警察来了老子也占理!今天不给钱,谁来都没用!” 他抬头望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扯著嗓子吼道:“陈玄!你个吃软饭的王八蛋!有种给老子滚下来!” …… 顶层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混乱的场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海匆匆跑进来:“唐总,警察说已经在路上了!” “来不及了。” 唐心溪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声音冷静得可怕。 “王海,立刻去財务部,把公司最近三个月所有的备用金支取记录,还有陈玄个人帐户的流水,全部调出来给我!” “是!” 王海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唐总,別来无恙啊。” 唐心溪认得他,是与唐氏合作多年的兴业银行信贷部主任,李建国。 “李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哎呀,我们也是刚听说。”李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窗外,“唐总公司楼下……挺热闹啊。我们银行呢,对合作伙伴的风险管控一向很重视,所以特地过来慰问一下,顺便確认一下,贵公司目前的资金炼,还健康吧?”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是来落井下石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多谢李主任关心,我们公司的资金炼非常健康。” “那就好,那就好。”李建国笑得更“真诚”了,“不过唐总,口说无凭嘛。另外……我记得贵公司在我们银行的一笔五亿的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本来不著急,但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银行的风控部门有点担心啊。所以想跟您提前確认一下,这笔还款,应该……没问题吧?” 五亿! 提前催债! 图穷匕见了。 唐心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李主任,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还款日是下个月二十八號。现在才月初,贵行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唐总,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现在这种局面,我们银行不得不重新评估贵公司的还款能力和信用风险。如果唐总今天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恐怕我们只能启动紧急预案,要求贵公司……立刻还款。” 立刻还款!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唐心溪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终於明白了。 从之前合作的李经理离奇死亡,到董事会那群老傢伙突然收到针对陈玄的黑料照片,再到现在楼下的流氓闹事,以及银行的釜底抽薪……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狠辣! 目的,就是要把她和唐氏集团,逼上绝路! “赵家……” 唐心溪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一片冰寒。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唐总,考虑得怎么样?五个亿不是小数目,我在这儿等您答覆。当然,时间不会太长,毕竟楼下那些朋友,看起来耐心不太好。” 他这是在明晃晃地威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音之大,仿佛要撕裂空气! 唐心溪猛地衝到窗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一个蛮横的甩尾,直接横在了大厦门口,车头几乎要撞上为首的光头。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玄从车上下来。 他的衣领还敞著,脸上甚至还带著点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和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说我欠钱?” 光头龙哥被那辆突然杀到的车嚇了一跳,回过神来,见是个年轻人,顿时又囂张起来,狞笑著上前。 “哟,缩头乌龟终於肯滚出来了?”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啪”地一下拍在陈玄的脸上,“给老子看清楚了!白纸黑字,你亲笔签的!三千万!少一分,老子今天就卸你一条腿!” 陈玄隨手拿下欠条,只扫了一眼,便轻笑出声。 第106章 別省这点钱 “这字……”他用手指点了点签名处,“模仿得不错,可惜,『玄』字的最后一笔,勾得太僵硬了,没学到精髓。下次找个好点的师傅,別省这点钱。” “你他妈放屁!”龙哥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夺。 陈玄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慢悠悠地將欠条对摺,再对摺,最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欠条我收了。”他拍了拍口袋,看著龙哥,“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你们偽造票据,聚眾闹事,还想卸我一条腿的事了。” “我聊你妈!” 龙哥彻底被激怒了,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身后三十多个壮汉早就等得不耐烦,闻声立刻挥舞著钢管砍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大楼里的员工们发出一片惊呼。 然而,陈玄动得比他们更快!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晃,直接撞进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怀里。 那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闷,手里的钢管已经到了陈玄手上。 “咔嚓!” 陈玄反手一棍,精准地敲在另一个衝到侧面的混混手腕上,对方惨叫一声,砍刀脱手飞出。 他看也不看,一脚將飞出的砍刀踢起,刀柄不偏不倚,正中第三个人的面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上!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啊!”龙哥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 可剩下的混混们却犹豫了。 这哪里是打架,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下了一大片,个个抱著胳膊断腿,哀嚎不止。 陈玄將已经变了形的钢管隨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轻响,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龙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还有谁想卸我的腿?” 龙哥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打的狠角色。 “你……你別囂张!我……我们老大马上就到!”他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老大?”陈玄笑了,“正好,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气质阴柔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赵承宇。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小弟,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陈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玩味地笑了起来。 “陈玄,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难怪我哥会对你这么感兴趣。” 陈玄眯起了眼睛:“是你搞的鬼?” “没错。”赵承宇大方承认,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姿態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他一步步走近,享受著陈玄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银行的人,应该已经到楼上找唐心溪了吧?五个亿的贷款,提前还款。怎么样,这个惊喜,你们喜欢吗?” 陈玄的拳头,瞬间攥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赵承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凑到陈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唐氏破產,让唐心溪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从云端跌进泥里,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然后……我会亲手把她洗乾净,送到我哥哥的床上,让他好好『疼爱』。” “你找死!”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陈玄身上轰然爆发! 他一拳轰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 赵承宇却早有防备,轻巧地向后一跃,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別急著动手。”他退后几步,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拍了拍手,对一旁嚇傻了的龙哥说:“走了,今天就到这儿,別打扰了陈先生处理家事。” 光头龙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著还能动弹的小弟,狼狈逃离。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陈玄一人,和满地的狼藉。 他抬起头,望向顶层总裁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眼中的怒火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赵家…… 很好。 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嗡——” 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奔驰商务车忽然停下,车窗降下,赵承宇那张阴柔的脸又探了出来,脸上掛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对了陈玄,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明天早上九点,所有主流媒体都会收到一份匿名举报,內容嘛……就说唐氏集团总裁涉嫌商业欺诈,挪用公款。你猜,到时候唐氏的股价会跌几个点?” 说完,他像是欣赏够了陈玄的表情,发出一声轻笑,车窗缓缓升起,扬长而去。 陈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玄,又有什么好玩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玩世不恭的嗓音。 “老鬼,帮我查个人,赵承宇,京城赵家的老二。”陈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他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全都给我挖出来,越细越好。” “赵家的人?有点意思。”老鬼来了兴致,“行,包在我身上。还有別的吗?” “另外,帮我联繫一下京城『天眼』那边,”陈玄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让赵家知道,有些人,他们动不起。” “明白。” 掛断电话,陈玄再次抬头,看向顶层。 唐心溪依然站在那里,隔著几十米的距离,隔著厚厚的玻璃,两人无声对视。 他能看到她紧绷的肩膀,和那份强撑著的镇定。 陈玄对著她,缓缓比了个口型:等我。 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大楼。 …… 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玄推门而入的瞬间,唐心溪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抓著他的胳膊,一双美目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手有些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我没事。”陈玄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群垃圾而已。倒是你,银行的人来过了?” “嗯。”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个亿,下个月底是最后期限,否则银行会启动资產冻结程序。” 第107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钱的事,不用担心。”陈玄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有什么办法?”唐心溪看向他。 “卖房子。”陈玄说得乾脆利落。 唐心溪猛地一怔。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分,“那些是你……” “是我们的。”陈玄打断她,稍一用力,又將她拉回沙发上坐好,目光认真地看著她。 “唐心溪,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再说了,房子卖了还能再赚,我老婆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可是绝版典藏,我上哪再去找一个?” 一句话,把唐心溪给逗笑了,眼里的雾气却更重了。 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贫。” “我说真的。”陈玄握紧了她的手,“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最迟后天,钱就能到帐。” 唐心溪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懈,她轻声问:“陈玄,你说……我们能贏吗?” “能。”陈玄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不过是跳樑小丑,蹦躂不了几天。”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海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唐总,楼下那些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嗯。” “还有……”王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才財经频道的主编亲自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地问,公司是不是真的像匿名举报里说的那样,涉嫌商业欺诈……” 来了。 唐心溪和陈玄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你怎么回的?”唐心溪问。 “我按照您的吩咐,回覆说纯属造谣,请他们等公司的官方声明。” “做得对。”唐心溪瞬间站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通知公关部,立刻准备澄清稿,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全网发布!另外,通知法务部,整理材料,准备起诉第一批散播谣言的媒体,告到他们关门为止!” “是!” 王海领命而去。 他刚走,陈玄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老鬼打来的。 “臥槽,阿玄,你这仇家可以啊!玩的这么花?”老鬼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东西发你邮箱了,这小子在京城那几年,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炮,男女通吃不说,走私、贩毒、非法持枪……嘖嘖,隨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证据链完整吗?”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人证物证俱全,想赖都赖不掉。”老鬼嘿嘿一笑,“不过阿玄,你真要把这东西捅出去?这等於直接跟整个赵家宣战了。” “宣战?” 陈玄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让我老婆跪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帮我把这些资料,匿名发给京城纪检委,还有……” “还有什么?” “找一家最喜欢爆猛料的媒体,把另一份更详细的,直接塞给他们的总编。”陈玄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我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全网的人,都在欣赏赵二公子的『光荣事跡』。” 他握住唐心溪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唐心溪,你怕吗?” 唐心溪迎著他的视线,缓缓摇头,眼底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只剩下如寒星般的坚定:“不怕。” “那就好。”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野性和不羈:“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赵家的权势遮天,还是我陈玄的命硬!” …… 第二天一早。 整个京城网际网路,於黎明时分引爆。 无数上班族在地铁上刷著手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写字楼里的白领们端著咖啡,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吃瓜的兴奋。 所有主流媒体、新闻app的头版头条,被同一个名字血洗——赵承宇! 《惊天丑闻!京城赵家二公子涉嫌多起重罪,警方已介入!》 《从天之骄子到阶下囚?赵承宇的黑暗帝国!》 新闻下面,附带著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图文报告,里面详细罗列了赵承宇这些年干过的所有勾当。 走私、贩毒、非法持枪、强迫交易……甚至还有几桩至今未破的失踪案,线索都隱隱指向他。 每一条罪状,都附上了清晰的证据链,转帐记录、通话录音、监控视频截图、带血的物证照片……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一时间,舆论譁然! 京城,赵家庄园。 奢华的客厅里,一个价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应声而碎。 赵老爷子指著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新闻,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混帐!这个混帐东西!”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承佑,这就是你那个好弟弟!这就是我们赵家的麒麟儿!”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爸,我……我……”赵承佑脸色煞白,刚想解释,就被赵老爷子一个耳光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迴荡。 “要不是你在云城那个小地方惹是生非,招惹了那个陈玄,承宇怎么会出事!”赵老爷子怒吼道,“为了一个女人!你把自己的亲弟弟都给搭进去了!” 赵承佑捂著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里全是恐惧。 赵老爷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当务之急,是把承宇捞出来。” “可是爸,那些证据……” “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赵老爷子冷哼一声,“花钱!不管花多少钱,让那些所谓的人证闭嘴,让物证『消失』!我赵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律师团,不是吃乾饭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另外,去查!这些东西,是谁捅出去的!” “查……查到了。”赵承佑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陈玄。” “陈玄?” 赵老爷子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吞下去。 “好,很好。” 他转身,对著管家下达一连串指令:“通知下去,动用赵家在京城的所有人脉,给我封杀他!我要让他在京城寸步难行!” “还有……” 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派人去云城,把那个叫唐心溪的女人,给我『请』回来。我倒要看看,没了软肋,他陈玄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 云城,唐氏集团。 唐心溪刚走进办公室,王海就一脸惨白地冲了进来。 “唐总,不好了!” “怎么了?慢慢说。” 第108章 报復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刚才,华胜、远大、新途……七家合作方同时打来电话,单方面终止了跟我们的所有合作!”王海的声音都在抖。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理由?” “他们……他们都说,是上面打了招呼,京城那边……” 上面?赵家。 报復来得比想像中更快,也更狠。 “还有吗?” “还有银行!”王海快哭了,“李经理刚才来电,说我们的信用评级被紧急下调,五个亿的贷款必须在本周五之前还清,否则立刻启动资產冻结和强制清算程序!”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五,只剩下三天时间! “通知財务部,盘点公司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一分不留!” “是!” 王海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陈玄提著早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唐心溪紧绷的脸,將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听说了?” “嗯。”唐心溪靠在办公桌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家这是要一棍子把我们打死。” “怕了?” “怕什么?”唐心溪忽然抬起头,眼里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是想玩吗?我奉陪到底!” 陈玄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忽然笑了。 “唐心溪,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他妈的带劲。” 一句粗口,反倒让唐心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身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少贫嘴,赶紧想办法。” “办法?”陈玄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剥了个茶叶蛋递过去,“我已经让老鬼联繫了几家信得过的下游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保证资金炼暂时不断。” 他顿了顿,又说:“至於京城那边,我那个朋友也打了包票,赵家想一手遮天,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唐心溪看著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陈玄,谢谢你。” “又来了。”陈玄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 “请问,哪位是唐心溪女士?” “我是。”唐心溪站直身体,“你们是?” “工商局的。”中年男人晃了晃手里的证件,“接到实名举报,怀疑贵公司涉嫌严重商业欺诈和帐目造假,我们需要查封你们所有的財务帐目,请配合调查。” 商业欺诈? 唐心溪冷笑,这套路还真是环环相扣。 “证据呢?” “证据,我们自然会查。”中年男人很不客气地一挥手,“现在,把財务室的钥匙和保险柜密码交出来!” “凭什么?” 陈玄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唐心溪面前,眼神平静地看著对方:“搜查令呢?” “搜查令?”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著陈玄,“你又是什么人?我们执行公务,需要跟你解释?” “我是她老公。”陈玄语气淡然,“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行政机关执行公务,在可能对当事人权益造成重大损害时,必须出示由市级以上人民政府签发的书面许可。你们有吗?” “你……”中年男人被他噎得脸色一滯。 就在他准备发飆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走到角落里接听。 “喂,张秘书……是,是我……什么?误会?这……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撤!” 掛断电话,中年男人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他快步走回来,深深地看了陈玄一眼,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 “那个……陈先生,唐总,一场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搞错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带著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门关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唐心溪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们怎么……” 陈玄晃了晃手机,揣回兜里,一脸的云淡风轻:“我那个朋友,还挺靠谱。” 唐心溪看著他。 看著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时,从天而降;在她被逼到悬崖边时,轻描淡写地为她拨开所有障眼法。 他身上还带著外面清晨的凉气,手里甚至还提著没吃完的早餐,却像一尊定海神针,就这么插在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中央。 心里某个坚硬了二十多年的角落,毫无预兆地,塌了。 她忽然迈步上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噠、噠”声。 在陈玄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唐心溪一把抓住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拽! 陈玄猝不及防,高大的身子被迫弯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温热又柔软的吻,带著一丝不管不顾的莽撞,就这么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 一触即分。 唐心溪鬆开手,因为缺氧和心跳过速,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谢谢你,陈玄。” 陈玄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残留著那份柔软的触感。他看著眼前这个脸颊緋红,却偏要装作镇定的女人,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又沉又磁,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蛊惑。 “唐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刻意拉长了语调,“这就是你的谢礼?” 唐心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著脖子反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起码……”陈玄盯著她的眼睛,一步上前,將两人之间刚拉开的距离瞬间清零,“得是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唐心溪的莽撞,而是他带著绝对掌控力的侵入。 一个深不见底的吻。 唐心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截然不同,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叶蛋咸香?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更深一步的动作搅得粉碎。 良久,陈玄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著她的,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带著一丝坏笑。 “记住了,下次的谢礼,要这么给。” 第109章 那就撑过这一周 唐心溪被这个吻搅得头脑发昏,脸颊滚烫,一把將他推开时,高跟鞋在地板上踉蹌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拿起桌上那杯他带来的豆浆,冰凉的杯壁贴著手心,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她猛灌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那擂鼓般的心跳。 “你……”她刚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 陈玄懒洋洋地靠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我怎么了?唐总这是嫌谢礼给得太轻,想再来一次?” “……” 唐心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气,抓起面前的文件夹就拍在了桌上。 “闭嘴!谈正事!” 她翻开文件,目光落在財务报表上,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此刻却像在跳舞,怎么也看不进去。 陈玄见她真有些恼了,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走了过来。 “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一千三百万,按这个烧钱的速度,根本撑不到周五。”唐心溪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態,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堵住漏水的窟窿。”陈玄的手指在报表上点了点,“这几个部门的行政开支,还有招待费,高得离谱,全砍了。” 他的手指又移到一笔款项上:“这个月二百万的市场推广费用,暂停。现在公司风雨飘摇,打gg就是给別人看笑话,纯属浪费钱。” 唐心溪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这个男人,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看財务报表的眼光却比她这个正经的商学院毕业生还要毒辣精准。 “你以前做过財务?” “没。”陈玄收回手,神情淡然,“但我见过太多公司是怎么死的,很多时候,不是死於外部的敌人,而是死於內部的蛀虫。”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唐心溪,赵家这次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但他们並非无懈可击。” “什么意思?” “时间。”陈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赵承宇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赵家得花大力气去捞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持续对我们施压。只要我们撑过最艰难的这一周,等他们缓过劲来,我们就已经站稳了。” 唐心溪听完,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浊气终於吐了出来。 “好,那就撑过这一周。” 她按下內线电话,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果决。 “王海,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后,大会议室开会!” …… 半小时后,会议室。 十几个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没人敢交头接耳,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唐心溪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厚厚一沓文件。 “各位,公司现在面临的困境,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她没有废话,直接翻开第一份文件,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公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非必要开支,全部暂停。” 市场部经理张伟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 “唐总!这个月的gg已经和平台那边签了合同,排期都出来了,现在取消,光违约金就要赔两百万!” “赔。”唐心溪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个字,“赔两百万,总比把剩下的两百万gg费也扔进水里听个响强。”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还有人事部。”唐心溪看向另一边,“从这个月开始,所有管理层的工资,削减百分之三十,直到公司危机解除。当然,包括我本人在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唐总,这不合规矩吧!” “是啊,我们都是签了劳动合同的,您单方面降薪,这是违法的!” “要降你自己降,凭什么拉上我们一起!” 抱怨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听著,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她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迫人的气势瞬间笼罩全场。 “不合理?违法?” 她的目光定格在刚才叫嚷得最凶的採购部李副总监身上,“李总监,上个月你招待客户,光一瓶酒就报了五万块。公司都要破產了,你们还想著自己的腰包,跟我谈法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是你们跟我討价还价的时候!” “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把公司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这份情,我唐心溪记一辈子。”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办手续,我绝不强留。公司就算要死,也得站著死,不需要连船带人都往下拽的累赘!”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唐心溪扫视一圈,重新坐下,声音冷得像冰。 “散会。” 眾人如蒙大赦,陆陆续续地离开,秘书王海留到了最后,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敬佩。 “唐总,您这么做,怕是会……” “会得罪人?”唐心溪打断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怕得罪人?我寧愿得罪几个只图安逸的蛀虫,也不能让整条船都沉了。” 王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唐总,我支持您!我这就去办!” “去吧。” 王海刚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玄拎著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我们唐总挺威风啊。” 他將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骨汤鲜香味瞬间驱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肃杀之气。 是热气腾腾的鲜肉餛飩。 唐心溪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那一口冰豆浆。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你开会训人的时候。”陈玄將筷子递给她,“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这个女王陛下衝锋陷阵,总得有人给你做好后勤保障。” 唐心溪接过筷子,被他这个比喻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夹起一个圆滚滚的餛飩,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送进嘴里。 皮薄馅大,汤汁滚烫鲜美。 第110章 你才是暴君 温暖的食物顺著食道滑下,像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身体里积攒了大半天的疲惫和寒意。 真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玄就这么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唐心溪没理他,又夹起一个,吃得很快,却並不狼狈。 陈玄看著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吗,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板著脸训人的时候,特別像个要上断头台的暴君。” “噗——”唐心溪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瞪了他一眼,“你才是暴君。” “我可不是。”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撑著下巴,“我是那个给暴君送断头饭的。” “……” 唐心溪懒得跟他贫嘴,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餛飩。 两人正说著话,陈玄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跟著冷了下来。 “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拿著手机,快步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尽头,才按下了接听键。 “老鬼。” “阿玄,消息不太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凝重,“赵家那边动手了,赵承宇已经被保释。” 陈玄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这么快?” “对方找了京城最顶级的律师团,砸了天价,硬是把我们手里的证据链给搅浑了。”老鬼嘆了口气,“虽然他目前还在监视居住,但跟自由身没什么区別。” 陈玄沉默著,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墙壁上敲击著。 “还有呢?” “还有,”老鬼的声音压得更低,“赵家派了另一个人来云城,这次来的,是赵家的老三,赵承业。” “赵承业?”陈玄的动作停住了。 “对。这个人,比赵承宇难缠一百倍。”老鬼的语气里透著浓浓的警告,“他在商界的手段比他那个草包二哥狠多了,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你务必小心。” 陈玄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知道了。” “阿玄,我调几个人过去帮你?” “不用。”陈玄吐出一口烟雾,拒绝得乾脆利落,“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掛断电话,他没有立刻回去。 昏暗的走廊里,烟雾繚绕,將他冷峻的脸庞遮掩得晦暗不明。 …… 唐心溪吃完餛飩,见陈玄还没回来,便拿起手机处理邮件。 才一会儿功夫,邮箱里又多了十几封未读邮件,不是合作方的催款函,就是员工的辞职信。 她一封封看过去,刚刚被美食温暖的心,一点点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陈玄走了进来,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戾气的人不是他。 “吃完了?” “嗯。”唐心溪放下手机,抬头看他,“谁的电话?” “老鬼。”陈玄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过她的手机,翻看那些让她头疼的邮件,“他说,赵承宇出来了。” 唐心溪握著水杯的手指一紧。 “赵家还真是手眼通天。” “花钱买通天而已。”陈玄隨手刪掉几封垃圾邮件,“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陈玄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赵家又派了条更疯的狗来云城。”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谁?” “赵承业,赵家的三公子。” 这个名字,唐心溪闻所未闻。 但只从陈玄那凝重的语气里,她就知道,这次的麻烦,比之前大得多。 “他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陈玄把手机还给她,嗤笑一声,“接著咬我们唄。”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陈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车水马龙,“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他赵家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唐心溪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坏消息而產生的慌乱,竟奇蹟般地平復了。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著最让人安心的话。 “陈玄。”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唐心溪问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玄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她面前,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因为你是我老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熟稔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而且……”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坏笑。 “我喜欢看你为我守江山的样子。” 轰的一下,唐心溪的脸颊瞬间烧透,一把將他推开,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流氓!” 陈玄直起身子,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又张扬,驱散了会议室里所有的阴霾。 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冲她挑了挑眉。 “我出去一趟,你在公司等我。” “去哪儿?” “去会会咱们这位,远道而来的赵三公子。”陈玄的笑容里带著几分野性,“放心,你男人我,从来不吃亏。”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句“我喜欢看你为我守江山的样子”。 这个混蛋。 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傍晚六点,云城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无声滑入专属停机坪。 舷梯放下,一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率先走出,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片刻后,一只擦得鋥亮的义大利手工皮鞋,踏上了云城的土地。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正是赵家三子,赵承业。 他看著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对身边的助理淡淡吩咐:“告诉陈玄,游戏开始了。” 助理刚要应声,赵承业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號码,接起,声音温和得像在与老友敘旧。 “喂,事情办妥了?” “三少,办妥了。五百万已经转走,张伟人也送出境了,保证谁也找不到。” “很好。”赵承业靠进早已备好的轿车后座,“给唐氏集团的唐总,送份『问候』吧。” …… 唐心溪刚回到办公室,王海就火烧眉毛似的敲门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 “唐总,出事了!” 第111章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又怎么了?”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財务部刚才紧急上报,说发现帐上……少了五百万!” 唐心溪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我已经让財务部紧急核查了,初步怀疑是……”王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內鬼。” 唐心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去財务部。” 財务部此刻乱成一锅粥,几个会计围在电脑前,脸色煞白。 “唐总!” “帐查清楚了?”唐心溪直奔主题。 財务主管李姐颤抖著递过来一份流水记录:“查清楚了。五百万是昨天下午三点,从公司备用金帐户转走的,操作人是……是副总监张伟。” 张伟! 就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跳得最欢,叫囂著要散伙的那个! 唐心溪一把夺过流水单,收款帐户的户名,赫然是张伟的老婆!证据確凿! “他人呢?”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繫不上了,电话关机。” 唐心溪把流水单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得能结冰。 “报警。” “唐总,这……”李姐犹豫了,“张伟毕竟是老员工,要是闹大了,对公司名声……” “闹大了怎么样?”唐心溪打断她,眼神锐利,“他偷公司的钱,我还得给他留面子?现在报警,是职务侵占;等事情传出去,就是唐氏集团管理混乱,资金被隨意挪用!你告诉我,哪个对名声影响更大?” 她转身看向王海:“立刻报警!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 “是!” 王海刚走,唐心溪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男人声音。 “想必是唐总吧,你好,我是赵承业。”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你想干什么?” “唐总別紧张。”赵承业轻笑一声,“我只是想提醒唐总,公司出了內鬼,可不是小事。五百万虽然不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挺噁心人的,不是吗?” 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唐心溪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这张伟就是赵家安插的棋子! “我二哥做事衝动,我向来不喜欢。”赵承业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更喜欢交朋友。唐总,我的合作提议,隨时有效。” “我跟你,跟赵家,没什么好谈的。” 唐心溪直接掛断电话,拉黑號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司。 她走出財务部,正碰上人事部经理刘芳。 “唐总。”刘芳看到她,眼神有些闪躲。 “刘经理,正好。”唐心溪拦住她,“张伟的人事档案,拿给我。” “这……”刘芳面露难色,“唐总,档案涉及个人隱私……” “他卷了公司五百万跑路,你跟我谈隱私?”唐心溪声音陡然拔高,气势逼人,“我现在怀疑他入职的资料就有问题!你是想积极配合调查,还是想跟他一起去局子里聊聊隱私?” 刘芳被她的气势震住,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我……我这就去拿!” 十分钟后,唐心溪看著张伟的档案,气得发笑。 学歷证明是假的,工作经歷是编的,连身份证號码都对不上。 “这份档案,是你审核的?”唐心溪抬起头,盯著刘芳。 “我……”刘芳汗如雨下,“当时……当时是孙董事推荐的人,我……我就没敢仔细查……” 孙德福!又是他! 唐心溪把档案往桌上重重一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今天开始,你停职接受调查!另外,人事部所有员工的入职资料,全部重新审核一遍,有问题的,一个都別想留!” 处理完刘芳,唐心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公司的问题,比她想像的还要烂。这些年,那些老傢伙把唐氏当成自家后院,塞进来了多少蛀虫,她根本不知道。 现在,是时候把这些垃圾,一次性清理乾净了! 她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王海的號码。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谁敢缺席,直接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掛断电话,唐心溪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她看著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心底的慌乱和愤怒,此刻竟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赵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她? 那就来试试。 她唐心溪,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与此同时,市中心,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房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色休閒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温和无害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狐狸。 “陈先生,久仰大名。” 赵承业伸出手,姿態优雅得体。 陈玄看都懒得看他那只手,径直从他身侧走进了套房,仿佛他只是个开门的侍应。 赵承业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秒,也不生气,从容地收回手,笑著关上门跟了进来。 “陈先生,请坐。” 陈玄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赵承业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这就是传说中比赵承宇那个蠢货难缠一百倍的赵家老三?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端正,气质温和,戴著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狠角色。 但陈玄知道,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种披著人皮的狼,心越黑。 “赵三公子,有屁就放。”陈玄点了根烟,语气里透著不耐烦。 “陈先生果然爽快。”赵承业亲自给他倒了杯顶级大红袍,慢条斯理地推到他面前,“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二哥做事衝动,前些天不开眼得罪了陈先生,我这个做弟弟的,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他微微欠身,態度诚恳。 “道歉?” 陈玄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嘴角的讥誚。 “你们赵家的道歉,现在是什么行情?” 赵承业脸上的笑容不变:“陈先生说笑了。” “我可没工夫跟你说笑。”陈玄身体前倾,將菸灰弹在光洁的地板上,眼神陡然变冷,“你二哥带人堵我,十几个打一个,结果被我送进医院躺了八个。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声对不起,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 第112章 胡萝卜加大棒,才是管理之道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你们赵家的脸特別值钱?”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嘲讽,赵承业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仿佛在听別人家的閒事。 “我二哥有眼无珠,自作自受,陈先生教训得是。”他慢悠悠地开口,“医药费我们赵家会一分不少地赔偿给您那几位受伤的朋友。” “至於我二哥……”赵承业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他已经被我父亲禁足,公司所有职务也都暂停了。这个交代,陈先生还满意吗?” 陈玄靠回沙发,没说话,只是玩味地看著他。 这赵老三,確实比他那个草包二哥有意思多了。一上来就把姿態放得极低,又是道歉又是自罚,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让你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行了,別演了。”陈玄摆摆手,掐灭了菸头,“你费这么大劲把我约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表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吧?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承业终於不再兜圈子,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想跟陈先生交个朋友。” “我可不敢高攀。” “陈先生谦虚了。”赵承业放下茶杯,温和的笑容里终於透出一丝別样的意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据我所知,陈先生和唐氏集团新上任的唐总,关係匪浅啊。” 陈玄没接话,只是盯著赵承业那张温和的脸,半晌才吐出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陈先生做个交易。” 赵承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玄面前。 “这是一份合作协议。只要陈先生愿意跟唐氏集团划清界限,我可以保证,赵家不会再为难您。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帮您在京城打开局面,以您的能力,在京城发展,比窝在云城这个小地方强得多。” 陈玄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协议,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 他忽然笑了。 “赵三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陈先生此话怎讲?”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陈玄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散得乾乾净净,“让我跟唐心溪划清界限?然后你们赵家就能毫无顾忌地对付她?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赵承业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一丝裂痕从嘴角蔓延开来。 “陈先生误会了,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 “少他妈废话。” 陈玄直接打断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笼罩了还端坐在沙发上的赵承业。 “回去告诉你们赵家,想动唐心溪,先问问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先生!” 赵承业猛地站起,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於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阴狠的真容。 “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护得住她?”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威胁。 陈玄脚步一顿,扭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试试?”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身后,赵承业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声音冷得像冰。 “按计划行事,让他知道,拒绝我的下场。” …… 第二天上午九点,唐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厅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所有员工都到齐了,没人敢在这种时候缺席。 唐心溪站在台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气场却无比强大。 她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財务报表,每一个赤红的负数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脸上。 “各位,公司现在的情况,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今天开始,唐氏集团,进入全面整顿期。”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第一,所有部门的非必要开支,全部削减百分之五十。超过一万的报销,必须经过我本人审批。” “第二,人事部立刻重新审核所有员工的入职资料和劳动合同,有问题的,吃里扒外的,立刻开除,绝不姑息!” “第三……” 唐心溪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从今天开始,公司实行末位淘汰制。每个月,所有部门业绩考核最末位的百分之十,直接辞退。”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台下瞬间炸了锅! “唐总,这不合理!”一个资歷很老的主管站了起来,满脸激动。 “是啊,我们都是为公司服务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了,怎么能说辞就辞!” “这跟逼我们走有什么区別!” 抗议声此起彼伏,整个会议厅乱成一锅粥。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听著,等嘈杂声稍稍小了些,才冷冷开口。 “不合理?” 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一张监控截图。 “那我问你们,拿著公司的工资,上班时间刷手机、打游戏、聊八卦,这合理吗?” 她指著屏幕上那张清晰的图片。 “这是昨天下午三点,市场部办公室的监控。十二个人,只有三个在工作!其他人呢?这位在网购,那位在追剧,还有人更厉害,直接趴在桌上睡觉!你们是把公司当成养老院了?” 被点到的几个市场部员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还有採购部!”唐心溪的视线转向另一边,“上个月报销了三十万的招待费,我让人查了一下,其中有二十万,是你们几个主管自己吃喝玩乐的帐单!发票还是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公司养著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当蛀虫,混日子的!想继续混的,现在就可以滚蛋,我绝不拦著!”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雷厉风行的狠劲给震住了。 就在眾人以为要一直这么压抑下去时,唐心溪话锋一转。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人情。胡萝卜加大棒,才是管理之道。” 她环视全场,声音缓和了些许。 “愿意留下来,跟我一起把公司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的,我保证,等公司渡过难关,所有人的工资,翻倍!” 第113章 爱的鞭策 翻倍! 死寂的会议厅里,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富贵险中求! “唐总,我愿意留下!” “我也是!我跟公司共存亡!” “唐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绝无二话!” 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比刚才的抗议声还要响亮。 唐心溪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散会。” 员工们陆续离开,会议厅里很快只剩下唐心溪和助理王海。 “唐总,您刚才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王海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就该这么治治这帮老油条!” “解气只是其次,关键是要见效。” 唐心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问道:“对了,警方那边有消息吗?” “有。”王海的表情严肃起来,“刚才刑警队的李队打来电话,说捲走公款的那个张伟,已经查到出境记录了,去了东南亚。那边情况复杂,短时间內恐怕抓不回来。” 唐心溪的脸色沉了下去。 果然是赵家的手笔,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不过李队说,他们会继续通过国际刑警追查,一有线索,立刻通知我们。” “嗯。” 唐心溪应了一声,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安慰之词。 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赵家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玄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写在脸上的疲惫,眉头微微皱起。 “又熬夜了?” “没有。”唐心溪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些许,“就是有点累。” “累就休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陈玄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对了,昨晚那个叫赵承业的斯文败类,找我了。” 唐心溪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陈玄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我跟你划清界限,然后给我一大笔钱,再帮我去京城发展。” 唐心溪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她紧紧攥著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答应了?” “你觉得呢?” 陈玄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深邃,就那么定定地看著她,也不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里只剩下咖啡豆烘焙过的香气,却驱不散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闷。 唐心溪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的温度正一点点被心底冒出的寒气所吞噬。 理智在告诉她,陈玄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可赵家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京城的发展,亿万的財富…… 那是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顶峰,是一条通往云端的捷径。 而她这里有什么? 一个濒临破產的公司,一屁股烂帐,还有赵家这个庞然大物在旁虎视眈眈。 万一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毒刺,扎进心里,搅得她五臟六腑都揪著疼。 她用力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选的?” 陈玄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她,那双平时总是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一汪旋涡,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越是沉默,唐心溪的心就沉得越快,几乎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陈玄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瞬间击碎了满室的死寂。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懒洋洋的压迫感,將她完全笼罩。 “唐总,你这问题问的……”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是不是觉得,你这个总裁还没我值钱?” “什么?”唐心溪脑子嗡的一声,一时没能转过弯。 “赵家那点钱,也配让我动心?”陈玄嘴角一扯,笑得有些痞气,“我要是真想捞一笔,把你这个唐氏集团的女总裁打包卖了,不是更值钱?也更方便?”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指,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唔!” 唐心溪痛呼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又酸又涩的委屈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傢伙……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你混蛋!”她像是被惹急了的猫,想也不想就挥手朝他打去。 “总算会骂人了,我还以为你嚇傻了。”陈玄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看著她通红的眼圈,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给你醒醒神,省得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他的手掌温暖乾燥,轻易就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腕,那股暖意顺著皮肤,钻进心里。 唐心溪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红著眼眶,倔强地瞪著他。 陈玄嘆了口气,鬆开她的手,神色认真了些。 “我陈玄这个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懒得很。”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还闪烁著未乾的水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认准了一件事,就懒得再费劲去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认准了一个人……更懒得换。” 简单,粗暴,甚至带著几分蛮不讲理的宣告。 却像一道滚烫的暖流,轰然衝垮了唐心溪心里所有的防备、不安和委屈。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你……” “行了啊,打住。”陈玄一看她这要哭的架势,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用指腹粗糙地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这还在公司呢,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我这清白还要不要了?” “你本来就欺负我!”唐心溪吸了吸鼻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眼睛,“天天就知道气我!” “嘖,没良心,”陈玄撇撇嘴,转身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顺手端起她那杯没怎么动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这叫爱的鞭策,懂不懂?” 第114章 好一招釜底抽薪!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见她情绪稳住了,陈玄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脸色严肃起来。 “说正事,老鬼那边有消息了。” 唐心溪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什么消息?” “赵家在动手了,他们在暗中收购唐氏的散股。”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收购股份?这怎么可能!除了我手里的,大部分股份都在那几个老傢伙手里,他们怎么收?” “散户。”陈玄吐出两个字,“公司最近又是捲款又是內乱,股价跌得一塌糊涂。很多沉不住气的小股东都在拋售,赵家就趁著这个机会,用最低的成本,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 唐心溪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好一招釜底抽薪! 先是製造危机,搞垮公司的声誉,让股价暴跌,再趁机低价吸纳股份,等筹码足够,就能直接在董事会发难,把她这个总裁架空! “他们已经收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让唐心溪倒吸一口凉气。她自己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五,加上几个元老,能掌控的也不过百分之五十一。赵家再拿到百分之十,就能联合其他小股东,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来撼动她的位置。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周。”陈玄伸出一根手指,“一周之內,股价如果还像现在这样跌跌不休,赵家就能得手。到时候,神仙难救。”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稳住股价,让市场恢復信心。” “怎么稳?”她看向陈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力,“现在內忧外患,银行催债,合作方解约,根本没有好消息能刺激市场。” “那就製造一个。”陈玄忽然笑了。 “一个足够大,大到能让整个云城都震动的大单子。” 唐心溪愣住了。 “你是说……” “云城新区开发项目。”陈玄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心溪的心臟却重重地跳了一下。 云城新区!总投资超过五十亿的超级项目!这是今年整个云城商界最大的一块蛋糕! 可隨即,她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別开玩笑了。这个项目,光是报名的公司就有三十多家,其中不乏像赵氏集团那样的巨头。唐氏现在这个样子,连入围的资格都够呛,拿什么去爭?” “谁说没有?” 陈玄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別人没有,但你有。” 唐心溪疑惑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文件,上面罗列的,竟然是新区管委会针对这个项目的內部评审细则和各项评分標准! 有了这个,就等於提前知道了考题! “这份资料……”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鬼弄来的。”陈玄靠在桌边,神情淡然,“按照这个標准去做方案,中標的概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唐心溪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从解决街头混混,到一言震慑公司高管,再到如今,隨手就拿出这种连赵家都未必能搞到的绝密文件……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顛覆她的认知。 他总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像个凭空出现的神祇,为她带来一线生机。 唐心溪感觉喉咙有些发乾,她盯著他,终於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太久,几乎要破土而出的问题。 “陈玄,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玄迎著她探究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乾净又耀眼。 “你老公。” “……” 唐心溪被这三个字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回答,简单、粗暴,甚至带著几分无赖,却又偏偏让她无从反驳,心底最深处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安,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抚平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刚想说点什么,陈玄却已经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 “行了,別琢磨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准备方案。投標截止是下周五,满打满算,只剩六天。” “好!”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转身就想回办公桌。 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拉住。 她回头,有些不解:“干嘛?” 陈玄下巴朝沙发那边抬了抬,那里静静地放著一个保温盒。 “先吃饭。” 他鬆开手,语气懒洋洋的,“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饿著肚子,怎么跟人打仗?” 唐心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一阵空虚的绞痛,从早上到现在,她確实滴水未进。 她走过去打开保温盒,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熬得软糯香滑的皮蛋瘦肉粥,旁边的小格子里,还放著两个精致的小笼包。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时候路过早餐店,顺手买的。”陈玄在她对面坐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唐心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顺著食道滑下,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暖得她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心思竟能细腻到这种地步。 “陈玄。” “嗯?” “谢谢你。”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覆盖在她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把她刚梳好的头髮弄得有点乱。 “又来了。”陈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都说了多少遍,我们是夫妻,自己人,別老把谢谢掛在嘴边,听著生分。” 唐心溪低下头,不再说话,专心对付碗里的粥。 可那不自觉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一时间很安静,只剩下她小口喝粥的声音,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然而,这片刻的寧静,却被一声巨响粗暴地打破!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嚇了唐心溪一跳。 只见孙德福涨红著一张脸,身后跟著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董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瞪著唐心溪,仿佛要喷出火来,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坐著个陈玄。 “唐心溪!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东西!” 孙德福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 “公司都快被你搞垮了!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第115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德福那张因充血而显得油腻的脸,几乎要贴到唐心溪的鼻尖上。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老董事,一个个义愤填膺,將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活像一群来討债的恶霸。 办公室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温馨,被这群人身上的戾气冲得一乾二净。 唐心溪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拿起勺子,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粥,然后才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直到她將纸巾扔进垃圾桶,才终於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张扭曲的脸。 “孙董事,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这就是你掛在嘴边的商务礼仪?”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著一股子冷意。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孙德福被她这副淡定的模样彻底激怒,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砰!” 桌上的保温盒被震得跳了一下,里面的粥都晃了出来。 “唐心溪!你还有脸吃!公司股价跌了多少了?快三成!合作方跑了多少了?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唐氏要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他几乎是咆哮著喊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半米远。 “就是!唐总,我们这些老傢伙的身家可都压在公司里,不是让你拿来这么败的!”一个地中海髮型的董事捶著胸口,满脸肉疼。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联合所有股东,罢免你这个总裁!” “说法?” 一直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没动的陈玄,忽然出了声。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一站,高大的阴影瞬间就將唐心溪护在了身后。 那股子閒散劲儿,跟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孙德福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个男人,脸色顿时更黑了:“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是谁不重要。”陈玄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就那么鬆鬆地叼在嘴角,歪著头,眼神跟看耍猴似的扫过这群人,“我就是好奇,你们这群靠著唐氏股份,吃了十几年分红的老傢伙,公司一出事,不想著怎么解决,反倒跑来自己人窝里横?” 这话一出,几个董事的脸色都变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孙德福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公司是老子们跟著老爷子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打拼出来的?” 陈玄笑了,嘴角那根烟跟著一翘一翘的,痞气十足。 “是跟著打拼,还是躺在唐老爷子打下的江山上吸血,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要不要我帮你们算算,这些年你们从公司项目里捞了多少油水?” “你!你血口喷人!”孙德福气得浑身直哆嗦,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著陈玄的鼻子。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陈玄甚至都没看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拧。 “啊——!”孙德福杀猪似的惨叫起来,一张老脸瞬间痛到煞白。 “鬆手!你……你想干什么!保安!保安呢!” 陈玄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开他的手,顺势在他肩膀上“友好”地拍了拍,那力道大得让孙德福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董事身上。 “没什么,”陈玄把嘴角的烟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笑得人畜无害,“就是提醒一下孙董事,年纪大了,手指头別乱指人,容易骨质疏鬆,一不小心就断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 孙德福捂著手腕,看著陈玄的眼神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实实在在的恐惧,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转头衝著唐心溪吼:“唐心溪!你就看著这个野男人在公司撒野?” “撒野?” 唐心溪终於动了。 她绕过陈玄,一步步走到那群已经有些气弱的董事面前。 “孙董事,几位今天来,不就是要个交代吗?” 见她终於肯正面回应,孙德福仿佛又找到了底气,挺直了腰杆:“很简单!要么,你主动辞去总裁职务,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坐!要么,我们就立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投票罢免你!” “对!必须罢免!” “不能让公司毁在你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唐心溪看著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 “罢免我?”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猛地回头,將纸袋狠狠甩在孙德福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公司的蛀虫,有没有这个本事!” 孙德福被砸得一懵,下意识地接住掉下来的文件袋。 当他看清里面掉出来的几张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帐目和数字时,脸色“唰”的一下,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虚报採购款、利用关联公司转移利润、私设小金库……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金额、经手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什么文件,这分明是他们的催命符! “这……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孙德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纸张轻飘飘的,此刻却重如千斤。 唐心溪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哪来的不重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重要的是,孙董事,你猜猜看,这份文件的复印件,除了我这里,还躺在谁的办公桌上?” 这一问,如同一盆冰水,从孙德福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 唐心溪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或者我换个问法,孙董事,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们几个,在里面安度晚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刚才还叫囂的董事,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互相交换著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唐……唐心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德福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文件像是烧红的烙铁。 “我想干什么?” 第116章 玩罢工,给你下马威呢 唐心溪冷笑一声。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把这些年从公司捞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然后老老实实滚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扫视著眾人惨白的脸,语气更冷了三分。 “第二,你们现在就去开股东大会,试试看能不能罢免我。不过我保证,股东大会还没开完,经侦和税务的人,就会请各位去喝茶。” “你敢!”一个董事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 唐心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王董,你儿子在澳洲开的那家贸易公司,去年从我们这儿平价採购了三千万的原材料,转手就卖给了我们的竞爭对手,净赚了八百万。这笔帐,要我帮你算算吗?” 那个王董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的视线,又转向了另一个人。 “还有李董,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的,上个月刚全款提了辆保时捷吧?用的钱,好像是你负责的那个项目里,虚报出来的工程款?” 每点一个人的名,就有一个人的脸色垮一分。 孙德福看著这阵仗,知道大势已去,今天他们这群人,是彻底栽了。 他咬著牙,一双眼睛怨毒地盯著唐心溪。 “好!好得很!唐心溪,算你狠!” 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地丟下一句:“我们走著瞧!” 说完,便第一个转身,带著剩下那几个魂不守舍的董事,灰溜溜地逃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世界终於清静了。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猛然鬆开,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陈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揶揄。 “行了,人都走了,別硬撑著了。再撑下去,等会儿我可抱不动你下楼。” “我没事。” 唐心溪定了定神,推开他的手,有些狼狈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她打开电脑,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连著输错了好几次密码。 “王海。”她按下內线电话,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唐总。”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全体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开会,一个都不许缺席。” 掛断电话,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玄走过来,一声不响地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端走,又从保温盒里拿出小笼包,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重新放到她面前。 食物的香气和热气,驱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几分冷意。 “先吃点东西。” 唐心溪看著那几个白白胖胖、冒著热气的小笼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 “好吃吗?”陈玄在她对面坐下,撑著下巴看她。 “嗯。” “那就多吃点。”他看著她,“接下来的仗,还长著呢。” 唐心溪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忽然问:“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狠?”陈玄笑了,“对付一群趴在公司身上吸血,还想趁你病要你命的老傢伙,这也叫狠?你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他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难得正经了起来。 “唐心溪,你记住,商场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心慈手软的人,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唐心溪被他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適也烟消云散。 “什么三集?” “电视剧啊。”陈玄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一看就是能活到大结局,顺便还能开个后宫的那种。” “……” 唐心溪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专心对付起眼前的小笼包。 吃完东西,她重新打起精神,开始整理明天会议要用的资料。 陈玄也没閒著,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著,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偶尔响起。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心溪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走吧,回家。”陈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先回,我这儿还有点事没弄完。” “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 “明天会议的资料。” 陈玄二话不说,走过去,“啪”的一声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喂!”唐心溪瞪他。 “回家做。”陈玄拉起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或者,你想让我把你扛回去也行,我不介意。” 唐心溪拗不过他,只好收拾东西跟他一起下楼。 两人走到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晚间的凉风吹过,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她刚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繫上安全带,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 屏幕上跳动著“王海”两个字。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按下接听键:“餵?”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乱,甚至有些破音。 “唐总,出、出事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但声音依旧保持著镇定:“什么事?別慌,慢慢说!” “刚、刚才人事部做了最后的確认,明天要开会的那些中层管理,一共有十三个……十三个集体请病假了!” 唐心溪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把名单发给我。” 她言简意賅地掛断电话,看向一旁正要启动车子的陈玄。 陈玄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全程听著,此刻只是挑了挑眉:“哟,这是玩罢工,给你下马威呢。” “意料之中。”唐心溪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著,“孙德福那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老狐狸走了,留下一窝小的。”陈玄发动了车子,语气轻鬆,“没事,一锅端了就是。” 回到家,唐心溪甚至没换鞋,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王海发来的名单已经躺在邮箱里。 第117章 自己掏钱把窟窿给我补上! 十三个人,不多不少,全是孙德福在位时提拔起来的心腹,盘踞在採购、市场、工程等几个油水最足的部门。 她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不到十分钟,十三封措辞强硬的邮件同时发出。 內容简单粗暴:明早九点,会议室见不到人,就去人事部领离职报告。 发完邮件,她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陈玄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喝了,去睡觉。” 唐心溪握著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几分寒意。 她忽然开口:“陈玄。” “嗯?” “你说,他们明天会来吗?”她的声音里,终究还是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確定。 陈玄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会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篤定得不容置疑。 “一群被养肥了的蛀虫而已,在公司作威作福惯了,你真让他们滚蛋,他们比谁都怕。离开唐氏这个温床,他们什么都不是。” 唐心溪转头看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映著客厅的灯光,满是认真。 她忽然就笑了,紧绷的嘴角彻底放鬆下来,整个人都软化在他怀里。 “那我就信你一次。” …… 第二天上午,唐氏集团。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所有接到通知的中层管理人员悉数到场,包括昨天集体请病假的那十三个“病號”。 他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各异。有人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有人则强作镇定,抱著手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偶尔瞟向门口的眼神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九点整,分秒不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唐心溪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套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配上冷艷的红唇,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气场全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她在主位坐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各位,早上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天请大家来,宣布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公司恢復打卡制度。所有管理层,包括我,朝九晚六,迟到早退一次,扣除当月奖金的百分之十,上不封顶。” 话音刚落,下面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唐心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染著黄毛的市场部副主管身上:“李主管,有意见?” 那人脸色一白,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很好。”唐心溪收回目光,声音拔高了几分,“第二件事,即日起,公司所有部门的財务报销流程,全部重新审核。五千元以上的报销单,必须由我亲自签字,否则財务不予批款。” 这一条规定,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那些原本还算淡定的人,脸色彻底变了。这等於直接斩断了他们捞油水的手。 唐心溪满意地看著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三件事。” 她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她身后的投影幕布上,瞬间亮起,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被清晰地投了上去。 那是公司各个角落的监控截图。 有人上班时间开著购物网站,购物车里塞满了奢侈品;有人戴著耳机,对著电脑屏幕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直接在休息区拼了张沙发,盖著毯子呼呼大睡。 “市场部的张主管,上班时间斗地主,技术不错,一上午贏了三万多豆子。” “採购部的刘经理,这张人体工学椅还舒服吗?不舒服我让行政给你换一把,免得影响你补觉。” 唐心溪每点一个人的名,被点到的人脸上就血色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混日子的,但从今天开始,这种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抓到一次,全公司通报批评。第二次,直接滚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谁也不敢与唐心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 “最后,”唐心溪重新坐回主位,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乾脆利落地拍在桌上。 这巨大的声响,震得每个人心里都跟著一颤。 她看著眾人惊惧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我们来谈谈……钱的问题。” 唐心溪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是公司最近三年的財务审计报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发现,有些部门的开支,真是高得离谱啊。” 她慢悠悠地翻开一页,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市场部经理的脸上。 “市场部,李经理。” 那个叫李经理的胖子浑身一抖。 “去年,你们部门的招待费用,三百二十万。”唐心溪轻飘飘地报出数字,然后抬眼看他,故作好奇地问,“李经理,你们市场部是天天在国宴厅开会吗?还是说客户都是各国元首?” “不……不是的,唐总,这都是正常的业务开销……”李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哦?正常的?”唐心溪挑了挑眉,又翻了一页。 “採购部,王主管。” 採购部的王主管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去年,办公用品採购,一百八十万。”唐心溪拿起桌上的一支普通签字笔,在指尖转了转,“王主管,你给我解释解释,咱们公司用的是金子做的回形针,还是镶了钻的订书机?需要这个价?” 王主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扫视全场,將所有人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声音陡然转冷。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所有部门的预算,统一削减百分之三十!每个季度审核一次,做不到的,部门负责人自己掏钱把窟窿给我补上!” 第118章 你好像对这种地方很熟 这话一出,下面彻底炸了锅。 “唐总,这不合理啊!” “是啊,我们部门预算本来就紧张,再砍三成,工作根本没法开展了!” “您这是逼我们走啊!” 抗议声此起彼伏,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听著,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冷笑一声,將一份文件“啪”地甩在叫嚷得最凶的李经理面前。 “不合理?那我问你,拿著公司的钱,去ktv唱歌、洗脚按摩,这合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经理,你上个月报销了一顿五万块的饭,发票抬头写著『重要客户商务洽谈』。我特別好奇,你是请了哪路神仙?需要这个价?还是说,你吃的菜是按克卖的?” 李经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著那张自己签过字的报销单复印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 唐心溪的目光又转向了採购部的王主管。 “还有你,王主管。”她指了指那支笔,“一支签字笔,进价五十。一个文件夹,八十。我让助理去市场上问了问,最好的牌子,批发价也到不了这个数的零头。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唐氏是你家的提款机?” 王主管“噗通”一下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连摆手:“唐总,冤枉啊!这……这是供应商报的价,我……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唐心溪冷笑,“那我给你想个办法。”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我会让財务部和法务部成立专项小组,把你经手的所有採购订单,一笔一笔地给我查清楚!查出来的问题,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的,咱们就法庭上见!” “唐总!”王主管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红了,“您不能这样!我为公司流过血,我为公司……” “闭嘴!”唐心溪厉声打断他,“你流的血,有你吸的血多吗?!” 她豁然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环视著每一个噤若寒蝉的脸孔。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唐氏不养閒人,更不养蛀虫!想混日子的,门在那边,现在就滚,我绝不挽留!” “想留下来的,就给我收起你们那些花花肠子,老老实实做事!” “谁要是再敢把手伸进公司的口袋里,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我会亲自送他进去,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公司的钱到底有多烫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豁出去的狠劲给镇住了。 唐心溪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缓缓坐下。 “散会。” 眾人如蒙大赦,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等人都走光了,那股支撑著她的强悍气场才骤然散去。唐心溪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飘了过来。 陈玄端著杯子,放在她手边。 “喏,润润嗓子。我们唐总今天这火气,隔著门我都能闻到焦味儿了。” 唐心溪睁开眼,看著他那张带笑的脸,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就知道看我笑话。” “哪敢啊。”陈玄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是在外面欣赏我们唐总大杀四方的英姿,女王陛下驾到,气场两米八。” “什么女王陛下,”唐心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让她的心安定了些,“我看是眾叛亲离还差不多。我今天,是不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得罪?”陈玄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对付这帮餵不熟的白眼狼,就得用狠药。要我说,你这药下得还不够猛,就该直接全开了,省得看著心烦。” 他顿了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著她。 “唐心溪,你记住,刮骨疗毒,哪有不疼的。你现在心软一分,將来公司就要多流十分的血。” 唐心溪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她能读懂的坚定和支持。 心里那点残存的寒意,好像瞬间就被驱散了。 “行了,別想了。”陈玄站起身,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走,庆祝唐总今日旗开得胜,请你吃顿好的。” 唐心溪被他拉著站起来,有些无奈:“现在才十点多。” “那就当早午饭。”陈玄不由分说地拉著她往外走,“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那水煮鱼,够麻,够辣,够劲!正好给你去去火。” 唐心溪看著他宽厚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去火?我看你是想让我火上浇油吧。” 陈玄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以毒攻毒。今天这只是开胃菜,后面的硬仗,才刚开始呢。” 那家新开的川菜馆,藏在一条颇有年代感的老街里,门脸不大,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透出暖融融的光。 一踏进去,一股混合著麻椒、辣椒和各种香料的霸道香气就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人的食慾。 “老板,招牌的水煮鱼,再来个毛血旺,一个干煸豆角。”陈玄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连菜单都没看。 唐心溪脱下西装外套,只穿著里面的白色丝质衬衫,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她看著店里热气腾天、人声鼎沸的景象,有些恍惚。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发號施令、震慑全场的唐氏总裁。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坐在街边小馆,等著吃饭的普通人。 这种角色的快速切换,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抽离感。 “想什么呢?”陈玄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没什么。”唐心溪摇摇头,捧著茶杯暖手,“就是觉得,你好像对这种地方很熟。” 第119章 一个小时,够不够? “那是。”陈玄翘起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天天待在高楼大厦里,人会变傻的。” 唐心溪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一大盆红彤彤的水煮鱼,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热油“滋啦”一浇,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玄夹了一筷子雪白的鱼片,在自己碗里过了下油,又细心地挑掉上面的花椒粒,才放进唐心溪的碗里。 “尝尝。” 唐心溪夹起来,放进嘴里。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那股子鲜香过后,霸道的麻和辣才在舌尖上猛地炸开,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口腔。 “咳……咳咳!” 她毫无防备,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瞬间就染上了一层薄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玄嘴上说著,手却没停,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自己倒是吃得生龙活虎,额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嘴唇红红的,却是一脸享受。 “怎么样?够劲吧?”他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得意地冲她挑眉。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也学著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酸梅汤,才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压下去。 可不得不承认,这种酣畅淋漓的辣,確实很过癮。 仿佛把今天积攒在心里的所有憋闷、愤怒和疲惫,都隨著汗水一起排了出去。 “对付那些老傢伙,就得像吃这水煮鱼。”陈玄又夹起一块血旺,吃得津津有味,“下手要狠,用料要足。够麻够辣,才能把里面的腥味儿和油腻都给压下去,吃起来才够劲!” 唐心溪听著他这套“美食理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傢伙,总能用最通俗的比喻,说出最直接的道理。 一顿饭,吃得两人大汗淋漓。 唐心溪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真的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看著对面那个吃得不亦乐乎的男人,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这顿热辣的川菜给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好像总有办法让她从焦头烂额的现实里,短暂地抽离出来,喘一口气。 吃完饭,陈玄去结帐。 唐心溪站在店门口吹著晚风,刚拿出口红想补个妆,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王海”的名字。 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个时间点,王海的电话,绝对不会是问候晚安。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唐总!” 电话那头,王海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急切。 “出大事了!”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说。” “刚才……刚才好几个部门的主管给我打电话,说……说他们手底下的人,明天不来上班了!” “什么意思?”唐心溪的眉头瞬间拧紧。 “是工程部,採购部,还有市场部……就是今天被您在会上敲打得最狠的那几个部门!他们……他们这是要集体罢工啊!”王海的声音都快哭了,“尤其是工程部,他们说,王主管不回来,预算不加回去,他们就一个人都不会动!唐总,我们那个新区的项目方案,明天就要开始做数据测算了,没有工程部,根本……” 后面的话,唐心溪已经听不清了。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刚才被水煮鱼暖起来的身体,一点点又冷了下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 孙德福那只老狐狸,这是算准了她急著要推项目,给她来了个致命一击! 陈玄结完帐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煞白的脸色。 “怎么了?” 唐心溪掛断电话,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涩。 “他们罢工了。” 回到唐氏集团大楼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整个大楼漆黑一片,只有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像一座孤岛。 电梯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唐心溪一言不发,只是盯著电梯壁上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以为今天的会议已经是一场硬仗,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打响。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空旷的办公区,死气沉沉。 工程部和採购部的区域,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电脑屏幕都是黑的,透著一股无声的挑衅。 唐心溪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甩开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回踱步。 大脑在飞速运转。 报警?不行,这是劳资纠纷,警方不会管。 妥协?更不可能!今天要是退了一步,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以后再也別想在这公司里立足。 可不妥协,新区的项目怎么办? 那个项目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稳住股价、让市场恢復信心的关键。 投標截止日期就在下周五,满打满算,只剩下六天。 方案设计、成本核算、工程数据模擬……哪一样都离不开这几个核心部门。 他们这是要用整个公司的前途,来逼她低头!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自己泡了杯茶,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现在怎么办?”唐心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声音里透著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助。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下意识地去寻求这个男人的意见。 “什么怎么办?”陈玄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眼皮都没抬,“人没了,再找就是了。” “再找?”唐心溪气得发笑,“陈玄,你以为这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吗?一个完整的工程团队,一批熟悉业务的採购,你让我一天之內去哪里找?就算我能找到,等他们熟悉公司业务,黄花菜都凉了!” “谁说要一天?” 陈玄放下茶杯,终於抬起头看她。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一个小时,够不够?” 唐心溪愣住了。 她看著陈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小时? 陈玄没再理会她的错愕,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第120章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老鬼。” 陈玄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腔调,但说出的话,却让唐心溪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帮我个忙。云城,唐氏集团。我需要一个顶级的工程项目团队,从项目经理到预算员,全套的。另外,再给我配十个经验丰富的採购,要懂建材和供应链的。要求只有一个,活好,人要绝对靠谱。”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玄听完,嗤笑一声:“钱不是问题。让他们带上傢伙,现在就过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掛断电话,他把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只是叫了个外卖一样轻鬆。 “搞定。” 唐心溪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著陈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顶级的工程团队? 经验丰富的採购? 现在就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猎头公司,也不可能在半夜一个电话,就调动这么多人手。 “你……”她艰难地开口,喉咙乾涩得厉害,“你到底……叫了些什么人?” “放心,不是黑社会。”陈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撇了撇嘴,“都是正经生意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唐心溪:“……”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浓了。 他到底是谁? 他口中的“老鬼”,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做到那些常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玄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號码。 陈玄看了一眼,接起来,开了免提。 一个粗獷又带著几分恭敬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是陈先生吗?” “是我。” “陈先生,我是孙德福。” 孙德福!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哦?”陈玄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饶有兴致地问,“孙董事,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是想通了,准备把钱吐出来了?” “陈先生说笑了。”电话那头的孙德福,声音里再没有了白天的囂张,反而带著一种刻意的討好,“我打电话来,是想跟唐总谈谈。” “她没空。”陈玄直接拒绝。 “陈先生,您別急著掛电话。”孙德福的语气更急切了,“我知道,工程部和採购部的人不懂事,惹唐总生气了。您跟唐总说,只要她肯收回成命,恢復王主管的职位,把预算加回去,我保证,他们明天一早就回来上班,保证不耽误新项目的进度!”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而且,我愿意把我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唐总,就当是给唐总赔罪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 按照唐氏现在的市值,那也是將近一个亿! 唐心溪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看向陈玄,眼神里带著询问。 这是孙德福在服软,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她答应,眼前的危机立刻就能解除,还能白得百分之五的股份,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无疑是目前看来,最快也最稳妥的解决办法。 陈玄却笑了。 他对著手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孙董事,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的公司,快完蛋了。”陈玄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她的公司,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你说的那些人……不劳您费心了。” “你的公司,我给你找人。”最后一句,他是看著唐心溪说的。 电话那头的孙德福,彻底沉默了。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拋出这么大的诱饵,对方竟然连考虑一下都懒得。 “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透著一股被羞辱后的阴狠。 “意思就是,”陈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你手里的那点筹码,该烂在手里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顺手拉黑。 整个办公室,再次恢復了安静。 唐心溪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拒绝了。 他竟然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拒绝了一个亿的股份,和一个能立刻解决公司危机的机会。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什么为什么?”陈玄转过身,靠在窗边,好笑地看著她,“为什么不要他的股份?” “嗯。” “唐心溪,你是不是傻?”陈玄走过来,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唔!” 唐心溪吃痛,捂著额头瞪他。 这傢伙,最近是弹她额头弹上癮了吗! “你今天要是收了他的股份,答应了他的条件,”陈玄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明天,他就敢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这种人,就是餵不熟的狼,你给他一根骨头,他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下次会直接扑上来咬你的喉咙。”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对付狼,不能用骨头,得用猎枪。” 唐心溪捂著额头,看著他认真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错失良机而產生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她怎么忘了。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句话,他才刚刚教过她。 “可是……人真的能来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 “等著就是了。” 陈玄说完,就真的往沙发上一趟,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心溪坐在办公桌后,却如坐针毡。 她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闭目养神的陈玄,心里七上八下。 万一……万一人没来呢? 那她明天该怎么办?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焦灼的等待逼疯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前台保安的电话。 “唐总,楼下……楼下……来了好多人!”保安的声音都在发抖,“开了十几辆工程车,黑压压的一片,说……说是来找您的!” 唐心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真的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陈玄,那个男人却像是睡著了一样,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让他们上来。” 第121章 趣味报告 唐心溪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用儘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掛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穿上了那双让她气场全开的高跟鞋。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接连响起。 紧接著,一阵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心溪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走廊尽头出现的人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不是乌合之眾。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穿著一身乾净的工装,步伐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著二三十號人,男女都有,个个精神饱满,气质干练,统一的深蓝色工装上,没有任何標识。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伍,安静地走过来,在空旷的办公区停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那股子 disciplined and professional的气势,让唐心溪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压力。 这哪里是什么工程队,这简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到唐心溪面前,停下脚步,冲她微微頷首,声音洪亮。 “唐总,我是雷正。奉命带队前来报到。”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人。 “磐石工程,项目经理、结构工程师、预算造价师、水电暖通工程师,全员二十八人,到齐。” “另外,风行採购,十人,也已到位。隨时可以开始工作。”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支堪称豪华的“空降兵”队伍,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雷……雷经理,你们……” “唐总放心。”雷正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言简意賅地解释道,“我们接过比云城新区复杂十倍的项目,您手上的资料,一个小时內,我们就能拿出初步的成本概算和施工方案。” 这份自信,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唐心溪的手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工程部那个带头罢工的主管打来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心溪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免提键。 “唐总!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主管的声音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我可跟您说,兄弟们都等著您一句话呢。您要是再不答应,这新区的项目,可就真黄了!到时候……” “是吗?” 唐心溪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拿著手机,缓缓走到雷正和他的团队面前。 “我给你半小时。” 她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 “带著你的人,来公司,收拾好你们的私人物品,然后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电话那头的主管愣住了:“唐总,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唐心溪的唇角,终於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人,现在可以滚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手机,直接抬手,將它从二十八楼的办公室窗户,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亮光,隨即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那部承载著唐心溪怒火与决绝的手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拋物线,便无声地坠入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中,再无踪跡。 整个二十八楼,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雷正和他身后的团队,像一群沉默的雕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这种极致的专业和冷静,反而给唐心溪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股子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狠厉,余韵还未散去。她缓缓转身,重新对上雷正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雷经理。”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带著一丝微弱的沙哑,但字句却无比清晰,“办公室在那边,工程部的所有原始图纸和数据都在伺服器里,权限我会立刻给你们开放。” 她指向空无一人的工程部区域。 “我需要你们,在天亮之前,把云城新区开发项目的初步方案做出来。包括但不限於成本概算、工期预估、以及至少两种技术实现路径的对比分析。” 这个要求,近乎苛刻。 对於一个刚刚接触项目的全新团队来说,要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完成如此庞大的工作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雷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明白。”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团队,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下达指令:“一组负责结构,二组负责水电暖通,三组负责造价。数据接口五分钟后打通,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第一版模型。”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鏗鏘有力。 隨后,那二十几號人便如同精密的机器零件,悄无声息地散开,迅速占领了整个工程部办公区。笔记本电脑开合的声音,键盘密集的敲击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他们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每个人都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那种高效和专注,让站在一旁的唐心溪都感到心惊。 接著,她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队人。 “各位是风行採购的?”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戴著金边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站了出来,冲她礼貌地笑了笑:“唐总,我叫林易,是这次採购组的负责人。” “林经理,”唐心溪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之前採购部的帐目,我会让財务配合你们。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清理烂帐,並且重新建立一套透明、高效的供应商体系。” “尤其是,”她加重了语气,“新区项目涉及到的所有建材,我要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成本必须比市场平均价,低至少百分之十。” 林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抹精明的光。 “唐总放心,成本控制是我们的专业。天亮之前,我会给您一份全新的供应商名单,以及一份关於前任採购主管王某的……趣味报告。” 他说话的语调温文尔雅,但“趣味报告”四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慄。 唐心溪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第122章 財经深扒 她转过身,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看到陈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那神情,分明是在欣赏一出跟他毫不相干的精彩大戏。 唐心溪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这傢伙,总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悠閒模样。 可她又清楚,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你叫来的这些人……”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究竟是什么来头?” “都说了,正经生意人。”陈玄放下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拿钱办事,专业对口,童叟无欺。” “正经生意人?”唐心溪被他这轻飘飘的態度给气笑了,“我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哪个正经生意人能半夜一个电话,就拉来一支能直接上战场的军队!陈玄,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陈玄看著她那张写满疲惫和困惑的脸,难得地收起了玩笑。 他坐直身体,朝她凑近了一些,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地凝视著她。 “唐心溪,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焦躁。 “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起,他们是『你的人』,这就够了。” “他们只听你的命令,只为你一个人服务。在这栋大楼里,你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谁不服,就让他滚蛋。”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却恰恰是唐心“溪此刻最需要的强心剂。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著他眼底不容置喙的认真,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於“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直衝鼻腔,让她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她猛地別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谁要你多管閒事。”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陈玄低笑一声,没再追问,身体向后靠回沙发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外,键盘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像是永不停歇的暴雨,密集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两个人却难得地享受著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唐心溪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 这一天一夜经歷的大起大落,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將她打横抱起,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菸草味,混杂著清爽的皂角香气。 这个味道,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唐心溪脸上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办公室里间休息室的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还盖著一条薄毯。 她坐起身,脑子还有些发懵。 昨晚……是陈玄抱她进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甩了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迅速起身走到外面。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陈玄已经不见了踪影。 办公桌上,却放著一份还冒著热气的早餐,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牛奶下面,压著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看戏? 唐心溪皱了皱眉,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唐氏集团的大楼门口,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拉著巨大的白色横幅,上面用刺眼的红字写著——“无良老板唐心溪,还我血汗钱!”“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昨天被她开掉的那些员工,竟然一个不落地全都跑来楼下闹事了! 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对著那群“义愤填膺”的员工,闪光灯亮成一片,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为首的,正是工程部和採购部那两个被她停职的主管! 两人正对著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著唐心溪的“暴行”。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我们都是跟著唐家老爷子打江山的老员工,兢兢业业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公司刚出点问题,这个新上任的唐总,就一脚把我们全都踢开了!” “她不仅无故辞退我们,还偽造证据,诬陷我们贪污!我们冤枉啊!我们比竇娥还冤啊!” 好一招顛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唐心溪气得浑身发抖,手掌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海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唐总,不好了!楼下……” “我看见了。”唐心溪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保安去驱散他们?或者,我下去跟媒体解释一下?”王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不用。”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林易连夜赶出来的“趣味报告”,眼神里闪过一抹骇人的冷光。 “让他们闹。”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海打了个哆嗦。 “闹得越大越好。” 她抬起头,看著一脸错愕的王海,嘴角挑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王海,你马上去联繫『財经深扒』的赵记者。” “把这份东西,原封不动地发给他。” “告诉他,唐氏集团,要送他一份年度独家大爆料。” “財经深扒”? 王海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个激灵,头皮都炸了。 那可是业內出了名的“疯狗”,以爆料狠、挖得深、六亲不认著称。多少上市公司因为他的一篇报导股价跳水,多少企业高管被他扒得底裤都不剩,连夜跑路。 把这种东西交给“財经深扒”,那不等於直接在舆论场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唐总,这……这样做,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王海声音发颤,“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对我们公司的声誉……” 第123章 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致命! “声誉?”唐心溪冷笑一声,她走到窗边,指著楼下那片喧囂的场景,“他们脸都不要了,直接凑到我面前来了,我如果不狠狠地扇一巴掌,他们还真以为我唐心溪是泥捏的。” 她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软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是!” 王海心头猛地一跳,再也不敢多劝半句。 眼前的唐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大小姐的影子?那股子杀伐果决的气势,让他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心惊。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唐心溪没有再去看楼下的猴戏,她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雷正团队通宵赶出来的项目方案。 厚厚的一沓a4纸,还带著印表机墨水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此刻闻起来却无比踏实。 她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只有一张结构分析总图和一行总结性文字。 仅仅一眼,她的呼吸就下意识地屏住了。 清晰的结构分析,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成本概算,三种不同施工方案的优劣势对比,甚至连未来可能遇到的地质风险、政策变动、材料价格波动等意外因素,都罗列出了详细的应对预案。 专业。 不,这已经超出了专业的范畴。 之前工程部那帮酒囊饭袋花了一个多星期捣鼓出来的东西,在这份方案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的涂鸦作业。 这已经不是碾压,这是降维打击!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指尖划过纸张,仿佛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力量。越看,心跳得越快;越看,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气就越是高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有这样的团队在,她还怕什么? 別说一个云城新区项目,就算是让唐氏集团去造航母,她都敢去碰一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雷正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乾净工装,脸上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疲惫,精神得像一桿標枪。 “唐总,方案看过了?” “看过了。”唐心溪合上方案,抬头看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雷经理,你们的专业水平,让我大开眼界。” “分內之事。”雷正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賅。 他將一份新的文件放在唐心溪桌上,“这是根据初步方案优化后的第二版,我们重新计算了材料配比和工序衔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施工周期可以再压缩百分之八。” 唐心溪的心臟重重地擂了一下。 一个通宵,不仅拿出了一份完美的初步方案,现在连优化版都做好了? 她拿起那份新方案,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这群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另外,”雷正补充道,“林经理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送给赵记者的『见面礼』已经签收。预计十分钟后,好戏开场。” 唐心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上的秒针。 滴答,滴答。 十分钟。 她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楼下,那场拙劣的闹剧还在上演。 那个被停职的王主管,正拿著一个大声公,对著媒体的镜头,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我们要求唐心溪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给所有为唐氏奉献了青春的老员工一个交代!” “唐心溪滚出唐氏!” “还我血汗钱!” 人群的情绪被他煽动得越发高涨,口號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记者更是兴奋得满脸放光,镜头死死对准王主管那张“悲愤”的脸,这绝对是明天早报的头版头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后方,几个资深老记者的手机开始接二连三地疯狂震动起来。 “餵?主编……什么?『財经深扒』爆了?头条推送?” “哪个公司的猛料?唐氏?!” “臥槽!真的假的?贪污三千多万?採购部主管王德发?工程部李鬼?这不就是楼下这俩活宝吗?!” “什么?还有转帐记录和地下赌场的高清照片?!” “快快快!连结发我!主编说了,谁抢到后续独家,奖金翻倍!” 原本对准闹事人群的长枪短炮,像是听到了统一的號令,刷的一下,齐齐调转方向。 记者们再也顾不上眼前“义愤填膺”的“受害者”,纷纷低头划拉著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震惊、错愕、狂喜……最后全都化作了饿狼看到肥肉时的贪婪和兴奋。 一股诡异而躁动的气氛,在记者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前一秒还被眾星捧月的王主管和李主管,此刻却发现,所有的镜头都……不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年轻记者,猛地抬起头,將镜头和话筒重新对准了还在声嘶力竭的王主管。 “王主管!请问您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三年內虚报採购款项高达三千二百万,並伙同多人私设小金库一事,作何解释?” 这个尖锐的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响! 王主管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悲愤表情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那记者將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財经深扒”那篇刚刚发布的,標题触目惊心的文章——《惊天黑幕!唐氏集团高管集体侵吞上亿资產,证据链全曝光!》 文章里,不仅有林易提供的那些“趣味报告”,更有详细的转帐流水、偽造的合同、以及当事人出入高档会所、购买奢侈品的消费记录截图! 每一张图,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主管的脸上! “这……这是偽造的!是誹谤!”王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王主管,那请您解释一下,您儿子名下那辆价值三百万的法拉利,是用您每个月两万块的工资买的吗?” “还有您在城郊的那栋別墅,又是从何而来?” “李经理,您上周在澳门输掉的五百万,流水记录也在这里,您需要过目一下吗?” 记者的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致命! 第124章 她准备怎么「算」 那些原本还在跟著摇旗吶喊的员工,看到那篇报导里自己熟悉的名字和一桩桩触目惊心的事件,全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惊恐和心虚所取代。 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 而那些媒体记者,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彻底疯狂了!他们一拥而上,將王主管和那几个核心闹事者围得水泄不通。 “请问这是不是唐氏集团內部的派系斗爭?” “你们是被清洗出局,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復吗?” “对於这些证据,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场面,瞬间反转! 一场声討无良老板的悲情大戏,转眼间,变成了一场贪腐蛀虫的公开处刑! 王主管被无数的话筒和镜头堵在中间,汗如雨下,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囂张的气焰。 二十八楼的办公室里,唐心溪静静地看著楼下这齣精彩绝伦的反转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復仇的快感,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的心,一片平静,甚至有些冷。 陈玄说得对,对付狼,不能用骨头,得用猎枪。 刮骨疗毒,哪有不疼的。 今天,她亲手剜掉了公司身上最大的一块烂肉,虽然过程血腥,但从今往后,唐氏才能轻装上阵,才有获得新生的可能。 就在这时,楼下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几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唐氏大楼门口。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径直穿过混乱的记者群,走到了面如死灰的王主管面前。 为首的一名警察,面容严肃,亮出了手里的证件和一张逮捕令。 “王建国,李卫东,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王主管和李经理那双曾经签下无数贪腐帐单的手。 这一声脆响,通过无数的镜头和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现场。 也像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所有闹事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人群,轰然散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就此,以一种最彻底、最难堪的方式,滑稽收场。 唐心溪收回目光,转身,便看到陈玄正倚在门框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冲她挑了挑眉。 “戏,看完了?”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映著他懒散的身影。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玄,你的人,比我想像的,还好用。” 陈玄闻言,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 他抬手,摘下嘴角的烟,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那……我呢?” 温热的气息,夹杂著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唐心溪的耳廓,让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这个混蛋! 大白天的,在公司里,他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唐心溪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又羞又恼地瞪著他:“你正经点!” 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落在陈玄眼里,就像一只被惹急了却又不知道怎么亮爪子的小猫,可爱得紧。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说不出的性感。 “我很正经啊。”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在认真地请教唐总,对於我的使用体验,您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力度?还是时长?” “你……!” 唐心溪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个流氓!他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气得抬脚就想去踩他,却被陈玄笑著躲开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陈玄见她真要炸毛了,立刻见好就收,他指了指窗外已经散得差不多的记者和警车,“喏,垃圾都清理乾净了,唐总是不是该去安抚一下公司里那些受惊的小白兔了?” 一句话,將唐心溪从羞愤中拉回了现实。 没错,外患已除,但內忧还在。 今天这场大戏,整个公司的员工都看在眼里。虽然震慑了宵小,但也难免会引起人心惶惶。 她必须儘快稳住局面。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恢復了唐氏总裁的冷静和干练。 “王海!”她按下內线电话。 “唐总,我在!”王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 “通知所有部门,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是!” 掛断电话,唐心溪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陈玄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晚上回家再跟你算帐!” 说完,便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气势汹汹的背影。 陈玄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算帐? 他倒是很期待,她准备怎么“算”。 …… 十分钟后,唐氏集团大会议室。 气氛,与昨天那场杀气腾腾的会议截然不同。 所有中层管理人员,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的眼神里,再没有了昨日的轻视和不服,只剩下敬畏,和深深的恐惧。 楼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大反转,他们都通过公司的內部群,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新上任的唐总,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縝密,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前一秒还囂张跋扈的王主管等人,下一秒就被送进了经侦支队。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女总裁,根本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真正的,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见血的猛虎。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唐心溪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唐心溪走到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第125章 她的险棋,走对了!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想必楼下发生的事情,大家已经都知道了。” 无人应答。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在害怕,有的人在庆幸,或许,还有的人在心里骂我,觉得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张脸上划过。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辩驳的坚定,“唐氏,不养蛀虫,更不养閒人!” “过去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一笔勾销。我既往不咎。” “但从今往后,”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谁要是再敢把手伸向公司的口袋,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混天度日,王建国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我唐心溪,说到做到!” 最后六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那些昨天还敢跟她叫板的中层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垂著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著眾人这副被彻底嚇破了胆的模样,唐心溪知道,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当然,有罚,也必然有赏。” 话音刚落,身后的投影幕布倏然亮起,雷正团队通宵赶製出的那份新区项目方案摘要,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精细到极致的三维效果图,那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的执行步骤,那详实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市场数据分析…… 当这些內容逐一展现时,台下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声音里混杂著震惊与不敢置信。 “我的天……这个市场渗透率模型,是怎么做出来的?” “还有这个风险评估,它甚至把未来三年的政策变动可能性都计算进去了!” 几个技术部门的主管更是看得两眼发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想钻进屏幕里看个究竟。这份方案的水平,完全碾压了他们过去见过的所有东西,甚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份方案,將是我们唐氏集团,吹响反攻號角的第一枪!” 唐心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力量和煽动性。 “我知道,公司现在很难。但越是困难,越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今天,我向在座的各位保证,只要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让公司渡过难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在座各位的年终奖,全部翻倍!” “轰!” 人群瞬间炸了! 翻倍!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每个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这还没完。 唐心溪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冷而诱人:“项目核心团队,除了奖金,另外再给百分之一的项目分红!” 分红! 如果说刚才的“翻倍”是让人激动,那“分红”两个字,就是直接往他们心里浇上了一勺滚油! 这可是一个几十亿的大项目!百分之一的分红意味著什么? 在场的人,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恐惧?害怕? 在足以改变人生的巨大利益面前,那些情绪瞬间被贪婪和渴望冲得无影无踪! 富贵险中求! 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唐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手底下的人,二十四小时待命!” “没错!谁不出力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妈的,干了!” “誓与公司共存亡!” 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次,嘶吼中透出的全是真金白银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诚,都要响亮。 唐心溪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恩威並施,才是真正的驭下之道。 而教会她这一切的,是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儿晃悠的男人。 想到陈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唐心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散会后,唐心溪回到办公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轻鬆。 笼罩在唐氏集团上空的阴霾,终於散去了大半。 她刚在老板椅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玄拎著两个打包好的食盒,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唐总开完会了?看你刚才那样子,跟阅兵似的,威风得很吶。”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一股浓郁的佛跳墙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这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味道。 唐心溪看著他,心情莫名变得更好,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陈玄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在她对面,打开食盒,將汤碗和勺子推到她面前。 “掐指一算。”陈玄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粤式茶点,虾饺、烧麦、凤爪……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唐心溪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 “新区项目管委会那边来电话了。”陈玄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名道姓,邀请唐氏集团,明天下午去做第一轮方案阐述。” “什么?”唐心溪的动作一顿,虾饺都差点从筷子上掉下来,“这么快?不是下周才截止吗?” 按照惯例,这种大型项目的招標,第一轮筛选至少也要等到所有公司都提交方案之后。 现在提前邀请,而且是单独邀请,这背后释放的信號,非同寻常! “看来,我们昨晚那场戏,不仅给云城商界看,也给某些人看了。”陈玄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对我们,很感兴趣。”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后又猛地鬆开,血液轰然冲向四肢百骸。 这个消息,比她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十倍! 她的险棋,走对了! 唐氏,真的有救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衝垮了理智,她激动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第126章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饭 “不行,我得马上给雷经理他们打电话!明天下午的阐述,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她说著,抓起手机就要拨號。 手腕,却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按住。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轻轻一用力,就將她重新按回了老板椅上。 “急什么。” 他把筷子塞回她手里,指了指桌上还冒著热气的佛跳墙。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吃饭。你现在是主帅,仗还没开打,自己先饿晕在指挥部,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番歪理,偏偏让唐心溪无法反驳。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心里某个地方,悄然塌陷了一块,变得柔软。 她没再多话,拿起筷子,安静而专注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饭,陈玄果然说到做到,像押送犯人一样,亲自开车把她“押”回了家。 “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唐心溪拗不过他,而且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瞬间將她淹没。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个高个子在外面顶著。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引醒的。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陈玄身上繫著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正笨拙又认真地顛著锅。夕阳的余暉从落地窗洒进来,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宽厚的背影,竟让唐心溪看得有些出神。 听到动静,陈玄回头,看到她呆愣的模样,咧嘴一笑:“醒了?正好,洗洗手,准备开饭。” 餐桌上,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锅滚烫的紫菜蛋花汤。 最简单的家常菜,却让她食指大动。 唐心溪坐在他对面,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夹起一个鸡翅,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陈玄,你……以前经常做饭?”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还行吧。”陈玄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炒蛋,“一个人过日子,总不能顿顿吃外卖。” 一个人……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有些发酸。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会打架,会赚钱,会做饭,还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个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答应和她结婚? 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待在小小的唐家,当一个被人戳脊梁骨的上门女婿? 他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吃完饭,陈玄自觉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唐心溪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听著哗哗的水流声,心中那个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结实的腰。 陈玄洗碗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那具温软的身体,正紧紧地贴著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玄……” 唐心溪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还带著点刚睡醒的鼻音。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 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停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她擂鼓般的心跳。 “又来了。” 陈玄低嘆一声,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他关掉水龙头,在身上那条滑稽的粉色围裙上隨意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 唐心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带著转了个圈,从贴著他的后背,变成了撞进他的怀里。 鼻尖瞬间充斥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味,混著淡淡的饭菜香,形成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气息。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低头,视线正好落在她泛红的眼圈上。 “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他的指腹带著一点薄茧,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后退,腰上却被他手臂一收,更紧地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胸腔里那颗心臟,正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一下,又一下。 和她此刻的慌乱,截然不同。 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时候,头顶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周遭的景物都模糊了,唯有他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清晰得过分。 唐心溪的思绪有瞬间的凝滯。 也就在这一秒,陈玄毫无徵兆地俯下身。 一个温热的触感,没有落在她的唇上,而是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 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拂过。 不带半点侵略,只是一个纯粹的,安抚的吻。 唐心溪的身体彻底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大脑一片空白。 她仰著头,长而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和他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匿的温柔。 看著她这副被嚇傻了的小鹿模样,陈玄再也绷不住,唇角缓缓上扬,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他稍稍拉开分毫的距离,却依旧將她困在怀里和橱柜之间,不给她任何退路。 那张俊脸再次放大,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每个字都像带著电流,顺著她的耳廓,一路酥麻到心底。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告、告诉你什么?”唐心溪的嗓子干得发紧,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像羽毛一样扫过她的耳垂和脖颈,所过之处,瞬间燃起一片滚烫。 陈玄的笑意更深,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 “老公我……”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两个字被他念得繾綣又磨人。 唐心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男人带著戏謔的、致命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好不好用?” 第127章 你说热就热吧 “好不好用?” 这三个字,像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心溪的心湖里,不,是在她那片已经烧开的沸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热气,混杂著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牢牢罩住。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一把推开这个不知羞耻的混蛋,然后狠狠给他一巴掌。 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坚实的胸膛上。 丟人! 太丟人了! 看著她那双瞪得溜圆的杏眼,眼底的水光因为羞愤而越发瀲灩,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陈玄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气场全开的唐总,在他面前,总是轻易地就被剥去层层偽装,露出最真实、最鲜活的內核。 “嗯?唐总怎么不说话?” 陈玄故意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里带著恶劣的、得逞的笑意,“是不好用?还是……太好用了,不好意思说?” “你给我滚!” 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羞愤欲绝之下,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的胸膛。 然而,那点力气,对他而言,和猫爪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陈玄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握住了她推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臂依旧牢牢地禁錮著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更紧地锁在自己和橱柜之间。 一个曖昧又强势的姿態。 “唐总,用完就扔,这可不是好习惯。”陈玄低头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玩味的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都是楼下那帮人的作风,你可不能跟他们学坏了。” 他竟然还有脸提! 唐心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挣扎著,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陈玄!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 “你怎么样?”陈玄挑眉,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下文。 报警? 喊非礼? 他们是合法夫妻,警察来了都得劝他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心溪语塞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打不过。 说,说不过。 偏偏,公司里最大的危机,还是靠他解决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羞恼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一热,差点没出息地掉下眼泪来。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曖昧与火药味交织的时刻,唐心溪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救命的符咒,瞬间打破了厨房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陈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显然对这个搅局的电话很不满。 唐心溪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道:“电话!我的电话响了!是工作上的事,你快放开我!” 陈玄盯著她看了两秒,终究还是鬆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唐心溪,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厨房,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跑到沙发前,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雷正”两个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雷经理。” “唐总,打扰您休息了。”电话那头,雷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军人般的严谨,“关於明天下午的方案阐述,我们团队內部预演了三次,並针对管委会几位主要领导的背景和技术偏好,分別准备了三套侧重点不同的讲解方案。” 唐心溪愣住了。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不仅做好了方案,连应对预案都准备了三套? 这已经不是专业了,这是预判了对方的所有预判! “另外,”雷正继续匯报,“我们通过公开渠道,分析了另外三家主要竞爭对手的技术优势和过往项目案例,並提前做好了应对他们技术质询的准备。保证在阐述环节,我方能始终掌握主动权。” 唐心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甩手掌柜,把最难啃的骨头扔了出去,结果对方不仅啃得乾乾净净,还顺手把骨头汤都熬好了,直接端到了她面前。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好,我知道了。”唐心溪压下心头的激动,“辛苦你们了,雷经理。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分內之事。” 掛断电话,唐心溪拿著手机,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雷正团队的强悍,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厨房。 陈玄正靠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我的人,好用吧? 唐心溪的脸颊,刚刚才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脸,迈步朝他走过去。 这一次,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陈玄。” “嗯?” “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陈玄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著她,似乎很期待她的答案。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好用。” 陈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点都不好用。”唐心溪看著他那难得一见的错愕表情,心里升起一股报復的快感,继续道,“脾气差,態度烂,吊儿郎当,没个正形。除了能打一点,会叫些奇奇怪怪的人来帮忙,简直一无是处。” 她故意把他的优点说得轻描淡写,缺点则无限放大。 陈玄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往前一步,再次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危险的范围。 “哦?是吗?”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既然这么不好用,那唐总刚才在厨房里,脸红什么?心跳那么快,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我……我那是热的!厨房里开著火,热不行吗!”唐心溪嘴硬道,眼神却开始闪躲。 “行,你说热就热吧。”陈玄也不跟她爭辩,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不过,唐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明天的阐述,你不能只带著雷正去。” 第128章 这位大叔,你谁啊 唐心溪皱眉:“为什么?雷正是项目负责人,技术方面他最清楚。” “因为明天那场会,技术只是敲门砖。”陈玄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不是一场技术研討会,而是一个局。一个专门给你,或者说,给所有想入局的人,设下的局。” “你一个人去,会被那群老狐狸生吞活剥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 “所以,”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得带上我。” “带你?”唐心溪一脸怀疑地看著他,“你去做什么?当保鏢吗?” “不。”陈玄摇了摇手指,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 唐心溪:“……” 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在耍她。 带著一个司机去参加决定公司命运的投標阐述会? 这传出去,唐氏集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然而,看著陈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有一种直觉,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唐总,”陈玄看著她纠结的模样,忽然又笑了,他抬手,想像之前一样弹她的额头,却被唐心溪早有防备地躲开了。 他也不在意,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现在,可以算帐了吗?”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算……算什么帐?” 她以为他要算刚才她说他“不好用”的帐。 陈玄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理所当然地开口。 “你说的,晚上回家再跟我算帐。” 他的语气曖昧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唐心溪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之前气急败坏时撂下的那句狠话,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说了出来! 这个混蛋!流氓! “滚!” 一声羞愤的怒吼,伴隨著一个被扔过来的沙发抱枕,宣告了今晚这场“算帐”的彻底破產。 陈玄笑著接住抱枕,看著那个落荒而逃,冲回臥室並“砰”的一声甩上门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宠溺。 看来,这帐,只能先记下了。 来日方长。 --- 第二天下午,云城市政府大楼。 唐心溪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頜线。 她脸上化著一丝不苟的淡妆,眼神沉静,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属於唐氏总裁的专业与干练。 她站在气派的政府大楼前,身后跟著一身蓝色工装、气质沉稳的雷正,两人手里都拿著厚厚的项目文件。 然而,这幅本该十分和谐专业的画面,却因为第三个人的存在,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陈玄。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万年不变的休閒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看起来像是司机標配的深色西装。 可问题是,他穿西装的风格,也和別人不一样。 衬衫的领口隨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袖子被他嫌麻烦似的挽到了手肘,整个人斜斜地靠在车门上,嘴里还叼著根没点的烟。 那副模样,不像个司机,倒像个刚从哪个夜场赶过来的紈絝少爷,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別惹我,我不好惹”的痞气。 “你確定,你就要这样进去?”唐心溪实在是没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陈玄拿下嘴角的烟,夹在指间,懒洋洋地反问,“唐总,我是你的司机,当然得有司机的样子。难道还要我换上工装,跟雷经理凑一对?” 雷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唐心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相信他,要冷静。 “把烟掐了。”她冷冷地命令道。 “遵命,唐总。”陈玄从善如流地將菸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总,请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唐心溪懒得再理他,踩著高跟鞋,带著雷正,率先走进了大楼。 陈玄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双手插兜,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今天的方案阐述会,被安排在三楼的一个大型会议室。 当他们到达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气氛严肃而紧张。 这些人,都是云城各大建筑公司和投资集团的高管,是唐氏这次最主要的竞爭对手。 唐心溪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唐氏集团最近的风波,在云城商界闹得是沸沸扬扬。 一个二十多岁的黄毛丫头,临危受命,上任第一天就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公司高层,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新闻。 眾人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有好奇,有轻视,有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唐总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 唐心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端著一杯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是宏远建设的老总,赵宏远。 宏远建设是云城的老牌建筑公司,也是这次新区项目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唐心溪记得,前世,就是这家公司,和孙德福里应外合,最终吞併了唐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唐心溪的眼神冷了几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赵总。” “听说唐总最近在公司里大刀阔斧,好大的威风啊。”赵宏远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小姑娘家家的,手段还是不要太狠。公司嘛,讲究的是以和为贵,把老人都得罪光了,这以后的工作,可不好开展咯。” 他这番话,看似是“前辈”的提点,实则句句带刺,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威胁的意味。 周围的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女总裁要如何应对。 唐心溪还没开口,她身后的陈玄却忽然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站到唐心溪身边,目光懒散地扫了赵宏远一眼。 “这位大叔,你谁啊?” 赵宏远的脸色一僵。 第129章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们家唐总,教训的是自己家的狗,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怎么,难不成那些蛀虫,是你养的?”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你!”赵宏远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啊?”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伸手,十分自然地揽住唐心溪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姿態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 “我是她男人。你有意见?”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唐氏集团那个传说中一无是处的上门女婿? 就是眼前这个囂张得没边的年轻人? 唐心溪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身体瞬间僵硬,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挣开,却被陈玄按得更紧,只能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宏远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猪肝脸涨成了紫色。 跟一个出了名的废物女婿计较,他丟不起这个人! “哼!不知所谓!”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无形的交锋,就这么被陈玄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给化解了。 唐心溪心里又气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解气。 “可以放手了吗?”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唐总,戏还没演完呢。”陈玄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呢。现在放开,岂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感情不和?” 唐心溪顺著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果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黏在他们身上。 她只能咬著牙,任由这个混蛋揽著自己,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內,管委会的几位主要领导已经就坐。 为首的是一个年近六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胸前的名牌上写著:新区项目管委会主任,周怀安。 看到唐心溪,周怀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是心溪来了啊,快坐。” 他的態度,比唐心溪预想中要亲切得多。 唐心溪礼貌地问好,然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阐述,正式开始。 雷正不愧是雷正。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 从项目背景,到技术核心,再到成本控制和风险预案,他的讲解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每一个环节都堪称完美。 尤其是当他利用三维建模,將整个新区的未来规划图,动態地呈现在大屏幕上时,在场的几位领导,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艷。 唐心溪作为补充阐述者,则从市场前景、商业模式和唐氏集团的未来发展战略等宏观层面,进行了补充。 她声音清亮,不疾不徐,展现出的眼界和格局,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整个阐述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坐在角落“司机”位置上的陈玄,全程没有看大屏幕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管委会那几位领导的身上,像一个最老道的猎手,观察著猎物最细微的反应。 周怀安始终面带微笑,频频点头,看起来十分满意。 他左手边的一位副主任,则全程皱著眉,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似乎在寻找方案的漏洞。 而坐在最末位,一个负责会议记录,全程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年轻人,在听到雷正报出一个关於新型复合材料的成本数据时,握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没有逃过陈玄的眼睛。 阐述结束,会议室里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 周怀安笑著开口:“唐总,雷经理,你们的方案,非常精彩,非常有想法。我们会认真研究,请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客套,官方,滴水不漏。 听不出任何明確的倾向。 唐心溪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保持著镇定,带著雷正和陈玄,礼貌地告辞离开。 走出会议室,唐心溪才鬆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样?”她看向陈玄,下意识地想寻求他的意见。 陈玄没说话,只是看著走廊尽头,那个刚才给他们倒水的年轻人,正快步走进一个掛著“副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陈玄的眸色,深了深。 他转回头,看著唐心溪,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刚才给你倒茶的那个人,你不觉得眼熟吗?” 唐心溪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吧。怎么了?” 陈玄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唐心-溪感到一丝寒意。 “没什么。” 他拉著她,走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叫李明,是赵宏远的小舅子。” --- 电梯里,光可鑑人的金属壁,映出唐心溪骤然变化的脸色。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宏远建设赵宏远的小舅子,竟然是管委会的工作人员?还负责给他们这种级別的会议端茶倒水? 这怎么可能! “巧合?”唐心溪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立刻又自我否定了。 商场之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你確定吗?”她看向陈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陈玄的表情,难得的严肃。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陈玄拉著还有些失神的唐心溪走出大楼,回到车上。 一坐进车里,那股压抑的紧张感才彻底爆发。 “那……那怎么办?”唐心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听到了我们的核心数据!尤其是雷经理报的那个新型材料的成本价,那几乎是我们的底牌!” 如果这个价格被宏远建设知道了,他们完全可以在最终报价时,比唐氏低上那么一点点,从而在价格战上获得绝对优势。 他们今天这场堪称完美的阐述,等於是在给竞爭对手送情报! 想到这里,唐心-溪的后心一阵发凉。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宏远那只老狐狸,竟然把棋子安插得这么深! “別急。”陈玄发动了车子,语气却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发现,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只小虾米而已,还翻不了天。” 第130章 这才是真正的商战 “这还叫小虾米?”唐心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气又想笑,“他现在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我们所有的底牌,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谁告诉你,那是我们的底牌了?”陈玄忽然反问。 一句话,让唐心溪瞬间愣住。 “什么意思?” 陈玄单手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 “你当真以为,雷正报出的那个价格,是真的?” 唐心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不……不是真的?”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半天之內,被这个男人反覆碾碎,又重新拼接。 “当然不是。”陈玄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中午吃了碗面那么简单,“我让他故意报高了百分之二十。” 唐心溪:“……” 她直勾勾地盯著陈玄开车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已经彻底烧了。 他让雷正故意报高价格? 他怎么会算到有人泄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布下了这个局? 无数个问號在脑子里盘旋,打成了一个死结。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干得发紧。 “猜的。” 又是这两个字! 唐心溪瞪著他:“你今天非要跟著过来,就是为了抓这个內鬼?” “顺便考察一下管委会的茶水好不好喝。” “陈玄!”唐心溪终於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吗!” 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薄红,陈玄终於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唐心溪,记住,这种级別的项目,从来不是在会议室里比谁的ppt做得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洞穿世事的冷意。 “人脉、信息、手段……这些桌子底下的东西,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赵宏远那种在泥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泥鰍,你指望他跟你公平竞爭?他只会用他最熟练的办法,把你拖进泥潭里,然后用几十年的经验,活活耗死你。” “你玩不过他,因为你们从一开始,玩的就不是一个游戏。” 陈玄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商业竞爭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筋骨。 唐心溪彻底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如果今天没有他,自己现在还在为方案的“完美”阐述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別人挖好的坟墓里。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车子驶入市区,周围的喧囂將她拉回现实,唐心溪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褪去了所有慌乱,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冷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甚至有些依赖,在遇到风浪时,听从这个男人的指令。 “很简单。”陈玄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他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既然他这么想要我们的报价,那就给他一个『惊喜』。” 陈玄摸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鬼,给我查一下宏远建设最近所有在建项目的资料,重点是资金炼情况。另外,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云城建管会的周主任。”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句什么。 陈玄嗤笑一声:“放心,周主任是个聪明人,他会收下这份礼,也会喜欢这份礼。” 掛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唐心溪,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里,此刻闪烁著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等鱼儿自己上鉤了。”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觉得,赵宏远那只老狐狸,这次恐怕不是踢到铁板那么简单。 他招惹的,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史前巨兽。 她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赵宏远了。 回到公司,唐心溪立刻召集雷正和林易,在总裁办公室开了一个只有四个人的短会。 当她將陈玄的发现和整个计划和盘托出时,饶是雷正和林易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將,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陈先生……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林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亮得惊人,“故意拋出一个虚高的成本价作诱饵,引蛇出洞,再利用这个信息差反过来给对方设套……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心理博弈!” 雷正没说话,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发自內心的钦佩。 这位陈先生,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等宏远建设拿到我们的『假报价』后,在最终竞標时,报出一个比我们低一点,但远高於他们正常利润的价格?”唐心溪思路清晰地问道。 “没错。”陈玄不知何时已经晃了进来,顺手拿过唐心溪桌上她最喜欢的那个骨瓷杯,给自己泡了杯茶,“到时候,赵宏远以为稳操胜券,为了確保拿下项目,一定会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押上去。” 唐心溪看著他用自己的杯子,眉头跳了跳,但终究没说什么。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候……”陈玄吹了吹茶叶,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抽掉他的最后一根资金炼。” 林易的眼睛彻底亮了:“我明白了!老鬼先生查到的宏远建设资金炼问题,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只要我们在竞標的关键时刻,引爆他其中一个项目的资金危机,多米诺骨牌倒下,他就必死无疑!” 一场针对宏远建设的猎杀计划,在小小的总裁办公室里,迅速成型。 唐心溪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著每一个细节,心中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了。 这才是真正的商战。 於无声处听惊雷,於无形中布杀局。 刺激,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会议结束,雷正和林易领命而去,神色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心溪看著那个男人,正大马金刀地靠在她的老板椅上,姿態閒適地品著她那套宝贝得不行的骨瓷茶具。 那把椅子,是她父亲当年亲自挑选的,整个公司只有她能坐。 第131章 唐总,火气別这么大 那套茶具,是她特意从景德镇淘来的孤品,平时连林易想碰一下,她都得瞪上几眼。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得理所当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种领地被侵占的恼火,又有一种……无言的默许。 唐心溪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笔直的身影。她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陈玄。” “嗯?”他眼皮都没抬,饶有兴致地拨弄著杯中沉浮的茶叶,似乎那比她这个大老板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这副懒散的態度,让唐心溪心里刚压下去的火又躥起一小撮。 “等这件事了结。”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背后到底站著谁,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陈玄玩弄茶叶的动作停了。 他终於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著,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此刻因为认真,更显得有种倔强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良久,陈玄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伸出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啊!” 唐心溪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跌坐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他的腿,正架在她的老板椅扶手上。 而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疯了!放开我!” 唐心“溪的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恼,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態过。她双手撑著他的胸膛,挣扎著想起来,却感觉腰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这混蛋! 陈玄却顺势收紧手臂,將她更深地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乾净清爽的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唐总,別乱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贴著她的头顶传来,震得她头皮发麻。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等把外面的豺狼都餵饱了,我的事,”他顿了顿,鼻尖蹭了蹭她的髮丝,像是在嗅闻猎物的气息,“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他的声音里,带著致命的蛊惑,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著她紧绷的神经。 “到时候,我这个人,这颗心,都交给你,隨你『算帐』。” “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带著若有若无的宠溺。 唐心溪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算帐…… 这个混蛋,竟然用她的话来调戏她! 她猛地一挣,趁他说话的间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因为动作太急,脚下的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身体狼狈地晃了晃才站稳。 她连退两大步,与他拉开她认为的安全距离,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陈玄还保持著那个姿势,看著她像只受惊后炸毛的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收回腿,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吹了吹。 “茶不错。” 唐心溪瞪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背影里写满了落荒而逃。 听著门外高跟鞋的声音从急促变得凌乱,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玄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前襟。 一缕清甜的香水味,还縈绕在鼻尖。 这只外表高傲的波斯猫,爪子还挺利。 不过,猎人,有的是耐心。 他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拨通了唐心溪的號码。 …… 总裁休息室里,唐心溪正拿著冰水拼命往脸上拍,试图让那股灼人的热意降下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陈玄”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也不想就要掛断,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还是划向了接听键。 “有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唐总,火气別这么大。”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提醒你一句,外面的豺狼还没打完,公司里这些偷食吃的小老鼠,也该清一清了。” “別光盯著外面,自己家的大本营,可得看牢了。” 说完,不等唐心溪回应,电话便被乾脆地掛断。 陈玄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情愫。 没错! 外面的赵宏远是条大鱷,但公司內部,经过昨天的清洗,虽然震慑了一批人,可那些根深蒂固的懒散和敷衍,绝不是开一次会就能彻底根除的。 唐氏集团这艘千疮百孔的船,想要重新起航,就必须把船身上附著的那些藤壶和寄生物,全都刮乾净! 想到这里,唐心溪脸上的红晕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她按下內线电话,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王海,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两点,本该是工作最紧张的时刻。 然而,唐氏集团的许多办公区,却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鬆弛的氛围。 行政部的办公区里,几个年轻的女员工正聚在一起,脑袋凑著脑袋,看著一部手机,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哎呀,这个新款的包包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是啊,你看这个明星也背了同款,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管他呢,反正我们也买不起,看看总行吧……” 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已经悄然站在了她们身后。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被她们的议论声完美掩盖。 “很好看吗?”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她们头顶响起。 几个女员工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们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当看清身后站著的人是唐心溪时,每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唐……唐总……” 拿著手机的那个女孩,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32章 一个人犯错,所有人跟著受罚? 唐心溪没有看她们,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奢侈品包包的购物页面。 “上班时间,用公司的网络和电,討论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唐心溪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我算了一下,你们三个人的月薪加起来,差不多够买下这个包。唐氏集团是付钱请你们来创造价值,不是付钱让你们来网上购物的。” “不……不是的,唐总,我们……我们就是隨便看看,马上就工作!”一个女孩结结巴巴地解释。 “没有马上了。”唐心溪抬起眼,视线从她们惊恐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三个,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但是唐氏,从今天起,不养閒人。” 什么?! 三个女孩都懵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上班时间看了会儿手机,就要被直接开除?这也太…… “唐总!我们错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唐总,我们都是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几个人顿时慌了神,哭著喊著开始求饶。 周围工位上,其他员工嚇得连滑鼠都不敢点,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老员工?”唐心溪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公司危难的时候,你们这些老员工在哪里?唐氏现在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兵,不是占著位置,等著发餉的爷!”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至於苦劳?每天上班八小时,有四个小时在摸鱼,这也算苦劳?” 唐心溪懒得再看她们一眼,將手机扔回其中一人的怀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行政部每个人的心上。 “我昨天在会上说过,唐氏,不养閒人。” “你们可以觉得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我不在乎。” 她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王海。 “王海。” “在!”王海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通知人事部,从今天起,公司施行新的绩效考核制度。所有岗位,能量化的全部量化,不能量化的,就给我盯死工作態度。每个季度末位淘汰百分之五。” “另外,全公司通报批评这三人,因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予以开除。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混日子的下场!” 王海心头猛地一跳。 狠!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这是直接把鸡剁了,掛在公司大门口示眾啊! “是!我马上去办!”王海不敢有丝毫怠慢。 整个行政部,鸦雀无声。 那三个被开除的女孩,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唐心溪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下一个部门。 她人还没到,消息已经像病毒一样,通过公司的內部聊天软体,飞速扩散。 一个名为“今天唐总发飆了吗”的摸鱼群里,消息瞬间刷到了99+。 “號外號外!行政部三个姐妹因为上班看包,被女魔头当场拿下,人已经送去人事部了!” “臥槽!真的假的?就地正法?” “不止!还要搞什么末位淘汰!每个季度干掉百分之五!兄弟们,这公司还能待吗!” “別聊了!她朝財务部去了!財务部的兄弟们自求多福!” 一时间,整个唐氏集团,所有原本还在摸鱼、閒聊、混日子的员工,全都像是屁股著了火。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应答声,印表机工作的轰鸣声…… 那些本该属於工作时间的声响,在这一刻,才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响彻了整栋大楼。 当唐心溪的身影出现在財务部门口时,迎接她的,是一片热火朝天、人人奋进的“繁忙”景象。 每个人都低著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公司鞠躬尽瘁。 唐心溪看著这齣堪称影帝级別的表演,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她径直走到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会计面前。 “张会计,上个季度城西项目的尾款核算报表,做好了吗?” 那位张会计显然没想到唐心溪会直接点他的名,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连忙站起身。 “做……做好了,唐总!” “拿给我看。” “好……好的!” 张会计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文件中翻找,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唐心溪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不催促,也不说话。 她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整个財务部,除了张会计翻动纸张的“哗啦”声,安静得可怕。 终於,张会计找到了那份报表,双手递了过来。 唐心溪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指著其中一个数据。 “这里的材料损耗率,为什么比预算高了三个百分点?” 张会计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这……这个,唐总,是……是施工方那边报上来的数据,我们……我们只是负责核对……” “核对?”唐心溪的声调微微上扬,“你的核对,就是把对方给你的数字,原封不动地抄一遍?” “你的职责,是为公司的钱袋子把关!不是当一个只会盖章的传声筒!” “我……”张会计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唐心溪將那份报表,轻轻地放回他的桌上。 动作很轻,声音却很重。 “这份报表,打回去重做。” “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一份新的报表。不仅要有数据,还要有说明。这三个百分点,到底是怎么多出来的,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清楚。查不清楚……”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財务部的所有人。 “你们財务部,这个月所有人的奖金,全部取消。” 话音落下,財务部瞬间炸了锅,虽然没人敢出声,但一道道怨毒的目光,已经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张会计的身上。 一个人犯错,所有人跟著受罚? 这…… 那位张会计,更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后在財务部,就再也別想抬起头做人了。 唐心溪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她走后,財务部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第133章 要贪心,也还要蠢 隨后,终於有人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吼道。 “老张!你到底怎么搞的!还不快去查!” “就是啊!我下个月房贷还指望这笔奖金呢,你可別连累我们大家!” “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呢!老张,你倒是快点啊!” “快给施工方打电话!磨蹭什么!想死別拉著整个部门给你陪葬!” 在眾人压抑著怒火的催促声中,张会计如梦初醒,抱著那份报表,手脚发软地扑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哆哆嗦嗦地按著號码,因为太过紧张,甚至还拨错了一次,引来周围同事更加凶狠的目光。 王海跟在唐心溪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招“连坐”,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瞬间就瓦解了部门內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氛围,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谁想摸鱼,不用等领导发现,身边的同事第一个就得跳起来跟他拼命。 杀人诛心,驭人之术,被这位年轻的唐总玩得明明白白。 王海快步跟上,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唐总,下一站……是市场部?” 唐心溪没有回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下,便径直朝下一个区域走去。 王海心领神会,立刻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唐心溪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走遍了公司的每一个核心部门。 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一片“积极向上”的景象,但她总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找到那个溃烂流脓的伤口,然后毫不留情地划开,將里面的问题暴露在阳光之下。 直到夕阳西下,巡视完最后一个部门,唐心溪才回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王海跟在她身后,看著她不算高大却无比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混杂著敬佩、畏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这家沉疴遍地、暮气沉沉的公司,在这位铁腕女舵手的带领下,正在艰难地调转船头,即將驶出这片淤塞的泥潭。 就在这时,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她隨手拿起来,屏幕上是陈玄发来的一条信息。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份包装精致的佛跳墙外卖,汤色金黄,热气仿佛能穿透屏幕。旁边还配著一行小字。 “主帅,该补充军粮了。打仗,也是个体力活。” 唐心溪看著那行字,紧绷了一下午的下頜线,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悄然柔和了下来。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刚想回復点什么。 “铃铃铃——!” 王海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急促响了起来。 他连忙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起电话,可只听了两句,脸色就瞬间变了。 “什么?!” 王海一声惊呼,顾不上礼仪,猛地转过身看向唐心溪。 “宏远建设……他们疯了吗!刚刚向管委会提交了补充材料,主动把城西项目的总报价,下调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王海那声惊呼之后,被瞬间抽乾了。 唐心溪刚刚柔和下来的脸部线条,重新绷紧,像一块被骤然冷却的钢铁。 她猛地抬头,看向王海,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锐利和审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唐总……”王海的嘴唇都在哆嗦,他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仿佛那是什么催命的符咒,“宏远建设……赵宏远那个老狐狸!他刚刚向管委会提交了补充方案,把……把总报价,直接压低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唐心溪的耳边轰然炸响! 一个几十亿的大项目,下调百分之二十的报价,那意味著数以亿计的利润被直接捨弃!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这是自杀式的攻击! 赵宏远图什么? 他寧可以几乎不赚钱,甚至亏本的代价,也要把唐氏集团彻底挤出局? “他疯了……”唐心溪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下午才刚刚用雷霆手段整顿了公司,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曙光,结果赵宏远转手就给了她这么一记釜底抽薪的狠招! 在绝对的价格优势面前,她和雷正团队准备的那些堪称完美的方案,瞬间就成了一堆废纸! 王海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扶著桌角,声音里带著绝望:“完了……唐总,这下全完了!百分之二十啊!这谁跟得起?这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他这是要用钱,活活砸死我们!” 是啊,砸死。 用唐氏集团最缺的东西——钱。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巨大的压力和挫败感,像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结果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就在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击垮的时候,桌面上那张佛跳墙的图片,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还有那行字。 “主帅,该补充军粮了。打仗,也是个体力活。” 陈玄……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混沌。 她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迅速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电话那头,传来陈玄那熟悉又带著几分懒散的腔调,背景音里,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宏远降价了!百分之二十!”唐心溪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求助。 “哦,听说了。” 陈玄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在问她晚上想不想加个菜。 “听说?!”唐心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陈玄!这不是小事!我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逼?”电话那头的陈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充满了玩味,“唐总,鱼咬鉤的时候,动静是大了点,你可別自己先被嚇著了。” 鱼咬鉤? 唐心溪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赵宏远这条老泥鰍,比我想像的,还要贪心,也还要蠢。” 第134章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我们的底牌,所以迫不及待地想用价格战一举击溃我们。降价百分之二十,看起来很嚇人,但这也意味著,他把自己的利润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一个几十亿的项目,周期长,回款慢,他用这么低的价格拿下来,等於把公司未来几年所有的现金流,全都捆死在了这个项目上。只要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比如银行抽贷,或者材料价格上涨……” 陈玄没有把话说完,但唐心溪已经瞬间明白了。 她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但这汗,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陈玄昨天故意拋出的那个虚高了百分之二十的假报价,根本不是为了引蛇出洞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裹著蜜糖的致命毒药! 他算准了赵宏远在拿到“底牌”后,必然会选择用价格优势来碾压唐氏。 他算准了赵宏远的贪婪和自负! 赵宏远以为自己是在釜底抽薪,殊不知,他正兴高采烈地抱著一颗定时炸弹,自己把引线给点著了! “所以……我们……”唐心溪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从地狱重返天堂的剧烈心跳。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陈玄的声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让他去庆祝,让他去得意。他跳得越高,到时候就摔得越惨。”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肚子填饱,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一场好戏等著你看。”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 唐心溪握著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旁边的王海看著她阴晴不定的脸色,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唐……唐总,陈先生他……他怎么说?” 唐心溪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那张刚才还写满惊惶的脸上,此刻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酷。 她將手机放回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王海。” “在!” “通知所有部门,正常下班。” “啊?”王海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正常下班? 唐心溪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话,便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天,塌不下来。” 王海愣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佛跳墙外卖的图片,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完全搞不懂。 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云城商界这场惊天豪赌,真正的杀招,恐怕还未登场。 而他的这位新老板,似乎已经拿到了那张,决定生死的王牌。 --- 当唐心溪开车回到家时,迎接她的,不是空旷冷清的客厅,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食物香气。 她循著香味走到开放式厨房,然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那个在她公司搅动风云,谈笑间布下惊天杀局的男人,此刻竟然繫著那条滑稽的粉色卡通围裙,正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 他的身形很高大,肩膀宽厚,简单的居家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正拿著一个汤勺,小心翼翼地往一个巨大的砂锅里添加著什么,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 砂锅里,金黄色的浓汤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鲍鱼、海参、花胶……各种顶级的食材在汤中沉浮。 那香味,比她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还要醇厚百倍。 他……竟然在亲手做佛跳墙?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唐心溪的心臟。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格外温暖的背影,看得有些出神。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陈玄回过头。 看到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的模样,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在公司时的痞气和算计,只剩下一种乾净而纯粹的暖意。 “回来了?” 他关掉火,解下围裙,隨手扔在一边,朝她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去洗手,马上开饭。” 那语气,那姿態,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等待著对方下班回家的寻常夫妻。 唐心溪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餐桌上,不只有那一锅用料奢华、香气逼人的佛跳墙。 还有两道精致的家常小炒,一盘翠绿的清炒芦笋,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唐心溪坐在餐桌前,看著对面那个正拿著勺子,认真地帮她盛汤的男人,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天,他是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猎人”,是她最锋利的刀,最坚实的盾。 而此刻,他洗手作羹汤,眉眼间带著居家的温和,像一汪深潭,將所有锋芒都收敛了起来。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发什么呆?”陈玄將盛好的汤推到她面前,汤色金黄浓稠,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尝尝,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唐心-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汤汁醇厚,却不油腻,各种食材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富层次感的绝妙口感。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顶级餐厅,都要好吃。 “怎么样?”陈玄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还行。”唐心溪放下勺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陈玄也不点破,只是笑了一下,给她夹了一块里脊。 “那就多吃点。仗打贏了,主帅可不能倒下。” 一顿饭,在一种奇异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唐心-溪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仿佛都在这温暖的食物中,被悄然治癒了。 吃完饭,陈玄自觉地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唐心-溪坐在沙发上,看著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听著哗哗的水流声,心中某个地方,塌陷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觉得,下午在公司里,被他抱在怀里时的那种羞愤和恼怒,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越是想看清他,就越容易被他吸引,被他捲入,直至无法自拔。 …… 第二天,唐氏集团。 当唐心溪再次踏入公司大门时,整个公司的氛围,与昨天截然不同。 第135章 恩威並施,攻心为上 没有了窃窃私语,没有了扎堆閒聊。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或敲击键盘,或接听电话,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高效的气息。 昨天那场由她亲自导演的“办公室风暴”,效果立竿见影。 开除三人,財务部集体受罚,末位淘汰制…… 一连串的铁腕手段,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那些习惯了混日子的老油条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唐心溪对此很满意。 但她很清楚,这种靠高压维持的“勤奋”,只是表象。 想要让唐氏这艘老船真正获得新生,就必须从根子上,改变所有人的思维和工作方式。 她按下內线电话。 “王海,通知项目部所有核心成员,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 “是,唐总!” 十分钟后,项目部小会议室。 以部门主管钱经理为首的十几个人,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他们是公司承接项目的中坚力量,也是过去几年里,阳奉阴违、敷衍了事的重灾区。 “噠、噠、噠……”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唐心溪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唐心溪走到主位,没有坐下,而是將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了会议桌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跳。 “钱经理,”唐心溪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我手上这份,是城南万科广场项目去年第三季度的进度报告。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签的字。” 钱经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是的,唐总。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唐心溪冷笑一声,“报告上写著,项目进度超前百分之五,一切顺利。可我昨天让財务查了帐,为什么我们付给分包商的加急赶工费,却超支了整整三百万?” “进度超前,为什么还要付赶工费?钱经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三百万,是用来赶的哪门子工吗?” 钱经理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个……唐总,您知道,项目上的事情比较复杂,有时候……有时候为了协调各方关係,会有一些……一些额外的支出……”他支支吾吾,试图矇混过关。 “协调关係?”唐心溪的声调陡然拔高,“你的意思是,这三百万,是用来打点关係,进了別人的口袋?”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钱经理嚇得连连摆手。 职务侵占,那可是要坐牢的! “那是什么意思?”唐心溪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是你能力不行,管不好项目,白白让公司的三百万打了水漂?还是说,你跟分包商串通一气,用这种方式,中饱私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致命。 前者是失职,后者是犯罪。 钱经理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更是嚇得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看著被逼到绝路的钱经理,唐心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缓缓地坐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钱经理,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翻旧帐,也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三百万,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项目部施行新的管理办法。每一个项目,从立项到交付,都成立专项小组,责任到人。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就自己承担责任。” “至於这三百万,”她將那份报告,推到钱经理面前,“我给你一周时间,你去跟分包商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哭穷也好,威胁也罢,把这笔钱,给我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要不回来,”唐心溪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你就自己想办法,把这个窟窿给我填上。” “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话音落下,钱经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让他去把吃进別人口袋里的钱再吐出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可不这么做,就要他自己掏三百万,或者去坐牢! 这已经不是选择题了,这是一道催命符! 唐心-溪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其他人。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手上都有类似不清不楚的烂帐。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月之內,所有人,把自己手上的烂摊子,给我收拾乾净!” “一个月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任何问题,就不是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回应的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恐惧。 唐心-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顿內部,光靠威慑还不够,必须要有利益驱动。 她站起身,语气一转。 “当然,有罚,也必然有赏。从新区项目开始,所有新项目,都將拿出纯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项目团队的额外奖金,上不封顶!” 轰! 如果说刚才的惩罚是地狱,那这番话,就是天堂! 纯利润的百分之五! 几十亿的项目,利润至少也是数以亿计,百分之五的分红,那將是一笔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疯狂的巨款!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恐惧和不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被渴望和贪婪所取代! “唐总!您放心!別说三百万,三千万我也给您要回来!”刚刚还面如死灰的钱经理,第一个跳了起来,拍著胸脯保证,那架势,好像马上就要去跟人拼命。 “没错!唐总您就瞧好吧!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谁敢再拖后腿,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唐心溪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棒加胡萝卜。 恩威並施,攻心为上。 那个男人教给她的东西,果然好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易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敲门。 “唐总!不好了!” 他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 第136章 自己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我们的主要钢材供应商,鑫源钢铁,刚刚单方面发来通知,撕毁了和我们所有的供货合同!” 林易的话,没有一丝多余的铺垫,像一根钢针扎进烧得滚烫的气球。 “刺啦——” 会议室里因巨额分红而蒸腾的热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令人耳膜发紧的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一个副总刚举起茶杯,滚烫的茶水从倾斜的杯口溢出,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另一个部门经理正咧著嘴跟同僚吹嘘著什么,那夸张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嘴角还在不自然地抽动。 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潮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一片灰败的错愕。 鑫源钢铁! 那可是唐氏集团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伙伴,在云城钢材市场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庞然大物! 公司超过七成的项目,都指著他们的钢材才能动工。 在这个节骨眼上,撕毁所有合同? 这哪里是落井下石,这分明是有人掐住了唐氏的脖子,要把人活活摁死在泥潭里! 没了钢材,別说刚签下的新区项目,公司所有在建的工地,明天就得全部停摆! “不可能!”钱经理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得向后滑出老远,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林秘书,你是不是搞错了?上周我还跟鑫源的王总喝酒,他妈的,他还搂著我的脖子说,下一批最好的螺纹钢专门给我们留著!怎么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林易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通知函直接发到了公司法务邮箱。”林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的亮光照著他惨白的脸,“我打了王总三个电话,第一个掛了,后两个直接关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侥倖。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还不明白? 什么狗屁的內部战略调整,全是藉口! 这背后,绝对有一只手,一只足以让鑫源钢铁这种庞然大物,寧愿背负骂名、撕毁十几年合作关係,也要与唐氏划清界限的恐怖大手! 一股无形的恐慌,在会议室里瀰漫开来。 刚刚还拍著胸脯,唾沫横飞地说要与公司共存亡的管理层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赵宏远…… 一定是那只老狐狸! 唐心溪的脑中,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名字。 先是用超低价锁死新区项目,逼得自己进退维谷。现在又釜底抽薪,断掉唐氏的赖以生存的命脉。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他这是真的要將自己,將整个唐氏集团,赶尽杀绝! 沉重的压力袭来,让唐心溪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强迫她混乱的大脑保持一丝清明。 更换供应商? 不行!云城之內,谁能一口吞下唐氏这么大的用量?就算有,价格、帐期、运输、磨合……远水解不了近渴! 找管委会求助? 更不行!那只会彻底暴露唐氏的虚弱,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豺狼,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唐心溪心头一片冰凉,感觉自己又一次被逼入绝境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 来自陈玄。 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別慌,小场面。” 看著这五个字,唐心溪那颗几乎要被压力挤爆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安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拿起手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噠、噠”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將所有的混乱与绝望隔绝在外。 会议室里,眾人面面相覷,彻底傻了。 “唐……唐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她不会是顶不住压力,跑了吧?”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船长都弃船了!” 绝望的情绪,彻底吞噬了整个项目部。 …… 总裁办公室里。 唐心溪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没有放弃。 但她承认,自己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她只能將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那个男人身上。 她拨通了陈玄的电话。 “餵。”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散语调。 “鑫源钢铁……”唐心溪只说了四个字,声音里就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无助。 “知道了。”陈玄直接打断了她,“赵宏远的老婆,是鑫源钢铁老板的小姨子。这点裙带关係,他要是不拿来用,就不是那只老狐狸了。” 一句话,就將背后的关係网,揭得一清二楚。 唐心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他。 “那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哀求,“你……有办法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感觉自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几秒钟,对唐心溪来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她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快要沉入无底深渊时,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拥有万钧之力。 “你打开窗户,往下看。”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是云城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灯火璀璨。 “看什么?”她有些不解。 “看到你们公司对面,那栋金茂大厦了吗?” “看到了。” “第三十四层,往左数第三个窗户。” 唐心溪眯起眼,努力朝那个方向看去。 “看到了,那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 “嗯。”陈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我现在,就在那扇窗户后面,喝茶看风景。” 什么?!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一种被人隔空注视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你……你在那里做什么?” 第137章 名义丈夫到底是什么 “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陈玄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茶有点凉了,得速战速决。” 说完,唐心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说出的一句话。 那是一种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充满了绝对权威的语调。 “老k,云城的钢材市场,该洗牌了。” “给你半个小时,我要让『鑫源』这两个字,在云城彻底消失。” “另外,找一家最乾净的,去跟唐氏谈。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帐期,让他们隨便开,就当是见面礼。”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是”字。 然后,陈玄的声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对著手机这头的唐心溪说道: “好了,搞定。” “半小时后,你可以开香檳了。” 唐心溪握著手机,僵在窗前,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k?洗牌?让鑫源彻底消失? 这是在拍电影吗?还是自己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办公桌上,那部连接项目部的內线电话,忽然之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锐铃声! 那铃声,急促得像是要爆炸一般! 唐心溪机械地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立刻传来林易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完全变了调的嘶吼! “唐总!唐总!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鑫源钢铁……鑫源钢铁的董事长和几个高管,五分钟前,被市纪委的人从公司总部直接带走了!警灯就在他们楼下闪!听说是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和商业贿赂!” “还有!就在刚才,鑫源钢铁的所有银行帐户,全部被冻结!他们的股票,开盘瞬间跌停!伺服器都崩了!完了!鑫源彻底完了!” “还有!还有!”他破音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癲狂,“国內最大的钢铁集团,宝鼎集团!他们的华南区总裁,王德发,亲自打电话过来!就是那个经常上財经杂誌封面的王德发啊!” “他说……他说要跟我们唐氏,建立最高级別的战略合作!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帐期……帐期让我们隨便开!!” 林易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接二连三地掀起滔天巨浪! 唐心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精致雕像。 她的目光,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死死地钉在对面那栋大厦,那个她根本看不清的窗口。 半个小时…… 他说的是半个小时。 可是从他掛断电话到现在,连十分钟都不到! 一个在云城盘踞了数十年的钢铁巨头,在短短十分钟內,从人间蒸发,连骨灰都没剩下! 而一个国內顶级的行业巨鱷,却像个三孙子一样,主动把脸凑上来,姿態低到了尘埃里! 这……这已经不是权势了。 这是神话里才有的,言出法隨! 那个男人…… 她名义上的丈夫……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唐心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於认知被彻底顛覆的,巨大的战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一震。 还是陈玄。 这一次,是一条彩信。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开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陈玄就那么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態,深深地弯著腰。 他的双手,毕恭毕敬地捧著一个打火机,凑到陈玄面前。 那张因为躬身而显得有些充血的脸,唐心溪认识。 正是刚刚林易在电话里吼出来的那个名字——宝鼎集团华南区总裁,在整个华南商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大人物,王德发! 可此刻,这位商界巨擘,在陈玄面前,谦卑得像一个最卑微的僕人,连给他点菸的资格,似乎都要求著施捨。 照片上的陈玄,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予对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人谁啊,真碍事。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大脑像是被灌入了一套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码,彻底死机。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冰凉的金属外壳,也无法让她混乱的思绪降温分毫。 这已经不是用“权势”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碾压,一种跨越了阶层、財富、地位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碾压! “嗡——嗡——” 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还在不屈不挠地尖叫,將她从巨大的失神中猛地拽回现实。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臟,终於找回了一丝正常的节律。 她走过去,按下了免提。 林易那混杂著狂喜、震惊、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变调声音,再次喷涌而出。 “唐总!您听到了吗!宝鼎集团!是宝鼎集团啊!价格下调百分之十!帐期任我们开!这……这他妈跟做梦一样!” “我……我刚跟他確认了三遍!对方说马上就派法务和业务团队过来,今天下午就要跟我们把合同签了!” 唐心溪的喉咙动了动,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啊?”电话那头的林易彻底懵了,他想过唐总的震惊,想过她的狂喜,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反应,平静到近乎冷漠。 “让法务部准备,规格要最高。”唐心溪没有解释,继续吩咐道,“另外,通知项目部,准备开香檳。”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栋金茂大厦,仿佛要將那扇窗户,以及窗户后面那个男人的身影,深深烙进自己的瞳孔里。 她站了许久。 然后,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踩著高跟鞋,重新走进了那间气氛诡异的小会议室。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会议室里,一眾高管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茫然、困惑,和一种等待最终宣判的紧张。 第138章 瞬间崩盘,叫小事一桩? 唐心溪走到主位,环视全场,目光在之前那个嚷嚷著要辞职的副总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后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手机面朝下,轻轻滑过光滑的会议桌面,停在了那位副总的面前。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带著鉤子,勾住了每个人的神经,“关於鑫源钢铁的问题……” 她顿了顿,看著眾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这才缓缓开口。 “已经解决了。” 一句话,像是在绝对安静的深海里引爆了一颗鱼雷。 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分钟吗?一个合作了十几年的老牌供应商说反水就反水,一个足以让唐氏集团瞬间资金炼断裂的死局,就这么……解决了? 那位副总的嘴巴张了张,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唐心溪没理会他,也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她继续用那种平铺直敘,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著一个又一个足以击碎他们三观的事实。 “从今天起,我们新的钢材供应商,是宝鼎集团。” “合作级別,最高战略合作。” “供货价,比市场价,低一成。” “帐期,没有上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林易刚才在电话里的狂吼只是让他们震惊,那么此刻,从唐心溪嘴里亲口说出的这番话,带来的就是彻头彻尾的、近乎荒谬的恐惧。 宝鼎集团是什么体量?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国內钢铁行业都要抖三抖的绝对巨鱷! 唐氏集团在它面前,连只刚出生的奶猫都算不上! 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会主动上门,並且开出了如此匪夷所思,近乎“跪舔”的合作条件? 这根本不是商业,这是神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唐心溪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女总裁,身上笼罩著一层他们穷尽想像也无法看透的迷雾。 她的背后,到底站著一尊怎样的神佛? 唐心溪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要的,就是这种敬畏。 “所以,”她话锋一转,原本平淡的语调里,陡然多了一分森然的冷意,“现在,还有人觉得,唐氏这艘船,要沉了吗?” 无人应答。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还有人觉得,新区这个项目,我们没希望了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很好。”唐心溪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全场。 “现在,我命令。” “钱经理!”她指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採购部经理,“你,立刻带上你的人,去跟宝鼎集团的团队对接!我要你在今天下班之前,把未来三个月所有项目的用钢计划,给我精確到每一根螺丝!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唐总!保证完成任务!”钱经理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亢奋和狂热。 “其他人!”唐心溪的视线扫过全场,“一个月之內,清理掉所有烂帐!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个乾乾净净,能打硬仗的唐氏!” “然后,集中所有精力,把新区项目的最终方案,再给我优化一遍!” 唐心溪的唇边,逸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宏远不是喜欢玩价格战吗?那我们就把方案做到极致!让他就算亏本拿下了项目,也得被管委会那帮人,按在地上,拿我们的方案当標杆,让他活活扒掉一层皮!”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回应她的,是整齐划一,充满了昂扬斗志的怒吼! 恐惧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信心! 跟著这样一位深不可测、手眼通天的老板,还怕什么赵宏远?还怕什么前途未卜? 这分明是一艘即將起飞的航空母舰啊!现在不抱紧大腿,更待何时! 看著瞬间被点燃的团队,唐心溪心中那块大石,终於彻底落了地。 她转身,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视下,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反锁了门,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虚脱地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著。 直到此刻,那股后知后觉的巨大震撼,才如决堤的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她拿出手机,指尖微颤著,再次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唐心溪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迴响起刚才在电话里,他对那个叫“老k”的人下达命令时的语调。 冷酷,果决,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那个繫著粉色围裙,笨拙地为她熬一碗汤的男人? 还是这个弹指间,就能让一个商业帝国灰飞烟灭的幕后巨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同床共枕了许久的丈夫,一无所知。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陈玄发来的信息。 “唐总,戏演得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墨镜笑脸]” 唐心溪看著那行字,和后面那个贱兮兮的表情,又气又想笑,心中那点因为他的神秘和强大而產生的距离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调戏她!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玄的电话。 “餵?唐总,这么快就想我了?是不是准备请我吃庆功宴?”电话那头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 “陈玄。”唐心溪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谢我什么?”陈玄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意外,“我一个司机,帮你打了个电话而已,小事一桩。” “……”唐心溪被他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小事一桩? 让一个百亿市值的公司瞬间崩盘,叫小事一桩? 她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跟他绕圈子。 “赵宏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139章 火气这么大? “哦,他啊。”陈玄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估计正抱著他小姨子的老公,哭得死去活来吧。鑫源一倒,他不仅断了最大的臂助,之前很多见不得光的帐,也快要捂不住了。” “我猜,他现在应该在满世界找人,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他……会查到你吗?” “查到我?”电话那头的陈玄,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唐心溪,你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一变,没了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绝对。 “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让谁死,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算把地壳挖穿,也找不到一根头髮。” “他还没那个资格。” 霸道,冷酷,不讲道理。 唐心溪握著手机,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电话那头,那股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的森然杀意,仅仅持续了三秒,便如潮水般退去。 陈玄那懒洋洋的声音又钻了过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唐心溪的错觉。 “所以,庆功宴到底定在哪儿?我这个人嘴刁,突然想吃澳洲龙虾刺身了,要活的,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那种。哦对了,再来两只帝王蟹,清蒸。” 唐心溪:“……” 这傢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握著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充满了血腥与权力的黑暗世界。 而她的丈夫,就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眾生的命运。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陈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主帅,別发呆,仗还没打完呢。你把家里的蛀虫清乾净了,外面的豺狼,也该收网了。” “你手上的那份,关於宏远建设资金炼的资料,是时候,送给管委会的周主任了。” “记住,要让他『不经意』间看到。”陈玄特意加重了“不经意”三个字的读音,语气里满是调侃,“比如开会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或者递文件的时候夹在里面。具体怎么做,你比我懂,別搞得跟送情书一样就行。” 唐心溪的思绪被彻底拉回现实。 她懂了。 陈玄这是要她借刀杀人,而且还要让这把刀自己动起来。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她眼中的迷茫和震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陈玄口中“老鬼”送来的资料。 纸张不厚,分量却重得惊人。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宏远建设所有在建项目的资金状况,其中有三个项目,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资金炼断裂,工程烂尾,民工討薪……每一个,都是能让赵宏远万劫不復的炸药桶。 而现在,引爆这些炸药桶的开关,就在她手里。 唐心溪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 赵宏远,你喜欢玩阴的?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阳谋。 她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林易,你进来一下。” 门很快被推开,助理林易走了进来,神情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激动。 “唐总,您找我?” “去帮我约一下新区管委会的周主任,”唐心溪將那份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就说关於新区项目方案,我有些新的想法想当面向他匯报。” “好的唐总!” 看著林易转身离去的背影,唐心溪的眼神幽深。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宏远建设顶楼。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砰!” 又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在地上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宏远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剧烈抽搐,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暴躁地喘著粗气。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我!” 他对著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高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即將把唐氏集团踩在脚下而开香檳庆祝。 可现在,他最大的靠山,他老婆的亲姐夫,鑫源钢铁的王董,竟然被纪委的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了! 公司帐户冻结!股票跌停!强制退市! 一套组合拳下来,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完了! 鑫源彻底完了! 他埋在唐氏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赵总……”一个副总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我……我们託了所有能托的关係去打听,但是……但是对方嘴都严得很,根本没人敢说。只……只隱约知道,下命令的,是……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赵宏远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眼里的疯狂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惊惧。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得罪过的人。 地產圈的死对头?没这个本事。 官场上那些被他餵饱的?更不可能。 京城的大人物?他什么时候得罪过那种存在? 等等……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起。 唐心溪! 那个黄毛丫头!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老公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吗?除了会做饭还会干什么?唐家那点家底,在他赵宏远眼里屁都不是! 她背后怎么可能站著这种通天的人物?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 就在赵宏远心神不寧,拼命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浑身一激灵,烦躁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催债的? 赵宏远本想直接摁掉,可手指在掛断键上悬了半秒,却鬼使神差地滑向了接听。 “餵?!谁啊!”他把一肚子的邪火都喷向了电话那头。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 隨即,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声线清冷,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悦耳。 但这声音,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憎恶的熟悉。 “赵总,火气这么大?” 第140章 是餐盘,还是……盘子里的肉? 女人的语调不急不缓,甚至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別来无恙啊。” 轰! 赵宏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唐心溪! 这个声音,他就是化成灰都忘不掉! 他捏著手机的手掌猛然收紧,肥硕的身躯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给他打电话?! “你……”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赵总,別激动嘛。”唐心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隔著电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赵宏远的脖子,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我只是打个电话,好心提醒你一句。” “鑫源钢铁的事,只是开胃菜。”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大餐。” 话音落下,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嘟……嘟……嘟……” 忙音传来,单调而冰冷。 赵宏远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立在那里。 他脸上的愤怒、暴躁、疯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惊惧。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黄毛丫头…… 那个他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唐家…… 那个他嘲笑了无数次的,只会做饭的废物上门女婿…… 原来,从京城来的那只手,是她的! 原来,鑫源钢铁的覆灭,是他亲手送上的投名状! “呵……呵呵……” 赵宏远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乾笑,脸上的肥肉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扑到办公桌前,颤抖著手打开电脑,搜索“鑫源钢铁”的最新消息。 强制退市! 股价一字跌停,封单上那天文数字般的卖盘,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最后的挣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是搞错了。 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绵羊,而是一头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史前巨兽!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宏远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大餐…… 唐心溪说,这是她准备的大餐。 那他自己,又算是什么? 是餐盘,还是……盘子里的肉? 赵宏远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乾笑,脸上的肥肉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扑到办公桌前,颤抖著手打开电脑,搜索“鑫源钢铁”的最新消息。 强制退市! 股价一字跌停,封单上那天文数字般的卖盘,像是在无情地嘲笑著他最后的挣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是搞错了。 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而是一头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史前巨兽!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宏远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去,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大餐…… 唐心溪说,这是她准备的大餐。 那他自己,又算是什么? 是餐盘,还是……盘子里的肉? …… 下午四点,云城市新区项目管委会。 周主任的办公室里,飘著上等龙井的清香。 “唐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周主任亲自给唐心溪续上茶水,脸上掛著官方式的温和笑容,“昨天才整顿了公司內部,今天就拿出了这么有诚意的优化方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唐心溪端起茶杯,微笑道:“周主任过奖了。唐氏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次的方案,是我们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还请周主任多提宝贵意见。” 她將一份装订精美的方案书,双手递了过去。 周主任接过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象徵性地翻了两页。 他当然知道唐氏集团昨天发生的事情。鑫源钢铁那栋大楼现在还被警戒线围著呢,整个云城商界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猜,是唐氏背后的大人物出手了。 也正因如此,他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女总裁,更多了几分客气和试探。 “唐总的方案,一向是高水准的。”周主任放下方案书,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宏远建设的报价,確实……很有衝击力啊。百分之二十的降幅,这在以往的竞標里,是闻所未闻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唐心溪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唐心溪的脸上,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是啊,赵总这次,魄力惊人。说实话,这个价格,確实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周主任心里“呵”了一声。 压力?你们唐氏反手就把人家最大的钢材供应商给连根拔了,这叫有压力? 小丫头,还挺会演。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不再说话,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唐心溪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她今天背的是一个尺寸稍大的通勤包,此刻就放在她脚边的地上。 她像是无意识地,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包。 包没有放稳,向一侧倾倒。 一个牛皮纸袋,就这么从没拉紧的包口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这一切发生得极为自然,就像是无心之失。 周主任的眼角余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个纸袋。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零点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继续品著自己的茶。 唐心溪仿佛毫无察觉,她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恳切”。 “周主任,价格战终究是末流。我们唐氏,还是希望能在方案本身,在未来的项目质量上,与宏远建设公平竞爭。我们相信,管委会的各位领导,一定能看到我们唐氏的诚意和实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周主任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打个哈哈,把这件事圆过去。 唐心溪却在这时站起了身。 “时间不早,就不打扰周主任工作了。方案我放在这里,您得空再详细看。我们隨时等候管委会的通知。” 第141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她说完,便弯腰去拿自己的包。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那个牛皮纸袋时,她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像是才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飞快地伸手,想把那个纸袋捡起来塞回包里。 “哎,唐总。” 周主任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掉了东西。” 唐心溪捡拾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被撞破秘密的“尷尬”和“侷促”。 “不……不好意思,周主任,一点公司的內部资料,让您见笑了。” 她说著,就要把纸袋往包里藏。 越是想藏,就越显得欲盖弥彰。 周主任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却深了几分。 “唐总太客气了。”他站起身,绕出办公桌,走到唐心溪面前,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牛皮纸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纸袋的封口是开著的,能看到里面文件的页眉。 【关於宏远建设集团近期资金风险评估报告】 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淬了毒的鉤子,瞬间勾住了周主任的视线。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唐总行事,真是谨慎。连竞爭对手的资料,都准备得这么齐全。”周主任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唐心溪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连连摆手。 “不是的,周主任,您误会了,这……这是我们风控部门做的常规分析,我……我拿错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纸袋塞回去,动作却因为“慌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纸袋里的文件,因为她的动作,滑出来了几页,散落在了地上。 其中一张,正好翻到了最关键的一页。 一张数据图表,清晰地標註著宏远建设旗下三个在建项目的资金缺口,那鲜红的负数,刺得人眼睛生疼。 图表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註解。 “……烂尾风险极高,已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存在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重大隱患……” 周主任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凝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乾。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一点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新区项目,是市里今年最看重的工程,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绝对不容有失!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中標企业爆出烂尾和討薪丑闻,那他这个管委会主任,第一个就要被推出去顶罪! 赵宏远这个混帐东西! 他居然敢抱著这么大一个雷,来掺和新区的项目! 他这是想死,还想拉著自己一起陪葬! 周主任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亲手將那几页纸捡了起来,连同那个牛皮纸袋,一起递还给唐心溪。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唐总。” 他开口,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新区项目,关係到云城未来的发展大计,也关係到千家万户的安居乐业。我们管委会的原则,向来都很明確。”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健、可靠、负责任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他將纸袋塞回唐心溪的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意味深长。 “今天,你给的这份『新方案』,很好。” “我,看明白了。” 唐心溪握著那份分量陡然变得无比沉重的纸袋,低著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周主任。”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听著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周主任脸上的阴沉,瞬间化为了一片森然的杀意。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唐心溪留下的,真正的新区项目方案书,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小李,你通知一下宏远建设的赵总,让他下午五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就说,关於他的报价,我有些问题,想当面问问他。” 掛断电话,周主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窗外,眼神幽深。 赵宏远,你的死期,到了。 而另一边,刚刚走出管委会大楼的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还在发软。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每一步,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都必须精准到毫米。 演戏,原来比真刀真枪地干架,还要累人。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玄发来的信息。 “演得不错,晚上加鸡腿。[酷]” 唐心溪看著那个欠揍的表情,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她忍不住,唇角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个混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唐心溪拖著一身疲惫回到家时,迎接她的,不是熟悉的饭菜香,而是一片漆黑和寂静。 陈玄不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莫名地空了一下。 换好鞋,她打开客厅的灯,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放著的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压著一张便签纸。 字跡龙飞凤舞,带著一股子不羈的帅气。 “唐总,临时有点私事处理,晚饭在盒子里,记得吃。——你的专属司机兼厨子,陈玄。” 唐心溪拿起那张便签,指尖摩挲著上面有力的笔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种计划被打乱的失落,又有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掛念。 她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两菜一汤,家常的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盅看起来就很滋补的乌鸡汤。 没有佛跳墙的奢华,却带著一种朴实而温暖的烟火气。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坐下来,一口一口地把饭菜都吃完了。 胃里暖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好像更重了。 洗完澡,唐心-溪穿著丝质睡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公司文件,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丈量著她越来越焦躁的心情。 这个混蛋,到底去处理什么“私事”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心就猛地揪紧了。 第142章 隨你『算帐』 她脑海里反覆迴响著白天时,陈玄在电话里那股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杀意,眼前也浮现出新闻上鑫源钢铁轰然倒塌的画面。 他到底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是否充满了她无法想像的血腥与危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喘不过气。 唐心溪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颤抖著就要拨出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她必须听到他的声音,確认他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 咔噠。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口传来。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唐心溪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她几乎是凭藉本能反应,闪电般將手机塞进沙发靠垫的缝隙里,又一把捞过茶几上的文件,重新摊在腿上。 她挺直了背脊,装作一副全神贯注审阅文件的模样,可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锁著玄关。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是陈玄。 他回来了。 一股混著夜间寒气与淡淡酒气的味道,隨著他的进入,在温暖的客厅里瀰漫开。 他换鞋的动作有些慢,俊朗的脸上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当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在看到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以及沙发上那道不该出现的身影时,眼底的倦色瞬间被一抹亮光碟机散。 “还没睡?”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带著酒后特有的磁性,不轻不重地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唐心溪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只是象徵性地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无波。 “看份文件。” 陈玄低低地笑了一声,脱下外套隨意搭在臂弯里,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沉稳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唐心溪以为他会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可他没有。 他径直走到了她的身侧,然后,在她陡然僵硬的注视中,长腿一跨,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一个居高临下,將她完全笼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仰头,被迫纳入他的阴影。 这个姿势,过分了。 “什么文件这么入神?”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清冽的酒香更加清晰,“比我还好看?”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一股热气从脖颈直衝耳根,耳朵“嗡”的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就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这混蛋! 喝了点酒就原形毕露了! “你……”她刚要开口呵斥,陈玄却忽然伸出手,快她一步抽走了她手里的文件。 “大半夜的,看这些伤眼睛。”他看也没看,隨手將文件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灼灼地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唐总,”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你是在等我吗?” 唐心溪的心臟,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谁……谁等你了!自作多情!”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了掩饰慌乱,狼狈地將头转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这副口是心非,却又写满“我很担心你”的模样,在陈玄看来,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俯身靠得更近,近到唐心溪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著夜风寒意、乾净皂角和浅淡酒气的复杂味道,强势地钻进她的呼吸。 然后,他抬起手,温热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她颈侧那根因紧张而微微搏动的血管上。 唐心溪浑身一颤,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只听他贴著她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低沉地笑道: “是吗?” “那它……怎么在替你说话?” 热气轰然炸开,从脖颈蔓延至整个脸颊,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伸出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他的指腹带著一丝薄茧,摩挲著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唐心溪。”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没有“唐总”的疏离调侃,也没有“老婆”的刻意戏謔,郑重得让她心底莫名一慌。 “你答应过我的。”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死死迎上他的视线,“等这件事了结,你的身份,你的过去,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她要“算帐”。 她要打破这种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被动,拿回一点点主导权。 陈玄看著她眼睛里那倔强的光,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那针锋相对的一幕,仿佛还在昨天。 只是此刻,她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水汽,丝质睡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少了几分清冷和凌厉,多了几分要命的诱惑。 “好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坏,几分邪。 “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下一秒,在唐心溪错愕的注视下,他忽然鬆开她的下巴,转而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一把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强健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衬衫,沉稳、规律,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 与她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形成了鲜明又羞耻的对比。 “我的心跳,每分钟七十二下,很健康。” 他的身体又向前倾了倾,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蛊惑得像魔鬼的低语。 “你想查什么?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我这个人,这颗心,都交给你。” “隨你『算帐』。” 轰! 唐心溪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的烟花。 这个混蛋! 这个流氓! 他竟然……又用她的话来调戏她!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第143章 赵宏远最后的疯狂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向沙发深处缩去,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看著她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陈玄终於忍不住,胸膛震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副饜足的模样,仿佛刚刚品尝了一顿绝世美味。 就在唐心溪又羞又恼,准备把他从自己家里踹出去的时候。 嗡—— 陈玄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特殊设置的提示音。 唐心溪清楚地看到,陈玄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桃花眼里刚刚还满是戏謔和暖意的光,顷刻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只是一个眼神的工夫,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唐心溪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玄。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正的冷漠和杀意。比白天在电话里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让她不寒而慄。 陈玄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间不早了,唐总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 唐心溪脱口而出。 陈玄的脚步停下,他回过头,挑了挑眉:“唐总还有何吩咐?” 唐心溪看著他,紧紧地咬著下唇。 她知道,刚才那条信息,一定非同小可。他可能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很想问,但她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去问。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注意安全。” 陈玄愣了一下。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女人,她还保持著那个防备的姿態,脸上红晕未退,眼睛里却写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陈玄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回去,在唐心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唐心溪彻底石化了。 “晚安,老婆。” 陈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和温柔。 说完,他再没停留,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只留下唐心溪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沙发上,抬手抚著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 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疯狂盘旋。 他叫她……老婆? …… 第二天,整个云城商界,被一则突如其来的重磅新闻彻底引爆! 【惊天黑幕!新区项目竞標涉嫌严重利益输送,唐氏集团与管委会高层存在不正当交易!】 这篇由本地一家知名財经媒体发布的深度报导,以一种极其煽动和春秋笔法的口吻,详细“披露”了唐氏集团如何在鑫源钢铁被查封的当天,就火速搭上了宝鼎集团这条线,並获得了远低於市场价的“內部合作”。 报导中,更是配上了一张角度刁钻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唐心溪正从管委会周主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脸上的表情,被解读为“心虚”和“慌张”。 文章的矛头,直指唐氏集团与管委会之间存在暗箱操作,甚至影射唐心溪本人,使用了不正当手段,才换来了如今的“优势”地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报导就像一颗病毒炸弹,在短短一个小时內,通过网络和社交媒体,疯狂发酵! “臥槽!我就说这里面有猫腻!鑫源刚倒,宝鼎就无缝衔接?还给那么低的折扣?这要是没点py交易,鬼才信!” “唐氏那个女总裁,长得是挺漂亮,没想到手段这么脏?” “可怜我赵总,辛辛苦苦搞实业,结果被这种资本运作玩死了,真是劣幣驱逐良幣啊!” “必须严查!给所有竞標企业一个公平!” 网络上,舆论瞬间一边倒。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和自媒体,化身正义的使者,对唐氏集团和管委会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唐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应声大跌,公关部的电话,更是快要被打爆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 这是赵宏远最后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乾脆掀了桌子,用这种自杀式的舆论攻击,试图將唐氏集团,將管委会,將整个新区项目,全都拖进泥潭里,同归於尽! 唐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易和一眾公司高管,全都站在唐心溪的办公桌前,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绿色下跌曲线,在无声地嘲笑著所有人的无能。 “唐总,银行那边来电话了,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授信额度……”財务总监的声音乾涩,手心全是冷汗。 “好几个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也来催款,態度很强硬!”採购部的钱经理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这个赵宏远,简直是疯了!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公关总监急得满头大汗,“唐总,我们必须马上反应!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刪稿道歉!再花钱把热搜撤下来!” “没用的。” 唐心溪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从早上看到新闻开始,她就一直保持著这种状態,天塌下来都波澜不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桌子底下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嵌进了掌心。 赵宏远,触碰了她的底线。 “这种报导,刪了一篇,他会发一百篇。他现在就是一条光脚的疯狗,什么都豁出去了。”唐心溪的视线从那篇报导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泼脏水吗?”公关总监快要哭了。 唐心溪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了私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办公室里的一眾高管,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位传说中一夜之间就帮唐氏搭上宝鼎集团的“陈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的人物。 第144章 餵?老婆,这么早就查岗啊? 电话接通。 “餵?老婆,这么早就查岗啊?” 一个吊儿郎当,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了出来。 “……”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易的眼角抽了抽,钱经理张大了嘴,公关总监更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老婆? 他们那个冰山一样,生人勿近的唐总,被人叫……老婆? 而且还是用这种街边小混混一样的轻佻语气? “赵宏远疯了。”唐心溪直接无视了那个称呼,也无视了身后一群人快要石化的表情,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 “哦,看到了。”电话那头的陈玄,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懒散腔调,“疯狗咬人,是挺难看的。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轻笑一声。 “正好。” “省得我们再费心去找他造谣的证据了,他自己把脖子伸了过来。” 唐心溪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以为自己玩的是舆论战,其实,他是在给我们递刀子。”陈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玩味,“你不是刚整顿完公司,想树立一个全新的企业形象吗?这不就是最好的舞台?” “一个卑鄙无耻,泼脏水,搞阴谋的失败者。” “一个光明磊落,敢於接受任何监督和挑战的胜利者。” “你说,公眾和政府,会相信谁?” 陈玄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唐心溪脑中的迷雾。 她懂了。 彻底懂了!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赵宏远想用舆论毁了她,那她就將计就计,踩著赵宏远的尸体,把这场危机,变成一场属於唐氏集团的,最华丽的个人秀!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唐心溪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看向已经快要急疯的公关总监,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以唐氏集团的官方名义,向全网所有媒体发出邀请函!” “就说,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將在唐氏大厦一楼大厅,召开新闻发布会!” “所有问题,我们当面回答!” “啊?”公关总监彻底懵了,“唐总,这……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到时候各路记者长枪短炮地懟过来,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万一哪个问题答不好……” “没有万一。”唐心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照我说的去做!”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另外,通知法务部、財务部、项目部,把我们公司近三年来所有的项目资料,財务报表,税务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做成公开文件,上传到官网,生成一个任何人都可以下载查看的连结!” “发布会上,我要把这个连结,打在身后的大屏幕上!”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公开所有帐目?这比脱光了站在大庭广眾之下还要彻底! 唐心溪的唇边,逸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想查吗?我让他查个够!” “我要让全云城的人都看看,我唐氏,到底干不乾净!” …… 下午三点,唐氏大厦一楼。 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此刻已经被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发布台后方,那唯一的一张椅子。 三点整。 侧门应声而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团队,不是助理,更不是律师。 只有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女人。 唐心溪。 她独自一人,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无数镜头包围的漩涡中心。 现场上百家媒体的记者们,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就她一个人?” “疯了吧!唐氏的公关总监呢?这是直接放弃抵抗了?” “我的天,她一个人想单挑我们所有人?这女人是狂到没边了,还是蠢到家了?” 嘈杂的议论声,快门声,像潮水般涌来。 唐心溪却充耳不闻,她径直走到麦克风前,甚至没有落座,只是伸出素白的手,將麦克风的高度向上调整了几分。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她抬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像带著无形的压力,所过之处,原本喧囂的大厅,竟奇蹟般地一点点安静下来。 所有记者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相机和录音笔。 “我知道,各位今天来,想问什么。” 唐心溪开口,清冷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各位提问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她话音落下,身后那面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苍白的澄清公告,也不是色厉內荏的律师函。 而是一份份,盖著唐氏集团鲜红公章的內部文件。 《关於集团內部施行末位淘汰制的决定》 《关於成立项目专项小组,责任到人制的管理办法》 《关於设立团队分红奖励机制的通知》 …… 全是昨天刚刚颁布,足以让整个唐氏集团伤筋动骨的铁腕新规。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操作?自曝其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屏幕画面猛地一转。 密密麻麻的表格,开始飞速滚动。 唐氏集团近三年来所有的財务报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紧接著,是在建项目的所有进度报告,材料採购清单,分包商合同…… 所有的一切,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甚至堪称粗暴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媒体的面前! 全场,一片死寂。 一个年轻记者手里的录音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跑了这么多年新闻,他们见过太多开发布会的。有痛哭流涕博同情的,有鞠躬道歉求放过的,有疯狂甩锅转移视线的…… 可他们从未见过,有哪家公司,敢在风口浪尖上,直接把自己的底裤扒下来,晾给全天下人看! 这得是乾净到了何种地步,才敢有这样的底气! “我唐氏集团,自成立以来,或许走过弯路,或许有过不足。” 唐心溪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鏗鏘。 第145章 「家庭主夫」 “但我们,不屑於,也永远不会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换取任何所谓的『优势』。” “今天,我把唐氏所有的帐本,都摆在这里。”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所有的质疑与审视。 “我,唐心-溪,以及我身后的唐氏集团,欢迎来自社会各界,包括媒体、监管部门在內的,任何形式的,最严格的监督!” “如果查出任何问题,我唐心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足足十几秒后。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著,“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那些刚才还准备了无数尖酸刻薄问题的记者,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撼和敬佩。 在绝对的坦诚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 赵宏远的局,不攻自破。 感受著台下那一道道从质疑、审视,转变为敬佩、折服的目光,唐心溪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陈玄说的,胜利者的姿態。 发布会的气氛已经完全被她掌控。 就在她准备宣布结束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从角落里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唐总!请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记者,挤开人群,將话筒高高举起。 “外界传言,您和您那位『上门女婿』的丈夫,关係早已破裂,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维持婚姻!请问这次唐氏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他作为您的丈夫,有在背后支持您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一变。 那记者见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自己,愈发来劲,嘴角咧开一抹恶意的笑,拔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躲在您身后的窝囊废?!” 尖锐,刻薄,直指人心最难堪的地方。 刚刚还充满敬意的气氛,瞬间被拉回到了最骯脏的桃色八卦泥潭里。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全都疯狂地对准了唐心溪的脸,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不愿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唐心溪背脊不易察觉地一僵。 那个问题,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而恶毒地扎向唐心溪。 尖锐,刻薄,直指人心最难堪的地方。 刚刚还因她一番坦荡宣言而雷动的掌声戛然而止,所有记者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將镜头重新对准了她,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们期待看到她的难堪,她的愤怒,或者她的狼狈。 唐心溪的背脊,在剎那间绷紧了。 她不是因为自己被羞辱,而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在家里繫著粉色围裙笨拙熬汤,又在弹指间为她覆灭一个商业帝国的男人,被如此不堪的词汇钉在了耻辱柱上。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冷意。 她正要开口,用最锋利的言辞將这个跳樑小丑撕碎。 可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声,毫无徵兆地从大厅后方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却像有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和快门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是在找我吗?” 唰—— 全场上百道视线,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入口处的一根承重柱旁,不知何时,倚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著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乾净的白色板鞋,一身的行头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在场某些记者手里的一个镜头贵。 他身形挺拔,俊朗的脸上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著,正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提问的眼镜记者,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 他的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拋著一把车钥匙。 金属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又被他稳稳接住。 是他! 陈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所有的怒火和冷意,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震惊,是错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安。 现场的记者们也全都懵了。 这人谁啊? 穿著一身地摊货,就敢在这种场合冒出来? 那个眼镜记者愣了半秒,隨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以为自己抓到了更大的爆点,立刻將话筒对准了陈玄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就是唐总那个上门女婿?!” 陈玄挑了挑眉,没搭理他。 他把车钥匙塞回裤兜,双手插袋,迈开长腿,在无数镜头的追隨下,旁若无人地朝著发布台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压迫感。 那些挡在他前面的记者,竟下意识地,一步步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就这么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发布台的台阶下。 然后,他停住脚步,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浑身僵硬的女人。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玩世不恭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唐心溪才能读懂的柔和与暖意。 “唐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近的几个麦克风清晰地收录进去,“活儿干完了,该下班了。” 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块牛腩,做个番茄燉牛腩怎么样?” “……” 整个发布会现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想像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幕。 这个男人,他……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家庭主夫”的身份? 那语气,那神態,自然得就像每天都在做一样! 没有半分羞愧,没有半分难堪,反而……反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坦然? 唐总? 下班? 番茄燉牛腩?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衝击力,把所有人的三观都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那个提问的眼镜记者,张著嘴,彻底傻眼了。 第146章 让她著迷,让她警惕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比棉花还诡异,他感觉自己好像打进了一个黑洞,连个迴响都没有。 台上的唐心溪,看著台下那个男人,看著他眼里的笑意和关切,那颗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快要炸裂的心臟,忽然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是来跟人吵架的,也不是来炫耀武力的。 他是来用一种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与你们无关。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衝散了所有的冰冷和僵硬。 唐心溪的唇边,逸出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著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尤其是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眼镜记者。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问我,我的丈夫有没有在背后支持我。” 她顿了顿,侧过身,伸出手,遥遥地指向台下的陈玄。 那姿態,骄傲,坦荡,像是在介绍一件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他,不是在我的背后。” “他一直,都站在我的身边。” 说完,她没有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將麦克风轻轻放回原位,转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走过那些已经忘了拍照的记者,径直走到了陈玄的面前。 “走吧。”她轻声说。 “好。”陈玄笑了,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乾燥的,带著薄茧的掌心,將她微凉的指尖包裹。 在全场上百家媒体,无数闪光灯的注视下,唐氏集团的女总裁,和她那个穿著廉价t恤的“窝囊废”丈夫,就这么手牵著手,旁若无人地,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留下身后,一个被彻底顛覆的舆论场,和一群三观尽碎的媒体记者。 直到两人坐进那辆低调的黑色辉腾,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车內的气氛,却陡然变得凝滯。 唐心溪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压抑著一簇复杂的火苗。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陈玄!”她的声音绷得很紧,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她的质问,陈玄只是发动了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甚至还有閒心打开了音乐。 悠扬的古典乐在车厢內流淌,与唐心-溪紧绷的情绪格格不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么做,会让所有人怎么看你?!”唐心溪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盛,“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靠老婆养著的废物!” 她不是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她只是……只是无法忍受他被那样看待。 那个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不应该承受这种污衊。 陈玄开著车,目视前方,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们在乎怎么看我,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带著几分慵懒的认真。 “我在乎的是,他们怎么看你。” “有人当著我的面,欺负我老婆,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老婆……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唐心溪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涟漪。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再说了,”陈玄的语气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嘴角噙著一抹坏笑,“给你当司机,给你做饭,不丟人。” “能把我们日理万机的唐总伺候好了,那是我的荣幸。別人想有这福气,还没有呢。” “你……” 唐心溪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他是在为她撑腰。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他只在乎她会不会受委屈。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所有的火气,只剩下一种酸酸涨涨,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 她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油嘴滑舌。”她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扭过头去,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车內的气氛,在短暂的交锋后,反而缓和了下来。 陈玄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只浑身带刺的猫,好像……开始不那么扎人了。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个不开眼的记者,还有他背后的那家『野火財经』,明天早上开始,就不用在云城媒体圈混了。” 唐心溪的心头一跳,猛地转过头看他。 陈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继续说道:“赵宏远这步棋,本来是想鱼死网破,结果是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还顺便把棺材板给钉死了。”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信誉,给你做背书。现在全云城都知道,你唐心溪光明磊落,而他赵宏远,是个只会泼脏水的卑鄙小人。” 简单几句话,就將整个复杂的舆论战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唐心溪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中那股被他支配的无力感,又一次浮现。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无论多大的风暴,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游戏。 而她,连同她的对手,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种感觉,让她著迷,又让她……警惕。 车子一路回到了別墅。 或许是因为经歷了共同的“战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紧绷。 陈玄哼著小曲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还是那几样家常菜,番茄燉牛腩,蒜蓉青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唐心溪坐在餐桌前,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她开始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那个在发布会上,用最朴实的话语为她挡下所有恶意的丈夫?还是那个在电话里,用最冰冷的语调决定一个百亿公司生死的幕后黑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玄端著菜走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147章 有一个,我处理一个! “没什么。”唐心溪收回目光,拿起筷子,默默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吃完。 唐心溪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就回书房,而是坐在沙发上,看著陈玄收拾碗筷,擦拭桌子,动作嫻熟,有条不紊。 仿佛他天生就该做这些。 “今天之后,公司內部那些墙头草,应该都老实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陈玄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刀?” “嗯。”唐心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把能把烂肉都剜掉的刀。唐氏这艘船太旧了,里面的蛀虫太多,不把他们清理乾净,迟早会沉。” 赵宏远只是外患,真正致命的,是那些盘踞在公司內部,吸食著公司血液,隨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老傢伙们。 陈玄闻言,笑了。 他把抹布洗乾净晾好,擦了擦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够草。想让恶狗滚,就得打断腿。” 他看著唐心溪,眼神里带著一丝洞悉人心的玩味。 “你之前宣布的那百分之五分红,是草,让那些想跑的马儿看到了希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你该找根棍子了。” 棍子…… 唐心溪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林易! 那个从她回国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能力出眾,却因为资歷太浅,一直被压制的年轻助理! 他年轻,没有背景,和公司那些老傢伙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就像一张白纸。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绝对忠诚! 由他来当这把刀,这根棍子,再合適不过! 唐心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唐氏集团顶楼,紧急高层会议。 所有副总、部门经理级別以上的高管,全部到齐。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看著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新闻发布会,已经彻底奠定了她在集团內部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新王,在解决了外患之后,准备如何处置他们这些“旧臣”。 唐心溪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对她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的老傢伙们,此刻一个个都低著头,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宣布一项新的人事任命。”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屏住呼吸,等待著宣判。 “从今天起,”唐心-溪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林易身上,“林易,晋升为总裁特別助理,同时,兼任新成立的『內部监察部』总监一职,直接对我个人负责。” 轰! 这个任命,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那个一直默默无闻跟在唐心溪身后的年轻人。 总裁特助? 內部监察部总监? 直接对总裁负责?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权力大得嚇人,几乎等同於古代皇帝身边的锦衣卫! 林易自己也懵了,他张著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唐心溪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她站起身,走到林易身边,拍了拍他还有些单薄的肩膀。 “林总监,”她刻意加重了称呼,“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彻查公司內部,自新区项目启动以来,所有和宏远建设,以及赵宏远本人,有过任何形式私下往来的管理层。”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集团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调查。” “查出来的人,不管职位多高,资歷多老……” 唐心溪的目光,重新扫向台下那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一个,给我处理一个!” “我不想在唐氏集团,再看到任何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那个叫囂著要辞职的副总,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清楚地记得,上周,他还收了赵宏远送的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內部监察部的成立,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唐氏集团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头上。 林易,这个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没有辜负唐心溪的期望。 他年轻,有衝劲,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著唐心溪,以及那个比唐心溪更可怕的男人。 陈玄虽然没有露面,但他通过“老k”送来的那些资料,就像一份详细的“判罪名单”,精准地指明了每一个需要被清洗的目標。 林易要做的,只是按图索驥,找到確凿的证据,然后执行唐心溪的命令。 一时间,整个唐氏集团风声鹤唳。 短短三天,就有两个部门经理因为收受宏远建设的商业贿赂被直接移交司法机关,七八个中层管理人员被当场开除。 唐心溪的铁血手腕,震慑了所有人。 那些曾经盘根错节,以为自己地位稳固的老傢伙们,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天下午,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走进来的是集团的常务副总,李卫东。一个跟著唐心溪父亲打江山,在公司里德高望重的老臣。 “唐总。”李卫东的脸上,掛著一丝勉强的笑容。 “李叔,坐。”唐心溪的態度还算客气。 李卫东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总,公司最近的动作,是不是……太大了点?”他斟酌著开口,“我知道,你想整顿风气,这很好。但被开除的那些,很多都是公司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一刀切,会寒了大家の心的。” 唐心溪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李卫东见她不为所动,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还有那个林易,他太年轻了,做事不知轻重,全凭一股衝劲。您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他,万一被他滥用,后果不堪设想啊!唐总,您现在大权在握,但也要注意影响……” 他话锋一转,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目的。 第148章 那是我唐家的家事! “外面的人,现在都在传,说您……说您被一个……被一个只会做饭的男人迷了心窍,刚愎自用,连公司都不管了……” 砰! 一声巨响! 唐心溪將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滚烫的咖啡溅出,有几滴甚至烫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卫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唐心溪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极致的愤怒。 “李叔。”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是,唐总,我只是……”李卫东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唐心溪的丈夫,是英雄还是废物,那是我唐家的家事!” 唐心溪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还没死,就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在这儿对他指指点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拿我父亲来压我?想拿舆论来绑架我?” 她的唇边,逸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我说了算!谁不服,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至於你,”她指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卫东,“念在你跟过我父亲一场,自己去人事部递辞呈,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李卫东彻底瘫在了沙发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倚老卖老,敲打一下这个年轻的总裁,顺便拿她那个“废物”老公的传闻噁心她一下,结果却引来了雷霆之怒。 他错得离谱。 他根本不明白,那个男人,就是唐心溪身上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消息传出,整个唐氏集团彻底失声。 连李卫东这样的元老,都说动就动,其他人谁还敢有半点异心? 所有人终於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家公司,你可以质疑唐心溪的任何商业决策,但你绝对,绝对不能对她那个“上门女婿”,有半句不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认知,荒谬,却又无比真实地,將唐心溪的权威,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当晚,別墅里。 唐心溪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背靠著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已经喝掉小半的红酒。 她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脸颊泛著诱人的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白天的强势和冷酷褪去,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疲惫。 咔噠。 门锁轻响,陈玄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怎么不开灯?”他打开玄关的灯,换了鞋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瓶红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借酒消愁?”他走到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也盘腿坐了下来,“谁又惹我们唐总不开心了?” 唐心溪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陈玄,”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缘故,带著一丝沙哑的性感,“他们都说你吃软饭。” 陈玄一愣,隨即失笑。 他伸手,想拿走她的酒杯,却被她躲开了。 “他们说得没错啊。”他也不恼,乾脆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著她,“我吃的饭,是你买的米。我住的房子,是你的。这不就是吃软饭?”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蛊惑的笑意。 “而且,这软饭,又香又甜,我喜欢吃。” 他这副满不在乎,甚至引以为荣的无赖模样,彻底点燃了唐心溪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邪火。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她漂亮的眼睛里,带著几分醉意,也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霸道的占有欲。 “我不许!”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蛮横。 “我不许他们这么说你!” 陈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里那簇为他而燃的,激烈而明亮的火焰。 那火焰,烫得他心口发热。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她抓著自己衣领的手背上,然后,一点点地收紧。 他的头,慢慢低下。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不许?”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魔鬼的低语,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他逼著她,去正视自己內心最深处,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感。 为什么?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混乱。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因为他帮了她? 还是因为……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当听到那些人那样说他的时候,她的心,会痛。 像被针扎一样。 看著她迷茫又倔强的眼神,陈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逼问。 他只是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的薄茧,温柔地摩挲著她滚烫的肌肤。 然后,在唐心溪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低头,吻了下去。 这不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掠夺。 带著红酒的醇香,混杂著他身上清冽乾净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唐心溪所有的感官。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那双总是盛著清冷和理智的漂亮眼眸,此刻写满了错愕和慌乱,像一只受惊的麋鹿。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手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力气,反而像是陷进了一团灼热的烙铁里,烫得她指尖发麻。 陈玄没有深入,只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碾过她柔软的唇瓣,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然后,他稍稍退开寸许,额头抵著她的,呼吸依旧交缠。 那双总是含著三分戏謔七分懒散的桃花眼,此刻墨色翻涌,深不见底,牢牢地锁著她。 “为什么不许?”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又痒又麻。 “他们说我吃软饭,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149章 软饭是什么味道? 唐心溪的睫毛疯狂地颤抖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唇上残留的,酥麻的触感。 酒精和这个吻,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晕眩。 “我……” 她喉咙乾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这副被欺负惨了,却又带著几分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陈玄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抬起手,拇指的薄茧轻轻摩挲著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动作曖昧又温柔。 “好了,不问了。”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的吻只是一个幻觉。 可他身上那股侵略性十足的气息,却还笼罩著她。 唐心溪终於找回了一点力气,她猛地向后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背脊紧紧贴著冰冷的沙发靠背,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都写满了防备。 她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能给她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陈玄,你混蛋!” 她终於骂了出来,声音却因为气息不稳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糯,毫无威慑力。 “嗯,我混蛋。” 陈玄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探究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心事都无所遁形。 “所以,这软饭,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他忽然又问,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尝起来,是甜的,还是辣的?” 轰! 唐心溪的脸颊,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这个流氓! 他竟然……他竟然还在回味! 她抓著抱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玄也不说话,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欣赏著她从脸颊到耳廓那动人的緋红,像是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这种被他当成猎物一样审视的感觉,让唐心溪坐立难安。 她猛地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困了!”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想逃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等等。” 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了刚才的戏謔,多了一分不容忽视的认真。 唐心溪背对著他,身体僵硬,不敢回头。 “李卫东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话题突然转回公事,让唐心溪有些措手不及。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了一点,但心跳依旧紊乱。 “他已经递了辞呈。”她强迫自己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明天我会让法务和財务去清算,他这种元老,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不够。” 陈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唐心-溪下意识地反问。 “杀鸡儆猴,光杀一只最老的鸡,不够。”陈玄拉著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她拽得转过身来,重新面对自己。 他依旧坐在地毯上,仰头看著她。 这个姿势,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错觉,可实际上,主导权却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 “唐氏集团这棵大树,烂掉的根太多了。你今天砍了李卫东,明天还会有王卫东、张卫东冒出来。” 陈玄的眸光沉静,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你要做的,不是一根一根地去砍,而是要换土。” “换土?”唐心溪被他这个比喻说得一愣。 “没错。”陈玄鬆开她的手腕,站起身,与她平视,“把那些只认旧主,只讲人情,只会抱团取暖的老傢伙们,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一起剷出去。” “然后,换上新的土,种上你的种子,让他们在你的规则下,重新发芽生长。”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唐氏集团积重难返的真正癥结。 唐心溪的心神,被他这番话完全吸引了过去,甚至暂时忘记了刚才那个令人心悸的吻。 “你的意思是……重组?”她有些迟疑。 这动作太大了,几乎等於將整个公司推倒重建,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的动盪。 “不是重组,是优化。”陈玄纠正她,“用你那个新成立的监察部当手术刀,以业绩和能力为唯一標准,把那些盘踞在关键位置上,不干活还指手画脚的老人,全部换掉。” “把他们手里的权,分给林易那样有能力、肯为你卖命的年轻人。” “给钱,给权,给地位。让他们看到,只要跟著你唐心溪干,就能得到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陈玄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唐氏的天,已经变了。旧时代的那套论资排辈,拉帮结派,行不通了。” “在这里,唯一的规矩,就是你的规矩。”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得不承认,陈玄说的,正是她想做却又顾虑重重,不敢轻易下手的事情。 他却用最简单直白的话,为她指明了方向,並且斩断了她所有的犹豫。 这个男人……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张俊朗的脸,看著他眼睛里那能看透一切的深邃,心底那份刚刚被压下去的悸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说完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说完了。”陈玄挑了挑眉,“唐总还有什么指示?” “有。”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在陈玄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她忽然伸出双手,再一次,主动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將他拉向自己。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愤怒,而是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玄,”她仰起头,那双被水汽和酒精浸润过的眸子,亮得惊人,“你刚才问我,软饭是什么味道。”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且带著醉人的酒香。 “我现在告诉你。”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笨拙而又用力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是烫的。” 第二天,唐心溪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她撑著手臂坐起身,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 第15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唐心溪是在一阵阵针扎似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眼皮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她难受地哼了一声,撑著发软的手臂坐起身,宿醉让她的脑袋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嗡嗡作响,搅得她不得安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力按著胀痛的太阳穴,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李卫东那张布满皱纹、倚老卖老的脸。 她失控砸碎的咖啡杯。 回到家,无法排遣的烦闷,还有那瓶被她喝掉大半的红酒…… 然后,陈玄回来了。 他说她吃的饭,是他买的米。 再然后…… 一个滚烫的,带著浓郁红酒香气的吻,霸道地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 唐心溪的动作猛地僵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昨夜灼人的温度和触感,一阵细微的酥麻感,顺著指尖一路窜进心底,搅起一池涟漪。 不对,不止一个吻。 后面……后面好像……是她主动的? 她还说了句什么……一句让她现在想起来就恨不得当场失忆的话。 “是烫的。” 轰! 记忆彻底回笼的瞬间,唐心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一张脸烧得快要冒烟。 她……她竟然…… 她竟然主动去亲了陈玄?! 还说了那么……那么不知羞耻的话! “啊——” 唐心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嚎,猛地一头栽回柔软的被子里,抓过枕头死死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没脸见人了! 她唐心溪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丟人过! 都怪那该死的红酒!酒这东西,果然是穿肠毒药! 她在床上像只鸵鸟一样,埋了足足十分钟,把所有能骂的都骂了一遍,才终於认命地掀开被子。 躲是躲不过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换好衣服。站在门后,她反覆演练了几遍,確认自己能摆出和平时一般无二的高冷表情,这才拧开了房门。 客厅里,一如既往地飘散著食物的香气。 陈玄正繫著那条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卡通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清晨的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圈温暖柔和的金边,画面竟有几分不真实的安逸。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那张俊朗的脸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醒了?正好,早餐刚做好。” 他的语气和神態,自然得就像往常的每一个清晨,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和那个失控的吻,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唐心溪紧绷的神经,悄然鬆懈了几分。 也许……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对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来说,这种事或许不算什么。 对,一定是这样!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陈玄很快將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烤吐司端到她面前,还有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 “昨晚睡得好吗?”他坐到对面,隨口问道。 唐心溪端起牛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还行。”她垂下眼帘,盯著杯中乳白色的液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陈玄单手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我还以为你认床,换了个地方会睡不著呢。” “咳……咳咳!” 唐心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呛得她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换……换个地方? 什么意思?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陈玄,惊恐地扫视著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个房间。 那张床的款式,那个深色的衣柜,墙上掛著的一副她从未见过的山水画……这里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她一个事实。 那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那是陈玄的房间! 所以,她昨晚不但主动亲了人,说完那句羞耻的话,还直接……睡在了他的床上?! 看著她那张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著震惊和羞愤的緋红上的脸,陈玄玄终於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笑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灼热起来。 “唐总,”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戏謔,“昨晚的帐,我们是不是该算一下了?” 唐心溪的脸颊烫得能直接摊鸡蛋,她死死抓著手里的牛奶杯,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我……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能祭出耍赖大法,咬著牙死不承认。 “不记得了?”陈玄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揪著我的领子,说那软饭……”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著她瞬间瞪大的双眼,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词。 “……很烫。” “闭嘴!” 唐心溪恼羞成怒地打断他,抓起一块吐司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某人的肉。 看著她这副快要被惹毛的模样,陈玄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逗她。 一顿早餐,就在这种诡异又曖昧的气氛中结束了。 唐心溪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陈玄那句“路上小心”都没听完,就衝出了家门。 …… 唐氏集团。 当唐心溪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公司的气场,都变了。 所有见到她的员工,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好。 “唐总早。” 那声音里,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走进顶楼的办公区,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曾经那些见了她还敢阳奉阴违,甚至甩脸色的老员工,此刻一个个都跟鵪鶉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林易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和干劲。 “唐总,监察部第一批清洗名单已经出来了,一共十七人,证据確凿,这是处理报告,请您过目。” 他的称呼,已经从“唐总”悄然变成了“您”。 唐心-溪接过报告,快速翻阅了一遍。 第151章 他是在给你下套 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曾是公司里的“老人”,是李卫东派系的骨干。 “处理得很好。”她將报告合上,“按流程办,不用手软。另外,空出来的职位,让hr配合你,从內部提拔有能力的年轻人,或者直接对外招聘。” “是!”林易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 这就是陈先生说的“换土”。 快刀斩乱麻,破而后立。 唐心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窗外云城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將步入正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是集团的元老之一,主管生產的王副总,王德发。 一个比李卫东还要资深,平日里笑呵呵,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 “唐总。”王德发走进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招牌的弥勒佛似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 “王叔,请坐。”对於这些父亲辈的老人,唐心-溪表面上的礼数还是做得很足。 王德发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没有像李卫东那样倚老卖老,而是开门见山。 “唐总,我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辞职报告,双手放在了桌上。 “我这些年,手脚也不乾净,拿了不少不该拿的钱,对不住您父亲的栽培。您要查,我认。要送我去吃牢饭,我也认。” 他这番坦然的態度,反倒让唐心溪有些意外。 她没有去拿那份辞职报告,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王德发话锋一转。 “不过,在我滚蛋之前,我想跟唐总做一笔交易。”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和凝重。 “城西那块工业用地,唐总应该有兴趣吧?” 唐心-溪的瞳孔微微一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城西那块地,是市政府下一步规划的重点,也是所有地產公司眼中的肥肉,唐氏自然也不例外。 但那块地的情况极其复杂,背后牵扯的利益方眾多,谁都啃不下来。 “王叔想说什么?” 王德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我知道,那块地背后真正能拍板的人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人,您肯定不认识,也绝对惹不起。” “但是,我能帮您搭上线。” “我不要钱,也不求您放过我。”王德发看著她,眼神里闪烁著精明的光,“我只有一个条件,用这个消息,换我儿子一个锦绣前程。让他进唐氏,您给他一个部门副经理的位置,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王德发的条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心溪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一个部门副经理的位置,换一个价值数十亿项目的敲门砖。 这笔买卖,从商业角度看,血赚不亏。 但唐心溪却从他那看似坦诚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王叔的消息,我很感兴趣。”唐心溪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將问题拋了回去,“不过,我很好奇,您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人脉,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非要等到现在?” 王德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呵呵,唐总,此一时彼一时啊。以前公司是大家的,我犯不著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给別人做嫁衣。现在,公司是您一个人的了,我这也是……想在走之前,给您送上一份大礼,顺便给犬子討个安身立命的本钱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可唐心溪心里的疑虑,却更重了。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最终没有给出明確的答覆,“王叔先请回吧,辞职报告也先拿回去。” “好,好。”王德发也不催促,笑呵呵地站起身,“我等唐总的好消息。” 看著王德发离开的背影,唐心溪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拿起內线电话:“林易,你进来一下。” 林易很快走了进来。 “唐总,您找我?” “去查一下王德发。”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冷,“把他这些年在公司內外所有的人际关係,资金往来,包括他那个儿子,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是!” …… 一整天,唐心溪都有些心神不寧。 王德发拋出的这个诱饵,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她明知可能有鬼,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 下班回到家,迎接她的,依旧是满室的饭菜香。 陈玄正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看到她回来,笑著打了声招呼:“回来了?正好开饭。” 今天的菜色很丰盛,糖醋里脊,蒜蓉虾,还有一盅费时费力的佛跳墙,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今天是什么日子?”唐心溪换了鞋走过去,有些诧异。 “庆祝我们唐总大获全胜,顺利剷除內奸啊。”陈玄给她盛了一碗汤,语气轻鬆,“顺便,也庆祝一下我这『软饭』,吃得越来越名正言顺了。” 他还在提昨晚的事。 唐心溪的脸颊一热,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坐下吃饭。 她没什么胃口,只是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拨著碗里的饭。 “菜不合胃口?”陈玄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还是说,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看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开拖拉机了。” 唐心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王德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她想听听这个男人的看法。 听完之后,陈玄並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只虾,剥好壳,放进了唐心溪的碗里。 “吃个虾,补补脑。” “陈玄!我跟你说正事呢!”唐心溪有些著恼,觉得他太不正经。 “我说的也是正事啊。”陈玄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唐心溪拿他没办法,只好闷头吃饭。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陈玄才用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 “这个王德发,比那个李卫东,要聪明一点。” 唐心溪精神一振,认真地看向他。 “他这不是在给你送礼,也不是在做交易。”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是在给你下套。” 第152章 我的女主角 “下套?” “没错。”陈玄的眸光变得锐利起来,“城西那块地,就是个泥潭,水深得很。他把你引过去,是想让你也踩一身泥。你想想,一旦你为了项目,真的用了他的人脉,甚至默许了一些『灰色』的操作,那你成什么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 那样一来,她就和王德发他们成了一丘之貉。她所谓铁腕整顿、清扫门户的行动,就会变成一个笑话。她刚刚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也会因此出现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到时候,王德发不仅能保住他自己,甚至还能反过来,用这个“把柄”来拿捏她。 好一招釜底抽薪! 唐心溪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陈玄点破,她差点就掉进了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那……我该怎么办?直接拒绝他?” “为什么要拒绝?”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邪气,“送上门来的梯子,不用白不用。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大一点。” 他看著唐心溪,慢悠悠地说道:“你明天就答覆他,条件你答应了。但是,见面可以,酒局也行,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不是你去。” 唐心溪一愣:“不是我去?那谁去?” 陈玄伸手指了指自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你老公我,最近閒得骨头都快生锈了。这种拋头露面,跟人喝酒吹牛的脏活累活,不正好適合我这种『家庭主夫』来干么?” “你?”唐心溪下意识地就想反对,“不行!这太危险了!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放心。”陈玄打断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在云城这块地界上,还没几个人,能在我面前玩出花样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陈玄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是林易发来的,关於王德发的所有调查资料,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站起身,走到唐心溪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唐总,別忘了,老公的功能,可不止是做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唐心溪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跳又一次失了控。 陈玄直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的神情和语气,在剎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懒散和戏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號施令的冷冽。 “老k,帮我约个人。” “城西,金鼎会所,赵三爷。” “告诉他,有个朋友,想请他喝杯茶,聊一聊城西那块地的归属问题。” 掛断电话,陈玄重新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唐心溪,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走吧,老婆。换身衣服,带你去看场好戏。” 陈玄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唐心溪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总是含著三分戏謔七分懒散的桃花眼,此刻却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去看戏? 看什么戏? 看他如何將那个老谋深算的王德发,玩弄於股掌之间吗? 唐心溪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真的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和期待。 她回到房间,下意识地就想换上自己那套標誌性的,用来谈判和震慑全场的白色西装套裙。 手刚碰到衣架,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唐总,你去看戏,准备穿身盔甲去?” 陈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外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唐心溪的动作一僵,脸颊有些发烫。 她打开门,没好气地瞪著倚在门框上的男人:“要你管?” “我当然得管。”陈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走进她的衣帽间,那熟稔的样子,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地盘。 巨大的衣帽间里,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职业装,黑、白、灰是主色调,每一件都像是她的战袍,精致,昂贵,却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陈玄的视线在衣架上扫了一圈,最后,从最角落里,抽出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裙子。 那是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全靠面料本身的垂坠感和光泽来凸显质感。 “穿这个。”他把裙子递到她面前。 唐心溪的呼吸窒了一下。 这条裙子……是她大学毕业时,母亲送给她的成人礼物。她几乎没穿过,因为觉得它太过柔软,太过女人,不符合她“唐氏继承人”的身份。 “我不……” “你去看戏,不是去开战。”陈玄打断了她,將裙子塞进她怀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乖,听话。今晚,你只需要负责漂亮就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唐心溪抱著那条触感冰凉丝滑的裙子,看著他转身走出去的背影,心乱如麻。 最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换上了。 当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正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的陈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带著玩味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抹纯粹的惊艷。 酒红色的裙子,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优雅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褪去了职业装的强势和锋利,此刻的她,就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带著致命诱惑的红玫瑰。 唐心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有些懊恼地开口:“很奇怪吗?” “不。”陈玄收回视线,站起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很美。”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我的女主角。好戏,快开场了。” …… 黑色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车內没有开音乐,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唐心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握著安全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个赵三爷……是什么人?”她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第153章 我们明人不烧暗锅 “一个聪明人。”陈玄开著车,目视前方,语气隨意,“云城这片地界,分黑白两道。白道上的事,讲规矩,讲法律。黑道上的事,讲拳头,讲人命。而这个赵三爷,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灰色地带的头面人物。” “他不做伤天害理的买卖,也不碰那些要命的红线。他做的,是人情生意,是信息差的买卖。城西那块地,之所以没人啃得动,就是因为背后的关係网,最终都匯集到了他那里。他就是那个能解开所有死结的枢纽。” 陈玄的描述,简单,却精准。 一个靠脑子在灰色地带里呼风唤雨的梟雄形象,瞬间在唐心溪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这样的人,远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要可怕得多。 “王德发怎么会认识他?”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陈玄轻笑一声,“王德发在唐氏这么多年,管著生產和採购,油水最足的两个部门,手里怎么可能没几条见不得光的线?赵三爷这种人,就是他这种人需要仰仗的『保护伞』。” 唐心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陈玄让她来,並不是真的要她“看戏”。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让她看清楚,她所执掌的这个商业帝国之下,究竟隱藏著多少她从未接触过的,盘根错节的阴暗面。 车子最终在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会所门口停下。 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金鼎会所。” 这里是云城真正的权贵圈子里,才流传的销金窟。据说,能进这扇门的,非富即贵,身家没有十位数,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陈玄將车钥匙拋给门口的侍者,依旧是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牵著身著盛装的唐心溪,径直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两个男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陈玄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黑色的“k”字图標。 两个男人看到那个图標,脸色瞬间一变,那股锐气和审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恭敬。 他们立刻躬身,让开了道路。 “先生,女士,里面请。三爷在顶楼天字號等您。” 唐心溪跟在陈玄身后,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头的震撼,无以復加。 一个手机图標,就能让金鼎会所的守卫如此恭敬。 那个“老k”,到底是什么人? 而能驱使“老k”的陈玄,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穿过雅致的庭院和迴廊,两人被引至一部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室。 黄花梨的茶桌旁,坐著两个人。 一个,正是今天刚见过,此刻脸上掛著得意笑容的王德发。 另一个,应该就是赵三爷。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唐装,手上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金鼠菩提,面相和善,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若不是他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任谁也想不到,他就是那个执掌著云城灰色地带的梟雄。 看到来人,王德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当他看清走在前面的,並不是他预想中的唐心溪,而是一个穿著地摊货的年轻男人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是你?”王德发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错愕和不悦。 而他身旁的赵三爷,在看到陈玄的那一刻,盘著手串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陈玄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在他身后那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身上,最后,重新回到了陈玄脸上,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沉的探究。 陈玄仿佛没看到王德发那张吃了苍蝇一样的脸,他牵著唐心溪,旁若无人地走到茶桌旁,拉开一张椅子,让唐心溪坐下。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看向王德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副总,怎么?不欢迎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家唐总日理万机,这种喝酒吹牛的应酬,当然是我这个当司机的代劳了。” 王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精心设下的局,他准备了无数话术,想要拿捏唐心溪,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和“手段”。 结果,唐心溪根本没来! 来的,是她那个传说中只会吃软饭的窝囊废老公!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让唐心溪过来!”王德发气急败坏地吼道。 陈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没有看王德发,而是將视线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赵三爷。 “三爷,”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看来你这个中间人,不太合格啊。” “连自己的客人是什么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敢隨便组局。” 赵三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手串,亲自提起茶壶,给陈玄和唐心溪面前的空杯里,斟满了茶。 “是赵某眼拙了。”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陈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我姓陈。”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赵三爷,我们明人不烧暗锅,说亮话。” “王德发想用城西那块地,跟你换一个承诺,保他和他儿子下半辈子平安富贵。顺便,再把你当枪使,拿捏我老婆,好让他继续在唐氏集团作威作福。” 陈玄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算盘,竟然被这个男人当著赵三爷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陈玄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看著赵三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把枪,你是想继续让他拿著,指著我老婆?” “还是说……” “你想换个玩法,跟我一起,把这块地,乾乾净净地吃到嘴里?” 第154章 我老婆喜欢清静 赵三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陈玄,仿佛要將他看穿。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位陈先生……口气,不小啊。” “你凭什么觉得,我赵三会放弃一个合作了多年的老朋友,来跟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合作?” 陈玄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了赵三爷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货柜码头,一艘远洋货轮正在卸货,其中一个打开的货柜里,露出了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火箱。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时间戳。 看到那张照片,赵三爷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玄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 陈玄收回手机,重新靠回椅背,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回答赵三爷的问题,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处於巨大震撼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老婆,看明白了吗?” “这就叫,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身边这个男人,他脸上掛著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此刻在她眼里,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让她心惊肉跳。 整个古色古香的茶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王德发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自以为能拿捏住所有人的底牌,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还被踩上了几脚。 而赵三爷,这位在云城灰色地带呼风唤雨的梟雄,此刻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陈玄,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审视和试探,只剩下一种源於食物链底端的,最原始的恐惧。 那张照片,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断头刀。 他知道,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愿意,隨时可以落下。 “陈……陈先生……”赵三爷的声音乾涩沙哑,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您……您说笑了。王德发是王德发,我是我。我赵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勾结外人,坑害唐氏集团这种事,我可从来没想过。” 他几乎是瞬间就跟王德发撇清了关係,那速度快得让王德发都忘了绝望,只剩下满心的错愕和被背叛的愤怒。 “赵三爷!你!”王德发指著他,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赵三爷猛地回头,衝著王德发厉声喝道,那和善的面相瞬间变得狰狞,“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这一声吼,用上了十足的中气,震得王德发一个哆嗦,彻底没了声息。 赵三爷转回头,重新看向陈玄,脸上又堆满了谦卑的笑意,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陈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被这老东西给矇骗了。城西那块地,我赵三保证,绝对会是唐氏集团的囊中之物!不,不止那块地,以后在云城,只要是唐总看上的项目,有任何摆不平的事,您一句话,我赵三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这番表態,不可谓不彻底。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所有价值,来换取陈玄手中那把刀,不要落下。 陈玄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王德发。 “王副总,”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戏也看完了,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是自己体面地滚出唐氏,把你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然后安安分分地回家养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还是……我帮你体面?” 王德发浑身一颤,他看著陈玄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的“帮他体面”,绝对会比下地狱还可怕。 “我……我辞职!我全都交待!”王德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几乎是哭喊著说道,“陈先生,唐总,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儿子是无辜的!” 陈玄没说话,只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唐心溪。 唐心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看著陈玄三言两语间,就让一个地头蛇俯首称臣,让一个老狐狸跪地求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復了唐氏总裁的清冷和理智。 她看向王德发,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的辞职报告,明天早上放到我办公桌上。至於你吞了多少,財务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少一分,你就等著林总监送你去跟李卫东作伴吧。” 说完,她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走吧。”她对陈玄说。 “好嘞。” 陈玄笑著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那温热乾燥的触感,让唐心溪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在赵三爷和王德发敬畏交加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陈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赵三爷。 “哦,对了,赵三爷。” “誒!陈先生您吩咐!”赵三爷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陈玄的脸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今天这顿茶,我不太满意。”他慢悠悠地说道,“茶太凉,点心太硬,最重要的是……有人太吵。” 赵三爷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老婆喜欢清静。”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赵三爷心上,“我不希望以后在云城,再听到任何关於她的,不该有的声音。不管是夸她,还是骂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三爷的腰弯得更低了,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明白!明白!陈先生您放心!我明白!”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牵著唐心溪,彻底消失在门口。 直到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道让人窒息的视线,赵三爷才像是虚脱了一般,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第155章 第一笔,你霸占了我的床 他拿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的唐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旁边的王德发还想说些什么,赵三爷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迸射出怨毒和凶狠的光。 “来人!”他低吼道,“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 黑色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心溪扭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繁华夜景,却丝毫无法进入她的眼中。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茶室里发生的一切。 陈玄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赵三爷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王德发那张绝望的脸。 还有……那张军火箱的照片。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白莲花,她很清楚那张照片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陈玄的手里,握著足以让赵三爷这种人万劫不復的,真正的“王炸”。 可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 他到底是谁? 那个每天繫著粉色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跟她耍无赖、斗嘴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弹指间定人生死,让一方梟雄俯首帖耳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无数的疑问,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牢牢困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无力。 这种对身边人一无所知的失控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想什么?” 陈玄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唐心溪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是吗?”陈玄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在想我到底是谁。”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窥破了心事,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他。 陈玄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他侧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探究和警惕的眼眸。 路口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想知道?”他挑了挑眉,向她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唐心溪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菸草味。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陈玄看著她紧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想知道也行。”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著一丝蛊惑的磁性,“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那动作轻佻又曖昧。 “我们是不是该先把昨晚的帐,算一算?” 轰! 唐心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果然还记得! 他果然要跟她算帐! “我……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羞恼。 “不记得了?”陈玄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低沉而悦耳,“没关係,我可以帮你回忆。” 绿灯亮起,他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嘴里却说著最不正经的话。 “昨晚,有人主动亲了我,还说……” “闭嘴!”唐心溪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 “好吧,不说了。”陈玄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那我们换个算法。” “老婆,你今天晚上,可是牵了我好几次手。” “这帐,回家我们再慢慢算,好不好?” 一路无话。 唐心溪把头扭向窗外,用后脑勺对著陈玄,摆出了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態。 可她那烧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紧紧攥著安全带,指节泛白的手,却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回家……慢慢算帐? 他想怎么算? 这个流氓!无赖!混蛋! 唐心溪在心里把陈玄骂了一万遍,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车子终於驶入了別墅区,在门口稳稳停下。 唐心溪几乎是逃命一般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想往屋里冲,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可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跑什么?” 陈玄的声音带著笑意,从她身后传来。他的力气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得。 “我困了,要睡觉!”唐心-溪不敢回头,只能嘴硬地说道。 “觉可以等会儿再睡。”陈玄拉著她,不容分说地將她拽进了屋里。 咔噠一声,房门被他反手关上。 玄关的灯光昏黄而曖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陈玄鬆开她的手腕,却顺势上前一步,將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和门板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唐心溪的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门板,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头顶,带著一股让她腿软的男性气息。 “陈玄,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算帐啊。”陈玄低头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映著她惊慌失措的脸,眸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唐总,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第一笔,你昨晚喝醉了,赖在我房间不走,占了我的床。” 唐心溪的脸颊更烫了,她咬著唇,不说话。 陈玄的手指顺著她的鼻樑,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指腹的薄茧若有似无地摩挲著。 “第二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沙哑的性感,“你主动亲了我。”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还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氤氳,羞愤交加。 “……很烫。” “我没有!”唐心溪终於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反驳,声音却软得像猫叫,毫无威慑力。 “你有。”陈玄篤定地说道,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亲都亲了,唐总不会是想赖帐吧?” “我……”唐心溪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会被轻易地击得粉碎。 看著她这副快要被逼哭,却还倔强地瞪著自己的模样,陈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究是没再继续逗她。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第156章 这个男人,就像一颗毒药 “好了,不逗你了。”他揉了揉她的头髮,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至於那笔帐……”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慵懒的认真,“先记著,以后,我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客厅,留给唐心溪一个瀟洒的背影。 唐心溪靠在门板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狂跳的心口,那里,因为他最后那句话,又一次乱了节拍。 这个男人,就像一颗毒药。 明知危险,却让她一步步地沉沦,无法自拔。 …… 第二天,唐氏集团。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愈。 王德发递交辞职报告,並主动配合財务清算所有不法所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公司高层之间飞速传开。 如果说,之前李卫东的倒台,只是让眾人感到了恐惧。 那么,王德发的“自首”,则彻底击溃了那些老傢伙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连王德发这种在公司里根深蒂固,人脉通天的老狐狸都栽了,还有谁能倖免? 总裁办公室里。 林易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单,站在唐心溪面前,脸上的兴奋和激动难以掩饰。 “唐总,王德发全都招了。这是他供出来的,和他有牵扯的所有管理层名单,一共二十三人,证据链非常完整!” “另外,”林易的眼神里闪烁著崇拜的光,“城西那块地,市政府那边今天一早就主动联繫我们,说可以开启独家谈判了。还有赵三爷,他名下的『金鼎安保』公司,也派人过来,说愿意无偿为我们项目的所有工地,提供最高级別的安保服务。”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所有曾经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唐心溪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只是陪她去喝了一杯茶,就让整个云城的地下秩序,都为她让了路。 “名单上的人,全部开除,涉及违法的,直接移交司法。”唐心溪的声音清冷而果决,“空出来的职位,让监察部和hr联合评估,从集团內部,提拔一批有能力、有衝劲的年轻人上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唐氏,能者上,庸者下!论资排辈的时代,过去了!” “是!”林易重重点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商业帝国,正在这位年轻女王的手中,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唐心溪大刀阔斧地进行內部改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阻力,出现了。 下午三点,唐氏集团紧急董事会。 会议由集团的几位元老级董事联合发起,其中为首的,是唐心溪的二叔,唐建军。 一个在集团里占有百分之五股份,平日里只拿分红,从不参与公司管理,却自詡为唐家正统,辈分极高的老顽固。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充满敌意的脸。 “心溪,”唐建军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一开口就是长辈的口吻,“你最近在公司搞的这些动作,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都听说了。” “整顿公司风气,是好事。但你一下子开除这么多公司的老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这会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唐家?说我们刻薄寡恩吗?” 又来了。 又是这种倚老卖老,拿家族声誉来绑架她的陈词滥调。 唐心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二叔,公司不是养老院。那些人拿著公司的薪水,却在背后挖公司的墙角,我不把他们送进监狱,已经是念在他们跟过父亲一场的情分了。” “你!”唐建军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一滯。 他没想到,这个侄女现在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给他这个长辈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终於露出了今天真正的目的。 “好!公司的事情,我们不懂,我们不插手!”唐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锐利的视线直刺唐心溪,“但你作为唐家的女儿,唐氏集团的总裁,你的私生活,我们总有资格过问吧!” “我问你,外面传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个上门女婿给迷了心窍,连公司这么大的事,都让他一个外人插手?!” “城西那块地,还有赵三爷的事,你敢说,跟他没有关係?!” “唐心溪!我告诉你,我们唐家的基业,绝对不能落到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手里!” 唐建军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董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唐心-溪的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记者的恶意揣测,而是来自家族內部,最直接,也最致命的指控! 唐建军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主位上那个女人。 他们期待著,等著看她如何应对这场来自家族內部的,最尖锐的逼宫。 是会像以前一样,为了顾全大局而选择妥协退让?还是会像面对外人时那样,强势反击? 唐心溪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二叔,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到看得唐建军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才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冷意和说不出的嘲讽。 “二叔,”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说完了吗?” 唐建军一愣,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唐心溪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会议桌上,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第一,你说我刻薄寡恩。”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声音陡然转冷。 “那我就请问在座的各位叔伯,当唐氏面临危机,被赵宏远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谁,拿出过一分钱来支持公司?” 第157章 你们也配? “没有!你们一个个都躲在后面,等著看我的笑话,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等唐氏倒了,怎么瓜分剩下的资產!” “现在,危机解除了,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跳出来,跟我讲起了『情分』和『恩情』?” 她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们也配?” “你……”唐建军被她这番话,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唐心溪却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第二,你说我私生活混乱,被一个男人迷了心窍。”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唐建军的脸上,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二叔,你是不是忘了,陈玄,他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的丈夫,是受法律保护的,我唐心溪名正言顺的配偶。他的名字,现在还在我们唐家的户口本上。”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他的事。” “我让他插手公司的事,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张扬! “我男人,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本事!我就是乐意让他管,乐意宠著,你有意见?” “还是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二叔你觉得,你比他更有能力,能帮我搞定赵宏远?能帮我拿下城西那块地?能让赵三爷那种人,都对我们唐家俯首帖耳?” “你要是行,你上啊!” “我这个总裁的位置,现在就让给你做,好不好?!”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唐建军张著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唐心溪这番惊世骇俗的“护夫宣言”,给彻底震懵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陈玄不就是个没用的上门女婿,是唐心溪身上最大的污点和笑话吗? 什么时候,这个污点,竟然变成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她竟然敢在董事会上,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堪称囂张地,为那个“废物”撑腰?! 这世界是疯了吗?! 唐心溪没有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唐建军,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陈玄,是我唐心溪的丈夫,也是我们唐家的人。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对他有半句不敬,或者拿他的身份做文章……” 她的声音猛地一沉,带著骇人的寒意。 “就別怪我,不念任何旧情!”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我说了算!我的男人,我也说了算!” “谁不服,现在就可以像王德发一样,自己把股份交出来,滚出唐氏!” “散会!”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身后,一眾目瞪口呆,三观尽碎的董事。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唐家的天,真的变了。 而那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上门女婿,根本不是什么污点。 他,是这位新女王身上,谁也碰不得的逆鳞! …… 当晚,別墅里。 唐心溪回到家时,陈玄正哼著小曲,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还是那几样家常菜,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心溪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而是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静静地看著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穿著最简单的家居服,繫著那条滑稽的粉色围裙,动作嫻熟地顛著锅。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將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就是这个男人。 在外面,他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整个云城都为之震颤。 回到家,他却甘愿洗手作羹汤,为她守著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厨房。 唐心溪的心,忽然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涨涨的情绪填满了。 “回来了?” 陈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再等五分钟,最后一个汤就好了。” “陈玄。”唐心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 “今天……谢谢你。” 陈玄顛勺的动作顿了顿。 他关掉火,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然后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谢我什么?”他挑了挑眉,“谢我帮你解决了几个老傢伙,还是谢我让你在董事会上,有机会耍了一把威风?” 唐心溪的脸颊一热。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 “林易那个小子,嘴巴不严。”陈玄擦了擦手,端著菜从她身边走过,一股好闻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他將菜放到餐桌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我男人,我乐意宠著』?”他学著她的语气,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唐总,你今天在董事会上,可真是……帅呆了。” 唐心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不许说!”她又羞又恼,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捂他的嘴。 陈玄笑著抓住她的手,顺势將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两人瞬间紧紧地贴在一起。 “怎么?敢说不敢认啊?”他低头看著她,呼吸交缠,气氛瞬间变得曖-昧不清。 唐心溪的心跳又一次失了控,她挣扎了两下,却只是让他抱得更紧。 “不过……”陈玄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看著她,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听了,很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 “被我们唐总这么护著,感觉……確实不错。” 就在唐心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 陈玄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怀里脸颊緋红的女人,鬆开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脸上的温柔和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他抬头看向唐心-溪,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对了,忘了跟你说。” “刚才在会上,为难你的那个二叔,唐建军……” “他那个正在国外留学的宝贝儿子,好像因为参与了一场性质不太好的『派对』,被当地警方带走了。” 陈玄看著唐心溪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听说,现场还搜出了一些……不太乾净的东西。这下,麻烦大了。” 第158章 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的东西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根本不存在。 却又重若千钧,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口。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她死死盯著陈玄,看著他那张俊朗的脸上,还掛著那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仿佛刚才不是在宣告一个人的毁灭,只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可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 唐建军的儿子…… 派对…… 警察…… 不乾净的东西……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意味著唐建军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独子,这辈子,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几分钟前还在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跟她耍无赖,逗她笑的男人。 他的手,上一秒还沾著人间烟火,下一秒,就隔著万里重洋,云淡风轻地毁掉了一个人的一生。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唐心溪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根本不是商业报復,这是……斩草除根。 陈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放下手机,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手,將她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吃饭。” 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菜要凉了。” 唐心溪的身体有些僵硬,她低头看著碗里晶莹的米饭,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他只是……在会上说了你几句……”她的声音乾涩,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不是在说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玄打断了她,慢条斯理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含著散漫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平静得像一片深渊。 “他是想动你。” “他想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想把你辛辛苦苦守住的一切,都踩进泥里。” “我这个人,没什么脾气。”陈玄忽然笑了,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谁想指著我鼻子骂,我可能都懒得搭理。” “但是……” 他的话锋隨之一转,那股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髮冷的森然。 “谁要是敢动我老婆一根头髮,我就要敲碎他身上最硬的那根骨头。” “唐建军最宝贝什么?” “不就是他那个儿子么?” “那我就,帮他敲碎。”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云淡风轻。 唐心溪的心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又带著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让她无法抗拒的保护。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可这种方式,太狠,太绝。 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厅里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是唐心溪的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动著“二叔”两个字。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 铃声固执地响著,仿佛要响到天荒地老。 陈玄没有催她,只是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一口菜,然后眉头微皱。 “盐放多了。”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评价著自己的厨艺。 最终,唐心溪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带著哭腔的嘶吼! “唐心溪!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贱人!!” 唐建军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下午在董事会上的半分威严,只剩下无能的狂怒和彻底的绝望。 “我儿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他才二十岁啊!你把他这辈子都给毁了!!” “我告诉你!我跟你拼了!我跟你同归於尽!!” 恶毒的诅咒,通过听筒,尖锐地刺进耳膜。 唐心溪握著手机,一言不发。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產生了一丝不忍。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了下午会议室里,唐建军那副高高在上,指著她鼻子,骂陈玄是废物的嘴脸。 想起了这些年,这些所谓的亲人,在她父母去世后,是如何冷眼旁观,又是如何想方设法侵吞她手中仅剩的家业。 那一丝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她没有对骂,甚至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等他骂累了,声音嘶哑了,才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到近乎残忍的口吻,缓缓开口。 “二叔。” “你是不是忘了。” “下午在会上,是谁说的,要让我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唐心溪继续说道:“我这个人,胆子小。別人说要让我付出代价,我就会当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付出代价,所以,我就只能学著你的样子。” “用你在乎的东西,来让你痛。”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著唐建军最后的尊严和理智。 “现在,你痛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才传来唐建军带著浓重哭腔的,彻底崩溃的哀求。 “心溪……不,唐总……我错了,二叔错了……” “求求你,你放过小远吧……他还小,他不懂事……”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把股份给你!我给你磕头!求求你高抬贵手,救救他……” 听著电话里那个男人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唐心溪的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这就是亲情。 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餐厅,再次恢復了安静。 陈玄將一碗刚刚盛好的汤,放到她面前,热气氤氳了她的视线。 “先喝汤。”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唐心溪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迷茫和脆弱。 “陈玄,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错。”陈玄看著她,无比认真,“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的东西。” “狮子,不会因为踩死了一只挑衅的蚂蚁,而感到愧疚。” 第159章 是个魔鬼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滴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珠,然后把手指送到自己嘴边尝了尝。 “咸的。”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唐心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陈玄却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得意又满足。 “快吃吧,我的女王陛下。”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迎接下一个,跪在你脚下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標题触目惊心。 《唐氏集团董事唐建军,於家中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陈玄瞥了一眼,隨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唐心溪。 “你看,有些人,不光骨头脆。” “心,更脆。” 別墅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疯了般的门铃声,又急又乱,像是要將门板拍碎。 紧接著,是唐建军那已经彻底变了调的,悽厉哭喊。 “心溪!开门啊!二叔给你跪下了!” “求求你开门啊!” 门外的哭喊和拍门声,一声比一声悽厉,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静謐的夜色里。 唐心溪坐在餐桌旁,纹丝不动,一张脸白得像纸。 她手里的筷子,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折断。 陈玄却像是聋了,依旧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他甚至还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不偏不倚地放到唐心溪的碗里。 “尝尝这个,今天糖放得正好,酸甜口,开胃。” 他的悠閒自得,和门外的歇斯底里,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唐心溪终於忍无可忍,重重放下了筷子。 “陈玄!” “嗯?”陈玄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她,“怎么了?不合胃口?” “你让他进来吧。”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受不了了。 她受不了门外那一声声“二叔给你跪下了”的哭嚎。 那不是在求她,那是在用最后一点稀薄的血缘关係,公开凌迟她的心。 “让他进来干什么?”陈玄挑了挑眉,“听他哭丧?影响食慾。” “你!”唐心溪气得胸口发闷,她猛地站起身,“我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陈玄依旧稳稳坐著,手上稍稍一用力,唐心溪就一个踉蹌,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 “急什么。”陈玄鬆开手,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 “我去会会他。” 他踱步到玄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饶有兴致地凑到猫眼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隨即,他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门,被他打开了。 门外的唐建军,一看到门开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里冲。 他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唐家二爷的样子。 头髮凌乱,昂贵的西装上满是泥土和褶皱,脸上更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然而,他刚衝到门口,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陈玄单手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唐二叔,三更半夜的,有何贵干?” 唐建军看到拦住自己的是陈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被无边的愤怒和怨毒所取代。 就是这个废物! 就是这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出事! “是你!都是你干的好事!”唐建军目眥欲裂,伸出手指著陈玄的鼻子,“你这个阴险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陈玄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桃花眼里,却再没了半分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唐建军指著自己的那根食指,然后,缓缓地,一寸寸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骇人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得人头皮发麻。 “啊——!” 唐建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了下去,抱著自己那根已经诡异弯折的手指,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陈玄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然后將手帕嫌恶地扔在唐建军的脸上。 “嘴巴放乾净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餐厅里的唐心溪,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陈玄面不改色地掰断了唐建军的手指,听到那声刺耳的骨裂,和唐建军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说不出的噁心。 可同时,她心底深处,那股被唐建军的咒骂激起的怒火,却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替她挡住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也替她,出了那口恶气。 陈玄没有再理会地上蠕动的唐建军,他转过身,走回餐厅,重新坐到唐心溪对面。 “好了,苍蝇赶走了,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 他说著,又给唐心溪夹了一筷子青菜。 唐心溪看著他,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门外,唐建军的惨嚎声,渐渐被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所取代。 他终於怕了。 从灵魂深处,彻底地怕了。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根本不是人。 是个魔鬼。 一个会笑著,毫不犹豫地折断你骨头的魔鬼。 “唐……唐总……”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门口那个身影,只能朝著餐厅的方向,卑微地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在会上顶撞您……更不该……不该对陈先生不敬……” “求求您和陈先生,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没断的手,抡圆了,一下一下地,自己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声音响亮,毫不作偽。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著,又酸又涩。 她看向陈玄,眼神里带著一丝求恳。 陈玄看懂了。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放下筷子。 “真是麻烦。”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门口,低头看著趴在地上,已经毫无尊严可言的唐建军。 “想让你儿子出来?” “想!想!陈先生,我求您了!”唐建军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头点得像捣蒜。 陈玄不急不缓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唐建军眼前晃了晃。 “第一,你手里那百分之五的唐氏股份,明天天亮之前,无偿转到我老婆,唐心溪的名下。” 第160章 唐家的天,要变了 唐建军的身体猛地一震,刚刚因为求生欲而泛起血色的脸,瞬间又白了回去。 那可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下半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嘴唇哆嗦著,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陈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任何刀子都让他感到恐惧。 钱没了,可以再赚。 儿子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个简单的道理,他现在懂了。 “我……我答应!”唐建军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陈玄满意地点点头,又慢悠悠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明天一早,我要在唐氏集团的內部公告上,看到你亲笔写的道歉信。”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向谁道歉,为什么道歉,具体到你在会议上说的每一句蠢话,对我说的每一句脏字,都要写清楚。我想,不用我教你吧?” 这不只是要他的钱。 这是要他当著全公司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最后那点脸面,亲手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唐建-军的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了下去。 他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 “滚吧。” 陈玄说完,再也没多看他一眼,砰地一声,甩上了大门。 世界,终於清静了。 他走回餐桌,看到唐心溪还是一口没动,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探了探她面前的汤碗,皱了下眉。 “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陈玄。”唐心溪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发飘,“杀一只鸡,真的需要用牛刀吗?” 她指的是,对付一个唐建军,根本用不著动用那种足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手段。 陈玄闻言,笑了。 他走回来,没有坐下,而是俯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傻瓜。”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是牛刀。” “我这把刀,本来就不是用来杀鸡的。” “是给你削苹果用的。” “只是那只鸡自己不长眼,非要往刀刃上撞,你说,能怪谁?”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瞬间的窒息感过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唐家的什么人,看都没看就想掛断。 陈玄却按住了她的手。 “看看是谁。” 唐心溪拿过手机,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电显示:妈妈。 看到这两个字,唐心溪积攒了一整晚的坚强和冷硬,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让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透了。 她有多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苏婉就因为伤心过度,一直在国外疗养,她们母女,已经快一年没有见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才颤抖著划开接听键。 “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鼻音。 “心溪。”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知性的女声,带著几分担忧,“我听说了家里的事。你……还好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唐心溪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没事。”她嘴上说著没事,声音里的哽咽却怎么也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苏婉沉默了片刻,隨即轻轻嘆了口气。 “傻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知道跟妈妈说。” “我明天回来。” “什么?”唐心溪愣住了,“妈,你的身体……” “已经没事了。你一个人在国內撑著这么大的家业,我再不回来,我的宝贝女儿都要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苏婉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温柔,“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到云城国际机场。让陈玄……陪你一起来接我吧。” 提到陈玄,苏婉的语气,明显顿了顿。 “好。”唐心溪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掛断电话,唐心溪还有些恍惚。 妈妈要回来了? 那个在她生命中,代表著温暖和港湾的女人,终於要回来了。 “怎么?丑媳妇要见丈母娘,紧张了?”陈玄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唐心溪抬起头,看著他那张带笑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该怎么跟妈妈介绍他? 说他是那个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毫无建树的“家庭主夫”? 还是说,他是那个弹指间,就能让唐家二爷身败名裂的,神秘而又危险的男人? “我妈她……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唐心溪犹豫著开口,“你……你別乱说话。” “放心。”陈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见丈母娘我专业的。保证把她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到时候她看我比看你还亲。” 第二天。 唐氏集团,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一封来自唐建军的道歉信,被置顶掛在了公司內部网站最显眼的位置。 信中,他用词卑微到尘埃里,深刻懺悔了自己在董事会上顶撞总裁,並对总裁家属出言不逊的恶劣行径,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恳求公司和唐总的原谅。 所有看到这封信的员工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在公司里向来横著走的唐二爷吗?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紧接著,公司发布第二条公告:董事唐建军因“个人原因”,將其持有的集团百分之五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总裁唐心溪,並引咎辞去集团內所有职务,即日生效。 唐氏集团,炸了。 两封公告,一封道歉信,一封股权转让书,如同惊雷,在每个员工的头顶滚过。 整个公司,从高管到基层,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唐家的天,要变了。 而搅动风云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繫著那条粉色的卡通围裙,站在自家厨房里,对著两块上好的猪肉,陷入了人生沉思。 到底是做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里脊? 丈母娘第一次上门,这道主菜,关乎第一印象,绝不能马虎。 …… 一时间,总裁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第161章 你这个女婿,比狐狸还精! 昨天还对唐心溪爱答不理的部门主管,今天一个个排著队,拿著工作报告,態度恭敬得像是面见君王。 唐心溪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眼前这幅全新的景象,心里却生不起半分波澜。 她清楚,这些人敬畏的不是她。 而是那个男人。 他只用了一晚上,就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扫平了所有障碍。 下午两点,唐心溪提前离开公司。 別墅门口,陈玄已经靠在车门上等著了。 他脱下了围裙,换了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清爽乾净,配上那张俊朗的脸,看著倒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唐心溪坐进副驾驶,繫上安全带,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就穿这个去见我妈?” “不然呢?”陈玄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那我这『吃软饭』的专业人设,岂不是当场就崩了?” “……” 唐心溪被他一句话噎住,索性扭头看向窗外,懒得再理他。 去机场的路上,车內难得安静。 唐心溪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用余光去瞟身边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专注开车的侧脸上,睫毛很长,鼻樑很高。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一个即將要去见她母亲的男人。 车子抵达机场,两人在国际到达的出口处等著。 没多久,一个穿著米色风衣,身姿挺拔,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推著行李箱出现在人群中。 即便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她依旧是焦点。 正是苏婉。 “妈!”唐心溪眼眶一热,快步迎了上去。 “心溪。”苏婉放下行李,给了女儿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里也带著一丝颤抖。 母女俩温存片刻,苏婉的目光,才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始终安静站立的年轻人身上。 “妈,这是陈玄。”唐心溪拉著陈玄,轻声介绍。 “阿姨好。”陈玄笑得靦腆又礼貌,主动上前,自然地从苏婉手里接过了行李箱,“一路辛苦了。” 苏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陈玄身上扫过。 很高,很帅,气质很乾净。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確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第一印象,不算差。 可苏婉是什么人,她看人的眼光,比唐心溪毒辣百倍。 她能从这个年轻人看似无害的笑容里,看到一闪而过,不属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和城府。 “你好,陈玄。”苏婉点了点头,笑容温和,话语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这一年,辛苦你照顾心溪了。” “应该的,阿姨。”陈玄滴水不漏地应著,活脱脱一个满分好女婿。 回家的路上,苏婉和唐心溪坐在后座,陈玄专心开车。 “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苏婉握著女儿的手问。 “嗯,都解决了。”唐心溪简单说了一遍,却下意识地隱去了所有关於陈玄的细节,只说是自己用了一些商业手段。 苏婉安静听著,没有插话。 等女儿说完,她才像是无意间提起,对著前排开车的陈玄问道。 “陈玄,我听心溪说,你现在没有在外面工作?” 来了。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阿姨。”陈玄通过后视镜看了苏婉一眼,笑容依旧坦然,“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在家给心溪做做饭,打扫卫生,给她当个后勤部长。” “是吗?”苏婉唇角微扬,那弧度意味深长,“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可我怎么听说,城西那块地,还有赵三爷那边,都是你帮忙摆平的?一个『后勤部长』,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妈妈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变化。 “阿姨,您这可太抬举我了。” “我哪有那本事,都是我们家心溪厉害,运筹帷幄。” 他顿了顿,用一种轻鬆的语气继续说:“我顶多,也就是在她跟人谈判的时候,在旁边端茶倒水,顺便……帮她录了个音而已。” 三言两语,便將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说成是端茶倒水时,顺手为之。 这番话,既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反过来把唐心溪捧上了天。 饶是苏婉,一时间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看著后视镜里,那张依旧掛著无害笑容的脸,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这个女婿……比她想像的,还要棘手。 回到別墅,陈玄任劳任怨地把行李搬上楼,然后一头扎进厨房,为丈母娘准备接风洗尘的晚餐。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苏婉拉著唐心溪的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目光沉了下来。 “心溪,你跟妈妈说实话。” “你这个丈夫,到底是什么人?” 唐心溪心头一紧,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掩饰。 苏婉却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你不用骗我。能让你那个眼高於顶的二叔,又下跪道歉,又割肉转股,绝不是录个音就能办到的。” 苏婉的视线,望向厨房的方向,那双保养极好的美眸里,闪过一丝锋芒。 “这个陈玄,绝不是一个只会吃软饭的普通人。”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儿,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妈当初同意这门婚事,是想给你找个老实人当挡箭牌,让你不被唐家那些豺狼覬覦。” 苏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可我今天才发现,我好像……给你招来了一头,能把所有豺狼都踩在脚下的……龙。” 她握紧了唐心溪冰凉的手,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著她的耳朵说。 “心溪,你听著。” “你这个女婿,比狐狸还精!” “跟他在一起,你必须留一百个心眼!千万別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饭菜的香气,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餐厅里瀰漫开来。 苏婉的话,就像一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在唐心溪的心上,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猛兽…… 她看著厨房里那个繫著粉色围裙,正端著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將他和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第162章 你把握不住他 可母亲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又让她无法反驳。 “妈,心溪,吃饭了。”陈玄將汤碗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然后自然地在唐心溪身边坐下,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客厅里那段暗流汹涌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小陈,辛苦你了。”苏婉拿起筷子,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做了这么多菜,都是我爱吃的,有心了。” “阿姨喜欢就好。”陈玄笑呵呵地应著,拿起公筷,先给苏婉夹了一块她最爱的清蒸鱸鱼,“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那动作,自然、熟稔,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体贴周到的好女婿。 唐心溪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或许,是妈妈想多了。 然而,她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苏婉状似隨意地开了口。 “陈玄啊,你和心溪结婚也快一年了,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还没正式见过你的家人。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身体都还好吗?” 来了! 唐心溪的后背瞬间绷紧,握著筷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是一个所有丈母娘都会问,也最无法迴避的问题。 陈玄的来歷,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只知道他是父亲安排的人,至於他的家世背景,一概不知。 她紧张地看向陈玄,生怕他露出什么马脚。 谁知,陈玄夹菜的动作只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隨即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带著几分黯然的,苦涩的笑容。 “阿姨,不瞒您说,我没什么家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真的浮现出一丝真实的伤感。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父母是谁,从来没见过。” 这个答案,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让餐桌上的气氛变了。 唐心溪彻底怔住了。 孤儿? 他竟然是……孤儿? 这个答案,比她设想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让她心头一震。 苏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这回答,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同意入赘,也瞬间堵死了所有关於“家世背景”的追问,甚至还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同情。 “啊……对不起,陈玄,阿姨不知道……”苏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没事,阿姨,都过去了。”陈玄摆了摆手,像是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可眼底的那抹落寞,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转头看向唐心溪,那眼神,忽然就变得无比温柔和珍视。 “现在好了,”他笑著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庆幸,“现在,我有家了。有心溪,还有您。” 一句话,让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就连苏婉,看著女儿那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陈玄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真挚表情,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太会了。 他总能用最简单的话,最无辜的表情,精准地戳中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一顿饭,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吃得食不知味。 苏婉没有再问任何尖锐的问题,只是偶尔和陈玄聊几句家常,比如他厨艺是在哪里学的,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陈玄的回答,永远滴水不漏。 “一个人生活久了,瞎琢磨的,心溪不嫌弃就好。” “平时就看看书,健健身,主要还是琢磨著,怎么能把我们家唐总伺候得更舒坦。” 他把自己“家庭主夫”的身份,摆得端端正正,坦然得没有一丝羞愧,反而透著一股子乐在其中的满足。 这让苏婉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无处著力。 饭后,陈玄主动包揽了所有洗碗的活。 客厅里,苏婉拉著女儿坐在沙发上,看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心溪。” “嗯?” “你这个丈夫……”苏婉斟酌著用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把握不住他。” 唐心溪的心一沉。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真的。可连在一起,却又假得可怕。”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的男人,能有这份心机和城府,能在唐建军那种老狐狸面前,都游刃有余……” “妈,他也是为了我……”唐心溪忍不住开口辩解。 “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你。”苏婉打断她,眼神变得格外严肃,“可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他的能力,他的信息来源,他那些让赵三爷都俯首帖耳的手段,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你问过吗?” 唐心溪沉默了。 她不是没问过,只是每一次,都被他用各种插科打諢的方式,给糊弄了过去。 “妈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苏婉握紧了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妈只是怕,你把一颗真心都赔进去,最后却发现,自己连枕边人到底是谁,都一无所知。”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苏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唐心溪看不懂的,深切的伤痛。 …… 等陈玄收拾完厨房出来,苏婉已经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心溪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抱枕,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起来小小的,又带著几分无助。 陈玄擦著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丈母娘训你了?”他凑过去,带著几分调侃的笑意。 唐心溪没有理他,只是抱著抱枕,闷闷地不说话。 “还在想你那个二叔的事?”陈玄又问。 唐心溪还是不说话。 “那就是……在想我的事?”陈玄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篤定。 唐心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陈玄笑了。 他伸出手,抽走了她怀里的抱枕,扔到一边。然后,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將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这是一个和昨晚在玄关处,如出一辙的,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双桃花眼,深邃得像两个漩涡,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第163章 我是个全能的『家庭主夫』 “唐总,”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著一丝让她心慌的痒意,“我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睛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嘴唇动了动。 信吗? 理智告诉她,不能信。一个孤儿,怎么可能拥有那样的滔天手段? 可情感上,她却又希望那是真的。因为那样的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危险,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你……你希望我信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反问道。 陈玄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希不希望,不重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一丝蛊惑的魔力。 “重要的是,唐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低下头。 眼看著,那两片薄唇,就要印上她的。 唐心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不停地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吻,並没有落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 唐心溪愕然地睁开眼。 陈玄直起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他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恼,眼角还带著水汽的模样,心情大好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早点睡吧,唐总。”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洗个澡,一会儿……过来找你算帐。” 唐心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算帐? 算昨晚的帐?! 这个混蛋!流氓!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可没等她发作,已经走到房门口的陈玄,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 他倚著门框,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里,多了一抹唐心溪看不懂的认真。 “对了,老婆。” “你妈有句话,说的没错。” 唐心溪一怔,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陈玄看著她,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却又带著几分危险的弧度。 “別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男人。” “尤其……” “是像我这么帅的男人。” 夜,静得可怕。 客厅的灯光,像一滩凝固的蜜,將陈玄那句轻飘飘的警告,永远地封存在了空气里。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拋向了半空,悬著,落不下来。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时而像个无赖,用最轻佻的言语和动作,撩拨得她心神不寧;时而又像个魔鬼,用最狠厉的手段,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现在,他又扮作一个忠告者,用最真诚的眼神,说著最混帐的话。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眼看著陈玄转身,那瀟洒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房门后,唐心溪几乎是出於本能,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混蛋!” 抱枕软绵绵地砸在陈玄背上,又无力地落在地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笑意更浓。 “唐总,谋杀亲夫可是重罪。”他弯腰捡起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隨手扔回沙发,“砸得这么轻,是想跟我调情吗?” “你!”唐心溪的脸颊,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失去了作用。骂,骂不过;打,也只是给他增添情趣。 她索性不再理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冲向自己的臥室。 “砰”的一声,她用力甩上门,还不够,又反锁了一圈,这才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会儿……过来找你算帐。”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他要怎么算帐? 他敢做什么? 唐心溪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的脸颊更烫一分。 她走到床边,烦躁地坐下,却又觉得不安全,立刻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衝击更让人煎熬。 她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隱约的水声,那是他在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在此刻听来,竟像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水声停了。 唐心溪的呼吸,也跟著停滯了。 他要出来了吗? 他会直接过来敲门吗?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门外,依旧一片死寂。 唐心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折磨人心。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不急不躁地看著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不疾不徐,正朝著她的房门走来。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婆,开门。” 陈玄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著她的耳膜。 唐心溪咬著唇,不说话,也不动。 她就不开!看他能怎么样!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再敲,也没有说话。 就在唐心溪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门把手,忽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她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那扇被她反锁了的门,竟然就这么……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玄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铁丝,隨手扔在门口的置物台上,然后好整以暇地倚著门框,看著她。 他刚洗完澡,头髮还带著湿气,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浴袍,领口敞开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一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唐心溪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开锁啊。”陈玄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忘了告诉你,我是个全能的『家庭主夫』,开锁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第164章 反而有一丝安心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咔噠。 这一次,是他在里面,隨手落了锁。 唐心溪的心,隨著那声落锁声,狠狠地沉了下去。 “陈玄!你出去!”她色厉內荏地低吼道。 “出去?”陈玄挑了挑眉,一步步向她逼近,“帐还没算,我往哪儿去?” 唐心溪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抵在了梳妆檯上,退无可退。 “我警告你,你別乱来!我妈还在家!”她搬出最后的救兵。 “放心,”陈玄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梳妆檯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我动静很小,保证不会吵到丈母娘睡觉。”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慄。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算帐啊。”陈玄低头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映著她惊慌失措的脸,眸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唐总,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第一笔,”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你昨晚,霸占了我的床,害得我只能睡沙发,腰酸背痛。” “我……”唐心溪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陈玄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无赖的笑容,“为了公平起见,从今天起,这张床,归我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直起身,转身,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她那张柔软宽大的公主床前,然后一个纵身,把自己扔了上去。 “嗯……真软,真香。”他舒服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愜意地看著还僵在原地的唐心溪,“比我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唐心溪彻底懵了。 她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所谓的“算帐”,竟然就是……抢她的床? 这算什么? 幼稚!无耻! “陈玄!你给我起来!”她又羞又气,衝过去就想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可她刚一伸手,就被陈玄抓住了手腕,顺势一带。 “啊!” 唐心溪一声惊呼,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朝著床上倒去。 最终,她重重地跌落在他身旁,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结实的胸膛,滚烫得嚇人。 隔著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你看,你又主动投怀送抱了。”陈玄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震动,“老婆,这可是第二笔帐了。” 唐心溪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挣扎著想起来,却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別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再动,我可就不敢保证,今晚只跟你算这两笔帐了。” 他的威胁,清晰地传到耳中。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再动。 她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温热的呼吸,闻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好了,”陈玄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本金已经收回来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带著一丝恶劣的,玩味的笑意。 “至於利息嘛……” “我们来日方长,慢慢算。”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么抱著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他就这么睡著了? 唐心溪僵硬地趴在他怀里,听著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整个人都凌乱了。 所以,她现在该怎么办? 是推开他,然后去睡沙发?还是……就这么趴著,睡一夜? 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唐心溪疲惫的脸上。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陈玄那张放大的,睡得正香的俊脸。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而那个男人,一只手臂还霸道地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和她的十指紧紧相扣。 唐心溪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再从他身上挪开。 可她刚一动,那个闭著眼睛的男人,就忽然收紧了手臂,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嘴里还发出一声梦囈般的呢喃。 “老婆……別闹……” 他的声音,带著清晨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像醇厚的酒,让她一阵心悸。 唐心溪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著。 睡著了的他,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危险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乾净无害的大男孩。 就是这个男人,昨晚霸占了她的床,抱著她睡了一夜。 唐心溪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又复杂的感觉。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认命般地闭上眼,任由自己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奇怪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感到抗拒,反而……有一丝安心。 当唐心溪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唐氏集团时,整个公司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总裁办公室。 林易站在办公桌前,匯报著最新的情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唐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空缺出来的职位,都已经由监察部和hr联合评估出了第一批候选人名单,都是集团內部,三十五岁以下,业务能力突出的年轻人。”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翻看著名单,纤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张伟,销售部副总监候选人?”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唐总。”林易连忙解释,“张伟是去年的销售冠军,能力非常突出,就是……性格比较直,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方式。” “把他叫来。”唐心溪言简意賅。 几分钟后,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精神干练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他看到唐心溪,眼神里有激动,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自信。 “唐总,您找我。” 唐心溪没有抬头,只是將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第165章 学费可不便宜哦 “这是城西项目的最新企划案,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张伟受宠若惊,连忙拿起文件,快速地瀏览起来。 他看得很快,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唐总,”他放下文件,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份企划案太保守了。城西那块地,我们现在是独家谈判,赵三爷那边也表了態,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完全可以把步子迈得更大一点,把周边的商业用地也一併规划进来,打造一个全新的城市综合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年轻人的衝劲和野心。 林易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今天唐总心情明显不好,你小子还敢唱反调? 唐心溪终於抬起了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的方案,不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张伟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那股子傲气还是让他梗著脖子说道:“唐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有机会做得更好,不应该这么畏首畏尾……” “畏首畏尾?”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让张伟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她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张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以为,赵三爷为什么会俯首帖耳?” “你以为,市政府为什么会主动开启独家谈判?” “你以为,王德发他们那群老狐狸,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那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气场,压得张伟几乎喘不过气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什么都不知道。”唐心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只看到了风光,却不知道这风光背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想把步子迈得更大?你想吞下更多的地?”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脸颊,那动作,带著一种极致的羞辱。 “你凭什么?” “就凭你那点可怜的销售业绩?还是凭你这张只会纸上谈兵的嘴?”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难堪、不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告诉你,张伟。”唐心溪收回手,声音恢復了总裁的清冷和果决,“在唐氏,有能力,不代表你可以挑战规则。我给你机会,是让你来做事,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狮子,在捕猎的时候,从来不会去考虑,是不是可以把整片草原的羚羊都吃光。它只会用最稳妥的方式,咬住自己看中的那一只的喉咙。” “因为,任何一丝贪婪和冒进,都可能让它错失良机,甚至被猎物反伤。” 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伟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总裁,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和傲慢,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和折服。 “现在,拿著你的方案,滚出去。”唐心溪下了逐客令,“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一份基於现有框架的,最详尽、最可行的执行方案。做不到,你这个副总监,就不用干了。” “是!唐总!我保证完成任务!”张伟一个激灵,拿著文件,几乎是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林易站在一旁,看著唐心溪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太帅了! 今天唐总,简直帅炸了!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太漂亮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唐总的带领下,一个崭新的,纪律严明,执行力爆表的商业帝国,即將诞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唐心溪此刻靠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却在想。 “狮子捕猎的理论……” “这该死的男人,连教给我的东西,都这么霸道。”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没睡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苏婉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看你早上没精神,给你冲了杯咖啡。”她將咖啡放到唐心溪手边,视线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脖颈处,一小片若隱若现的红痕。 苏婉的动作顿了顿。 “昨晚……没睡好?”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脖子。 “没……没什么,看文件看得有点晚。”她慌乱地解释。 苏婉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心溪,记住妈妈的话。”她轻轻嘆了口气,“有些男人,就像罌粟,美丽,能让你一时舒坦,但也会让你上癮,最终,耗尽你的一切。” “你要学会控制他,而不是……被他控制。” 苏婉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唐心溪端起那杯咖啡,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无法温暖她那颗乱成一团的心。 控制他? 她连自己的心,都快要控制不住了。 晚上回到別墅,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陈玄繫著那条粉色围裙,正在摆放碗筷。 他看到唐心溪,笑得一脸灿烂。 “我的女王陛下,您回来啦。”他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在公司,是不是大杀四方,威风得很?”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坐下。 “我听说,”陈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有人现学现卖,把我的『狮子捕食论』用得炉火纯青,把新来的小狼崽子给训得服服帖帖?” “你怎么知道的?”唐心溪脱口而出。 “林易那个大嘴巴,早就跟我邀功了。”陈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怎么样,我的理论,好用吧?” “好用是好用……”唐心溪哼了一声。 “那……”陈玄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曖昧地说道,“我这独家秘传的帝王心术,学费,可不便宜哦。” “女王陛下,你打算……怎么付啊?” 陈玄那带著热气的话语,像电流一样窜进唐心溪的耳朵,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学费? 这个混蛋,竟然还好意思提学费! 第166章 等著你投餵的大型犬 她昨晚被他折腾得一夜没睡,床被占了,便宜被占了,他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討要什么学-费? 唐心溪的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偏偏苏婉正从楼上走下来,她根本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陈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著”。 陈玄却像没看见,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热情地招呼道:“阿姨,可以吃饭了。” 苏婉走了过来,在主位上坐下。她的视线在女儿羞愤的脸和陈玄带笑的脸之间,不著痕跡地打了个转,隨即温和地开口。 “哦?什么学费啊?” 她拿起筷子,仿佛只是隨口一问,“陈玄,你教我们家心溪什么了?还要收学费?” 来了!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陈玄,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阿姨,您误会了。”陈玄笑呵呵地给苏婉和唐心溪一人盛了一碗汤,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我哪有本事教唐总什么帝王心术啊。” 他把汤碗放到唐心溪面前,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就是昨天看心溪在研究菜谱,我就多嘴指点了两句,告诉她做这个松鼠鱖鱼,油温要怎么控制,芡汁要怎么调才酸甜可口。” “这不,今天她就在公司会议上,把这套『火候理论』给用上了,听说效果还不错。”他一脸得意地看向唐心溪,“所以我就跟她开玩笑,说我这祖传的厨艺秘方,学费可不便宜。”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巧妙地解释了“学费”的由来,又把唐心溪在公司的雷厉风行,比作了高超的厨艺,变著法儿地夸了她一通。 就连苏婉,听完都忍不住笑了。 “你呀,”她点了点陈玄,那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无奈,“就你嘴贫。心溪在公司那么辛苦,你还拿她开玩笑。” “嘿嘿,这不是看她太累了,逗她开心开心嘛。”陈玄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唐心溪低头喝著汤,用汤碗挡住了自己脸上复杂的表情。 这个男人……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任何刁钻的问题,任何尷尬的局面,到了他这里,都能被他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化解掉。 而且,还能让你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 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甜丝丝的。 这顿饭,在苏婉时不时的敲打和陈玄天衣无缝的化解中,吃得暗流汹涌,却又其乐融融。 饭后,唐心溪主动提出要洗碗,却被陈玄按在了沙发上。 “女王陛下只负责指点江山,洗碗这种粗活,交给我这个后勤部长就行了。”他说著,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苏婉看著女儿那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道:“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和沙发上正愣愣出神的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洗碗机工作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唐心溪坐在沙发上,抱著抱枕,脑子里还在回放著刚才饭桌上的一幕幕。 她不得不承认,有陈玄在,连面对母亲那洞察一切的审视,似乎都变得轻鬆了许多。 陈玄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我说的学费的事?”他凑过来,身上带著一股好闻的洗洁精的清香。 “陈玄!”唐心溪终於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气鼓鼓地质问他,“你刚才怎么敢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 “她不会当真。”陈玄篤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陈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著唐心溪,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以为,你妈妈今天问我那些问题,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唐心溪一愣。 “她是在试探我。”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她在试探我,到底是个没脑子的废物,还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骗子。” “她不怕你找一个『家庭主夫』,因为那样的男人,她和你都能轻鬆掌控。她怕的,是一个披著羊皮,却藏著獠牙的狼。她怕那头狼,会反过来把你吞得骨头都不剩。” 陈玄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心溪心中所有的困惑。 她终於明白,母亲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言语背后,藏著多么深的担忧。 “所以……”她喃喃道。 “所以,我必须表现得既『无害』,又『不蠢』。”陈玄接过了她的话,“我要让她看到,我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这点小聪明,全都用在了怎么討好你,怎么让你开心上。” “我要让她相信,我这头『狼』的獠牙,永远只会对著外面,而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我只是你养的一只……摇著尾巴,等著你投餵的大型犬而已。”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滚烫、柔软…… 无数种情绪,在她胸口翻涌。 原来,他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的插科打諢,都是在用他的方式,化解她母亲的疑虑,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他们之间这段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关係。 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氤氳,渐渐泛红,陈玄的心,也跟著软得一塌糊涂。 他最看不得她这副模样。 “行了,”他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经的腔调,“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了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 “说正事,关於学费的问题。” 唐心溪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情绪,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打回了原形。 这个混蛋!破坏气氛的本事真是一流! “你还想要什么学费!”她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要。”陈玄理直气壮,“我的『帝王心术』,概不赊帐。” 他看著她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 第167章 人没事。腿断了。 他看著她气鼓鼓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像是偷到了糖的狐狸。 “不过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陈玄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肉偿。” 唐心溪的脸颊“唰”一下,热气直衝头顶,连耳根都烧了起来。这个混蛋,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做梦!” “別急著拒绝,”陈玄好整以暇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还有第二种,分期付款。” 唐心溪警惕地看著他。 跟第一个选项比起来,“分期付款”听起来似乎、好像、可能安全那么一点点。 但她总觉得这里面有坑。 “抗议无效。”陈玄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霸道地开始倒数,“给你三秒钟,三,二……” “我选第二个!”唐心溪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让他数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很好。”陈玄对她的识时务表示满意,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支付第一期款项。” 他说著,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唐心溪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陈玄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是看著她,然后,在唐心溪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唐心溪彻底懵了。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求婚?不可能! 只见陈玄仰起头,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他的视线专注而灼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第一期付款,”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从现在开始,每天,摸摸我的头,跟我说一句『辛苦了』。” “就……这么简单?”唐心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预想过无数种刁难,甚至是一些羞耻的条件,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就这么简单。”陈玄笑著確认。 他仰著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期待和依恋,像极了一只淋了雨,终於找到家,等待主人安抚的大型犬。 唐心溪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她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著他那张俊朗不凡的脸,感受著手心下,他柔软微硬的髮丝传来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囁嚅道。 “辛……辛苦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明亮得晃眼,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一个吻。 一触即离。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他却忽然鬆开手,乾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好了,第一期款项支付完毕。”他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样,“早点睡吧,女王陛下。明天,记得按时支付第二期。”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唐心溪一个人愣在沙发上,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被他吻过,还残留著一丝温热触感的手背,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提示音。 已经走到房门口的他,脚步一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愣在沙发上的唐心溪,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对了,忘了跟你说。” “你那个二叔,唐建军的宝贝儿子,今天被遣返回国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紧。 陈玄看著她骤然变化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道,那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平淡得令人髮指。 “不过,人没事,就是护照上被盖了个『永久拒绝入境』的章。” “哦,还有,他下飞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陈玄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 “好像……是左腿,断了。” 那句话,像一根冰锥,轻飘飘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刺入了唐心溪的心臟。 炸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人没事。 腿断了。 这两个词,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诞与残忍。 她看著陈玄,他脸上还掛著那种谈论天气的隨意,仿佛刚才不是在宣告一个年轻人后半生的残缺,只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这个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和尊严,到底算什么? 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谴责他? 质问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样做的立场和资格。 从她默许他毁掉唐建军儿子的前途那一刻起,从她享受著他带来的这份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共犯”。 那一丝刚刚在心底萌芽的,名为“温情”的嫩芽,被这残酷的现实,瞬间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矛盾的情绪。 恐惧,依赖,排斥,却又……无法割捨。 陈玄看著她煞白的脸,和那双写满惊涛骇浪的眸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只是重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刚才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別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咔噠”一声,轻轻合上。 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但唐心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几句话。 人没事。 腿断了。 第168章 赵公子,火气这么大? 她被他吻过的手背,此刻像是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而那只被他摸过头的掌心,却冰得像一块寒铁。 冷与热,在她身体里疯狂交织,撕扯著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婉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睡袍走了下来,她脸上带著一丝忧虑,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了。 她没听清具体的对话,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那张失魂落魄、毫无血色的脸。 “心溪,怎么了?” 唐心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慌乱地摇头,“没……没什么,妈,就是有点累了。” 苏婉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三秒,又缓缓移向陈玄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的眼神深处,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是什么人?在唐家这种豺狼环伺的环境里斗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女儿脸上这种神情,根本不是“累了”,而是受到了某种极致的衝击,一种足以顛覆认知的恐惧。 源头,显然就在那扇门后。 苏婉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走到茶几前,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了两张烫金的请柬。 “明天晚上,云城商会的年度慈善拍卖晚宴。” 她將请柬放到唐心溪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家主办的。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会到场。”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陈玄的房门,声音冷了几分。 “你,和他,一起去。” “妈……”唐心se溪下意识地想拒绝。她现在心乱如麻,哪里有心思去应付那种场合。 “必须去。”苏婉打断了她,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唐氏刚刚易主,你需要一个舞台,告诉所有人,谁才是唐家现在的主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难明的锋芒。 “而且,我也需要一个机会,亲眼看看你这位好丈夫,在云城所有名流的聚光灯下,到底是一柄护主的利剑,还是一块绊脚的废铁。” --- 第二天,夜幕降临。 云城最顶级的索菲特酒店外,灯火辉煌,豪车如流水。 一辆黑色的宾利雅致平稳停下,车门打开,唐心溪一身月白色高定长裙款款走出。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高贵。 紧接著,苏婉一身暗紫色旗袍走出,佩戴著一套温润的翡翠首饰,岁月沉淀出的雍容气度,让周围的闪光灯都为之停顿。 母女二人一出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然而,当车里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时,所有的惊艷,瞬间变成了惊愕。 陈玄。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休閒夹克,下身是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在这里,就像是一桌顶级法式大餐里,突然上了一盘拍黄瓜。 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那是谁?唐心溪的司机?” “什么司机,那就是她那个出了名的上门老公!我还以为传闻夸张了,没想到是真的废物啊!” “我的天,这种场合他敢穿这个来?这是故意要让唐家丟脸吗?唐心溪怎么受得了的?” 那些刺耳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唐心溪的背上。她早上特意提醒过他,结果他只用一句“我这个人设,要贯彻到底”给堵了回来。 苏婉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陈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几步走到唐心溪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示意她挽住。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他笑得一脸坦然,甚至还衝她眨了眨眼,“別让你的臣民们,等急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最终还是在无数道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挽住了他的手臂。 三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哟,这不是我们唐总吗?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人,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云城赵家的二公子,赵杰。出了名的草包紈絝。 赵杰的目光在唐心溪凹凸有致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过,隨即落在陈玄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唐总,你们唐氏的股价是涨了,可你这看人的品味……怎么还降级了?”他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阴阳怪气地说道,“带这么个玩意儿来参加晚宴,也不怕拉低了我们整个云城上流圈的档次?” 苏婉的眼神,瞬间冷厉。 唐心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陈玄却笑了。 他甚至还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一脸无辜地对赵杰说:“这位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赵杰一愣:“误会什么?” 陈玄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是来宾,我是我们家心溪的贴身保鏢兼私人助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杰脸上绕了一圈,笑意更浓。 “我的首要职责,就是確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苍蝇,嗡嗡嗡地飞过来,打扰我家女王陛下的心情。” “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死寂。 赵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那张抹了厚厚髮胶的脸,先是涨红,隨即转为酱紫,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赵家二少,竟被一个上门吃软饭的,当眾骂成了苍蝇? “你他妈找死!” 理智崩断,赵杰怒吼一声,扬手就將满满一杯红酒,对准陈玄的脸泼了过去! 周围的女眷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然而,酒液还未离杯,泼出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动弹不得。 是陈玄。 他依然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桃花眼,此刻却没了半点温度,只剩下幽深的寒意。 “赵公子,火气这么大?” 陈玄的声音不轻不重,手上的力道却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骨节错位的轻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微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了赵杰的耳中。 “啊——!” 第169章 唐总就这么由著他胡来? 赵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额头冷汗涔涔。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像是被一把铁钳生生捏碎了 “手不听话,就容易惹事。”陈玄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语,“下次,可就不只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陈玄,住手!” 唐心溪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陈玄竟敢在李家主办的宴会上,对赵家的人直接动手! 苏婉的瞳孔也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陈玄身上。 陈玄闻言,这才鬆开了手,甚至还体贴地从赵杰已经软下去的手里拿过酒杯,隨手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拍了拍赵杰的肩膀,一脸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赵公子,职业病,条件反射,一看到有东西要往我们家心溪这边飞,就忍不住想拦一下。” 赵杰抱著自己剧痛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见了鬼一样,惊惧地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男人。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杀气! 冰冷刺骨,毫不作偽!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废物,这分明就是个疯子!一个敢在李家宴会上直接废了赵家二少的疯子! 周围看戏的宾客,也都看傻了眼。 这反转,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那个传闻中窝囊无能、靠老婆吃饭的上门女婿,竟然如此强势狠厉? 不少人交换著眼神,悄悄挪动脚步,离这三人远了一些。 苏婉握著手包的指节微微收紧,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以为陈玄是条蛰伏的虫,最多有点小聪明。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虫。 他是一头根本不在乎池子大小,隨时隨地都敢亮出獠牙的过江猛龙! 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能伤敌,也极有可能……伤主。 “当——” 就在这时,台上的钟声敲响,打断了这边的僵持,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名贵的珠宝首饰,引得在场女眷们阵阵惊呼。 赵杰在朋友的搀扶下坐回原位,一双眼睛怨毒地死死盯著陈玄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很快,他找到了报復的机会。 当拍卖师展示出一条名为“海洋之心”的蓝宝石项炼时,唐心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爱。 “三百万。”她举牌。 “三百五十万!”赵杰立刻跟上,声音不大,但挑衅的意味十足。 唐心溪蹙眉,再次举牌:“四百万。” “五百万!”赵杰几乎是吼出来的,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唐心溪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牌子。 为了一时之气,多花几百万买个不必要的饰品,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 赵杰见状,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仿佛打了场大胜仗,刚才的屈辱一扫而空。 陈玄始终安静地坐在唐心溪身边,像个真正的背景板,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唐心溪终於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质问:“你就这么看著?” 陈玄偏过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垂一阵酥麻,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他轻声问,“等会儿我给你拍下来。” “用你的嘴拍吗?”唐心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闭嘴看戏。” 陈玄笑了笑,不再说话。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个古朴的木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套泛著乌光的,细长的银针。 “各位来宾,”拍卖师介绍道,“此乃晚清御医所用『还阳九针』,针身由天外陨铁打造,歷经百年,依旧锋芒不减。虽已失去医用价值,但作为收藏品,极具歷史意义。起拍价,十万元!”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一套破针而已,对这群追逐利益和时尚的富豪来说,还不如刚才那条项炼有吸引力。 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或者跟身边的人閒聊了。 “十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地响起。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然后,全都愣住了。 举牌的,竟然是那个穿著t恤牛仔裤的“废物女婿”,陈玄! 赵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报仇的机会,又来了! “二十万!”他立刻举牌,高声喊道,满脸戏謔地看向陈玄。 然而,陈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举起了牌子。 “五十万。”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响! 全场譁然! 一个十万起拍的破玩意儿,他直接加价到了五十万? 这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赵杰的脸色也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陈玄真敢这么跟。 他咬了咬牙,火气上头,猛地举牌:“一百万!” 吼完,他挑衅地瞪著陈玄,一字一句地嘶吼:“一个吃软饭的,也敢跟我爭?老子今天就用钱砸死你!” 唐心溪和苏婉的眉头,同时紧紧皱起。 唐心溪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抓住陈玄的手臂,指甲掐著他的皮肉。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玄,你疯了吗!”她压著嗓子,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套没用的破针,一百万!你想让整个江城都看我们唐家的笑话吗!” 陈玄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侧过头,对上唐心溪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眸子,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乾净,很纯粹,带著一种莫名让人心头髮慌的镇定。 下一秒,他再次举起了號牌。 “五百万。” 平淡的两个字,像是凭空响起的一道炸雷,把整个宴会厅都给炸蒙了。 五百万! 买一套据说连血都放不乾净的破针?! 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把钱当纸烧著玩! “他……他是不是把单位听错了?” “唐家的上门女婿,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不对,这是唐家的钱吧!唐总就这么由著他胡来?” 赵杰也懵了,这数字像一盆冰水,把他上头的火气浇灭了一半。可周围那些看猴戏一样的眼神,让他根本下不来台。 他要是怂了,明天就得沦为整个江城的笑柄! “六百万!” 第170章 怎么?没钱了? 赵杰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今晚的零花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爸拿著皮带抽他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玄身上。 唐心溪抓著他的手越来越紧,手心一片冰凉,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表情。 然而,陈玄这次却没再举牌,而是慢悠悠地,將手中的號牌放在了桌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休战信號。 赵杰见状,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化为更加猖狂的狞笑。 “怎么?没钱了?”他指著陈玄,唾沫横飞,“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跟本少斗!你……” 话音未落。 陈玄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却像带著无形的力场,瞬间让全场的喧囂都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一千万。”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就连台上的拍卖师都傻了,手里的拍卖槌差点没拿稳,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您、您確定是一千万?” “不。”陈玄摇了摇头。 赵杰刚想张嘴嘲讽,就听见了陈玄的下半句话。 “我说的是,在赵公子出的价上,再加一千万。”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六百万,再加一千万! 一千六百万! 赵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手脚冰冷,连站都站不稳。 別说一千六百万,就是刚才那六百万,他爸都得打断他的腿! “你……你……”他指著陈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赵公子跟不起了?”陈玄终於正眼看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跟不起,就坐下。別像条赖皮狗一样,趴在地上挡大家的路。” 羞辱! 这比当眾扇他一百个耳光还要疼! 赵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人扶著,他能直接瘫在地上。 “一千六百万!”拍卖师终於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六百万一次!一千六百万两次!” 全场鸦雀无声。 “砰!” 木槌落下。 “成交!” 在全场所有人震撼、不解、惊骇的目光中,陈玄在唐心溪和苏婉呆滯的注视下,缓步走上台。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將他洞穿的视线,仿佛只是去楼下散步。 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只剩下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唐心溪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著想要拉住他的姿势,指尖冰凉。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千六百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到底是谁?他哪来的一千六百万? 台上,拍卖师还处在巨大的狂喜和恍惚中,看到陈玄上来,才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號牌。 陈玄没有理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没有任何银行的標誌,也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一串简洁的烫金数字,在灯光下流转著暗哑的光。 拍卖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看到这张卡,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接过卡片,引导陈玄去刷卡签字时,后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友,且慢!”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者,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老者步履稳健,双目炯炯有神,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整个会场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是李家的李宏泰!” “他怎么亲自出来了?我的天!” 人群中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可不是普通富豪,这是云城真正的巨擘,跺一跺脚,整个云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赵杰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在看到李宏泰的瞬间,竟涌起一丝病態的潮红。救星来了!他死死盯著台上的陈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心中疯狂叫囂:弄死他!李爷爷,快弄死这个敢在您场子里撒野的废物!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唐心溪和苏婉的心,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宏泰的出现,让事情的严重性,瞬间从“败家”上升到了“惹下滔天大祸”的层面!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李宏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无视了所有人,径直朝著拍卖台走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玄手中那张纯黑色的卡片上。 接著,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卡片移到了陈玄的脸上,眼神复杂,里面有震惊,有探究,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拍卖师见到自家老板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董事长。” 李宏泰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走到陈玄面前,停下脚步。 赵杰脸上的狞笑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陈玄被李家保鏢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画面。 唐心溪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整个会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云城那位高高在上的李家家主,李宏泰,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对著那个被所有人嘲讽为废物的年轻人,缓缓地,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躬。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台上这荒诞离奇的一幕。 赵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紧接著,李宏泰颤抖的声音响起,带著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敬畏。 “陈先生。” 一声“陈先生”,让唐心溪和苏婉娇躯一震,茫然地看著台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此刻却又陌生得可怕。 李宏泰缓缓抬起头,老眼中竟隱隱泛起了泪光。 “您……终於回来了。” 第171章 不至於吧,基操,勿6 您……终於回来了。 李宏泰那苍老又带著颤音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会场里轰然引爆。 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衝击,狠狠撞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唐心溪的大脑彻底空白。 她僵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台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此刻却又陌生得可怕。 陈先生? 回来了?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神经上。 苏婉那双看惯了风浪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死死攥著手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以为自己招来的是一头能踩死豺狼的过江龙。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在告诉她,这头龙,甚至能让整片森林的王,匍匐在地! 而全场最崩溃的,莫过於赵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不可能……”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成一个荒诞的表情,嘴巴无意识地开合著,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李爷爷……您认错人了!他就是个废物!是个吃软饭的!”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场里,显得无比尖锐刺耳。 李宏泰缓缓直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赵杰一眼,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瞥了一眼台下。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鏢,瞬间会意。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下台,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架住了还在疯言疯语的赵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爷爷!救我!” 赵杰剧烈挣扎,可那两只手像是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堵上嘴,扔出去。” 李宏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通知赵山河,他儿子衝撞了贵客,让他自己来领人,想好怎么谢罪。” “不——!” 赵杰惊恐的呼喊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剩下的,只有绝望的呜咽。 他被两个保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宴会厅。 直到那扇厚重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眾人才如梦初醒,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赵家,完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敬畏又恐惧的目光,看著台上的陈玄。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甚至没有多看赵杰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李宏泰,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老李,你这排场,比以前还大了。” 陈玄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敘旧。 一句“老李”,让李宏泰本就佝僂的背,又弯下去了几分。 “陈先生折煞我了。”他声音愈发恭敬,甚至带著诚惶诚恐,“您肯叫我一声『老李』,是宏泰三生有幸!若知您今晚大驾光临,宏泰就是爬,也得爬到门口去接您!” 台下,唐心溪的心臟,隨著这番对话,一寸寸沉入冰海。 她和苏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茫然。 陈玄到底是谁? 他凭什么,能让李宏泰如此卑躬屈膝?! 陈玄没有再理会李宏泰的恭维,他拿起拍卖台上的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那套乌黑的银针,確认无误后,隨手合上。 “卡你拿著。”他將那张纯黑卡片推到李宏泰面前,“这套针,算我买的。剩下的钱,就当是你替我,给唐氏下的聘礼。” 聘礼?!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一千六百万的拍品,剩下的钱……那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用作……聘礼?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李宏泰听到“聘礼”二字,先是一愣,隨即目光扫过台下脸色煞白的唐心溪和苏婉,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苍老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这哪里是聘礼? 这分明是陈先生在向整个云城宣告,唐家,是他罩著的! 这比直接给他李家一百个项目,还要珍贵万倍! “是!是!”李宏泰激动得连连点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宏泰明白!宏泰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全云城……不!全江南,都要知道,唐小姐,是您陈先生的妻子!” 陈玄不置可否,拿著木盒,转身走下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向两侧退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径直走到唐心溪面前,无视了她那双写满惊涛骇浪的眸子,也无视了旁边苏婉那复杂的眼神。 他只是把手中的木盒,递给了唐心溪。 “拿著。” 唐心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古朴的木盒入手冰凉,却又重若千钧。 “走吧,回家。” 陈玄说完,甚至没再看周围一眼,便率先朝门口走去。 唐心溪和苏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像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跟在他身后。 当三人走出宴会厅大门时,身后那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轰然爆开! “天啊……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先生……姓陈……我们江南省,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一號神仙人物?” “赵家这回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我只知道……从今晚起,这云城的天,要变了!” …… 回別墅的路上,宾利车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玄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仿佛在宴会上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后座上,唐心溪和苏婉母女俩,一言不发。 唐心溪死死抱著那个木盒,她的目光,透过后视镜,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陈玄的侧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陌生的痕跡。 可她失败了。 他还是他。 可他又……完全不是他。 苏婉则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一辈子自詡看人精准,运筹帷幄。 可今天,她经营了大半生的骄傲和自信,被那个男人,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击得粉碎。 车子平稳地驶入別墅车库。 陈玄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看著还愣在车里的母女二人,笑了笑。 那笑容,又恢復了往常的懒散和隨意。 “怎么?被我的王霸之气嚇到了?”他挑了挑眉,“不至於吧,基操,勿6。”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苏婉猛地睁开眼,视线直刺陈玄:“你到底是谁?” 唐心溪也终於回过神,她抱著盒子下了车,站在陈玄面前,咬著唇,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第172章 还阳九针… “陈玄,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被枕边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却还自以为是的傻子。 “我?” 陈玄看著她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我就是陈玄,唐心溪的老公,你的女婿。” “这种鬼话,你留著骗鬼去吧!”苏婉积压了一路的惊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音尖锐,“李宏泰为什么叫你陈先生?那张卡是怎么回事?还有聘礼!你今晚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陈玄,那眼神,比苏婉一百句质问还要沉重。 她要一个解释,一个真实的解释。 “好吧。” 陈玄弹了弹菸灰,看著唐心溪那泛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换上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摊牌了。” 苏婉和唐心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我是一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其事道: “……修仙者。” “噗嗤。” 苏婉没忍住,直接气笑了。 “修仙者?陈玄,你是在耍我们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俩很好骗?” 唐心溪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眼中的最后一丝期待,化为了浓浓的失望。 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他永远都在用一种荒诞不经的方式,来迴避所有真正重要的问题。 陈玄看著她们的反应,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怎么?实话实说你们又不信。那我说我是龙王赘婿,你们信吗?还是说我是某个隱世豪门的唯一继承人,被家族扫地出门,现在三年期满,王者归来?” “陈玄!”唐心溪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哭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一声低吼,让陈玄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揉唐心溪的头髮,却被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气氛,再次凝固。 陈玄轻嘆了口气,收回手,插回裤兜。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她们,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 “我还是那个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等著女王陛下投餵的『家庭主夫』。” “我还是那个,在你被欺负时,会帮你把人腿打断的……你丈夫。”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唐心溪,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 “老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只要记住,从今以后,在这云城,在这江南,没人再敢动你一根头髮。” “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们追问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別墅。 --- 別墅客厅。 灯光冰冷,空气凝固。 陈玄那句轻飘飘的“这就够了”,像一道无形的墙,將所有追问都堵了回去。 他独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压不住心底翻涌起的一丝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他的名字不再是“唐心溪的丈夫”,而是那个让李宏泰都要卑躬屈膝的“陈先生”时,他从唐心溪眼中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和疏离。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到底是谁……”陈玄放下水瓶,低声自嘲,“我他妈也想知道。” 客厅里,苏婉终於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唐心溪正抱著那个木盒,失神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苏婉的心,狠狠一揪。 她快步走过去,从女儿冰冷的手中拿过那个木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心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花一千六百万?” 唐心溪像是被惊醒,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当著唐心溪的面,直接將木盒打开。 “啪嗒”一声轻响。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母女二人同时愣住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只有一套乌黑髮亮的银针,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针尾雕刻著细密繁复的龙纹,透著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就……就这个?”苏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套针?一千六百万?” 这简直是疯了! 唐心溪也彻底懵了。 她忽然想起,陈玄在台上,曾仔细看过这套针。 买下它,难道只是为了……这套针? 就在这时,苏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著“李宏泰”三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李宏泰恭敬到近乎諂媚的声音传来:“唐夫人,陈先生到家了吗?我刚得到消息,赵家的赵康年老爷子,已经备了重礼,正在赶往您府上的路上,说是要……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 苏婉拿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赵康年,那是跺跺脚整个云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现在要去她家负荆请罪? 因为陈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手中的木盒上。 那套乌光沉沉的银针,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丝绒上,针尾繁复的龙纹,在灯光下闪过一丝诡异的冷芒。 “还阳九针……” 苏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针身,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闪电般划过。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祖父的书房里,一本记录天下奇闻异事的孤本上见过。 传闻此针有逆转阴阳,与阎王夺命之能。 当然,这被当做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这套传说中的针,就真实地躺在她的面前。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 这个男人,他不惜暴露身份,豪掷千金,难道就是为了用这套针去……救人? 救谁? 能让他动用这种传说之物去救的人,又会是何等滔天的存在? 苏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陈玄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你以为看到了边缘,实际上,那只是另一片更深邃的黑暗的开始。 “妈……” 第173章 第二期的学费 唐心溪带著哭腔的声音,將苏婉从惊骇中拉了回来。她紧紧抓著苏婉的手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我害怕。” “怕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厨房门口传来。 陈玄斜倚著门框,好整以暇地看著仓惶不安的母女二人。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怕我把你卖了?放心,价格还没跟买家谈好,暂时不卖。” “陈玄!”唐心溪又气又急,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你除了会用这些混帐话来堵我的嘴,你还会干什么!” 积攒了一晚上的恐惧、委屈、茫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是,你很厉害!你厉害到让李宏泰给你下跪!你厉害到可以隨手拿出一千六百万!可这跟我有关係吗?” “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一切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站在那种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你施捨安全感,然后就该对你感恩戴德的宠物吗?!”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剜在心上。 客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婉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女儿的情绪会激动到这个地步。 陈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著唐心溪完全看不懂的,冰冷而复杂的情绪。 良久。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唐心溪面前。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唐心溪心里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力气很大,铁箍一样,像是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我!” “所以呢?”陈玄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怎么样?跟我离婚,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唐心溪的心臟。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陈玄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鬆开手,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漠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温度。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过身,竟真的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朝著门口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痛到无法呼吸。 不! 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想让他走! “陈玄!” 几乎是出於身体的本能,她疯了一样衝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浸湿了他背后的t恤,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那僵硬的肌肉。 “我不准你走……” 她带著哭腔的声音,破碎又无助,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我不准你走!” 陈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客厅里,苏婉看著眼前这一幕,无声地嘆了口气,拿著那个沉甸甸的木盒,默默转身,上楼。 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属於她这个丈母娘。 楼下,只剩下两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唐心溪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陈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他心底所有的烦躁和被误解的怒火,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浇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缓缓转过身,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一把拥进怀里,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拍著她的背。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不还没走吗。” 唐心溪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刚才就是要走!” “我就是去门口抽根烟。” “你撒谎!你身上根本就没有烟!” 陈玄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控诉给气笑了,低头看著她哭得通红的鼻子和眼睛,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唐心溪,你听好。”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不会走。” “除非有一天,你亲口对我说,让我滚。” 唐心溪仰起哭花了的脸,泪眼婆娑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深邃眼睛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咬著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玄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股熟悉的痞坏味道又回到了他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能因为……我收了你妈的彩礼钱,职业道德比较高尚?” “你!” 唐心溪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情绪,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气得七零八落。 她又羞又气,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拳头却被他顺势抓住,包裹在他温热的大手里,动弹不得。 “好了,不闹了。”陈玄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想知道我的事,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只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副欠揍的笑容。 “不过,今晚这齣英雄救美,外加心理辅导,可不能白干。” “『帝王心术』第二期的学费,该交了。”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问:“这次又是什么?” “这次,”陈玄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那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娇艷的唇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蛊惑,“肉偿。”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的试探都不同。 霸道,强势,不留余地。 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又夹杂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珍视。 唐心溪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都在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下,土崩瓦解。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陈玄才终於鬆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著气。 第174章 没听见唐总的话吗! 昏黄的灯光下,唐心溪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那双漂亮的眸子,覆著一层迷离的水汽,看得陈玄喉结滚动,眸色又深了几分。 “学费……付清了。”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说道。 唐心溪羞愤地推开他,转身就往楼上跑。 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陈玄靠在墙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她泪水的温度。 “老婆,別怕。”他轻声呢喃,“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 第二天。 唐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林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唐心溪的背影,感觉今天的唐总,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依旧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但她身上那股气场,却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唐心溪是內敛的,那么今天,她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寒光四射,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都到齐了?”唐心溪转过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到……到齐了。”林易心里一突,连忙回答,“按照您的吩咐,集团所有总监级以上的高管,都在外面的大会议室等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啊?”林易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唐心溪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保安部吗?我是唐心溪。带十个最能打的保安,带上傢伙,立刻到顶层来。”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林易彻底懵了。 开高管会,叫保安来干什么?还是十个最能打的,带上傢伙? 唐总这是要干嘛?开会还是准备全武行? 没等他想明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唐总,您找我?” 人事部总监,一个四十多岁,名叫刘芳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是唐建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在昨晚那场风波中,因为职位关键,暂时没有被动。 “刘总监,”唐心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堆文件,“这是集团成立以来,所有的项目合同、財务报表和人事档案的副本。” 刘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脸上还是堆著笑:“唐总,您这是……” “我给你一个机会。”唐心溪打断了她,眼神冰冷,“主动告诉我,这些年,唐建军他们,通过哪些项目,侵吞了公司多少钱,养了多少只只吃饭不干活的蛀虫。” “说清楚了,你这个总监的位置,还能坐下去。” “说不清楚……”唐心溪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者,让我自己查出来……” 刘芳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心溪一上来就玩这么绝!这是要彻底清算,连根拔起啊! “唐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她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开始装傻,“公司的帐目一直很清楚,唐副董他……他勤勤恳恳……” “是吗?” 唐心溪笑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扔到刘芳面前。 视频里,赫然是唐建军那个宝贝儿子,断了腿的唐俊。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张脸肿得像猪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对著镜头哭天抢地。 “……我爸,都是我爸逼我乾的!他说公司里谁谁谁是自己人,让我跟他们多走动,帐目上的事让我別多问……” “那些空壳公司,都是他让我找人註册的,钱转出去,一部分给他,一部分给了几个高管叔叔……” 视频不长,可唐俊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爹这些年怎么伙同公司高管,做假帐,开空壳公司,转移资產的勾当,卖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刘芳的心口上。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 唐俊这个蠢货,全完了! “现在,听明白了吗?”唐心溪收回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轻轻一点,视频戛然而止。 扑通! 刘芳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再也撑不住那副精明干练的偽装。 “唐总!我错了!我全都说!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全都交代!” 她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保安队长带著十名手持黑色防暴棍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唐总!” 唐心溪看都懒得看跪在地上的刘芳,目光扫过这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个唐建军送来的青花瓷瓶上。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指。 “给我砸!” “把这里,所有唐建军碰过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了!” 命令一出,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十个保安面面相覷,手里的防暴棍仿佛有千斤重,谁都不敢先动。 这可是总裁办公室,隨便一件摆设都够他们干好几年的。 保安队长硬著头皮,结结巴巴地问:“唐总,这……这都是好东西啊,那个花瓶……” “我的话,不管用了?”唐心溪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那股寒意,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保安队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再没半点杂念,对著手下怒吼一声。 “砸!没听见唐总的话吗!” 他一马当先,抡圆了手里的防暴棍,对著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狠狠挥下! “哐当!” 一声脆响,石破天惊! 仿佛一个信號,其余的保安也不再犹豫,对著名贵的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古董字画……疯狂地砸了下去! “哗啦!” “砰!” 顷刻间,这间象徵著唐氏集团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巨大的声响,瞬间传遍了整个楼层。 外面大会议室里,那群正等得不耐烦,交头接耳的高管们,全都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骇然地贴在玻璃墙上。 他们隔著玻璃,呆呆地看著总裁办公室里那疯狂的一幕。 看著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神情冰冷,如同末日女王一般的唐心溪。 还有那个,像狗一样跪在她脚下,抖成筛糠的人事总监刘芳。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心底疯狂蔓延。 他们忽然意识到。 唐氏的天,不是要变了。 第175章 能者上,庸者下 是已经,塌了! 而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总裁,她不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她是来,创造一个属於她的新世界。 用最霸道,最决绝,最不留情面的方式! 十分钟后。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再无一件完整的东西。 唐心溪踩著满地的碎片,走到玻璃墙前,冷冷地看著外面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她拿起桌上唯一还算完好的內线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林易,让他们进来。” “开会。” 冰冷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外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 会议室的门,在最后一名高管走入后,被保安从外面“砰”的一声关上。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管们局促不安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脚下是昂贵瓷器的碎片,眼前是被人用蛮力砸烂的办公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般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坐,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一把完好的椅子。 唐心溪就站在这一片废墟的中央,她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云城。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晕里,神情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都站著吧。” 她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站著,脑子能清醒一点。”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大腹便便的男人终於忍不住了。他是项目部的总监王坤,唐建军最忠实的一条狗,在公司的资歷比唐心溪的年纪都大。 “唐总!”他往前一步,脸上带著倚老卖老的怒气,“您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看您发疯砸东西吗?唐氏集团不是你家!这里是公司,讲规矩,讲流程的地方!你这么做,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为公司卖了一辈子命的老人放在眼里!” 他这一开口,立刻有几个唐建军派系的老人隨声附和。 “是啊,唐总,您太衝动了!” “公司现在股价刚好转,最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內斗啊!” 唐心溪静静地看著他们,像是在看几个跳樑小丑的拙劣表演。 她没有反驳,只是对林易偏了偏头。 林易会意,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按钮。 王坤身后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墙,瞬间亮起。 视频里,唐俊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王坤叔,我爸说王坤叔最可靠了!城西那个地產项目,就是王坤叔一手操办的,他说从里面隨便漏一点,就够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好几年了……” “还有財务部的李副总,我爸说他胆子小,但听话,帐目上的事都是他做的……” 唐俊的哭诉,像一道道催命符,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迴荡。 王坤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他的高管,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低著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王总监,”唐心溪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你刚才说,公司要讲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还说,公司最需要的是稳定。”她一步步走向王坤,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你说得很对。” 她走到王坤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男人。 “所以,我决定先从最不稳定的因素开始清理。” 她微微侧头,对著站在门口的保安队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还有刚才那几个帮腔的,一起扔出去。” “唐总!你不能这样!我是公司元老!我……”王坤惊恐地尖叫,然而,两个如狼似虎的保安已经架住了他的胳膊。 “扔出去?”唐心溪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我说错了吗?”保安队长心里一突。 “太便宜他了。”唐心溪收敛了笑容,声音冷得像冰,“林易。” “在!” “把我们这位王总监,这些年侵吞公司资產,偽造项目合同的所有证据,连同他本人,一起打包,送去经侦大队。” “我希望半个小时后,能在新闻上看到,唐氏集团反腐倡廉的决心。”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彻骨的绝望! 送去经侦大队! 这是要让他牢底坐穿! “不!唐心溪!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王坤彻底疯了,他剧烈挣扎,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 唐心溪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保安队长立刻会意,用手死死捂住王坤的嘴,直接將他拖出了办公室。悽厉的呜咽声,渐渐远去。 剩下的几个附和者,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唐心溪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高管。 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很好。”唐心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办公桌前,那里,人事总监刘芳已经將一份崭新的名单,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上面。 那是她用王坤等人的前途,换来的自己的前途。 “从今天起,”唐心溪拿起那份名单,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唐氏集团,所有部门,进行全面整改。” “这份名单上的人,现在就可以去財务室结算工资了。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东西,滚出这栋大楼。” “至於空出来的职位……”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几个一直保持沉默,但业务能力出眾的副职身上。 “能者上,庸者下。”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只可能是我唐心溪的人。” “谁能为公司创造价值,谁就能坐上更高的位置,拿到更多的薪水。” “谁要是再敢把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 她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王坤,就是你们的榜样。” “记住,肿瘤,只有连根拔起,才能活下去。” 一场会议,不到半个小时。 唐氏集团,却完成了一次彻底的,从上到下的换血。 第176章 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当高管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时,每个人看向唐心溪的眼神,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敬畏。 办公室里,终於只剩下唐心溪和林易两个人。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场骤然鬆弛下来,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桌角。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亢奋。 一种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极致亢奋。 原来,这就是陈玄说的“帝王心术”。 这就是,站在权力之巔的风景。 让人……上癮。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加密號码。 唐心溪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老式唱片机转动般的电流声。 “餵?”唐心-溪问。 “呵呵……”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诡异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唐小姐,恭喜。”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恭喜你,终於学会了怎么使用你丈夫给你的『玩具』。”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从我们这里,偷走了一件不属於他的东西。” “那套『还阳九针』,只是打开盒子的钥匙。” “现在,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告诉陈玄,游戏,重新开始。” “他欠下的第一笔债,就从你开始收吧。”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唐心溪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那经过电子处理的诡异笑声,仿佛化作了无数只冰冷的小虫,顺著她的耳道,钻进大脑,啃噬著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全部骄傲和勇气。 玩具? 他欠下的债,从我开始收? 她刚刚才用最蛮横的姿態,將整个唐氏集团踩在脚下,品尝到那份生杀予夺的权力滋味。 可这通电话,像一盆来自九幽地狱的冰水,从头到脚,將她浇得通体冰寒。 那份让她亢奋的权力,在电话那头那个神秘人眼中,竟只是一个可笑的“玩具”。 “唐总?” 林易推门而入,看到唐心溪煞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匯报:“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清离。王坤……也已经被经侦大队的人带走了。公司官网刚刚发布了反腐公告,股价…股价又涨了五个点!” 说到最后,林易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神跡。 然而,唐心溪却像是没听见。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 那刚刚还让她觉得尽在掌握的繁华都市,此刻,却像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巨兽,隨时可能將她吞噬。 “林易,”她忽然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公司的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別的吗?” “啊?”林易一愣,不明白唐总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是…是的,我们用的是云城最顶级的安防公司,二十四小时……” “不够。”唐心溪打断了他,“联繫他们,翻倍,不,用三倍的人手,把这栋大楼给我围起来。从现在开始,任何没有预约和身份核验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林易彻底懵了。 这是干什么?唐氏集团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但他看著唐心溪那双毫无血色的眸子,和里面那份足以將人冻僵的恐惧,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是!我马上去办!” 林易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她要见陈玄! 她要一个答案! …… 宾利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无数次险些闯红灯。 当唐心溪一脚剎车停在別墅门口时,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衝进別墅,客厅里空无一人。 “陈玄!” 没人回应。 厨房,没人。 他的房间,门开著,里面空空如也。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他走了?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她不会走的! 唐心溪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院,当她推开那扇玻璃门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陈玄就在那里。 他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焦急地等待,或是做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就穿著简单的t恤和短裤,正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拿著一把小小的工兵铲,专注地……挖著蚯蚓。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样,和唐心溪此刻天崩地裂般的心情,形成了极致荒诞的对比。 “陈玄!” 唐心溪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陈玄头也不回,將一条刚挖出来的蚯蚓扔进旁边的小桶里,语气轻鬆得像是在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回来了?今天当女王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唐心溪衝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陈玄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放下工兵铲,站起身,转过来。 当他看到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恐的脸时,脸上那份懒散和隨意,终於,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说,”唐心溪的嘴唇在颤抖,“他说『还阳九针』是钥匙,盒子打开了,里面的鬼……也该出来了。” “他还说,你欠下的第一笔债,要从我身上开始收。” 她复述著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神经。 陈玄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像唐心溪预想中那样震惊,或者疑惑。 他的眼神,只是变得越来越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带著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们,还是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是谁?!”唐心溪崩溃地嘶吼,“盒子是什么?鬼又是什么?!你到底瞒著我什么!” “我瞒著你,”陈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和他此刻冰冷的眼神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可思议,“是为了让你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而不是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连哭都哭不出来。” 第177章 而我,恰好喜欢当庄家 唐心溪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以前,你不知道我的世界,你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在『规则』里,他们不能动。” 陈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现在,他们让你接了那通电话,就等於把你,也拉进了棋盘。” “他们,破坏了规矩。” 这一刻,唐心-溪终於明白。 所谓的“不知道比知道好”,不是敷衍,而是一道用无知铸就的,保护她的城墙。 而现在,墙塌了。 “那套针……”她声音沙哑地问。 “拿来。”陈玄伸出手。 唐心溪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跑回客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个古朴的木盒,又跑回来,递给他。 陈玄接过木盒,当著她的面,將其打开。 那九根乌黑的银针,依旧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 陈玄没有去碰那些针,他的目光,落在了绒布的底部。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绒布上一捻,一拉。 “嘶啦”一声。 整块绒布竟被他从木盒里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真正的盒底。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整的木板,而是一块鐫刻著无数繁复、诡异纹路的黑色金属板,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夕阳下流转著暗沉的光。而在金属板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形状的凹槽。 唐心溪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还阳九针』不是针……”她喃喃道。 “不,它既是针,也是钥匙。” 陈玄从九根针里,取出了最长的那一根。 他將针尾那雕刻著龙纹的部分,对准了金属板中央的凹槽,轻轻插了进去。 尺寸,完美契合。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整块金属板上的纹路,仿佛被瞬间激活,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沿著那些诡异的纹路飞速流转,最后匯聚於中央。 紧接著,在唐心溪震惊的目光中,那块金属板,竟像水波一样,缓缓向两侧融化、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空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从那空洞中,瀰漫开来。 “盒子开了,”陈玄的声音,幽幽响起,“鬼,自然也就出来了。” 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陈玄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唐心溪注意到,他那本已冰冷到极致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更加恐怖的,绝对的死寂。 他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並非男声。 而是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女人声音,夹杂著滋滋的电流干扰,像是从深渊的另一端传来。 “陈玄……是你吗?” 那声音,空灵又飘忽,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虚弱。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收敛了一丝,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门』……快撑不住了。” “『守门人』背叛了我们……他们正在赶来……” “你只有……三天……” 滋…… 最后一声电流的爆鸣后,电话陷入了死寂的忙音。 三天。 陈玄缓缓放下手机,那张死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是谁?!” 唐心溪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恐惧,她衝上来,死死抓住陈玄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门』是什么?『守门人』又是谁?!这一切,都和那个打电话威胁我的人有关,对不对!” 陈玄低头,看著她因为恐惧而泛白的指节,反手將她冰冷的手掌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將那枚作为“钥匙”的银针,从金属板的凹槽中拔出,然后將那块诡异的金属板,重新盖了回去。 “咔噠。” 隨著一声轻响,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將木盒合上,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收拾一副茶具。 “陈玄!”唐心溪快要疯了,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恐慌和疑问,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要去哪?!”她看著他平静得可怕的脸,一个让她心臟骤停的念头浮现,“你是不是要走?去救她?” 她害怕。 她怕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闯进她心里,让她品尝到一丝甜意的男人,会像一阵风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只留给她一个更加危险、更加未知的烂摊子。 “走?” 陈玄终於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写满惊惶的眸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痞坏和懒散,只有一片深沉的,令人心安的篤定。 “我不走。”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至少,在为你建好一座,连神魔都无法踏足的堡垒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唐心溪愣住了。 堡垒? “从明天开始,”陈玄的目光变得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要剖开她所有的脆弱,“回到你的公司,做你该做的事。” “把所有你不確定的人,不管是元老还是新贵,全部踢出去。把所有只忠於你的人,不管资歷够不够,全部提上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威逼,还是利诱。我也不在乎唐氏的股价是涨是跌。”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需要確保,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堡垒』內部,不会有任何一把刀,能从背后捅向你。” 这番话,不是甜言蜜语。 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让此刻的唐心溪感到一种……被牢牢守护住的,窒息般的安全感。 她眼中的恐慌,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拋下她。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教她如何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活下去。 陈玄看著她神情的变化,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柔和了一丝。 他伸出手,將她轻轻拉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慾,只是一个纯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安抚。 “別怕,”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游戏既然开始了,总得有人坐庄。” “而我,恰好喜欢当庄家。” 说完,他鬆开她,转身拿起石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李宏泰的號码。 第178章 他是怕我拆了他家祖坟?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先生!”李宏泰那恭敬到骨子里的声音传来。 陈玄的语气,却与刚才对唐心溪说话时截然不同,变得冰冷、简练,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李,我要一份名单。” 李宏泰那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您说!” “云城方圆五百公里內,所有的私人机场、未登记的码头、以及能让『货物』无声无息进出的地下航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全部的资料。”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然而,陈玄的下一个命令,更是让她遍体生寒。 “另外,我需要一个团队。” “不是你那些穿西装的保鏢。” “我要的,是你压在箱底,连你自家人都不知道,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让你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那群人。” 电话那头,李宏泰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秒。 显然,陈玄口中的“那群人”,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他李宏泰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最深、最黑暗的底牌。 “陈先生……您这是要……”李宏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显然知道陈玄要的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动用那东西的后果。 “一个小时。”陈玄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让他们到我的位置集合。如果一个小时后我看不到人……” 他话没说完。 但电话那头的李宏泰,已经能想像到自己沉入云江江底餵鱼的画面。 “不!不用!半个小时!”李宏泰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急得像是火烧了眉毛,“陈先生,我亲自带人过去!给我半个小时就够了!” “不必,你来了碍事。” 陈玄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动作乾脆利落。 手机被隨手扔回石桌,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他。 这个男人,就在几分钟前,还用一个温柔的拥抱安抚她,告诉她別怕。 转眼间,他就用最冰冷的语气,调动著云城地下世界里,最深最暗的恐怖力量。 她以为,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他一掷千金,翻云覆雨,就是他的全部能量。 直到这一刻,唐心溪才恍然惊觉。 那不过是他在池塘里,隨手丟下的一颗石子。 而现在,他要掀起的,是足以將整个云城都顛覆的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震动,从地面传来,细微地麻著她的脚底。 紧接著,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天边滚滚而来的闷雷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不是一架! 唐心溪猛地抬头,夜幕的尽头,七八个闪烁著航行灯的黑点,正撕开云层,以一种蛮横的姿態,朝著別墅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根本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民用直升机! 机身布满了稜角,充满了力量感,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头头从地狱里衝出来的钢铁凶兽! “轰隆隆——” 狂暴的气流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巨手,將院子里的名贵花草全部压弯了腰。泳池的水面被吹得波涛汹涌,水花四溅。 唐心溪被这股狂风吹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陈玄的胳膊。 陈玄却纹丝不动,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微微一挑。 李宏泰这个老傢伙,比他想像中,更怕死。 这阵仗,搞得未免太大了点。 下一秒。 七八道粗壮的缆绳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紧接著,数十道黑影,顺著缆绳急速滑下。 他们身上穿著漆黑的作战服,脸上扣著遮住所有五官的战术面罩,落地时悄无声息,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不到十秒钟,整个后院的各个角落,墙头,出口,全都被这些黑影占据。他们手持著唐心溪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武器,摆出了標准的战斗警戒队形,將这里封锁得水泄不通。 一股冰冷、血腥、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唐心溪的呼吸都停滯了。 唐心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陈玄的肉里,可她自己却毫无知觉。 那数十道黑影落地后,便如融入黑暗的鬼魅,再无一丝声息,唯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无声瀰漫。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魁梧的身影从队伍中走出。 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心溪的心跳上,沉重,有力,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那身形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浑身的肌肉虬结,將特製的作战服撑得像是隨时都会爆开,充满了骇人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走到陈玄面前三步远,停下。 然后,在唐心溪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这个如魔神般的壮汉,没有任何犹豫,右膝重重砸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 他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在陈玄面前,竟显得无比恭顺。 紧接著,他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张冰冷的战术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根本不能称之为“脸”的面孔。 纵横交错的疤痕爬满了每一寸皮肤,最深的一道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像是被硬生生劈开过。这张脸,足以成为任何人的噩梦。 唐心溪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又往后缩了半寸。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狰狞可怖的脸上,那双看向陈玄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虔诚得像是在仰望自己唯一的神明。 “血屠!” 壮汉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著金石之音。 “携『幽灵』三十六人,全员到齐,向您报到!” “请先生下令!” 幽灵? 唐心溪心头猛地一跳,这个代號,光是听著就让人不寒而慄。 陈玄却没有立刻下令,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瞥了瞥天上还在盘旋的直升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三十六个?李宏泰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是怕我拆了他家祖坟?” 这句近乎调侃的话,让现场那凝固如实质的杀气,出现了一丝裂缝。 唐心溪怔住了。 第179章 退,就是万丈深渊 她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魔神般的男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等待命令;而那个被仰望的人,却在嫌弃对方阵仗太大。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权势? 跪在地上的血屠,对陈玄的调侃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將头埋得更低,像一尊等待指令的石雕。 陈玄的目光终於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唐心溪惨白的小脸上。 他收起了那丝玩味,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去唐家。” 血屠的身躯猛地一震,等待著后续的命令。 陈玄缓缓吐出三个字。 “清场。”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扎进唐心溪的耳朵里。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唐家?那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她的爷爷,有那些看著她长大的叔伯……虽然他们很多人都变了,可…… “不……”她下意识地抓住陈玄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陈玄,那是我家!” “我知道。”陈玄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反手,將她冰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將她的小手紧紧包裹住。 “所以,才要你去。” 他看著她那双写满惶恐与不忍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清晰。 “唐心溪,记住,帝王心术的第三课——斩草,要除根。” “唐家的根,已经烂了。不把烂掉的部分全部挖出来,用火烧成灰,新的根,就永远长不出来。” “今晚,我给你刀,也给你火。”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如同鬼魅的黑影,“但挖哪里,烧哪里,由你来决定。” 唐心溪的心臟,被这番话狠狠地攥住。 他不是要去屠戮,他是在逼她……逼她亲手拿起屠刀,去清理自己的家! 何其残忍!又何其……让她无法反驳。 跪在地上的血屠,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这夫妻间的对话,只是在静静等待最终的指令。 陈玄不再看唐心溪,他牵著她的手,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一步步走到血屠面前。 “目標,唐家老宅。” “要求,”他顿了顿,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封锁宅院,隔绝內外一切讯號。宅內所有唐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集中到祠堂。” “反抗者,”他瞥了一眼唐心溪瞬间惨白的脸,语气却更加冷酷,“断其四肢。” “逃窜者,杀无赦。” 轰! 唐心溪只觉得天旋地转,如果说刚才只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彻骨的寒意。 杀无赦! 他竟然…… 血屠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双眼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猛地低头,声音洪亮如钟:“是!” “等等!”唐心溪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她死死拽住陈玄,“爷爷!我爷爷还在里面!” “他不会有事。”陈玄看著她,眼神深邃,“前提是,他没有烂。”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对著血屠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你五分钟,清空航线。” “十分钟后,我要在唐家老宅的院子里,看到你。” 血屠猛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转身,对著身后那三十六道黑影,做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嗖!嗖!嗖!” 没有一句废话,三十六道黑影如鬼魅一般,顺著刚才滑下的缆绳,以更快的速度倒攀而上,瞬间消失在直升机的机舱內。 紧接著,七八架钢铁凶兽调转方向,巨大的轰鸣声再次撕裂夜空,朝著云城市中心的方向,呼啸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来时如风,去时如电。 后院,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被狂风吹得一片狼藉的花草,和泳池里还未平息的波澜,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走吧。”陈玄拉著还处在失神状態的唐心溪,朝著车库走去,“女王陛下,该去巡视你的领地了。” …… 半小时后。 唐家老宅。 这座矗立在云城富人区中心,占地近十亩的中式宅院,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此刻一片漆黑。只有祠堂的方向,透出摇曳的火光,像一只窥探著人间的鬼眼。 一辆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朱红色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 陈玄率先下车,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对著车內脸色煞白、嘴唇紧咬的唐心溪,伸出了手。 “下车。” 唐心溪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她能想像到门后是怎样一番人间炼狱。 她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怕了?”陈玄挑了挑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以让血屠把他们都放了,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通诡异的电话,那句“从你开始收债”,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唐建军、唐建业那些人,在得知自己逃过一劫后,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不。 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用更疯狂、更歹毒的手段,把她连同陈玄,一起撕成碎片! 退,就是万丈深渊。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那双颤抖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丝决绝的火焰。 她没有去握陈玄伸出的手,而是自己推开车门,站直了身体。 她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开门。”她对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仿佛是在回应她。 “吱呀——” 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不是她熟悉的僕人或保安。 而是两列手持武器、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黑衣幽灵,他们如同雕像般分立两侧,形成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通道。 而在通道的尽头,血屠那魔神般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到陈玄和唐心溪,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先生,唐总。宅內唐氏主支、旁支,共计七十三人,已全部控制在祠堂。” “期间,有三人企图反抗,已按您的吩咐处理。” 处理。 唐心溪的心狠狠一揪,她不敢去想那“处理”二字背后,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陈玄没有理会血屠,只是偏过头,看著唐心溪,淡淡地问:“听见了?” 第180章 这些魔鬼听她的! 唐心溪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脚,一步一步,朝著那条由杀神组成的通道,走了进去。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 那股冰冷、血腥的气味,像无数根针,刺穿著她的神经。 陈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忠诚的影子。 穿过庭院,绕过假山。 当祠堂那古朴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时,唐心溪的脚步,终於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悽厉的哭喊声、恶毒的咒骂声、绝望的哀求声,从祠堂那敞开的大门里,交织著传了出来,像是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唐心溪!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心溪!我是你二叔啊!你快让他们放了我!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呜呜呜……妈妈,我怕……” 每一个声音,都无比熟悉。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身后轻轻扶住了她的腰,一股沉稳的力量,顺著那只手,传递到她冰冷的身体里。 “进去。”陈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去看清楚,那些平日里对你笑脸相迎的亲人,在绝境中,是怎样一副嘴脸。” “去听清楚,那些口口声声为了家族的人,在咒骂你的时候,用的是怎样恶毒的语言。” “然后,决定他们的生死。” 唐心溪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脆弱和不忍,都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陈玄的手,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当她踏入祠堂的瞬间,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祠堂之內,檀香裊裊,混杂著淡淡的血腥与汗臭。 当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七十多名唐氏族人,或被捆绑在地,或瘫软在蒲团上,横七竖八。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此刻正抱著自己扭曲变形的胳膊或腿,在地上无声地抽搐,正是血屠口中那几个“企图反抗”的人。 唐建军、唐建业两兄弟也在其中,他们看著门口的侄女,眼中先是错愕,隨即被无边的怨毒所取代。 祠堂的角落里,站著十几个如同鬼魅的黑衣人,他们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杀戮符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心溪身上。 有惊恐,有怨恨,有不解,有哀求。 “心溪……你……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是唐心溪的三爷爷,在族中辈分极高。他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心疾首。 “你疯了吗!他们是谁?你竟然勾结外人,对自己的家人动手!这是欺师灭祖!是要被钉在家族耻辱柱上的!” 他这一开口,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唐心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是不是你那个废物老公搞的鬼!老子要杀了他!”唐建军捂著自己脱臼的肩膀,面目狰狞地咆哮。 “心溪侄女,二叔的腿……二叔的腿断了啊!你快让他们住手!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唐建业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放了我们!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杀千刀的白眼狼!我们唐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毒妇!” 一时间,咒骂声,哭喊声,哀求声,再次响彻祠堂,像一场嘈杂而丑陋的闹剧。 唐心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著,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扭曲的脸。 她看到了平日里对她和蔼可亲的七婶,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她的父母。 她看到了那个总是夸她懂事的堂弟,此刻正用一种看待仇敌的眼神,死死瞪著她。 她看到了那些靠著唐氏集团分红,过著奢靡生活的男男女女,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自私。 这些,就是她的“家人”。 陈玄的话,在她脑海中迴响。 ——“去看清楚,那些平日里对你笑脸相迎的亲人,在绝境中,是怎样一副嘴脸。” 她看清楚了。 唐心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的弧度。 她的沉默,在眾人看来,是软弱,是犹豫。 那位三爷爷看她不说话,胆气又壮了三分。他挣扎著站起身,指著唐心溪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教训道: “唐心溪!我命令你,立刻让他们滚出去!然后到祠堂跪下,向列祖列宗请罪!否则,等老爷子出来,定要將你逐出家门,让你死无葬身……”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名站在三爷爷身后的“幽灵”队员,毫无徵兆地抬起腿,一记乾脆利落的鞭腿,狠狠扫在他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祠堂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啊——!” 三爷爷那苍老的身体像一截断木,轰然倒地,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祠堂,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死死盯著那个倒地抽搐的老人,和那个收回腿,重新站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黑衣魔神。 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后退。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名动手的“幽灵”队员身上。 队员的面罩转向她,仿佛在等待確认。 唐心溪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她只是轻轻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在所有唐家人的心头。 他们明白了。 这些魔鬼,听她的! 这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柔弱、听话、甚至有些怯懦的侄女、孙女……如今,掌握著他们的生杀大权!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唐心溪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人群。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三爷爷,”她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刚才说,公司要讲规矩,家族要讲体面。” 她顿了顿,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林易刚刚整理好的,刘芳用前途换来的“投名状”。 第181章 福伯出手向来不见血 她隨手將文件扔在地上。 “城西『御景园』项目,合同金额3.7亿,实际成本2.9亿。中间的八千万,有三千二百万,进了您儿子的海外帐户。” 三爷爷的惨嚎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唐心溪。 唐心溪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唐建军。 “二叔,你掌管採购部五年,公司每年採购成本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这些钱,养活了你老婆娘家十几口人,给你儿子唐俊买了三辆跑车,给你在外面养的情人,买了一套別墅。” 唐建军的脸,瞬间从怨毒变成了煞白。 “还有你,七婶。你在財务部,只是一个出纳。你女儿在英国留学的钱,是哪里来的?” “还有你,堂弟。你去年撞死人,是谁动用公司的关係和钱,帮你摆平的?” …… 唐心溪的声音不疾不徐,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脸色煞白一分。 她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调,陈述著一个个冰冷的事实。 这些事实,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唐家这张光鲜亮丽的皮,露出了下面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当唐心溪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温度。 “唐氏集团,是我爷爷和我父亲,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 “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更不是你们用来作威作福的遮羞布。”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从今天起,名单上念到的人,及其直系亲属,全部逐出唐氏宗族,从族谱除名。” “你们名下所有通过唐氏集团获得的资產,將被全部冻结、追回。”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收拾你们的私人物品,滚出这座宅子。” “一个小时后,还留在这里的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场。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了整个祠堂。 就在这时。 “好大的威风!” 一个苍老、沉重,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祠堂的內堂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精神一震,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齐齐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爸!” “爷爷!”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唐装,手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的清瘦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唐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唐老爷子,唐振邦。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僕。 唐老爷子没有去看那些哭喊的子孙,他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直直刺向站在祠堂中央的唐心溪。 “唐心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唐心溪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对家族最高权威的敬畏。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看都没看唐老爷子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偏过头,对著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痞坏的笑容。 “老婆,表现不错。帝王心术第三课,评分90,剩下的10分,是扣在你出场太严肃,不够囂张。” 他旁若无人的点评,让所有人都懵了。 唐老爷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唐老爷子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笑了笑,语调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老爷子,別急著发火。” “这齣戏,才刚到高潮。” 他的目光,在唐老爷子和他身后那个眼神阴鷙的老僕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您是想当观眾,还是想当……” “……祭品?”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陈玄嘴里吐出,却像两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祠堂內每一个人的心头。 唐振邦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隨即转为一种混杂著惊骇与暴怒的铁青。 他执掌唐家数十年,在云城呼风唤雨,何曾受过如此轻慢的挑衅?还是被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赘婿,当著所有族人的面! “好!好!好!” 唐振邦怒极反笑,手中的龙头拐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唐心溪,这就是你找的好丈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他猛地一顿拐杖,发出“咚”的巨响,声色俱厉地喝道:“福伯!” 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僕,闻声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落在了陈玄的身上。 “唰!”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从他那乾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不再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终於露出獠牙的凶兽! 祠堂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咒骂的唐家人,在这股骇人的气势下,齐齐噤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个在唐家待了几十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僕人,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才是唐家真正的底牌! 唐振邦看到族人敬畏的眼神,看到唐心溪脸上再次浮现的一丝紧张,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陈玄,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玄,语气森然,“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现在,让你的人滚出去,然后你和这个孽孙女,自断一臂,跪下磕头。我可以看在她是我孙女的份上,留你们一条狗命。” “否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福伯,“福伯出手,向来不见血,只收命。” 祠堂內,死寂一片。 所有唐家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陈玄。在他们看来,福伯一出,一切都將尘埃落定。 然而,陈玄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懒得看唐振邦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气势骇人的福伯,像是鑑赏一件有趣的古玩。 第182章 你只是拿回了本就属於你的东西 “练了一辈子,才刚摸到『气』的门槛?” 他嘖了嘖嘴,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太弱了。”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那双阴鷙的眸子里,杀机爆闪! “找死!” 一声沙哑的低吼,福伯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陈玄面前!乾枯的右手化作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玄的咽喉! 这一爪,快、准、狠!蕴含著一个武者毕生的功力!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惊呼声未落。 那只足以洞穿钢板的鹰爪,却在距离陈玄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是福伯停下,而是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陈玄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的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点在了福伯的手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福伯脸上的狰狞,化为了极致的惊恐。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指尖传来,瞬间封死了他体內奔腾如江河的“气”,將他所有的力量,连同他的灵魂,都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蚊子,除了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了,”陈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太弱了。” 话音落。 他指尖微动。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福伯那条淬炼了一辈子的手臂,竟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诡异地向后对摺!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 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终於从福伯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陈玄隨手一拂,像是掸掉一点灰尘。 福伯那乾瘦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顶樑柱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像一滩烂泥,除了抽搐,再无声息。 一指。 仅仅一指。 唐家最大的依仗,最强的底牌,废了。 轰! 整个祠堂,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之前血屠等人的手段是残暴,是血腥,那还在他们的理解范畴之內。 可眼前这一幕,是神跡,是魔术,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螻蚁仰望神明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颤慄与绝望。 唐振邦脸上的傲慢和自信,早已碎得一乾二净。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滩烂泥般的福伯,又看看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玄,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对方面前,竟连一张纸都不如。 陈玄拍了拍手,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重新落回到唐振邦身上。 “老爷子,”他笑呵呵地开口,那笑容此刻在眾人眼中,却比魔鬼还要可怖,“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关於……『祭品』的事。” 唐振邦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陈玄耸了耸肩,侧过身,將身后一直被他护著的唐心溪,重新推到了台前。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她是谁。” 唐心溪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她的眼神,却已经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与死寂。 她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爷爷最后的底牌,也看清楚了那张威严面孔下,不堪一击的色厉內荏。 唐家这艘破船,最后一块名为“权威”的甲板,也已经烂透了。 她一步步,走到已经面如死灰的唐振邦面前。 “爷爷。”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唐振邦嘴唇翕动,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哀求。 “心溪……” “您刚才说,公司要讲规矩,家族要讲体面。”唐心溪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您说得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亲人”。 “所以,我决定,给唐家立一个新的规矩,找回一点新的体面。”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唐振邦,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著老人苍白绝望的脸。 “从今天起,唐家,我说了算。” “您名下所有唐氏集团的股份,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以『赠予』的方式,合法地转到我的名下。” “这座老宅,也会转到我的名下。” “至於您……”唐心溪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极了陈玄。 “您可以在这里,安度晚年。一日三餐,我会让最好的营养师负责。生病了,我会请最好的医生。” “但,您不能踏出这座宅子一步。这里,就是您的牢笼。” “你!”唐振邦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厥过去。 囚禁! 她竟然要囚禁自己的亲爷爷! “你这个……孽畜!”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唐心溪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爷爷,”她轻声说道,“时代变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著祠堂外走去。 当她与陈玄擦肩而过时,陈玄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十指紧扣。 “走吧,女王陛下。”他低声笑道,“你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两人並肩走出祠堂,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坍塌的旧世界。 血屠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等待著最后的指令。 “按唐总刚才说的办。”陈玄淡淡地吩咐,“一个小时,我不想在这座宅子里,看到任何一个多余的人。” “是!” 血屠领命,起身,转身走入那片绝望的深渊。 很快,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再次响起,却又被无情地掐断。 宾利车缓缓驶离唐家老宅。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唐心溪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她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一言不发,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陈玄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著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著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著她冰冷的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唐心溪才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 “我这么做,是不是……很可怕?” “可怕?”陈玄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只是拿回了本就属於你的东西,顺便把一群趴在你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清理乾净而已。” 第183章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心溪,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天你若心软,明天,躺在地上抽搐的,就是我们。” 唐心溪沉默了。 她知道,陈玄说的是对的。 那个神秘的电话,那个垂死的女人,那扇诡异的“门”……这一切都预示著,一场远超她想像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她,不能再做那个躲在象牙塔里,需要人保护的小公主了。 她必须,成为女王。 就在这时。 “嗡——” 陈玄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號码的未知来源。 信息內容,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从高空俯拍的夜景图,拍摄的,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云城。 而在城市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四个地標性建筑的顶端,各自亮起了一个诡异的,血红色的符號。 那符號,像一只睁开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陈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所有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一股比福伯、比血屠,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宾利车內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温度降到了冰点!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惊恐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只见陈玄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宛如实质的……杀戮!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车窗,望向夜空。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守门人……” “你们,终於来了。” 那股宛如实质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唐心溪回过神时,陈玄已经收回了目光,脸上那恐怖的杀戮之气荡然无存,仿佛刚才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只是一场错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嘴角带著三分痞坏的男人。 他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指,在宾利车冰冷的车窗上,將那四个血色符號的大致形状,画了出来。 “画得挺丑的。”他点评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邻居家的涂鸦,“一点美感都没有,差评。” 唐心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心臟还在疯狂地擂动,四肢百骸依旧残留著刚才那股彻骨的寒意。 她看著陈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个荒诞的念头,无法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种以城市为棋盘,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陈……陈玄……”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他们……『守门人』,是谁?” “一群不请自来的苍蝇。”陈玄隨口答道,发动了汽车。 宾利平稳地匯入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四个……符號,是什么意思?”唐心-溪追问,她死死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大概意思就是,”陈玄想了想,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方,“『我们来了,洗乾净脖子等著』。一种很没有礼貌的打招呼方式。”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或者说,他用一种最轻描淡写的方式,掩盖了最恐怖的真相。 那不是打招呼。 那是……战书。 见唐心溪依旧脸色煞白,陈玄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怕了?” “我……” “別怕。”陈玄打断了她,目光看著前方的车水马龙,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云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至於其他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交给我。”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颗定心丸,强行压下了唐心溪心头的恐慌。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无力感。 她抬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陌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引以为傲的那个世界——商业、权谋、金钱帝国,或许,只是真实世界表面那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糖衣。 而在糖衣之下,是一个她从未触及,也无法想像的,充满了“守门人”、“盒子”、“鬼”的,黑暗而残酷的里世界。 而她的丈夫,就来自那个世界。 “陈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你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再只有恐惧和依赖,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渴望。 像一个站在门缝前,迫切想要窥探门后风景的孩子。 陈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的世界?”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很大,很乱,很无聊。” “好人活不长,坏人死得快,不好不坏的……活得最累。” “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拳头是唯一的道理。”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勾勒出一个血淋淋的轮廓。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无法想像,是怎样的经歷,才能让一个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残酷的话。 “那你呢?”她下意识地问,“你是哪一种?” “我?”陈玄挑了挑眉,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我负责制定法则,讲讲道理。” 这句话,狂妄至极。 却让唐心溪无法生出半点怀疑。 因为,她亲眼见过。 见过他是如何一指废掉福伯,见过他是如何让血屠那样的杀神单膝跪地。 他確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车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压抑。 而是一种微妙的,正在悄然改变的平衡。 当宾利驶入別墅区时,陈玄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是李宏泰。 陈玄看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唐心溪,按下了免提键。 “陈先生!”电话那头,李宏泰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惧。 “东西,我看到了。” 他说的,显然是那四个血红色的符號。 “消息已经封锁了,但……瞒不了多久。”李宏泰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帮人做事,向来不计后果。陈先生,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说重点。”陈玄的语气依旧平淡。 第184章 是,杀鸡儆猴 “是!”李宏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要的名单和航线图,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一个小时內,会以最高加密等级发送到您的终端。” “血屠和『幽灵』,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进入战时状態,切断了云城所有非官方的出入境渠道,並且在四个符號所在的区域布下了暗哨。” “但是……”李宏泰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陈先生,对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血屠刚才传回了初步的交手报告,我们派出去的第一批无人机,在靠近目標区域五百米时,瞬间失联。派过去的两名a级探员,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生命信號就……消失了。” 电话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了掌心。 a级探员,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等级,但从李宏泰那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恐惧中,她能猜到,这绝对是李宏泰手中最顶尖的力量。 可就是这样的人,连警报都没发出,就人间蒸发了。 “我知道了。”陈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那消失的不是两条人命,只是两只蚂蚁。 “陈先生!”李-宏泰急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顶不住!对方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这不是枪和炮能解决的问题!您……您必须早做准备!离开云城,我可以安排最隱秘的路线,保证……” “老李。”陈玄忽然打断了他。 “在!” “你觉得,”陈玄的声音很轻,“我是那种会逃跑的人吗?” 电话那头,李宏泰的呼吸,瞬间停滯。 是啊。 他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眼前这位,可是连“门”都敢动的人! “是……是我多嘴了。”李宏泰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惶恐,“陈先生,我李宏泰这条命是您给的。您一句话,就算把整个宏泰集团填进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填进去就不必了。”陈玄淡淡道,“你和你的集团,还有用。”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努力消化著这一切,小脸却倔强地紧绷著的女人。 “按我说的做。” “保护好唐氏集团。” “在我解决掉那些苍蝇之前,我不希望我的后院,有任何一点火星。” “记住,是任何一点。” 轰! 李宏泰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窜到脚。 他瞬间明白了陈玄的意思。 保护唐氏集团! 在“守门人”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陈先生竟然还分心,让他去保护唐氏集团! 这是何等的自信? 不,这不是自信。 这是……绝对的掌控! 他不是在应战,他是在……清理自己的领地! “我明白了!”李宏-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陈先生放心!从现在开始,唐氏集团,就是我的命!谁想动它,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嗯。” 陈玄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 车,刚好停在別墅门口。 他熄了火,转头看向唐心溪,后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现在,”陈玄解开安全带,冲她一笑,“是不是觉得,下午在公司里砸几张桌子,开除几个人,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唐心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著一丝冰凉的颤抖。 “陈玄。” “嗯?” “教我。”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教我,你那个世界的法则。” “我不想……再当一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看著你一个人战斗的『女王』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看著她眼底那簇悄然燃起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那不再是仅仅为了自保,为了復仇。 而是一种,真正想要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俯瞰这个世界的……渴望。 帝王心术的种子,在今晚这场血与火的催化下,终於,破土发芽。 “好啊。” 半晌,陈玄忽然笑了,他鬆开手,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入一种慵懒的状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重从未存在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著唐心溪比了比。 “教学可以,按课时收费。” 唐心溪:“……” 她眼底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他这句骚话浇得差点熄灭。 看著女人那副被噎住的表情,陈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发动汽车,宾利平稳地驶入別墅车库。 “下车,女王陛下。”他熄火,解开安全带,“你的第一节课,现在开始。” …… 回到別墅,唐心溪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那件沾染了祠堂寒气的衣服,就被陈玄直接带到了书房。 “你的世界,第一条法则是什么?”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四个方向若隱若现的血色符號,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紧迫感。 陈玄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將其中一杯递给唐心溪。 酒液猩红,在灯光下摇晃,像极了今晚唐家祠堂里流淌的血。 “不急。”陈玄靠在书桌上,轻轻晃著酒杯,眼神玩味,“在你学我的法则之前,你得先学会用你的。” “我的?”唐心溪蹙眉。 “对。”陈玄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那张依旧紧绷的小脸上,“比如,作为一个集团的最高掌权者,在经歷了昨晚那种程度的清洗后,你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唐心溪沉默了。 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安抚剩下的人?重新任命高管?稳定股价? 陈玄看著她变幻的神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你果然还是太嫩了”的表情。 “错。” 他放下酒杯,走到唐心溪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拳。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 “是,杀鸡儆猴。”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坤、唐建军那些人,是『鸡』,我已经帮你杀了。”陈玄直起身,拉开距离,指了指她的手机,“现在,你要做的,是让那些看著的『猴』,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明白,”陈玄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残酷,“谁,才是拿刀的人。” 唐心溪瞬间懂了。 她没有再问,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人事总监刘芳的號码。 第185章 这种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刘芳恭敬又带著一丝忐忑的声音:“唐总。” “通知所有总监级以上,以及被提拔的副职,十分钟后,顶层会议室开会。”唐心溪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是!唐总!” 掛断电话,唐心溪看向陈玄。 陈玄对她举了举酒杯,以示讚许。 “课时费先记帐。”他笑道,“走吧,老师带你去巡视课堂纪律。” --- 十分钟后,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昨天还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此刻空出了近一半的座位。剩下的人,无论是之前的中立派,还是刚刚被火线提拔上来的“新人”,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昨晚唐家老宅发生的事情,已经在云城的上流圈子里,以一种野火燎原的速度传开了。 唐家,变天了。 那个他们印象中柔弱可欺的唐心溪,用一种最血腥、最蛮横的方式,完成了夺权。 当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心臟都下意识地一紧。 走进来的,是唐心溪。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在她身后,陈玄晃晃悠悠地跟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听人员。 可没有一个人,敢把他当成旁听的。 唐心溪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是此刻会议室里唯一的声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感觉像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昨天,我说过。” 唐心溪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锁定在刚刚被提拔为项目部总监的王坤副手——李明身上。 “李总监,你来告诉我,我的规矩是什么?” 被点到名的李明,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在昨天的清洗中,被唐心溪亲手提拔上来的。他知道,这是新主登基后的第一次考验,答得好,一步登天;答不好,万劫不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唐总的规矩是……是……能者上,庸者下!” “很好。”唐心溪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那么,你觉得,你自己是『能者』吗?”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陷阱! 说是,显得狂妄;说不是,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不敢自称『能者』,但我向唐总保证,我会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证明您的选择没有错!为公司创造最大的价值!” 角落里,陈玄喝了口枸杞茶,心里默默点评:回答得不错,求生欲很强,勉强及格。 唐心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城南的『天悦府』项目,之前是王坤负责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李明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天悦府!那是唐氏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地產项目,谁拿下来,谁就等於在项目部总监的位置上,彻底坐稳了! “谢谢唐总信任!我一定……” “我给你三天时间。”唐心溪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声音冷得像冰,“把项目成本,给我压缩百分之十。” “什么?!”李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的懂行的高管,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压缩百分之十?! 开什么玩笑!天悦府项目的预算,是经过董事会和专业团队反覆核算的,每一分钱都几乎卡死了。王坤在的时候,能从里面捞油水,是因为他用了大量以次充好的灰色手段。 现在唐心溪要拨乱反正,拨乱反正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在正常预算的基础上,再砍掉百分之十? 这不是逼人去死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唐总……这……”李明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鬢角滑落,“百分之十……恕我直言,这不可能做到。除非……除非我们偷工减料,但那样的话,项目会出大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我下的命令,有问题?”唐心-溪的眼眸,微微眯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李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李明慌了,语无伦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唐心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李明的心上。 “我要的,是结果。” “三天后,我看不到新的成本预算方案,你就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她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座的各位,都一样。” “我的规矩,第一条——我说的,就是道理。” “做得到的,留下。做不到的,滚。”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有他那味儿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有意见。” 所有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財务部新上任的总监,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颤抖著举起了手。 他是原来財务部李副总的死对头,业务能力极强,但因为不懂站队,被打压了十几年。昨天,他也被唐心溪火线提拔。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疯了吗?这种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唐心溪的目光也落了过去,眼神里,终於透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冰冷。 “说。”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扶著桌子站起来,他似乎也很紧张,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 第186章 他一直想做,却苦无权力的事! “唐总,我承认您的权威。但是,財务,必须尊重数据。” “天悦府项目,我昨晚研究了一夜,它的成本结构已经是最优解。再压缩百分之十,只有一个可能——”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资金炼,断裂。” “整个唐氏集团,都会被这一个项目,拖入深渊!” 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如果说李明只是在为自己辩解,那这个新任的財务总监,就是在当眾打唐心溪的脸,甚至是在诅咒整个公司! “赵总监疯了吧!” “完了,他死定了……” 角落里,陈玄的眼睛亮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哟,刺头。 他喜欢刺头。 唐心溪看著那个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財务总监,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她缓缓走下主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了財务总监面前。 “你叫,赵建国?” “是。”赵建国梗著脖子,视死如归。 “很好。”唐心溪点了点头,她忽然伸出手,拿起了赵建国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將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合上。 然后,她看著赵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你被开除了”这六个字,像六根冰锥,钉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所有人都懵了。 李明刚刚因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瑟瑟发抖,转眼间,一个敢於直言进諫、有理有据的財务总监,就这么被当场格杀。 这已经不是杀鸡儆猴了。 这是暴政! 赵建国那张因为激辩而涨红的脸,一瞬间血色褪尽,化为一片惨白。他扶著桌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看著唐心溪那张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凉。 “我明白了。” 他鬆开手,挺直了那因为常年伏案而有些微驼的背脊,仿佛在这一刻,找回了读书人最后的风骨。 “唐氏集团需要的不是財务总监,只是一个会点头的奴才。” 他没有再看唐心溪一眼,转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向大门。 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剩下被践踏后,仅存的尊严。 会议室里,所有被提拔的新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连赵建国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靠著站队上位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兔死狐悲。 不,他们连兔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新王座下,等待被隨时碾死的螻蚁。 唐心溪依旧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赵建国走向门口的背影,一言不发。 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就在赵建国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喝著枸杞茶,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终於懒洋洋地开口了。 “老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这块磨刀石,不错,够硬。” 他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还没开刃。” 磨刀石? 开刃?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要推门而出的赵建国,脚步也是猛地一顿。他背对著眾人,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紧握住门把手而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唐心溪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没有叫回赵建国。 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 “嗡——” 会议室的主屏幕瞬间亮起,投射出的,却不是眾人想像中的財务报表或项目规划。 而是一张无比繁复、错综复杂的网络图。 无数个公司名称、离岸帐户、基金信託,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盘根错节。而在蛛网的最中央,赫然便是“天悦府项目”这几个大字。 唐心溪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个僵硬的背影上。 “我说,压缩成本百分之十。” 她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百分之十,要从钢筋、水泥、工人的工资里出?” 她抬手,指向屏幕上那张巨大的蛛网。 “这,”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才是那百分之十!” “是王坤,是唐建军,是那些已经被我踢出局的蛀虫们,通过几十个壳公司,上百个私人帐户,趴在天悦府这个项目上,准备吸走的血!” “赵总监,”唐心溪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向赵建国,“你的数据没错,但你看的,是他们做给你看的帐本。” “而我要你做的,不是在那个乾净的帐本上,抠出那不可能的百分之十。”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雷射笔,在屏幕上重重一点,那红点,落在一个位於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上。 “我要你,带著人,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血管,一根一根,给我全部斩断!” “把本该属於公司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拿回来!”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根本不是一道算术题,而是一份……投名状! 一份用屠刀写就的投名状! 李明张大了嘴,看著屏幕上那张触目惊心的吸血网络,再看看唐心溪那张冰冷决绝的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明白了。 唐总哪里是要他压缩成本,她是在问他,敢不敢,对旧势力挥刀! 而他,退缩了。 赵建国,也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那张斯文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种……被看透、被点燃的,极致的激动。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张图,作为一个顶级的財务专家,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张图的真实性,知道这背后隱藏著怎样一个庞大的、足以掏空整个唐氏的吸血集团!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屈辱,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种遇到知己的战慄! 他一直想做,却苦无权力的事! 第187章 从现在起,为您效命 他一直想查,却被死死压住的帐! 今天,这个刚刚登基,被他误以为是暴君的年轻女王,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唐心溪迎著他那燃烧著火焰的目光,缓缓走下台阶。 高跟鞋“噠、噠、噠”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建国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我刚才开除的,是那个只懂得看著假帐本,对我说『不』的,旧唐氏的財务总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她伸出手,不是邀请,而是命令,“我要招聘一个,能为我执掌屠刀,把这些骯脏东西全部清理乾净的,新唐氏的財务长。” 她看著赵建国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个职位,给你的不是计算器,是一把刀。” “赵建国,你,敢接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建国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看著她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打压了十几年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没有去握唐心溪的手。 而是退后一步,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对著唐心溪,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財务长,赵建国。”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紧张,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仿佛一把终於找到主人的绝世凶器,嗡嗡作响。 “从现在起,为您效命。” 唐心溪看著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漠:“赵总监,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第一批被斩断的资金流,以及一份……足够让警察破门抓人的证据。” “不需要天亮。”赵建国直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燃烧著骇人的火焰,“给我一间不受打扰的办公室,一个法务团队,和最高访问权限。一个小时,我要让这张网上至少三分之一的节点,彻底瘫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噤若寒蝉的高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及,让那些躲在背后的人,知道什么叫末日降临。” “好。”唐心溪言简意賅。 她目光转向旁边的李明,那个刚刚被嚇得魂飞魄散的项目部总监。 “李总监。” “在!唐总,我在!”李明一个激灵,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天悦府项目,我依然要你压缩百分之十的成本。”唐心溪淡淡道。 李明脸色又是一白。 “不过,”唐心溪话锋一转,“不是让你偷工减料。赵总监每斩断一根吸血管,追回一笔资金,都会打入你的项目备用金。我要你用这些钱,把天悦府的用料、安保、绿化,全部提到最高標准。” 李明愣住了,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 “我要让全云城的人都看到,”唐心溪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把蛀虫清理乾净后,唐氏集团,能造出什么样的房子。” 她看著李明,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你的新任务,也是你的投名状。做得到吗?” 李明的心臟,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明白了。 唐心溪不是在打压他,她是在给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一个足以名留唐氏青史的机会! “做得到!”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唐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唐心溪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转身,朝著会议室外走去。 “散会。”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最终的审判,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陈玄吹了声口哨,放下已经见底的枸杞茶,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与唐心溪擦肩而过时,低声笑道:“不错,学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了。课时费再加一节。” 唐心溪没理他,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高管们,看向赵建国时,那混杂著恐惧、敬畏与一丝嫉妒的复杂目光。 新王,已经登基。 而屠刀,也已出鞘。 …… 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城市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那四个诡异的血色符號,像四只不详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座即將陷入混乱的城市。 唐心溪站在窗前,看著那血色的光芒,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开门声,以及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茶香。 “怎么?这么快就进入贤者时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陈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唐心-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你早就知道,赵建国是那样的人,对吗?” 从一开始让他出来当出头鸟,到最后那句“磨刀石”,一切都在陈玄的算计之中。 “我不知道。”陈玄走到她身边,將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我只知道,一个被打压了十几年,还没被磨平稜角的人,骨头一定很硬。” 他看著窗外的血色符號,眼神玩味:“而现在,我们需要硬骨头。” 唐心溪握著温热的杯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教我的帝王心术,是让你自己的人,对我忠心。” 她转过头,看著陈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著一丝明悟的光。 “而你正在做的,是让你自己,成为我的……『自己人』。” 把他的人,变成她的人。 再把他自己,也变成她的人。 陈玄的眉梢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恭喜你,女王陛下,帝王心术第四课,无师自通——驭人,先驭心。” 他捏了捏她依旧有些紧绷的脸颊,“作为奖励,今晚的课时费,给你打个八折。” 唐心溪拍开他的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严肃的时刻,用最不正经的方式,瓦解她所有的防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人事总监刘芳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惊慌和愤怒。 “唐总,不好了!赵总监那边,出事了!” 唐心溪的眼神瞬间一冷:“说。” 第188章 背后,一定还有人! “赵总监刚带人进了財务部的档案室,就被……就被唐俊带人堵住了!”刘芳急声道,“唐俊不知道从哪找来一群地痞流氓,说赵建国无权查封他父亲唐建军经手的帐目,现在双方就在档案室门口对峙,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唐俊? 唐建军那个只知道飆车玩女人的废物儿子? 唐心溪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一个人,绝没有这个胆子。背后,一定还有人!是那些被清理出去,却心有不甘的旧势力,在做最后的反扑! “他敢!”唐心溪眼中寒光一闪,立刻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陈玄却一把拉住了她。 “这种小事,需要你亲自出面?”他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桌上,指了指电话,“你现在是女王,不是打手。女王只需要下命令。” 唐心溪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 “我是唐心溪。” “唐总好!”电话那头,新上任的安保部长声音洪亮。 “財务部档案室,有人闹事。我给你三分钟,把所有閒杂人等,全部给我扔出唐氏大厦。”唐心溪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掛断,唐心溪看向陈玄。 陈玄对她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枸杞茶,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通过办公室的內部监控,將画面切到了財务部走廊。 画面中,档案室门口,剑拔弩张。 唐俊一脸囂张,身后跟著十几个纹著龙虎的壮汉,將赵建国和几个文弱的財务人员死死堵住。 “赵建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臭打工的,也敢查我爸的帐?我告诉你,今天谁也別想动这里一分一毫!”唐俊指著赵建国的鼻子,唾沫横飞。 赵建国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我奉唐总的命令,清理公司蛀虫。阻拦者,同罪论处。” “我呸!唐总?唐心溪那个贱人算个屁!等老爷子出来,第一个就把她赶出唐家!”唐俊愈发囂张,“兄弟们,给我把这老东西的腿打断!” 话音刚落。 “砰!”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 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防暴棍的安保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新任的安保部长。 “唐总有令!清场!” 安保部长一声怒吼,手里的高压电棍滋滋作响。 唐俊和他带来的地痞流氓们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唐心溪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你们……你们敢!我可是唐家人!”唐俊色厉內荏地吼道。 “打的就是唐家人!”安保部长根本不跟他废话,一挥手,“动手!打断腿,扔出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瞬间爆发。 办公室里,唐心溪看著监控画面里鬼哭狼嚎的唐俊,冰冷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然而,陈玄的目光,却微微一凝。 他没有看监控,而是看向了窗外。 那四个血色符號中,位於城东方向的那个,光芒……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分。 几乎就在同时。 “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李宏泰。 而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陈玄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 “陈玄。” “一只螻蚁,试图反抗命运,是很有趣的景象。” “我们决定,给你一个小小的礼物。” “你的人,赵建国,他的女儿,赵倩,就读於云城第三中学。” “三分钟后,她会从晚自习的教学楼里走出来。” “祝她,好运。” “嘟——” 电话被掛断。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电话掛断的瞬间,凝固成了冰。 唐心溪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赵建国……他的女儿! 她刚刚亲手提拔的,为她执掌屠刀的財务长,转眼间,他的家人就成了敌人砧板上的肉! 这是警告,是示威,更是最恶毒的攻心之计! 她猛地看向陈玄,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懒洋洋的姿態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侧过头,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玩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漠然。 “陈玄!他……”唐心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我知道。”陈玄打断了她。 他拿起桌上的牛奶,又塞回她冰冷的手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女王陛下,第四课的附加题。” “你的刀,被人用他的家人威胁了。你该怎么做?”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做?报警?派安保部的人去?可对方是连李宏泰的a级探员都能瞬间抹杀的怪物!去再多的人,也只是送死! 看著她那双写满惶恐与无措的眸子,陈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看来,你还没学会。”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记住。规矩,是用来打破的,也是用来建立的。” “他们想用这件事,给我立一个规矩——他们,可以隨意动我的人。”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是焚尽八荒的森然与暴戾。 “所以,我要用这件事,给他们立一个新规矩。”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动作。 “什么规矩?”唐心溪下意识地问。 “我的东西,”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九幽之下的万古玄冰,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碰一下,就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云城第三中学。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教学楼里涌出熙熙攘攘的学生。 一个戴著眼镜,扎著马尾辫,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孩,正抱著一摞书,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下台阶。 她叫赵倩,赵建国的独生女。 就在她即將走出校门的那一刻。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189章 他是在……反击! 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依旧自顾自地从他身边走过。 赵倩的同学奇怪地问:“倩倩,怎么不走了?” 赵倩看著面前这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男人,心臟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他对著赵倩,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你的父亲,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伸出手,朝著赵倩的脖子,闪电般抓去! 赵倩嚇的尖叫,瞳孔中倒映出那只越来越近的,仿佛死神镰刀般的手。 然而。 那只手,在距离她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衣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眼中的残忍,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知何时,一截不足三寸长,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影子凝聚而成的短刃,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臟。 没有血。 伤口处,只有一圈黑色的火焰,正在无声地燃烧,將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灵魂,一同化为虚无。 “怎……怎么……可能……”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下一秒。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黑衣男人,连同他身上的风衣,就那么在赵倩和她同学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嬉笑打闹。 只有赵倩和她身边的同学,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两座石雕。 …… 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玄的手指,缓缓放下。 唐心溪依旧沉浸在他那句“碰一下,就得死”的恐怖话语中,没有回过神。 就在这时。 “嗡——”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建国像一头髮疯的狮子,冲了进来! 他的眼睛血红,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疯狂,手里死死攥著手机。 “唐总!陈先生!”他声音沙哑,几近崩溃,“我女儿!他们用我女儿威胁我!我……”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他的私人手机。 赵建国看著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女儿的学校班主任,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他知道,这通电话,多半是……噩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 “餵……” “是赵倩同学的家长吗?”电话那头,传来老师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的声音,“是这样的,刚才……刚才校门口好像出了点事,赵倩同学受了点惊嚇,不过您放心,孩子没事,就是脸色不太好,我们已经把她接到办公室了,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轰! 赵建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事? 女儿……没事? 他呆呆地握著电话,听著那头老师的敘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没事? 那些魔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缓缓地,转向了那个依旧靠在窗边,云淡风轻的男人。 陈玄没有看他。 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那四个血色符號中,位於城东的那个。 它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赵总监。” 陈玄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赵建国的脑海中炸响。 “你的女儿,现在很安全。” “以后,也会很安全。”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玄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注视著赵建国。 “你的刀,还利吗?” 赵建国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看著陈玄,看著这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將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他心中的所有恐惧、彷徨、犹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灼热到足以焚天的……狂热! 他没有回答。 而是猛地转身,对著办公室外嘶吼道:“法务部!审计部!所有人,带上傢伙,跟我走!” “今天,不把那帮杂碎的祖坟刨出来,谁也別想下班!” 吼声,在走廊里迴荡。 新王麾下的第一把屠刀,在饮过忠诚的血与火之后,终於,彻底开锋!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赵建国那状若疯魔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陈玄,她的心臟,在狂跳。 她终於明白。 这才是陈玄真正的驭人之术。 不是威逼,不是利诱。 而是给予……神跡。 给予凡人,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现在,懂了?”陈玄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 唐心溪看著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乾涩:“我只懂了,我不该用我的规矩,去揣测你的世界。” “很好。”陈玄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奖励一个聪明的学生。 “那么,现在开始,第五课。”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血屠的號码。 电话秒接。 “先生。”血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陈玄的目光,落向窗外城东方向,那座云城的地標性建筑——凤凰塔。 那座塔顶的血色符號,在刚刚经歷了一次明暗交替后,此刻正散发著不祥而诡异的光。 “凤凰塔,顶层观光厅。” 陈玄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给你十分钟。”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森然而残酷。 “我要那里的灯,全部熄灭。” 电话那头,血屠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只有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酷:“明白。” “等等。”陈玄忽然又道。 “先生请吩咐。” “找到那个给赵倩下手的杂碎,把他背后的上线揪出来。”陈玄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规矩,”陈玄看著窗外那片象徵著“守门人”的血色,一字一句,如同魔神的低语,“名为血债血偿。” “是!” 电话掛断。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站在原地,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听懂了陈玄的指令。 他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反击! 在对方刚刚展现了神鬼莫测的手段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攻击命令! 第190章 我要让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看到我的態度 “你……”唐心溪的声音乾涩,“你就这么確定,血屠他们……能行?” 她忘不了李宏泰电话里那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恐惧,连a级探员都无声无息地消失,血屠他们,真的能对付那种怪物吗? “他们行不行,不重要。” 陈玄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她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指尖的触感冰凉,让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重要的是,我要让躲在暗处的老鼠们看到。”陈玄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到我的態度。”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唐心溪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茶香,喷在她的脸上。 “帝王心术,第六课。”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永远不要在敌人试探你的时候,表现出你的底牌。你要做的,是掀翻他的牌桌。” 唐心溪被迫仰起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让她心悸的疯狂与霸道。 她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那番顛覆认知的话语,一片空白。 掀翻牌桌?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直接往对方的赌场里扔炸弹! 就在这时,唐心溪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是人事总监刘芳。 “唐总,”刘芳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敬畏,“安保部已经把唐俊那伙人……处理乾净了。赵总监那边,已经带著人,开始工作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陈玄带来的震撼强压心底。 “告诉赵建国,”她的声音恢復了冰冷,“我要在半个小时內,看到第一份清洗名单和资產冻结报告。” “是!” 掛断电话,唐心-溪看向陈玄,眼神复杂。 她发现,自己似乎正在被他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变得越来越像他。 冷酷,果决,不留余地。 “做得不错。”陈玄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个曖昧的姿势从未发生过,“女王陛下已经学会主动下达指令了。” 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內部监控屏幕:“不过,你的第一场仗,还没打完。” 唐心溪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財务部的走廊已经恢復了平静,安保人员正在清理地上的狼藉。 但在走廊的另一端,几个身影正从其他部门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对著財务部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幸灾乐祸。 他们,是那些在昨晚的清洗中,侥倖存活下来的“旧臣”。 唐心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明白了。 杀了鸡,儆了猴。 但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猴子,以为自己能躲过去。 “刘芳。” 唐心溪再次拨通了內线电话。 “唐总。” “把刚才所有在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全部记下来。” “从现在开始,这些人负责公司所有的卫生清洁工作,直到他们主动辞职为止。” “另外,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唐氏集团所有员工,工位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物品,办公区域,禁止閒聊。违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滚蛋。”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唐氏,不是菜市场。” 刘芳在电话那头愣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种带著颤音的敬畏语气回道:“是!我马上去办!” 新王登基,屠刀所向,不仅仅是高层的蛀虫,更是要將整个公司腐朽的根基,连根拔起! 办公室里,陈玄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唐心溪发號施令。 嗯,有模有样了。 虽然手段还很稚嫩,但那股杀伐果断的狠劲,已经初具雏形。 “不错,课时费再给你打个七折。”他懒洋洋地评价道。 唐心溪没理会他的调侃,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死死地盯著城东方向的凤凰塔。 她在等。 等陈玄那个疯狂命令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九分钟。 十分钟。 凤凰塔顶层的观光厅,依旧灯火通明,那个血色的符號,像一只嘲弄的眼睛,俯瞰著整座城市。 唐心溪的指甲,再次深深掐进了掌心。 失败了吗? 连血屠他们,也…… 就在她心头升起一丝绝望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至极,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从遥远的城东方向,隱隱传来! 紧接著,在唐心溪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屹立在云城之巔,被誉为“城市之光”的凤凰塔顶层。 所有的灯光,连同那个血色的符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 整座塔的顶端,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黑暗,比夜色更深,比深渊更沉,仿佛一个被硬生生挖出来的,通往地狱的窟窿! 唐心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停电。 那是……爆炸! 在距离市中心不过十几公里的地標建筑上,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却足以惊天动地的爆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手里还捧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枸杞茶。 “嘖。” 陈玄咂了咂嘴,似乎有些不满。 “超时了二十三秒,回去得扣他们奖金。”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呆若木鸡的唐心溪身边,伸出手,將她冰冷的身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老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安抚的温柔。 “现在,你还觉得,下午在公司里开除几个人,是件很可怕的事吗?” 唐心溪的身体依旧僵硬,她靠在陈玄温暖的胸膛里,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淡淡茶香,但她的脑海里,却只剩下凤凰塔顶端那片惊心动魄的黑暗。 她终於明白了。 她所谓的铁血手腕,所谓的杀伐果断,在他真正的世界里,真的…… 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第191章 这个女人,她认识! 唐心溪的脑海里,一片轰鸣。 那不是爆炸的余音,而是世界观被强行撕裂后,灌入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冰冷而狂暴的罡风。 她僵硬地靠在陈玄的胸膛,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是此刻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属於“真实”的锚点。 鼻尖縈绕的淡淡茶香,和窗外那片象徵著毁灭的死寂黑暗,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她所谓的铁血手腕,所谓的杀伐果断,在他真正的世界里…… *过家家……原来,我连过家家都不配。*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刺,扎得她灵魂都在战慄。 “呜——呜——” 尖锐的警笛声,终於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匯集而来,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空。无数闪烁的红蓝光点,像惊慌失措的萤火虫,朝著城东那片黑暗的源头涌去。 整座云城,都被惊醒了。 陈玄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怀里那张血色尽褪的俏脸,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著窗外的混乱,却又空洞地没有任何焦距。 他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太吵了。”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扰人清梦。” 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唐心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松,那剧烈跳动的心臟,仿佛也隨之平復了些许。 她缓缓抬起头,看著他。 “陈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嗡嗡嗡——” 一阵比警笛更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陈玄的手机。 他鬆开捂著她耳朵的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隨手按下了免提,然后將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陈……陈先生!” 电话那头,李宏泰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背景音里是各种嘈杂的指令和报告声,显然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凤凰塔……凤凰塔顶层……没了!整个观光厅都没了!陈先生,天塌下来了!这不是普通的袭击!这是战爭!是在云城本土……” “天然气管道泄露。” 陈玄淡淡的开口,打断了李宏泰语无伦次的咆哮。 “什么?”李宏泰一愣。 “我说,凤凰塔顶层,因设备老化,导致天然气管道泄露,引发剧烈爆炸。”陈玄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晃了晃,“属於重大安全生產事故,无人员伤亡,后续处理工作正在有序进行。”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为今晚这场惊天动地的事件,下了定义。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李宏泰才用一种夹杂著敬畏与恍然的颤抖声音回道:“……是!我明白了!” 他懂了。 陈玄不是在解释,他是在下达……“真相”!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陈玄將温水递到依旧有些失神的唐心溪手中,对著手机淡淡道,“我要在所有官方渠道,看到这份『真相』。” “明白!” “另外,”陈玄瞥了一眼窗外那三个依旧亮著的血色符號,“让血屠他们收队,动静太大了,扣一个月奖金。” “是……” “没事就掛了。” 陈玄说完,甚至不等李宏泰回话,直接拿起手机,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有远处模糊的警笛声,提醒著唐心溪,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杯温度正好的水,又抬头,看著那个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他不仅仅是战士。 他……是制定规则,定义真相的王。 “这……”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问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就是你的……日常吗?” “日常?”陈玄挑了挑眉,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 他走到唐心溪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她冰凉的脸颊。 “不。”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痞坏,“这是热身。” 他拉著她,走到沙发前,將她按著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整个人陷入一种慵懒的状態。 “帝王心术,第七课。” 他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玩味与认真交织。 “掀完桌子之后,要学会欣赏废墟里的安静。” “因为,只有在足够安静的时候,你才能听见……”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躲在角落里,那些老鼠的,心跳声。”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她似乎懂了。 陈玄今晚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反击,不仅仅是立威。 更是在……打草惊蛇! 他用最狂暴的方式,將整个棋盘砸得粉碎,就是为了逼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因为恐惧和愤怒,而自己露出马脚! 就在这时。 “嗡——” 陈玄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信息。 陈玄懒扬扬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 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种宛如实质的,冰冷的杀意。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看到,陈玄缓缓抬起头,將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近距离的,高清特写。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女人,一个濒死的女人。 她躺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生命的气息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个女人,她认识! 不,是她的声音,唐心溪刻骨铭心! 就是那个在雨夜里,给她打来求救电话,让她去“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东西”的神秘女人! 而此刻,在女人的眉心,一个血红色的,与城外那四个符號一模一样的眼睛印记,正散发著妖异的光。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 而在女人身边,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拿著一支注射器,脸上带著一种研究员看到完美实验品时的,狂热而扭曲的笑容。 那个男人,唐心溪同样认识! 唐氏集团旗下,生物製药公司的首席科学家——李博士!一个在她父亲还在时,就深受信赖的元老! 第192章 不是护身符,是纪念品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小字: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唐小姐。你的『盒子』,我们很感兴趣。】 轰!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电话,那个女人,那个“盒子”……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针对她的,蓄谋已久的惊天阴谋!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他们……他们要找的,是我!那个『盒子』……在我这里!”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要让她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东西”。 那不是指股份,不是指公司! 而是某件,她从父母那里继承,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盒子”! “我知道。”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收回手机,隨手揣进兜里,仿佛那张足以掀翻整个云城的照片,只是一张无聊的gg传单。 他看著唐心溪那张煞白的脸,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冰冷的脸颊,指腹的温度,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现在,是不是觉得,凤凰塔的爆炸,也没那么可怕了?”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他。 是啊。 当屠刀真正悬在自己头顶时,她才发现,之前那些所谓的“可怕”,是多么可笑。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颤声问:“陈玄……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玄挑了挑眉,脸上那股冻结灵魂的杀意早已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著三分痞坏的男人。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桃花眼里,映著她惊慌失措的倒影。 “女王陛下,帝王心术,第八课。”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 “当敌人以为抓住了你的软肋,亮出了他的獠牙时……” “你要做的,不是防守,不是逃跑。” 他嘴角的弧度,森然而残酷。 “而是,一巴掌,把他满嘴的牙,都给我扇下来。” 说完,他直起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刚刚被他掛断的號码。 电话秒接。 “陈……陈先生!”李宏泰的声音依旧惶恐。 “李博士。”陈玄淡淡地开口,“唐氏生物製药的首席科学家。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家人的住址,情人的公寓,私生子的学校,以及他养的那条狗,在哪家宠物店做的美容。” “三分钟。” “是!”李宏泰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应道。 陈玄没有掛断电话,而是看向唐心溪,冲她笑了笑:“看,很简单,对不对?” 唐心溪看著他,看著这个在惊涛骇浪中依旧谈笑风生的男人,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奇蹟般的,一点点平復下来。 她忽然明白了。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根本没有“意外”和“恐惧”这种东西。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被简化成最直接的指令。 找不到人?那就把他全家都找出来。 不肯开口?那就让他养的狗替他开口。 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令人髮指。 这,就是他的法则。 “陈玄。”唐心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恐惧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盒子』,在我妈留给我的遗物里。一个很普通的,上了锁的檀木盒子,我一直打不开,就放在了主臥的保险柜里。” 陈玄点了点头,对此似乎並不意外。 “带我去看看。” —— 唐家別墅,主臥。 沉重的保险柜门被缓缓打开。 唐心溪从中取出一个长约三十厘米,通体由名贵紫檀木打造的盒子。 盒子雕工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黄铜锁,將它牢牢锁住。 “就是这个。”唐心溪將盒子递给陈玄。 陈玄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没有去研究那把锁,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盒盖的接缝处,轻轻一滑。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黄铜锁,应声而断,仿佛只是一块脆弱的饼乾。 唐心溪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这傢伙,到底还有多少种开锁技巧?* 她心里默默吐槽。 盒盖被打开。 里面没有眾人想像中的奇珍异宝,也没有什么神秘的捲轴。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信纸。 和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篆刻著无数比髮丝还细的奇异纹路的……令牌。 陈玄的目光,在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微微一凝。 唐心溪拿起那封信,展开。 是母亲熟悉的娟秀字跡。 【心溪吾女,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而你也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麻烦。】 不要怕。这块『镇魔令』,是妈妈留给你最后的护身符。它能守护你三次。但记住,它也会引来无数覬覦的目光。 【妈妈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未来的路,你要自己走。若得遇良人,可託付终身,便將此令交予他,或许能为他换来一场天大的机缘。若非良人,便毁了它,万不可让它落入宵小之手。】 【另,你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有我们留给你真正的嫁妆。】 【爱你的妈妈,苏晚晴。】 信很短。 唐心溪看完,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父母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铺好了最后的路。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陈玄,將手中的“镇魔令”,连同那封信,一起递了过去。 “陈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却无比郑重。 “良人,我遇到了。” “这个,给你。” 陈玄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又看了看那块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镇魔令”,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接。 而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傻瓜。” 他笑了笑,將令牌推了回去,重新放回她的掌心。 “你男人的东西,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不需要用我老婆的嫁妆,去换什么狗屁机缘。” 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將令牌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这个,你自己留著。不是护身符,是纪念品。” “记住,你最大的护身符,是我。” 第193章 你知道救她意味著什么吗? 唐心溪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写满认真的桃花眼,心臟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鼻尖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 嗡—— 陈玄的手机震动。 李宏泰的资料,到了。 陈玄鬆开手,点开邮件,漆黑的瞳孔中快速闪过一行行信息。 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像是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远处的某个身影上。 “走吧,女王陛下。” 他收起手机,冲唐心溪一笑。 “你的第八节课,现在开始。”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对『盒子』很感兴趣的李博士。” —— 半小时后。 云城西郊,一栋安保森严的私人別墅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隱入阴影。 车內,唐心溪看著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別墅,以及门口那些来回巡逻,步伐和眼神都透著精悍之气的安保人员,秀眉微蹙。 这些人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就这么进去?” “当然不。”陈玄摇了摇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已经叫了外卖。” 唐心溪:“?” 外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吃宵夜? 她脑中的问號还没消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別墅那扇足以抵挡轻型装甲车撞击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得变形、撕裂,最后化作一堆废铁向內倒飞出去! 紧接著,一辆体型庞大,改装的如同钢铁巨兽的黑色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碾过大门的残骸冲了进去! 两个试图举枪阻拦的安保,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直接撞得飞上了半空,如同两个破烂的布娃娃。 血屠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拎著一把仍在滴血的军用匕首,对著別墅里蜂拥而出的保鏢,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先生有令,清理垃圾。” 话音落下,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在別墅的院子里轰然上演。 车內的唐心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就是……他叫的外卖? 这外卖,还挺硬核。 陈玄对窗外的血腥场面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回头对她说道:“坐稳了,別下来。” 说完,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走向那片杀戮场,而是绕到別墅的侧面。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失去了重量,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几个闪身,便落在了二楼一间亮著灯的书房阳台上。 书房內。 李博士正一脸狂热地盯著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唐家祠堂里,陈玄一指废掉福伯的画面! “完美!这简直是神跡!”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呼吸急促。 “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这就是『门』后世界的力量吗?如果能得到他的基因样本,我的研究將迎来质的飞跃……” 咔嗒。 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的基因样本,你恐怕没那个福气消受。” 李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回头,正对上那双在监控里看过无数遍的、淡漠的眼睛。 那个男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收点利息。” 陈玄缓步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复杂的研究数据,最后落在了李博士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照片拍得不错。但把我老婆的『盒子』,说成是你的,我很不高兴。” 李博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下意识地想去按桌下的警报器。 但陈玄只是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李博士就感觉自己的血液乃至灵魂都被冻结,別说按警报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现在,告诉我。” 陈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平淡,却带著山岳般的压力。 “『守门人』在云城的据点,在哪里?” “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盒子』的?” 李博士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陈玄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碰李博士,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张全家福相框。 照片上,李博士抱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得无比慈祥。 “你女儿,很可爱。” 陈玄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小女孩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我听说,她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在等合適的心臟源。” 李博士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你想干什么?”他嘶吼道,声音里是无尽的绝望。 “不干什么。” 陈玄放下照片,依旧在笑,那笑容却让李博士如坠冰窟。 “我只是在想,一颗活蹦乱跳的小心臟,如果突然不跳了……会怎么样?” “我说!我说!” 李博士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终於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恶魔。 “我说!求求你!別动我女儿!” “很好。”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相框上,只是这一次,看的是照片里站在李博士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就从她开始说起吧。” …… 十分钟后。 宾利车內,唐心溪看著重新上车的陈玄,后者脸上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下去散了个步。 “解决……了?”她小声问。 “嗯,一位很配合的『好市民』。”陈玄发动汽车,宾利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区域。 他没有说审问的过程。 但唐心溪能想像到,那绝不是什么温和的交谈。 “陈玄。”唐心溪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还活著吗?” “活著。”陈玄淡淡道,“被当成了培养基,用来做实验。不过,也快死了。”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们……能救她吗?” 陈玄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忍和挣扎。 “你知道,救她,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们会彻底暴露在『守门人』的视野里,成为他们的头號目標。”唐心溪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无比清晰。 她迎上陈玄的目光,一字一句。 第194章 一封写给她的绝笔信 “但,她是因我才落到这个地步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我身为女王,要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陈玄看著她眼底那簇不容动摇的火焰,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全然放纵的笑,带著对她决定的讚许,也带著即將搅动风云的狂傲。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血屠的號码。 “凤凰塔那次,让你很不爽?” 电话那头,血屠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技不如人。” “我给你一个,把脸打回去的机会。”陈玄的目光,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云城国际金融中心,地下三层实验室。” “把『守门人』在云城的老巢,给我掀了。” “带上所有能动的人,把里面除了一个叫苏晚晴的女人之外,所有会喘气的,全部变成尸体。” 电话掛断。 宾利车內,陷入了一种比窗外夜色更深沉的寂静。 陈玄那句“全部变成尸体”的命令,余音未散,像无数根淬毒的钢针,扎在唐心溪每一根绷紧的神经上。 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狂暴的龙捲风,將她熟悉的世界观撕得粉碎,再用血与火,强行重塑。 她已经麻木了。 或者说,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適应著这个新世界的法则。 她的法则。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归,看著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从空洞的震惊,慢慢凝聚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坚硬的光。 “陈玄。” 终於,唐心溪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女人……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转过头,直视著陈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也叫,苏晚晴。” 和我妈妈,一模一样的名字。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一个让她心臟揪紧,几乎无法呼吸的陈述。 陈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地与他刚才下达的屠杀指令判若两人。 “我知道。” 又是这句“我知道”。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颤。 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巧合,对不对?”她抓住了他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冰冷。 “在这个世界上,巧合,通常是精心设计的必然。”陈玄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將那份冰凉包裹在掌心,“在你为別人的命运感伤之前,不如先看看你父母,为你准备了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別墅的方向。 “你母亲信里说的,真正的嫁妆。” 唐心溪瞬间懂了。 是啊,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去寻找答案。 父母留下的,最后的答案。 …… 回到別墅,两人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这里,是父亲唐振华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雪茄和墨香。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典籍,黄花梨木的巨大书桌,一切都维持著主人离开时的样子。 这里充满了唐心溪童年的回忆,但此刻,却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与未知的面纱。 “暗格……”唐心溪环视著熟悉又陌生的书房,喃喃自语。 她凭著儿时的记忆,走到那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学著父亲当年的样子,扭动了某个不起眼的装饰木雕。 没有反应。 她又试著抽动几本特定的厚重典籍。 书架依旧纹丝不动。 “奇怪,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就是在这里给我变魔术的……”唐心溪有些烦躁地敲了敲书架,坚硬的实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所有的聪慧和果决,在面对这种纯粹的机关巧术时,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角落里,陈玄一直没说话,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著唐心溪像一只找不到坚果的松鼠,在书架前来回鼓捣。 直到看见她那张一向清冷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懊恼和挫败,他才笑了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碰书架,而是走到了书桌后,伸出手指,在厚重的实木地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 “试试这里。”他指了指书桌正下方,那块看起来与其他地板毫无二致的木板。 唐心溪將信將疑地蹲下身,学著他的样子敲了敲。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她面前的那块地板,无声地向上弹起了一寸。 唐心溪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傢伙……是属扫描仪的吗?* 她压下心头的吐槽,伸手將那块地板掀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下,是一个由鈦合金打造的,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密码箱。 唐心溪看著那复杂的电子锁,下意识地看向陈玄。 陈玄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密码箱旁边的一个小凹槽:“用你的『嫁妆』。” 唐心溪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刚刚得到的,非金非玉的“镇魔令”,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凹槽里。 尺寸,完美契合。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密码箱的电子锁瞬间熄灭,箱盖“咔”的一声,自动弹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成捆的现金。 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用小牛皮包裹的硬壳日记本。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金属仪器,仪器的表面布满了精密的蓝色纹路,中心处还有一个与“镇魔令”形状完全吻合的卡槽。 唐心溪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颤抖著手,拿起了那本厚重的日记本。 翻开封面,是父亲那苍劲有力的笔跡。 第一页,不是日记,而是一封信。 一封写给她的,绝笔信。 心溪吾女,当你打开这个箱子,意味著你已经踏入了那个我们穷尽一生,想要让你远离的世界。 【原谅爸爸的自私。我们並非普通的商人。你的爷爷,唐家的创始人,是一个名为『九州』的古老组织的守护者。我们的使命,是守护华夏龙脉,抵御来自『门』后的窥伺。】 第195章 二十年前……那场雪 【而你的母亲,苏晚晴,她……来自一个名为『天机阁』的圣地,因意外流落至此,被我所救。】 我们原以为,可以隱姓埋名,让你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但我们错了。『守门人』,那群『门』的背叛者和疯狗,还是找上了我们。 【照片上那个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是她留在『天机阁』的『同源体』,相当於她的双胞胎妹妹。守门人抓住她,就是为了通过血脉感应,找到你,找到你母亲留下的『天机阁』至宝——那个『盒子』。】 轰! 字字如雷,句句诛心。 唐心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著书桌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 母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天机阁圣女? 那个照片上,让她日夜不安的女人,竟然是母亲的……妹妹? 二十多年来构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连带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一同崩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原来,母亲那偶尔会望著星空流露出的,不属於人间的清冷和疏离,是真的。 原来,父亲书房里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孤本杂记,记载的都是真实。 原来,她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家庭的女儿。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个始终靠在门边,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灯光下,陈玄的脸一半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她此刻经歷的惊涛骇浪,在他看来,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这种平静,莫名地给了唐心溪一丝支撑。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孩童般的无助与茫然。 陈玄终於动了。 他走了过来,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在她颤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继续看。” 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心溪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逼迫自己將视线重新落回那泛黄的纸页上。 【孩子,不要相信『守门人』的任何话。他们想要的,是利用『盒子』,彻底打开『门』,引来灭世的灾厄。而『九州』,早已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爸爸能为你做的,就是留下这本日记,记录了我们所知的一切关於『守门人』和『门』后的秘密。以及这个『九州令』的核心驱动器。將『镇魔令』插入其中,它能告诉你,『守门人』在云城布下的『四象绝杀阵』,其真正的阵眼在哪里。 记住,心溪,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只是『守门人』,更是…… 字跡,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个“是”字,笔锋凌厉,仿佛要刺穿纸背,却在下一划时猛然失控,化作一团浓重而绝望的墨跡,旁边还有一个被墨色浸染的、触目惊心的指印。 仿佛父亲在写下这句话时,遭遇了灭顶之灾。 敌人……更是谁? 比那群疯狗般的“守门人”更可怕的敌人,是谁? 唐心溪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也就在这一刻! “嗡——!” 异变陡生! 那个被她放在一旁的银色金属仪器,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仪器中心的卡槽“咔”的一声弹开,一股吸力凭空產生,將那枚静静躺在箱底的“镇魔令”猛地吸了进去! 严丝合缝!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从仪器顶端冲天而起,在古色古香的书房半空,投射出一幅巨大、精密、充满了未来感的云城三维全息地图! 城市轮廓,街道经纬,纤毫毕现! 地图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个狰狞的血红色符號正不祥地闪烁著。 其中,代表城东凤凰塔的那个符號,已经黯淡碎裂,正是陈玄之前的手笔! 而另外三个,依旧红光刺目,妖异无比。 紧接著,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地图上飞速刷新,进行著某种超乎想像的恐怖运算,整个书房里只剩下“嗡嗡”的电流声。 三秒后。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所有的数据流瞬间定格。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从地图的中心区域,一个唐心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悍然衝起! 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精准地锁定了剩下的三个血色符號,將它们瞬间串联,一个比之前庞大数倍、也诡异了数倍的阵法雏形,轰然成型! 唐心溪死死盯著那个红色光柱升起的地方,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那是她一砖一瓦,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的心臟!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能称之为“堡垒”的地方! 真正的阵眼,竟然就在她的公司楼下!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惊骇的。 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陈玄。 他看著那幅全息地图,看著那个从唐氏集团大厦升起的光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慵懒玩味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怀念,还有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冰冷杀意的复杂神情。 他看著地图,用一种只有他和唐心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原来……是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唐心溪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陈玄,心臟因为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而疯狂擂动。“你认识……布阵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陈玄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脸上那丝复杂的神情也隨之敛去,恢復了惯常的散漫。 他走到书桌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本摊开的日记,落在那个戛然而止的墨色指印上。 “你父亲,应该也是在最后关头认出了他,才惊骇到笔都握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奇特的遥远感,像是在追忆某个被时光封存的故人。 “一个老朋友。我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雪里。” 二十年前……那场雪…… 寥寥数字,却仿佛在唐心溪眼前展开了一部足以冰封天地的血色史诗。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 “他的游戏刚开场,不急。”陈玄打断了她,隨手將那台“九州令”驱动器关掉,半空中的全息地图瞬间消失,书房重归昏暗。 第196章 不错,有女王那味儿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女王陛下,你的战场,天亮了。” …… 当黑色的宾利再次驶入云城市区时,整座城市依旧沉浸在昨夜那场惊天爆炸的余波中。 警笛声断断续续,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都被“凤凰塔天然气管道意外爆炸,属重大安全事故”的官方通稿所占据。 没有人知道,在这份轻描淡写的“真相”之下,是一个名为“守门人”的组织在云城的老巢之一,被连根拔起。 更没有人知道,一场真正席捲唐氏集团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唐氏集团大厦。 当唐心溪和陈玄踏入一楼大厅时,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分。 整个大厦,安静的诡异。 空气中瀰漫著恐惧、不安,以及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员工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自己的工位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昨晚被勒令负责清洁工作的那些公司“元老”,此刻正穿著崭新的清洁工制服,拿著拖把和水桶,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在所有昔日下属的注视下,屈辱地清理著地上的污渍。 其中一个昨天还意气风发,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副总,此刻躬著身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水桶里。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唐心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高管专属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刘芳。” 人事总监刘芳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唐总,我在!” “通知所有员工,五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 唐心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部门,所有职级,一个不留。” “迟到者,按主动离职处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要干什么?新王登基的第一把火,烧完高层还不够,现在要烧到他们这些普通员工身上了吗? 角落里,陈玄毫不客气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哟,小丫头学会开朝会了,有点意思。 五分钟后。 唐氏集团一楼大厅,密密麻麻站了近千名员工。 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唐心溪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脸色煞白的刘芳和一排神情肃穆的安保。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昨天,我在这里,立了两条新规矩。” 她的声音,通过大厅的广播系统,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一,办公区域,禁止閒聊。” “第二,工位之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物品。” 她话音一落,一队安保人员推著十几辆装满杂物的板车,从后面走了出来。 化妆品、零食、毛绒玩具、家庭合照、绿植盆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在半小时前,从各个工位上强行清理出来的。 “这些,”唐心溪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声音陡然转冷,“是垃圾。”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唐心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她收回手,目光如刀,扫过人群。 “而你们中的一些人,比这些垃圾,更占地方,更没用。”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羞辱! 人群中,一些自恃资歷的老员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唐心溪对他们的愤怒视若无睹,只是对身后的刘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念。” 刘芳身体一颤,拿起一份厚厚的名单,用一种带著哭腔的颤音,开始宣读。 “市场部,王丽,工龄八年,上月有效工时三十一小时,其余时间,共计瀏览购物网站一百二十七次,下单四十三笔。” “技术部,张伟,工龄五年,昨日下午三点至五点,用公司电脑玩网路游戏《魔兽世界》,並导致部门伺服器短暂卡顿。” “后勤部,周静,工龄十二年,利用职务之便,將公司採购的办公用品,分批次倒卖给五家公司,累计获利……”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每一条罪状,都精准得令人髮指!时间、地点、行为,甚至具体到数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脸色从涨红变为惨白,再从惨白化为死灰。 有人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有人想咆哮,想辩解,但在看到唐心溪那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绝望的呜咽。 名单,足足念了十分钟。 近两百个名字。 占了公司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刘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几乎虚脱。 唐心溪上前一步,接过话筒,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做出了最终的审判。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念到名字的,现在,去財务部结算你们的薪水和三倍补偿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然后,” “滚。” 一个字,引爆了全场!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混作一团。 “唐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啊!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中年男人,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双眼赤红,指著唐心溪,歇斯底里地咆哮:“唐心溪!你这个妖女!你凭什么开除我!我为公司流过血!我在唐氏干了十五年!你这是暴政!你会遭报应的!” 他状若疯魔,眼看就要衝到唐心溪面前。 然而,没等他靠近。 一道黑影闪过。 血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那中年男人所有的咆哮,瞬间化为了痛苦的咯咯声,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角落里,陈玄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甚至都没看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男人,只是凑到唐心溪耳边,压低了声音,嘴角噙著一抹坏笑。 “不错,有女王那味儿了。不过……” 第197章 初始资金,一个亿 他目光一转,朝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若有若无地抬了抬下巴。 “大扫除,还没扫乾净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老婆心善,给你们留了体面。” 他吹了吹手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这人,手黑。” “谁想试试,可以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蠢蠢欲动,想跟著一起闹事的几个人,瞬间把头埋得更低了。 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那近两百名被开除的员工,像一群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在安保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走向財务部。 新王登基,屠刀所向。 一个属於旧唐氏的,慵懒、腐朽、人浮於事的时代,在这一天,被彻底,终结。 剩下的八百名员工,看著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敬畏,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 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群被驱逐的员工,如丧家之犬般离去。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一种大权在握,乾纲独断之后,难以言喻的战慄。 “感觉如何?” 陈玄走到她身后,將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我的手在抖。”唐心溪抿了抿嘴唇,声音有些乾涩。 “不。”陈玄笑了,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你只是,第一次,真正坐上了你的王座。” 唐心溪的身体一僵,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严肃的时刻,用最亲密的姿態,瓦解她所有的防备。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从唐心溪的口袋里传来。 不是她常用的工作手机。 而是那支被她遗忘在角落,几乎没再用过的私人手机。 她疑惑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她下意识地点开。 简讯的內容,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副围棋的残局。 黑子已经连成一片,將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形成了屠龙之势。 死局。 这是唐心溪的第一反应。 然而,就在那看似必死的棋局中央,一颗孤零零的白子,落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天元”之位。 一子落下,风云突变。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棋,仿佛被瞬间激活,与外围的黑子形成了对杀之势,整个棋盘的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杀机四伏! 而在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一行用毛笔书写的,狂傲不羈的行书。 【唐小姐,你的棋盘太小了。】 【想不想,换个天地下著玩玩?】 唐心溪的呼吸一滯,攥著手机的指尖冰凉。 这不是挑衅,这是俯视!是来自云端之上,对螻蚁的戏弄! 她猛地转身,將手机递到陈玄面前。 陈玄的目光扫过屏幕,在那颗落在“天元”的白子上停顿了一瞬。 他脸上那份惯有的慵懒,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的兴奋,与冰冷的战意。 他盯著那张照片,许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有意思。” “终於有条大鱼,忍不住要冒头了。”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风雪。 “他不是在邀请你。” 陈玄的声音,將唐心溪从那盘棋的杀伐幻象中拉回现实。 “他是在……邀请我。” 唐心溪猛地抬头,看著他那双第一次褪去所有玩味,只剩下纯粹战意的桃花眼,心臟狂跳:“邀请你?去哪?下这盘棋?” “不。”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反而透著一种让唐心溪都感到心悸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与残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那张狂傲的字跡。 “他是在告诉我,他回来了。” “並且,他要拿回他认为属於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唐心key溪下意识地追问。 陈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俏脸上,嘴角重新掛上那抹熟悉的弧度:“比如说,这盘他布置了二十年的棋。” 他收起手机,揣进兜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那片压抑到极致的办公大厅。 “女王陛下,你的朝会开得很成功。”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懒洋洋,“恐惧,是最高效的武器。但一个只剩下恐惧的王国,不是王国,是监狱。” 唐心溪一怔。 她看著楼下那些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的员工,瞬间明白了陈玄的意思。 她用雷霆手段震慑了群猴,可猴子们只是怕她,而不是敬她,更不会为她卖命。 “帝王心术,第九课。”陈玄的声音悠悠传来,“屠刀之后,要见金山。” 他转过身,对她笑了笑:“去吧,告诉你的臣民们,跟著你,除了规矩,还有什么。”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 那颗因神秘棋局而纷乱的心,在陈玄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迅速安定下来。 是啊,天塌下来,有他顶著。 而她,要先坐稳自己的王座。 她转身,踩著高跟鞋,再次走出了办公室。 …… 一楼大厅。 压抑的寂静,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打破。 唐心溪回来了。 所有员工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清洗了两百人,还不够吗?难道还有第二份名单? 唐心溪走到眾人面前,目光依旧冰冷,但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从冰点,飆升至沸点!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取消所有固定薪资。” 轰! 一句话,让所有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取消固定薪资?这是要干什么?所有人一起喝西北风吗?! 几个胆子小的女员工,脸都白了。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唐心溪的第二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响。 “所有岗位,转为底薪加项目提成制。提成比例,上不封顶。” “同时,集团设立『先锋奖金池』,初始资金,一个亿。” “所有对公司发展有突出贡献的建议、方案、项目,均可申请奖金。批准后,项目负责人,將获得该项目盈利的百分之十,作为个人奖励!” 第198章 针落可闻的死寂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有人开始掰著手指头,飞快地心算。 上不封顶的提成? 一个亿的奖金池? 盈利的百分之十归个人? 这是什么概念?唐氏集团一个普通项目的盈利,都是以千万计!百分之十,就是数百万! 这已经不是画饼了,这是直接把一座金山砸在了他们面前! 唐心溪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从惊骇转为狂热的脸,最后,落在了人群中的李明身上。 “李明。” 被点到名的李明,身体一激灵,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唐总,我在!” “你的『新世界』项目,”唐心溪看著他,“我个人,追加五千万投资。” “我给你集团最高权限,允许你抽调任何部门的任何人,组成你的团队。”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入了每一个员工的耳朵里。 “我只有一个要求。” 唐心溪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三个月后,我要让全云城的人看到,唐氏的房子,值不值得他们用一辈子去奋斗。” “而你,”她看著李明,一字一句,“將是唐氏新制度下,第一个,拿到千万级別奖金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能不能做到?” 李明的大脑,彻底被这从天而降的信任与金山砸懵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心中的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股足以焚天的狂热与衝动!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吼声,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厅! “唐总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彻底淹没了整个唐氏大厦! “唐总万岁!” “唐总万岁!” 那些刚才还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员工,此刻,眼中只剩下狼一般的贪婪与野心! 角落里,陈玄翘著二郎腿,端起一杯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速溶咖啡,嫌弃地抿了一小口。 *嘖,真难喝。* *不过,这帮猴子,总算知道该拜哪个山头了。* *我老婆这女王范儿,是越来越正了。* …… 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城繁华的街景。 但此刻,唐心溪的眼中,只有面前那张黑白交错的棋盘。 那是陈玄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套古朴的玉石棋具。 “你的屠刀,够快。你的金山,也够大。”陈玄懒洋洋地坐在她对面,捏起一颗黑子,隨手落在棋盘一角,“但你的敌人,不会给你慢慢发展的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唐心溪放在一旁的,来自“老朋友”的棋局照片上。 “他邀请我入局,用的,是你的名字。” 陈玄抬眸,看著唐心溪,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意味著,在这盘棋里,你,就是我的『天元』。”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沉。 天元。 围棋棋盘最中心的位置,是全局的基点,更是四面楚歌,最容易被围杀的死地。 他把她,比作了天元。 她伸出手,指尖微不可查地颤抖著,学著他的样子,想要捏起一枚温润的白子,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偌大的棋盘,竟无她一寸立足之地。 “我……不会下棋。”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教你。” 陈玄的手,毫无徵兆地覆上了她捏著棋子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又乾燥,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冰凉的指尖连同那枚棋子,一同包裹在內。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热度,从手背接触的地方,像一道微弱的电,悄无声息地传遍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粗糲的薄茧,和那份沉稳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跳,奇蹟般地安定了一瞬。 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陈玄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握著她的手,带著那枚白子,在棋盘上缓缓移动。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慵懒,温热的气息就拂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走『星位』,是为圈地,取势,想一口吞掉整片天。” “我们落『三三』,是为破空,夺角,先扎下根,活下去。” “下棋,跟做生意一样,第一步,永远是先学会怎么活。” 他握著她的手,將那枚白子,轻轻按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清脆,却又沉重。 “他布下的棋盘,是整个云城。他手里的棋子,是那些所谓的『守门人』,是你父亲日记里,那个没写完的名字。” 陈玄鬆开了手。 那份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唐心溪的手背上,却仿佛还残留著那份滚烫的烙印。 “而我们,”陈玄看著她的眼睛,“现在,只有彼此。” 唐心溪低著头,看著那枚被他带著落下的白子,心臟砰砰狂跳。 他不是在教她下棋。 他是在告诉她,他们如今的处境,未来的敌人,以及……他们唯一的依靠。 她和他,被绑在了一起。 “不过,別人的棋盘,我不喜欢。” 陈玄忽然懒洋洋地开口,拿起那张棋局照片,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弹开机盖,凑了上去。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狂傲的字跡,和那盘杀机四伏的棋局。 “他想下,可以。”陈玄將燃烧的纸片扔进菸灰缸,看著它蜷曲著化为一捧灰烬,慢悠悠地说,“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唐心溪下意识地问。 陈玄靠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规矩,原来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掀桌子。” 咚咚咚!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擂鼓般的急促敲响。 “进来。” 赵建国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神里混杂著惊骇与焦急。 他甚至顾不上打招呼,直接將一份文件拍在了桌面上。 “唐总!陈先生!” 赵建国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刚刚,城南『新世界』项目的工地……塌了!” “而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李明,失联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乾。 第199章 我的人,在里面失踪了 赵建国的话,像一柄重锤,砸碎了办公室里刚刚升腾起的所有热望。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前一秒,唐心溪还是那个用一个亿砸出帝国未来的女王。 后一秒,她的“新世界”,她的第一员大將,就被人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连人带工地,一同埋葬。 “你说什么?”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那双眸子里的光彩正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 她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满脸惊惶的赵建国,一字一顿。 “再说一遍。” “唐总……”赵建国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十五分钟前,城南项目b区脚手架和预製板,无预兆大面积坍塌,现场……现场被砸得面目全非!警方和消防已经封锁了现场,李明……李明在坍塌前半小时独自进了b区,现在电话不通,人也找不到,大概率……” 大概率,被埋在了废墟里! 赵建国没敢说出最后那句话,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懂。 轰! 唐心溪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晃了晃,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转。 刚刚还迴荡在耳边的“唐总万岁”,此刻变成了最刺耳的嘲讽。 她亲手点燃的火,被一巴掌扇灭。 她许诺的金山,转眼就变成了埋葬自己心腹的坟山。 那个幕后的“老朋友”,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你的棋盘,我隨时可以掀翻。而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撑著桌子的手剧烈颤抖,身体摇摇欲坠。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宽大,温热,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陈玄依旧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侧著头,看著唐心溪那张失了血色的脸,脸上那股棋逢对手的兴致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平静。 平静到近乎冷酷。 “帝王心术,第十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窗外的滔天巨浪,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当你的子民因你而陷入危难,当你的王国被敌人兵临城下。” 他顿了顿,扶著唐心溪手臂的手微微用力,让她重新站稳。 “不要哭,不要慌,更不要表现出任何软弱。” “你的骑士在看著你,你的敌人也在看著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点水光,动作轻柔,眼神却锋利得能剖开人心。 “你要做的,是拔出你的剑,告诉所有人……” “犯我疆土者,死。”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著他,看著那双桃花眼,那里面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即將席捲一切的冰冷风暴。 她懂了。 这一刻,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她是唐氏集团的女王。 一口气深吸入肺,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那双失神的眸子,重新凝结成冰。 她转头看向赵建国,声音沙哑,却恢復了指令式的冰冷。 “封锁消息,安抚项目组所有员工,告诉他们,李明没事。” “公关部准备通告,口径和凤凰塔一样,安全事故。” “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启动集团最高危机预案,所有安保力量,立刻前往城南项目部,接管现场!在事情查清之前,除了我们的人,不许任何人进出!” 赵建国愣住了。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唐总,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比之前更冷,更不容置喙的女王。 “是!”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陈玄懒散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建国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玄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拨通安保部。 电话秒接。 “血屠。”陈玄的语气很淡,“去把唐总车库里那辆防弹的悍马开出来,停在楼下。” 电话那头,血屠的声音没有任何疑问:“明白。” 掛断电话,陈玄看向还有些发懵的赵建国,笑了笑:“你的任务,是守好公司,別让我老婆的大本营被人抄了。” “至於城南……” 他转过头,看著唐心溪,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染上三分玩味,七分森然。 “女王陛下,想不想亲眼看看,你的骑士,是怎么为你衝锋陷阵的?” —— 二十分钟后。 城南,“新世界”项目工地外。 巨大的黑色悍马,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视周围闪烁的警灯和无数惊疑的目光,蛮横地停在了封锁线前。 车门推开。 陈玄从驾驶座上下来,一身休閒装,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对著车里脸色依旧苍白的唐心溪,伸出了手。 “下车,我们接人回家。” 唐心溪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狼藉的废墟和来回奔走的救援人员,那颗刚刚被强行按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我们……要做什么?” “收尸。” 陈玄淡淡吐出两个字。 唐心溪的心,狠狠一沉。 她跟著陈玄下了车。 一名看起来是现场负责人的中年警官立刻大步走了过来,脸色严肃:“这里是事故现场,已经全面封锁,请你们立刻离开!” 陈玄看都没看他,径直朝前走。 “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要採取强制措施了!”两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拦。 他们的手还没碰到陈玄的衣角。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他们面前。 是血屠。 他两只手快如闪电,分別抓住两名警察探出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滚。”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两名年轻警察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满脸骇然。 “你们是什么人!想袭警吗?”中年警官又惊又怒,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陈玄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中年警官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里没有任何东西,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战慄,仿佛再动一下,就会被瞬间吞噬。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的人,在里面失踪了。”陈玄的声音很平静,“我来找。” 第200章 老婆,你学过物理吗? “这是……这是我们警方的职责……”中年警官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陈玄收回目光,不再理他,对身后的唐心溪说了一句:“跟紧了。” 说完,他便再不看那名冷汗直流的警官,抬脚径直跨过了那条黄色的警戒线。 唐心溪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悬著的心上。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这是命令!” 那中年警官终於找回了一点勇气,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血屠回过头来的一瞥。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中年警官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乾净,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三人走进了那片人间地狱。 越过封锁线,一股浓重的烟尘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真正的断壁残垣,巨大的预製板像倒下的墓碑,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中刺出,狰狞地指向天空。消防员和救援队的呼喊声、切割机的轰鸣声、还有伤者压抑的呻吟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唐心溪的呼吸一滯。 这就是她要为李明铺就的康庄大道?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然而,走在前面的陈玄,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唐心溪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连忙稳住身形,不解地问:“怎么了?”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侧著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 那根足有一人合抱粗的钢筋混凝土柱子,从中间齐齐断开,断口处光滑得有些诡异。 周围的救援人员行色匆匆,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看来,消防队的朋友们眼神不太好。”陈玄忽然轻笑了一声。 唐心溪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老婆,你学过物理吗?”陈玄转过头看她,慢悠悠地问道,“正常的坍塌,承重柱要么被压得寸寸碎裂,要么因为受力不均而崩断,断口会是犬牙交错,乱七八糟。” 他伸手指了指那根柱子,嘴角的弧度带著几分嘲弄。 “但它不会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这么光滑,这么整齐。”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陈玄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有人用某种超越常规的手段,从內部,精准地摧毁了整个工地的承重结构! 唐心溪的指甲掐得掌心生疼,血丝顺著缝隙渗出,她却毫无察觉。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意思是,”陈玄打断了她,目光穿过狼藉的废墟,望向最深处,“我们的对手,比我想像中,还要更没耐心一点。”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煞白的唐心溪,忽然笑了笑,语气轻鬆得像是饭后散步。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去把你忠诚的骑士,从这堆垃圾里……刨出来。”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名穿著制服,肩上扛著更高级別警衔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那名警官的上司。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男人一脸怒容,身后几名消防队的负责人也投来不善的目光。 现场救援分秒必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听指挥的家属进来添乱。 陈玄看都懒得看他,径直走向废墟最中央。 “站住!这里由我们接管了,请你们立刻出去!”那名上司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拦。 陈玄脚步未停。 血屠的身影如鬼魅般横移半步,挡在了他面前。 那名上司只觉眼前一花,伸出的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扣住,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力道传来,仿佛被液压钳夹住。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咔!”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那名上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巧劲甩了出去,踉蹌著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捂著变形的手腕,满头冷汗,脸上血色尽失。 周围的警察和消防员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们想干什么!袭警!还要妨碍救援吗?!”一名消防队长指著陈玄怒斥,“我不管你们是谁,里面的人我们一定会尽力救,但如果因为你们的胡闹导致二次坍塌,这个责任谁负?!” 陈玄终於停下,回头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们?” 他笑了,摇了摇头。 “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的人,带著唐心溪,走到了那片由钢筋水泥堆成的小山前。 几十名消防员和救援队员正围著废墟,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力。 “队长!不行啊!生命探测仪信號干扰太严重,什么都探不出来!” “南侧结构已经悬空,大型设备根本不敢靠近!光靠手挖,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报告!三號区域发现一名遇难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绝望的气氛,笼罩著每一个人。 陈玄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只是站在废墟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层层叠叠的钢筋水泥之中。 唐心溪紧张地看著他,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后,陈玄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废墟的东南角。 “那里。”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包括那些精疲力竭的消防员,都下意识地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堆由数吨重的水泥预製板和扭曲钢筋死死交错压在一起的角落,是整个坍塌区域结构最复杂,也最危险的地方,牵一髮而动全身。 “胡闹!”之前那名消防队长立刻喝道,“那里是主承重梁的坍塌点,下面全是预製板,別说人了,连只耗子都压成泥了!乱动那里,整个废墟都会二次垮塌!” 陈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对著那座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小山,轻轻地,跺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臟被狠狠擂了一拳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第201章 赤裸裸的无声嘲弄 一股无形的,却霸道到极点的力量,以他的脚底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堆积如山的钢筋水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狠狠一震! 无数碎石瞬间被震成齏粉! 碗口粗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被硬生生震得弯曲,崩断! 下一秒。 整座废墟小山,在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没有爆炸,没有飞溅,而是诡异地向著四周轰然解体,垮塌,滑落! 仿佛一座沙堡被抽掉了最核心的支撑。 烟尘散去,露出了被死死压在最下方的……一个被几根扭曲钢筋勉强撑起的,不足半米高的狭小空间。 以及空间里,那个蜷缩著身体,浑身是血,早已昏迷过去的身影。 正是李明!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消防员、警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仅仅用一跺脚,就完成了几十个人和几台大型机械都束手无策的“神跡”的男人。 那名消防队长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著陈玄的手指在空中不住地颤抖。 唐心溪站在他身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脱口而出。 她的骑士…… 不。 这不是骑士。 这是……降临人间的,魔神。 陈玄看都没看那些已经世界观崩塌的救援人员,径直走到那个狭小的空间前,弯下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將昏迷的李明从里面提了出来,隨手扔给了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血屠。 “没事,送医院。” “是。”血屠扛起李明,转身就走。 做完这一切,陈玄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呆滯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他一跺脚震出来的,仅存的狭小空间里。 空间底部,一块沾著李明血跡的水泥板上。 一个用鲜血画成的,歪歪扭扭的棋盘,和一颗落在“天元”之位的,血色石子,正散发著妖异而嘲弄的光。 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余音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废墟现场,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压抑的寂静。 风停了。 救援人员的呼喊声停了。 连远处警灯那刺目的红蓝光芒,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死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个閒庭信步走上前,单手將血人李明从废墟里拎出来的男人身上。 那个中年警官,现场的总指挥,嘴巴张成了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他那只刚刚还想去摸枪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一跺脚。 那座由数吨、乃至数十吨钢筋水泥构成的死亡坟山,就这么……解体了?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不是武侠小说!这是他妈的现实! *怪物……* *不,是神,或者魔……*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在所有目击者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陈玄对周围那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视若无睹。他將李明扔给血屠后,目光才悠悠然的,落在了那个中年警官身上。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的人畜无害。 “现在,你觉得,”他指了指那片已经不成样子的废墟,又指了指自己,“谁,更能找到尸体?” 中年警官的喉结疯狂滚动,冷汗浸透了警服的后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是比任何巴掌都响亮的,对他们整个体系的,降维打击式的羞辱! “我……我们……”他想说“我们会处理”,但“处理”两个字,在眼前这神魔般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陈玄没兴趣听他说完。 他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那片被他一脚震出的狭小空间前,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块水泥板上,用鲜血画成的,歪歪扭扭的棋盘。 以及那颗落在“天元”之位的,血色石子。 嘲弄。 赤裸裸的,无声的嘲弄。 唐心溪跟在他身后,娇躯还在微微发颤。她不是害怕,而是震撼,一种世界观被反覆碾碎重塑后的,极致的震撼。 她的骑士……她的男人…… 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她看著陈玄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信赖。 “他是在告诉我,”陈玄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你的人,你的棋子,你的『新世界』,都在我的棋盘上。我想让它生,它就生。我想让它死,它就得死。”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了那颗由李明的血凝固而成的石子,在指尖把玩。 “他想让我知道,他能伤到你。他想看我愤怒,看我失控,看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头撞进他布好的陷阱里。” 唐心溪的心,被狠狠揪紧。 “那我们……” “所以,”陈玄转过身,將那颗血石子,轻轻放进了唐心溪冰凉的手心,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帝王心术,第十一课。”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此刻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当敌人用你子民的鲜血来挑衅你时,你要比他,更冷。” “愤怒,是弱者的情绪。而你,是女王。” 他握著她的手,转身,朝著悍马车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那一片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警察,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陈……陈先生!” 那个中年警官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追了上来,语气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颤抖。 “这……这个案子……” “没有案子。”陈玄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中年警官一愣。 “我说,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陈玄拉开车门,將唐心溪送上副驾,自己才绕回驾驶座,“只是一场普通的建筑事故,零伤亡,后续工作由唐氏集团全权负责。”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定义“真相”的口吻,再次为一场惊天阴谋,画上了句號。 中年警官呆立在原地。 他懂了。 从凤凰塔,到这里。 这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不是在解释。 他是在……颁布旨意! 在这座城市,他的话,就是法! 看著那辆黑色悍马绝尘而去的背影,中年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声音下令:“收队。这里,移交唐氏集团安保部处理。” 第202章 而我,是你的剑鞘 “队长?可是……” “执行命令!” …… 悍马车內。 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唐心溪低著头,看著掌心那颗已经变得温热的血石子,那是陈玄的体温。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並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大海最深处的死寂。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只是为了……挑衅你?” “不。”陈玄开著车,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他在试探。” “试探?” “试探我,还剩下几分二十年前的本事。试探我,会不会为了你,乱了阵脚。”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更重要的,他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唐心溪的秀眉紧蹙,“他想干什么?” “激活阵法。”陈玄淡淡道,“『四象绝杀阵』,需要庞大的能量。昨晚的凤凰塔,今天的工地,都只是祭品。他需要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混乱,来为那个真正的主阵眼,提供足够的能量。”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主阵眼! 唐氏集团大厦! 她终於明白,敌人那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隱藏著怎样恶毒的用心! 他每在城中製造一起混乱,都是在为最后那致命一击,积蓄力量! “那我们……”她攥紧了掌心的血石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们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陈玄偏头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他躲在暗处,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可以隨时在云城任何一个地方,引爆下一场『事故』。我们只能被动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救火,直到他完成所有的准备。” 唐心-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是啊。 敌暗我明。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刚刚燃起的火焰,又一次被绝望所笼罩,陈玄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傻瓜。”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份熟悉的,带著一丝痞坏的懒洋洋。 “谁告诉你,我要跟他玩捉迷藏了?” 唐心溪一怔,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陈玄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一个,唐心溪从未见过的,加密的未知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是我。”陈玄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龙……龙首!您……您终於联繫我们了!” 龙首!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清楚地看到,陈玄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眉头不易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耐。 “长话短说,龙九。”陈玄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需要知道『天机』在云城的所有布置。”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天机』?那个叛徒!他竟然敢在您的地盘上撒野!龙首,您等著,我马上调集『天刃』小队,三个小时內,把云城给他翻过来!” “不必了。”陈玄打断了他,“他想跟我玩捉迷藏,我没那个閒工夫。”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那双写满了紧张与困惑的清亮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不是要能量激活阵法吗?” “我给他。” “我给他一个,他吞不下去,也绝对不敢错过的,天大的能量源。” 电话那头的龙九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陈玄的意思。 陈玄没有解释,而是下达了指令:“动用『九州』在华夏金融市场的所有暗桩,给我盯死云城所有上市公司的盘口。我要你准备好一千亿的资金,隨时准备进场。” “一……一千亿?!”龙九的声音都变了调,“龙首,您这是要……要打一场金融战爭?” “不。”陈玄发动了汽车,悍马如同黑色的猛兽,重新匯入城市的车流。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向远处那座属於唐心溪的商业帝国大厦,声音平静,却带著让唐心溪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这是屠杀。” 电话掛断。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九州、龙首、天机、一千亿……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那刚刚被重塑的世界观里,炸开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傢伙……是要用金融核弹,去炸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吗?* 她看著身旁这个男人,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调动千亿资金、准备掀翻一城经济的电话,只是点了一份外卖那么简单。 “看我干什么?”陈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笑著侧过头,“被你男人的霸气帅到了?” “你……你到底是谁?”唐心溪终於问出了这个从一开始就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陈玄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依旧攥著血石子的冰凉小手,將那份冰冷连同她的不安,一同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动作轻柔,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不是唐氏集团的总裁。” 唐心溪一怔。 只听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 “你是,执剑人。” “而我,是你的剑鞘。” “你的敌人,用阴谋诡计,用鲜血,想把你拖进泥潭。那我们就把他连同整个泥潭,一起烧成灰。” “他想下棋,我们就掀了棋盘。他想遵守规则,我们就打碎规则。” “记住,我的规矩,叫战爭。” --- 半小时后。 唐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赵建国和几位集团最核心的高管,全都面色凝重地站在这里。李明被救回来的消息暂时稳住了人心,但工地坍塌带来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等著唐心溪拿出解决方案。 然而,唐心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一言不发。 她在等。 等她的“剑鞘”,为她磨好剑锋。 陈玄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还端著一杯赵建国亲手泡的顶级大红袍,有一口没一口地品著。 第203章 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只需要 压抑的气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於,赵建国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沉重:“唐总,工地那边……” “工地的事,放一放。” 唐心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让这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只需要听,然后执行。”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赵总,我需要你动用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在今天股市开盘后,无差別做空云城除唐氏以外,所有地產、能源、科技板块的龙头企业。” 轰!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什么?!” “唐总,您疯了吗?”一个主管財务的副总失声叫道,“这……这里面有一半是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这么做等於自断臂膀,我们会成为整个云城商界的公敌!” “公敌?”唐心溪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我就是要让他们变成我的敌人。” “为什么?”赵建国也无法理解,他急声道,“唐总,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稳定局势,查明事故真相,而不是主动挑起一场波及所有人的战爭!” “真相?”唐心溪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气定神閒的男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与信赖。 她收回目光,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冰川崩裂! “真相就是,这是一场战爭,不是商战!” “在战爭里,没有盟友,只有武器和代价!” “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他们的股票,他们的资金炼,就是我递给敌人的,最锋利的刀!我不仅要让他们变成敌人,我还要让他们乱起来,越乱越好!” “我要让整个云城的金融市场,在今天,变成一片火海!” “只有这样,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被这冲天的大火,逼得无处可藏!”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遍体生寒。 他们看著眼前的女人,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癲狂的决绝!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唐总。 这是一个,准备拖著整座城市,一起坠入深渊的……女王。 “可……可是我们的资金根本不够……”財务副总的声音都在发抖。 “谁说,只有我们的资金?” 角落里,陈玄终於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唐心溪身边,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看著眼前这群已经快要被嚇傻的高管,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老婆的意思是,打崩他们。” “钱,管够。” 话音落下,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银行的入帐简讯。 当看清那条简讯上,那一长串几乎要闪瞎人眼的“0”时,唐心溪那颗已经锻炼得无比坚硬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起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帐户於xx时xx分,转入资金:100,000,000,000.00元。 一千亿。 分文不差。 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她的帐户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史前巨兽,隨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將手机屏幕转向眾人。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比坟墓更可怕的死寂。 赵建国等人看著那串数字,大脑彻底宕机,连思考的能力都已丧失。 唐心溪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收回手机,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开盘后,我要看到第一个跌停板。”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谁,有异议?” 无人应答。 在绝对的权力和无法想像的財力面前,所有的商业逻辑,所有的顾虑,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们终於明白。 从今天起,云城的天,要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是他们面前这位,亲手点燃战火的……女王陛下。 …… 上午九点三十分。 云城证券交易所,开市钟声敲响。 一场史无前例的,没有任何预兆的金融风暴,轰然降临! 无数巨额卖单,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精准而凶狠地砸向了十几个平日里坚如磐石的龙头股! 开盘不到一分钟,第一家地產巨头的股价,直线跳水,瞬间触及跌停!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同瘟疫,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市场! 无数股民、机构,看著那绿到发黑的盘面,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 “疯了!都疯了!是谁在砸盘?” “快跑!快跑啊!” 拋售,踩踏,崩盘…… 一场由唐氏集团发起的,不分敌我的无差別攻击,在短短十分钟內,就让整个云城的金融市场,血流成河! 唐氏大厦,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前,看著那一条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成了整个云城的罪人。 “感觉怎么样?”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像个疯子。”唐心溪没有回头,声音乾涩。 “不。”陈玄走到她身旁,与她並肩而立,看著屏幕上的腥风血雨,淡淡道,“你只是,第一次,学会了用魔鬼的方式,去对抗魔鬼。” 就在这时! 嗡—— 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那个未知號码。 她拿起手机,点开。 屏幕上,不再是棋局,也不再是文字。 而是一段实时监控视频。 视频的画面,阴暗而潮湿,像是一个地下实验室。 一个穿著白色病號服,身形枯槁,面容却和唐心溪母亲苏晚晴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女人,被绑在一张金属实验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而在她身旁的墙壁上,一个鲜红的,如同用鲜血写成的倒计时,赫然出现! 【00:59:59】 视频的最后,画面一转,对准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换个玩法。】 【来,找我。】 第204章 你的朝会该结束了 视频结束,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那鲜红的倒计时,却仿佛烙印在了唐心溪的视网膜上,在黑暗中疯狂跳动。 【00:59:48】 【00:59:47】 时间,化作了敲响她心臟的丧钟,每一声,都將她灵魂深处的冰层,砸开一道更深的裂缝。 办公室里,赵建国等一眾高管,看著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绝美脸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不懂视频里的女人是谁,但他们能看懂那份绑架的意味,和那份毫不掩饰的,对唐心溪的恶意。 “母亲……” 唐心溪的嘴唇翕动著,发出的声音轻如梦囈,那双刚刚还燃著烈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她亲手点燃的金融火海,烧得有多旺,此刻这盆浇在她头顶的冰水,就有多冷。 敌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的金钱,你的权势,你的商业帝国……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可以隨时,拿走你最珍视的一切。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就在她即將被这灭顶的绝望吞噬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攥得死紧的手机。 是陈玄。 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重新点亮屏幕,將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从那个女人枯槁的脸,到她身上冰冷的金属仪器,再到墙上那鲜红的倒计时。 他的脸上,没有了那標誌性的慵懒,也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种,比深渊更沉寂,比万年玄冰更酷寒的,绝对的平静。 他看著视频里那个与苏晚晴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许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嘆息般的低笑。 “呵……” 这声笑,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度。 赵建国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发抖。 “他不是在挑衅我。” 陈玄终於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转过头,看著摇摇欲坠的唐心溪,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玩味。 “他是在求死。” 他伸出手,没有去扶她,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颤抖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看著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 “那不是你母亲。” “那是,诱饵。” 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了唐心溪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却也像一剂强心针,將她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啊。 父亲的信里写得很清楚。 母亲来自天机阁,而照片上的,是她留在天机阁的“同源体”。 理智,在剧痛中回笼。 唐心溪的身体依旧在抖,但那双失焦的眸子,却重新凝聚起光。 “他……他要你去。”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陈玄鬆开手,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號码。 电话秒接。 “龙首!”龙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和困惑,“盘口已经……” “停止做空。” 陈玄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转为收购。” “什么?!”电话那头的龙九懵了。 “我老婆刚刚砸下去多少钱,你就用三倍的槓桿,把市场上所有带血的筹码,全部给我吃回来。” 陈玄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在他的意志下,刚刚经歷了一场金融海啸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不是想玩捉迷藏吗?” “我要让他连跑路的盘缠,都变成给我老婆上缴的勋章。”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建国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空头,后一秒就成了鯨吞一切的多头?这一来一回,赚的何止是钱?这是要把对手的骨髓都敲出来熬油啊! 然而,这还没完。 “另外,”陈玄的语气陡然一冷,“一分钟。” “我要叛徒『天机』,在云城所有地下实验室的坐標。” “找不到,”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天刃』小队,就地解散。”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秒后,龙九那带著无上敬畏与狂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遵命!龙首!” 电话掛断。 陈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回唐心溪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唐心溪有些发懵,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赵总,”陈玄的目光扫向已经快要石化的赵建国,“去给女王陛下泡杯热茶,加三块糖。” “啊?哦!是!”赵建国一个激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依旧在无情跳动的倒计时。 【00:55:12】 唐心溪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为什么……”她不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们不去找他?” “急什么?” 陈玄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龙首只是眾人的幻觉。 “游戏,要有仪式感。” 他看著她那张因紧张而毫无血色的脸,忽然笑了:“他用一小时,是想看我方寸大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他挖好的坑里。” “而我用这一分钟,是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所谓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 嗡—— 陈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屏幕,一幅精密的云城三维地图,瞬间呈现。 地图上,遍布著十几个红点。 其中一个,在城市的西北角,一个废弃的旧工业区里,正以一种刺目的频率,疯狂闪烁! 找到了! 唐心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前后,不过四十秒! 陈玄的目光,在那闪烁的红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混杂著怀念与杀意的复杂光芒。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 “好了,地址有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女王陛下,你的朝会该结束了。” 他走到唐心溪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菸草味。 第205章 这是何等恐怖的阳谋! “待在这里,守好你的王国。”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 “等我回来,带你看一场,比这股市更绚烂的烟火。”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不要!” 唐心溪猛地站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冰冷而颤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和你一起去!” 陈玄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她抓著自己的那只小手上,然后,慢慢上移,对上了她那双写满了倔强与恐惧的眸子。 他没有甩开她。 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玩味,没有了慵懒,只有一丝让唐心溪都感到心悸的,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残忍。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然后,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女王陛下,” “屠宰场,不適合你参观。” 话音落下,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唐心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心中,似乎还残留著他最后一丝滚烫的温度。 耳边,迴荡著他那句冰冷而温柔的话。 屠宰场…… 【00:53:21】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闷响,仿佛一道闸门,將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门外,是陈玄走向的,血与火的屠宰场。 门內,是只属於唐心溪的,冰冷而死寂的王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心中,似乎还残留著他最后一丝滚烫的温度。耳边,迴荡著他那句冰冷而温柔的话。 屠宰场……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依旧在跳动的,血色的倒计时。 【00:53:21】 时间,像一条毒蛇,噬咬著她的理智。 赵建国和一眾高管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著这位刚刚还杀伐果断、调动千亿资金的女王,此刻却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雕塑,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脆弱与苍白。 完了。 陈先生一走,唐总的魂也跟著走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唐心溪动了。 她缓缓抬手,按下了手机的锁屏键。 那刺目的血色倒计时,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冰碴,將胸腔里所有的恐惧与慌乱,尽数冻结。 再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让在场所有商场老將都为之胆寒的,绝对的冷静。 “赵总。”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唐总我在!”赵建国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唐心溪没有看他,目光直视著面前巨大的电子屏,那上面,整个云城的金融市场,正在一片血海中哀嚎。 “市场部,公关部,法务部,立刻成立『战时信息中心』。” “我要你们在十分钟內,整理出从开盘到现在,所有跟风做空、散布唐氏负面消息的公司、机构、以及媒体的名单。” “我要他们的背景、资金炼、以及……所有的黑料。”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但话里的內容,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这是要……秋后算帐? 不,看这架势,是准备把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明白!”赵建国不敢多问,立刻拿出手机开始传达指令。 唐心溪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断崖式下跌的曲线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財务副总那张因紧张而煞白的脸上。 “王副总。” “唐……唐总。”財务副总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而是一头即將开始狩猎的史前巨兽。 “从现在起,”唐心溪的语气不容置疑,“集团所有资金,包括那笔……新注入的资金,由我直接调度。交易团队,只负责执行。”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的任何一道指令,不允许有任何疑问、延迟。谁,都一样。” “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泄露半个字……”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財务副总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点头,像是在捣蒜:“明白!绝对明白!” 做完这一切,唐心溪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看著脚下这座,正在因她而陷入金融风暴的城市,看著无数人的財富在她的一念之间化为泡影。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动摇。 陈玄说,她是执剑人。 那么,这把剑,就不能只用来防守。 她要用这把剑,为她的王国,开疆拓土! “赵总。”她看著窗外,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办公室,“通知公关部,三分钟后,向全云城发布一则公告。” 赵建国连忙凑上前,拿著笔记,准备记录。 “公告標题——”唐心溪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冰冷而强大的弧度。 “《唐氏集团『凤凰计划』今日启动,百亿基金助力云城產业升级》。” 轰! 赵建国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么玩意儿? 凤凰计划? 我们不是在砸盘吗?我们不是在做空整个云城吗?怎么就成了助力產业升级了? 这比刚才那千亿入帐,还要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唐心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继续响起。 “公告內容:第一,唐氏集团將成立百亿专项基金,用於收购、扶持本次金融波动中,出现经营困难的优质企业。” “第二,所有被收购企业,保留原管理团队,唐氏只负责注入资金、优化管理,共享渠道与资源。” “第三,向全云城所有因此次『金融地震』而失业的金融、科技、地產人才,发出邀请。唐氏集团,所有岗位,虚位以待!” 一句,又一句。 每一句,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建国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阳谋! 第206章 他让你来的? 先用雷霆手段,製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海啸,將所有人的资產打到骨折。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用最低的成本,將那些最优质的资產、最顶尖的人才,尽数收入囊中! 这一手“屠刀”与“金山”的组合拳,玩得比陈先生教的,还要狠,还要绝! 这不是商战。 这是在用钱,发动一场不流血的,吞併全城的战爭! “都听明白了?”唐心溪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从惊骇、到茫然、再到狂热的脸。 “明……明白了!”赵建国捡起笔,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嘶吼出声!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齐齐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明白了!” 恐惧,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参与並见证一个商业帝国崛起的,极致的亢奋与狂热! “去吧。” 唐心溪挥了挥手,“我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看到一份全新的,属於唐氏的商业版图。” “是!” 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鱼贯而出。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只剩下唐心溪一人。 那股强行提起的,属於女王的气场,如潮水般褪去。 她身体一软,几乎是瘫坐在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做到了。 她守住了她的王国,甚至,还为它插上了征服的旗帜。 可是……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那血色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00:41:17】 陈玄…… 你,还好吗? 她伸出微颤的手,端起桌上那杯赵建国泡好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想要喝一口。 就在这时—— 嗡……嗡…… 她另一支放在桌上的工作手机,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也不是简讯。 而是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唐心溪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抓起手机。 屏幕上,一个窗口自动弹出,上面只有一行刺目的红字。 【警报:集团大厦中央安防系统遭遇未知来源攻击,权限被强制接管!】 【警报:所有电梯系统失控!】 【警报:所有消防系统失控!】 【警报:负四层物理隔绝闸门被强制启动!】 一条条警报,如同催命的符咒,疯狂弹出! 唐心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唐氏集团大厦三维结构图。 负四层! 那里,是整栋大厦的动力核心、网络枢纽、安防总控室! 更是整栋大厦地基最深处,承载著所有重量,绝不容有失的地方! 敌人的目標……从来不是在外面和陈玄捉迷藏! 那个倒计时,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迷惑陈玄,將他引开的阳谋! 他真正的杀招,是这里! 是她! 是这座他亲手布下阵法的,唐氏大厦! “不好!” 唐心溪猛地站起,想也不想地就朝门口衝去。 然而,她刚跑了两步。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整栋数百米高的大厦,在这一刻,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翻倒,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天花板上,无数灰尘簌簌落下。 唐心溪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她死死扶住办公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感觉…… 和“新世界”工地坍塌前,一模一样! 阵法……启动了!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砰!” 办公室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炸弹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著唐氏集团安保制服,脸上却带著诡异笑容的年轻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著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刚刚被唐心溪派出去,负责守住门口的,安保部主管! 那年轻男人隨手將头颅扔在地上,像扔一个垃圾。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惊骇的唐心溪,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间象徵著云城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不错的风景,可惜,马上就要变成废墟了。” 他转回头,那双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落在了唐心溪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残忍而戏謔。 “唐小姐,初次见面。” “我的主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您的骑士,回不来了。”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对著唐心溪的方向。 巨响的余波还在持续,整栋大厦如同风暴中的巨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那个穿著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戏謔而残忍,他像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打量著唐心溪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唐小姐,您的骑士,回不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钢针,刺入唐心溪的耳膜。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崩溃、恐惧,都没有出现。 唐心溪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因剧烈的晃动而微微摇摆,但她的眼神,却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迅速凝固成冰。 一片,死寂的,没有任何情感的冰。 她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那颗头颅一眼,而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態,轻轻拂去了肩上因震动而落下的灰尘。 那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年轻男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错的心理素质。”他重新掛上笑容,一步步逼近,“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我的主人对你的评价很中肯——一颗不错的棋子,仅此而已。”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大厦的晃动愈发剧烈!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听到了吗?这是阵法启动的声音。四象绝杀,以这栋楼为阵眼,汲取全城的恐慌与死亡为能量。再过不久,这里,连同你,都会化为齏粉。而你的骑士,此刻大概还在城西的废墟里,给你母亲的替代品收尸吧?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 唐心溪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滚过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摇晃的办公室。 “你的主人?” 她问。 “他让你来的?”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滯,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这个身份让他无比自豪:“当然!主人他……” 第207章 以三倍槓桿,重新拋售 “一条狗,也配提主人?” 唐心溪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讥誚。 年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唐心溪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颗被她体温捂热的血色石子,正静静地躺在手心,“你,包括你的主人,都只是在陪我丈夫玩一场无聊的游戏。” 她將那颗血石子,在指尖轻轻拋了拋。 “他临走前,把这个交给我。他说,这是敌人送来的战书。”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將年轻男人从头到脚剖析了一遍。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这更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 “你找死!” 年轻男人彻底被激怒了!他身上那股属於武者的暴戾气息轰然爆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朝著唐心溪猛扑过去! 他要撕碎这个女人!撕碎她脸上那份该死的平静!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唐心溪的瞬间。 唐心溪动了。 年轻男人那狂暴的攻势,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裹胁著足以撞碎墙壁的恐怖力道,直扑唐心溪。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他眼中迅速放大,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下一秒,这张脸上那份可恶的平静就会被自己彻底撕碎! 然而,唐心 溪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將那颗在指尖拋动的血色石子,轻轻向前一弹。 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隨手弹掉一粒灰尘。 “找死!” 年轻男人狞笑一声,根本不把这毫无力道的“攻击”放在眼里,五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抓向唐心溪的咽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颗血色石子的瞬间。 嗡——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自石子內部一闪而逝。 下一剎那。 异变陡生! 年轻男人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镇压! 他前冲的身体,骤然定格在半空中,保持著那个前扑的姿势,距离唐心溪不过咫尺之遥,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什么?” 年轻男人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灌注在了一块透明的琥珀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錮! 他能思考,能看见,能听见,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妖术? 唐心溪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说过。”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將那颗悬停在半空的血色石子拈了回来,重新放回掌心。 “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隨著石子被收回,那股禁錮著年轻男人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 失去所有支撑的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唐心溪的高跟鞋前,身体因为惯性还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冷汗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刚刚那是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轰——隆隆!” 大厦的晃动愈发猛烈,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砸落下来。 年轻男人猛地回过神来,他顾不上思考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杀意! 阵法已经完全启动,这栋楼马上就要完了! 他就算死,也要拉著这个女人一起陪葬! 他嘶吼一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再次爆发出全部力量,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然而,他刚刚撑起半个身子。 一只踩著银色高跟鞋的脚,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只脚的主人,明明看起来纤弱无比,可落在他背上的一瞬间,却仿佛有一座万仞高山,轰然压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年轻男人的脊椎,被这一脚,硬生生踩断!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摇晃的办公室!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主筋的死狗,瘫在地上,除了脸部肌肉因为剧痛而疯狂扭曲,身体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唐心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高跟鞋的鞋跟,还碾在他那断裂的脊椎骨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漠然。 “你的主人,没有教过你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却让脚下的男人如坠冰窟。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在主人面前,除了摇尾乞怜,不该有別的动作。” 说完,她缓缓抬起了脚。 然后,对著男人的后脑,狠狠踏下! “砰!” 一声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大厦本身,还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唐心溪看著脚下那片狼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收回脚,厌恶地在旁边乾净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因她而陷入混乱,又因她而即將迎来新生的城市。 她的骑士,在为她征战。 她,也要守好属於他们的王国。 哪怕,亲手將它染上血色。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建国的內线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赵建国无比焦急的声音:“唐总!您没事吧?大厦在晃!安防系统……” “我没事。” 唐心溪打断了他,声音恢復了女王般的冷静与威严。 “传我的命令。” “封锁总裁所在楼层的所有通道,安保级別,提升至最高。” “同时,告诉交易团队,『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现在开始。” “將我们吃进来的所有筹码,以三倍槓桿,重新拋售出去!”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彻底懵了。 “拋……拋售?唐总,为什么啊?现在市场刚刚稳定,我们……” “执行命令。” 唐心溪没有解释,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208章 但是抱歉,我老婆不喜欢我迟到 她看著窗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无人能懂的疯狂。 敌人以为,他用这栋楼,这个阵法,就能困住她,杀死她? 错了。 这栋楼,是阵眼。 更是,能量的源头! 陈玄需要能量,去引出那只老鼠。 那她,就再烧一把火! 一把,足以將整个云城的天,都彻底烧穿的,滔天大火! 她要用这栋即將毁灭的大厦,用这满城的哀嚎,为她的骑士,铸造一柄,足以弒神的利剑! …… 同一时间。 云城西北角,废弃工业区。 一辆黑色的悍马,如同一头咆哮的凶兽,直接撞开了生锈的铁门,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前。 车门推开。 陈玄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爬满了铁锈与藤蔓的破败建筑,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的桃花眼里,一片深沉。 “血屠。” “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守住外面。”陈玄淡淡吩咐,“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是。” 血屠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陈玄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布满了斑驳锈跡的巨大铁门。 他没有去推门。 只是抬起脚,隨意的,一脚踹了上去。 “轰——!” 那扇足以抵挡卡车撞击的加厚铁门,连同后面的门框和墙体,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向內凹陷,变形,然后轰然倒塌! 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 漫天烟尘中。 陈玄缓步走了进去。 宽阔的厂房內,灯火通明。 无数精密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仪器,正在高速运转。 几十名穿著白色研究服,脸上带著狂热与兴奋的研究员,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充满了水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那个身形枯槁,面容与苏晚晴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女人,正双目紧闭,悬浮在其中。 无数管子连接著她的身体,將一股股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內! 而在容器的正前方。 一个穿著唐装,头髮花白,面容儒雅的老者,正背著手,面带微笑地看著门口。 他看著走进来的陈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老友。 “二十年了。”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龙首,別来无恙。” 陈玄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玻璃容器中的女人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一声“龙首”,在空旷而充满仪器嗡鸣声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那些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纷纷抬起头,用一种混杂著好奇、敬畏与敌意的目光,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陈玄的视线,在那张与苏晚晴相似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怀念,似怜悯,又似……一种彻骨的厌恶。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位唐装老者的身上,脸上那份懒洋洋的笑容,再次浮现。 “天机,你老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邻居打招呼。 被称为“天机”的老者呵呵一笑,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慢悠悠地说道:“岁月不饶人啊。不像龙首,风采依旧,更胜往昔。一跺脚,便能让一座工地化为平地。这份修为,怕是已经触摸到那个门槛了吧?” 他的话语里,带著试探。 陈玄却像是没听懂,他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那些精密的仪器,嘖嘖讚嘆道:“搞得挺热闹嘛。又是绑架,又是爆炸,又是金融战的,最后把老子引到这儿来,就为了让我看你这堆破铜烂铁?” “呵呵,龙首说笑了。”天机脸上的笑容不减,“这些,不过是迎接龙首大驾光临的,一点小小的开胃菜罢了。”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玻璃容器。 “这,才是为您准备的主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自得。 “『同源体』,我们耗费了二十年的心血,利用您当年留下的那滴血,结合苏晚晴的基因序列,才培育出的完美杰作!” “她不仅拥有与苏晚晴几乎一样的外貌与身体特徵,更重要的,她是一个完美的能量容器!一个,足以承载『那个东西』降临的,活的祭品!” 陈玄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所以,你在云城搞出这么多事,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她提供能量?” “不不不。”天机摇了摇手指,笑得像一只老狐狸,“那些,只是用来激活『四象绝杀阵』的引子。真正的大餐,另有其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意。 “算算时间,现在,您那位漂亮的小妻子,应该已经被困在唐氏大厦的阵眼之中,为我们这伟大的实验,贡献最后,也是最精纯的一份能量了吧?” “哦?”陈玄挑了挑眉,“这么说,我老婆现在很危险?” “何止是危险?”天机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龙首,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四象绝杀阵』,一旦启动,便会汲取阵眼周围所有的生命力与能量。那栋楼,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而您的妻子,作为阵眼的核心,会第一个被吸成人干!” “她现在,一定很绝望,很害怕吧?” “她一定在哭著,喊著,等著您这位盖世英雄,去救她於水火之中吧?” “只可惜啊……” 天机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您,回不去了!” 他的笑声,在厂房里迴荡,显得刺耳而疯狂。 周围的研究员们,也都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陈玄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腕錶。 然后,他嘆了口气,用一种有些苦恼的语气说道:“本来还想陪你多聊一会儿,追忆一下往昔的。” 他抬起头,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天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抱歉,我老婆不喜欢我迟到。” 话音未落。 人,已从原地消失! 天机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好快! 第209章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快到他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不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危机感,轰然爆发! 天机想也不想,体內的能量疯狂运转,整个人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向后急退! 同时,他身前那几十名狂热的研究员,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脸上露出悍不畏死的疯狂,齐齐嘶吼著,朝著陈玄消失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们不是武者,但他们的身体,在药物的改造下,已经变成了不惧疼痛、力量奇大的生化怪物! 然而,他们扑了一个空。 陈玄的身影,並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是…… 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 “你敢!” 天机的眼睛瞬间红了,发出一声惊怒到极点的咆哮! 那个“同源体”,是他二十年的心血,是他所有计划的核心,绝不容有失! 陈玄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那厚达数十公分的特种玻璃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他只是那么轻轻一按。 “咔……咔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他的掌心为中心,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容器! 下一秒。 “哗啦——!” 巨大的玻璃容器,连同里面那上百吨的液体,在一瞬间,轰然碎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著粘稠的液体,朝著四面八方飞溅开去! 那些刚刚扑上来的研究员,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掀飞,撞在墙壁和仪器上,发出一片悽厉的惨嚎! 整个实验室,瞬间一片狼藉! 烟尘瀰漫中。 陈玄单手伸出,在那具失去浮力、即將坠落的“同源体”后颈处轻轻一托,將她稳稳地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这个双目紧闭,与自己妻子有著七八分相似,却毫无生气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尘归尘,土归土。”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一缕金色的,带著无上净化之力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瞬间包裹了那具“同源体”。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那具被当做祭品、被注入了无数污秽能量的身体,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迅速消散,化为点点光尘,归於虚无。 从陈玄出手,到“同源体”被彻底净化。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当天机从震惊与暴怒中回过神来时,他看到的,只有陈玄那依旧云淡风轻的背影,和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的,最后一点金色光尘。 完了。 全完了! 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谋划,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啊——!!!” 天机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状若疯魔的咆哮! “陈玄!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那儒雅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扭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以我之血,祭告天地!” “四象逆转,绝杀,起!” 隨著他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废弃的化工厂,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在唐氏大厦感应到的,还要狂暴百倍的能量,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四道暗红色的光柱,在工厂的四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形成一个巨大而邪恶的血色符文,將整个区域,彻底笼罩! 这,才是“四象绝杀阵”的真正形態! 引陈玄入瓮,然后逆转大阵,將此地化为绝地! “哈哈哈哈!”天机披头散髮,疯狂大笑,“陈玄!你以为你毁了祭品,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错了!你亲手毁掉了唯一的『钥匙』,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这个阵法,会不断汲取我们的生命力,直到把我们所有人都吸乾为止!” “我要你亲眼看著自己,一点点变得虚弱,一点点走向死亡!” “我要让你,给我二十年的心血,陪葬!” 陈玄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天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怜悯的笑容。 “钥匙?”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谁告诉你,开锁,一定要用钥匙的?” 他抬起手,那缕金色的火焰,再次在他掌心跳动。 只不过这一次,火焰的顏色,在迅速加深,从金色,变为暗金,最后,化为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 漆黑! 一股让整个阵法都在颤抖的,源自混沌与毁灭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天机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团黑色的火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那火焰面前,被冻结,被撕裂! “这……这是什么?!”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这不是真元!更不是任何他所知道的能量形態! 这……这是……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陈玄掂了掂手中那团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火焰,笑得人畜无害。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尤其討厌,別人拿我老婆威胁我。”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已消失殆尽。 “所以,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火焰? 天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不是炽热的,恰恰相反,当那团漆黑的火焰在陈玄掌心升腾的瞬间,整个厂房的温度仿佛都被抽乾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著天机的脊椎疯狂向上攀爬,冻结了他的思维,冻结了他的血液。 它不发光,却比任何光源都更加醒目,它就在那里,静静地跳动,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扭曲、吞噬,形成一个绝对的黑暗领域。 天机活了上百年,自詡算尽天机,洞悉世间万般法门,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如此邪门的东西! 那团火焰里,没有生命,没有能量,只有最纯粹的,终极的……虚无。 一种,將一切存在都抹去,归於混沌的恐怖意志。 “这……这不可能……” 天机脸上的疯狂与怨毒,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他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出的声音乾涩而尖利,“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210章 我这就给你放个大烟花 陈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一种俯瞰螻蚁的淡漠。 “你不是想看绝杀阵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天机看来,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我让你看个够。” 话音落下,他鬆开了手。 那团漆黑的火焰,並没有落下,而是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然后,它开始扩散。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向著四周蔓延开来。 一层薄薄的,如同黑纱般的领域,以陈玄为中心,轰然张开! “拦住他!都给我上!杀了他!” 天机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一丝理智,他状若疯魔地嘶吼著,指挥著那些还活著的,被药物改造过的研究员。 那些研究员的眼中,闪烁著非人的红光,他们早已失去了恐惧的情绪,在天机的命令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嘶吼著,从四面八方冲向陈玄! 他们的身体膨胀,肌肉虬结,指甲变得如同利刃,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那片黑色领域的一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研究员,他那只踏入黑色领域的手臂,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 就是那么乾乾净净的,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了。 那个研究员前冲的势头还在,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可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彻底化为了虚无。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衝进黑色领域的研究员,无论他们有多么疯狂,多么强大,下场都只有一个——被抹除。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嘶吼,他们存在的痕跡,都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被彻底归於虚无。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四根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还在发出不甘的嗡鸣,整个“四象绝杀阵”,在这片黑色领域的侵蚀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摇欲坠! 阵法从地底汲取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黑色领域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乾二净,甚至,还成了壮大那片黑暗的养料! 天机布下的必杀之局,此刻,却成了陈玄最完美的能量补充站! “魔鬼……你是魔鬼!!” 天机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谋划了二十年的杀局,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转身,想也不想地就朝著工厂深处逃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后手,他还有机会!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机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陈玄是怎么移动的! “跑什么?” 陈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烟花还没放完呢。” 天机只觉得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掰了过来,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 他刚想说什么。 陈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天机的整条臂骨,连同肩胛骨,被瞬间捏成了粉末! “啊——!” 悽厉的惨叫,终於划破了这片诡异的寧静。 陈玄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布。 天机在地上翻滚著,捂著自己那条软绵绵耷拉下来的手臂,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缓缓抬起了脚。 “原来,你这种垃圾,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让天机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拿她来威胁我。” 脚,缓缓落下。 没有踩向天机的头颅,也没有踩向他的心臟。 而是踩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不——!” 天机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百倍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了上百年的修为,自己一身的能量,在这一脚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泄去! 那些泄出的能量,又在瞬间被那片无处不在的黑色领域,吞噬得一乾二净。 废了。 他被彻底废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陈玄收回脚,看都懒得再看地上那摊如同烂泥般的天机。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工厂上空,那个由四道血色光柱构成的,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的巨大符文。 他伸出手,对著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啵。” 一声轻响。 那片笼罩了整个工厂的黑色领域,骤然向內一缩! 下一秒。 轰——!! 四道血色的光柱,连同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符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在一瞬间,轰然內爆!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衝击波,以工厂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整个废弃的工业区,在这股衝击波之下,所有的建筑,所有的残骸,都在瞬间被震成了齏粉! 夜空中,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烟花”,轰然绽放! 那光芒,甚至將半个云城的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陈玄站在爆炸的中心,任由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吹拂著他的衣角,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略显急促的,属於唐心溪的呼吸声。 陈玄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老婆。” “我这就给你放个大烟花。” “喜欢吗?” —— 唐氏集团大厦,顶层。 那剧烈的,仿佛要將整栋楼都撕裂的晃动,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不,不是停止。 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有力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脉动。 “轰……轰……轰……” 一声又一声。 整栋大厦,仿佛活了过来。 办公室里,唐心溪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陈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丝独有的,痞坏的笑意。 “老婆。” “我这就给你放个大烟花。” “喜欢吗?” 第211章 她是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一道亮到极致的白光,从西北方的天际线轰然亮起,將整个总裁办公室,照得宛如白昼! 那光芒,甚至盖过了窗外那片由无数卖单构成的,绿到发黑的金融血海。 唐心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能想像,在那绚烂的光芒之下,隱藏著何等恐怖的毁灭。 她的骑士,结束了他的战斗。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胸腔。 但紧接著,一股更加强烈的,混杂著后怕、委屈与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个浑蛋! 他知不知道,就在他去“放烟花”的时候,自己差点就死在了这里! 知不知道,这栋楼,差一点就变成了她的坟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好看。”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下次换个顏色。” 电话那头的陈玄,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低沉的,愉悦的笑声。 “好。” “下次给你放个彩色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回答,让唐心溪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漾开一丝极浅的弧度,但立刻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你那边……”她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 “垃圾,清理乾净了。”陈玄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鬆,“不过,只抓到一条看门狗,真正的主人,还躲在后面看戏呢。” 唐心溪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他……” “別担心。”陈玄打断了她,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他跑不掉的,我保证。”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调侃:“我倒是看见新闻了,『凤凰计划』?嗯,不错,有我老婆当年的风范。”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唐心溪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我只是……在守好我的王国。”她轻声回应。 “守得很好。”陈玄的笑意更浓了,“那么,我的女王陛下,今天这场仗,打得开心吗?” 玩? 用千亿资金,掀翻一座城市的经济格局,在他口中,竟然只是“玩”? 唐心溪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开心吗? 当她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巨头,在她的攻势下土崩瓦解;当她看著那些最优质的资產,以地板价被她收入囊中;当她看著整个云城的商业版图,在她的意志下被重新改写……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將一切都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觉。 一种,將所有敌人狠狠踩在脚下的,征服的感觉。 “还行。” 她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那就继续。” 陈玄的声音,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纵容。 “把你想做的,都做了。” “把所有敢伸过来的爪子,都给我一根根剁了。”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著。” 这句话,像一道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唐心溪用冰冷偽装出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眼眶一热,险些当场失態。 她强行忍住,只是从喉咙里,用力地挤出一个字。 “嗯。” “我很快回来。” 电话掛断。 唐心溪握著手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那朵绚烂的“烟花”已经散去,夜空重新恢復了深沉。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动摇,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锐利的光。 她按下了內线电话。 “赵总。” “唐总!您没事吧?刚才那道光……那爆炸……”赵建国焦急万分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没事。”唐心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通知交易团队,『凤凰计划』,第三阶段,启动。”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呼吸猛地一滯。 还有第三阶段? 第一阶段,无差別做空,製造恐慌,血洗全城。 第二阶段,反手收购,疯狂抄底,鯨吞资產。 这两手,已经打得整个云城商界尸横遍野,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闪电战了。 这第三阶段,又是什么? 只听唐心溪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將我们手中掌握的所有,属於敌对公司的股份,全部拋售!” “什么?!”赵建国失声叫道,“拋售?唐总,我们好不容易才花了上千亿真金白银……” “不是普通的拋售。” 唐心溪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残酷。 “是,零元拋售。” 赵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零……零元?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唐心溪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没有听错,而是自己的老板,疯了! “並且,立刻对外发布公告——” “凡是今日因唐氏集团『凤凰计划』而蒙受损失的散户投资者,均可凭藉交易记录,到唐氏集团,免费领取等额的,我们刚刚缴获的『战利品』股票!” 轰! 赵建国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商人对话,而是在跟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什么操作? 把辛辛苦苦,花了上千亿现金打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这……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 这是在用钱,收买人心! 用上千亿的资產,去收买全城百万股民的人心! “唐总……三思啊!”赵建国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这是在做慈善吗?” “代价?” 电话那头,唐心溪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让赵建国头皮发麻的陌生感,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这座城市,从今往后,只能有一种声音。” “我的声音。” “我要的,是那些被打垮的敌人,永世不得翻身!” “我要的,是当我的骑士归来时,迎接他的,是一个彻彻底底,只属於我们的……” “王国!” 赵建国呆立当场,手里的电话重如千斤,险些滑落在地。 他懂了。 他终於懂了。 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女王,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城一池的商业得失。 她是釜底抽薪! 她是斩草除根! 用上千亿真金白银换来的“战利品”,去收买全城百万股民的人心! 从今往后,谁想动唐氏,就等於动了全云城百万人的钱袋子! 第212章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女王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疯狂的计谋! 用泼天的富贵,为那些被打倒的敌人,铸造了一座永远无法挣脱的,由全城民意构成的牢笼! “去执行。” 唐心溪掛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看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是无尽的火焰在燃烧。 陈玄,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为你守下的江山。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悍马,如同一头钢铁猛兽,无视了楼下所有的警戒线和神情紧张的安保人员,直接横衝直撞地停在了唐氏集团大厦的门口。 车门推开,陈玄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依旧灯火通明,並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秩序与活力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女王,比他想像中,还要出色。 大厅里,一片忙碌。 穿著唐氏集团制服的员工们行色匆匆,脸上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和狂热。 当陈玄走进来时,整个大厅嘈杂的声浪,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瞬间匯聚而来。 敬畏,好奇,恐惧,崇拜…… 陈玄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了总裁专属电梯。 两名新换上的护卫,气息明显比普通安保强悍数倍,他们对视一眼,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试图阻拦。 然而,他们刚一动作,陈玄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便轻轻扫了过来。 只一眼。 两人便如遭雷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僵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玄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叮。” 电梯门,无声地为他打开。 顶层,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著。 陈玄推门而入,看到唐心溪正背对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办公室里已经被清理乾净。 地毯换了新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仿佛之前那场血腥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但陈玄的鼻子何其灵敏,他依然能从空气中,闻到一丝极淡的,被完美掩盖在香薰之下的血腥气。 他没有说话,逕自走到吧檯,熟门熟路地倒了两杯红酒,然后端著,走到了唐心溪的身后。 “庆功酒。” 他將其中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唐心溪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与脆弱,神情平静,那双清亮的眸子,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深邃。 她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著,看著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痕跡。 “都处理完了?”她问。 “嗯。”陈玄靠在落地窗上,抿了一口酒,语气轻鬆地像是在谈论天气,“一只想翻天的小虫子而已,隨手捏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唐心溪却知道,那场爆炸的威力,绝不是“捏死虫子”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陈玄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小块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的痕跡。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你受伤了?” “嗯?”陈玄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哦,这个啊,不小心被烟花烫了一下,没事。” 唐心溪沉默了。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陈玄的袖口上,那一小块焦黑的痕跡,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 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烟花”,又岂会是普通的烟花。 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城市。 远处的喧囂,市场的哀嚎,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仿佛都与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许久的沉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被隔绝的城市低鸣。 唐心溪垂著眼,看著杯中那抹深邃的殷红,像是凝固的血,她攥著高脚杯的指节绷得发白,她死死盯著陈玄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惊惧。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寻求认同的脆弱。 她亲手踩碎了一个人的头颅,用最冷酷的手段,发动了一场吞噬全城的商业战爭。 她不怕被人骂作疯子,却害怕,陈玄会看到她这样残忍的一面。 陈玄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將酒杯隨手放在窗台上,伸出手,一把將她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著那股熟悉的清香。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宠溺和霸道。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女王。” “女王的王座,本就是用鲜血和白骨铸就的。手上不沾点血,怎么坐得稳江山?” 他顿了顿,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且……”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带著一丝坏到了骨子里的笑。 “你亲手踩碎敌人脑袋的样子,一定很美。” 这句混帐至极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唐心溪心中所有的枷锁。 恐惧,不安,自我怀疑…… 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这个温暖而霸道的拥抱里,烟消云散。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紧攥著他的衣角,身体终於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陈玄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掌一下一下地,轻轻抚著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著积攒了一整晚的紧绷。 过了很久,唐心[溪]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那眼神,却已经恢復了女王的冷冽与锋芒。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油墨余温的文件,递给陈玄。 “这是名单。”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 “所有在这场风波里,跟风做空唐氏,散布谣言,试图落井下石的公司和个人。” “一共,三十七家。” 陈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名字,以及他们在这场风波中的所作所为,详尽到某某公司总裁在哪个酒会上说了什么话。 他隨意地翻了两页,嘴角撇了撇。 然后,在唐心溪诧异的注视下,陈玄两手捏住名单的两端,猛地一用力。 “刺啦——” 第213章 两半变四半,四半变八半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足以让整个云城商界天翻地覆,让无数人倾家荡產的名单,就这么被他撕成了两半。 还没等唐心溪反应过来,陈玄双手翻飞,动作快得像个赌场里玩牌的老手。 两半变四半,四半变八半…… 眨眼的功夫,那份凝聚了唐心溪滔天怒火的文件,变成了一堆纷纷扬扬的雪白纸屑,被他隨手一扬,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瀟洒得不像话。 “你……”唐心溪彻底懵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玄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神情轻鬆得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一份復仇名单,而是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太麻烦了。”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將她有些发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商业手段?太慢,也太温柔。” 他看著她,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漾起玩味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著让人心头髮麻的锋芒。 “我的女王陛下,今晚夜色这么好,陪我去兜兜风,怎么样?” 唐心溪怔住了。 兜风?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看著陈玄,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我们去……” “收债。” 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容灿烂得像个阳光大男孩,偏偏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危险的野性。 “你的名单太长,我记性不好。” 陈玄拉著她,迈步就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头。 “三十七家,我哪记得住。” 唐心溪被他牵著,脚步有些虚浮,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撕名单,兜风,收债…… 这个男人的思维跳跃得让她完全跟不上。 “那你……”她下意识地问。 “所以,”陈玄头也不回,拉著她走进了专属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咱们一家一家地,上门去问问。” 电梯门缓缓合上,光滑如镜的金属壁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陈玄依旧是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而唐心溪,看著镜中的自己,眼眶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眼神却不再是迷茫,而是被陈玄的话点燃了一簇小小的,带著困惑的火苗。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商业手段被他否了,那剩下的……还能是什么? 陈玄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没等她问出口,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看著镜子里她的倒影,目光交匯。 “问问他们,欠我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电梯轿厢轻微一震,已经抵达了地下停车场。 “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唐心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陈玄顺势將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继续著刚才的话题,脚步不停,语气却冷了三分。 “再问问他们,欠你的公道,又准备拿什么来抵。”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两人清晰的脚步声在迴荡,一声一声,像是踩在某些人心臟上的鼓点。 很快,两人来到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轿车前。 这车低调得和陈玄平日里张扬的气质格格不入。 陈玄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手掌还贴心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磕到头。 就在唐心溪弯腰,准备钻进车里时,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车门上,拦住了她的动作。 “等等。” 唐心溪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不解地看著他。 陈玄俯下身,整个身子几乎都罩在了她的上方,將她与停车场阴冷的光线隔绝开。 两人的脸庞瞬间拉近,近到唐心溪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自己小小的、带著一丝狼狈的倒影。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將她包裹。 “记住,老婆。” 陈玄特意加重了称呼,温热的鼻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让她心头一颤。 唐心溪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看著她,嘴角那抹熟悉的痞气又浮了上来,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今晚,我们这不叫约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恶魔的呢喃,每个字都敲在唐心溪的心尖上。 “这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紧张的模样,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清、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心溪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隨即又如战鼓般疯狂擂动起来。 原来,他撕掉名单,不是放弃,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直接、更狂暴的方式。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 陈玄冲她眨了眨眼,那股子坏到了骨子里的劲儿又冒了出来,隨即直起身,瀟洒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坐稳了,我的女王陛下。” 他绕到驾驶座,利落地启动了车子。 “嗡——”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沉咆哮,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黑夜中终於睁开了它嗜血的猩红双眼。 车身微不可查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唐心溪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 这辆外表平平无奇的轿车,此刻竟像一头脱韁的钢铁野牛,疯狂地冲了出去。 “怕了?”陈玄单手掌控著方向盘,游刃有余地在车库的立柱间穿行,还有閒心瞥她一眼。 唐心溪缓缓吐出一口气,將安全带“咔噠”一声扣好。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仪式,將过去那个只懂商业规则的唐心溪,彻底锁在了身后。 她转过头,迎上陈玄的目光,声音已经听不出一丝波澜,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 “第一家,去哪?” 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这才对味儿。”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如一道黑色闪电,匯入了城市的车流。 “城西,金鼎会所。” “名单上排第三的那个王董,今晚在那儿办五十岁大寿呢。” 陈玄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趣事。 “我听说,他最喜欢热闹。” “你说,咱们这份『贺礼』,他会不会喜欢?” 第214章 我是谁不重要 金鼎会所,云城最顶级的私人销金窟。 今夜,这里被一位財神爷整个包了下来,不对外营业。 会所內外张灯结彩,豪车如流水般驶入,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一派歌舞昇平的奢华景象。 云城地產界的龙头之一,金鼎集团董事长,王建军,正在此地举办他的五十岁寿宴。 会所最顶级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巨大的生日蛋糕足有九层高,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名贵的香檳,穿梭在人群中。 王建军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满面红光,正被一群商界名流、网红嫩模簇拥在中心,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恭维。 “王董,恭喜恭喜啊!五十岁生日快乐!” “王董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唐氏那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您这一手做空,少说赚了这个数吧?”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满脸諂媚。 王建军得意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动:“什么五个亿?格局小了!我告诉你们,唐氏那小娘们儿,死定了!今晚过后,云城地產界,就是我王建生的天下!” 他的话引来一片更加热烈的吹捧。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辆黑色的,看似普通的轿车,此刻正像一头幽灵,停在金鼎会所奢华气派的大门外。 周围那些动輒七位数、八位数的豪车,將它衬托得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车內,陈玄没有熄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著会所门口那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建军,身家三百亿,靠房地產起家,手段狠辣。这次做空唐氏,他旗下的基金是主力之一,动用了超过五十亿的资金。” 唐心溪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语调恢復了商场女王的冷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手里没有名单,但那三十七个名字,早已烙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哦?”陈玄偏过头,看著她那张被霓虹灯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笑了笑,“看来功课做得不错。”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看著会所门口进进出出的宾客,秀眉微蹙:“你准备怎么做?直接进去吗?这里安保很严,而且……”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別人的主场,里面非富即贵,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安保?”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鬆开方向盘,朝唐心溪勾了勾手指。 唐心溪有些疑惑,但还是凑了过去。 陈玄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一晃。 嗡——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屏幕。 屏幕上,金鼎会所內部所有的监控画面,如同瀑布流一般,整整齐齐地呈现在她眼前! 大门口的、停车场的、走廊的、后厨的,甚至……宴会厅里,王建军那张因为得意而涨成猪肝色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 “一个小戏法而已。”陈玄收回手指,那匪夷所思的画面瞬间消失,他重新握住方向盘,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心溪的心臟却砰砰狂跳起来。 她看著身边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仿佛隔著一个世界的鸿沟。 她所认知的商业、权谋、斗爭,在他面前,或许真的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坐稳了。” 陈玄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唐心溪还没反应过来。 陈玄已经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嗡——!” 那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与外表格格不入的,猛兽般的咆哮!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笔直地,朝著金鼎会所那扇价值数百万的,由纯铜和防弹玻璃打造的旋转门,狠狠撞了过去! “疯子!” 唐心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强烈的推背感將她死死按在座椅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门口的侍者和保安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两边躲开! 在无数道惊恐骇然的目光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象徵著金碧辉煌、固若金汤的大门,被这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扭曲的铜条、飞溅的零件,混合著漫天烟尘,朝著金碧辉煌的大厅內疯狂倒灌!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谈笑风生,所有的阿諛奉承,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呆立当场,惊恐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王建军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名贵的红酒洒了一裤子,他也顾不上了,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暴怒。 “谁?是谁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烟尘缓缓散去。 那辆撞烂了大门,半个车头已经衝进大厅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灯大亮,像两只凝视著猎物的,冰冷的兽瞳。 驾驶座的车门,缓缓推开。 陈玄从车上下来,他理了理自己那件被震起褶皱的衬衫,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马路牙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央,那个胖得像头髮情公猪的王建军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 “王董,五十岁大寿?” “我,代表唐氏集团,给你送份贺礼。” “希望你的寿宴,能变头七。” “你,开不开心?” 死寂。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从破车里走下来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明明是笑著的,那笑容甚至带著几分阳光,可他说出的话,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让在场所有养尊处优的宾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寿宴变头七?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张狂的诅咒! 王建生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抽搐著。 他死死盯著陈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你他妈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谁不重要。”陈玄迈开步子,悠閒地走进了大厅,脚下踩著满地的玻璃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一张摆满了精致点心的餐桌前,隨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太甜了。” 第215章 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態,彻底点燃了王建生的怒火。 “给我上!给我废了他!”王建生指著陈玄,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打死了算我的!出了事我担著!”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耳朵里塞著耳麦,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鏢,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王建生花大价钱请来的退役特种兵和拳手,一个个身上都带著浓烈的煞气,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宾客们嚇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看向陈玄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十几个职业保鏢? 然而,陈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那辆依旧亮著大灯的轿车,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一只踩著银色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踏了出来。 紧接著,唐心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小礼服,將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与这片狼藉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唐……唐心溪?!” 王建生失声叫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认定已经山穷水尽,马上就要跳楼的女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寿宴上! 唐心溪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鏢。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陈玄一个人身上。 她缓步走到陈玄身边,那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陈玄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那群已经將他们团团围住的保鏢,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跪下,给我的女王陛下道歉。”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把你做空唐氏赚的钱,连本带利,十倍吐出来。”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转冷。 “三,自己打断两条腿,滚出云城。” “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考虑。”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群保鏢。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王建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玄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讲条件?给我弄死他!往死里弄!” “三。” 陈玄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开始自顾自地倒数。 那群保鏢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发出一声低吼,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朝著陈玄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取陈玄的面门! “二。” 陈玄的倒数,还在继续。 他的身体,却在同一时间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个气势汹汹的壮汉,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以比衝过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接连撞翻了两张餐桌,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將那面掛著名贵油画的墙壁都砸出了一个凹坑,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剩下的保鏢,攻势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玄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鬼魅,主动衝进了那群保鏢之中。 那不是打斗。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咔嚓!” 一个保鏢的手臂,被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刺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砰!” 另一个保鏢的膝盖,被他一脚踹得向后弯折,整条小腿软绵绵地耷拉著! 惨叫声,骨裂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陈玄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且残忍至极。 他不出重手,不伤人要害,却招招都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 不到十秒钟。 十几名身手不凡的职业保鏢,全部躺在了地上,蜷缩著身体,发出痛苦的哀嚎。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眼花繚乱,也 brutal到让人心惊胆战。 陈玄站在一片狼藉和哀嚎声的中央,身上甚至没有沾到一丝血跡。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掸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然后,抬起眼,看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的王建生。 他再次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王董,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讲讲道理了吗?” 王建生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著,那张肥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看著满地打滚哀嚎的保鏢,看著那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脸上还带著和煦笑容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你……你別过来!” 王建生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挤出一丝声音,他一边尖叫,一边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结果被自己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的宾客们,更是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拼命地往墙角缩,生怕这个煞星注意到自己。 陈玄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副样子,像是在看一只骯脏的,隨时可以一脚踩死的臭虫。 “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王董考虑得怎么样了?”陈玄笑眯眯地问。 王建生浑身一哆嗦,裤襠处,一股湿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骚臭的气味。 他,堂堂金鼎集团的董事长,身家百亿的云城大亨,竟然被活生生嚇尿了! “我……我给!我给!钱我都给你!”王建生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他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手脚並用地爬向唐心溪。 “唐总!唐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抱著唐心溪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著。 唐心溪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腿抽回来。 陈玄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蹲下身,揪住王建生的头髮,將他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肥脸,硬生生提了起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第216章 別急著叫人啊 “道歉,有用吗?”陈玄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寒意。 “你派人去唐氏集团楼下闹事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你联合其他几家公司,恶意做空唐氏股价,想让她倾家荡產,跳楼自杀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你刚刚,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要废了我的时候,又想过有今天吗?” 陈玄每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王建生的头皮几乎要被撕裂,痛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了。”陈玄鬆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 他站起身,对著王建生的膝盖,隨意地,踩了下去。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啊——!!!” 王建生的惨叫声,悽厉到几乎要掀翻整个宴会厅的天花板! 他的两条腿,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角度,扭曲著,变形了。 陈玄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已经嚇傻了的宾客,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诸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不过別急,很快就结束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终於,他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穿著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刘总,对吧?”陈玄笑呵呵地开口,“我记得,你旗下的『蓝海资本』,这次也玩得很开心啊。” 那个被称为“刘总”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就是刚才那个伸出五根手指,吹捧王建生赚了五个亿的油腻男人。 “不……不关我的事!都是王建生逼我乾的!”刘总想也不想地就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哦?是吗?”陈玄挑了挑眉,“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找上门,要分一杯羹的呢?” 他一边说,一边迈开步子,朝著刘总走了过去。 刘总嚇得亡魂皆冒,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硬生生提了起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砰!” 他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跑什么?”陈玄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著一丝戏謔,“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我给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刘总趴在地上,带著哭腔哀求道。 “钱,我当然要。”陈玄脚下微微用力,踩得刘总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但光给钱,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向全场。 “下一个,是谁?”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在每一个心里有鬼的人耳边炸响。 恐慌,在人群中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寂静的宴会厅里,只剩下王建生和刘总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还有陈玄那平淡却致命的问话。 唐心溪站在他的身后,看著这个男人的背影。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暴跳如雷,他甚至全程都带著笑。 可就是这份云淡风轻,这份將所有人的生死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从容,才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他不是在復仇。 他是在清算。 用最直接,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將所有伸向她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敲碎。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 “龙首,名单上剩下的三十五家,地址和负责人当前位置,已全部锁定。” “发给我。”陈玄淡淡地吩咐。 “是。” 电话掛断。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刘总,脚下再次用力。 “咔嚓!” “既然没人主动站出来,那我就只能一个个点了。” 他抬起头,看著噤若寒蝉的眾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別担心,今天晚上时间还很长。” “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 “谁都,跑不掉。” 陈玄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却在每个人的心湖里,砸出了万丈狂澜。 整个金鼎会所的顶级宴会厅,彻底化作了一座冰窖。 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天敌盯上后,连骨髓都被冻结的战慄。 地上,王建生和那个刘总的哀嚎声已经变得微弱,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呜咽,断断续续,敲打著眾人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剩下那群衣冠楚楚的宾客,一个个面如死灰,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他们是云城的名流,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普通人命运的大人物。 可现在,他们在这间自己最熟悉的,象徵著身份与地位的销金窟里,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那个手持屠刀的男人,脸上甚至还掛著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恐慌在无声地蔓延,有人双腿抖得站不住,顺著墙壁滑坐在地;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起那个恶魔的注意。 终於,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压力,崩溃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想要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报警! 必须报警!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屏幕。 “啪。” 一声轻响。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那部价值不菲的定製手机。 “別急著叫人啊,张行长。” 陈玄笑呵呵地开口,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派对才刚开始,主角还没玩够呢,怎么能叫警察来清场?” 那个被称为“张行长”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陈玄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部由特殊合金打造,號称能防弹的手机,在他的指间,如同脆弱的饼乾,应声碎裂,屏幕和零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你……”张行长嚇得魂不附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17章 但你儿子,好像不太服气 “做空唐氏,你们银行的私人信贷部,可是出了不少力啊。”陈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没记错的话,光是给王建生批的无抵押贷款,就有二十个亿吧?”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品出了其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凭感觉胡乱点名! 他……他什么都知道! 他手里有一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名单!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恐惧。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个穿著定製款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从人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相比於其他人的魂不附体,他居然还能保持著基本的镇定,甚至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但今晚这事,闹得太大了。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钱,我给你,一个亿,够不够?” 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边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傲慢。 “我叫赵世杰。我爸,是赵振雄。”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父亲的名讳,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赵振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不少宾客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如果说王建生是云城地產界的土皇帝,那赵振雄,就是云城真正的,能通天的存在之一! 赵家的產业遍布能源、运输等多个命脉行业,更重要的是,赵家在官方的人脉,深不可测! 在他们看来,陈玄再能打,终究是个莽夫。 而赵家的能量,是另一个维度的。 这个赵公子站出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唐心溪的秀眉,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赵家。 在云城,赵家,是真正意义上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她看向陈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询问。 陈玄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绕著那个叫赵世杰的青年,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嘖嘖称奇。 “赵振雄的儿子?可以啊,胆子比你爹大多了。” 赵世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心溪,那张俊朗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痞坏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血腥与杀戮都与他无关。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轻轻勾起唐心溪的一缕秀髮,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脸陶醉。 “老婆,他好像对我们有点意见。” “他说,让我收手。” “你说,我该听他的吗?” 这亲昵而旁若无人的动作,这曖昧而充满了挑衅的问话,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赵世杰,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是极致的羞辱! 唐心溪没有挣脱,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陈玄,看著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那抹只为她一人而亮的,纵容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问她。 他是在,给她递刀。 递一把,比他手中那柄无形的屠刀,更加锋利,更加诛心的刀。 唐心溪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陈玄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还保持著傲慢姿態的赵世杰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陈述事实的平静。 “赵氏集团,总市值一千三百亿。其中,能源板块占百分之六十。” “三天前,赵氏能源刚刚和北海国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天然气供应长约,锁定了未来十年的主要利润来源。” “但是……” 唐心溪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赵世杰的心臟上。 “他们????不知道,北海国皇室,三年前就已经破產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债主,是我。” “我刚刚,已经单方面撕毁了那份供应长约。” “不仅如此,我还以债主的身份,要求北海国立刻偿还所有债务。他们还不起,所以,只能用那条天然气管道的未来五十年使用权,来做抵押。” “换句话说……” 唐心溪看著赵世杰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缓缓吐出了最后的判词。 “从现在开始,赵氏集团的能源命脉,断了。” “明天开盘,他们的股价,会比废纸,更一文不值。”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陈玄的暴力,是看得见的,让人肉体恐惧的利刃。 那唐心溪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是看不见的,能將一个庞然大物瞬间肢解,让一个豪门望族永世不得翻身的,法则之剑! 一个掌生。 一个控死。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两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不……不可能……”赵世杰脸上的傲慢和镇定,早已荡然无存,他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你……你胡说!这不可能!我爸……” “不信?” 陈玄笑了。 他鬆开唐心溪的髮丝,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隨手拋给了赵世杰。 “打给你爸,问问不就知道了?” 赵世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颤抖著按下了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疲惫,又带著滔天怒火的苍老声音。 “世杰?!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你……” “爸!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和北海国的合同……” “完了!全完了!”电话那头的赵振雄,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唐心溪那个疯子!她是个疯子!她把我们赵家百年基业,全毁了!” “你快走!离开云城!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快……” 赵振雄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部手机,已经重新回到了陈玄的手里。 陈玄將手机放到耳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赵老先生,你好啊。” 他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是唐心溪的丈夫。” “本来呢,冤有头,债有主,我今晚只打算清算一下那些跳得最欢的狗。” “但你儿子,好像不太服气。” 第218章 你觉得,谁说了算? “他说,云城,不是我说了算。” 陈玄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森然寒意,仿佛能顺著电波,直接侵入对方的灵魂。 “所以,我想问问你。” “现在,你觉得,这云城……” “谁说了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足足半分钟,赵振雄那苍老到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声音,才颤巍巍地响起,带著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您说了算。” 电话那头,赵振雄的声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认命的乾瘪。 “您说了算!”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和哀求。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世杰!他还年轻,他不懂事……我赵家,我赵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 陈玄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赵世杰那张死灰色的脸上。 他笑了笑,然后抬脚,对著赵世杰的膝盖,轻轻踩了下去。 不重,却很稳。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赵世杰的身体猛地对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玄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对著电话那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件趣事。 “听见了吗?这就是他不懂事的代价。” “至於你……”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冰。 “管好你剩下的那条狗腿。不然,下次,我就亲自上门,帮你管。”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手机一眼,直接掐断通话,隨手揣回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写意。 仿佛他刚才踩碎的,不是一个豪门大少的膝盖,而只是一颗熟透了的核桃。 宴会厅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断了。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精神酷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会传染。 “扑通!扑通!” 墙角那群刚才还自詡上流的宾客,一个接一个,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地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先生饶命!唐总饶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跟风做空唐氏!我……我把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我给十倍!不!二十倍!” 一个中年男人涕泪横流,对著地面“咚咚咚”地磕头,很快就见了血。 “我……我愿意捐出全部家產!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求饶声,哭喊声,磕头声,混成一团。 昔日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巨富名流,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像一群最卑微的螻蚁,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 陈玄却对这副万眾臣服的景象,兴致缺缺。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老婆,没意思。” 他撇了撇嘴,像个玩腻了玩具的孩子。 “哭哭啼啼的,太吵了。” 唐心溪看著他,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这笑意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她只是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在对待敌人时毫不留情,却又在她面前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惫懒,这种反差,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將手机从兜里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罗列著一个个名字和地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標明了他们各自在这次做空唐氏事件中的“贡献”。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那是李明远,一个平日里以儒雅收藏家自居的地產商,却在暗中操纵股价,试图吞噬唐氏的业务。 他凑到唐心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笑。 “老婆,这地方吵吵嚷嚷的,没意思。换个地方玩玩?” 唐心溪侧过脸,乌黑的髮丝擦过他的下巴,带来一丝痒意。她没说话,只是清冷的目光投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陈玄眼中笑意更浓,继续低语道:“我听说,名单上排第七那个李明远董事长,除了做地產,还是个大收藏家。家里古董字画堆成山,据说其中不少都是前朝的真跡,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討论晚餐吃什么:“咱们现在过去『借』几件回来,给你办公室添点摆设,好不好?反正那些东西,他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別人手里『借』来的。” 唐心溪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终於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好不好,只是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玄的胳膊,动作轻柔,却带著几分纵容与无奈。她知道,他口中的“借”,从来不是真的借。 “那些人,把主意打到唐氏头上,以为能趁火打劫,殊不知,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他们的手伸不得的。”陈玄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抖如筛糠的宾客,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那些人,此刻恨不得將自己埋进地板里,生怕被陈玄的目光扫到。 他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走吧,老婆。去看看李董事长那些『宝贝』,有没有入得了你眼的。” 他没有再看那些求饶的宾客一眼,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在陈玄眼里,这些人的嚎哭和懺悔,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背景音。他要做的,只是带著他的女人,去收取那些本就属於他们的“利息”。 唐心溪顺从地跟著他迈步,裙摆在地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知道,今晚的云城,註定要因为这个男人而彻底变天。而她,將与他一同,见证这风云变幻。 宴会厅里,在陈玄和唐心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那群跪在地上的宾客才敢缓缓抬起头。他们面面相覷,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无尽迷茫。 而此刻,陈玄和唐心溪已经坐进了车里。车子平稳启动,驶向夜色深处,也驶向下一个被陈玄点名的目標。 第219章 我们来玩『以物抵债』的游戏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在云城霓虹交织的街道上疾驰。车厢里,適才的喧囂与血腥仿佛被隔绝,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两人浅淡的呼吸。 唐心溪侧过脸,借著窗外掠过的光影,打量著身旁的男人。他单手掌控方向盘,姿態閒適,唇畔掛著一抹散漫的弧度,似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清算”,对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他刚才的那些话,那些行动,一次次刷新著她对“力量”的认知。她曾以为,商业规则便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却未料,真正的力量,可以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 “老婆,怎么不说话?”陈玄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瞧她,眼底的光芒跳动,带著几分促狭,“是不是被你老公我帅到了?” 唐心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头的震盪却未曾平息。她轻声问道:“李明远……他家在哪里?” “城郊富人区,揽月山庄。”陈玄报出一个地址,语气不轻鬆,却又带著点意味深长,“这老小子平时最爱附庸风雅,把家当成博物馆。听说他为了搞到一件前朝的青花瓷,逼得人家家破人亡。” 唐心溪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清亮的眼波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寒芒。那些因她而起的风波,那些试图从中渔利的人,她绝不会轻饶。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在一栋被高墙环绕的宏伟建筑前停下。这里灯火通明,却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与金鼎会所的奢靡张扬不同,李明远的山庄,散发出一种沉淀著岁月,却又隱隱透出不凡气度的气息。 “就是这了。”陈玄熄火,推开车门。 山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保安,但唐心溪能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隱藏著严密的防卫。 陈玄牵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他没有急著破门而入,只是抬头望了一眼高墙內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唇畔的弧度更深了些。 “李董,既然喜欢玩收藏,那肯定也喜欢『惊喜』吧?” 话音未落,他牵著唐心溪,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大门。 就在两人即將触及门扉的一剎那,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小径。小径两侧,是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园林,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几尊形態各异的石雕若隱若现。 唐心溪眉梢微挑,有些诧异陈玄的手段。 陈玄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小把戏而已,別太惊讶。他这种人,最怕自己的『宝贝』出事。我只是给他送了份『礼物』,让他不得不开门迎客。” “礼物?”唐心溪轻声重复,心头升起一丝好奇。 陈玄没有解释,只是牵著她,步履从容地走入山庄深处。 穿过蜿蜒的小径,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院落中央,一方池塘睡莲静臥,假山嶙峋,透著一股雅致。然而,这份雅致此刻却被打破。 四合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一个身穿真丝睡袍,头髮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在厅中踱步。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正是李明远。在他身旁,几个同样穿著睡衣的男女,也满脸惊恐,手足无措。 厅內,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倒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他们是李明远豢养的护院,却不知为何,此刻都已失去反抗能力。 李明远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陈玄和唐心溪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你……你们怎么会……”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陈玄牵著唐心溪,施施然走进正厅,仿佛这里是他的私人会所。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厅中摆放的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董,深夜造访,打扰了。”他语气轻鬆,却让李明远心头一颤。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李明远强作镇定,试图否认。 陈玄走到一张红木八仙桌前,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串佛珠,在指间把玩。那佛珠温润细腻,显然价值不菲。 “不知道?”陈玄轻笑一声,眼底的光芒锐利了几分,“李董,你那份做空唐氏的帐单,可不是『不知道』就能抹掉的。” “我……我只是跟风,我没想过……”李明远急忙辩解。 唐心溪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光落在李明远身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势。 “李明远,你在这次风波中,动用了旗下三家公司的资金,共计七十亿,恶意做空唐氏。並且,你还散布谣言,试图蛊惑散户,製造恐慌。” 唐心溪的声音,字字清晰,如同一柄柄利剑,直刺李明远的心臟。她没有看手中的名单,所有的数字和细节,都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李明远脸色煞白,他明白,自己的所有算计,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我愿意赔偿!我把赚的钱都吐出来!再加十倍的赔偿金!”李明远终於崩溃,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玄放下佛珠,走到李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赔偿?李董,你觉得,钱能买回一切吗?”陈玄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李明远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不是喜欢收藏吗?那今天,我们就来玩个『以物抵债』的游戏。” 李明远猛地抬头,眼底充满惊恐:“你……你想做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牵著唐心溪的手,走向正厅旁边的一间侧室。那间侧室的门是虚掩著的,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这间,就是李董的『宝贝』收藏室吧?”陈玄说著,推开了房门。 门內的景象,让唐心溪也为之一振。这哪里是侧室,分明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 青花瓷、玉器、字画、青铜器……琳琅满目的珍宝摆满了整个房间,每一件都散发著古朴而厚重的歷史气息,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引起收藏界的轰动。 唐心溪的目光扫过这些珍品,她欣赏艺术,但此刻,这些在她眼里,都只是李明远贪婪的罪证。 “老婆,喜欢哪件?”陈玄偏头问她,眼底的光芒温和。 第220章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唐心溪看著他,清冷的眸子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明白,他不是真的要她挑选什么,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所有她失去的,他都会加倍为她討回来。 “既然是『借』,那就別客气了。”唐心溪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股不易察觉的决绝。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纵容,几分邪气。 他走到一幅掛在墙上的古画前,那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法苍劲,意境深远。画框上贴著標籤:齐白石真跡,估价两亿。 “这幅画,不错。”陈玄说著,伸手將画取下,隨手捲起,递给唐心溪,“老婆,喜欢吗?” 唐心溪接过画卷,指尖触碰到画轴,心头微动。 李明远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想阻止,却又被陈玄那股无形的威压震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这个。”陈玄又走到一个玻璃展柜前,里面摆放著一只精美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他隨手拿起旁边的铁锤,轻轻一敲。 “砰!” 玻璃展柜应声而碎,梅瓶被他轻鬆取出。 “这只梅瓶,形制典雅,釉色纯正,应当是元青花中的精品。”陈玄一边把玩著梅瓶,一边点评,语气像个专业的鑑赏家,却又带著一股子强盗的意味,“李董,这件宝贝,应该够抵你七十亿的『利息』了吧?” 李明远肝胆俱裂,他看著陈玄手中的梅瓶,那是他的心头肉,是他耗费巨资,甚至不惜动用灰色手段才得到的珍宝。 “你……你这是抢劫!”李明远终於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吼道。 陈玄闻言,唇畔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的光芒,瞬间变得幽深而锐利。 “抢劫?”他轻描淡写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然后,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梅瓶在他手中,应声而碎,精美的瓷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 李明远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那声音,比刚才王建生被废掉双腿时还要撕心裂肺。他看著满地的碎片,双眼圆睁,心头滴血。 “你……你毁了它!你毁了我的宝贝!”李明远扑向那些碎片,双手颤抖著,试图將它们拼凑起来,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陈玄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唐心溪,唇畔重新勾起一抹痞坏的笑容。 “老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这种『借』的方式。要不,我们换个玩法?” 唐心溪看著陈玄,看著他眼底那抹为她而生的纵容与霸道,心头那股被压抑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用。”唐心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既然他不识货,那我们,就让他彻底失去『收藏』的资格。” 陈玄的笑容更盛了,他打了个响指。 “好嘞,女王陛下。”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龙首,下一个目標,云城最大拍卖行,天宝阁的董事长,张天宝。”陈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他好像也特別喜欢『收藏』,而且,他手里的『藏品』,可都是从別人那里『捡漏』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属下明白。张天宝的住址和行踪,已全部锁定。他今天刚从海外拍下一件唐代鎏金佛像,正在连夜送回天宝阁。” 陈玄唇畔的弧度更深了:“哦?唐代鎏金佛像?听起来不错。” 他掛断电话,牵起唐心溪的手,转身走出收藏室。李明远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眼泪与鼻涕混合,他已经彻底绝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玄没有再看李明远一眼,他只是牵著唐心溪,大步走出山庄。 “老婆,你觉得,张天宝的『宝贝』,是不是也该『借』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唐心溪闻言,眸光微闪,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是『欣赏』,那自然是要让更多人看到。”她的声音轻柔,却蕴含著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势。 陈玄笑了,他知道,他的女王,已经彻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份属於她的锋芒,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態,绽放开来。 黑色轿车再次启动,驶向夜色深处。夜幕下的云城,在陈玄和唐心溪的“清算”之下,註定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此刻,在云城另一处豪华別墅內。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手中把玩著一串核桃,听著手下传来的匯报,脸色阴沉如水。 “王建生废了,李明远疯了……赵振雄也跪了?”老者缓缓放下核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小子……竟然敢在我云城,如此肆无忌惮。” 他沉吟片刻,然后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通知下去,今晚,我要见一见那位『神秘』的朋友。就说,我手里的『好东西』,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老者掛断电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夜幕下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 “陈玄啊陈玄,你的底牌,究竟是什么?我倒要看看,你这桿枪,能在我面前,囂张到几时!” 他的唇畔,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他手里的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夜风灌入车窗,吹散了车內最后一丝沉闷。 唐心溪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那张清冷的侧脸在光影变幻中,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那种顛覆一切的安心感。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那些曾经在她眼中高不可攀,需要用尽心计去博弈的商业巨鱷,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在想什么?” 陈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打破了车厢內的寧静。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有些微凉的手。 “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唐心溪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將自己包裹,声音很轻,带著几分自嘲。 陈玄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座椅传了过来。 “我不是怪物,”他偏过头,桃花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戏謔的笑意,“我是你的骑士,专门负责帮你踩碎那些討厌的虫子。” 唐心溪的心尖,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骑士……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怎么也无法將他和童话里那个身披鎧甲、拯救公主的形象联繫起来。 他分明就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肆意妄为的恶龙。 第221章 它不属於你 但这条恶龙,却偏偏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小心翼翼地,將她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天宝阁到了。” 陈玄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回。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建筑前。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一不彰显著此地主人的財力与品味。 这里,就是云城最大的私人拍卖行,天宝阁。 此刻,天宝阁顶层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一个年过半百,身穿手工定製唐装,面色红润的男人,正戴著白手套,满脸痴迷地抚摸著一座通体鎏金的佛像。 佛像宝相庄严,线条流畅,在灯光下闪烁著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他就是天宝阁的董事长,张天宝。 “美……太美了!”张天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这尊唐代鎏金佛,必將成为我天宝阁的镇馆之宝!下个月的春拍,定能拍出一个天价!” 旁边,几个心腹也是满脸諂媚地附和。 “恭喜董事长,贺喜董事长!” “听说这佛像是从海外一个小寺庙里『请』回来的,董事长真是好手段!” 张天宝得意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密室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保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董……董事长!不好了!他……他们来了!” 张天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眉头紧紧皱起:“谁来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是金鼎会所那个……” 保鏢话还没说完。 “吱呀——” 一声轻响,密室那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重达数百斤的厚重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 陈玄牵著唐心溪,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上还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张董,晚上好啊。” 密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天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说了金鼎会所发生的事情!王建生被打断双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整个寿宴变成了一场血腥的闹剧! 他自詡比王建生那种草包要谨慎得多,一收到风声,立刻就躲进了安保最严密的顶层密室,周围更是安排了十几个花重金请来的內家高手。 可这个男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十几个高手呢? 张天宝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却见那十几个他引以为傲的保鏢,此刻都东倒西歪地躺在走廊上,悄无声息,不知死活。 一股凉气,从张天宝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你……你们想干什么?”张天宝色厉內荏地喝道,“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天宝阁!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鬆开唐心溪的手,慢悠悠地走到那尊鎏金佛像前,嘖嘖称奇。 “张董,別紧张。我们不是来抢劫的,”他转过头,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是来……鉴宝的。” 他伸出手,在那尊佛像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唐代鎏金,工艺不错。可惜啊……”陈玄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佛身沾了血,染了怨,灵性尽失,已经不是一尊佛,而是一件……凶器了。” 张天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尊佛像,根本不是从什么小寺庙“请”来的,而是他派人从一个没落的武学世家手里,用极其不光彩的手段强抢而来! 为了这尊佛,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血溅当场! 这件事,除了他和几个最核心的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张天宝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厉。 唐心溪冷冷地看著他,清越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张天宝的心上。 “张天宝,天宝阁董事长。本次做空唐氏,你利用旗下拍卖行的信誉,联合多家境外基金,撬动了近百亿资金。你的算盘,打得很好。” “用做空唐氏赚来的快钱,去填补你拍卖行资金炼的窟窿,顺便,还能用这笔钱,拍下这尊佛像,为你自己脸上贴金。” 唐心溪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张天宝彻底瘫软了,他看著眼前这对年轻的不像话的男女,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赔!我把钱都还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张天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陈玄却摇了摇头,他怜悯地看著那尊佛像,轻轻嘆了口气。 “钱,我们当然要。” “但这尊佛……” 他伸出手,再次抚上佛像冰冷的表面,声音里带著一种莫名的悲悯。 “它不属於你。” “它在哭。”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玄的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 张天宝和他的心腹们,惊恐地看到,那尊原本死气沉沉的鎏金佛像,那双紧闭的眼瞼,竟然缓缓的,流下了两行金色的“眼泪”! “啊——!” 密室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陈玄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转过头,看著唐心溪,唇畔的笑容温柔而宠溺。 “老婆,你说,这尊佛,该归谁所有?” 唐心溪看著他,看著他指尖那抹神秘的金色光芒,心头震撼莫名。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既然是佛,那自然该由……它真正的主人来决定。” 陈玄笑了。 “好主意。”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密室中迴荡。 下一秒,让张天宝永世难忘的,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密室的墙壁,仿佛变成了透明的幕布。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人,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死死地,盯在了张天宝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哀。 “阿弥陀佛……” 老僧人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號,声音空灵而悠远,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张施主,这尊护法金身,你……守不住。” 第222章 这里的戏看完了 那一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佛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张天宝的灵魂深处!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裤襠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湿热的痕跡,腥臊的气味在密室中瀰漫开来。 “鬼……鬼啊!”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抱在一起,抖得像筛糠。 那老僧人的虚影,並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 他的目光,始终凝聚在那尊流著金色眼泪的佛像上,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师……师父!” 又一个虚影,在老僧人身边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武者,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胸口同样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他正是为了守护这尊佛像,而被张天宝派去的人活活打死的,那个武学世家的最后传人! 年轻武者的目光转向张天宝,那眼神里没有悲悯,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张天宝!你这卑鄙小人!强取豪夺,害我师父,毁我满门!你不得好死!” 他嘶吼著,虚幻的身体试图朝张天宝扑去,却被老僧人伸手拦住。 “痴儿,放下吧。”老僧人嘆了口气,“尘归尘,土归土。我们的债,今日自会有人替我们清算。” 他说著,朝著陈玄和唐心溪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张天宝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他是能通鬼神,断阴阳的活阎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师饶命!英雄饶命啊!” 张天宝像一条蛆虫般在地上蠕动,朝著那两个虚影拼命磕头,“咚咚咚”的响声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很快,他的额头就磕得血肉模糊。 “佛像我还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把所有的家產都给你们!只求你们別带我走!我不想死啊!” 陈玄看著他这副丑態,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嫌恶。 他走到唐心溪身边,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挡住她看向那血腥画面的视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老婆,脏了你的眼。”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將脸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她从这诡异的场景中,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陈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两个虚影,声音平淡。 “他的命,你们带不走。” 年轻武者的虚影闻言,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为什么?!这种人渣,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因为,”陈玄的目光转向那尊佛像,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 他鬆开唐心溪,缓步走到佛像前。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两个虚影,都匯聚在他的身上。 只见陈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佛像的头顶。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他的掌心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尊佛像! 那尊鎏金佛像,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流泪,而是通体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金光,將整个阴森的密室,照耀得如同佛国净土。 佛像那庄严的法相,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悲悯的眼睛,缓缓睁开,落在了张天宝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审判,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失望,一种看透了骯脏灵魂的……唾弃。 “啊——!!!” 张天宝被这眼神一看,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吐出白沫,仿佛灵魂都被这一眼彻底击碎! 他疯了。 在佛的注视下,被自己內心最深处的骯脏与罪恶,逼疯了。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散尽,陈玄缓缓收回手。 那尊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收藏家疯狂的唐代鎏金佛,在他的掌心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金色的粉末。 粉末没有飘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两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金色莲花。 一朵,飘向了老僧人。 另一朵,飘向了年轻武者。 莲花融入他们虚幻的身体,他们身上的伤口,瞬间癒合。 两人脸上那股不甘与怨气,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与安详。 “多谢先生,超脱之恩。” 老僧人与年轻武者,再次对著陈玄深深一拜,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密室,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审判”,从未发生过。 只剩下瘫在地上,已经变成一个痴傻疯子的张天宝,和墙角那几个嚇得昏死过去的心腹。 陈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唐心溪面前,重新牵起她的手,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老婆,走吧,这里的戏看完了。”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桃花眼,心头巨浪翻涌。 杀人,诛心。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远比单纯的肉体毁灭,要来得更加震撼,也更加……残忍。 他不仅要让敌人付出代价,更要从精神上,从灵魂深处,將他们彻底碾碎!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陈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建国。 陈玄隨手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唐总!陈先生!不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国前所未有,焦急万分的声音! “就在刚才,有一股来歷不明的庞大资金,从海外多个渠道,同时对我们发起了攻击!” “他们的手法……极其专业,极其狠辣!比我们『凤凰计划』的闪电战,还要恐怖数倍!” “我们刚刚抄底收购的那些公司股权,正在被他们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做空和狙击!我们的资金炼,隨时……隨时都可能断裂!” 唐心溪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锐利了起来! 陈玄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敛去。 他偏过头,和唐心溪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相同的情绪。 终於来了。 那只躲在暗处,真正的黄雀。 车內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閒庭信步,变得凝重如铁。 “把实时数据,立刻同步到我的终端。” 唐心溪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第223章 他的女王,正坐镇中军 她迅速从隨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无数条红绿交织的数据线,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著数以亿计的资金在虚擬的战场上激烈搏杀。 陈玄没有打扰她,只是將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场无声的,却比任何真刀真枪的战斗都更加凶险的战爭,已经打响。 而他的女王,正坐镇中军,准备迎接她登基以来,最强大的敌人。 “漂亮。” 过了许久,唐心溪忽然吐出两个字。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与欣赏。 “他们的攻击点,选得非常刁钻。每一个点,都是我们『凤凰计划』后,新整合的资產链条里,最脆弱,也最不起眼的环节。” “他们就像一群经验最丰富的狼,不急著攻击要害,而是不断地在外围撕咬,放血,试图让我们在恐慌和疲於奔命中,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绽。” 唐心溪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过,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的渠道,发送回唐氏集团的交易中心。 “这不是云城这群土財主能玩出来的手笔。这是华尔街最顶尖的掠食者,才会使用的战术。” 她抬起头,看向陈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很强。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哦?”陈玄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他们以为,执棋的人,是我。”唐心溪的唇畔,勾起一抹锋利如刀的弧度,“他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布局,都是建立在,我是他们唯一对手这个前提之上的。” “他们算准了我的资金,算准了我的手段,甚至可能算准了我性格里的每一步反应。” “但他们,没有算到你。” 唐心溪看著陈玄,目光灼灼。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在这片丛林里,还蛰伏著一头……真正的神明。” 陈玄被她这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乾咳了一声:“说人话。” 唐心溪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整个车厢都明亮了几分。 “人话就是,”她收敛笑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们以为这是场围猎。但实际上,从他们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掉进了我的陷阱。” “陷阱?” “没错。”唐心溪的指尖在屏幕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他们攻击的这些资產,看似是我们的软肋,但实际上,也是我为他们准备好的……毒饵。” “我早就料到,『凤凰计划』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真正的鯊鱼。云城那三十七家公司,不过是血腥味,用来吸引鯊鱼的诱饵罢了。” “现在,鯊鱼入网了。” 唐心“溪”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会假装不敌,节节败退,將这些『有毒』的资產,一步步『输』给他们。等他们吞下这些饵料,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我会引爆,我真正埋下的炸弹。” “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千倍百倍的,给我吐出来!” 陈玄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看著身旁的女人,看著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这,才是他的女王。 一个不需要他时刻庇护,而是能与他並肩,俯瞰天下的女王。 “计划不错。” 等唐心溪说完,陈玄才懒洋洋地开口,“不过,还缺点东西。” “缺点什么?”唐心溪有些疑惑。 陈玄没有回答,而是忽然猛的一打方向盘,黑色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强烈的惯性让唐心溪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你干什么?” 车子停稳。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主干道传来的微弱车流声。 唐心溪看著窗外陌生的环境,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懒散,而是沉淀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那是你的战场。”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黑暗中,有几分野性。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別的东西,“敢在背后算计我的女王陛下……” 唐心溪心里微微一动。 “总得有人,去跟他们当面『打个招呼』,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將手机从中控台上拿起。 屏幕亮起,是一个电子地图,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正在地图上缓慢移动。 唐心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位置——云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安保级別极高,私密性绝佳。正是之前那个身穿唐装的老者,与那群所谓的“盟友”密谋的地方。 她的眸光微凝:“你什么时候……” “出门前,顺手给他衣服上粘了个小玩意儿。”陈玄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来只是想看看这老狐狸背后还有谁,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开车,安静地听著。可实际上,他的獠牙,早已在暗中对准了猎物的喉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陈玄的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好像忘了……” “捕蝉的螳螂,会被黄雀吃掉。” “而那只自以为是的黄雀……” 他话音未落,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嗡——!” 高性能引擎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咆哮,整辆车像是被唤醒的黑色猛兽,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瞬间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朝著地图上的红点疯狂衝去! 强大的推背感將唐心溪死死按在座椅上,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是一种异样的光彩。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並且有人与她並肩作战,甚至比她更疯狂的感觉。 陈玄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酷。 “它的脖子,现在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 第224章 想给我……送行?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静謐的夜,黑色的轿车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魅影,在城市的血管中横衝直撞。 唐心溪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数据流的刷新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红色的线条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像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疯狂吞噬著属於唐氏的绿色领地。 每一个红色数字的跳动,都意味著一笔巨额的財富蒸发。 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但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於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搏杀。 唐心溪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精准地发出,构建起一道道看似脆弱,却暗藏杀机的防线。她的侧脸在屏幕萤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那双清亮的瞳孔里,燃烧著棋逢对手的炽热战意。 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陈玄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 冷静,强大,像一位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女王,弹指间,便能搅动万亿资本的风云。 “老婆,你的陷阱,够深吗?”陈玄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带著几分懒洋洋的调侃,“別到时候鯊鱼没套住,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闭嘴,开你的车。” 唐心g溪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唇畔那抹若有若无的上扬弧度,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喜欢这种感觉。 有一个人,在她全力以赴,征战商场的时候,还能在旁边用这种轻鬆的语气跟她开玩笑。这让她觉得,这场看似凶险的战爭,仿佛也变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 “嘖。”陈玄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辆的速度,再次飆升! …… 与此同时,云城西郊,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內。 这里是“清茗山房”,云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之一。能出入这里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云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山房最深处的一间茶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位之前在天宝阁,身穿唐装的老者——云城真正的地下皇帝,杜宏,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冲泡著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禪意,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但在座的其他人,却远没有他这份从容。 茶室里,还坐著三个人。 一个,是来自华尔街,金髮碧眼的金融巨鱷,艾萨克。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实时显示著对唐氏集团的绞杀数据。 另一个,是来自东瀛,穿著传统和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山本雄。 最后一个,则是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杜老,你確定,那个陈玄今晚会来?”山本雄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耐烦。他腰间別著一把古朴的武士刀,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 杜宏將冲泡好的茶水,一一倒入各人的杯中,茶香四溢。 “急什么?”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鱼儿已经上鉤,渔夫自然会来收网。我们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等著他自投罗网。” 金髮碧眼的艾萨克,看著电脑屏幕上节节胜利的数据,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杜先生,恕我直言,你们太高估那个唐心溪了。她的反抗,在我看来,就像一只蚂蚁在试图撼动大象,幼稚而可笑。不出十分钟,她的资金炼就会彻底崩溃。” “至於那个叫陈玄的莽夫……”艾萨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来自文明世界对野蛮人的鄙夷,“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任何个人武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杜宏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飘向了门外,那双老眼里,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 他当然知道艾萨克说的是事实。 商业上的战爭,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唐心溪必败无疑。 而他今晚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那点钱。 他是要借这个局,彻底摸清陈玄的底牌! 那个能让赵振雄一夜之间俯首称臣,能让王建生、李明远等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他背后,究竟站著谁? 这,才是杜宏最关心的。 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过江龙,变成一条死龙! “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乾涩而刺耳。 话音刚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从庄园大门口的方向传来! 那扇由特种钢材打造,重达数吨,號称连装甲车都能挡住的庄园大门,竟然被人……直接撞飞了! 整个茶室,都跟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艾萨克手里的咖啡杯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他一身,烫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山本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鹰! 只有杜宏,依然稳坐钓鱼台。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浓了。 “看,渔夫……来了。” 他话音未落。 “砰!” 茶室那扇由百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玄牵著唐心溪,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几个奇装异服的“客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閒的老头子身上。 陈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东西,点这么一桌『好菜』,就等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玩味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恶劣的戏謔。 “怎么,是想给我接风,还是想给我……送行?” 死寂。 整个茶室,落针可闻。 艾萨克看著这个囂张到极点的年轻人,气得脸色涨红,用蹩脚的中文怒斥道:“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陈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袍人,还有那个满脸煞气的东瀛武士。 第225章 那枚令牌 “一个玩钱的,一个玩刀的,还有一个……装神弄鬼的。” 陈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杜老头,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看起来,不怎么够看啊。” 杜宏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陈玄,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个年轻人,太狂了! 狂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杜宏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来了,就该守我的规矩。” “规矩?”陈玄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鬆开唐心溪的手,走到那张茶桌前,当著所有人的面,隨手拿起杜宏那个价值百万的紫砂茶壶,將里面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 陈玄將空了的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抬起眼,看向杜宏,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分笑意,只剩下彻骨的森然。 “我的规矩就是,在这云城,我说了……才算!” 他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东瀛武士山本雄,动了! “八嘎!” 他发出一声暴喝,身影快如闪电! 一道寒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 他腰间那柄古朴的武士刀,已经出鞘,化作一道致命的银线,以一个刁钻狠辣到极致的角度,直取陈玄的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 凝聚了他毕生的剑道修为! 他自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没有人能躲开他这全力一击! 艾萨克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鲜血喷溅的场景。 然而,陈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在那锋利的刀尖,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他动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动作! “叮!” 一声轻响。 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那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击,就那么……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的,夹住了刀尖! 山本雄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將刀往前再送一分,可那刀身,却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玩刀?” 陈玄终於抬起眼,看向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三岁孩童。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在我面前……拔刀?” 陈玄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柄由东瀛顶级名匠打造,號称“吹毛断髮”的传世名刀,竟然在他的指间,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断裂! 山本雄呆呆地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刀柄,整个人,如遭雷击! 还没等他从这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玄动了。 他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山本雄的脸上!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 山本雄那壮硕的身体,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混合著鲜血和牙齿,狼狈地倒飞了出去! “轰!” 他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將那面墙都砸出了一个凹坑,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一片死寂!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杜宏那端著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只有唐心溪,依旧平静。她只是走到陈玄身边,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著那两根刚才夹碎了刀锋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玄低头,看著她温柔的动作,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老婆,帅不帅?” 唐心溪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擦拭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陈玄嘿嘿一笑,然后转过头,看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的杜宏,再次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老东西,现在轮到你了。” 他慢悠悠地朝著杜宏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不是想看我的底牌吗?” “我现在就让你看个够。” 陈玄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都没看,直接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赫然是之前那个给陈玄匯报名单的龙卫! “龙首,您要的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陈玄淡淡地吩咐。 “是!” 电话掛断。 杜宏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解! 他的人? 他要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茶室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却又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声音,仿佛不是踩在地面上,而是直接踏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杜宏,艾萨克,还有那个始终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全都脸色大变,猛地朝著门口看去! 他们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足以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崩溃的画面! 一队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狰狞龙纹面具,身上散发著尸山血海般恐怖杀伐之气的战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而那些人头的面孔,赫然便是杜宏布防在庄园外围的所有暗哨和高手! 为首的那个龙卫,走到陈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將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一条狰狞五爪金龙的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穿透了面具,带著无尽的狂热与崇敬,响彻了整个死寂的茶室! “龙卫第一小队,奉龙主之令!” “前来……清场!” 那枚令牌一出! 那个一直稳坐不动,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黑袍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隱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发出一声夹杂著无尽恐惧与无法置信的尖叫! “龙……龙主令?” “你……你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陈玄,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第226章 谁是笑话? 陈玄伸手,一把掀开了他头上的黑袍! 露出的,是一张布满了诡异符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巫神殿的走狗,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陈玄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寒意。 他看著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笑了。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所谓的大祭司。” “洗乾净脖子,等我。” “很快,我就会亲自上门……拜访。”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人一眼,直接一脚,將他踹飞了出去!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在椅子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杜宏。 陈玄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那口白牙,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然。 “杜老先生,你刚才说,你要的人还没到?” “你看……” 他指了指门口那群手持人头,杀气冲天的龙卫,歪了歪头,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现在,到了吗?” 陈玄那轻飘飘的,仿佛在问晚餐吃什么的声音,在死寂的茶室里,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杜宏的心臟上。 到了吗? 到了。 那些他引以为傲,耗费巨资培养,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暗哨和高手,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变成了门口那群魔神手中,还在滴血的战利品。 杜宏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变得和墙壁上的白灰一样。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上下打战,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纵横云城数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地下皇帝”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狠角色没碰过?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龙主令! 巫神殿! 还有这群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著龙纹面具的杀神! 他今天,究竟是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玄却没有再看他,仿佛这个刚才还气定神閒,掌控全局的老梟,现在已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咖啡浸湿,狼狈不堪的金髮男人,艾萨克。 艾萨克被陈玄的目光一扫,浑身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毒蛇盯上。 但他骨子里,那份来自所谓“文明世界”的傲慢,让他强撑著没有像杜宏那样彻底崩溃。 “你……你不能动我!”艾萨克的声音尖厉,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是华尔街星辰资本的合伙人!我是美国公民!你如果敢伤害我,你將面临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制裁!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玄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陈玄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意,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了艾萨克面前那台还亮著的,显示著无数红色数据流的笔记本电脑。 “星辰资本?”陈玄歪著头,像是真的在思考,“没听过。” 他手指在键盘上隨意敲击了几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艾萨克惊恐地发现,自己电脑上那固若金汤的防火墙,在那几下隨意的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他隱藏在最深处的,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洗钱帐目,甚至是和某些政客的秘密协议,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妓女,赤裸裸地呈现在屏幕上! “哦,原来是靠做空別国经济,吸食民眾骨髓发家的鬣狗啊。”陈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难怪身上一股子腐臭味。” “你……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黑客攻击!”艾萨克彻底慌了,他想去抢回电脑,却被陈玄一个眼神嚇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犯罪?”陈玄笑了,他转头看向唐心溪,那张俊朗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痞坏的笑容,“老婆,他说我犯罪。” 唐心溪缓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在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上一扫而过,清冷的眼眸里,泛起一抹冷冽。 “艾萨克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威严,“三分钟前,你利用一百二十七个离岸帐户,通过高频交易,恶意做空了十三家和唐氏有关联的上市公司。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至少七条国际金融法案。” “我刚刚,已经以唐氏集团法务部的名义,將你所有的犯罪证据,打包发送给了国际证券监督委员会,以及……华尔街日报。” 轰!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艾萨克的脑海里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那光鲜亮丽的身份和资本的庇护。 可现在,他所有的底裤,都被人扒了下来,扔到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等待他的,將是无休止的诉讼,天价的罚款,以及……牢狱之灾!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力量,在这个女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不……不要……”艾萨克发出绝望的哀嚎,他看向陈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陈先生!我错了!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求你放过我!” 陈玄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將那台笔记本电脑,隨手合上。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双手微微用力。 “咔嚓!” 那台由特殊合金打造,价值不菲的笔记本电脑,在他的手中,如同脆弱的饼乾,被硬生生对摺,屏幕和零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陈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这才低下头,看著艾萨克那张死灰色的脸,笑呵呵地开口。 “你说,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任何个人武力,都只是一个笑话?” 陈玄顿了顿,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现在,你觉得……” “谁是笑话?” 艾萨克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 他的嘴巴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一个痴傻的疯子。 又一个。 继李明远,张天宝之后,又一个被陈玄用最残忍的方式,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的“大人物”。 第227章 一百三十七条 陈玄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 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他凑到唐心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老婆,帅不帅?” 唐心溪没有像之前那样白他一眼,而是破天荒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那抹只为她一人而亮的,纵容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行事霸道的不讲道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陈玄嘿嘿一笑,心满意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的杜宏。 他慢悠悠地朝著杜宏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杜宏的心臟上。 那个之前还稳坐钓鱼台,自詡云城地下皇帝的老梟,此刻,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他从那张名贵的太师椅上,直挺挺地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陈……陈先生……不!陈爷!”杜宏的声音带著哭腔,对著地面“咚咚咚”地磕头,很快就见了血,“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陈玄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饶你?” 陈玄笑了,那口白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老东西,刚才的茶,我还没喝呢。”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刚才被他摔碎的紫砂壶碎片,在指尖把玩。 “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让跪在地上的杜宏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鲜血和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看到陈玄將那片锋利的紫砂壶碎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那动作,带著一种妖异的邪气,和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 “杜老先生,你刚才说,要守你的规矩?”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张散落著茶具的红木桌上,然后,他笑了。 他走到桌前,当著杜宏的面,伸出手,將那些价值不菲的茶杯,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扫落在地。 “啪!” “啪!”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茶室里,如同丧钟般接连响起。 每响一声,杜宏的心臟就狠狠地抽搐一下。 那些,可都是他费尽心机搜罗来的古董茶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可现在,在这个男人手里,它们跟路边的瓦砾,没有任何区別。 直到桌上最后一个茶杯被扫落在地,陈玄才拍了拍手,转过身,重新看向杜宏。 “不好意思,手滑。”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杜宏眼中,比地狱恶鬼的獠牙还要可怕。 “现在,这里乾净多了。” 陈玄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他朝唐心溪招了招手。 “老婆,过来。” 唐心溪走了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玄顺势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那姿態,亲昵而旁若无人,仿佛这里不是一个杀机四伏的修罗场,而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这个动作,让杜宏,以及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巫神殿走狗,全都看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怎么会露出如此温柔宠溺的一面。 陈玄却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只是將脸埋在唐心溪的秀髮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老婆,香。” 唐心溪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陈玄“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杜宏身上,那股子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然。 “老东西,你刚才想对我老婆动手?” 杜宏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只是请唐总来喝杯茶!我……” “喝茶?”陈玄的眼眸眯了起来,那里面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用整个云城的地下势力,再加上华尔街的资本,来请我老婆喝茶?” “你这茶,挺贵的啊。” 杜宏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我愿意捐出全部家產!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声泪俱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地下皇帝”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陈玄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唐心溪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他说,让我饶了他。” “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杜宏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唐心溪的方向,拼命磕头。 “唐总!唐总饶命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利慾薰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在陈爷面前替我说句好话吧!我给您做牛做马!”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看起来清冷,但终究是个女人的唐心溪身上。 在他看来,女人,总是心软的。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唐心溪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陈玄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匍匐在地,丑態百出的杜宏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陈述事实的平静。 “杜宏,六十三岁。云城『宏运集团』董事长,实际掌控云城百分之七十的地下產业,涉及走私、赌博、高利贷等二十余项非法业务。” “你手下,直接或间接沾染的人命,有据可查的,一百三十七条。” “你最大的爱好,是收集未成年的少女,將她们囚禁在你那座庄园的地下室里,供你和你的『朋友们』玩乐。至今,已有超过三十名少女,死在了你的地下室里。” 第228章 她喜欢这种感觉 唐心溪每说一句,杜宏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时,杜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这些事,是他最核心的秘密!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罪恶! 她……她怎么会知道?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她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判决书。 “你说,我该怎么饶了你?” 唐心溪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过来。 杜宏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个女人,她不是心软。 她比那个男人,更狠! 那个男人,是直接的,暴力的毁灭。 而这个女人,她是要將你所有的罪恶,一层一层剥开,让你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被自己犯下的罪孽,活活吞噬! “不……不……”杜宏发疯似的摇头,语无伦次,“那不是我……都是他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陈玄看著他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態,撇了撇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唐心溪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 “听到了吗,老婆。” “他说不关他的事。” 陈玄笑了,那笑容,邪气而纵容。 “既然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为首的那名龙卫,立刻会意,他摘下腰间的一个通讯器,按下了某个按钮。 下一秒,茶室的墙壁上,那面原本用来掛水墨画的白墙,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杜宏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要裂开! 那……那是他那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 是他的老巢! 此刻,他的老巢,正被一群和他面前这些龙卫穿著同样作战服的魔神,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血洗! 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保鏢,他花重金请来的供奉,在那群魔神的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不堪一击!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间他最引以为傲的,充满了罪恶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被暴力破开。 里面,十几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眼神空洞麻木的少女,被解救了出来。 而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他的儿子,他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侄子,正被几个龙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跪成一排。 为首的龙卫,举著一个镜头,对准了他们。 “说,是谁让你们干的。”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杜宏的儿子,那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杜少,此刻嚇得屁滚尿流,哭喊著,將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杜宏的身上! “是我爸!都是我爸逼我乾的!他说这样才能锻炼我的胆量!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啊!” “是二叔!二叔说这些女孩都是他送给我们的礼物!” 墙倒眾人推。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有的亲情,都成了笑话。 杜宏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副眾叛亲离的丑陋画面,听著自己亲生儿子的指控,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陈玄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吵死了。” 他偏过头,看向唐心溪,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老婆,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 唐心溪看著屏幕上,那些被解救出来,却依旧眼神空洞的少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抹真实的,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送他们全家,上路。” “送他们全家,上路。”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瞬间剥夺了杜宏所有的希望。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与绝望瞬间凝固。 全家……上路? 陈玄笑了。 那笑容,灿烂,明媚,充满了对自己女王的欣赏与骄傲。 “好嘞,女王陛下。” 他对著怀里的唐心溪,行了一个滑稽而夸张的绅士礼,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 他的脸色,在转瞬间,由晴转阴。 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与冰冷。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庄园地下室,传到了他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儿子侄子的耳中。 “我老婆说,送你们上路。” 屏幕那头,杜宏的儿子和侄子们,瞬间崩溃了! 他们哭喊著,求饶著,咒骂著,將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画面中,寒光一闪。 哭喊声,戛然而止。 屏幕,隨之暗了下去。 整个茶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杜宏呆呆地跪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中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神采。 他的灵魂,仿佛隨著屏幕的熄灭,被一同抽走了。 他完了。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地下王国,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在短短十几分钟內,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陈玄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这个曾经的云城地下皇帝,现在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垃圾。 他只是低著头,看著怀里的唐心溪,语气温柔。 “老婆,现在,轮到你了。” 唐心溪微微一怔:“我?” “对啊。”陈玄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之前不是想做空你吗?现在,该我们把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將那台薄如蝉翼的平板电脑,重新塞回唐心溪的手里。 “来,让老公看看,你是怎么把那群自以为是的华尔街蠢货,玩弄於股掌之上的。” 唐心溪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像是要看一场好戏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紧张,最严肃的场合,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这个男人在前面,嬉皮笑脸地替她顶著。 她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股因为刚才的血腥而泛起的波澜压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金融战场上。 第229章 急什么?有我唐总在 屏幕上,红绿交织的数据流依旧在疯狂刷新。 经过刚才的耽搁,唐氏的防线已经被攻破得七七八八,对方的资金像一群贪婪的饿狼,正在疯狂吞噬著最后的阵地。 赵建国在那头,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唐总!顶不住了!我们的备用金,最多还能再撑一分钟!” “一分钟后,我们所有的资產,都將被强制平仓!到时候……” “急什么?” 唐心溪终於开口,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没有去看那些节节败退的数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屏幕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代表著某支垃圾股的k线图。 那支股票,是她之前收购的三十七家公司里,最不起眼,也最不值钱的一家。 在对方猛烈的攻势下,这支股票的股价,已经跌到了近乎为零的地步。 所有人都认为,它已经是一支废股。 但只有唐心溪知道,这支“废股”,才是她为那群华尔街鯊鱼,准备的,最致命的毒药! “就是现在。” 唐心溪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引爆它。” “什么?!”电话那头的赵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总!您是说……” “引爆它。”唐心溪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把我们最后所有的资金,全部,砸进这支股票里!”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决定!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异於自杀! 是把最后的救命钱,扔进了一个无底洞! 赵建国在那头,犹豫了。 “唐总,这……” “执行命令。”唐心溪的声音,陡然转冷。 “……是!” 赵建国咬著牙,闭著眼,按下了那个足以决定唐氏生死的按钮!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那支原本已经跌成一条直线,如同死人心电图般的垃圾股,在唐氏最后一笔资金注入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它的股价,以一种违背了所有金融学常识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飆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 百分之一千!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这支股票的股价,就翻了一万倍! 而那些之前疯狂做空这支股票,等著看唐氏笑话的华尔街资本,瞬间傻眼了! 他们被强制平仓了! 他们帐户里的资金,以一种比瀑布还要恐怖的速度,疯狂蒸发! 而蒸发的那些钱,全都流向了一个地方——唐氏的帐户! “陷阱!这是陷阱!” “她把所有的核心资產,都注入到了这支垃圾股里!她用整个唐氏做诱饵,给我们下了一个套!” “快!快撤!我们中计了!” 华尔街那群自詡顶尖掠食者的精英们,终於反应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唐心溪为他们准备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陷阱。 而是一个,环环相扣,不死不休的,连环绞杀阵! 就在他们想要撤资的瞬间,另外三十六支被他们做空的股票,同时发起了反攻! 一张由资本编织的,天罗地网,在这一刻,彻底收紧! 屏幕上,那漫天的红色,在短短十几秒內,被一股更加强势,更加霸道的绿色,彻底吞噬! 一场完美的,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史诗级大翻盘! 唐心溪看著屏幕上,那代表著胜利的,满屏的绿色,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贏了。 贏得,酣畅淋漓! 陈玄看著她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我就知道,我的女王,是战无不胜的。” 就在这时,唐心溪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赵建国。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语无伦次,甚至带著哭腔。 “唐总!我们贏了!我们贏了啊!” “我们不仅收回了所有的失地,还……还反过来,把他们这次投入的所有资金,全部吃了下来!” “您知道,我们这次,赚了多少吗?!” 赵建国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復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一万亿!” “整整一万亿!” 这个数字,让唐心溪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她预料到会贏,却没想到,会贏得这么彻底! 陈玄在一旁听著,却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才一万亿?那群华尔街的废物,就这么点家底?”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龙卫的號码。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稟龙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杜宏名下所有资產,共计三千七百亿,已全部查封!其在海外的秘密帐户,共计五百亿美金,也已全部冻结,隨时可以转入您的帐户!” “嗯。”陈玄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把那个姓杜的老东西,和他那个疯了的外国朋友,一起打包,送到非洲的钻石矿去。” “让他们在那里,好好享受一下,被资本压榨的乐趣。” “是!” 掛断电话,陈玄將手机揣回兜里,然后,他一把將唐心溪,从腿上抱了起来,是那种公主抱。 “老婆,这里的戏看完了。” 他抱著她,转身,朝著茶室外走去,仿佛身后那一片狼藉,和那几个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都与他无关。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巫神殿走狗。 陈玄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们巫神殿,在云城布了三十六个据点,对吧?” 那个黑袍人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 陈玄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刚才,我手下的人,已经顺手,把它们都给拔了。” 他顿了顿,歪著头,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老婆,你说,今晚这场烟花秀,还满意吗?” 第230章 简直,帅爆了 那句轻飘飘的,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话语,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黑袍人的灵魂深处。 拔了? 顺手……都给拔了? 巫神殿耗费数年,耗费无数资源,在云城秘密布置的三十六个据点,就这么……没了? 黑袍人身体剧烈的一晃,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黑色的袍子。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陈玄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抱著怀里温软的娇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斥著血腥、绝望与疯狂的茶室。 门外,龙卫们早已肃立在两侧,他们手中的人头不见了,身上的杀伐之气也收敛得乾乾净净,仿佛一群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为他们的王,开闢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陈玄抱著唐心溪,穿过这片由魔神组成的仪仗队,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將唐心溪稳稳地放在副驾驶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陈玄才重新变回那个懒洋洋的模样。 他发动汽车,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座註定要成为传说的私人山庄。 车窗外,清茗山房那古朴雅致的建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车厢里,一片安静。 唐心溪没有说话,她只是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光影在她的脸上流转,那张清冷的侧脸,此刻却泛著一层奇异的,动人心魄的緋红。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后怕。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震撼、激盪与一丝丝……甜蜜的悸动。 杀人、诛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今晚,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就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以一种绝对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態,將所有胆敢冒犯他威严的敌人,撕得粉碎。 而这头凶残的巨兽,在面对她时,却会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小心翼翼地,將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甚至会像个邀功的孩子一样,问她,烟花好不好看。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陌生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在想什么?” 陈玄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唐心溪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桃花眼正含笑看著她,里面盛满了戏謔的微光。 “在想,我们好像……赚了一万亿。”唐心溪定了定神,將心头那股纷乱的情绪压下,用一种儘量平静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哦,一万亿啊。”陈玄撇了撇嘴,一脸的兴致缺缺,“还行吧,够你买几个包了。” 唐心溪:“……” 一万亿,在他嘴里,就只是买几个包的零花钱? 这个男人,对金钱的概念到底是有多扭曲? 看著她那副有些无语的可爱模样,陈玄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座椅传了过来,让唐心-溪的心尖,也跟著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怎么?嫌少?”陈玄挑了挑眉,“那再加上杜老头那几千亿,凑合凑合,应该够你买条项炼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败家子”討论金钱的问题。 她换了个话题,一个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巫神殿……是什么?” 陈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看著前方道路的尽头,语气隨意地说道:“一群在阴沟里玩弄人心的臭虫罢了,上不了台面。” “那……龙卫呢?”唐心溪追问。 “龙卫?”陈玄偏过头,看著她,桃花眼里重新漾起笑意,“是我的……保安队。” 保安队? 唐心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群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云城,血洗三十六个据点,视杜宏那些顶尖高手如草芥的杀神,只是……保安队? 那他这个“队长”,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唐心溪还想再问,陈玄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老婆,別问了。” 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你分毫。谁敢伸爪子,我就剁了谁的爪子。谁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他全家……上路。”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唐心溪却听得心臟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茶室里,说出的那句同样的话。 原来,他不是在模仿她。 而是,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车子,缓缓驶入了他们所住的別墅区。 当黑色的轿车停稳在车库,陈玄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的因子在空气中发酵。 陈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身,凑了过来。 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唐心溪笼罩。 她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脊背紧紧贴住了冰凉的椅背,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陈玄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动。 “老婆,”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股致命的磁性,“今晚,你真美。” 唐心溪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尤其……”陈玄的唇畔,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是你说『送他们全家上路』的时候。” “简直,帅爆了。”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 她以为,他会觉得她残忍,会觉得她冷血。 可他,却在讚美她。 讚美她那份,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狠戾。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 陈玄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的薄茧,带著一丝粗糙的质感,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慄的电流。 第231章 他怎么敢 “我的女王,就该是这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杀伐果断,睥睨天下。” “而我……” 他的头,缓缓低下。 “……是您最忠诚的,骑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温热的,带著淡淡菸草气息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唐心-溪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 只有最直接,最霸道的,侵占与掠夺。 他像一头宣告主权的猛兽,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席捲她所有的呼吸与思绪。 唐心溪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他。 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將她死死地禁錮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渐渐地,她放弃了抵抗。 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被绝对的力量所征服,所占有,所掌控的……战慄与沉沦。 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生涩的,回应著他。 就在两人吻的难分难解,车厢內的温度节节攀升之际。 “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陈玄的手机。 陈玄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不爽。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的好事? 他本想直接掛断,但那手机,却执著的,响个不停。 最终,他还是有些不耐的,鬆开了怀里的女人。 唐心溪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颊緋红,眼波流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瀲灩动人。 她不敢去看陈玄,只是將头偏向一边,假装整理自己凌乱的髮丝。 陈玄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头一阵火热,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打电话过来的傢伙,扔到太平洋里餵鯊鱼。 陈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执著跳动的號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个不长眼的,偏偏挑这种时候来煞风景? 他划开屏幕,语气里裹胁著一股子被打扰的不爽,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头被打断进食的猛兽。 “说。” 一个字,没有半点温度。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这股子寒气冻了一下,明显地顿了顿,才传来一个带著几分諂媚和惶恐的声音。 “陈……陈先生,是我,赵振雄啊!” 赵振雄? 陈玄挑了挑眉,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是哪个货色。不就是之前在宴会上,被他嚇得跪地求饶的那个赵家家主么? “有屁快放。”陈玄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怀里,唐心溪趁机从他滚烫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坐直了身子,脸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她不敢去看陈玄,只是將视线投向车窗外,假装整理著自己微微凌乱的髮丝,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急促的心跳,却出卖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刚才那个吻……太霸道了。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让她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完全被另一个人所掌控的,近乎窒息的沉沦感。 “是是是!”电话那头的赵振雄连声应道,声音愈发卑微,“陈先生,我……我就是想跟您匯报一下,杜宏倒台之后,云城地下势力现在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我……我寻思著,这总得有个人出来主持大局,不能让这摊子事,脏了您的眼不是?” 这傢伙,消息倒是灵通。 陈玄瞥了一眼身旁佯装镇定,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的唐心溪,心里那股子火气没处发,语气也愈发不善:“所以呢?你想毛遂自荐,当这个新皇帝?” “不敢!不敢!”赵振雄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给小的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这云城,是您陈先生的云城!我……我就是想,替您把这块地看好,替您当一条看门狗!以后,这云城地下產业所有的收益,我分文不取,全都上供给您和唐总!” 这傢伙,倒是会见风使舵。 陈玄心里冷笑一声。 杜宏刚倒,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摘桃子,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没兴趣。”陈玄懒洋洋地回了两个字,就准备掛电话。 这些打打杀杀,爭权夺利的事情,他早就腻了。现在对他来说,远不如逗弄身边这个外冷內热的女王陛下有意思。 “別啊!陈先生!”赵振雄急了,“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一件天大的事!是关於……关於唐老的!” 唐老? 陈玄掛电话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到唐心溪的身体也明显地僵了一下,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瞬间转了过来,那双清亮的瞳孔里,带著一丝紧张。 陈玄的表情沉了下来,刚才那股懒散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清楚。” “是!”赵振雄感觉到电话那头气压的变化,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道:“我们刚刚查到,杜宏这次敢对唐总动手,背后除了华尔街和巫神殿,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在牵线搭桥!” “这个人,就是燕京秦家的大少,秦昊!” “秦昊前段时间来过云城,跟杜宏秘密见过面!我们的人查到,他这次来,是替一个人传话的!而那个人,就是……就是唐总的亲叔叔,唐振山!” 轰! 唐振山!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车厢里轰然炸响! 唐心溪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那个男人…… 那个为了爭夺家產,不惜用尽各种卑劣手段,甚至在她爷爷病重时,还试图偽造遗嘱的亲叔叔! 他竟然……和外人勾结,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唐心溪的心底深处,疯狂地蔓延开来,瞬间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 陈玄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再理会电话那头的赵振雄,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伸出手,將唐心溪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唐心溪的身体还在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陈玄,那双一向清冷自持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的,深深的伤痛。 “他……他怎么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232章 也不看是谁做的! “有什么不敢的?”陈玄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为了钱,为了权,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侄女?”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性丑恶。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婆身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著,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肌肤。 “行了,彆气了。”他凑过去,用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姿態亲昵得不留一丝缝隙,“为这种垃圾生气,不值得。” “你的女王陛下,可不能为了这种货色,乱了阵脚。” 温热的男性气息,混杂著他身上独特的,淡淡的菸草味,將唐心溪团团包围。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了过来,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仿佛在告诉她,別怕,有我。 唐心溪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愤怒与冰冷,在这股温暖的包围下,竟然奇蹟般的,被一点点抚平了。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虽然还残留著伤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的锋锐。 “你说得对。”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 “我不该生气。” “我该做的,是让他……付出代价。” 陈玄看著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战意,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的女王。 可以受伤,可以难过,但绝不会被打倒。 “想好怎么做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著几分诱哄,“要不要老公帮你?把他打包送到非洲去挖矿?还是直接扔进太平洋里餵鯊鱼?” 唐心溪摇了摇头。 “不。”她的唇畔,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太便宜他了。” 她看著陈玄,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他都感到惊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我要把他最在乎,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一点,亲手从他手里,全部夺过来!”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从云端跌落,摔进泥潭,变成一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陈玄听著她这番“復仇宣言”,非但没有觉得她狠毒,反而觉得……帅爆了!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那冰凉却坚毅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主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愧是我老婆,够狠,我喜欢!” 唐心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夸讚,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再次泛起红晕,连忙推开他。 “坐好!开车!” “遵命,女王陛下!”陈玄嘿嘿一笑,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別墅。 车厢里的气氛,却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来时,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席捲了整个云城的滔天巨浪之后,短暂的,却更加暗流汹涌的平静。 唐心溪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地,构建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针对唐振山的復仇计划。 而陈玄,也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安静地开著车,偶尔,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而美丽的侧脸。 他的女王,在磨礪她的刀。 而他,要做的,就是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 车子停稳在车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別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王姨听到动静,连忙迎了出来。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宵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吃吗?” “不用了王姨,我们不饿,您早点休息吧。”唐心溪换了鞋,语气温和地说道。 经歷了今晚这一切,她哪里还有半分胃口。 她现在只想立刻回书房,將脑海里的计划,付诸纸面。 “好的,太太。”王姨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唐心溪正准备上楼,手腕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她回过头,对上陈玄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干嘛?” “不饿?”陈玄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未必。” 他不由分说,拉著她就往餐厅走。 “喂!你放开我!我真的不……” 唐心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餐桌上的一幕,给惊得顿住了。 餐桌上,並没有王姨准备的那些精致宵夜。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热气腾腾,还冒著裊裊白烟的,阳春麵。 麵条上,臥著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荷包蛋,几片碧绿的青菜点缀其间,清清爽爽,简简单单。 可就是这样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葱油香气的味道,却在瞬间,勾起了唐心溪所有的食慾,和……某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绪。 她有些怔愣地看向陈玄。 “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陈玄拉开椅子,將她按著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一脸的理所当然,“出门前顺手下地。想著你今晚肯定要耗费不少脑细胞,得给你补补。” 唐心溪看著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还带著一丝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甜。 这个男人…… 他明明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得整个云城天翻地覆,可回到家,却会记得,为她煮一碗麵。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麵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麵条筋道,汤头鲜美。 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將今晚所有的阴霾、愤怒和冰冷,都驱散得一乾二净。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陈玄就那么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吃,也不说话。 直到唐心溪將最后一根麵条,连带著最后一口汤都喝得乾乾净净,他才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样?好吃吧?” 唐心溪放下碗,抬起头,看著他那副等著被夸奖的得意模样,破天荒地,没有毒舌,而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吃。”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玄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看著他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唐心溪忍不住,唇畔也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吃饱喝足,身心都暖和了起来。 唐心溪站起身,准备上楼去处理正事。 “等一下。”陈玄却再次叫住了她。 “又干嘛?”唐心溪回头。 第233章 敢动龙主夫人? 只见陈玄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干嘛?”唐心溪一脸莫名。 陈玄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痞坏的笑容,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女王陛下,你吃了我的面,是不是……该收点过路费了?” 过路费? 唐心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看著陈玄伸到面前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乾净修长,就是这只手,刚刚才夹碎了东瀛名刀,掀翻了整个云城的地下秩序。 而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正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跟她討要一碗麵的“过路费”? 这巨大的反差,让唐心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要什么?”她蹙了蹙眉,下意识地以为他又要钱。 虽然她刚赚了一万亿,但这个男人对金钱的態度,实在是让她捉摸不透。 陈玄看著她那一脸“你又想败家”的警惕表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的手,却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唐心溪的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炙热的欲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在安静的餐厅里,带著一股子致命的蛊惑。 “我不要钱。” “我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诱捕他心仪已久的猎物。 “我要你,再亲我一下。”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脸颊,在这一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热度“腾”的一下,直衝头顶。 亲……亲他一下? 就为了一碗麵? 这个男人,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来! “你……你做梦!” 唐心溪又羞又恼,丟下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她刚转过身,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给攥住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陈玄拦腰抱起,直接放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餐桌上! “啊!” 唐心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个姿势…… 她坐在餐桌上,而陈玄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將她完全地,禁錮在了自己和餐桌之间的一方小天地里。 他微微俯身,俊朗的脸庞在她的视线里无限放大。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像两个漩涡,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却让她心悸的浓烈情绪。 “老婆,赖帐可不是好习惯。”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带著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我……”唐心溪的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清香,混杂著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形成一种独属於他的,霸道而好闻的气息。 这种被完全压制,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隱秘的战慄。 “你……你放我下来!”她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將他推开。 可她那点力气,落在陈玄结实如铁的胸膛上,却如同羽毛搔痒,非但没有推开他分毫,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亲一下,我就放你下来。” 他像个执著於糖果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无赖!”唐心溪气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嗯,我就是无赖。”陈玄坦然承认,並且,还变本加厉地,又朝她靠近了几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甚至能看清她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的,纤长卷翘的睫毛。 “现在,这个无赖,要收过路费了。” 他说著,头缓缓低下。 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俊脸,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唐心溪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那个霸道而炙热的吻,却没有落下。 等了许久,她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的,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像一片羽毛,轻柔的,拂过她的心尖。 唐心溪有些错愕的,睁开了眼睛。 正对上陈玄那双含笑的眼。 那双眼睛里,刚才那股子侵略性的欲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化不开的温柔。 “晚安,我的女王陛下。”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宠溺。 说完,他直起身子,很自然地將她从餐桌上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好了,去忙你的吧。”他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报仇的事,不著急,慢慢来。天塌下来,有老公给你顶著。” 说完,他便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溜达著上楼去了。 只留下唐心溪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摸著自己刚刚被他亲吻过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唇瓣的余温。 滚烫的,像是要將她的理智,都一併融化。 这个男人…… 他时而霸道如魔王,时而无赖如地痞,时而,又温柔得让人心折。 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这些,都是他? 唐心溪的心,彻底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转身,走向了书房。 復仇。 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復仇。 她不能再被这个男人,扰乱心神了。 …… 另一边,陈玄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笑容,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缓缓敛去。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掏出手机,拨通了龙卫的號码。 “龙首。”电话秒接。 “查。”陈玄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却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查燕京唐家,唐振山。”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包括他吃过几碗饭,上过几次厕所,穿什么顏色的內裤。” “还有,那个叫秦昊的,燕京秦家,一起查。” “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狗胆,敢把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电话那头的龙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淡之下,所压抑著的,是何等滔天的怒火! 敢动龙王夫人? 这已经不是找死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刨龙殿的祖坟! “是!龙首!”龙卫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狂热与杀意,“保证完成任务!另外,龙首,关於云城这边……” 第234章 每年,留他一口汤喝就行 “赵振雄那条狗,既然想当,就让他当。”陈玄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告诉他,让他把嘴巴擦乾净点。云城这块蛋糕,我要让他乾乾净净的,捧到我老婆面前。” “至於他自己……每年,留他一口汤喝就行。” “明白!” 掛断电话,陈玄將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也跟著倒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將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唐心溪刚才那副又羞又恼,眼眶泛红的模样。 还有她坐在餐桌上,被迫仰著头,那脆弱而优美的脖颈线条…… 陈玄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瞬间起了反应。 “操!” 他低骂了一声,烦躁地翻了个身。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只亲额头了。 那“过路费”,收得太亏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唐心溪已经坐在了书房的办公桌前。 她的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很显然,她一夜未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商业架构图。 那是她耗费了一整夜的心血,为唐振山,量身打造的一座,商业坟墓!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的光芒。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唐振山在她的布局下,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模样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唐心溪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是陈玄。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份散发著诱人香气的三明治。 “又熬了一夜?” 陈玄將早餐放在她桌上,看著她眼下的那抹淡淡的青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说了报仇不急,怎么就不听话呢?”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唐心溪看著眼前的早餐,心里,又是一暖。 “我没事。”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都跟著放鬆了些许。 “还没事?”陈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脸都瘦了。再这样下去,抱起来都硌手了。” 他说话总是这么不正经。 唐心溪有些无奈地拍开他的手。 “別闹,我在忙正事。” “正事?”陈玄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那个复杂的架构图,撇了撇嘴。 “你这计划,太慢了。” “慢?”唐心溪蹙眉,“这已经是能在最短时间內,让他伤筋动骨,却又不会引起外界怀疑的最好办法了。” “伤筋动骨?”陈玄嗤笑一声,“老婆,对付这种垃圾,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扔在了唐心溪的桌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什么?”唐心溪有些疑惑。 “唐振山的……投名状。”陈玄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有几分恶劣。 “里面,有他从上任唐氏集团华南区总裁开始,十八年来,贪污,受贿,洗钱,包养情妇,以及……和巫神殿勾结的所有证据。” “每一笔帐,都清清楚楚。” “每一个情妇的地址,也都明明白白。” “哦,对了,”陈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段很有趣的视频。是他和那个叫秦昊的小子,在清茗山房里,商量著怎么把你弄死,好侵吞唐氏家產的……高清录像。” 唐心溪拿起那个u盘的手,猛地一颤! 她看著陈玄,那双一向冷静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骇然之色! 十八年! 这些东西,他……他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全部搞到了? 这,这已经不是用“恐怖”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神魔般的手段!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陈玄看著她那副被嚇到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相信,伸手敲了敲那个u盘。 “放心,证据確凿,保真。隨便拿出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哦,对了,还有秦家的。”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扔在桌上。 “这傢伙比他叔还不经查,屁股底下全是屎。你要是想玩大点,可以直接把燕京秦家,一起拉下水。” 陈玄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听在唐心溪的耳朵里,却无异於惊涛骇浪! 她耗费一整夜心血,自以为完美的復仇计划,在这个男人拿出的两个小小的u盘面前,瞬间,变得像个笑话。 她还在想著怎么一步步挖坑,怎么布局。 而他,已经直接抄了对方的老家,把对方的祖坟都给刨了! 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这就是,他说的,“天塌下来,有他顶著”的底气吗?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两个小小的u盘,再看看陈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头的震撼。 “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终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陈玄闻言,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对她眨了眨眼。 “想知道?” 唐心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陈玄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痞坏的笑容。 又是这招! 唐心溪的脸颊,瞬间又红了。 这个男人,怎么三句话不离这种事! 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陈玄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唐心溪的心尖,都跟著颤了颤。 他没有再逗她,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將她那因为熬夜而有些凌乱的髮丝,理顺。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他的声音,也跟著放柔了许多,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傻瓜。” “我的温柔,只会给你一个人。” “至於对付那些垃圾……” 他顿了顿,那双温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彻骨的森然,和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从不跟他们讲道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两个黑色的u盘,声音里,带著一种宣判般的冷酷。 “现在,女王陛下,轮到你来决定了。” “是想用你的方法,慢慢地,玩死他们。” “还是用我的方法……”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晨光下,显得森然而又充满了诱惑力。 “让他们,直接,灰飞烟灭?” 第235章 唐振山,只是开胃菜 唐心溪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两个小小的u盘,而是两座足以压垮整个燕京唐家和秦家的火山。 她辛辛苦苦,熬尽心血,构筑了一整夜的商业坟墓,在这个男人云淡风轻间丟出的两个“投名状”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她以为的屠龙之术,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而他,甚至懒得用“术”,他选择的,是直接降下天罚。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灰飞烟灭。 陈玄说的这个词,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魔力。 唐心溪抬起头,看著陈玄那张带著几分懒散,几分戏謔,又带著几分认真等待她宣判的脸。 她的心,跳得有些乱。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將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她的手上。 他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將所有的武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然后,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含笑看著她。 仿佛在说:女王陛下,请尽情地,选择您毁灭敌人的方式。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震撼。 她拿起桌上的三明治,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陈玄也不催促,就那么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倚著书桌,看著她。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一个三明治,她吃了足足十分钟。 当她將最后一口咽下,又將那杯温热的牛奶喝完,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復了下来。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骇然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锐利。 她將两个u盘,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的方法,太快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决断,“直接灰飞烟灭,太便宜他们了。” 陈玄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哦?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方法,也太慢了。”唐心溪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智慧与狠戾交织的光芒,“让他们在温水里慢慢死去,固然痛苦,却也给了他们垂死挣扎的机会,变数太多。” 陈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子,饶有兴味地问:“所以呢?我的女王陛下,您最后的决定是?” 唐心溪的唇畔,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 “所以,我选择第三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將其中一个刻著“唐”字的u盘,轻轻拨到了陈玄面前。 “我要用你的武器,打我的战爭。”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直接把这些东西交出去,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那是法官和警察该做的事,不是我。”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唐心溪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让陈玄都为之欣赏的,近乎残忍的冷光。 “我要的,是诛心。” “我要他,唐振山,带著他所有的野心和欲望,跪在我的面前!” “我要他,亲手將他从唐家偷走的一切,加倍地,完完整整地,还回来!” “我要他,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等待著那把隨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要他,活著。像一条狗一样,摇著尾巴,活在我为他编织的地狱里!” 陈玄听著她这番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没有觉得这个女人狠毒,反而觉得……该死的迷人! 这才是他的女王! 杀人,还要诛心! 够劲! “好!”陈玄忍不住抚掌一笑,“这个玩法,我喜欢!说吧,女王陛下,您的骑士,该怎么为您衝锋陷阵?”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句“女王陛下”和“骑士”,被他说得曖昧丛生,充满了调情的意味。 唐心溪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现在没空跟他计较这些。 “我要开一场,家庭会议。”唐心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庭会议?”陈玄一愣。 “对。”唐心溪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u盘上,“我要你,亲自去『请』我的好叔叔,唐振山先生,来云城,参加这场,专门为他准备的,家庭会议。” 她特意加重了“请”和“家庭会议”这几个字的读音。 陈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哪里是请? 这分明是绑! 这哪里是家庭会议? 这分明是鸿门宴! “有意思!”陈玄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森然,“把他一个人『请』过来?还是……把他全家都『请』过来?” “当然是全家。”唐心溪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好嘞!”陈玄打了个响指,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拋了拋,脸上是那种准备去看好戏的兴奋,“保证完成任务!什么时候要人?” “越快越好。”唐心溪的目光,转向了窗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倒映著初升的朝阳,却泛著比寒冬还要冷冽的光。 “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陈玄看著她那坚毅而美丽的侧脸,心头一盪,忍不住又凑了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遵命,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你!”唐心溪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陈玄却已经哈哈大笑著,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却又让人莫名安心的背影,唐心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桌上那个孤零零的,刻著“秦”字的u盘上。 唐振山,只是开胃菜。 燕京秦家…… 唐心溪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拿起那个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当看到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关於秦昊,甚至是整个秦家的黑色產业链和骯脏交易时,饶是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深深地撼动了。 这个陈玄……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背后,到底还隱藏著怎样一股,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唐心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步步地,踏入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全新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入口,就是陈玄。 她正想著,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第236章 这里面哪一件是误会? 图片上,是燕京机场的vip通道。 陈玄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一个西装革履,却面如死灰,被堵住了嘴巴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赫然便是唐氏集团华南区总裁,她的亲叔叔,唐振山! 而在陈玄的身后,两名戴著龙纹面具的龙卫,正一左一右地“搀扶”著一个嚇得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著走的贵妇,和一个面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的年轻男人。 正是唐振山的妻子和儿子! 图片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女王陛下,您的客人已打包,预计两小时后送达。请准备好您的舞台。” 发送人:您的专属骑士。 燕京,唐家。 豪华的別墅內,一片死寂。 唐振山的妻子,刘芸,正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捂著嘴,浑身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 她的旁边,他们的儿子唐杰,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富二代,此刻正抱著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鸣。 他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们一家人,还在自家的私人飞机上,享受著香檳和鱼子酱,憧憬著取代唐心溪,入主唐氏集团总部的美好未来。 可下一秒,地狱降临了。 两个戴著狰狞龙纹面具,身上散发著尸山血海般恐怖气息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万米高空的机舱里。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飞机上那几个身经百战的退役特种兵保鏢,就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悄无声息的尸体。 然后,那个男人,那个笑起来一脸痞气,像个邻家大男孩的男人,就那么拎著他的父亲,唐振山,閒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 “唐先生,唐太太,唐少爷。” “我老板想请你们去云城,开个家庭会议。” 那个男人笑呵呵地说著,那口白牙,在机舱的灯光下,显得森然而又邪异。 唐振山当时还想反抗,还想用他燕京唐家的身份来压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光天化日之下,强闯私人飞机,你们这是绑架!是重罪!” 然而,那个男人只是歪了歪头,笑得更加灿烂了。 “绑架?” “不不不,唐先生,你误会了。” 男人伸出手,拍了拍唐振山的脸,那动作,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我说了,是『请』。” 说完,他当著他们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个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內容,让唐振山,让刘芸,让唐杰,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那赫然是前几天,唐振山和秦昊,在云城清茗山房的茶室里,密谋如何弄死唐心溪,如何与华尔街资本联手,做空唐氏的……全部录像! 连他们当时喝的是什么茶,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唐振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 男人咧嘴一笑。 “我是你侄女婿啊,叔叔。” 侄女婿! 陈玄! 当这个名字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时,唐振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唐心溪找来的,一个没权没势的上门废物,怎么会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去招惹唐心溪,更不该去招惹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而现在,这个魔鬼,已经將他们一家,拖进了真正的地狱。 唐杰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在燕京机场发生的那一幕。 当他们被“请”下飞机时,机场的负责人,那个平日里在燕京地面上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在看到那个叫陈玄的男人时,竟然远远的,就躬下了身子,脸上带著近乎諂媚的,谦卑的笑容。 整个vip通道,被清空了。 所有的监控,都“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了故障。 他们一家人,就像三只待宰的羔羊,被悄无声息地,从燕京,打包“运”到了云城。 运到了这座,属於唐心溪的,私人庄园里。 “妈……我们会死吗?” 唐杰终於忍不住,带著哭腔,问出了那个他最恐惧的问题。 刘芸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和绝望。 她想说不会,想安慰自己的儿子。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別墅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高挑而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唐心溪。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脸上未施粉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客厅里,那三个丑態百出的“家人”。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片一片,凌迟著他们的神经。 “唐……心溪……” 刘芸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乾涩。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溪啊,你听婶婶说,这……这都是误会!我们……” “误会?” 唐心溪终於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刘芸的心臟上。 她缓缓走进客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每响一声,刘芸和唐杰的心臟,就跟著狠狠地抽搐一下。 “勾结外人,谋害亲侄女,意图侵吞家族產业。” 唐心溪在他们面前站定,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婶婶,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件,是误会?” 刘芸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 角落里的唐杰,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著跳了起来! “都是我爸!都是我爸的主意!不关我和我妈的事!唐心溪!不!堂姐!我们是无辜的!你放了我们吧!”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 这幅丑陋的嘴脸,和昨天在屏幕里看到的,杜宏的儿子,何其相似。 唐心溪看著他,唇畔,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第237章 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她没有理会唐杰,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著她的,唐振山。 和妻子儿子的崩溃不同,唐振山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惧和绝望之后,此刻,反而异常的平静。 他知道,求饶没用。 他也知道,今天,他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唐振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唐心溪,我只恨,当初没有直接弄死你!” “你以为你贏了吗?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他突然癲狂地笑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斗不过秦家的!秦昊不会放过你的!巫神殿更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这么对我,他们明天,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是吗?”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从唐心溪的身后传来。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站定在唐心溪的身边,很自然的,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偏过头,看著状若疯癲的唐振山,咧嘴一笑。 “老东西,你好像,对秦家和那个什么巫神殿,很有信心啊?” 陈玄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隨意点了几下,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了唐振山。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则刚刚发布的,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 通缉令上那张布满了诡异符文,惊恐到扭曲的脸,唐振山永生难忘! 那……那不是前几天,在清茗山房里,那个自称来自巫神殿的,黑袍使者吗? 他……他怎么会被全球通缉? “哦,忘了告诉你。” 陈玄笑呵呵地收回手机,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那个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巫神殿,在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秘密据点,昨晚,被连根拔起了。” “至於你说的那个秦家……” 陈玄顿了顿,他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唐心溪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该你表演了。” 唐心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將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缓缓转向了已经彻底呆滯的唐振山一家。 屏幕上,是燕京秦氏集团的实时股价图。 那根代表著股价的k线,此刻,正以一种自由落体般的,断崖式的姿態,疯狂向下坠落! 屏幕的另一侧,无数条新闻標题,正在疯狂地滚动刷新! 《惊天丑闻!燕京秦氏集团涉嫌巨额洗钱、操纵市场,核心高管已被控制!》 《秦氏继承人秦昊私生活混乱,聚眾吸毒视频曝光,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秦氏集团海外资產被神秘机构冻结,资金炼断裂,濒临破產!》 …… 一条条,一桩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 而现在,这些足以致命的炸弹,在同一时间,被引爆了! 唐振山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漫天的,代表著暴跌的绿色,看著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新闻標题,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家…… 那个在他眼中,如同庞然大物,不可撼动的燕京顶级豪门…… 就这么……完了?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 “不……不可能……” 唐振山失神地喃喃自语,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陈玄和唐心溪。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唐心溪的脸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宠溺和欣赏。 “老婆,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唐心溪的復仇计划,远比陈玄想像的,还要狠,还要绝。 她没有直接將秦家的罪证交给警方。 而是利用陈玄给她的那些,关於秦氏集团內部財务漏洞和海外秘密帐户的信息,联合了她之前在华尔街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发动了一场,针对秦氏集团的,精准无比的,金融绞杀战! 她先是利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引爆了秦氏的財务危机,让他们的股价一泻千里。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狙击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地,將秦昊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视频,匿名发送给了各大媒体。 商业丑闻,叠加私人丑闻。 双重打击之下,秦家的信誉,彻底崩盘! 而这,还不是结束。 秦家在海外的资金炼被锁死,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在唐振山眼中,秦家是屹立不倒的靠山,是能让他飞黄腾达的通天梯。可现在,这架梯子断了,还顺带著把他砸进了地缝里。 客厅里的空气冷得让人打战。 唐振山盯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每一秒的跌幅,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看向陈玄。 这个男人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还有閒心摆弄唐心溪桌上的招財猫。可就是这个男人,一个电话就把所谓的巫神殿给端了。 “看我干什么?”陈玄察觉到视线,眼皮都没抬一下,“老头,你刚才那股子要当土皇帝的劲头呢?再支棱一下?” 唐振山喉咙乾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身后的刘芸和唐杰更是嚇破了胆。唐杰平时仗著家里地势在外面胡混,现在看到秦家都倒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陈玄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老婆,这地毯回头得换了,味儿太冲。” 唐心溪没理会陈玄的调侃,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嚇得唐振山浑身一哆嗦。 “心溪……心溪你听我说。” 唐振山终於找回了声音,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唐心溪脚边,想伸手去抓她的裙角,却被陈玄状若无意地踢开。 “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陈玄语气转冷。 唐振山不敢反抗,顺势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地板。 “我一时糊涂!是秦家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让唐家在云城消失啊!” 第238章 保住祖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为了保住祖產,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心溪,你最懂事了,你救救叔叔,我不想坐牢!” “保住祖產?” 唐心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所谓的保住祖產,就是把唐氏的股份低价贱卖给秦家?就是配合巫神殿在清茗山房设局害我?” “我……我那是缓兵之计……” “够了。” 唐心溪打断了他的狡辩。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让她感到畏惧的长辈。现在看来,对方不过是个被贪慾蒙蔽双眼的懦夫。 “唐振山,我不会送你去坐牢。” 唐振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只要不坐牢,只要能留下命,他总有机会翻身。 “谢谢!谢谢心溪!我就知道你念旧情!” “你先別急著谢。” 陈玄在一旁冷笑,他太了解唐心溪了。这个女人狠起来,比杀人诛心还要可怕。 唐心溪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云城的夜景,声音轻飘飘的。 “我会收回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和房產。作为补偿,我会给你在云城郊区留一套老房子,每个月按时发放一笔够你们一家三口吃喝的低保。” 唐振山的笑脸僵住了。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从明天起,你们不能离开云城,不能踏入唐氏集团半步。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活著。” “你要囚禁我们?”刘芸尖叫起来。 “不,是让你们见证。” 唐心溪转过身,目光清冷。 “我要让你们每天睁开眼,都能在电视上、报纸上、手机里,看到我如何把唐氏带到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我要让你看著我把秦家彻底碾碎,看著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个落入地狱。” “你们会活得很久,活到看著唐家成为这世间最顶级的豪门。而你,只能在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守著那点低保金,在悔恨中慢慢老去。” 这是最残忍的刑罚。 对於一个利慾薰心的人来说,让他活著看到別人辉煌,而自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生,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唐振山瘫软在地,眼神彻底空洞了。他知道,唐心溪说得出做得到。 陈玄走过去,搂住唐心溪的肩膀,顺手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走吧老婆,这种地方待久了晦气。咱去吃宵夜,我听说城北那家小龙虾不错。” 两人並肩走出別墅,身后是唐家三口绝望的哀嚎。 夜风微凉。 陈玄拉开车门,在唐心溪上车前,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真不打算斩草除根?巫神殿那边,可还没死透呢。” 唐心溪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精致。 “跳樑小丑而已。倒是你,陈玄,你那个红色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陈玄发动车子,嘿嘿一笑。 唐振山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完了。 这比死还难受的惩罚,將是他下半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魘。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从唐振山喉咙里挤出,他双眼猛地一翻,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竟是活活嚇晕了过去。 刘芸和唐杰尖叫著扑过去,整个客厅乱成一团。 陈玄撇了撇嘴,一脸的索然无味。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学人家玩阴谋诡计? 他转过头,看向唐心溪,眼里的冷漠瞬间融化,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刮一下她的鼻尖。 唐心溪却先一步动了,她转过身,將脸轻轻埋进了他的怀里。 动作很轻,带著一丝依赖。 “陈玄。” “嗯?” “我累了。” 她的声音很低,卸下了一身尖刺后,透出难得的疲惫和脆弱。 陈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手臂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鬆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標准的公主抱。 “好,我们回家。” 他抱著她转身,目不斜视地朝別墅外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一家三口鬼哭狼嚎的闹剧。 走出別墅,夜风带著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屋內的污浊气息。 唐心溪靠在陈玄怀里,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陈玄拉开车门,小心地將她放进副驾驶。 在她系好安全带后,陈玄却没有马上上车,而是俯身低声问了一句:“老婆,你那个叔叔,还有秦家,真不打算彻底清乾净?巫神殿那边,可还有些杂鱼没死透呢。” 唐心溪侧过脸,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頜线。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而盯著他,问了个毫不相干的:“你那个红色通缉令,到底怎么回事?” 陈玄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玩意儿?哦,找道上的朋友p地图,专治各种不服,嚇唬老头子挺好使。”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又补了一句,“不过,巫神殿被端倒是真的。” 唐心溪安静地看著他,不说话。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看我干嘛?”陈玄没个正形地吹了声口哨,“是不是突然发现,你老公帅得有点犯规?” 唐心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清冷。 “坐稳了,”陈玄握住方向盘,“带你去吃宵夜,顺便……看场好戏。” 话音刚落,还没等他踩下油门。 “嘎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以一个几乎要甩尾的姿態,疯狂地衝到別墅门口,横著停在了他们车前。 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穿著高档西装,却领带歪斜、头髮凌乱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 男人一落地,甚至顾不上爬起来,直接跪在地上,朝著陈玄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带著哭腔嘶吼。 “陈爷!陈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条狗命啊!” 唐心溪看著那个涕泪横流的男人,瞳孔微微一缩。 赵振雄。 云城地產界的大鱷,也是之前配合秦家,在唐氏集团董事会上对她发难最狠的人之一。 她转头看向陈玄。 陈玄冲她挑了挑眉,笑容灿烂又恶劣。 “老婆,宵夜前,总得先来个开胃菜。” 第239章 滚吧,別在这儿碍眼 开胃菜? 唐心溪看著车前那个跪在地上,將昂贵的西装下摆浸在尘土里,磕头如捣蒜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就是云城地產界呼风唤雨的赵振雄? 这就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联合外人,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商界大鱷? 此刻,他却像一条最卑贱的土狗,连抬头看一眼车灯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在死亡的恐惧驱使下,进行著最原始的求饶。 陈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噠噠声。他没有下车,甚至连车窗都没摇下,只是偏过头,用那双盛满戏謔微光的桃花眼看著唐心溪。 “老婆,你的狗,自己不来牵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车窗,传进了赵振雄的耳朵里。 赵振雄浑身剧烈一颤,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终於明白了什么,顾不上额头已经渗出的血丝,手脚並用地,朝著副驾驶的方向,膝行了几步。 “唐总!唐总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的諂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被秦昊那个王八蛋给骗了!我……我给您磕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唐心溪的目光,清冷如月。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车窗外那个丑態百出的男人。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这个男人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又是如何用一副长辈的姿態,冠冕堂皇地指责她,企图將她从总裁的位置上掀下来。 这才过了多久? 强弱之势,已然逆转。 她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她黑色的裙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像是踩在赵振雄的心臟上。 “赵总,”唐心溪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说,是秦昊骗了你?” “是!是啊!”赵振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点头,“他跟我说,您……您得罪了华尔街的大人物,唐氏马上就要完了!还说燕京秦家会全力支持我,等扳倒您之后,让我在云城一家独大!我……我就是一时財迷心窍啊!” “哦?”唐心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所以,如果今天倒下的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瓜分唐氏的產业了,对吗?”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將赵振雄所有的侥倖,浇得乾乾净净。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不敢……”他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心溪看著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就是她曾经需要仰望和提防的对手?不过是一只见风使舵,欺软怕硬的鬣狗。 她正准备开口,身后车里的陈玄,却懒洋洋地探出头来。 “赵老板,別光说这些没用的。”陈玄打了个哈欠,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我的人查到,你在瑞士银行的那个377帐户里,上周刚转入了三千万美金。这笔钱,好像不是秦昊给你的吧?” 轰! 赵振雄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场劈中!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陈玄,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377帐户! 那是他藏得最深,最隱秘的底牌!是他准备在未来东山再起的绝对机密!別说秦昊,就连他自己的老婆儿子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得如此精准!连上周的资金异动都了如指掌! 这一刻,赵振雄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主宰一切的……神明!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所有的心机,所有的秘密,都如同透明的一般,可笑至极! “噗通!” 赵振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死死地抵著冰凉的地面,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不再求饶,也不再辩解,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將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 唐心溪看著这一幕,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依旧一脸懒散的男人。 这就是他说的“釜底抽薪”? 一句话,就將一个人所有的尊严和意志,碾得粉碎。 狠,太狠了。 但……她喜欢。 唐心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那个已经放弃所有抵抗的男人。 “赵振雄。” 她的声音,让磕头不止的赵振雄动作一滯。 “你想当狗,是吗?” 赵振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疯狂点头:“想!我想!我愿意给唐总,给陈爷当狗!一辈子当牛做马!” “好。”唐心溪缓缓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云城地下的所有灰色產业,由你整合。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所有的收益,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一分不少地,打进去。” 赵振雄愣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让他上缴所有利润,却没想到,是让他去做慈善? “至於你,”唐心溪的目光,冷得像冰,“你和你赵家的所有產业,我会派专业的团队进行审计。从现在开始,你每赚的一分钱,都有九成,要进入这个基金会。” “每年,我会从基金会里,拨给你百分之一的运营费。” “这,就是你的狗粮。” 赵振雄彻底呆住了。 这比陈玄之前说的“留一口汤喝”,还要狠! 这哪里是当狗?这是在当一头被榨乾最后一滴油水的驴!永生永世,为她做嫁! 可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如神祇的女人,再看一眼车里那个笑得像魔鬼的男人,赵振雄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能活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我……我愿意!”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三个字,仿佛生怕晚了半秒,就会被当场抹杀。 “谢谢唐总不杀之恩!谢谢陈爷不杀之恩!” 唐心溪看著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到了车上。 陈玄衝著车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滚吧,別在这儿碍眼。” 赵振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回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疯了似的逃离了这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地方。 黑色的轿车,重新启动。 第240章 不愧是我的女王! 陈玄一边开车,一边嘖嘖称奇:“老婆,可以啊,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连狗粮都给人家算得明明白白,够狠,我喜欢。” 唐心溪系好安全带,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有说话。 她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在学习。 学习这个男人的行事方式,学习如何运用他给予的,这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他並肩而立。 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在城北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停下。 陈玄轻车熟路地带著她,来到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座无虚席的小龙虾店。 “老板,两份极品蒜蓉,一份麻辣,再来几瓶冰啤酒!” 两人刚坐下,唐心溪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久违的市井气息。 “嗡……” 一阵独特的,低沉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不是陈玄放在桌面上的那部常用手机。 唐心溪看到,陈玄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款式古旧的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亮起的那个名字时,陈玄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和戏謔,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心溪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凝重。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那双总是含著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山雨欲来的阴沉。 唐心溪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陈玄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和低沉。 “老婆,看来……宵夜得打包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龙殿,出事了。” 陈玄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海中捞起,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重量。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张总是掛著几分痞坏,几分懒散,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俊脸上,此刻,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万年玄冰般的冷寂,和一片风暴欲来的阴沉。 如果说,之前的陈玄,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在阳光下打盹的猛虎。 那么现在,这头猛虎,被彻底惊醒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却仿佛能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场。 那是属於上位者的,绝对的威压。 “龙殿,是什么?”唐心溪开口,声音保持著一贯的冷静,但握著安全带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陈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一个……我亲手建立的,地下秩序。” 他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平稳,但那股子冷意却丝毫未减。 “一群跟著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愿意为我挡子弹的疯子,组成的一个……家。” 唐心溪的心,被那句“家”字,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瞬间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唐振山、秦昊那种级別的商业倾轧和阴谋诡计。 这是,战爭。 一场她完全无法想像,也无法触及的,血与火的战爭。 “严重吗?”她问。 陈玄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十二龙卫,折了三个。” “镇守地中海航线的『暴君』,失联超过六小时。” “有人,在刨我的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平静。 可唐心溪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是何等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十二龙卫! 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在燕京机场,那两个戴著龙纹面具,如同鬼神般的男人。 那样恐怖的存在,竟然……折了三个?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纷乱的心绪冷静下来。 她看著陈玄那张冷峻的侧脸,没有说“注意安全”,也没有说“你快去吧”。 这些,都是废话。 她只是看著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能做什么?” 陈玄猛地一怔。 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著唐心溪。 他预想过她会震惊,会担忧,会害怕,甚至会让他不要去。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看著她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眸,看著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写满了“与你同行”的脸。 陈玄眼底的冰霜,奇蹟般地,融化了一丝。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缓缓淌过。 他嘴角的线条,终於柔和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瓜,那是男人的战场。” “不。”唐心溪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地迎上他的视线,“你说过,我是女王。” “我的战场,不应该只在云城,只在唐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会打架,但我懂金融,懂信息,懂人心。一场战爭的胜负,从来不只取决於谁的拳头更硬。” “你的龙殿,镇守地下秩序,必然牵扯著无数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动和利益网络。这些,是我的专业。” “你负责衝锋陷阵,”唐心溪的唇畔,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我负责,为你斩断敌人的粮草,挖出他们藏在暗处的命脉。” “告诉我,你的敌人是谁。我会让他们的股票,变成废纸;让他们的资產,在一夜之间,蒸发乾净。” 陈玄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看著她眼底那熊熊燃烧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她。 她不是温室里需要被保护的花朵。 她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名刀,一旦决定出鞘,便会绽放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的锋芒! 这一刻,他不是在看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妻子。 而是在看一个,足以与他並肩,俯瞰天下的……战友。 “哈哈哈……” 陈玄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极致的欣赏与喜悦。 “好!” “不愧是我的女王!” 他俯身,没有一丝犹豫,在那双微微开启的,泛著水润光泽的唇上,重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情慾,没有霸道。 只有最纯粹的,战友之间的,信任与承诺。 第241章 她的战场,从现在开始 一吻结束,陈玄直起身,眼中的阴沉和杀意已经被一种更加深邃的,运筹帷幄的锐利所取代。 他拿起那部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秒接。 “龙首!”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急切的声音。 “备机。目標,地中海,『暴君』最后的失联点。通知『军师』和『判官』,启动『红色协议』。”陈玄的语速极快,声音冷得像刀。 “是!” “另外,”陈玄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心溪,“开放『天眼』系统三级权限,对接一个新的埠,埠代號……『女王』。”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命令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龙首……『天眼』的三级权限,意味著可以调动龙殿所有非战斗资源的最高指令……这……” “执行命令。”陈玄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 “是!” 掛断电话,陈玄將那部黑色手机,连同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黑色耳钉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唐心溪。 “手机是埠,耳钉是身份密匙,戴上它,龙殿遍布全球的情报网和金融力量,都將听从你的调遣。” 他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婆,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唐心溪接过那冰冷的手机和耳钉,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你……”她刚想说什么。 “嗡——!” 一阵剧烈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夜空。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科幻,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垂直起降战机,无声地撕开云层,如一头来自未来的幽灵,悬停在了小吃街上空百米处。 战机下方,一道光束投下,舱门缓缓开启。 整条街的人都惊呆了,纷纷拿出手机,对著这如同科幻电影般的一幕疯狂拍摄。 “看来这顿小龙虾,又吃不成了。”陈玄耸了耸肩,恢復了一丝往日的痞气。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绕到副驾驶,为唐心溪打开车门。 他弯下腰,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老婆,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束。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被光束吞没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过头,衝著唐心-溪,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漫天光华的映衬下,灿烂依旧,却又带著一丝森然的冷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次动手的……是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三个字,像三枚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唐心溪的耳膜。 陈玄的身影,在那道刺目的光束中,化作一个模糊的剪影,隨即被吞没。 没有告別,没有回头。 “嗡——” 那架通体漆黑的科幻战机,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轰鸣,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瞬间刺破云层,消失在深沉的夜幕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整条小吃街上,数百人高举著手机,对著空无一物的天空,发出一阵阵混杂著震惊、恐惧与兴奋的喧譁,唐心溪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光束消失,夜色重临。 周围的嘈杂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她所在的这辆黑色轿车,瞬间淹没。 车內,是死一般的寂静。 车外,是鼎沸的人声。 两个世界,被一层薄薄的车窗玻璃隔开。 唐心溪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自己手中。 一部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手机,和一枚造型奇特、如黑曜石般深邃的耳钉。 冰冷,坚硬。 这就是他留下的,通往他那个世界的……钥匙。 她脑海里,还在迴响著陈玄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龙殿,出事了。 十二龙卫,折了三个。 动手的,是自己人。 唐心溪缓缓闭上眼。 她没有去想那架战机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去想那个所谓的“龙殿”到底有多恐怖。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去打仗了。 一场,会死人的战爭。 而她,不是被留下的那个女人。 她是女王。 下一秒,唐心溪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寒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枚黑色的耳钉,对准自己的左耳,轻轻按了进去。 没有疼痛感。 那枚耳钉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与她的耳廓完美贴合,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点。 “身份密匙確认。” “代號:女王。” “正在接入『天眼』系统……权限等级:三。”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並非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轰! 一瞬间,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接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资料库! 无数道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 全球股市的实时k线图、地中海航线上每一艘货轮的卫星坐標、某个非洲小国钻石矿的股权交易记录、华尔街十几家对冲基金的內部资金流向、燕京某位高官昨晚的通话录音…… 庞杂,混乱,包罗万象! 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超级计算机瞬间宕机的信息,此刻,却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在这一秒,精神就已经被这恐怖的信息洪流给衝垮了。 但唐心溪没有。 她只是眉头微蹙,强大的精神力在瞬间高度集中! 她那颗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筛选!归类!分析!建模! 不过短短三秒。 那股狂暴的信息洪流,就被她强行梳理得井井有条,变成了一个个清晰、可控的数据模块,悬浮在她的“精神世界”里,隨时等待她的调取。 【妈的……这败家玩意儿,原来每天就是用这东西看我跟哪个男客户吃饭的吗?】 唐心溪心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吐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玄的战场,她暂时插不上手。 但,她的战场,从现在开始。 唐心溪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迅速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检索,云城范围內,所有龙殿所属战斗单位。” 指令发出的瞬间,一个红点,立刻在云城的立体地图上,被標记了出来。 距离她,不足五百米。 就在这条小吃街的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 那个正满头大汗,动作嫻熟地翻动著烤串,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烧烤摊老板。 第242章 没有拨號,只是一个念头 代號:厨子。 隶属:龙殿外围情报组,兼云城安全屋负责人。 任务:绝对保护“女王”安全,直至龙首回归。 唐心溪看著那份简单的资料,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 她的意识,再次连接到那部黑色手机。 没有拨號,只是一个念头。 “接通,厨子。” …… 小吃街街角。 “老板!再来二十个腰子,多放辣!” “好嘞!” 被称为“厨子”的壮硕男人,正用油腻的袖子擦著额头的热汗。他从冰柜里抓出一大把新鲜的腰子,竹籤穿过,上架,撒料,翻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肌肉记忆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看起来,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小贩,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在烧烤架下,那只用来装木炭的厚重铁箱里,除了黑炭,还静静躺著一柄足以撕开轻型装甲的特製军刀,和一把填满了钨心脱壳穿甲弹的沙漠之鹰。 他的任务很简单。 像个影子一样,守护著那位龙主心尖尖上的女人。 不被发现,不被惊扰,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 別在他腰后,偽装成老式寻呼机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高频的震动。 嗡—— 厨子翻动烤串的手,出现了一个零点一秒的停滯。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信號!这是龙殿內部的最高加密通讯! 放眼整个龙殿,有权限直接联繫到他这个级別安全屋负责人的,只有龙首本人,和那十二位高高在上的龙卫! 难道是龙首?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朝旁边的客人吆喝著“您的啤酒来了”,一边弯腰从啤酒箱里拿酒,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按在了那枚“寻呼机”上。 “厨子听令。” 没有预想中龙首那低沉雄浑的嗓音。 一道清冷的,却又带著一种天生威严的女声,没有经过耳朵,而是通过某种神经传导技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啪! 厨子刚拿到手的啤酒瓶,被他下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这个声音……是……唐总?! 女王陛下?! 她怎么会拥有最高通讯权限?!龙首他…… “赵振雄,以及云城所有与秦家有染的二流家族,三十分钟內,我要看到他们所有人的黑料,被打包发送到云城纪委的公开邮箱。” 唐心溪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名单。 “动用龙殿在云城的所有媒体渠道,进行舆论引导。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让『唐氏集团拨乱反正,清理门户』这八个字,传遍云城每一个角落。” 厨子彻底懵了。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求援,更不是询问。 这是命令! 是那种不容置疑,必须执行的军令! 而且,这两道命令环环相扣,精准,狠辣,招招致命! 先用足以让那些人万劫不復的黑料,瞬间打掉他们所有的抵抗能力和侥倖心理!再用舆论的滔天巨浪,將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商业手段?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闪电战!情报战、舆论战、心理战,三管齐下! 厨子甚至能想像到,那些刚刚还在弹冠相庆的家族,在三十分钟后,会是怎样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还有。” 唐心溪的声音顿了顿,那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能透过神经信號,冻结他的思维。 “『天眼』显示,赵振雄在逃离的路上,给他远在海外的私生子,发了条加密信息,让他联繫一个代號『禿鷲』的僱佣兵团。” 厨子瞳孔猛地一缩。 天眼!她果然动用了天眼!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联繫谁,动用什么资源。我要那条信息,连同那个私生子,以及整个禿鷲佣兵团,在三个小时內,从这个世界上,物理消失。” 物理……消失? 厨子捏著啤酒瓶的手指,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根一阵阵发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我滴个亲娘嘞! 大姐,咱说话能別这么风轻云淡吗? 灭掉一个满编的,常年在中东地区刀口舔血的职业僱佣兵团,您管这叫“物理消失”? 您当这是在电脑上刪个不良文件,点一下清空回收站就完事了? 禿鷲佣兵团! 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装备精良,作风凶悍,最擅长的就是斩首和渗透,传闻他们甚至干掉过某个小国的军事主官! 现在,要连同那个倒霉的私生子,外加一条看不见摸不著,还在天上飘著的加密信息,打包送他们集体去见上帝。 时限,三个小时! 厨子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从“天眼”系统截获情报,到锁定那个私生子的具体位置,再到分析禿鷲佣兵团的实时动態……这套流程走下来,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没了。 剩下的两个小时,要跨越上万公里,穿过数个国家的领空,在不惊动任何主权国家的前提下,把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佣兵团连根拔起,不留一个活口,还得把所有痕跡抹除乾净。 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动用那个连龙首轻易都不愿意触碰的“幽灵协议”。 可启动“幽灵协议”的代价…… “做得到吗?” 那道清冷的女声,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的询问。 却比任何军令都更具压迫感。 厨子拿著那瓶已经开始渗出啤酒沫的瓶子,沉默了。 烧烤架上的腰子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杂著炭火味,依旧是那个人间烟火的街角。 可在他这里,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三秒后。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火熏得微黄的牙。 那张原本憨厚老实的脸上,所有偽装顷刻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独属於顶尖掠食者的悍然与狂热。 不可能? 不可能才好玩!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咔嚓! 啤酒瓶在他手中应声而碎,玻璃碴子混著酒液流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挺直了腰杆,对著空无一人的啤酒箱,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在脑海中回应。 “保证完成任务!” 第243章 女王陛下,请下达指令 车窗外,是沸反盈天的喧囂。 无数人举著手机,对著早已空无一物的夜空,议论著那架如同幽灵般降临又消失的战机,语气里混杂著恐惧与狂热。 车窗內,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靠在副驾驶座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在闪烁的手机屏幕光芒映照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名为“天眼”的,浩瀚无垠的信息宇宙里。 保证完成任务!】 当“厨子”那带著狂热与决绝的意念在脑海中响起时,唐心溪只是平静地,切断了连接。 就像在电脑上,隨手关闭了一个执行完命令的程序窗口。 她没有去想“厨子”要如何启动那个连陈玄都轻易不愿触碰的“幽灵协议”,更没有去关心一个常年盘踞中东的顶尖佣兵团將如何从地球上被“物理抹除”。 那是他的专业。 而她,有她的战场。 唐心溪的意识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在“天眼”庞杂如海的数据中,精准地剖析、重组。 陈玄留给她的,是一个帝国的钥匙。 但一个空有钥匙的继承者,和帝国的真正主人,是两回事。 她要做的,就是在陈玄回来之前,將这个帝国的每一条脉络,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新的通讯请求,以最高优先级,强行切入了她的意识。 请求来源的代號,让唐心溪的眸光微微一凝。 ——判官】。 陈玄临走前,提到的那个名字。 她没有犹豫,选择了接通。 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冰冷、森然,充满了铁血与审判意味的强大意志,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撞进了她的精神世界! 换做普通人,单是这股意志衝击,就足以让其精神崩溃,变成白痴。 唐心-溪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座万年冰山,任凭刀锋如何劈砍,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你,就是『女王』?】 那股意志,终於凝聚成了一句冰冷的质问。没有敬称,只有审视和怀疑。 唐心溪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调取著对方的资料。 代號:判官】 真名:阎魄】 职务:龙殿十二龙卫之一,掌管內部刑罚与纪律审查,直属龙首。】 能力评级:s+(近身格斗),a(战术指挥),c-(信息处理)】 性格侧写:极度崇尚武力,信奉绝对的力量可以解决一切,对金融、信息等“非暴力”手段,抱有天然的轻视。 原来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唐心溪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评价。 龙首的命令,我们无权质疑。】阎魄的意志再次传来,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压迫感,但『天眼』三级权限,关乎龙殿命脉。这里是靠鲜血和功绩说话的地方,不是商业谈判的会议室。】 一个连血腥味都没闻过的女人,没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要求你,立刻交出『天眼』的控制权,將它移交给『军师』。这是为了龙殿的安危著想。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质疑,而是公然的逼宫。 唐心溪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她终於“开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阎魄的脑海中响起。 阎魄。】 她直呼其名。 阎魄的意志明显一滯,似乎没想到对方敢如此无礼。 你执掌刑罚三年,共处理內部违纪事件七十三起。其中,有二十六起,因为你的处理方式过於粗暴,直接导致龙殿在该区域的隱秘资產链出现不可逆的亏损,总额高达三百七十亿美金。 每一次,都是『军师』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 阎魄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波动。这些数据,属於龙殿最高机密,只有龙首和他以及军师本人知道! 唐心溪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声音愈发冰冷。 十二龙卫折损其三,『暴君』失联。龙殿正面临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而你这位掌管纪律的判官,在做什么?】 你在质疑龙首的决定,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同一个你口中『没资格』的女人,爭夺权力。】 还是说……】 唐心-溪的语调陡然一转,如同一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向对方的要害! 你根本就没想过去追查叛徒?】 轰! 阎魄那铁血森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盪!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唐心溪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调出了一份刚刚被她標记出来的异常数据流,直接甩到了阎魄的“脸”上。 叛徒,代號『幽灵』。最后一次在龙殿內部网络留下的痕跡,是三天前。他以『常规安全审查』的名义,访问了地中海航线的加密通讯频道。】 而批准他这次访问的……是你,判官,阎魄。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阎魄的意志,彻底凝固了。他引以为傲的铁血和威严,在这一连串精准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数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是个战士,一个审判者。他懂杀人,懂纪律,但他不懂这些该死的数据! 他只记得,三天前,“幽灵”提交了一份申请,理由是地中海航线有被渗透的风险,需要进行预防性排查。这是常规操作,他看了一眼,就批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对方的致命一击! 这是他的失职!是足以让他被钉上耻辱柱的,天大的失职! 而这个女人……这个他眼中的“花瓶”,竟然在接手“天眼”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从那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找到了这根致命的毒刺!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龙首为什么会把“天眼”交给她。 在这个信息就是一切的时代,这个女人的价值,甚至可能……在他们这些只懂得杀戮的龙卫之上! ……】 许久。 那股冰冷傲慢的意志,终於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所有的锋芒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发自內心的,对绝对实力的……臣服。 女王陛下,请下达指令。】 唐心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征服一个莽夫,不值得骄傲。 『幽灵』访问地中海频道后,截取了十三份加密文件。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冷静,我要你,立刻启动『猎犬』程序,追查这十三份文件的最终流向。】 第244章 这是在刨龙殿的祖坟!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杀多少人。三个小时內,我要看到结果。】 【另外,】唐心溪顿了顿,【通知『军师』,让他立刻对我开放龙殿所有的离岸帐户和秘密资金池。我要斩断叛徒所有的资金来源。】 【我的战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专业的指手画脚。】 【这是女王陛下的第一道铁则。】 【……是!】阎魄的意志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绝对的遵从。 通讯,切断。 唐心溪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即便以她的大脑,在如此高强度地运转“天眼”之后,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看了一眼车外,那些围观的人群,在当地警察的疏散下,已经渐渐散去。 她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机,正准备启动车子回家。 突然。 “滴——!” 一道最高级別的,血红色的警报,毫无徵兆的,在“天眼”系统的界面上,疯狂跳动! 警报的来源——地中海! “暴君”失联的最后坐標点! 不是求救信號,也不是数据回传。 那是一张刚刚通过军用级量子卫星,加密传输回来的,实时图片。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图片上,是一片狼藉地,属於“暴君”的旗舰驾驶舱。 驾驶舱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古老的,由黑白格子组成的西洋棋棋盘。 棋盘上,一枚代表著“后(queen)”的黑色棋子,被人拦腰折断,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那枚断裂的棋子旁边,静静的,放著一枝,沾著晨露,刚刚被採摘下来的…… 白色玫瑰。 血。 浓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 一张古老的西洋棋棋盘。 一枚代表著“后(queen)”的黑色棋子,从中间被暴力折断,浸泡在血泊里。 以及,旁边那枝安静躺著的,沾著晨露的,白色玫瑰。 这幅画面,通过“天眼”系统,以最清晰、最冷酷的方式,烙印在唐心溪的脑海深处。 这是宣告。 也是战书。 更是……一具尸体的遗言。 那个代號“暴君”的龙卫,已经死了。 而他的死,只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给她的信息。 【滴!滴!滴——!】 血红色的警报,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疯狂闪烁,那声音,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唐心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的,绝对的冷静。 她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解构著这幅画面里的每一个元素。 断裂的黑皇后……是她。 血泊……是代价。 那么,这枝白色玫瑰,就是签名。 【原来,陈玄口中的『自己人』,只是把钥匙卖了出去。而现在,买家亲自上门了。】 唐心溪心里闪过一丝明悟。 叛徒“幽灵”只是个引子,真正可怕的,是藏在“幽灵”背后,那个能够让十二龙卫折损其三,甚至能精准定位到她这个“女王”身份的……买家。 她没有浪费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去悲伤或愤怒。 她的意识,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在“天眼”系统中精准下达。 ——“交叉比对。关键词:白色玫瑰。资料库:全球所有已知地下组织、顶尖豪门、杀手集团的標誌、家徽、以及核心成员的个人癖好。” ——“任务等级:最高。” 指令发出,浩瀚如宇宙的“天眼”资料库开始以亿万次/秒的速度疯狂检索。 与此同时,唐心溪的意识,连接了另一个通讯请求。 那个她刚刚才下令,让“判官”通知的人。 代號:军师。 “嗡——” 通讯接通。 没有“判官”那般充满铁血杀伐的意志衝击。 一股温润、沉静,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意念,缓缓流入她的精神世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湖。 【女王陛下。】 声音很温和,带著一丝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疲惫与瞭然。 【看来,您已经收到那份『见面礼』了。】 “我需要龙殿所有离岸帐户和秘密资金池的最高权限。” 唐心溪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 【……】 那片平静的湖面,出现了一丝涟漪。 陛下,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情况不明,敌人深不可测。龙殿的资金炼,是我们在黑暗中行走的唯一火把。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军师的意志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劝说意味。 【龙首临走前,將『天眼』交予您,是为了让您洞察全局,规避风险。而不是……】 “而不是让我亲自下场,对吗?”唐心溪截断了他的话。 【请恕我直言,是的。您是龙殿的『大脑』,不该是『利剑』。正面战场,交给我们这些活在阴影里的人就够了。 “如果,敌人一开始的目標,就是『大脑』呢?” 唐心溪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军师的意志,猛地一滯。 唐心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的意识,如同女王的权杖,狠狠敲击在对方的思维核心! “『暴君』死了。死在了他的旗舰『利维坦』號上。” “『利维坦』號的安保系统,由你亲自设计,號称能抵挡战术级武器的饱和式攻击。可敌人,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摆好棋盘,插上一枝花,然后从容离去。” “军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 那片湖,彻底凝固了。 “因为叛徒『幽灵』,卖出的不仅仅是地中海航线的加密频道。” 唐心溪的声音,字字如刀,剖析著最残酷的真相。 “他还卖了『利维坦』號的后门程序,卖了龙殿在全球一百七十个安全屋的防御漏洞,甚至……卖了龙首的基因序列!” 轰! 如果说之前只是涟漪,那么现在,军师那深不见底的精神之湖,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首的基因序列!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敌人可以针对龙首,开发出专门的基因武器! 这已经不是战爭,这是在刨龙殿的祖坟! 【你……你怎么会知道?】军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这些信息,是他和“判官”刚刚通过权限,从“幽灵”留下的残存数据里,拼死挖掘出来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向任何人匯报! 第245章 这是阳谋! “在你挖掘这些信息的时候,我已经通过『天眼』,模擬出了敌人完整的攻击路径,並且反向追踪到了『幽灵』的物理位置。”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现在,在南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岛屿上,正在享受他的第十三个脱衣舞娘。” “而『判官』的『猎犬』小队,预计將在四十七分钟后,抵达那座岛屿。” 【……】 军师彻底沉默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算计,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如此迟钝,如此可笑。 他还在为挖掘出情报而心惊胆战,对方却已经完成了情报分析、战术推演、下达追杀指令的全过程。 並且,比他快了整整一步。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龙首为何会做出那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大脑”。 她本身,就是一柄比任何利剑都更加致命的,无形之刃! 【……我明白了。】 许久,军师的意志再次传来,所有的劝说与试探都已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对上位者的绝对服从。 【女王陛下,龙殿所有金融权限,將在十秒內,向您完全开放。】 【请下达您的指令。】 唐心溪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就在这一秒,“天眼”的检索,结束了。 一行金色的,带著最高威胁等级標识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的精神世界中。 【检索完成。】 【关键词:白色玫瑰。】 【唯一匹配结果:】 【罗斯柴尔德家族——暗影议会。】 当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饶是唐心溪,心臟也漏跳了半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罗斯柴尔德! 那个传说中,在过去两个世纪里,掌控著整个世界经济命脉的,神话般的家族! 如果说,普通的豪门是在地表之上呼风唤雨。 那么这个家族,就是隱藏在地壳深处,驱动著整个星球运转的……地心熔岩! 而“暗影议会”,则是这个家族最不为人知,也最恐怖的武装力量。他们不参与商业,不涉及政治,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抹除所有,胆敢挑衅罗斯柴尔德威严的存在。 物理上。 【原来……是你们。】 唐心溪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锋利到极致的弧度。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兴奋! 她的意识,再次连接到军师。 “军师。” 【在。】 “我要你,动用龙殿在瑞士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在三个小时內,给我偽造一份罗斯柴尔德家族核心成员,向龙殿进行秘密资產转移的……虚假证据。” 军师的思维,当场宕机。 【陛……陛下?您这是……】 偽造罗斯柴尔德的黑料?还他妈是叛国的黑料? 大姐,咱能別玩这么大吗? 这跟一个普通人宣布要用唾沫淹死太阳,有什么区別? “他们用一枚棋子,向我宣战。” 唐心溪的声音,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著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疯狂与霸道。 “那我就用一场金融海啸,当做我的回礼。” 她的目光,穿透车窗,望向云城那璀璨的万家灯火,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倒映出的,却是尸山血海,帝国崩塌! 车內,空气仿佛被抽乾。 唐心溪那道轻飘飘的指令,如同一颗引爆的奇点,在军师那片温润如湖的精神世界里,炸开了足以撕裂现实的黑洞。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军师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洞察一切的从容,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艰涩。 偽造罗斯柴尔德家族核心成员叛逃的证据? 这不是疯了。 这是在用一根火柴,去点燃整个世界的火药库。 龙殿虽强,但在罗斯柴尔德这个存续了数个世纪、根系早已与整个西方世界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面前,终究只是一头盘踞在阴影里的猛兽。 而对方,是这片阴影,乃至阳光下的……生態系统本身。 “我知道。”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无波,她启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吃街,匯入城市的车流。 那您更应该明白,这么做,只会引来对方不计代价的、毁灭性的报復!我们应该立刻收缩所有战线,转入绝对静默,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繫,等待龙首回归!军师的意志,急切而凝重。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静默?”唐心溪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呢?等著他们像捏死『暴君』一样,找到我们的每一个安全屋,挨个清除?等著他们破解龙首的基因序列,为他准备好一份『大礼』?” “军师,你是个聪明人。告诉我,当一头狮子决定捕猎一只兔子时,兔子是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活得久一点,还是主动衝出去,咬断另一头更强大猛兽的动脉,把整个草原的水搅浑,活得久一点?” 军师的意志,陷入了死寂。 他懂了。 从对方送上那枝白色玫瑰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可以规避的战爭。 龙殿,已经是那只被盯上的兔子。 区別只在於,这只兔子,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搅浑水,也需要一个支点。我们没有那个支点。偽造的证据,骗不了任何人。】军师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依旧充满了疑虑。 “谁说我要骗过所有人?” 唐心溪驾驶著车,目光平视前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城市的霓虹,却仿佛在俯瞰一张遍布棋子的世界地图。 “这份『证据』,不是给他们的敌人看的,也不是给那些所谓的国际组织看的。” “它是给罗斯柴尔德自己人看的。” 军师的精神之湖,再次剧烈震盪!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內部会没有派系?没有斗爭?一个掌握著世界经济命脉的议会,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绝对忠诚吗?” “我不需要他们相信。我只需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名为『怀疑』的刺。” “当主宰者为了追杀我们,而开始大规模调动家族资源,触碰到其他派系的利益时……这根刺,就会发芽。”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军师,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她要攻击的,从来不是罗斯柴尔德那坚不可摧的外部躯壳。 而是他们內部,那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信任体系!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杀人诛心的阳谋! 第246章 这个女人,她不是疯子 【我……明白了。】 军师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敬畏。 这个女人,她不是疯子。 她是一个,比疯子,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战略家! 三个小时。不,两个小时內,一份『完美』的证据,会出现在您的『天眼』系统里。 “太慢了。”唐心溪打断他。 【……陛下?】 “战爭已经开始,我的回礼,不能迟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心溪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天眼”系统。 她没有去动用那些庞杂的离岸帐户和秘密资金池。 那些,是她的底牌,是用来打决战的。 而现在,她要送上的,只是一份……开胃菜。 她的意识,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在“天眼”那浩瀚的金融资料库中,锁定了一个目標。 ——“环地中海能源集团(cmeg)”。 一家总部位於摩纳哥,主营业务是为地中海航线上的超级油轮提供补给和安全服务的能源公司。 从表面上看,它和罗斯柴尔德家族,没有任何关係。 但“天眼”系统深处,一条被標记为“绝密”的信息链,清晰地显示出,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主人——罗斯柴尔德家族旁支,雅克·罗斯柴尔德。 而这位雅克,正是“暗影议会”中,主管地中海区域事务的负责人。 【原来,『暴君』的地盘,早就被你预定了。】 唐心溪心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明悟。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同时,她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下达了一连串快到极致的指令。 ——“调动『信使』网络,以匿名方式,向全球排名前一百的財经媒体,和排名前三十的对冲基金,泄露『cmeg涉嫌利用其航线垄断地位,操纵欧洲原油期货市场』的『內部消息』。” ——“动用代號『海妖』的舆论水军,在各大社交平台和金融论坛,配合消息,製造市场恐慌情绪。” ——“以我个人的名义,通过在华尔街的十三个代理人帐户,建立总额一百亿美金的cmeg股票空头头寸。槓桿,开到最大。” ——“执行。” 指令下达的瞬间。 纽约,伦敦,法兰克福,东京…… 全球各大金融中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拨动了命运的琴弦。 无数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暗线,在这一刻,被精准地编织成了一张,足以绞杀一切的巨网! 而唐心溪,就是那只,坐在蛛网最中央的,冷酷的蜘蛛。 军师的意志,在通讯频道里,感受著那一道道足以让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为之颤抖的指令被执行,他那片精神之湖,已经彻底变成了死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理解了“女王”这两个字的重量。 如果说,龙首的强大,是足以推平一切的山崩海啸。 那么这位女王的强大,就是无声无息间,改变整个地壳板块的……规则之力! 嗡—— 就在唐心溪的攻击指令完成部署的最后一秒。 她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唐氏庄园的別墅门口。 她推开车门,走下车,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搅动全球风云的人,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的,普通女人。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瑞士日內瓦湖畔。 一座古老的城堡深处。 一个身穿白色真丝衬衫的男人,领口隨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用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分割著餐盘里那块血色尚存的顶级菲力。 他面前的桌面上,一部与陈玄那部款式相似的黑色手机,屏幕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亮著。 一行行代表著暴跌的红色箭头,像是为某家公司提前写好的,泣血的墓志铭。 cmeg。 环地中海能源集团。 刀锋与白瓷盘摩擦,发出一声轻微而刺耳的声响。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用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唇角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那不是猎人看见猎物挣扎的兴奋,更像是一个棋手,终於等到对方走出了他预料之中的那一步。 “有点意思。” 他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他甚至没有拿起手机,只是闭上了眼。 下一秒。 刚刚走进別墅大门,正准备换鞋的唐心溪,整个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冰冷的、带著铁锈与陈年葡萄酒气息的意志,像一根无形的探针,野蛮地撕开了她由“天眼”系统层层加护的精神壁垒,直接刺入她的脑海深处!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警报,“天眼”系统毫无反应! 这是……直接的精神入侵! 一道陌生的,慵懒中混杂著戏謔的男人声音,仿佛吟游诗人般,在她思维的宫殿中,悠然响起。 【一份很不错的开胃菜,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唐心溪的指尖瞬间冰凉。 对方,竟然知道她的代號! 那声音带著笑意,不紧不慢地继续响起,仿佛是在点评一首不入流的交响乐。 【用舆论做鼓点,用恐慌做和弦,用百亿美金的空头支票做最后的华彩乐章……很热闹的玩法,不怎么优雅。】 不过,效果还算可以。 【只是你似乎忘了,在西洋棋的规则里,皇后(queen)虽然强大,却永远无法一步將死国王(king)。】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但唐心溪只是沉默著,大脑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著这股意志的来源、强度、以及……对方的目的! 见她没有回应,那声音也不以为意,继续优雅地进行著他的独白。 【自我介绍一下。】 那声音带著一丝贵族式的傲慢,缓缓吐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地下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名字。 【罗斯柴尔德,路西法。】 【很高兴,能与您,共进这场……最后的晚餐。】 话音落下,那股冰冷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別墅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唐心溪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路西法…… 原来是他。 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好。 她还担心,自己准备的这场盛宴,没有一个够分量的食客。 现在看来,主菜,可以提前上了。 第247章 兵,永远吃不掉王 路西法。 当这个名字在她精神的宫殿中消散,带走了最后一丝陈年葡萄酒的慵懒气息,唐心溪缓缓抬起手,合上了別墅厚重的雕花木门。 “咔噠。” 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云城的夜。 她没有换鞋,就那么穿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走向空无一人的客厅。高跟鞋的鞋跟敲击著地面,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迴响,在空旷的別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陈玄常坐的那个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味的气息。 【最后的晚餐?】 唐心溪在心里无声地咀嚼著这个词,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態的,兴奋的红晕。 【很好。】 我只是担心,这场盛宴的规格不够,配不上我这位刚刚归来的女王。 她收回手,转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比万年玄冰更加纯粹的冷静。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信息宇宙。 没有去连接军师,也没有去理会判官。 她的意识,如同一柄无形的权杖,直接敲响了龙殿內部,一个几乎从未被动用过的最高警报协议。 代號~【诸神黄昏】。 这个协议,甚至连十二龙卫都没有权限启动。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龙殿面临灭顶之灾,龙首確认失联或阵亡的情况下,由指定的继承者,向所有龙殿核心成员,发布最后一道指令。 嗡~ 几乎是在协议启动的瞬间,军师和判官的通讯请求,如同两道惊慌失措的闪电,同时劈进了她的精神世界。 陛下!您做了什么?】 军师那片温润如湖的精神世界,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意念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解。 【女王!你疯了吗?启动『诸神黄昏』,意味著向龙殿全员宣告,我们已经战败!】 判官阎魄的意志更是狂暴,若非有协议的绝对压制,他恐怕会立刻衝破通讯限制。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 她只是平静的,將那段来自路西法的,带著傲慢与戏謔的精神烙印,打包成了两份,分別丟进了他们二人的脑海。 死寂。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比宇宙真空更加彻底的死寂。 军师和判官,在“看”到那段精神烙印的瞬间,他们引以为傲的意志,一个沉静如湖,一个铁血如山,都在同一时刻,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碾得粉碎。 精神入侵! 不需要任何媒介,跨越上万公里的物理距离,直接將自己的意志,精准地投射到另一个人的脑海里! 这已经超出了科技的范畴! 这是……神跡! 或者说,魔鬼的低语! 他们终於明白,唐心溪为什么要启动“诸神黄昏”。 因为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人! 【我需要一个坐標。】 唐心溪的声音,在两人几乎崩溃的精神世界里,平静地响起,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瑞士,日內瓦湖畔,一座古堡。】 【我要在十分钟內,得到他最精確的物理坐標。】 【另外,】唐心溪的意念一转,连接到判官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铁血世界,【我要你,立刻启动龙殿的『天谴』攻击序列。】 判官的意志,猛地一颤。 天谴! 那不是什么行动代號! 那是龙殿耗费了三分之一的財力,秘密部署在近地轨道上的三颗……钨棒天基动能武器! 每一根钨棒,都足以瞬间摧毁一座重兵把守的军事要塞! 这是龙殿用来威慑主权国家的最终底牌!是绝对不可动用的禁忌! 陛下……启动『天谴』,会惊动全世界!这等於將龙殿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军师的声音艰涩无比,他试图阻止这场疯狂。 “暴露?” 唐心溪笑了。 她的笑声,没有经过喉咙,只是在精神世界里,化作一阵清脆的,带著无尽嘲弄的意念波动。 军师,你还没明白吗? 【当我们的敌人,可以像神一样,隨意降临在我们的脑海中时,所谓的『暴露』,还有意义吗?】 【躲在阴影里,只会被他一个一个,优雅的,捏死。】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唐-溪的意念,陡然变得锋利,神,也是会流血的! 【我要在罗斯柴尔德的后花园里,升起一朵,他们永远也忘不掉的……蘑菇云!】 军师,彻底沉默了。 他那颗算无遗策的大脑,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的计算和权衡。 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疯狂,已经超越了所有逻辑的边界。 不。 她不是疯子。 她只是在用一种,他们这些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去和一个神,掰手腕。 【坐標,会在三分钟內,发送给您。】 军师的声音,带著一种將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决绝。 【判官,】唐心-溪的意念,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铁血莽夫,【执行命令。】 许久。 阎魄那狂暴的意志,缓缓凝聚。 没有了质疑,没有了惊骇,只剩下一种,被点燃了所有疯狂的,极致的战意。 【遵命,我的女王。】 【天谴打击,预计將在十五分钟后,抵达目標上空。】 通讯切断。 唐心溪缓缓睁开眼,她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端著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十五分钟。 她很期待。 期待著那位路西法先生,在品尝他那份菲力牛排时,看到天降神罚的表情。 然而,她刚將酒杯凑到唇边。 “嗡~” 那股冰冷的,带著铁锈与陈年葡萄酒气息的意志,再一次,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优雅的独白。 而是一声,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冰冷的,轻笑。 【钨棒?】 亲爱的女王陛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復古的惊喜。 【不过,我得提醒您。】 【在我的棋盘上,兵,是永远吃不掉王的。】 唐心溪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她脸上的那一抹病態的红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不见底的幽暗。 对方,竟然连“天谴”都知道。 第248章 滚出我的脑子 甚至,连武器的种类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著,龙殿內部的叛徒,不止“幽灵”一个。 或者说,“幽灵”的出卖,比军师和判官挖出来的,要彻底得多。 龙殿在路西法面前,几乎是完全透明的。 【是吗?】 唐心溪的意念,第一次,主动迎上了那股入侵的意志。 她的精神力,不再是之前那座被动防御的冰山,而是化作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的,刺向对方意志的核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兵,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吃掉王。 【而是……掀翻棋盘呢?】 那股属於路西法的,慵懒而傲慢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哦?】 【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我很期待,你要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 唐心溪的意念,已经轰然引爆! 她没有去攻击路西法的意志,那是徒劳的。 她选择了一个,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自毁。 她將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凝聚成一个点,然后,毫不犹豫地,引爆了那片被路西法入侵的精神区域! 轰! 唐心溪的身体剧烈一颤,手中的高脚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的残渣。 鲜红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宛如一滩刺目的血。 一缕鲜血,从她的鼻孔中,缓缓流下。 大脑仿佛被一万根钢针同时穿透,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滚出我的脑子。】 她的意念,化作一句最野蛮,最粗暴的咆哮,在那片精神废墟之上,迴荡。 …… 瑞士,日內瓦湖畔。 古堡的餐厅里。 路西法~罗斯柴尔德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优雅地端著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英俊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探入对方脑海的那一缕精神力,被一股决绝到近乎野蛮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是驱逐。 是连同那片被他標记的“领地”,一起,彻底摧毁。 那个女人,为了把他赶出去,不惜引爆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一角。 “呵……” 路西法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平静如镜的日內瓦湖。 “看来,我找到了一件,比这传承了五百年的城堡,更有趣的……玩具。”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 “通知雅克,游戏结束了。让他准备好,迎接龙殿的怒火。” “还有,给我备机。” “我要亲自去一趟云城。” “一个不听话的玩具,总要当面,好好调教一下,才更可爱,不是吗?” …… 云城,唐氏庄园。 唐心溪扶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阵阵的虚弱和眩晕。 她抹掉鼻尖的血跡,看著地上那摊破碎的玻璃和猩红的酒液,眼神却愈发明亮。 赌对了。 路西法再强,终究只是精神入侵,无法对她的物理世界造成任何伤害。 而她,用一次精神上的“自残”,成功的,暂时切断了对方的窥探。 她贏得了宝贵的时间。 她没有去休息,而是踉蹌著,快步走上二楼的书房。 这里,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她的意识,重新连接“天眼”。 【军师,判官。】 【在!】 两人的回应,几乎是同时响起,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她那份疯狂的,深深的敬畏。 “取消『天谴』。” 唐心-溪下达了新的指令。 【取消?】判官的意志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能锁定他了!】 “他已经知道了。”唐心溪平静地陈述著事实,“再打过去,只会落入他的陷阱。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现在,这个优势已经没了。” 【那我们……】 “转入b计划。”唐心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b……计划?】军师和判官的意志里,充满了茫然。 他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b计划! “现在有了。”唐心溪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调出了云城的立体地图。 她的意念,在地图上,標记出了十几个点。 有商场,有酒店,有写字楼,甚至还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这是……】 “这是龙殿在云城,所有的,明面和暗地里的资產。也是,我为他准备的,新的棋盘。” 唐心-溪的意念,连接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小吃街角落,偽装成烧烤摊老板的,云城安全屋负责人。 代號,厨子。 【厨子听令。】 正在疯狂执行著“物理清除”计划,调动著无数资源,准备將那个倒霉的私生子和禿鷲佣兵团从地球上抹去的厨子,脑海中猛地炸响了那道清冷的女声。 他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卫星电话给捏碎。 我的姑奶奶,您又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吩咐? “放弃禿鷲佣兵团。” 厨子一愣。 放弃?他这边万事俱备,连负责“清扫现场”的深海潜航器都预定好了,您说放弃就放弃? “路西法,要来云城了。” 轰! 厨子的大脑,仿佛被一颗行星迎面撞上! 路……路西法?! 那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罗斯柴尔德的阴影主宰? 他要来云城?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权限,在十二个小时內,將我標记的这十三个地方,改造成……地狱。”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问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 “我要让整个云城,变成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的……绞肉机。” “这是命令。” 厨子握著电话,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患者。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命令。 他是在听一份,掀翻神的桌子的……作战计划。 厨子感觉自己的牙根在发酸。 把云城变成一座绞肉机? 为那个传说中的路西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下的中东某国,依旧是炮火与黄沙齐飞。他刚刚还在指挥著一场足以让这个小国政权更迭的“清除行动”,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普通人一生的巔峰。 第249章 不!做得到! 可现在,和女王陛下的手笔一比,他觉得自己之前乾的,简直就是在过家家。 这不是在和一个家族,一个组织为敌。 这是在向一个活著的,行走的“神话”宣战。 “怎么?” 唐心溪那道清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做不到?” “不!做得到!” 厨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瞬间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因为这股极致的疯狂,而剧烈地颤抖、战慄、兴奋!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能亲手布置一个猎杀神明的陷阱,就算死,也他妈值了! “保证完成任务!” 厨子掛断通讯,看著眼前屏幕上,关於“禿鷲佣兵团”的行动部署,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拿起一个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屠夫』吗?” “中东的活儿先放放,女王陛下有新的菜单了。” “对,你没听错。” “这次的食材……是神。” …… 书房里,唐心溪切断了和厨子的通讯。 她的脸色,因为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知道,自己刚刚下达的,是一道多么疯狂的命令。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爭,甚至不是地下世界的火拼。 这是在拿整个龙殿,和她自己的命,做一场豪赌。 赌贏了,龙殿將迎来新生,她也將真正,拥有与陈玄並肩而立的资格。 赌输了……万劫不復。 她缓缓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陈玄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而她自己,则是一脸的清冷,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钱。 现在看来,真是绝配。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陈玄的脸。 “陈玄。” 她低声呢喃。 “你总说,我是你的女王。” “可一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女王,算什么女王?” “这场战爭,由我而起,就该由我来终结。” “等我,把我们的家,打扫乾净。” 她放下相框,眼底所有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绝对的理智和冰冷。 她的意识,再次连接到军师。 “军师。” 【在。】 军师的意志,已经恢復了平静,那片精神之湖,虽然不再温润,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路西法既然要来,就不会空手。我需要你,立刻分析罗斯柴尔德家族所有已知的生物科技和基因武器项目。我要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张,针对龙首的牌。” 【明白。】 “另外,我之前让你偽造的那份『证据』,现在,可以发出去了。” 军师的意志一凝。 陛下,现在发出?这只会进一步激怒他们!】 “我要的,就是激怒他们。”唐心溪的声音,带著一丝冷酷的笑意,“一头被激怒的狮王,在捕猎时,是不会注意到,自己家里,已经起了火的。” “那份证据,不是给外人看的,也不是给罗斯柴尔德的敌人看的。” “那是给他们自己人看的。” “一份,来自女王陛下的……投名状。” 军师沉默了。 他再一次,被这个女人的思维方式所震撼。 在面临灭顶之灾时,她想的不是如何防守,如何逃避,而是在想,如何利用这场危机,在敌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心臟里,插进一颗,最恶毒的钉子! 她要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因为追杀龙殿,而陷入內乱! 【我……明白了。】 军师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服。 【这份『投名状』,我会亲自,送到每一位,应该看到它的『议员』手中。 切断通讯,唐心溪感觉一阵疲惫感袭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起身去休息片刻。 突然。 “嗡~” 一部她放在书桌上的,属於她自己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燕京的號码。 她微微蹙眉,接通了电话。 “喂,是心溪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唐心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燕京,秦家。 那个一手將秦昊推上台前,在背后搅动风云,差一点就將唐氏集团吞併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秦家老爷子,秦镇。 “心溪啊,我是秦爷爷。” 秦镇的声音,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威严。 “我知道,最近云城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秦昊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你添麻烦了。” “我已经把他关了禁闭,让他好好反省。” “你放心,从今以后,秦家,绝不会再插手云城的任何事。”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她不相信,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会专程打电话来,跟她道歉。 “心溪啊,爷爷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秦镇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惹上了一点,小麻烦。” 唐心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姓罗斯柴尔德的……小麻烦。” 秦镇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能解决这个麻烦的人,不多。” “恰好,我秦家,算一个。” “心溪,做我的孙媳妇吧。” “只要你点头,我秦家,倾尽所有,为你荡平罗斯柴尔德。” “这个聘礼,你,还满意吗?” 电话那头,秦镇那苍老温和的嗓音,如同淬了蜜的毒药,顺著电波,缓缓渗入唐心溪的耳膜。 “这个聘礼,你,还满意吗?” 寂静。 书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握著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冰冷的触感让她从精神透支的眩晕中,瞬间清醒。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面破碎的酒杯和猩红的酒液前,垂眸看著地上的狼藉。 秦家。 秦镇。 这只在燕京盘踞了数十年的老狐狸,嗅觉果然敏锐到了极致。 龙殿与罗斯柴尔德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竟然就已经嗅到了血腥味,並且精准地,找上了自己。 做他的孙媳妇? 荡平罗斯柴尔德? 【真是好大的一份“聘礼”啊。】 唐心溪的內心,没有半分被顶级豪门看中的荣幸,只有一股被禿鷲盯上的恶寒。 这哪里是提亲?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想將她,连同她背后的唐氏,以及那个他看不透的陈玄,一口吞下,化作秦家更上一层楼的垫脚石! 第250章 非常棘手的发现 【老东西,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在云城商界,需要步步为营的唐心溪吗?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你连想像都无法想像的海面之下,是我,和我的帝国。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透过手机传过去,却让电话那头,始终保持著猎人般耐心的秦镇,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秦爷爷,您这份大礼,太重了。” 唐心溪俯身,优雅地捡起一片最大的玻璃碎片,任由那尖锐的边缘抵著自己的掌心。 “我怕我们家心胸狭隘的陈玄,会不高兴。” 她刻意加重了“我们家”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秦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心溪,女人要懂得审时度势。陈玄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在罗斯柴尔德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还太嫩了。” “我是在给你,给唐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的话语里,那份不容拒绝的威严,终於不再掩饰。 “是吗?” 唐心溪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隨手將那片玻璃碎片丟进了垃圾桶。 “可我怎么觉得,您给的这个选择,不太够呢?” “哦?” 秦镇的兴致似乎被提了起来。 “那依你之见,什么样的选择,才算够?” 唐心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爷爷,您知道,在地狱里,地位最高的魔鬼,叫什么名字吗?” 秦镇被她这天马行空的一问,给问得愣住了。 不等他回答,唐心溪便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咏嘆的,梦囈般的语调,给出了答案。 “路西法。” “一个……很有趣的名字,不是吗?” 电话那头,秦镇的呼吸,出现了一个零点一秒的停滯。 虽然极其短暂,却被唐心溪精准地捕捉到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他的代號。 【你只知道罗斯柴尔德,却不知道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真正的王。 信息的不对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唐心溪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那清冷的话语,如同连绵不绝的重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老狐狸紧绷的神经上。 “秦家想入局,可以。” “聘礼就不用了,我嫌脏。” “这样吧,我给秦家一个机会。” 她顿了顿,话语里带著一丝施捨般的慵懒。 “就从路西法开始吧。” “我不管您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关係。三个小时內,我要知道他和他麾下那个叫『暗影议会』的组织,所有核心成员的全部资料。” “记住,是全部。” “能做到,你秦家,就有资格,站在我的棋盘边上,当一个看客。” “做不到……” 唐心-溪的声线陡然一沉,那股属於女王的,不容褻瀆的威压,轰然降临! “……就滚远点,別来碍事。” 啪。 她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整个书房,再次恢復了死寂。 唐心溪静静地站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秦镇那只老狐狸,现在一定处於极度的震惊和疑虑之中。 她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既点出了她已经掌握了远超他想像的情报,又给他画下了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彻底断绝了他继续试探和骚扰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一个能直呼路西法之名,並且將“暗影议会”当做入门考验的女人,她背后,到底站著什么? 这份疑虑,足以让这只老狐狸在接下来的关键时刻,不敢轻举妄动。 【攘外,必先安內。 【陈玄,你看,我也学会你那套流氓逻辑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自嘲的念头。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深处,属於“天眼”系统的通讯频道,再次亮起。 是军师。 【陛下,您让我送出的那份『投名状』…… 军师的意念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 ……起作用了。 轰! 一道庞大的数据流,瞬间涌入唐心溪的脑海! 那是一段被加密的,来自瑞士日內瓦湖畔某座古堡的,內部会议录音。 录音里,充斥著各种语言的咆哮、质问与攻訐! “雅克!你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环地中海能源的股票会在一个小时內蒸发掉三百亿美金!” “这份该死的文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龙殿会有我们向他们秘密转移资產的记录!这是叛国!” “路西法呢?让他出来!他必须为这次的耻辱负责!” “闭嘴!你们这群蠢货!这是敌人的阳谋!是那个女人在挑拨离间!” “我不管是谁!我只知道我的钱没了!我的家族,因为这份狗屁文件,正在被议会审查!” 混乱,猜忌,愤怒。 唐心溪种下的那根名为“怀疑”的刺,在她送出的那份“投名状”的催化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心臟地带,生根发芽,並且开出了最绚烂的,名为“內乱”的恶之花。 唐心溪“听”著那场狗咬狗的闹剧,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很好。 后院起火,看你还如何优雅的,来我的世界,享用你的“晚餐”。 她正准备切断通讯,军师的意念却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陛下,这只是开胃菜。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另外,关於您让我调查的路西法……有了一些,非常……棘手的发现。 【非常棘手的发现? 唐心溪的意识,瞬间从那场內乱的闹剧中抽离,重新变得专注。 军师没有卖关子,直接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资料,传送到了她的“天眼”系统之中。 资料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唐心溪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姓名:路西法·罗斯柴尔德 【身份:罗斯柴尔德家族当代主宰者,暗影议会最高领袖。 【能力侧写:未知。 【已知战绩: 一、十三岁时,仅用一部电话,引发“亚洲金融风暴”,导致数个主权国家经济崩溃,其家族趁机收割了近万亿美金的优质资產。 二、二十岁时,被其家族內部的七个旁支派系联合弹劾,认为其行事风格过於激进。三个月后,这七个传承超过百年的旁支家族,连同他们的所有血脉、资產、以及存在於世上的一切痕跡,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 第251章 看来,他已经进城了 那些被抹除的家族,连同他们的族谱和墓碑,都被重型推土机碾进了歷史的尘埃里。 唐心溪的手指停留在屏幕边缘,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 “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她轻声重复,这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带著冰冷的寒意。 这不是杀戮,这是对一个生命体存在过的一切痕跡,进行格式化。 路西法不仅杀人,他还要从因果律上,把对方活过的证据全部拔除。 “军师,他在弹劾案中动用的资金来源,查到了吗?” 唐心溪敲击键盘,意识沉入天眼系统深处,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瑞士银行的底层架构。 【陛下,查不到。】 军师的意念传来,数据流带著无法抑制的紊乱,那是数位化的战慄。 那笔资金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在完成收割后,瞬间分解,蒸发在数十万个虚假帐户的迷雾里。 【我甚至怀疑,他掌握了某种超越当前时代的金融算法。】 唐心溪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机身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站起身,走到书房正中央的云城全息地图前。 “不是算法,是人性。” 她抬起手,虚空一点,地图上那十三个代表著覆灭家族的標记点,被一道道猩红的线条连接,构成了一张狰狞的蛛网。 “他利用了那些人的贪婪,在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瓜分唐氏这块肥肉时,让他们亲手签下了自己的死亡通知书。” “路西法从不亲自下场。他只是给每个人发了一把装满子弹的枪,然后告诉他们,谁先开枪,谁就能分到最多的肉。” 唐心溪的指尖划过代表唐氏庄园的那个红点,声音愈发冰冷。 “最后,他再收走所有的枪,以及所有的人。” 书房內的空气几乎凝固,只有天眼系统高速运转的轻微嗡鸣。 【那我们递交的这份『投名状』,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军师的语气凝重。 【他如果利用这份证据,再次对家族內部进行清洗……】 “那就让他洗。” 唐心溪打断了军师的疑虑,右手猛地攥紧,全息地图中的所有光点在她掌心瞬间被捏碎,化为漫天飞散的数据流光。 “他想当收割者,我就把这片土地变成沼泽,让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军师,通知判官,停止对路西法坐標的追踪。” 【陛下?】 “他要来,就一定会让我看到他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与其浪费算力去抓一个影子,不如把所有的饵料都撒在云城。” 唐心溪转身走向衣帽间,指尖滑过一件笔挺的衣物,最终停在一件黑色长款风衣上。 “我要让他明白,在云城,在我的地盘,神也得按照我的规则来玩游戏。” 她穿上风衣,繫紧腰带,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厨子,进度。” 她的意念如同一道惊雷,直接炸响在正在云城地下管网中布置传感器的厨子脑海中。 【回陛下!第六节点已上线!刚完工,热乎的!】 厨子的字节里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奋和邀功的雀跃。 我把『屠夫』压箱底那批高频感应雷全给顺来了!他说那是他的宝贝疙瘩,我说为了陛下,宝贝疙瘩也得变成烟花!只要对方的生物电信號敢超標,我保证整条街都给他唱一出《喜洋洋》! 【另外,您標记的那家化工厂,我准备了一份特別的『生化礼包』,保证够味儿!】 “不够。” 唐心溪踩著高跟鞋走出书房,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路西法能入侵精神世界,普通的物理陷阱对他可能收效甚微。” “我要你在所有的感应雷里,掺入『药剂师』新调製的神经毒素衍生物-a7。” “我要让他的意志在降临云城的一瞬间,就先品尝到肉体从內部开始崩溃的快感。” 【明白!神经崩溃,物理飞升!我马上联繫那个药罐子加急调货!】 厨子的字节兴奋地消失在通讯频道。 唐心溪走到別墅一楼的大厅,地上的碎玻璃还未清理乾净。 她弯下腰,捡起一片残留著红酒渍的锋利碎片,指尖微微用力。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指肚,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盯著那滴血,疼痛感清晰而真实。 【陈玄,你留给我的这把钥匙,原来不只是用来开启宝库的。】 【它还是用来开启地狱之门的。】 她鬆开手,任由带血的玻璃碎片跌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隨后大步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云城的夜风呼啸而入,吹乱了她的髮丝。 而在不远处別墅外的阴影里,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静静地靠在路灯杆下。天眼系统中,这个位置上一秒还是空白。 他手里拿著一枝白色玫瑰,正低头轻嗅。 唐心溪停下脚步,右手悄然滑入风衣口袋,触碰到特製电磁脉衝发生器的冰冷外壳。 “路西法的人?”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庸到让人转眼就忘的脸,唯独那双眼睛,是死鱼般的灰白,毫无生气。 “女王陛下,主人让我给您带句话。”男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乾涩而刺耳。 “晚餐的时间改了,他不喜欢等待。” 说完,男人將手中的白玫瑰隨手一扔,整个人竟在路灯的照射下,诡异地向后倒去,仿佛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 唐心溪身形一闪,几乎在瞬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男人身边。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对方的肩膀时,指尖传来的却不是人体的触感。 男人的身体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塌陷。 不到三秒钟,地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西装,和那枝在眼前迅速枯萎、化为灰烬的白玫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 警报!高精度生物替身!能量残留极低,无法追踪! 军师的警告迟了一步。 唐心溪站在那套西装前,面无表情,脚尖轻轻一碾,將那朵玫瑰最后的一点残灰踩进地面。 “看来,他已经进城了。” 她抬起头,望向云城繁华的市中心,那里灯火通明,一派歌舞昇平。 但在她的天眼视角下,无数道代表著恶意入侵的黑色数据流,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一条条飢饿的蟒蛇,试图蚕食这座城市的数字壁垒。 第252章 游戏,现在开始 “通知全员,进入『静默猎杀』状態。” 唐心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砰的一声关上。 “游戏,现在开始。” 黑色的特製轿车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引擎启动声,下一秒,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云城的夜色。 唐心溪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虚擬屏幕上飞速跳动,一道道加密指令流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路西法,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天眼系统的红色警报已经在她的视网膜上刷屏,刺目的红光几乎要灼伤她的眼球。城市各处的数字壁垒正被野蛮撕裂,每一条警报都如同尖锐的蜂鸣,在她脑海中迴荡。 警告!云城电力系统遭到不明代码入侵!城市部分区域供电不稳定!】 警告!交通监控网络出现大面积数据冗余,逻辑链路正在崩溃!城市交通信號灯失控! 警告!唐氏集团总部大楼安保系统被强行重置!核心数据面临泄露风险!】 一连串的红色字符,昭示著路西法的手段。他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选择先切断她的耳目,瘫痪她的手脚。整个云城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张可以隨意揉捏的数字沙盘。 “想玩信息战?” 唐心溪冷笑一声,指尖轻点,意念直接接入天眼的底层核心。她清楚,路西法此举意在逼她现身,或者至少让她疲於奔命。但她从不按別人的剧本走。 “军师,启动『蜂巢』协议,把所有入侵代码全部引流到那十三个標记点。” “他既然想吃掉云城,我就让他先吞掉这十三个毒饵,看他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十三个標记点,是厨子精心布置的数字陷阱,每一个都足以让路西法的入侵部队付出惨重代价。 【遵命,陛下!】 军师的字节中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是对唐心溪无条件信任的体现。 【拦截程序已启动,数据洪流正在转向!预计三秒內,所有入侵流量將导入预设陷阱!】 唐心溪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个完美的漂移。轮胎与地面发出短暂的摩擦声,隨后又归於沉寂。 她的目的地,是標记点之一——云城中心商场。 那里是路西法入侵数据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厨子布置的第一个“绞肉机”齿轮,她要亲眼见证这第一块“肉”被绞碎。 “嗡~”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路西法,而是秦镇。燕京的电话,在这个节骨眼上,意味著她和路西法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唐心溪戴上蓝牙耳机,语调中不带半点起伏,仿佛正在的不是一场生死较量,而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谈判。 “秦老爷子,三个小时还没到,您就等不及要看结果了?” 电话那头,秦镇的声音透著一股难言的惊愕,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心溪,云城的网络瘫痪了,是你做的?你在跟谁开战?燕京这边的情报网已经炸锅了!各方都在猜测是谁有如此大的能量,敢在华夏腹地掀起这种级別的数字风暴!” 唐心溪扫了一眼后视镜,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它们像两头蛰伏的野兽,无声无息地逼近。 “秦爷爷,我刚才说过了,您想看戏,就坐稳了。” “至於我在跟谁开战……” 她猛地踩下剎车,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一道白烟在车后腾起,將跟在后面的越野车逼停。 “……您很快就会在新闻里看到他的死讯。” 掛断电话,唐心溪推开车门,直接跳下了车。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后方那两辆越野车也猛然加速,根本来不及剎车,直接撞在了她的轿车尾部。 “砰!” 火花四溅,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如同怪兽的哀嚎。 八名穿著战术背心、戴著全覆盖式头盔的男人从车里跳了出来。他们手里握著短促的微冲,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浓郁的军旅气息。他们的目光透过头盔的缝隙,死死锁定在唐心溪的背影上。 【代號:暗影猎犬。】 天眼系统瞬间给出了识別结果,简洁而致命。 【隶属:暗影议会。执行等级:抹除。】 唐心溪站在商场大门前的阴影里,夜风吹拂,她身上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逃跑,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根髮带,慢条斯理地將散乱的长髮扎成马尾。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八名全副武装的杀手,而是等待一场普通的约会。 “只有八个?” 她的字节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嫌弃,仿佛在抱怨对方不够重视。 “判官,你的人呢?” 已经在路上了!陛下,坚持三分钟!判官的声音带著急促,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態的紧急。 “三分钟?” 唐心溪看著已经呈扇形围拢过来的八名猎犬,他们手中的微冲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方向。她指尖微微勾动,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太久了。” 她身后的商场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巨大的捲帘门缓缓升起,露出漆黑的洞口。一道魁梧的身影拎著两把巨大的剔骨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空气瞬间凝固。 厨子一边走,一边撕掉身上油腻的围裙,露出下面那身布满伤痕的肌肉。那些伤疤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记录著他曾经经歷的血腥。 “陛下,这些杂碎哪用得著判官那帮木头?” 厨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带著一种捕食者特有的兴奋和嗜血。 “我这儿刚好缺几块新鲜的磨刀石。” 话音未落,厨子的身体就像一头失控的坦克,猛地冲向了那群猎犬。他的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间喷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夜空中划出死亡的轨跡。然而,厨子的动作诡异到了极致,他在密集的弹雨中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子弹擦著他的皮肤飞过,却无法阻止他的前进。 第253章 寧静是由我来定义的 “噗嗤!” 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是剔骨刀切开血肉的钝响。一名猎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脖子就被厨子手中的剔骨刀瞬间切断,鲜血喷涌而出,將商场门口的台阶染成暗红。他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手中的微衝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唐心溪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她的脑海中,天眼系统正在疯狂计算著每一名猎犬的动作轨跡,將数据实时传输给厨子。 “左侧三十度,压低重心。” 她的字节直接灌入厨子的意识,没有丝毫迟疑。 厨子毫不犹豫地照做,侧身、横斩。又是一名猎犬被拦腰斩断,內臟与鲜血洒落一地,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其余猎犬的攻势明显一滯,他们训练有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原始、如此血腥的杀戮方式。 不到一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八名猎犬,只剩下了一个活口。他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闻著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手中的微冲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在暗影议会的训练中,他们是收割生命的死神,是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但在厨子面前,他们只是砧板上的肉,被屠宰得毫无反抗之力。 “回去告诉路西法。”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那名倖存者的心上。 她踩著满地的鲜血与碎肉,高跟鞋却没有沾染半点污秽,一步步走到那名暗影猎犬的面前。 他受过最严酷的训练,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连呼吸都停滯了。 唐心溪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战术衣领。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那名杀手全身猛地一颤。 “晚餐的菜单,我定好了。”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著死亡的香气。 “第一道菜,叫『全军覆没』。” 话音落下,她猛然转身,走向商场深处,背影决绝。 厨子拎著两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对著那名猎犬笑道:“別紧张,很快的。我新磨的刀,保证不卡骨头。”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 “砰!” 最后的猎犬,身体重重倒地。 唐心溪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的商场。 “军师,把这里的监控信號,直接传到路西法的终端上。” 她的字节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一丝戏謔。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的猎犬是怎么一条条变成死狗的。” 商场內部电力系统被切断,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澹的绿光,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皮革味和消毒水的气息,寂静无声。 只有唐心溪的高跟鞋声,“噠、噠、噠”,像死神的秒表,在空旷的楼层间迴响。 【陛下,发现高能生物信號!】 军师的字节充满了警惕。 目標就在三楼中庭,数量……一个。 “一个?” 唐心溪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天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路西法终於捨得派个正主过来了。” 她顺著已经停运的扶梯缓缓上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厨子跟在她身后,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嘟囔著:“一个才好,省得我剁馅儿剁得手酸。” 三楼的中心广场,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坐著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背对唐心溪,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动。 激昂而诡异的旋律在商场內炸裂,那是李斯特的《死之舞》。 这不是单纯的音乐。 隨著琴声的起伏,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潮水般向唐心溪涌来,让她的大脑皮层隱隱作痛,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警告!检测到高频次声波干扰! 警告!您的精神壁垒正在受到共振攻击!】 天眼系统的红色警报再次疯狂闪烁。 唐心溪停在男人身后五米处,任由那股力量衝击著自己。 “路西法让你来给我弹丧礼曲?” 她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依旧穿透了魔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琴声戛然而止。 男人优雅地转过身,他戴著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冰冷蓝光的眼睛。 “不,女王陛下。” 男人的声音像是由无数个电子音合成,带著一种失真的金属感。 “我是『调音师』,暗影议会第十二席。”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根银色的指挥棒。 “主人说,您的世界太吵了,需要一点寧静。” 调音师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个舞台上的绅士。 “而死人,是最安静的。” 他猛地挥动指挥棒。 剎那间,商场內所有的玻璃幕墙,从中庭的护栏到店铺的橱窗,同时爆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並没有落下,而是在次声波的操控下,化作一股晶莹的旋风,铺天盖地地向唐心溪席捲而去。 “厨子!” 唐心溪並没有后退,她的意识在瞬间连接到了商场的电力中枢。 【好嘞!】 早已埋伏在吊顶上方的厨子发出一声怒吼,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扯断了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电缆。 “轰!” 巨大的电火花在半空中炸开,强烈的电磁脉衝瞬间干扰了次声波的频率。 那股玻璃旋风在距离唐心溪不到一米的地方,失去了控制,颓然坠落,哗啦啦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隱藏在商场喷泉池底的十几个喷头突然喷射出大量的液体。 那是厨子提前准备好的、掺杂了导电介质的神经毒素。 “滋滋滋!” 高压电流顺著液体瞬间蔓延,整个三楼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场。 调音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燕尾服下冒出阵阵黑烟,他手中的指挥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我的地盘,寧静是由我来定义的。” 唐心溪跨过满地的玻璃渣,走到调音师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银色面具。 “咔嚓!” 面具被生生捏碎,露出一张布满了电子元件和仿生组织的脸,几根电线还在闪著火花。 “半机械?” 唐心溪嫌恶地皱了皱眉,鬆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第254章 滚出我的脑子! “路西法就喜欢玩这种破烂玩意儿?” 【陛下!小心!】 军师的字节猛地拔高。 调音师那张残破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女王陛下……您上当了。” 他的胸口处,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自爆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秒!】 唐心溪瞳孔骤缩。 三秒钟,根本不够她离开爆炸范围。 电光火石之间,她没有选择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把拽住调音师的衣领,將他整个挡在自己身前。 “厨子!关门!” 【明白!】 商场三楼所有的防火捲帘门在瞬间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將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空间內发生。 火光瞬间吞噬了调音师,也吞噬了唐心溪的身影。 巨大的衝击波將厚重的防火门撞得扭曲变形,整座商场大楼都在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烟尘瀰漫中,一道人影踉蹌著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唐心溪的风衣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脸色极其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像是一柄淬了火的利剑。 “咳……咳……” 她抹掉嘴角的血跡,回头看了一眼化为废墟的三楼。 调音师已经彻底变成了零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陛下!您没事吧?】 判官的字节终於在频道里响起。 【猎犬小队已封锁商场所有出口!我们正在清理外围的暗影成员!】 “我没事。” 唐心溪撑著栏杆,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乾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 一个暗影议会十二席,说爆就爆了?路西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捨得用这种级別的棋子当自杀式炸弹。 这不是刺杀,这是清场。 “判官。”她按住耳机,声音低沉,“撤掉商场的人,全速去城西化工厂。”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杂音:“可是天眼锁定的信號还在朝市区移动……” “那是他在遛狗。”唐心溪抹掉下巴上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真正的猎场,在化工厂。” 她能感觉到,那股陈年葡萄酒的味道正从城西的方向蔓延过来,带著一种腐朽的优雅。 十分钟后,唐心溪出现在化工厂门外。 这里曾是云城的重工业核心,如今只剩下一堆锈跡斑斑的反应釜,在月光下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皮质短夹克,长发束在脑后,手中那把摺叠刀在指间灵活地翻转。 “厨子,你那破玩意儿靠谱吗?” “陛下,您这就伤感情了。”厨子的字节断断续续,透著一股不服气的劲头,“二號车间我布置得跟刺蝟窝似的,只要路西法敢进去,我保准让他物理意义上的『心花怒放』。” 唐心溪没接话,她踩著满地的油污和铁屑,推开了锅炉房那扇沉重的铁门。 锅炉房內,烛火摇曳。 路西法摇晃著红酒杯,深紫色西装在火光下显出一种陈旧的华贵。 信使躺在他脚边,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早已没了生息。鲜血顺著地面的凹槽流淌,匯聚成一幅扭曲的画卷。 唐心溪拉开椅子,金属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路西法,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迟到的人没资格谈礼仪。”路西法指了指桌上的银盘,“为了等你,我可是特意让这杯酒醒了很久。” 盖子揭开,那颗机械心臟还在微弱跳动,上面的传感器闪烁著红光。 那是暴君的心臟。 唐心溪盯著心臟上的龙殿图腾,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扣。 “他死的时候,一直在等他的女王。”路西法语气轻快,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可惜,他等到的是我。” 唐心溪没接话,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臟里残留的频率。那是属於龙殿的忠诚,即便被拆解成零件,依然在向她发出最后的信號。 “说完了吗?” 唐心溪猛地按下桌底的引爆器。 “轰!” 埋在桌底的微型炸药瞬间掀翻了长桌。 与此同时,锅炉房顶部的液氮管道轰然崩裂,大片白雾像海啸一样吞没了路西法。 “开火!” 隱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塔喷吐火舌,子弹雨点般没入白雾。每秒五十发的射速,足以把任何碳基生物打成筛子。 然而,液氮白雾中,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酒杯落地的脆音。 “女王陛下,这种程度的烟花,连助兴都算不上。” 话音未落,一股沛然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液氮形成的浓重白雾瞬间被震散,向四周翻涌。锅炉房內的空气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 路西法站在原地,深紫色西装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未出现。他手中的红酒杯已然碎裂,玻璃渣散落在脚边。他抬起手,掌心对著唐心溪,空气中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指尖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他轻描淡写地宣告,唐心溪脚下的混凝土地面便毫无徵兆地塌陷。不是裂开,而是整个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急速下坠的坑洞。唐心溪反应极快,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借力猛地向后跃出,避开了直接坠落的命运,但巨大的衝击仍让她踉蹌了几步。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自动机枪塔,在路西法刚才那一击的余波下,像纸糊的玩具般扭曲、炸裂,零件四散飞溅,火花在废墟中短暂闪烁。 路西法缓步从烟尘中走出,身上那件紫色西装依旧平整如初,仿佛刚才那场衝击只是清风拂过。他抬起手,指尖对著唐心溪的方向轻轻一弹。 “嗡——” 唐心溪只觉脑海深处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瞬间倾泻而下,如同万吨巨石砸在她的识海。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地,膝盖下的水泥板不堪重负,以她为中心皸裂出无数道缝隙。 【警告!精神壁垒完全崩溃!】 【警告!敌方正在强行接管您的神经系统!】 军师的字节在频道里变得刺耳,断断续续,带著强烈的干扰噪音。 “滚出我的脑子!” 第255章 又来这一招? 唐心溪怒吼,声音中带著濒临崩溃的痛苦与不屈。她猛地拔出腰间的摺叠刀,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將她即將涣散的意识凝聚。她凭藉这股痛楚,强行切断了与天眼系统的连接。连接中断的瞬间,脑海中的刺痛稍减,但大腿传来的撕裂感却清晰无比。 “哦?又来这一招?”路西法看著唐心溪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缓步走向她,眼神中带著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自残確实能暂时摆脱我的控制,但你能刺自己多少刀?唐心溪,你以为这就能改变结局吗?” 他停在唐心溪面前,伸出手,想要托起她的下巴。 “臣服於我,我赐予你永恆的荣耀。你將成为我座下最完美的傀儡,在我的意志下,执掌这世间的一切。” 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唐心溪的一瞬间,唐心溪那苍白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的眼神,在那笑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 “路西法,你真的以为,我的底牌……只有这些吗?” 她猛地张开左手。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一个老旧的,甚至有些掉漆的……黑色打火机。打火机表面金属斑驳,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毫不起眼。 “陈玄说,如果你不听话,就让我点个火。” 唐心溪说著,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 一道微弱的、蓝色的火焰,在打火机顶端跳跃而起。火焰虽小,却在这片充满焦糊味的废墟中,显得异常醒目。 “轰隆隆——!” 整个化工厂的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某种极其庞大的机械结构,正在地底深处……甦醒。 大地在战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无数细碎的石子在地面上跳动,发出急促密集的碰撞声。锅炉房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头顶的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路西法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能感觉到,一股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能量波动,正从脚底深处喷薄而出。那不是他所熟悉的化学能,也不是核能,更不是他赖以成名的精神力。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狂暴,仿佛来自星辰深处的脉衝力量,纯粹而浩瀚,瞬间將他所有的感知淹没。 “这是什么?” 他猛地向后退去,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惊骇。他的精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雾般被瞬间蒸发,引以为傲的掌控感荡然无存。 唐心溪扶著膝盖站起身,大腿上的鲜血顺著裤管流下,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条蜿蜒的血跡。她看著手中的黑色打火机,那抹蓝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陈玄留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龙殿。”她看著路西法,声音清冷而坚定,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 “龙殿只是他的玩具,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真正留给我的……是这个。”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化工厂正中央那座巨大的反应釜轰然炸裂,钢筋混凝土碎片四溅。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通体漆黑的金属圆球,缓缓从地底深处升起。 圆球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蓝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脉动。它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滯。 【识別成功。】 一道低沉、雄浑,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空的男声,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化工厂內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代號:天枢。】 权限確认:最高领袖配偶——唐心溪。 【目標锁定:路西法·罗斯柴尔德。】 【判定结果:威胁等级s,建议……抹除。】 路西法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正將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入侵,在那黑色圆球散发出的蓝光面前,就像是萤火之於烈日,瞬间消融,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路西法疯狂地咆哮著,从怀中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试图干扰圆球的运行,但那些仪器刚一接触到天枢散发出的能量场,便瞬间过载,冒出青烟,化作废铁。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路西法,你自詡为神。”唐心溪一步步走向他,手中的打火机依旧燃著蓝焰,那微弱的火光,此刻却显得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胁。 “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连螻蚁都算不上。” 她抬起头,看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圆球。 “天枢,执行抹除。” 【遵命。】 黑色圆球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芒,蓝光大盛。一道纯净到极致的蓝色光束,从圆球中心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路西法的胸膛。 没有爆炸的巨响,没有惨烈的哀嚎。 路西法的身体在那道光束的照射下,竟然开始一点点消散。他的面容扭曲著,带著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但一切都无法阻止。从指尖开始,他的身体逐渐化作无数晶莹的微粒,在空气中消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这不公平……” 路西法最后的低语在风中消散,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不到三秒钟,那位曾经执掌罗斯柴尔德家族、让整个地下世界为之战慄的阴影主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抹除。 化工厂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色圆球缓缓沉回地底,巨大的地裂隨之合拢,地面恢復平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唐心溪脱力地坐在地上,手中的打火机“咔噠”一声,蓝色的火焰终於熄灭。 她看著空荡荡的锅炉房,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微弱的焦糊味。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突然將她包围。 【陛下……】 【陛下……】 第256章 龙殿只是陈玄的棋盘 一道声音通过微型耳麦在唐心溪耳边响起,是军师。他的声音不再沉稳,字节的跳动都带著一种无法理解的战慄,仿佛目睹了神明降下天罚。 威胁源……路西法·罗斯柴尔德的生命信號……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是……从所有监测维度上,被抹除了。 “嗯,消失了。” 唐心溪低声应著,喉咙干得发疼。 她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劫后余生的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已经熄灭的黑色打火机上。 她一直以为,陈玄留下的龙殿,是足以让她安身立命的盾牌。 现在她才明白,那面盾牌后面,藏著的是一枚隨时可以重启世界、抹平一切的按钮。 龙殿只是陈玄的棋盘。 而她,是唯一能掀翻棋盘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心悸,隨即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陈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突兀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锅炉房里格外刺耳。 她有些费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著一条未读简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號码。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串烂熟於心的数字。 简讯內容很短,只有五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她紧绷的心湖上砸开了圈圈涟漪。 “老婆,火点了吗?” 唐心溪看著那行字,先是怔住。 隨即,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恐惧、疲惫和委屈都笑出去。 笑著笑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徵兆地滚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字。 “陈玄,你这个浑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化不开的眷恋和暖意。 她死死攥著手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胸口又酸又涨,却有一种奇异的甜。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某座私人海岛。 碧空如洗,海风和煦。 陈玄穿著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戴著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嘴里还叼著根吸管,搅动著杯子里的冰块。 他拿起刚刚震动过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就丟在了旁边的沙地上。 他摘下墨镜,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余波刚刚掠过大气层,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嘖,动静搞这么大。” “看来,得赶紧滚回去跪搓衣板了。” ... 通讯切断。 唐心溪环顾著这个如同废墟般的锅炉房,空气里那股铁锈与焦糊混合的味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她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內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所填满。 她不用再猜忌,不用再恐惧,不用再时时刻刻紧绷著神经。 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回来了。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顶著。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顶不住的时候,帮他把天,给掀了。 …… 唐氏庄园。 当那辆伤痕累累的特製轿车停在別墅门口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唐心溪推开车门,几乎是摔下来的。 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让她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她扶著车门,看著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背后,就是她的家。 一个,她用命换回来的,家。 她拖著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扇门。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和昨夜一样的,冰冷与孤寂。 然而,当她用指纹解开门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浓郁的,夹杂著鸡汤和药材香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厨房里,亮著一盏橘黄色的灯。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她,站在灶台前。 那个身影的身上,居然还围著一条……粉色的,带著hello kitty图案的围裙。 那条围裙,与他那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荒诞的和谐。 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头也不回,只是用一种懒洋洋的,带著一丝不满的语调,嘟囔了一句。 “怎么才回来?” “汤都快燉老了。” 唐心溪站在玄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看著那条蠢到极致的粉色围裙,鼻尖一酸,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个男人,终於转过身来。 依旧是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她,从她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到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皮夹克,最后,落在了她那条还在渗血的,用布条草草包扎过的大腿上。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不是那种戏剧性的瞬间凝固,而是像一杯温水,被一滴一滴地注入了冰块,温度缓缓下降,最后归於冰点。 他解下那条粉色的围裙,隨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一步一步,朝玄关走来。 他没有说话。 別墅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墙上古董钟摆单调的“滴答”声,和唐心溪那愈发急促的,几乎无法压抑的心跳。 【他生气了。】 这个念头,在唐心溪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她见过陈玄很多样子,懒散的,无赖的,深情的,甚至是杀气腾腾的。 但她从未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 平静的,像一片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死海。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和质问,都更让她感到心慌。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想摆出那副清冷高傲的女王姿態,想说一句“你凭什么管我”,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不受控制的轻颤。 陈玄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什么也不说。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两个黑色的旋涡,要將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第257章 你现在是伤员 唐心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是本能的,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搭在椅背上的那条围裙上。 “你的品味……还是这么独特。” 她开口,想用这种方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陈玄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脸颊上的一道细小划痕。 那道划痕,是“调音师”自爆时,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却让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微弱的,带著暖意的气流,从他的指尖,渗入她的皮肤,那道细小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这是……】 唐心溪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医疗技术。 这是一种,更接近於生命本源的,创造与修復的力量。 陈玄,他到底还藏著多少,她无法理解的秘密? 陈玄收回手,依旧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在唐心溪错愕的注视下,极其自然的,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 唐心溪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放我下来!” “別动。” 陈玄吐出两个字,那低沉的嗓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再动,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唐心溪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她不是怕被扔出去。 她是怕,自己再动一下,心跳声就会大到,被这个浑蛋听见。 陈玄抱著她,绕过客厅里那些破碎的家具和玻璃碴,径直走向沙发。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转身,从旁边的医疗箱里,拿出了一套全新的消毒和包扎工具。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动作熟练地,解开她腿上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 当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陈玄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锅炉房里,她为了对抗路西法的精神入侵,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刀。 那一刀,扎得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 “嘶~” 消毒酒精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唐心溪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因为剧痛而绷紧。 陈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疼?” “不疼。” 唐心溪咬著牙,倔强地吐出两个字。 这点痛,和她当时所面临的绝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哦,不疼啊。” 陈玄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 他一边用镊子夹著棉球,仔细地清理著伤口周围的血污,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閒聊口吻,开了口。 “我刚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日內瓦。”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去那儿干什么?” “没什么。” 陈玄吹了吹伤口,然后开始上药。 “就是听说罗斯柴尔德家那几位议员,最近火气都很大,开会的时候总喜欢拍桌子。” “我去帮他们降降火。” 他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他们应该都冷静下来了。” “毕竟,手断了,就没法拍桌子了,对吧?” 手断了,就没法拍桌子了。 陈玄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但唐心溪却听得心臟骤停。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议员,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欧洲金融市场抖三抖的巨擘。 这个浑蛋,就这么……把他们的手都给打断了? 【疯子。】 唐心溪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那颗因为后怕和疲惫而始终悬著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的,落回了实处。 她所做的一切,拔除幽灵,启动诸神黄昏,布置绞肉机,用“天枢”抹除路西法……所有这些疯狂的,赌上一切的举动,都是为了守住这个家。 而这个男人,在她浴血奋战之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去敌人的大本营里,溜达了一圈,然后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全世界~ 这个家,我罩得。 谁动,谁死。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极度不適应的……安心。 “你……” 她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他为什么要去?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问题,在他们之间,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 陈玄已经开始用纱布,仔细地帮她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专注,一圈一圈,不松不紧,打的结,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唐心溪看著那个与血腥的伤口格格不入的蝴蝶结,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行了。” 陈玄拍了拍手,站起身,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手艺不错吧?这蝴蝶结,可是我跟海绵宝宝学的。” 唐心-溪:“……”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个脑迴路不正常的傢伙进行任何形式的正常沟通。 她撑著沙发,想要坐起来,陈玄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动,先喝汤。” 他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鸡汤。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那动作,自然的,仿佛他们已经做过千百遍。 唐心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生病,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餵过她。 “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抢那个碗,却被陈玄轻巧地躲开。 “你现在是伤员,伤员没有人权。” 陈玄一脸的理所当然,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快点,凉了就腥了。我特意让厨子空运过来的百年老山参,很贵的。” 唐心溪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那双带著笑意的眸子,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 很鲜,很暖。 一勺,又一勺。 唐心溪就这么,在他的注视下,喝完了整碗鸡汤。 喝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丟脸。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陈玄。” “嗯?” “那个打火机……” 她终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能启动“天枢”的,黑色打火机。 第258章 一次性的? “哦,那个啊。” 陈玄接过空碗,隨口答道。 “扔了吧,一次性的。” 唐心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次性的? 那个足以抹平一个神明,让全世界核武库都黯然失色的终极武器,居然是……一次性的? “那要是……还有下一个路西法呢?”她追问道。 陈玄放下碗,转过身,重新蹲在她面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心溪。” 他的嗓音,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下一个路西法了。” “因为,我回来了。” 他的话,很简单。 但那话语里蕴含的霸道与自信,却让唐心溪的心,漏掉了一拍。 就在这时,陈玄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军师那温润,却带著一丝急切的意念。 龙首。】 “说。”陈玄的语气,恢復了那份懒洋洋的调调。 燕京,秦家,有动作了。】 军师的意念一凝。 就在十分钟前,秦镇以私人名义,向唐氏集团送来了一份『慰问礼』。礼物是一尊明代的玉佛,寓意……祈福平安。】 陈玄挑了挑眉,没说话。 唐心溪的眸光,却瞬间冷了下来。 祈福平安? 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向整个云城宣告~ 你们闹出的动静,我看见了。 你们的底牌,我很感兴趣。 这哪里是慰问,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带著极致压迫感的试探! 军师的意念继续传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秦家的內线回报,秦镇已经启动了家族最高级別的『暗桩』,正在不惜一切代价,调查『天枢』的存在。他的目標,很明確。】 “哦?什么目標?”陈玄饶有兴致地问。 他想……得到它。 “呵。” 陈玄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军师,和面前的唐心溪,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拿起手机,对著话筒,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就让整个秦家,在未来数十年里,都活在了永恆的梦魘之中。 “军师,你告诉秦镇。” “谁准你动我的人了?” 那句话,通过免提,清晰地在死寂的客厅里迴响。 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敘,却蕴含著一种碾碎星辰般的绝对意志。 电话那头的军师,那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精神之湖,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推演过无数种龙首回归后的场景,或雷霆震怒,或冷酷布局,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宣告。 这已经不是警告。 这是审判。 遵命。】 军师的意念,在长久的死寂后,终於化作两个字,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慄。 陈玄隨手掛断了电话,仿佛刚才只是在吩咐楼下便利店送一包烟。 他身上那股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气场,在电话掛断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穿著花裤衩,围著粉色围裙,满脸写著“我很懒,別惹我”的无赖。 唐心溪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被那句“我的人”三个字,烫得耳根发红。 一种陌生的,被强势圈入羽翼之下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陈玄转过头,完全无视了她脸上复杂的异样,反而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腿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见没,完美。说了別乱动,不然打的结就歪了。” “你……” 唐心溪一把拍开他的手,想用质问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谁是你的人了?別自作多情!” 她挺直背脊,试图找回女王的气场。 “还有,秦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也去把秦镇的手打断吗?” 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发泄。 这个男人毁天灭地的能力,和幼稚到极点的行为模式,让她的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打断手?” 陈玄撇撇嘴,一脸嫌弃。 “那是对付小混混的手段。对付秦镇那种自以为是的老狐狸,你得打断他的念想,碾碎他的傲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要让他亲眼看到,他穷尽一生去追逐的东西,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个隨手可以捏碎的玻璃球。你要让他从骨子里明白,有些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唐心-溪咀嚼著这句话,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信息不对称的降维打击,这种从精神层面將敌人彻底摧毁的逻辑,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说起来,”陈玄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门口那个被他隨手丟下的,脏兮兮的旅行包里翻找起来,“说到礼物,我也给你带了一个。”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那老狐狸送个玉佛就想探路,小气巴拉的。” 很快,他掏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唐心溪面前。 那是一个……木雕。 一个用最普通的木头,手工雕刻的,歪歪扭扭的小鸟。 雕工极其粗糙,翅膀一边大一边小,眼睛就是一个小黑点,嘴巴还刻歪了,看上去蠢得不可思议。 “噹噹噹噹~”陈玄自己配上音效,“在岛上閒得无聊,拿水果刀削地。纯手工,限量版,全世界就这一个。” 唐心溪看著那只丑得別具一格的木头鸟,再看看他那张得意扬扬的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用一个能抹平神明的按钮,和整个世界的阴影为敌。 一个小时后,那个按钮的製造者,正拿著一个丑到爆的木雕,跟她炫耀自己的手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木头鸟。 粗糙的木质,还带著一点刀锋的毛刺,却很温润。 在接过木鸟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他的。 那温热的触感,让两个人的身体,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唐心溪飞快地收回手,把木鸟攥在手里,別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热度。 第259章 好戏……这不就开始了 陈玄也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客厅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陈玄脸上的笑容,又一次慢慢收敛。 他的视线,越过唐心溪,飘向了客厅一处黑暗的角落。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再次变得幽深。 他倾身向前,凑到唐心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不过,在处理外面的苍蝇之前……” “得先把家里的老鼠,清理乾净。” 陈玄的话音很轻,气息拂过唐心溪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慄。 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那里是客厅的角落,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瓶后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阴影笼罩,看不真切。 她的天眼系统虽然为了对抗路西法而主动切断,但別墅內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和生物探针,没有任何警报。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 唐心-溪蹙眉,她不认为自己的安保系统会出现如此低级的紕漏。 陈玄没有回答她,只是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衝著那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他的嗓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是自己走出来,还是我把你……拖出来?” 寂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只有墙上钟摆的滴答声,在敲打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唐心溪以为是陈玄在故弄玄虚时,那个巨大的青花瓷瓶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隨即,一道身影,颤颤巍巍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唐氏庄园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髮,整个人抖得糠筛一般。 “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头深深地埋下,连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认得这个男人。 王叔,唐氏安保团队的副主管之一,在唐家工作了超过十五年,是她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元老。 她从未怀疑过他。 “王……叔?”唐心溪的声音,乾涩而冰冷。 背叛的寒意,瞬间盖过了鸡汤的温暖,和木雕带来的那丝悸动。 她最引以为傲的家,她的壁垒,竟然早就被敌人渗透得千疮百孔。 “大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被称为王叔的男人,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是……是秦家……秦老爷子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他……他只是让我匯报一下庄园里……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他不敢说,秦镇真正想要的,是关於“天枢”的一切。 “闭嘴!” 唐心-溪厉声喝断了他。 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直衝头顶。 她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她下意识地就想启动通讯,呼叫那个负责內部纪律的判官。 在龙殿,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 然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等。” 陈玄阻止了她。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个跪地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神情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的,看穿一切的无趣。 “秦镇让你来的?” “是……是……” “他知道你会被发现?” 王叔猛的一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弃子。那个老狐狸派你进来,根本就没指望你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他只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处置你。” “是直接杀了你,展示我的冷酷?还是把你关起来,表现我的仁慈?” 陈玄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低级的试探感到厌烦。 “无聊的游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隨手丟在了王叔的面前。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细小金属环相扣而成的,极其复杂的球状物,看上去是一个精巧的……鲁班锁。 “把这个,带回去给你的主子。” 陈玄的嗓音,恢復了那份懒洋洋的调调。 “告诉他,三天之內,如果他能解开这个小玩具,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甚至可以考虑一下他的『慰问』。” 王叔愣住了。 陈玄蹲下身,拍了拍他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脸颊,笑容和煦。 “如果解不开嘛……” 他顿了顿,话语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我就亲自去一趟燕京,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玩。” 那个“教”字,他说得极轻,却让王叔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那个金属鲁班锁,那东西入手冰凉,却沉重得让他几乎拿不稳。 这不是什么机会,这是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疯了一般地衝出別墅,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再次恢復了安静。 唐心-溪看著陈玄,眼底写满了不解和一丝怒意。 “为什么要放他走?为什么要给秦镇机会?你知道这等於放虎归山吗?” 陈玄走回她身边,重新坐下,拿起了桌上的电视遥控器。 “机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心溪,你要记住。当你的力量,足以碾碎他所有的阴谋诡计和野心时,你给他的任何选择,都不是机会。” 他打开电视,屏幕亮起,上面正播放著一档无聊的午夜访谈节目。 “那叫……施捨。” 他漫不经心地调著台,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况且,你以为,真正的乐趣是直接一巴掌拍死一只蚂蚁吗?” “不。” 他转过头,对著唐心溪,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真正的乐趣,是看著那只蚂蚁,用尽全力,一步一步,亲手把自己送进坟墓。” 他把遥控器一丟,指向电视屏幕。 “喏,別急,好戏……这不就开始了。” 电视画面突然被切断,插播进一条紧急国际新闻。 一名神情紧张的女主播,正站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前,背景里是呼啸而过的警车和救护车。 新闻標题,触目惊心。 《日內瓦突发:罗斯柴尔德家族议会遭遇神秘袭击,全体成员重伤!》 电视屏幕上,日內瓦湖畔的夜空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映成了诡异的红色。 第260章 惊人地一致 女主播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恐惧,在报导著这件足以撼动全球金融秩序的惊天大案。 “……根据我们从现场得到的最新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十三位核心议员,在刚刚结束的紧急会议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不明方式的攻击……” “所有人的伤势……惊人的一致,均为双手手骨粉碎性骨折,且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痕跡,没有目击者,更没有找到任何凶器……”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瑞士安全顾问称,这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手段,更像是一次……来自更高维度的……外科手术式惩戒。” 外科手术式惩戒。 唐心溪听著这个词,再看看身边那个正百无聊赖打著哈欠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说的“降降火”,就是把所有人的手都打断? 这是何等囂张,何等狂妄! 电视画面一转,开始播放全球各方的反应。 【天眼系统已重新连接,数据流正在涌入……】 军师的意念適时响起,唐心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默许了连接。 瞬间,庞杂的信息冲刷著她的感知。 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里,一名四星上將正对著屏幕咆哮,屏幕上是复杂到极致的能量模型分析,但所有的结论都指向一个词:error。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如此精准地瘫痪一群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却不伤及性命。 克里姆林宫,一场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人,正死死盯著那份关於“天枢”能量波动的绝密报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每一次敲击,都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重一分。 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內部,则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路西法被抹除的视频,和议员们集体断手的消息,像两颗核弹,彻底炸碎了他们百年来的高傲与秩序。 倖存的旁支们互相猜忌,攻訐,有人惊恐地主张向那个神秘的“龙殿”无条件投降,以求自保;有人则疯狂地叫囂著復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正在从內部,飞速地崩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拿著遥控器,把频道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海绵宝宝的卡通台。 “还是这个有意思。”陈玄看得津津有味。 唐心溪关掉了脑海中的天眼系统,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晚上,被反覆碾碎,又反覆重组。 她侧过头,看著陈玄的侧脸,卡通片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立威?” 她的嗓音有些发飘,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可笑。 陈玄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看得极其认真,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此刻清澈地能映出她苍白的倒影。 “不。”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她腿上那个被他打上蝴蝶结的伤口。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你流血了。” 他的话,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白,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唐心溪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在乎什么罗斯柴尔德,也不在乎什么秦家。他们的权势,他们的財富,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只在乎,谁弄伤了你。” “谁让你疼,我就让他……疼一万倍。” “谁敢让你流一滴血,我就让他用整个家族的血来还。”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颗女王的心,那副冰冷的鎧甲,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最朴实也最霸道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她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嘲讽他幼稚,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眶,毫无徵兆的,又热了。 陈玄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朝她身边挪了挪,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將视线重新投向了电视。 可唐心溪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那是一种安稳,一种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把后背交给他的,绝对的守护。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派大星那傻乎乎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映衬著两人之间那沉默却汹涌的暗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 久到唐心溪以为这种令人心慌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陈玄那几句霸道到不讲理的话,还在反覆衝撞著她的心防。 为她流的一滴血,就要一个家族的血来还? 这是何等疯话。 可偏偏,他说到,也做到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紧紧攥著那枚木雕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膝盖那个可笑的蝴蝶结上,用一种自己都快听不见的音量,问了一句。 “汤……还有吗?” 这三个字,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是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对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一次彻底的,缴械投降。 话音刚落,身旁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隨即,陈玄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狡黠,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有!管够!”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话,屁顛屁顛地就跑进了厨房。 很快,那股熟悉的,浓郁的鸡汤香味再次飘了出来。 陈玄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碗,稳稳地走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递上勺子。 他把碗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四仰八叉地摊开,衝著唐心溪,张开了嘴,活脱脱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唐心溪愣住了。 只听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这次,该你餵我了。” 见唐心溪没反应,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无辜。 “你看,我刚才为了给你出气,消耗那么大,现在手软脚软,头晕眼花。” “伤员,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对吧?” 第261章 这混蛋在说什么? 唐心溪彻底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活像个地痞无赖的男人,再看看他理直气壮张开的嘴,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这浑蛋……在说什么?】 “陈玄!”唐心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薄红,最后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啊。”陈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甚至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我刚才为了给你出气,跨越半个地球去日內瓦搞『外科手术』,精神力消耗很大的。然后又给你处理伤口,打了那么漂亮的蝴蝶结,体力也透支了。” 他指了指自己,振振有词:“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员,动一下都感觉天旋地转。你作为我的合法妻子,照顾一下病號,合情合理吧?” 【合法妻子……】 这四个字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再次击中了唐心溪的软肋。 她看著他那副“我弱我有理”的无赖嘴脸,气得胸口起伏,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说他没消耗?刚才日內瓦的新闻言犹在耳。 说他没受伤?他现在这副样子,比她这个真伤员还像快断气的。 【演,你接著演。 唐心溪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不受控制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上。 香气,依旧那么霸道。 “快点啊,老婆。”陈玄又催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汤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给你燉的。” 【给我燉的,现在却要我餵你?】 唐心溪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冷静与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伸手端起了那个烫手的碗。 她没有拿勺子。 而是端著碗,直接递到了陈玄的嘴边,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喝。” 一个字,充满了女王最后的倔强。 陈玄看著递到嘴边的碗,非但没有喝,反而皱起了眉头:“烫。” 唐心-溪:“……” “而且你这样,万一我没拿稳,洒了怎么办?这可是百年老山参,洒一滴我都心疼。”陈玄继续挑刺,眼神里全是嫌弃。 唐心溪端著碗的手,青筋毕露。 她真想把这一碗汤,直接从这个浑蛋的头顶浇下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一个躺著,耍赖耍得理直气壮。 一个坐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客厅里,电视里派大星的傻笑声和墙上钟摆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终於,唐心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地放下碗,拿起那把刚刚陈玄用过的汤匙,舀了一勺金黄色的汤汁,极其僵硬的,递到了陈玄的嘴边。 她的动作,像个第一次操作精密仪器的机器人,每一个角度都充满了计算和不自然。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张开嘴,將那勺汤含了进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唐心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完全不像一个刚从血腥战场归来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烫。”陈玄含著汤,含糊不清地评价。 唐心-溪:“……” 她想收回手,陈玄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执著汤匙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的手,稳稳地固定在半空中。 “別动。”他低声道,“我教你。” 他握著她的手,將汤匙收回,在碗边轻轻磕了磕,然后又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是演练了千百遍的默契。 唐心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正顺著她的手腕,一路蔓延到心臟,將那里的坚冰,烫出一个滚烫的缺口。 “好了,再试试。”陈玄鬆开手,示意她继续。 唐心溪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机械的,重复著刚才的动作,將那勺被他吹过的汤,再次送入他的口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挑剔。 一勺。 又一勺。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汤匙碰撞碗沿的清脆声响,和两人之间那沉默却汹涌的呼吸。 唐心溪从一开始的僵硬、羞愤,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个过程,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以接受。 她看著他满足地吞咽著,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此刻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温柔。 【这个浑蛋……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嚇了一跳,手一抖,一滴汤汁,从勺边滑落,精准地滴在了陈玄的下巴上。 “呀!”唐心溪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就伸出另一只手,想用手指去帮他擦掉。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皮肤。 陈玄却猛地一偏头,伸出舌尖,將那滴汤汁,轻轻舔了进去。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野兽般的,充满了侵略性的优雅。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仿佛不是舔在自己的下巴上,而是直接舔在了唐心-溪的心尖上。 轰——! 唐心溪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衝上了头顶。 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手里的汤匙“噹啷”一声掉回了碗里,溅起一片汤花。 “你……你流氓!”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羞愤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陈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著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你……” 就在唐心溪即將爆发之际,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是军师的专属加密通讯。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客厅里所有曖昧的气氛。 唐心溪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机,看也不看陈玄一眼,直接接通。 “说。”她的声音,试图恢復往日的冰冷,却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发颤。 【陛下。】军师的字节,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困惑。 【出事了。】 陈玄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他坐直身体,不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眼神变得幽深。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秦镇动手了?” 第262章 走了,看热闹去 不……不是秦镇。军师的字节流罕见地出现了卡顿,似乎在处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信息。 是王叔……他死了。】 “什么?!”唐心溪瞳孔骤缩。 死了?陈玄才刚放他走不到半个小时! “判官的人做的?”她立刻想到了那个铁面无私的纪律执行者。 不是我们的人。】军师立刻否定,判官的小队一直在外围待命,从未接到行动指令。】 根据沿途天眼的最后记录,王叔在离开庄园五公里后,他乘坐的车辆突然驶入了一个没有任何监控的废弃工业区。三分钟后,我们的无人机赶到现场…… 军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车还在,引擎都是热的。但王叔……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了一摊血,经过dna比对,確认是他的。】 但是,没有尸体,没有搏斗痕跡,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唐心溪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又是蒸发。 和路西法一样的死法?不,不对,路西法是被“天枢”彻底抹除,而王叔,留下了血跡。 这意味著,对方的手段,更偏向於某种诡异的物理攻击。 “他交给王叔的东西呢?”陈玄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唐心溪立刻將问题转述给军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的,让唐心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陛下……军师的字节,艰涩无比,那个鲁班锁……也不见了。】 鲁班锁,不见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唐心-溪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给秦镇的最后通牒吗? 现在,通牒被一个未知的第三方,截胡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云城,除了路西法和秦家,还潜伏著另一股势力。一股强大、神秘,並且对陈玄的“玩具”抱有浓厚兴趣的势力。 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像一只蛰伏的毒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了致命一击。 他们带走鲁班锁,是为了破解?还是为了挑衅? 唐心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刚挣脱一个死结,又被另一个缠得更紧。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玄,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凝重或愤怒。 然而,陈玄的脸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让唐心溪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兴奋,好奇,以及一丝……被挑起了兴致的,残忍。 “呵。” 他拿起那只被唐心溪隨手放在沙发上的,丑到爆的木头鸟,在指尖把玩著。 “本来还觉得有点无聊。” “这下,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傻子。 电话那头,军师的字节流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陷入焦灼的等待。而电话这头,她的丈夫,那个刚刚还耍赖要她餵汤的男人,正因为一个足以顛覆云城格局的惊天变故,露出了……堪称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凝重,没有愤怒,只有棋手发现一招妙棋时的兴奋,和猎人看到新奇猎物时的见猎心喜。 “有意思……” 陈玄把玩著那只丑陋的木鸟,指尖在粗糙的木头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目光,穿透了別墅的墙壁,望向那片吞噬了王叔和鲁班锁的,未知的黑暗。 这浑蛋……】 唐心溪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著荒谬与无力的怒意。 她猛地掛断了与军师的通讯,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住陈玄:“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陈玄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知道有人在旁边偷看?嗯,差不多吧。总有些喜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你还放他走?还把那个东西给他?”唐心溪的声音拔高,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那个鲁班锁一旦被破解,秦家……” “谁说那是给秦镇的了?” 陈玄打断了她,懒洋洋地反问。 唐心溪愣住了。 “那个老狐狸,还没资格玩我的玩具。”陈玄撇撇嘴,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我只是想看看,除了秦家这条明面上的狗,暗地里还藏著几只手脚不乾净的猫。” 他將那只木鸟放在茶几上,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了,看热闹去。” “去哪?” “案发现场啊。”陈玄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口,“你这腿脚不方便,我抱你?” “滚!” 唐心溪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扶著沙发,强忍著大腿传来的刺痛,倔强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额头都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依旧挺直了背脊,像一只不肯认输的白天鹅。 她不能再让他抱了。 她怕自己那不爭气的心跳,会彻底暴露在那个浑蛋的面前。 陈玄看著她苍白却执拗的脸,耸了耸肩,没再坚持。他转身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直接披在了唐心溪的身上。 大衣上,还残留著他身上那股清洌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外面凉,別为了风度,把自己冻成冰雕。”他隨口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朝门外走去。 唐心-溪攥紧了衣领,那股温暖的气息,让她那颗因为愤怒和不安而冰冷的心,悄然回暖了一丝。 她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十五分钟后,城郊的废弃工业区。 十几辆黑色的特勤车辆无声地包围了这里,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束,正在对整个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扫描。判官带著他的小队,已经封锁了现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看到陈玄和唐心溪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陛下,龙首。”判官微微躬身,他的字节流平稳而冷酷,“现场已完成三轮扫描,除了目標dna和车辆痕跡,没有发现任何能量残留,没有脚印,没有搏斗痕跡。对方的反侦察能力,超出了我们的技术范畴。” 唐心溪的脸色,更加凝重。 龙殿的侦查技术,融合了天眼系统和军师从全球黑来的顶尖科技,连次声波武器的共振频率都能捕捉。现在,却连一个脚印都找不到? 第263章 抽乾生命力? 陈玄却像是没听到判官的匯报,他径直走向那辆孤零零停在空地中央的轿车。 车门还开著,里面的灯亮著,一切都维持著王叔“蒸发”前的最后一刻。 地面上,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跡,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光谱分析做了吗?”唐心溪的字节流直接切入判官的意识。 【做了。血液成分正常,但细胞活性正在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衰减,就像……被某种东西瞬间抽乾了生命力。】 抽乾生命力?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更接近於某种……玄学或者说,是她无法理解的领域。 然而,陈玄的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仪器,甚至连手套都没戴。他只是走到那滩血跡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已经变得粘稠的血液上,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根沾著血的手指,放到了鼻尖下。 闭上眼,轻轻一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画面,诡异、原始,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判官和周围的龙殿成员,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著这位传说中的龙首,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在“阅读”著现场。 “嗯……”陈玄睁开眼,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味道有点杂。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铁锈和消毒水? 唐心-溪瞳孔骤缩,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是……“调音师”!是暗影议会的那些半机械改造人! “是暗影议会的残党?”她的字节流带著一丝急切。 “不,不是。”陈玄摇了摇头,站起身,用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这些味道,只是背景音。真正的主旋律,是另一种味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形容词。 “……像是腐烂的木头,被埋在潮湿的地下,过了几百年后,又被挖出来的味道。带著时间的臭味,和对活物的……贪婪。” 他的描述,让唐心溪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玄没有再理会一脸困惑的眾人,他绕著车辆,不紧不慢地踱起步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他的目光,扫过车轮,扫过车窗,最后,停在了驾驶座的车门把手上。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车漆融为一体的……划痕。 那划痕,细如髮丝,形状扭曲,不像是金属刮擦,更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无意中留下的。 陈玄伸出手,用指甲,在那道划痕上轻轻颳了一下。 “找到了。” 他转过身,对著唐心-溪,咧嘴一笑。 “老婆,看来有人比秦镇那老傢伙,更想解开我的小玩具。”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是一点点比灰尘还要细小的,暗绿色的……粉末。 【正在成分分析……】 军师的字节流瞬间启动,天眼系统的超微距镜头,已经锁定了陈玄掌心的那点粉末。 【成分……无法解析!】 【警告!该物质结构违反了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它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既是生物,又是非生物的叠加態!】 军师的字节流,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混乱”的情绪。 唐心-溪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天眼都无法解析的东西?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別费劲了。”陈玄吹了口气,將那点粉末吹散在夜风里,“你们的那些破铜烂铁,是看不懂『噬魂者』的鳞粉的。” “噬魂者?”唐心-溪脱口而出。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让她感到陌生的名词。 “一群喜欢收集『有趣灵魂』的清道夫。”陈玄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一群收破烂的,“他们对力量不感兴趣,只对承载过强大力量的『容器』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心-溪,又扫过判官,最后落向遥远的燕京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路西法刚死,他的『神性』还没散乾净。秦镇那老狐狸野心勃勃,养了一辈子的『龙气』也快溢出来了。” “而我的那个小玩具,又恰好是启动『天枢』的钥匙之一,上面沾染了『天枢』的气息。” 他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 “一顿丰盛的自助餐,摆在了这群饿了几百年的野狗面前。” “你说,他们能不来吗?” 话音落下,整个废弃工业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终於明白了。 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从他拿出那个鲁班锁开始,他的目標,就不是秦镇!而是这群藏在更深处的,名为“噬魂者”的怪物! 他故意放出带著“天枢”气息的诱饵,就是为了把这群老鼠,从阴沟里,一次性的,全部引出来!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在解决麻烦,他是在……创造更大的麻烦,然后享受解决麻烦的过程! 就在这时,陈玄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隨手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嘶哑、乾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那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带著一种非人的诡异。 “陈……玄……” 对方,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陈玄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那个嘶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贪婪的,令人作呕的垂涎: “你的『容器』,很香……” “那个鲁|班|锁,我们很喜欢。作为回礼,我们送了你一个惊喜。” “希望,你能喜欢。” 话音刚落,电话被掛断。 与此同时,判官的加密频道里,传来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是留守在唐氏庄园的安保人员! 【龙首!陛下!不好了!】 【庄园……庄园里……】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玄脸上的笑容,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眸子,瞬间被无尽的寒意与杀机所填满。 “谁准你,去我家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没有音爆,没有残影,就那么毫无徵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在唐心溪的耳边,轰然炸响。 “谁准你,碰我的玩具了?” 第264章 它们,碰你了吗? 唐心溪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在陈玄消失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但隨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的,属於女王的滔天怒火。 “军师!”她的字节流,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切入通讯频道,“最高权限,调动『天罚』无人机集群,封锁唐氏庄园周边五公里所有空域和陆路!授权判官,启动『炼狱』协议,允许在市区使用致命性武器!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靠近庄园的移动目標,无论是什么,给我……轰碎!” 一连串的指令,冷静、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个男人去发疯了。 她,则要在他身后,为他守住战场,清扫一切可能出现的杂鱼。 “遵命,陛下!”军师的字节流中,那丝困惑和凝重被一种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下一秒,整个云城的夜空,都为之颤抖。 数百架翼展超过三米,通体漆黑,外形酷似掠食飞禽的“天罚”无人机,从城市各个隱秘的角落冲天而起,无声地划破夜幕,如同一群被唤醒的远古凶鸟,朝著唐氏庄园的方向匯聚。 地面上,一辆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商务车,在接到指令的瞬间,车顶和车身两侧的偽装板滑开,露出狰狞的重型机枪和微型飞弹发射巢。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深夜的寧静。 整个云城的地下世界,在这位女王的一声令下,彻底进入了战爭状態。 唐心溪没有等待判官,她转身,直接坐进了自己那辆伤痕累累的特製轿车。 e大腿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撕裂,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只是咬紧了牙关,一脚將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轿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著家的方向,疯狂地冲了回去。 家。 那个浑蛋,用一句“谁准你去我家了”,將那个冰冷的建筑,彻底烙印上了属於他的,不容侵犯的標记。 而现在,有东西,碰了那个標记。 …… 唐氏庄园。 当唐心溪的轿车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漂移甩尾,停在別墅门口时,这里已经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只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腐烂木头般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她推开车门,几乎是滚下来的。 她扶著车门,剧烈地喘息著,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虚掩著的,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是开著的。 唐心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拖著那条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切似乎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沙发,茶几,墙上的古董钟,甚至那碗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鸡汤,都静静地待在原处。 然而,唐心溪的目光,却在踏入客厅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茶几上。 那个被她隨手放在那里的,丑到爆的木头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鸟。 一只……用某种惨白的,泛著油润光泽的,不知名骨头雕刻而成的鸟。 它的雕工,精湛到了极致,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它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光。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茶几上,却仿佛一个黑洞,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和温度,散发著一股彻骨的,充满了死亡与褻瀆的寒意。 这就是……“惊喜”? 这不是挑衅。 这是宣告。 宣告他们可以轻易地进入她的家,拿走属於她的东西,再用一种最恶劣,最傲慢的方式,留下他们的“艺术品”。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被侵犯领地的屈辱,瞬间衝垮了唐心溪所有的冷静。 那个丑陋的木雕,明明一个小时前,她还嫌弃得要死。 可现在,它被夺走,被替换,却像是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臟。 那是那个浑蛋,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呵……” 一声极轻的,带著一丝沙哑的笑声,从客厅的阴影处传来。 唐心溪猛地转头。 只见陈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背对著落地窗,窗外的夜色,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剪影。他没有看那只骨雕,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和那件普通的t恤,在此刻,却散发著一种神明降临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像是在为某个存在的死亡,进行著倒计时。 “你回来了。”唐心溪开口,声音却乾涩得厉害,“你的『热闹』,好像变得更大了。” 她试图用惯常的冰冷来偽装自己,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陈玄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从阴影里,走入灯光下。 唐心溪的呼吸,在看清他脸的瞬间,停滯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那標誌性的,懒洋洋的笑容。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眸子,此刻,像两口幽深的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只有一片混沌地,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虚无。 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唐心溪感到心悸。 他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件褻瀆般的“艺术品”。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在唐心溪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绷紧身体时,他问出了一个,和眼前这一切都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確认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它们,碰你了吗?” 一瞬间,唐心溪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屈辱,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给彻底击散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他回来后的反应。 暴怒,狂笑,或者用更疯狂的举动去报復。 第265章 送伤员回房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他的“玩具”被抢,不是关心敌人有多强大,而是…… 关心她,有没有被碰到。 “没……没有。” 唐心溪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声音,竟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柔软。 得到答案的瞬间,陈玄那双虚无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那片混沌的死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没有掀起波澜,却有了一丝焦点。 他“嗯”了一声,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茶几上那只精美而邪异的骨雕。 他看著那只骨雕,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艺术?”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碾碎星辰般的蔑视,“一群连自己的身体都留不住,只能寄生在腐朽规则里的臭虫,也配谈艺术?”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只骨雕。 而是隔著半米的距离,对著它,轻轻地,张开了五指。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鸣,在客厅里响起。 那只由不知名骨头雕刻而成,坚硬无比,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鸟,在唐心溪骇然的注视下,开始……分解。 它没有碎裂,没有爆炸。 而是从最细微的层面,开始瓦解。 构成它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哀嚎,在颤抖,然后,化作最原始的,比尘埃还要渺小的虚无。 短短三秒。 那件足以让任何收藏家为之疯狂的“艺术品”,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粉末,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噬魂者,或者说,你们这个纪元的人,喜欢叫他们『拾骨人』。”陈玄收回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 “他们不信奉力量,只信奉『痕跡』。他们认为,所有强大的灵魂,都会在他们使用过的器物上,留下不朽的印记。他们收集这些印记,拼接成自己的『藏品』,妄图以此来窥探永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唐心溪,那双眸子里的虚无,已经散去,重新恢復了那份懒洋洋的戏謔。 “说白了,就是一群喜欢翻別人垃圾桶,还自以为很高雅的变態。” 唐心溪:“……”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晚上,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一个能让天眼系统都无法解析,能让军师都感到“混乱”的神秘组织,在他的嘴里,就成了一群翻垃圾桶的变態? 肾上腺素,在危机解除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从大腿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然而,她预想中与冰冷地板的亲密接触,並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间,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那个熟悉的,混合著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再次將她包裹。 “喂!” 唐心溪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但那点力气,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说了別乱动。”陈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满的低沉,“都说了让你在现场等著,非要自己跑回来,逞什么能?” 他的话,带著责备。 但抱著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下一秒,唐心溪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再次被他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姿势,打横抱了起来。 “陈玄!你放我下来!” 这一次,她的抗议,明显底气不足。 “闭嘴。”陈玄言简意賅,抱著她,绕过茶几,却並没有走向沙发。 而是径直,朝著二楼的楼梯走去。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你要干什么?” “送伤员回房休息,看不出来吗?”陈玄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上旋转楼梯。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心溪的心跳上。 唐心溪不再挣扎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玄抱著她,穿过二楼的走廊,直接推开了她臥室的门。 那间充满了她个人气息,冰冷、简约,带著一丝禁慾风格的房间,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另一位主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床上,甚至还体贴地,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舒服地靠著。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唐心溪预想的那样离开。 而是搬了张椅子,就那么大喇喇的,坐在了她的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目光,落在了她那条被血浸透,包扎得一塌糊涂的大腿上。 唐心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想要遮住。 “別动。”他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解开了那个被血污弄得乱七八糟的蝴蝶结。 当那道因为她刚才一路狂奔而再次崩裂,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陈玄的眸光,沉了下去。 “疼吗?”他问。 “不疼。”唐心溪別过脸,嘴硬道。 “哦。”陈玄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唐心溪差点当场石化的话。 “你的玩具,只有我能碰。” “也只有我,能弄疼你。” 这浑蛋……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唐心溪猛地转过头,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地瞪著他:“陈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实话啊。”陈玄一脸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臥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种近在咫尺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沉默,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唐心溪感到无所適从。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外壳的刺蝟,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第266章 世界寂静了不知多久 “我……”她想说点什么,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想让他离开。 但她刚一开口,陈玄却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 他的指尖,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唐心溪的全身。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心溪。” 他叫著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摩挲著,动作曖昧到了极致。 “不要再受伤了。” “我討厌清理那些苍蝇,很麻烦。” “更討厌,在你的身上,看到不属於我的……痕跡。” 他的话,霸道,蛮横,不讲道理。 却像最滚烫的烙印,一个字一个字的,烙在了唐心溪的心尖上。 她看著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那张写满了惊慌、羞涩与无措的脸。 她那颗高傲的女王之心,在这一刻,彻底的,缴械投降。 她没有反驳,也无力反驳。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徵兆的,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著心动、安心与茫然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那滴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陈玄抵在她唇上的手指上。 滚烫的温度,让陈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角的那抹晶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缓缓收回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哭了?”他挑了挑眉,语气又恢復了那份欠揍的调调,“感动了?是不是想对我以身相许了?不用了,咱俩有证,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唐心溪刚刚酝酿出的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又羞又气:“滚!” “嘖,翻脸比翻书还快。”陈玄撇撇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伤也好了,觉也该睡了。明天起来,记得给我做早饭。” 说完,他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等等!”唐心-溪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干嘛?”陈玄回头,“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唐心溪瞪了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向楼下,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那些『拾骨人』……还有那个鲁班锁……” “哦,那个啊。” 陈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慵懒。 “垃圾,已经倒掉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北极冰盖之下,一座不属於人类文明的庞大建筑群,正在无声地消亡。 这里是“拾骨人”的圣地,是他们耗费数千年光阴,从无数个时代中窃取而来的“痕跡”博物馆。 此刻,那些陈列著强者骸骨、神兵利器、古老圣物的大厅,並未崩塌,而是从构成物质的根源上,被直接抹除。 坚不可摧的神金,不朽不灭的圣骨,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概念”。它们没有化作粉尘,而是直接、彻底的……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条时间长河中出现过。 建筑群的最深处。 几个身体近乎透明,穿著古老祭祀袍的身影,正围著那枚刚刚到手的金属鲁班锁,举行著某种仪式。他们眼中闪烁著对永恆的贪婪与狂热。 响指声跨越时空,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几个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们眼中的所有光彩,贪婪,狂热,智慧,记忆……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与茫然。 他们忘了自己是谁。 也忘了,“拾骨人”是什么。 手中的鲁班锁失去了所有神秘的光泽,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金属疙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的“痕跡”,他们存在的意义,连同他们穷尽一生追逐的妄念,都被那个男人,用一个响指,从时间的根源上,彻底清空。 …… 唐氏庄园,臥室內。 陈玄看著一脸呆滯的唐心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 唐心溪的脑子还停留在“垃圾已经倒掉了”这句话所带来的震撼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看你这嚇傻了的样子,”陈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总得给点奖励安抚一下。” 话音未落,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唐心溪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晚安,老婆。” 陈玄直起身,对著已经完全石化的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瀟洒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还顺手帮她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了。 世界安静了。 唐心溪呆呆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额头上那片滚烫的触感,在疯狂地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被他亲吻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烧得她浑身发软,烧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寸寸断裂,化为灰烬。 这个男人…… 他刚刚用一个响指,就把那个让她寢食难安,甚至动用整个唐家力量都束手无策的“拾骨人”,给解决了? 就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倒了一袋垃圾? 然后……他还亲了自己? 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此刻仿佛烙铁,烫得她整个脑子都成了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却什么都思考不了。 世界寂静了不知多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终於衝破了喉咙。 唐心溪猛地扯过天鹅绒被,一头扎了进去,將自己完全裹成一个蚕蛹。 黑暗中,她把脸死死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双腿在被子里乱蹬,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找不到地方发泄的猫,动作毫无章法,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疯劲。 “陈玄!你这个浑蛋!王八蛋——!” 带著哭腔的怒吼被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更像是委屈的呜咽。 第267章 冲淡这该死的曖昧 她捶打著枕头,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个男人转身时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和他那句轻飘飘的“晚安,老婆”。 浑蛋!谁是你老婆! 唐心溪气得想骂人,可骂著骂著,声音就小了下去。 她蹬腿的动作也停了。 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只有那颗不爭气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隔著被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地方,依旧滚烫。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电流,顺著指尖的触碰,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之前对“拾骨人”的恐惧,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汹涌的情绪冲刷得一乾二净。 比起那个能毁灭世界的响指,这个印在额头上的吻,对她的衝击力显然要大得多。 前者让她震撼,后者……让她彻底乱了方寸。 良久。 唐心溪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眼角还掛著一两点晶莹。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疯子……” 她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说陈玄,还是在说自己。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句“疯子”里,究竟是羞愤多一些,还是那份连理智都无法压制的心悸,更多一些。 一夜无梦。 或者说,是梦境太过混乱,以至於醒来时,大脑一片空白。 唐心溪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个地方,早已恢復了冰凉的体温,但昨夜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却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之下,让她的指尖都跟著一阵发烫。 【浑蛋……】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 皮肤光洁如初,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仿佛昨夜那场足以撕裂身体的剧痛,和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额头上残留的触感,和那道粉色的疤,都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她赤著脚下床,走进衣帽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裙,將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镜子里,那个冰冷、强大、掌控一切的唐氏女王,似乎又回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坚硬的鎧甲之下,心臟跳得有多乱。 她推开门,走下楼梯。 客厅里,窗明几净。 昨夜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同那些战斗留下的狼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茶几。 那只邪异的骨雕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被她嫌弃过的,丑到爆的木头鸟。 它被擦拭得很乾净,静静地立在那里,歪著脑袋,用那个小黑点一样的眼睛瞅著她,蠢得一如既往。 却莫名叫人……心安。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食物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唐心溪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陈玄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背对著她。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花里胡哨的大裤衩,上半身却围著她那件粉色的,带著草莓图案的……可爱围裙。 那画面,违和到了极点。 他正拿著锅铲,在平底锅里翻动著什么,嘴里还哼著一段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海绵宝宝的主题曲。 唐心溪就那么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醒了?” 陈玄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不等唐心溪回答,他关掉火,转过身,手里端著一个白色的瓷盘。 盘子里,是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几片滋滋冒油的培根。完美的西式早餐。 他看见站在那里面色复杂的唐心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婆,早饭做好了。” 【老婆……】 唐心溪刚用冰冷武装起来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正要开口纠正这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称呼,陈玄却已经端著盘子走了过来,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本来想等你起来做的,”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不过转念一想,一个优秀的丈夫,怎么能让刚受过伤的老婆下厨呢?” 他冲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全是狡黠。 “对吧?” “……” 唐心溪端著那个还带著温度的盘子,所有准备好的,用来反击的冰冷话语,在这一刻,全部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准备好了战斗。 他却直接给她递上了早餐。 这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无力。 两人在餐厅坐下。 陈玄的面前,是一碗泡麵。 他“吸溜吸溜”吃得正香,还不忘把餐桌上另一杯热好的牛奶,推到唐心溪面前。 唐心溪低著头,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溏心蛋,沉默不语。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陈玄吃泡麵的声音,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气氛,曖昧到了凝固。 “那个……”最终,还是唐心溪先败下阵来,她无法忍受这种让她心慌的沉默,“谢谢。” “谢什么?”陈玄从泡麵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根麵条,含糊不清地问,“谢我给你做早饭?还是谢我昨晚帮你解决了那群收破烂的?” 唐心溪的脸颊,又开始隱隱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秦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三天之期,已经过去一天了。” 她试图用公事,来冲淡这该死的曖昧。 “哦,那个啊。”陈玄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他放下碗,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老狐狸,现在估计正躲在燕京的某个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呢。” 第268章 查!给我查! “何以见得?”唐心溪蹙眉,“他的人和东西都在云城消失了,他没有任何损失,只会认为我们內部出了问题,或者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不。”陈玄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你忘了,王叔是他的元老,跟了他几十年。这种人,就像他养的一条老狗。现在狗没了,牵狗的绳子(鲁班锁)也没了,你说他怕不怕?” “他怕的不是损失,而是未知。他不知道这桌上,到底有几个玩家,谁又是真正的猎人。” 陈玄的话,让唐心溪瞬间冷静下来。 確实,对於秦镇那种掌控欲极强的梟雄而言,失控,才是最大的恐惧。 就在这时,唐心溪放在桌上的手机,无声地亮了一下。 是军师的加密讯息。 【陛下,秦家……静默了。】 自昨夜王叔失联后,秦家在云城的所有暗线全部切断了联繫,主动潜伏。燕京那边,秦镇也取消了今天所有的行程,闭门不出。我们安插在秦家的內线回报,秦家內部,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和陈玄说的一模一样。 这只老狐狸,选择当缩头乌龟了。 唐心溪刚要回答,对面的陈玄却忽然开口,像是能看见她手机上的內容一样。 “告诉军师,帮我查查秦镇最疼爱的那个孙子,叫……秦风,对吧?”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將他的话转达了过去。 军师的效率高到可怕,几乎在瞬间就给出了反馈。 秦风,25岁,秦氏集团未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性格张扬跋扈,极度自负,是燕京最有名的紈絝子弟。此人酷爱跑车,名下拥有数十辆全球限量款超跑,其中最珍贵的一辆,是全球仅此一台的,由义大利顶级设计师为其量身定製的『风神之子』,目前停放在燕京秦家庄园的私人车库內。 唐心-溪看著资料,眉头紧锁,不明白陈玄为什么突然对一个紈絝子弟感兴趣。 陈玄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恶劣的,看好戏般的玩味。 他从唐心溪手里,拿过她的手机,对著话筒,懒洋洋的,下达了一个让唐心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指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军师,送份礼物给这位秦家大少。” “把他那辆什么『风神之子』,给我换成一辆最新款的,带涡轮增压的……东方红拖拉机。” “记得,要红色的,喜庆。” 唐心溪彻底懵了。 【这浑蛋……又在发什么疯?】 “陈玄!”她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会彻底激怒秦家!” “对啊。”陈玄把手机还给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就是要激怒他啊。”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唐心溪身后,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心溪,你要记住。” “对付一只躲在洞里的老狐狸,最好的办法,不是往洞里灌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笑意。 “而是……把他最宝贝的,那只还没断奶的小狐狸崽子,拎出来,当著他的面,狠狠地……抽一顿。” 说完,他直起身,顺手从她的盘子里,叉走了最后一块培根,塞进自己嘴里,心满意足地咀嚼著。 “再说了,看那些自以为是的二世祖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是最好的,饭后余兴节目吗?” 他瀟洒地转身,哼著小曲,走去客厅看电视了。 只留下唐心-溪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看著他那理直气壮的背影,大脑一片混乱。 把全球唯一的超跑,换成拖拉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极致的羞辱! 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军师。 而是一个由天眼系统自动推送的,最高优先级的……国际財经新闻快讯。 唐心溪低头看去,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新闻標题,短促,却触目惊心。 《突发!燕京秦氏集团股价於开盘瞬间,遭遇未知力量狙击,三秒內……凭空蒸发千亿!》 千亿。 蒸发。 三秒。 这三个词,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唐心-溪的视网膜上。 她的大脑,因为这过於简洁也过於恐怖的信息,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她的世界里,商业是精密的战爭,是资本的博弈,是无数个日夜的运筹帷幄。千亿市值的涨跌,足以引发一个国家的金融海啸,背后是无数家族的兴衰荣辱。 可现在,它变成了一个数字。 一个在三秒內,被抹去的数字。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窝在沙发里,正拿著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在海绵宝宝和天线宝宝之间来回切换的男人。 他身上那件粉色的草莓围裙还没脱,嘴边甚至还沾著一点泡麵汤汁。 【这浑蛋……】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边是血流成河的资本屠宰场。 一边是岁月静好的卡通午后场。 这两种极致割裂的画面,就这么诡异的,同时发生在她眼前,让她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处理任何危机的冷静头脑,彻底宕机。 “陈玄……”她的声音乾涩。 “嗯?”陈玄的视线依旧黏在电视上,头也不回,“怎么了?想通了?决定今天晚上给我做红烧肉了?” “秦氏的股价……” “哦,那个啊。”他终於捨得回头看她一眼,脸上是那种“你怎么才看到”的嫌弃表情,“开胃小菜而已,不值一提。” 开胃……小菜?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毕露。 她真想把手机砸到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京。 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交易室。 这里已经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红色的亏损数字像瀑布一样在每一块屏幕上疯狂刷新,印表机疯狂吐著废纸,交易员们面如死灰,有的抱著头髮出野兽般的哀嚎,有的则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灵魂。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做空我们!是华尔街那几头饿狼,还是欧洲那帮老吸血鬼?” 第269章 哦?无辜吗? 一名穿著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金牌经理人,此刻状若疯魔,通红著双眼,对著整个交易室咆哮。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他们的对手,根本就不在牌桌上。 那股力量,如同一只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形巨手,它没有通过任何常规的交易渠道,没有留下任何数据痕跡。它只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名为“秦氏集团”的底层代码。 於是,大厦,崩塌了。 与总部的喧囂地狱不同,燕京西郊,秦家庄园深处的一间古朴书房內,却静得可怕。 年过七旬的秦镇,正一笔一划地,在一方上好的端砚上,研著墨。 他穿著一身素色唐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手上的动作沉稳无比,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暴,都与他无关。 他在养气。 王叔的死,鲁班锁的失踪,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这只老狐狸的心里。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静默,蛰伏,观察。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秦镇最信任的管家,一个跟了他四十多年的老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镇研墨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锁住管家。 “说。” 一个字,气若千钧。 “老爷……公司……公司……”管家剧烈地喘息著,终於挤出了一句话,“三秒……没了一千二百亿……我们的防火墙,我们的护盘基金……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咔嚓——” 秦镇手中的那方价值连城的宋代端砚,应声而碎。 墨汁,溅了他一身。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瞬间扭曲,恐惧、愤怒、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最后,尽数化为一片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他明白了。 这不是警告。 这是……神罚。 对方根本没兴趣跟他玩什么阴谋诡计,对方只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我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就在秦镇感觉自己心臟快要停止跳动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发疯一般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最疼爱的孙子——秦风。 秦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安慰,也不是询问,而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充满了屈辱与暴怒的尖叫! “爷爷!哪个王八蛋乾的!是谁!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全家都剁碎了餵狗!” 秦镇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风,冷静!发生了什么?” “冷静?我怎么冷静!”电话那头的秦风,声音已经破音,“我的车!我的『风神之子』!它不见了!” “车库里!停著一辆……一辆他妈的拖拉机!” 拖拉机? 秦镇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笑话。 “那王八蛋还给我留了张纸条!”秦风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让我试试这个!他说这个劲儿大!” “爷爷!我们秦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你快派人!把整个燕京给我翻过来!我要找到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听著孙子那毫无理智的咆哮,秦镇的身体,晃了晃。 他缓缓的,靠在了背后的太师椅上,眼神中的所有光,在这一刻,尽数黯淡了下去。 千亿蒸发,是伤筋动骨。 超跑换拖拉机,是……诛心。 前者,是力量的碾压。 后者,是尊严的践踏。 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仅要毁掉他的帝国,还要……碾碎他秦家百年的骄傲,把他和他最疼爱的孙子,一起钉在燕京上流社会的耻辱柱上,永远被人耻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的体无完肤。 他以为这是一场棋局,到头来,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了。” 秦镇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掛断了电话。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疲惫。 他拿起另一部只有寥寥几个號码的加密手机,颤抖著,拨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主动拨打的號码。 …… 云城,唐氏庄园。 唐心溪刚刚放下手机,军师的实时情报,让她对秦家的惨状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她看著那个已经换到动画电影频道,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愤怒?质问? 在那种神明般的手段面前,任何情绪,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玄。”她最终还是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这是战爭。” “不。” 陈玄转过头,看著她,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第一次,变得无比认真。 “这是害虫清理。” 话音刚落,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个来自燕京的陌生號码。 陈玄看了一眼,隨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却又极力保持著平稳的声音。 “是……陈先生吗?”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是秦镇!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电话那头的秦镇,在长久的沉默后,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陈先生,老朽秦镇。我知道您在云城。您的游戏,我看不懂,也不想玩了。” “我只想……见您一面。” “我孙儿不懂事,但他……他是无辜的。求您,高抬贵手。” 客厅里,一片死寂。 唐心-溪屏住了呼吸,她看著陈玄,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鬆动。 然而,陈玄笑了。 那笑容,灿烂,和煦,却又带著一丝让唐心溪不寒而慄的残忍。 “哦?无辜吗?” 他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狐狸出洞了,想谈判?”陈玄撇撇嘴,脸上满是无趣。 唐心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要去见他?” “不。” 陈玄摇了摇头,他走到唐心溪面前,俯下身,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恶劣而又兴奋的光。 第270章 看热闹的时间到了 “我去见他那个『无辜』的孙子。” 他衝著唐心溪,露出了一个顛倒眾生的笑容,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走吧,老婆。” “看热闹的时间到了。” “我亲自去,手把手地,教那位秦家大少……怎么开拖拉机。”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脸上那副“走,带你看好戏”的灿烂笑容,和刚才那个弹指间让千亿灰飞烟灭的神明,完全无法重叠。 她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我不去。”唐心溪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去燕京?看他怎么羞辱秦家的继承人?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这是在向一个盘踞华夏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发起最直接、最疯狂的战爭。 她不能陪他一起疯。 “为什么不去?”陈玄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饭后消食,有益身心健康。再说了……” 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战慄。 “你不好奇,拖拉机的手感,和超跑有什么区別吗?” 这浑蛋……他根本不是去挑衅,他是去玩的! 唐心溪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理智:“陈玄,这不是游戏!” “谁说不是了?”陈玄理直气壮地反问,顺手从她僵硬的手里,抽走了那把还带著她体温的车钥匙,“在我这里,所有让我老婆不开心的事,都是游戏。而且,是必须通关的那种。” 他晃了晃钥匙,转身就朝门外走:“给你三秒钟,自己跟上来,或者我抱你过去。我个人,倾向於后者。” “你……” 唐心-溪看著他那副无赖嘴脸,再想到被他抱在怀里时那不爭气的心跳,最终,那句“你混蛋”还是没能骂出口。 她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却依旧努力维持著女王的仪態,跟了上去。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去看著这个疯子,免得他把天给捅破了。 仅此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庄园门口,唐心溪那辆伤痕累累的特製轿车还停在那里。 “去机场?”唐心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声音冰冷。从云城到燕京,最快的航班也要两个小时。 “机场?太慢了。” 陈玄坐进驾驶座,却没有发动汽车。他把玩著手里的钥匙,转头看向唐心溪,神秘一笑。 “坐稳了,老婆。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vip专线』。”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 “啪。” 唐心溪只觉得眼前一花,车窗外的景象,在瞬间被拉扯、扭曲,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带。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推背感,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被上帝之手隨意涂抹的油画,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唐心溪的视线再次聚焦时,车,已经稳稳地停下了。 窗外,不再是云城唐氏庄园熟悉的林荫道,而是一片灯火通明、奢华到极致的……地下车库。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蜡油和汽油的混合气息。一排排造型各异、价值连城的限量款超跑,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各自的车位上。每一辆,都足以让全世界的车迷为之疯狂。 而在车库的最中央,那个最显赫、灯光最明亮的位置上,一辆崭新的,通体火红的东方红拖拉机,正昂著它那朴实无华的车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巨大的轮胎,那粗獷的线条,那车头上“东方红”三个鎏金大字,在无数射灯的照耀下,散发著一种……荒诞而又朋克的美感。 【瞬……瞬间移动?】 唐心溪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看著窗外这超现实的一幕,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拖拉机的男人,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成渣。 “到了。”陈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衝著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唐心溪挑了挑眉,“欢迎来到……秦家大型农机展览会现场。” …… 与此同时,车库的另一头。 秦家大少秦风,正带著十几个手持电棍和防爆盾的保鏢,状若疯魔地在车库里咆哮。 “人呢?监控呢?是谁干的!是谁把那个铁疙瘩弄进来的!我的『风神之子』呢!”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作为燕京最顶级的紈絝,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全球唯一的定製超跑,在他的私人车库里,被换成了一辆拖拉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秦风,將成为整个上流圈子,一百年內最大的笑话! “大……大少爷,”一个保鏢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所有监控……在那个时间点,都只有一片雪花。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直接从源头上抹掉了一样。” “废物!一群废物!”秦风一脚踹在保鏢队长的肚子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找不到人,你们就都给我滚去非洲挖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辆凭空出现的,有些眼熟的轿车。 以及,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 一身白色套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丝还未从震惊中完全褪去的茫然。 是她! 唐心溪! 秦风的瞳孔瞬间缩紧,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虽然他不明白唐心溪是怎么进来的,但在他看来,这一切,必然和这个最近让秦家焦头烂额的女人脱不了干係! “唐心溪!” 秦风怒吼一声,带著一群保鏢,气势汹汹的就冲了过去。 “好啊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说!我的车是不是你搞的鬼?”他指著唐心溪的鼻子,唾沫横飞。 唐心溪蹙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还没从空间跳跃的震撼中回过神,就被这个疯子堵住了。 “秦少,我想你搞错了。”她的声音,试图恢復往日的冰冷。 “搞错?!”秦风狞笑起来,他上下打量著唐心-溪,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不加掩饰的淫邪,“我看没错!你这女人,长得倒是挺带劲。等我把你抓起来,慢慢审问,不怕你不说实话!” 第271章 得罪我秦家的下场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秦家的下场!” 说著,他直接一挥手,对著身后的保鏢下令:“给我把她抓起来!反抗的话,打断腿!” 十几名保鏢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唐心溪的心,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叫军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里,都变成了废铁。 就在一个保鏢的手即將抓到她肩膀的瞬间。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出来,轻描淡写地,搭在了那个保鏢的手腕上。 “餵。”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响起。 “谁准你,碰我老婆了?” 秦风和所有保鏢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唐心溪的身边,还站著一个男人。 一个穿著大裤衩和t恤,脚上踩著人字拖,看起来像个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完东西回来的普通青年。 秦风愣了三秒,隨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你老婆?哈哈哈哈!唐心-溪,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找了这么个小白脸?” 他指著陈玄,满脸的不屑与鄙夷:“小子,你是谁裤襠没夹紧把你露出来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从这里滚出去,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陈玄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著那个被他抓住手腕的保鏢,轻轻地,用了下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车库里,骤然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个保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手臂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摺了过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著。 车库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住了惊恐的表情。 陈玄鬆开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抬起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秦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好,秦风是吧?” “我叫陈玄。” “你那辆拖拉机,是我送的。不用谢。” 轰! 秦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一股比刚才被羞辱时,强烈一万倍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就是他!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就是那个將他,將整个秦家,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魔鬼! “是你……”秦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啊。”陈玄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看你那辆车不顺眼,就给你换了个更实用的。” 他绕过呆若木鸡的秦风,径直走到那辆东方红拖拉机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拍了拍它冰冷的车身。 “这玩意儿,扭矩大,马力足,爬坡能力强,百公里油耗还低。最重要的是,视野好,接地气。” 他转过头,对著秦风,笑得愈发灿烂。 “来,別愣著了。” “我亲自来,手把手地,教你怎么开。” 说完,他拉开车门,直接跳上了驾驶座,然后对著下面已经快嚇傻了的秦风,招了招手。 那动作,那神態,就像一个热情的驾校教练,在招呼自己的第一个学员。 羞辱! 这是极致的,碾碎灵魂的羞辱! “我杀了你——!” 秦风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他嘶吼著,从旁边一个保鏢的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驾驶座上的陈玄,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车库里疯狂迴荡。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子弹,在飞到陈玄面前半米处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尽数停滯在半空中。 然后,它们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调转了方向。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呼啸著,原路返回! “噗!噗!噗!” 血花四溅。 秦风身边的十几个保鏢,在同一时间,眉心处多出了一个精准的血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秦风自己,他的四肢,膝盖,手肘,被那些子弹精准地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名贵的西装。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於响彻车库。 他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枪,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玄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走到跪在血泊中,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颤抖的秦风面前。 他蹲下身,捡起那把枪,在秦风眼前晃了晃,脸上依旧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你看,我就说这玩意儿不实用吧?” “噪音大,后坐力还强,一点驾驶乐趣都没有。” 说著,他五指轻轻一捏。 那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手枪,在他手里,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堆银色的金属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流下。 秦风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魔鬼,裤襠处,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车库里的气氛,凝固到冰点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车库入口处传来。 “都住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响起。 只见年过七旬的秦镇,在一群家族核心成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到车库內尸横遍地,以及跪在血泊中,已经嚇得失禁的宝贝孙子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孙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跨越了尸体与鲜血,锁定在了那个正蹲在地上,一脸玩味地看著他孙子出糗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愤怒,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燕京抖三抖的秦家之主,秦氏帝国的缔造者,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然后,他对著陈玄的方向。 双膝一软。 “砰”地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整个车库,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看著那个跪在地上,额头紧贴著冰冷地面,身体抖如筛糠的老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第272章 二十年前,燕京 死寂。 车库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跟在秦镇身后的那群秦家核心成员,一个个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眼球暴凸,面色从涨红到煞白,死死地盯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 那是秦镇。 是他们秦家的天,是那个在燕京叱吒风云半个世纪,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定海神针! 现在,这根针,弯了。 不,是断了。 他跪在一个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面前,以一种最卑微、最彻底的姿態,五体投地。 唐心溪站在那里,高跟鞋仿佛踩在云端,一阵阵不真实的眩晕感衝击著她的大脑。她亲眼见证了股市的崩塌,见证了空间的神跡,但这一切,都不如此刻眼前这一幕来得更有衝击力。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胜利了。 这是对一个时代,一个家族所有骄傲与荣耀的……公开处刑。 而行刑者,那个刚刚还因为动画片和她爭抢遥控器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跪在血泊中,已经嚇到失禁的秦风,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嫌弃。 “嘖,心理素质太差了。”陈玄摇了摇头,站起身,仿佛根本没看见那个跪在不远处的秦镇。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唐心溪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戏謔之色不减,仿佛在说:看,这热闹还行吧? 唐心溪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陈……先生……” 跪在地上的秦镇,终於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头。那张曾经锐利如鹰的脸,此刻布满了冷汗与皱纹,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哀求。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先生,罪该万死!”他的声音沙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秦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先生……能饶我这孙儿一命!” “他……他还小,他不懂事……” “哦?”陈玄终於捨得將目光从唐心溪身上移开,他低头,瞥了一眼这个曾经的燕京之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代价?”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你秦家那点东西,在我眼里,算得上『代价』吗?” 秦镇的身体,剧烈一颤。 陈玄没有再理他,而是径直走向那个跪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的秦风。 “起来。”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秦风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已经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可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说了,起来。”陈玄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抓住秦风的衣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將他从血泊中,硬生生提了起来。 秦风的四肢被子弹贯穿,根本无法站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陈玄拖著,朝著那辆停在车库中央的,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走去。 “不……不要……”秦风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他终於明白这个魔鬼想干什么了。 杀了他,都比这好受! “阿风!”秦镇目眥欲裂,他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被那个男人拖向极致羞辱的刑场。 “陈玄!” 唐心溪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不是在为秦家求情。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太疯狂了。她那套建立在商业法则、世俗规矩之上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重组。 陈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老婆?”他的语气,又恢復了那份懒洋洋的调调,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魔鬼,只是一个幻觉。 “够了。”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他已经……得到教训了。” “教训?”陈玄笑了,他鬆开秦风,任由他瘫在地上,然后一步步走到唐心溪面前。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著她写满复杂的脸。 “心溪,我说了。” “我要手把手地,教他。”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算话。”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让唐心-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看著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他的话,就是规则,就是真理。 陈玄满意地看著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直起身,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动作亲昵得仿佛旁边没有尸体,没有血泊,没有那跪著的一整个秦家。 “乖,看著就好。” 说完,他转身,再次拎起秦风,像扔一个垃圾袋一样,直接將他扔进了拖拉机的驾驶室。 “啊——!”秦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玄隨即也跳了上去,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按住不断挣扎的秦风,另一只手,握住了启动杆。 “来,秦大少,看好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清晰地响起,带著一丝恶劣的笑意,“这个是离合,这个是油门,这个是档杆……很简单,比你那些破烂超跑,好开多了。” “轰——隆隆隆——!”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这台代表著朴实与勤劳的钢铁巨兽,在奢华到极致的地下车库里,甦醒了。 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喷出,瞬间污染了这里昂贵的空气。 在秦家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玄踩下油门,拖拉机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后轮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漆黑的、充满了侮辱性的轮胎印。 他开著拖拉机,在车库里,不紧不慢地绕起了圈。 他绕过那些价值千万的超跑,碾过那些保鏢的尸体,最后,停在了秦镇的面前。 拖拉机的引擎没有熄火,巨大的噪音和震动,像一把铁锤,反覆敲打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陈玄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镇,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秦镇。” 他叫著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二十年前,燕京,一场慈善拍卖会。” 第273章 这分明是诛心的极刑! “你,用三千万,拍下了一块据说是前朝皇帝用过的砚台。” “而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的男人,想用他毕生的积蓄,三十万,拍下一支旧钢笔,送给他即將上大学的儿子。” “你觉得他,脏了你的眼,坏了你的兴致。” “所以,你让人打断了他的腿,將那支钢笔,当著他的面,一脚踩碎。”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敘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但唐心溪却看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而跪在地上的秦镇,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恐惧已经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名为“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他想起来了! 那件被他早已拋之脑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他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笔帽已经变形,通体布满锈跡的……钢笔残骸。 他將那截钢笔残骸,隨手扔到了秦镇的面前。 “现在,你告诉我。” 陈玄的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凿进秦镇的灵魂深处。 “你秦家,也配谈资格?” “你那个所谓的孙子……” “他,真的无辜吗?” 那截锈跡斑斑的钢笔残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躺在秦镇的膝前。 它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无声地诉说著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拖拉机的轰鸣声不知何时停了。 整个地下车库,死寂得能听到心臟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秦镇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死死地盯著那截断笔,浑浊的眼球里,血丝迅速蔓延,那张苍老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地上的尸体还要惨白。 他想起来了。 那个午后,那个男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捧著那支廉价钢笔时,眼中闪烁的、名为“希望”的光。 然后,那光,被他一脚踩灭了。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不……不可能……”秦镇的声音,像是破旧风箱里拉出的气流,充满了绝望的嘶鸣,“你……你是他的……” “他是我父亲。” 陈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裤兜里,又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软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唐心溪的耳中,却不亚於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这个疯子……他是在为他父亲復仇? 她看著那个叼著烟,神情慵懒的男人,第一次,感觉自己那颗被无数信息流和商业数据填满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喜怒无常,享受混乱的疯子。 他的所有行为,都源於一种神明般的,对凡人规则的蔑视与玩弄。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疯子的面具下,藏著的,是一个儿子,最简单、最纯粹,也最偏执的……执念。 那不是一场游戏。 那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血债血偿。 “噗通。” 秦镇彻底垮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而是一个蛰伏了二十年,只为索命的魔神。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百年世家,在这样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因果清算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我认罪……”秦镇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陈先生……求您,给我秦家……留一丝血脉……我愿散尽家財,解散秦家,只求您……” “哦?”陈玄终於有了反应。 他走到秦镇面前,蹲下身,將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了下来,夹在指间。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著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老人,嘴角的弧度,恶劣得如同魔鬼。 “你的家財,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血脉,能不能留,也得看我的心情。” “而我今天……”陈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也俯视著那群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秦家核心成员,“心情很不好。” 他转身,重新跳上拖拉机,一脚油门,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玄!”唐心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陈玄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她心头一颤。 但隨即,那冰冷又化开了,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带著点宠溺的安抚。 “老婆,別怕。” “我说过,手把手教。” “现在,是路考时间。”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拖拉机那巨大的前轮,直接对准了瘫在地上,已经嚇得失禁的秦风。 “啊——!” 秦风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裤襠下拖出一条屈辱的痕跡。 “不要!不要过来!” “阿风!”秦镇目眥欲裂。 陈玄笑了。 他开著拖拉机,不紧不慢地,跟在屁滚尿流的秦风身后,像猫戏老鼠一样,將他从车库的这头,一路“赶”向了车库的出口。 那扇通往外界,通往燕京繁华主干道的,出口。 “秦镇。” 陈玄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一,我把他碾死在这里。” “二,让他,自己把这辆车,开出去,绕著燕京三环,跑一圈。” “你替他选。” 整个车库,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秦家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陈玄,然后又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著秦镇。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诛心的极刑! 让秦家的继承人,开著一辆拖拉机,在全燕京的注视下,游街示眾? 秦家百年积累的脸面和尊严,將在那一天,被彻底碾碎,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秦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看著那个被拖拉机逼到出口,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的孙子,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淡漠,仿佛在决定今天晚饭吃什么的魔鬼。 第274章 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 他的眼中,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我……选……二……” 三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很好。”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跳下来,走到唐心溪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冰凉的手。 “走吧,老婆。” “热闹看完了,该回家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著一层薄薄的茧,却给了唐心溪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的感觉。 她没有挣脱。 她任由他牵著,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主张的木偶。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那群失魂落魄的秦家人,看到了那个瘫在地上,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秦镇。 也看到了那个,被几个保鏢架起来,塞进拖拉机驾驶室,即將开始他一生中最屈辱旅程的,秦风。 陈玄没有再回头。 他牵著她,走回那辆特製的轿车旁,为她拉开车门。 就在唐心溪弯腰坐进去的瞬间,她终於忍不住,用一种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的父亲……他后来……” 陈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等到我上大学。” “断了腿,找不到工作,抑鬱成疾,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 唐心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玄。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没什么正形的表情。 仿佛,他说的,是別人的故事。 可唐心溪却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足以冻结整个时空的……哀伤。 “坐稳了。” 陈玄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 车內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车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拉伸,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混沌。 唐心溪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当视野再次恢復清晰时,那座血腥而荒诞的秦家车库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云城唐氏庄园熟悉的,雕花铁门。 仿佛刚才在燕京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噩梦。 陈玄解开安全带,却没急著下车。 他侧过身,看著依旧脸色煞白,眼神里盛满复杂情绪的唐心溪,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过她的眼角。 那里,一片湿润。 “哭了?”他眉梢一挑,语气又恢復了那份吊儿郎当的调调,“怎么,心疼老公了?” 唐心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拍开他的手,狼狈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谁心疼你了!我……我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鼻音,听起来没有半点说服力。 “哦,沙子啊。”陈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收回手,“风还挺大,都从燕京吹到云城了。” “你!”唐心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泛起一抹恼怒的红晕。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那么压抑。 良久,陈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唐心溪。” “干嘛?”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以后,没人再敢让你不开心了。” 这句话,不带任何花哨的修饰,霸道,蛮横,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唐心溪心中那道紧锁多年的闸门。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的,决堤而下。 就在这时,陈玄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尖啸起来。 铃声刺耳,打破了车內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 来电显示不是任何已知的號码,而是一个被无数层乱码包裹,最终显示为“未知源”的標识。 陈玄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哭得肩膀轻颤的唐心溪,伸手接通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电流声,没有任何声音。 数秒后,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灵魂深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或者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声……龙吟。 苍凉,古老,尊贵,带著一股来自生命层级最顶端的绝对压制力! 唐心溪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一股源於本能的恐惧,从她的尾椎骨,闪电般直衝天灵盖! 陈玄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点玩笑之意。 他对著电话,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谁?” 又是长久的沉默。 仿佛在享受陈玄此刻的反应。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温润如玉,悦耳动听,却偏偏透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傲慢。 “陈玄。” “好久不见。” “秦镇那条老狗,养了一辈子的『龙气』,我替你收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作为谢礼……” “你那把钥匙,现在,归我了。” “天枢之局,你,出局了。” 车內,死寂。 那一声苍凉古老的龙吟,仿佛还縈绕在耳边,让这辆豪车的密闭空间,变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 唐心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著,连哭泣都忘了。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最深处的战慄,仿佛一只蚂蚁,无意中听到了神明的低语,光是那声音本身,就足以让它的灵魂彻底崩碎。 陈玄放下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他那张总是掛著懒洋洋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 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沉静得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深海,但唐心溪却能感觉到,在那片死寂的海面之下,正酝酿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危险”的气息。 不是对秦家那种猫戏老鼠的玩弄,而是同类之间,棋逢对手的,冰冷的杀意。 “他……是谁?”唐心溪的声音乾涩,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陈玄转过头,看著她,眼神里的冰冷缓缓褪去,又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散漫,但那眼底深处的寒意,却並未消散。 “钥匙?天枢之局?那是什么?”唐心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几个匪夷所思的词汇中,理出一条逻辑线。 第275章 非要来惹我老婆不开心 “一个游戏。”陈玄靠在椅背上,重新从兜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一个……一群吃饱了撑的,閒得蛋疼的傢伙,玩了很久很久的游戏。 他的语气很轻鬆,但唐心-溪却笑不出来。 “秦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你对秦家动手,不只是为了復仇?你也是在……夺取那个『龙气』?” 【这个浑蛋,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嗯哼。”陈玄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本来想养肥了,过段时间再杀的。谁知道那老东西不长眼,非要来惹我老婆不开心,只能提前收割了。” 他顿了顿,看著唐心溪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惜,忙活了半天,刚出锅的肉,被路过的野狗叼走了。” 唐心溪:“……” 千亿市值的蒸发,一个百年世家的覆灭,在他嘴里,就成了“一锅肉”?而那个能发出龙吟,能让他都露出如此凝重表情的神秘敌人,是一条“野狗”? 【这傢伙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就在这时,唐心-溪自己的手机,疯狂地尖啸起来! 不是电话,而是来自军师的,最高安全等级的紧急警报!红色的骷髏头图標,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蜂鸣!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天眼系统”即將崩溃的最高预警!自从系统建成,这个警报,从未响起过! 她颤抖著手,接通了加密通讯。 “陛下!”军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甚至带著一丝恐惧,“天眼……天眼系统正在被攻击!” “什么级別的攻击?启动『守护神』协议!”唐心溪厉声喝道。 “没用!”军师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嘶吼,“对方不是在破解!不是在入侵!他……他在『抹除』!我们的核心资料库,构成『天眼』的底层逻辑代码,正在从根源上……消失!” “就像……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轰!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抹除! 消失! 她瞬间想到了那个被陈玄用一个响指,就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拾骨人”组织! 那个神秘的敌人,拥有和陈玄……同样的能力! “不……”唐心溪失神地喃喃自语,她那张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天眼系统,是她的心血,是她掌控唐氏商业帝国的根基,是她引以为傲的权杖!现在,权杖正在被人,一寸一寸地,从时间的根源上,直接粉碎!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玄,那双一向冰冷高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无助的哀求。 陈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因为恐惧而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温暖、乾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中控台上。 那个被他隨手扔在那里,被唐心溪嫌弃了无数次的,丑到爆的木头鸟。 “他以为,他偷走了钥匙。” 陈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但他不知道……” “他偷走的,只是锁芯。” “而真正的钥匙……” 在唐心溪震惊的目光中,陈玄的另一只手,拿起了那只木头鸟。 他的五指,缓缓收紧。 “——一直在我老婆这里。”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製滥造的木头鸟,没有碎裂,没有化作木屑。 而是在陈玄的掌心,无声的,化作了一片璀璨的,由亿万个光点组成的星尘。 那些星尘,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顺著两人交握的手,瞬间涌入了唐心溪的体內! 唐心溪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最后,尽数涌向她的大脑! “嗡——!” 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在同一时间被点亮! “陛下!”通讯器里,军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攻击……攻击停止了!” “不!不对!” “我们的系统……它……它在自己重组!天啊……这是什么……这……这是一张……星图?” 唐心溪的意识,也“看”到了。 在她那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精神世界里,一张无比浩瀚、无比古老、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的立体星图,正在缓缓展开。 而在这张星图之上,有两个点,正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一个点,呈现出温暖的金色,就在她的“脚下”。 另一个点,则呈现出霸道的,带著侵略性的暗红色,位於星图的遥远一端。 “找到了。” 陈玄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鬆开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於猎人的,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 他看著唐心溪,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带著一丝恶劣的,顛倒眾生的笑意。 “老婆,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现在……” “轮到我们当猎人了。” 唐心溪呆呆地坐在副驾上,大脑依旧处於宕机状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浩瀚的星图,已经和她的“天眼系统”彻底融合,或者说,是“天眼系统”被强行升级,成了这张星图的……操作界面?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调动星图上那些星辰的力量。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军师,”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骇浪,对著通讯器下令,“分析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 “是,陛下!”军师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一个究极技术宅,忽然接触到了神明领域的代码,“坐標……已锁定!天啊……这个定位精度……它甚至能精確到一粒尘埃!” “位置在……北纬39度,东经116度……燕京!” “等等!它在移动!速度非常快!正在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燕京! 又是燕京!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玄。 陈玄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发动了汽车,却没有掉头回家,而是直接驶上了通往机场方向的高速公路。 第276章 没看够,就滚远点看 “你……”唐心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陈玄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又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语气轻鬆地像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 “你一个人去?”唐心溪蹙眉,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他……他跟你一样……”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一样?”陈玄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不,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老婆。”陈玄的回答,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唐心溪:“……” 【这浑蛋!什么时候了还在占我便宜!】 她气得想骂人,但看著陈玄那张写著“我说的就是真理”的侧脸,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自己那套对付所有男人的冰冷逻辑,在他这里,完全失效。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只鸟,我做它的时候,用的坐標,是你的名字。”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砸中了。 那张刚刚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他到底在说什么?】 用我的名字,做坐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更让她感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曖昧。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安静到,唐心溪能清晰听见自己那颗不爭气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咚! 她狼狈地扭过头,脸颊滚烫,目光死死盯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根本不敢再看身旁的男人。 她怕自己只要一看,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就会被他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烧得一乾二净。 用我的名字,做坐標…… 这浑蛋,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唐心溪咬著下唇,拼命想把脑子里那句魔音一样的话甩出去,可越是想忘,那声音就越清晰。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踩下了剎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伴隨著巨大的惯性,唐心溪整个人都往前重重一衝,幸好有安全带勒著。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这才愕然发现,他们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 而前方,一辆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重型货柜卡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横贯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前路。 远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唐心溪心头一紧。 陈玄没说话,只是熄了火,顺手拔下车钥匙,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像是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卡车的驾驶门“哐”的一声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逆光中跳了下来,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人没有走向驾驶座的陈玄,而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朝著副驾驶的唐心溪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高速上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唐心溪的心跳鼓点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在秦家车库里强烈百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她牢牢锁定! 这个男人,很危险! “陈玄!”唐心溪的声音有些发紧。 “別怕。”陈玄的声音很淡,他甚至还有閒心侧过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坐稳了,看戏就行。” 看戏? 唐心溪简直要被他这副悠哉的態度气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副驾车窗前,停下了脚步。 阴影笼罩下来,將唐心溪娇小的身躯完全吞没。 车窗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唐心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紧贴著车窗的胳膊传来一阵玻璃的冰凉。 那个男人,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戴著质地精良的黑色皮手套,在卡车刺眼的远光灯下,泛著一层幽暗的光。 他弯起食指,对著唐心溪面前的车窗,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尖上。 这动作,礼貌得近乎诡异。 像一个午夜到访的绅士,可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却像锁定猎物的野兽,带著一种评估和审视的意味,死死地黏在唐心溪的身上。 唐心溪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不是跳动,而是在乱撞,每一次都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玄,用眼神无声地催促,甚至带著一丝乞求。 【快开车!快做点什么!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可身旁的男人,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 他连看都没看窗外的男人一眼,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把玩著,仿佛车外那个带来极致压迫感的男人,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唐心溪快疯了。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声时,陈玄终於动了。 他没有发动汽车,也没有掏出武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终於捨得將目光从手里的烟上移开,瞥向窗外。 一道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车窗的阻隔。 “看够了么?” 陈玄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 窗外的男人身形未动,那道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唐心溪身上移开分毫。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正在被他用目光一寸寸地估量、定价。 车內的空气,因为这死寂的对峙,变得愈发稀薄。 陈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那根夹在指间的香菸被他缓缓凑到唇边,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滤嘴。 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让车內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没看够,就滚远点看。”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直直刺向窗外。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缩,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这浑蛋……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第277章 这算什么?狐假虎威 唐心溪简直要被他这副作死的態度逼疯了,她甚至已经预见到下一秒,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拳头会如何砸碎车窗,然后將陈玄那张欠揍的俊脸打成一滩烂泥! 对方可是能用一辆巨型卡车直接封锁高速的狠角色!他就这么赤裸裸地挑衅?连车窗都不摇下来,就隔著一层玻璃放狠话,这算什么?狐假虎威?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著窗外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像隨时会衝破肋骨的囚鸟。汗珠顺著她的髮际线滑落,冰冷地贴在脸颊上。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和碎裂声並未传来。 窗外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佇立。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依然死死锁著唐心溪,没有丝毫鬆动。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唐心溪的神经绷得更紧。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將她碾碎。 就在唐心溪的神经绷到极限,几乎要断裂的瞬间,一句让她大脑彻底宕机的话,从陈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他咬著烟,声音含混,却字字清晰。 “我老婆也是你能隨便看的?” 轰—— 唐心溪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我……老婆? 她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陈玄的侧脸。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胡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才认识多久?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临时的、莫名其妙的合作对象!“老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荒唐得让人想笑,可他脸上却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跡。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蛮不讲理,却又带著绝对占有欲的宣告。 一瞬间,唐心溪甚至忘了恐惧,忘了窗外那个危险的男人,整个世界只剩下陈玄那张淡然的侧脸,和在耳边不断迴响的两个字。 荒唐,离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在这时,车窗外那个如山一般沉默的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缓缓地,將头偏了一下。 阴影挪动,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刺眼的远光灯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似乎,笑了。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过金属的声音,穿透了玻璃的阻隔,清晰地传了进来。 “陈家的种,果然都和你父亲一个德性。” “护食。” 那句“护食”,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破了高速公路上的死寂。 唐心溪的心臟骤然缩紧,呼吸一滯。 【陈家的种?他认识陈玄的父亲!】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大脑。她猛地看向陈玄,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 陈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表情。 他甚至连夹著烟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隔著一层防弹车窗,与窗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对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纠正小孩子错误般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说错了。”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卡车引擎的低吼。 “第一,那不叫护食。” 他咬著烟,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隨即,目光转向身旁脸色煞白的唐心溪,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是我老婆。” “第二……” 陈玄的视线,重新落回窗外的男人身上,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森然的冷意。 “我老婆,也是你能隨便看的?” 轰! 唐心溪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吨tnt被同时引爆。 她……是我老婆。 这六个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杀伤力。 在秦家车库,他说“我老婆”,是宣示主权。 而现在,在这片被危险笼罩的孤绝高速上,他说“我老婆”,是一种……庇护。 她感到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脚趾,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將她从那野兽般的审视中彻底剥离出来。 窗外的男人沉默了。他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似乎僵硬了一瞬。那双盯在唐心溪身上的目光,终於,缓缓地,移开了。 “有意思。”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了一丝玩味。 “陈玄,你比你父亲,更会藏东西。” 话音未落,男人缓缓收回了手,转身,走向那辆巨型卡车。他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卡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那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依旧固执地打在陈玄的车窗上。 唐心溪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头交织。 陈玄终於將嘴里的烟拿了下来,隨手弹了出去,菸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坠入夜色。 “好了,戏看完了。”他转头看向唐心溪,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散漫。 唐心溪猛地回过神,脱口而出:“他……他认识你父亲?” 陈玄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手,食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 “別想太多,小丫头。” 窗外的男人,沉默了。 那双藏在阴影下的眼睛,终於从唐心溪身上移开,完完全全地,锁定在了陈玄的身上。 空气中那股野兽般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强烈了十倍! “很好。”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被冒犯的冷意,“看来,二十年的沉寂,让你忘了『游戏』的规矩。”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五指张开,对著轿车的方向,虚虚一握。 “规矩第一条:禁止將『凡人』,带入牌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唐心溪惊恐地看到,她这辆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挡火箭弹攻击的座驾,车身钢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內凹陷!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试图將这辆车,连同里面的他们,一起捏成一个铁疙瘩! “陈玄!”唐心溪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陈玄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还有閒心,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唐心溪因为恐惧而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发白的手背。 第278章 滚,或者死 “別怕。”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车压坏了,让他赔。” 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赔钱? 我们快被压成肉饼了! 唐心溪快要被这个男人的脑迴路逼疯了,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下一秒。 陈玄动了。 他没有发动汽车,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將夹在指间的那根烟,凑到嘴边,对著那正在疯狂內陷的车窗玻璃,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烟雾。 只有一口气。 就是这口轻描淡写,仿佛在吹散灰尘的气,在触碰到车窗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所有正在內凹的钢板,瞬间定格。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在唐心溪震撼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那些凹陷下去的车身,竟一寸寸的,自己弹了回来,恢復平整。 片刻之间,完好如初。 仿佛刚才那足以將钢铁捏扁的恐怖压力,只是一个荒诞的幻觉。 车外,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那只虚握的右手,五指猛地一颤。 “规则?” 陈玄终於捨得放下翘著的二郎腿,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窗外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我这里,我说的,才是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恶劣。 “规矩第一条:” “不准,嚇到我老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静謐的车厢內,微不可闻。 但在车外,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辆横在路中央,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重型货柜卡车,那两束刺眼无比的远光灯,瞬间熄灭! 世界,重归黑暗。 男人站在黑暗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陈玄……” 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怒,“你敢动用『那个』力量!你就不怕……” “怕什么?”陈玄懒洋洋地打断他,重新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怕你们来找我算帐?” 他偏过头,衝著黑暗中的那道轮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欢迎。” “隨时恭候。” 下一秒,防弹车窗缓缓升起,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和危险,彻底隔绝。 陈玄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从卡车旁呼啸而过。 “坐稳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我们回家。” 回家。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升温。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疯子……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可那不受控制的眼角余光,却一次又一次,描摹著陈玄那张俊朗的侧脸。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游戏?规则?凡人? 还有……那个力量?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塞满了她的大脑。她活了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彻底击碎,再碾成齏粉。 紧接著,在车外那个男人骤然缩紧的瞳孔中,那长达十几米,重达数十吨的巨大车身,开始像一张被揉捏的废纸,无声地,自己摺叠了起来! 车头折向车尾,沉重的货柜从中对摺,巨大的轮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內陷……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火花,没有一声巨响。 只有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物理法则的彻底漠视与践踏! 不到三秒。 那辆足以封锁整条高速公路的钢铁巨兽,就变成了一个长宽高不超过一米,规整的过分的,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立方体。 咚。 金属立方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彻底安静了。 唐心溪张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块由一辆重型卡车压缩而成的金属方块,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刚刚做完这一切,正一脸嫌弃地掸了掸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的男人。 她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这……这他妈的是魔术?不,是魔法吧? 车外的男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风化的雕塑。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金属方块,那双一直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骇然”的情绪。 “你……你触碰到了『根源』?”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不可能!那把钥匙明明在我手里!” “哦?是吗?” 陈玄终於推开了车门。 他迈开长腿,踩著人字拖,施施然地走了下去,站在了那个高大男人的面前。 明明他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穿著也邋遢得像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街溜子。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却仿佛一尊俯瞰凡尘的神祇。 “你说的钥匙,是这个?” 陈玄摊开手,掌心之中,一缕缕金色的,如同星尘般的光辉,正在缓缓流转、匯聚。 正是之前从木头鸟里涌出,融入唐心溪体內的那种光! 看到那光芒的瞬间,风衣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风衣內袋,脸色剧变! “什么时候?” “就在你,用你那双脏眼,看我老婆的时候。”陈玄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让风衣男如坠冰窟。 他將掌心的光芒,隨手一挥。 那些金色的星尘,便如同倦鸟归林般,重新飞回车內,没入了依旧处於宕机状態的唐心溪体內。 “记住,她现在是新的『天枢』。” 陈玄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而你,一个连钥匙都看不住的小偷,已经出局了。” “现在……”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恶劣而又兴奋的光。 “滚,或者死。” “你选。” 高速公路上,夜风呼啸。 那块由重型卡车压缩而成的金属立方体,静静地躺在沥青路面上,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男人那张写满惊骇与屈辱的脸。 滚,或者死。 这五个字,像五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风衣男的心头。 他,代號“饕餮”,在“天枢之局”中,是排名前五的顶尖猎食者。他习惯了俯瞰眾生,习惯了將一切纳入自己的狩猎范围。 可现在,他成了猎物。 “你……”饕餮的声音乾涩沙哑,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死死盯著陈玄,试图从那张懒散的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第279章 带著我的『规矩』,滚 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平静。 仿佛捏碎一辆卡车,与捏死一只蚂蚁,对他而言,毫无区別。 陈玄懒得再跟他废话,他甚至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回车旁。 那副悠閒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这浑蛋……他真的不怕对方从背后偷袭吗?】 唐心溪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著陈玄那毫无防备的背影,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陈玄的手即將碰到车门的瞬间,饕餮动了。 他没有攻击陈玄。 而是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车內的唐心溪! “新的『天枢』,是个凡人……”他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的诅咒,阴冷而恶毒,“陈玄,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她承载不了『天枢』的位格,她的灵魂,会像被烈日炙烤的露水,一点点蒸发乾净!” “我会在终点,等著拾取她的残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扭曲,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夜色之中。 这是他最后的顏面,一句最恶毒的威胁,然后远遁千里。 然而,他快,陈玄比他更快。 陈玄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將刚刚拉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对著身后,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就这么一个,极其轻描淡写的动作。 噗! 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个正在变得虚幻、即將彻底融入夜色的身影,猛地一僵。 紧接著,在唐心溪惊恐的注视下,饕餮那只抬起的手臂,从虚幻中凝实,然后……像截断的木头一样,齐肩而断,掉落在地。 切口平滑,没有一丝鲜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撕裂了夜空。 饕餮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瞬间扭曲成一团黑雾,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仓皇逃向远方。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提『终点』这两个字,”陈玄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掉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他看了一眼那条掉在地上的手臂和那个金属疙瘩,眉梢微蹙。 “嘖,乱丟垃圾,真没素质。” 那团即將消散的黑雾,在听到陈玄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后,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空中拽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凝实了一瞬,发出痛苦的闷哼,单膝重重跪在地上,一口带著腥气的黑血,喷洒在身前的沥青路上。 饕餮的身体剧烈抽搐,他惊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他那件黑色风衣,无声无息地破开了一个规整的洞。洞口之下,皮肤之上,一个由纯粹的光构成的,无比复杂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那光芒古老而威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活物一般,蜿蜒著,最终,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骨骼血肉之中。 那印记,像一个“囚”字,霸道而不可抗拒。 它不仅仅是表面的痕跡,更是深入灵魂的束缚,一种宣告,一种规则。 “我说过,让你滚。” 陈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却让饕餮浑身冰冷,骨髓生寒。 “但你,废话太多了。” “这个印记,会跟著你,直到游戏结束。”陈玄淡淡地说,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威胁。 “现在……” 他启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带著我的『规矩』,滚。” 饕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那不是因为断臂的痛楚,也不是被光印灼烧的刺痛,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他终於明白,陈玄不是在跟他玩一场猎食游戏。 陈玄,是在制定整个游戏的规则,而他,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隨意摆布。 他挣扎著站起身,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甚至不敢再看那辆车一眼,唯恐再触怒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饕餮的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比上一次,狼狈了何止十倍。 高速公路上,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那辆伤痕累累的轿车,和不远处那个荒诞的金属立方体,以及地面上那条断裂的手臂,无声地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车內,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唐心溪呆呆地坐著,饕餮那句恶毒的诅咒,还在她耳边迴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她的心头。 ——她的灵魂,会像被烈日炙烤的露水,一点点蒸发乾净!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让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她不怕死,死亡有时是一种解脱。但那种被当成“物品”“残骸”的屈辱,和对未知力量的无力感,让她那颗刚刚被陈玄安抚下来的心,再次乱成一团。 她紧紧抓著安全带,指节泛白。 “你……”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乾涩而颤抖。她扭头看向陈玄,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混乱、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玄发动了汽车,没有急著开。 他侧过头,看著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忽然笑了。 “真的。” 两个字,像两把冰刀,狠狠捅进了唐心溪的心里。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都要凝固了。眼眶瞬间发热,一种巨大的绝望感袭来。 “不过,”陈玄话锋一转,伸出手,极其自然的,捏了捏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颊。那触感,软嫩,q弹,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热。 “有我在,太阳,也得绕著你走。” 唐心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那句蛮不讲理的情话,弄得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羞恼”的情绪所取代。 她猛地拍开他的手,脸颊“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那张被捏过的脸,火辣辣的。 “谁要你管!”她嘴硬地吼了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反而带著一丝隱约的颤音。 “不管你我管谁?”陈玄理直气壮地反问,顺手將车子驶离应急车道,绕过那个金属方块,重新匯入主路。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姿態隨意而从容,“我可是你合法丈夫。” 唐心溪:“……” 第280章 你再这么抓著我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个男人正常沟通。他的逻辑,自成一派,而且坚不可摧,让她无从反驳。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压抑。那股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似乎被陈玄那句霸道而又带著一丝流氓气的话语,衝散了不少。 唐心溪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身旁那个单手握著方向盘,神情专注的男人。 路灯的光影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地跳动著。他的侧顏线条硬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忽然觉得,饕餮那句恶毒的诅咒,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有他在,太阳,也得绕著你走…… 这句话,像一团火,在她冰冷的心底悄然生根。 它驱散了恐惧,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那温度,让她混乱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清晰的,独属於陈玄的轮廓。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唐心溪咬著下唇,心里骂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將今晚所有离奇的碎片拼凑起来。 “天枢之局,到底是什么?”她决定从最核心的问题开始。 陈玄开著车,目不斜视,语气懒散得像是隨口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 “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一个……找东西的游戏。”陈玄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找了个最简单的比喻,“很久以前,有个叫『天枢』的老傢伙,閒得没事干,把自己的力量核心,敲碎成了无数份,藏在了世界各地。” “然后,他邀请了一帮同样閒得没事干的傢伙,陪他玩这个寻宝游戏。” “谁能找齐所有的碎片,谁就能成为新的『天枢』,继承他所有的力量。”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解释,荒诞,离谱,却又诡异地解释了所有不合理的事情。 “所以,你……还有刚才那个饕餮,都是『玩家』?” “嗯哼。”陈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应。 “那『龙气』又是什么?”她追问。 “游戏幣。”陈玄的解释越来越通俗易懂,“或者叫经验值。有些碎片藏在带锁的宝箱里,游戏幣越多,能开的锁等级越高。秦家那个老头,就是个抱著金山要饭的,守著个顶级宝箱,连钥匙孔在哪都不知道。” 唐心溪的脑子嗡嗡作响。 游戏,玩家,碎片,经验值,宝箱…… 一个宏大、残酷,又被陈玄形容的无比儿戏的超凡世界,在她面前,缓缓揭开了冰山一角。 “所以,那只木头鸟……” “主线任务道具。”陈玄嘴角一勾,“也是整个游戏的『伺服器』。谁拿著它,谁就能……嗯,开个小掛。” 唐心溪:“……” 神他妈的开掛!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已经被这个男人用最不正经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覆碾压,最后还被吐了口唾沫。 她沉默了许久,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最终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沉重的问题。 “那你父亲……”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唐心溪还是感觉到了。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车厢內那份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散漫。 “他……也曾是玩家。” “而且,是离终点最近的那个。” 轰!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復仇。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王座爭夺战!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后来……”陈玄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誚,“他不想玩了,想带我妈过普通人的日子。结果,被其他玩家,联手踢出了局。” “他输了。” “输掉了一切。” 陈玄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但唐心溪却从这死水般的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里面,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恨意。 她看著他硬朗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沉重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伸出手,犹豫著,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凉,柔软。 陈玄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侧过头,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冰冷、讥誚和恨意,都在触碰到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时,一点点消融,瓦解。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团燃烧的火。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 这三个字很轻,落在唐心溪耳朵里,却比刚才那个跨越二十年的故事还要沉重。 过去? 怎么可能过去。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收拢手指,用自己的微凉,去贴合他掌心的炙热。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掌,因为她的回应,力道收得更紧了。 这股暖意,顺著交握的手,一路蔓延,冲刷著他心底那座沉寂了二十年的火山。 他不是没有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过,也不是没在血与火中独行过,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只要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坚定的眼神,就足以抚平他所有的躁动和戾气。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这份沉默没有半点尷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暖流在涌动。 唐心溪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本该害怕,本该远离这个將她拖入深渊的男人。 可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他硬朗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下,透著一股让人心疼的孤寂。 “咳。” 陈玄忽然乾咳一声,打破了这片温情。 他瞥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瞥了一眼唐心溪,语气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懒散腔调。 “我说,你再这么抓著我,待会儿换挡都费劲。” “……” 唐心溪脸颊一热,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第281章 神他妈的代驾费! 可陈玄却反手握得更紧,不让她挣脱。 “开个玩笑,別当真。”他嘴角翘了翘,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儿又回来了,“就当……提前支付的司机代驾费了。” 神他妈的代驾费! 唐心溪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刚积攒起来的沉重,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烟消云散。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只能没好气地问:“那陈大『玩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故意在“玩家”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陈玄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 “二十年前,那帮人联手將我父亲踢出局,不仅废了他,还抢走了他当时拼了半条命才找到的一件东西。” “那东西,是开启一个顶级宝箱的『钥匙』。” 陈玄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我父亲到死都想拿回来,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力量,是为了我妈。” “我妈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爸能陪她看一场完整的日出。可我爸在那场游戏里,身体被一种阴寒的力量侵蚀,畏光畏寒,別说看日出,连白天出门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而那把钥匙能打开的宝箱里,藏著唯一能驱散那股力量的东西——『太阳碎片』。” 轰!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句轻飘飘的“输掉了一切”,此刻像一座山,轰然压在唐心溪的心口。 她终於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游戏的输贏。 而是一个男人,连满足妻子看一场日出的微末心愿,都被人联手碾碎,连同他的人生和尊严,一起踩进了泥里。 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所以,今晚在秦家的宴会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不然呢?”陈玄的语气里,淬上了一抹森然的冷意,“你真以为我是去蹭吃蹭喝的?”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秦家,就是当年抢走钥匙的家族之一。” “今晚在宴会上做的,不过是收了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微不足道的利息,就让秦家大少爷秦风当眾顏面扫地,让整个秦家成了笑柄。 那要是连本带利地討回来呢? 唐心溪不敢想下去。 陈玄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幽深的小路。路灯的光线被两侧茂密的梧桐树遮蔽,光影斑驳地洒下,在车厢內明明灭灭。 “怕了?”陈玄忽然问。 唐心溪回过神,迎上他的目光,反而定下心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怕你把我卖了抵债?” 陈玄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你这小身板,不值钱,”他嘴上损著,握著她的手却紧了紧,“还不够我这趟的油费。” 说话间,车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旧式宅院前,缓缓停下。 这宅子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墙皮斑驳,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怪物。 陈玄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著唐心溪。 那双黑眸里,恨意与冰冷都已褪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唐心溪看不懂的深邃。那目光像是有重量,落在她心上,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没有鬆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反而带著薄茧,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像一股电流,让她指尖发麻。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唐心溪喉咙有些发乾,张了张嘴:“我们……就这么进去?” “不然?”陈玄挑了挑眉,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要不你先在外面喊两嗓子,给他们提个醒?” “……” 唐心溪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用眼睛使劲瞪他。 这人怎么能这样? 前一秒还背负著血海深仇,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下一秒就没个正形,好像刚才那个眼神冰冷、满身恨意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看著她那副又气又鼓的河豚模样,陈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鬆开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热骤然消失,唐心溪心里莫名一空,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还没等她品出那点异样的情绪,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两下,瞬间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彻底弄成了一个鸟窝。 “你!” 唐心溪又羞又恼,脸颊瞬间烫得厉害,想也不想就拍开他的手,“陈玄你浑蛋!我头髮都乱了!” “反正等下进去会更乱,”陈玄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髮丝的柔软触感,他漫不经心地说,“提前適应一下,免得你到时候大惊小怪。” 说完,他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消失了。 车厢內的光影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坐稳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陈年的酒,带著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淳厚磁性。 唐心溪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已经到了吗?” 话音刚落。 “嗡——!” 身下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与它外表格格不入的恐怖咆哮!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轰鸣,更像是一头被囚禁的远古凶兽,在此刻甦醒,整个车身都隨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隨时会挣脱地心引力,冲天而起! 在这骇人的声浪中,陈玄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死死锁住前方那扇斑驳破败的朱红大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引擎的咆哮,一字一句地传进唐心溪的耳朵里。 “现在,带你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我们? 唐心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是“我”,是“我们”。 她猛然转头看向陈玄,却只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冰冷的弧度。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那句“坐稳了”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就没打算走门! 轰! 没等她发出惊呼,整辆车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那座古旧宅院的大门,狠狠撞了过去! 第282章 死一样的寂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在唐心溪的耳膜深处炸开。 那扇沉重、古朴,足以抵御小型卡车撞击的朱红大门,在他们这辆“平平无奇”的轿车面前,脆弱得像一块朽木。 木屑与金属零件四散迸飞,两扇门板以一种扭曲的姿態向內塌陷、爆裂! 唐心溪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被狠狠地按在座椅上,安全带勒得她胸口生疼。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碾过大门的残骸,衝进宽阔的庭院,最终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庭院中央。 车头距离主屋的台阶,不过三米。 尘埃落定。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唐心溪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陈玄。 他依旧保持著单手握方向盘的姿势,侧脸在从破开的大门外透进来的月光下,轮廓分明,冷硬如雕塑。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刚才只是碾过了一个小水洼,而不是撞碎了一座百年宅院的大门。 那双黑眸,平静得可怕。 “你……你疯了?”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陈玄闻言,终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又回来了:“不是提醒过你坐稳了?” 他解开安全带,语气轻鬆地像是在问“晚饭吃了吗”。 “下车。” “我不……” 唐心溪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主屋和两侧厢房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部亮起,將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人!找死!” 一声暴喝响起。 紧接著,十几道身影从主屋里鱼贯而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手中都拎著清一色的合金短棍,迅速將车子包围起来,眼神凶戾如狼。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的过肩龙。他看了一眼被撞成废铁的大门,又看了看这辆几乎完好无损的轿车,眼中闪过一抹惊疑,隨即化为暴虐的杀意。 “不管你们是谁,今晚,把命留下吧。”光头壮汉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只是个普通公司的总裁,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这跟电影里的黑帮火拼有什么区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扶手,脸色煞白。 陈玄却像是没看到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反而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现在怕了?” “废话!”唐心溪快被他气疯了,“外面十几个人!我们……” “我们?”陈玄挑了挑眉,似乎很喜欢这个词,他打断她的话,低声笑道,“待在车里,別动。” 说完,他推门下车。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光头壮汉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这个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 很年轻,穿著一身休閒装,身形看起来並不如何魁梧,甚至有些单薄。脸上还掛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仿佛是来郊游的。 “小子,胆子不小。”光头壮汉狞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合金短棍,“说吧,想怎么死?” 陈玄没理他,只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打手,最后落回光头壮汉脸上,淡淡开口:“刘家的狗,就这点成色?” 光头壮汉脸色骤变!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问。知道这里是刘家,还敢用这种方式闯进来,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我?”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的戏謔,“来收债的。” “二十年前,你们刘家从我父亲手里抢走了一样东西。” “现在,我来拿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光头壮汉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失声叫道:“你……你是陈家的那个……”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陈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漠然。 “东西在哪?” “找死!”光头壮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著恐惧和疯狂的神色,“给我上!杀了他!剁碎了餵狗!” 他很清楚那件东西对刘家意味著什么,也更清楚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多么血腥。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一声令下,十几个打手咆哮著,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陈玄! 车內的唐心溪,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闪著寒光的合金短棍,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劈头盖脸地砸向陈玄! 然而,下一秒。 她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面对围攻,陈玄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在唐心溪的视野里,他的手臂只剩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第一个衝到近前的打手,手中的短棍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陈玄的手已经鬼魅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打手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 陈玄隨手將他扔开,仿佛丟掉一个垃圾。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烟火气。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陈玄的身影在包围圈中闪动,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或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 那不是打架。 那是……屠杀。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史前凶兽,每一次挥手,每一次抬足,都带著碾碎一切的力量。那些在唐心-溪看来凶悍无比的打手,在他面前,比三岁的孩童还要脆弱。 没有惨叫,因为他们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到十秒。 庭院里,除了陈玄和那个已经嚇傻的光头壮汉,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十几具身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静。 死一样的寂静。 第283章 你自己惹的祸 车里的唐心溪,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著那个站在尸体中央的男人。 他依然穿著那身休閒装,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髮型都没乱。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跟她拌嘴,会耍无赖,会露出落寞神情的陈玄。 那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光头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裤襠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气味瀰漫开来。 他看著陈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牙齿上下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魔……魔鬼……你是魔鬼……” 陈玄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去。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光头壮汉的心臟上。 “我再问一遍。” 陈玄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东西,在哪?” 光头壮汉的瞳孔里,倒映著陈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隨时可以被敲碎的物品。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和喉咙,让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著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东西,在哪?”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光头壮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二十年前,西郊仓库,那批货的编號是『k7』。带队的人,是你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光头壮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见了鬼般的骇然! k7! 这个代號,是当年那件脏活的绝密档案名!除了刘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和他们这些亲手执行的“清道夫”,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光头壮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想要开口,“东西在……在……” 他必须说出来! 他不想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闷响。 光头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心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截不到三公分的银针尾部,在庭院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鲜血,顺著针孔汩汩流出。 他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 “呃……”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头,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在陈玄的面前,被人灭口了。 车內的唐心溪,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眼睁睁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跪地求饶,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无声无息的杀人手法,比刚才陈玄那狂暴的屠杀,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是什么地方? 魔窟吗? 陈玄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懒洋洋的笑意又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而是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主屋二楼的某个黑暗的窗户。 “看了这么久,不嫌累么?”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从主屋方向传来。 主屋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从门內缓缓走出。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黑色练功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老者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步履却异常稳健。他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先是扫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打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地垃圾。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陈家的麒麟儿,二十年不见,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老朽,刘福,刘家的管家。” 他自报家门,姿態摆得很低,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和阴冷,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陈玄挑了挑眉:“一条老狗,也配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刘福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眼底的杀意浓郁了三分。 “陈少爷还是和当年一样,嘴上不饶人。”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篤”的一声脆响。 “只是,这里是刘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念在你父亲的份上,自己断一臂,滚出去,老朽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在宣判神的旨意。 唐心溪在车里听得心惊肉跳。 断一臂? 这群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疯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得更深一些,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然而,就在这时。 “咔噠。” 驾驶座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唐心溪浑身一僵,惊恐地转过头,正对上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下车。”他命令道。 “我……”唐心溪快哭了,“我不下去!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她不想死!她还有大好的年华,还有自己的事业! 陈玄没再废话。 他直接俯身探进车里,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啊!”唐心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一个踉蹌,几乎是撞进了陈玄的怀里。 一股夹杂著淡淡菸草味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你干什么!放开我!”唐心溪又羞又怒又怕,用力挣扎。 陈玄却扣紧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將她和对面的刘福隔开。 第284章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的动作很强硬,甚至有些粗暴。 但不知为何,当她被他挡在身后时,那股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惧,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丝。 仿佛只要身前这个男人的背影不倒下,天就塌不下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唐心溪自己掐灭了。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对面的刘福,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的讥讽。 “陈少爷,二十年前,你父亲就是因为心软,才落得那般下场。” “没想到二十年后,你带著仇恨归来,身边却还是带了个累赘。”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和轻蔑。 “看来,陈家的血脉,终究是难成大器。” 说著,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龙头拐杖,对准了陈玄身后的唐心溪。 “既然你自己不懂得清理身边的麻烦,那老朽,便替你代劳吧。” 那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死死锁定了唐心溪! 唐心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她清楚地感觉到,只要那个老头手中的拐杖落下,自己绝对会和刚才那个光头壮汉一个下场!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她! 就在她意识即將被恐惧吞没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忽然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是陈玄。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闭上眼,別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玄动了。 他那一直掛著懒洋洋笑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比刚才屠杀那群打手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滔天杀意,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整个庭院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他看著对面的刘福,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老狗。” “动她一下。” “我让刘家,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风暴,以陈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刘福。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陈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经歷过尸山血海,才能磨礪出的纯粹杀气。 “呵呵……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刘福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如同夜梟啼哭,“好一个『鸡犬不留』!陈家的种,果然够狂!” “二十年前,你父亲若有你一半的狠劲,又何至於……”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玄已经不想听了。 “聒噪!” 一声冷喝。 陈玄的身影,原地消失。 刘福身后的两名黑衣中年人,瞳孔猛地一缩!他们是刘家耗费重金培养的內家好手,眼力远非外面那些打手可比。 在他们眼中,陈玄並非消失,而是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好快! 二人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的交叉双臂,护在刘福身前。 左边一人低喝一声,筋肉虬结的手臂瞬间绷紧,青筋如同小蛇般坟起,一记刚猛的炮拳,对著那道残影轰了过去! 右边一人则五指成爪,角度刁钻地抓向残影的咽喉,指尖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利风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攻一锁,瞬间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 他们自信,就算是特种兵王,面对这一击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出拳的那名中年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夹杂著灼热的刺痛,沿著他的手臂经脉,摧枯拉朽般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从他的拳头,手腕,小臂,大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变形! “啊——!” 悽厉的惨嚎,终於衝破了他的喉咙。 但仅仅响了半声。 一只手掌,快如鬼魅,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轻飘飘的,仿佛情人间的抚摸。 “噗!”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双脚离地,倒飞而出,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人在半空,便已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轰然落地,再无声息。 一招! 秒杀! 另一名抓向陈玄咽喉的中年人,肝胆俱裂! 他的鹰爪已经快要触碰到陈玄的脖颈,但陈玄的身影却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水波。 不好!是残影! 他心中骇然,想抽身后退,却已经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只手並不用力,只是轻轻一捏。 “咯嘣。”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中年人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从陈玄开口,到两名內家高手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快到唐心溪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 她只看到陈玄的身影一晃,然后那两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最有效率的……杀戮。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才没有吐出来。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逼迫自己闭上眼。 不能看!再看下去,她真的会疯! “不错的狗,可惜跟错了主子。”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依旧站在唐心溪身前,用后背將那血腥的场面与她隔开。 庭院里,只剩下他和拄著拐杖,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刘福。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刘福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引以为傲的两大护卫,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修炼的认知! 难道是……宗师? 不!不可能!他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是宗师! 陈玄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歪了歪头,脸上又掛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 第285章 现在看来,他搞砸了 “老狗,现在,该你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刘福。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福的心臟上。 “你別过来!” 刘福终於怕了,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惊恐,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一顿的。 “咔!” 龙头拐杖的头部,机关弹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枪! 这根拐杖,竟然是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小畜生!给我去死!” 刘福面目狰狞,对著陈玄悍然扣动了扳机! 他就不信,武功再高,还能快得过子弹?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寂静的庭院里炸响! 闭著眼睛的唐心溪,被这声枪响嚇得浑身一哆嗦,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他中枪了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她的心猛地一揪,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她猛地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陈玄依旧站在原地,距离刘福不到五米。 他的右手,抬在半空中。 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枚已经变形的黄铜弹头。 弹头上,还冒著一丝淡淡的青烟。 空手……接子弹? 唐心溪的大脑,第二次宕机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这还是人吗? “就这?” 陈玄撇了撇嘴,手指轻轻一搓。 那枚坚硬的弹头,在他指间,如同泥巴一样被搓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 刘福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从狰狞,到错愕,再到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最后的倚仗,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玩具。 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看来,你这老狗也没什么新花样了。” 陈玄失去了耐心,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刘福面前。 他一把掐住刘福的脖子,將他那乾瘦的身体,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 刘福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命地去掰陈玄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陈玄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问,你答。” “二十年前,是谁动的手?” 刘福的眼珠子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家主……” “刘振雄?”陈玄眼中寒芒一闪。 “是……” “我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在哪?”陈玄继续问道,这才是他今晚来的主要目的。 “东西……在……在禁地……”刘福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禁地在哪?” “在……呃……” 刘福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想说什么,但氧气的流失,让他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陈玄眉头微皱,鬆了鬆手,让他喘了口气。 “说。” “咳咳……咳咳咳!”刘福贪婪地呼吸著空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和狡诈,“小畜生……你永远……別想知道!家主……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 一股黑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竟然在牙槽里藏了剧毒! 陈玄眼神一冷,闪电般出手,一指点在刘福的下頜处。 “咔!” 刘福的下巴瞬间脱臼,毒囊被卡住,没能完全咬破。 但剧毒已经流入体內,他的生机在飞速流逝,眼神迅速涣散。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玄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三根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刘福头顶的百会、神庭、印堂三大穴位。 三根银针,封住了刘福的生机,也锁住了他求死的权利。 他像一滩烂泥,被陈玄提在手中,眼神里的怨毒和狡诈,正被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不仅死不了,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滯、混乱。 眼前的陈玄,面孔在不断扭曲、放大,仿佛化作了一尊俯瞰螻蚁的神魔。 “禁地,在哪?”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像是从他口中说出,而是直接在刘福的脑海里炸开! 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意识。 搜魂术。 以银针为媒,以气劲为引,强行侵入对方的识海,掠夺记忆。 此等手段,霸道绝伦,稍有不慎,便会令施术者与受术者一同变成白痴。但对於陈玄而言,早已驾轻就熟。 “啊……” 刘福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成调的嗬嗬声,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位於刘家庄园最深处,毫不起眼的祠堂。 祠堂之下,另有乾坤!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玄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褪去。 他鬆开手。 “噗通。” 刘福的身体摔落在地,这位在刘家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老管家,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极度的恐惧,生机彻底断绝。 他的灵魂,在被强行窥探的瞬间,就已经被狂暴的劲气撕成了碎片。 庭院里,死寂一片。 晚风吹过,捲起一丝血腥气,钻入唐心溪的鼻腔。 胃里再次翻腾,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噁心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冰冷。 她看著陈玄,看著他隨手丟下一具尸体,就像丟掉一件垃圾。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杀人,不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夺走了一个人的所有秘密,而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唐心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悚然。 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有点小本事,会点医术,偶尔有些神秘的普通人。 可眼前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她的世界。 秒杀高手、空手接子弹、用几根针让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活活嚇死…… 这不是人。 是怪物。 陈玄终於转过身,迎上了唐心溪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恐惧,迷茫,疏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雏鸟。 陈玄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他习惯了杀戮,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在师父的要求下,进入这片繁华都市,娶了这个女人之后,他一直在学著做一个“正常人”。 现在看来,他搞砸了。 第286章 他能怎么解释?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別怕”,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苍白。 他能怎么解释? 说这两个人该死?说那个老东西罪有应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眼前的场景,对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来说,太过残酷。 最终,他只是迈开步子,沉默地朝她走去。 唐心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陈玄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神情。 这比他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让他感到棘手。 两人之间,隔著不过三米的距离,却仿佛隔著一个血色的深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心溪死死地咬著下唇,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强迫自己不再后退。 他是怪物,但他没有伤害自己。 从始至终,他都挡在自己身前。 这个念头,像是一缕微光,穿透了她心中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你……究竟是谁?” 陈玄沉默了片刻,避开了这个问题。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走了。” 他说著,脱下自己的外套,走到唐心溪面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著他的体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 这股味道,让唐心溪的身体再次绷紧。 但那份温暖,却又鬼使神差地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 “那些……他们……”唐心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的三具尸体。 “我会处理。” 陈玄的回答简单直接。 只见他走到那两名护卫的尸体旁,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均匀地洒在尸体上。 “滋啦——” 一阵轻微的,如同烤肉般的声音响起。 在唐心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两具尸体,连同他们流出的血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最后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两滩不起眼的灰黑色印记。 化尸粉? 不,比那更霸道。 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玄又走回刘福的尸体旁,如法炮製。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动作利落,仿佛一个清洁工在处理垃圾,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唐心溪的大脑,像是被烧断了保险丝,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特效夸张的电影,可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肩膀上那件外套的真实触感,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处理完现场,陈玄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问“晚饭吃了吗”。 “走吧。” 唐心溪木然地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很温暖,很乾燥,也很有力。 就是这只手,刚刚捏碎了一个人的喉骨,掐死了一个老谋深算的老人。 这个念头闪过,她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想把手抽回来。 没抽动。 陈玄察觉到她的抗拒,手上的力道鬆了松,却没有放开,只是低声解释了一句。 “刘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唐心溪。 她不再挣扎,僵著身体,任由陈玄拉著她,快步走出了这个如同修罗场般的庭院。 坐进车里,唐心溪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陈玄启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厢內,一片死寂。 唐心溪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抱著自己,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繁华的都市,璀璨的霓虹,一个男人正牵著一条狗在路边散步。 多么正常,多么平和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不属於她了。 她的世界,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的另一边,是陈玄的世界,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血腥、恐怖、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报警?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衝进警局,语无伦次地跟警察说,我丈夫会空手接子弹,还会用一种神奇的粉末把三个大活人变成了灰。 警察大概会很客气地请她去精神科掛个號。 那……离婚? 一想到陈玄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唐心溪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 她不敢。 她怕自己提出离婚的下一秒,也会变成一滩怎么扫都扫不乾净的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驶入了她所住別墅区的地下车库。 陈玄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厢內的寂静,变得愈发压抑,像是凝固的水泥,要把人活活闷死在里面。 “到了。”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唐心溪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玄罕见地嘆了口气。 这比他面对千军万马还棘手。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正对著她,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唐心溪,看著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心溪的身体僵了僵,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点点地转过头,目光终於和他对上。 “我知道你很怕,也很乱。”陈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这句承诺,在今晚这种背景下,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异常郑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们,是来杀你的。” “所以……你就处理了他们?”唐心溪的声音乾涩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对。”陈玄点头,毫不犹豫,“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却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安抚她的方式。 唐心溪的嘴唇翕动著,想反驳,想尖叫,想说这是犯法的,这是草菅人命! 但看著陈玄那双漆黑的,清晰倒映著自己惊恐面容的眸子,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她內心深处,竟然对这句霸道血腥的话,產生不了一丝一毫的反感。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安全感。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即將崩溃之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厢內突兀地炸响。 是陈玄的手机。 第287章 我只会为你一人 刺耳的铃声,像是一把锋利的电钻,钻入寂静压抑的空气中,让唐心溪本就紧绷的神经狠狠一跳。 陈玄的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没有备註,只有一个由奇特符號组成的图腾印记。 看到那个印记的瞬间,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心溪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漠然。 那不是冰冷,而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俯瞰,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意义和色彩。 他没有避讳她,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並开启了免提。 这个举动,让唐心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何事?” 陈玄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与刚才那个试图安抚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到近乎卑微的苍老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隱约的风声,似乎是在某个极高的地方。 “尊上,『影卫』出现叛逃,窃取『玄字一號』密令,潜入龙国江城。属下追查到其最后踪跡,与刘家有关。是否需要『天罚』小队介入,將刘家……从名单上抹去?” 话语很平静,但內容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尊上? 影卫? 玄字一號密令? 天罚小队? 將一个在江城根深蒂固的刘家……从名单上抹去?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臟上。她以为自己今晚见识到的已经是极限,却发现,那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冰山上的一粒尘埃。 她猛地看向陈玄。 陈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听下属匯报今天天气如何。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似乎这一下轻响是什么了不得的信號。 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陈玄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 “我在这里,需要他们介入?” 一句话,云淡风轻,却透著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自信。 电话那头的老者身体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声音愈发惶恐:“属下该死!属下不知尊上亲临……那两名叛逃影卫,是否已由尊上……亲手裁决?” “垃圾,处理了。”陈玄淡淡道,“手法粗糙,丟人现眼。” 这句评价,让唐心溪瞬间想起了那两名护卫诡异的死状,和陈玄处理尸体时那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的动作。 原来……在他眼中,那只是“手法粗糙”。 原来……在他口中,那叫“裁决”。 “是!是!属下监管不力,回去自会领罚!”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那刘家……” “一只想伸长脖子的螻蚁而已,不必大动干戈。”陈玄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唐心溪,“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不该看到的血。” “遵命!属下明白!”老者如蒙大赦,“尊上,『归墟』之期將至,长老院那边……” “闭嘴。” 陈玄冷冷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声音。 “不该问的,不要问。管好你的人,管好你的嘴。” “是!属下告退!” 电话掛断。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唐心溪的世界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么现在,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粉碎,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家道中落、有点身手、性格沉闷的普通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的世界,遵循的是法律和规则。 可这通电话,让她明白了一切。 什么普通男人? 他是一个被称为“尊上”的存在,手下有被称为“影卫”的恐怖杀手,有可以轻易“抹去”一个家族的“天罚”小队。 什么法律规则? 他的世界里,只有“裁决”“规矩”和“领罚”。人命,在他口中,不过是“垃圾”和“螻蚁”。 唐心溪蜷缩在座椅上,身体因为巨大的信息衝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像是置身於万年冰窟。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唐心溪的颤抖,奇蹟般地停止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美丽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看著陈玄,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迴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尊上』?” 她念出这个称谓,带著一丝自嘲,和无尽的复杂。 “所以,这就是你的世界?” “所以,我,唐心溪,嫁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死死盯著陈玄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她感到荒谬的问题。 “我嫁的……是一个神,还是一个魔?” 这个问题,让陈玄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屈的光,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要安抚她的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对於她这样聪明的女人,任何解释和隱瞒,都是一种侮辱。 他沉默了片刻,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整个身子转向她。 车內的空间本就狭小,他一靠近,那股混杂著淡淡血腥气的男性气息便铺天盖地而来,將她完全笼罩。 唐心溪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脊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车门。 但她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陈玄伸出手。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缩,几乎以为他要像捏碎刘福喉骨那样捏碎自己。 但他的手,却只是轻轻的,拨开了她因为冷汗而粘在额前的一缕髮丝。 指尖的温度,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样,霸道,却又带著一丝奇异的温热。 “都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神会普度眾生,魔会祸乱天下。” “我,只会为你一人。”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藏著一片无垠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下,唯一的倒影。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或许称我为神,或许视我为魔。” 第288章 属下……明白! “但在你面前……” 陈玄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最后,他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只是你的丈夫,陈玄。” 话音落下,他俯下身,在唐心-溪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温热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不是情慾,不是占有。 只是一个……盖印。 一个来自他世界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唐心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也就在这一刻,別墅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数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猛地亮起,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七八辆黑色的商务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態,疯了一般冲了进来,瞬间將陈玄的车子死死包围。 车门推开,上百名手持棍棒砍刀的黑衣大汉冲了下来,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独眼男人。 他走到最前方,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车內的两人,手中的开山刀重重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 “陈玄!唐心溪!” 独眼男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我们刘爷呢?” “把他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横著从这里出去!” 车內,刚刚经歷了一场灵魂烙印的唐心溪,猛地回过神,看著窗外这如同黑帮电影般的场景,心臟再一次被攥紧。 刘家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陈玄,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那上百名杀气腾腾的大汉,就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飞蛾。 然后,他转回头,看著惊魂未定的唐心-溪,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坐好。” “让你看一场……烟花。” “烟花?” 唐心溪喃喃自语,大脑因为缺氧和恐惧,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窗外,是上百名手持凶器的亡命徒,是足以將这辆车连同他们两人撕成碎片的狰狞人潮。 而她身边的男人,却说要让她看一场烟花。 荒谬,无稽,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的篤定。 独眼男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他见车內两人毫无反应,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更盛。 “不出来是吧?” 他狞笑著,將手中的开山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驾驶座的车窗。 “兄弟们,给我砸!把这对狗男女拖出来!男的废了四肢,女的……” 他的话音未落。 陈玄动了。 他没有下车,甚至没有转头。 只是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在剑拔弩张的地下车库里,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但就是这一声轻响,仿佛成了一道无声的命令,一个启动万物的开关。 异变,陡生! 在那些黑色商务车投下的巨大阴影里,在车库一根根水泥立柱的背后,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渗”了出来。 不是走,不是跑,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开、成型。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没有任何花纹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手中没有花里胡哨的砍刀棍棒,只有一把制式统一、造型古朴的黑色短刀,握在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股冰冷、死寂、宛如来自九幽深渊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车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前一秒还喧囂震天的上百名刘家打手,此刻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叫骂和嘶吼都戛然而止。 他们不是傻子。 街头斗殴的狠,和眼前这些黑影身上散发出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不是凶狠,而是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死亡气息。 “什么人?” 独眼男人到底是见过血的,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內荏地大吼一声,试图壮胆。 没有人回答他。 为首的一名黑影,身形最高大,他缓缓向前一步,越过那些惊骇欲绝的混混,径直走到陈玄的车前。 在距离车头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戴著金属面具的头颅。 一个冰冷、乾涩,不似人声的音节,从面具下传出。 “影一,参见尊上。” “外界螻蚁,惊扰尊驾,我等……罪该万死!” 轰! 唐心溪的脑海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这两个字——“尊上”——给轰得粉碎。 电话里的称谓,活生生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这不是梦。 原来,她的丈夫,真的是一个……需要他人生死跪拜的存在。 车內,陈玄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唐心-溪的脸,他將她所有的震惊、迷茫、恐惧尽收眼底,然后,才仿佛恩赐般的,將视线投向窗外。 他的嘴唇,没有开启。 但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影一”的脑海中响起。 【吵到她了。】 影一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颗低垂的头颅埋得更深。 【属下……明白!】 下一秒,他豁然起身。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叫囂,影一的面具转向那群已经开始骚动的刘家打手,只吐出一个字。 “清。” 一个字,便是判决。 “清”字落下的瞬间,三十名影卫,动了。 那不是衝锋,而是三十道黑色闪电,以一种超越人类动態视力极限的速度,悍然撞入了那片由上百人组成的“人潮”之中! 唐心溪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刀光剑影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艺术品般的……肢解。 一名影卫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三名手持钢管的壮汉,他的手甚至没有去碰对方的武器,只是在他的手腕、肘部、肩关节处,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快速地拂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壮汉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狰狞,手中的钢管却已无力地坠落在地,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扭曲著,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才席捲大脑,让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第289章 惊鸿一瞥 另一边,一名混混挥舞著开山刀,狠狠劈向一名影卫的头颅。 影卫不闪不避,只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微微侧身,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敲在了对方的膝盖侧面。 “扑通!”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跪倒在地,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 没有杀戮,却比杀戮更恐怖。 没有流血,却比流血更残忍。 影卫们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计算到了极致,他们的目標不是生命,而是对方的战斗力。 卸掉关节、打断四肢。 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用最暴力的方式,进行一场大型的“手术”。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不到三十秒。 三十年前,这里是上百名气焰滔天的打手。 三十秒后,这里变成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除了最开始的几声惨叫,后面甚至连声音都小了下去,因为大多数人的下巴,都在第一时间被卸掉了。 唯一还站著的,只剩下那个独眼男人。 他不是没人攻击,而是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影卫,都被影一拦下了。 此刻,影一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他。 独眼男人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看著满地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金属面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扑通”一声,他手里的开山刀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別……別杀我!我错了!我们不知道是……是尊上您……” 他语无伦次地磕著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影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脚。 “咔嚓!” 一脚,踩断了独眼男人的右臂。 “咔嚓!” 又一脚,踩断了他的左臂。 然后是双腿。 自始至终,影一的动作都平稳得像是在散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转身,面向陈玄的座驾,单膝跪地。 “尊上,清扫完毕。为首者,已按『规矩』,废其四肢,听候发落。” 车厢內,死寂一片。 唐心溪的身体紧紧贴著车门,她看著窗外那副修罗场般的景象,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被废掉四肢却连昏迷都不被允许的独眼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烟花? 这就是陈玄口中,那场为她而放的烟花。 用上百人的骨骼碎裂声做伴奏,用极致的暴力和恐惧做光影。 血腥,残酷,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一种属於力量的,绝对的美感。 陈玄缓缓收回了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唐心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剧烈的恐惧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在这个崩塌的新世界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似乎只剩下身边这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现在,懂了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抚摸她的头髮,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而我,就是规矩。” 唐心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握著。 他的手很暖,霸道地將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也就在这时。 车库入口处,又一道刺眼的光柱射了进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改装氙气灯,而是一种厚重、沉稳,带著无上威严的灯光。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 车牌,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串令人不敢直视的烫金数字。 那辆红旗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 它没有发出刺耳的引擎轰鸣,只有一种沉闷厚重的低频震动,仿佛与这片空间的脉搏合二为一。车身漆黑如墨,却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內敛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质感。 这不是財富的象徵,而是权力的具现。 当唐心溪看到那个烫金车牌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那串数字,她曾在龙国最高级別的新闻画面中,惊鸿一瞥地见过。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出行资格。 车门,开了。 下来的人,却不是她想像中西装革履的秘书或警卫。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头髮已然花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压力扩散开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满地扭曲哀嚎的打手,以及那个被废掉四肢、意识清醒的独眼男人身上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闪而逝的……瞭然。 仿佛,眼前这幅人间炼狱,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景象。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陈玄的座驾。 单膝跪地的影一,依旧保持著雕塑般的姿態,头颅低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在这个车库里,能让他做出反应的,只有车里那一个人的意志。 老者在距离车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既表示了尊敬,又没有过分卑微。 他没有去看陈玄,而是先微微侧身,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驾驶位上。 “陈先生。” 老者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厚重,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然而,这句看似平淡的“陈先生”,却让唐心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那是一种下级在匯报工作时,才会有的语调。 陈玄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唐心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握著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及她指尖的一丝冰凉重要。 被彻底无视的老者,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老管家,在等待主人的垂询。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第290章 现在,还怕吗 唐心溪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一个能乘坐那种级別车辆的大人物,对自己的丈夫,用上了近乎下属的姿態。而她的丈夫,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终於,陈玄仿佛是欣赏够了妻子的惊惶,才慢条斯理地,將视线转向窗外。 “赵擎天。” 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平淡如水,“这么晚了,不在你的总署待著,跑这来做什么?” 赵擎天! 唐心溪的心,又是一次重击。 龙国战部,南境总署最高指挥官,赵擎天!那个在电视上,仅仅一个侧影,就能让无数將士肃然起敬的定海神针!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擎天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更低了。“您在龙都的动作,稍微大了些。上面有些声音,我过来……处理一下。” 他的措辞很谨慎。 不是“你的动静太大”,而是“您在龙都的动作”。 不是“惊动了高层”,而是“上面有些声音”。 不是“我来问责”,而是“我来处理”。 每一个字,都透露著对车內之人深深的忌惮和……服从。 “哦?”陈玄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有声音?那就让他们闭嘴。或者,我帮你让他们永远闭嘴。” 轰! 赵擎天闻言,那张古板的脸上,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车里这个男人,真的会这么做。 “不……不敢劳您费心。”赵擎天几乎是立刻回答,“属下会处理好。只是……现场需要清理,刘家那边,也需要一个『说法』。” “说法?”陈玄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车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我做事,需要给谁说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唐心溪的脸上,语气却陡然一转,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嚇到你了吗?” 唐心溪下意识地摇头,又下意识地点头,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混乱的状態。 陈玄的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窗外的赵擎天,眼神已经恢復了之前的淡漠。 “她不喜欢吵。”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赵擎天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个还在因为剧痛而发出细微呻吟的独眼男人身上。 “影一。”赵擎天的声音,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然而,影一纹丝不动。 赵擎天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车內,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调。 “我的兵,只听我的。” 赵擎天神色一凛,立刻低头:“是,属下逾矩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时隔多年,这位爷的霸道,有增无减。在他的领域里,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他的权柄,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 “影一。”陈玄淡淡开口。 “属下在!”影一的声音,鏗鏘有力。 “让他安静。” “遵命!” 影一豁然起身,走向那独眼男人。在对方惊恐欲绝的眼神中,他抬起手,乾净利落地,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辆红旗轿车沉稳的脉动。 做完这一切,赵擎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副驾驶的唐心溪。那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好奇,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尊上”身边的一个女人,或许是软肋,或许是累赘。 然而,就是这一丝轻视。 让陈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寒意,让赵擎天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將主,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赵擎天。” 陈玄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极致的冰冷。 “你,在看谁?” 赵擎天的心臟猛地一缩,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 “属下……”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陈玄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库。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將唐心溪的一缕秀髮挽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 “唐心溪,我的妻子。” “从今天起,见她,如见我。” “我的规矩,便是她的规矩。” 车厢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影一和三十名影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齐刷刷地,朝著副驾驶的方向,將头颅埋得更深。那是一个无声的、至高无上的礼节。 赵擎天僵在原地,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缓缓渗出。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不是软肋,更不是累赘。 那是……逆鳞! 是这位君临天下的男人,愿意与她共享“规矩”制定权的唯一存在! “噗通!” 在唐心溪完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南境震三震的战部大佬,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单膝跪地,而是双膝! 这在龙国,是仅次於叩拜父母先祖的最高礼节! “属下赵擎天,有眼无珠,冒犯尊上夫人!”他的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请尊上……请夫人……恕罪!” 唐心溪彻底懵了。 她看著车窗外,那个跪在地上的,白髮苍苍却身姿挺拔的老者。 她看著周围,那些如同鬼魅般肃立,却將头颅深深埋下的黑衣人。 最后,她看著身边,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倒映著她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身影。 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她。 “现在,还怕吗?”陈玄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唐心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用力的、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暖、乾燥、充满了力量。 车库內,死寂仍在蔓延。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永恆。 赵擎天,这位南境的定海神针,就那样双膝跪地,额头贴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懺悔的石雕。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陈玄的手,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第291章 这太疯狂了 让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一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传奇人物,跪在自己面前……这太疯狂了!这顛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世界观! 然而,陈玄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赵擎天,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的妻子身上。 他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与不忍。 “我问你,现在,还怕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唐心溪的嘴唇翕动著,终於找回了一丝自己的声音,细若蚊吶:“陈玄……你……你让他起来吧,他年纪大了。”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她还没有適应这种將別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感觉。 陈玄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子里,映著她慌乱的倒影。 “心溪,看著我。” 他的声音,让唐心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在这个世界上,对错,很多时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制定规矩。”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逃避。 “以前,规矩是別人定的。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你,羞辱你的家人,甚至想要你的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说过,我的规矩,就是你的规矩。你,就是规矩本身。”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她就是规矩本身?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的一句话! “他,冒犯了规矩。”陈玄的视线,终於第一次落向了车外的赵擎天,眼神冰冷,“所以,他要付出代价。至於这个代价是什么,你来定。” “我……我来定?”唐心溪彻底懵了。 “对。”陈玄点头,语气理所当然,“让他跪著,或者让他起来。让他生,或者让他死。都由你。” 轰!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车窗外那个身居高位的老者,再看看身边这个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了。 陈玄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著她去接受这个全新的世界,逼著她去理解“权柄”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让她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她做不到。 但让她眼睁睁看著一个老人就这么跪著,她也於心不忍。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女人,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陈玄在逼她,也是在教她。 如果她今天退缩了,那么“见她如见我”这句话,就会成为一句笑话。她將永远只能躲在陈玄的身后,成为他真正的“软肋”和“累赘”。 不! 她不想那样! 唐心溪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紧紧回握住陈玄的手,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力量。 她没有再去看赵擎天,而是直视著陈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陈玄,我相信你。但……我的规矩里,没有让老人长跪不起这一条。” 这是她的选择。 既没有懦弱的退缩,也没有被这滔天的权势冲昏头脑。 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陈玄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才是他陈玄的女人。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才將视线转向窗外,声音恢復了淡漠:“赵擎天,听到了吗?” “属下……听到。”赵擎天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如释重负。 “记住我妻子的话。”陈玄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的仁慈,是恩赐,不是你可以冒犯的资本。” “属下,谨记!谢夫人……不杀之恩!” 赵擎天重重地再次叩首,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他怕的不是陈玄的杀伐果断,而是怕这位尊上夫人说一句“让他一直跪著”。那对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起来回话。”陈玄淡淡道。 “是!” 赵擎天动作利落地站起身,身形笔挺如松,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 “说吧,刘家怎么回事?”陈玄一边问,一边从车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唐心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处理的不是一件能让龙都震动的大事,而是在安排晚餐吃什么。 唐心溪接过水,小口地喝著,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復了许多。 她竖起耳朵,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擎天立刻匯报导:“回尊上,三小时前,刘家动用了他们在江北的关係,查封了唐氏集团的帐户,並派人……意图对唐老先生和唐夫人不轨。” “砰!” 唐心溪手中的矿泉水瓶,重重地落在了地毯上。 什么? 刘家竟然对她父母动手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之前只知道刘家在商业上打压唐家,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这一刻,她心中对赵擎天的那一丝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再看向陈玄时,她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后怕和……庆幸。 她终於明白,陈玄那句“以前,规矩是別人定的”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今天没有陈玄,她的父母会遭遇什么?她不敢想! 陈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他才看向赵擎天,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结果。” “影卫在第一时间介入。刘家派去的人,三十六名,全部就地格杀。”赵擎天的回答,乾净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刘家在江北商业、官方的所有人脉,全部被连根拔起。主事人刘长胜,及其子刘峰,已被影一『请』了过来。” 说著,赵擎天看了一眼那个被卸掉下巴的残疾人,以及他身后那些被影卫死死控制住的黑衣人。 “至於刘家在龙都的本家……您出手太快,直接废了刘家继承人刘云海的双腿,並放出话,三日內,让刘家从龙都除名。所以……上面的『声音』,才会多了一些。” 第29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玄的动作很轻,弯腰,捡起那瓶滚落在地毯上的矿泉水。 他没有去看唐心溪煞白的脸,也没有去看车外恭敬肃立的赵擎天,只是拧了拧瓶盖,確认没有洒漏,然后重新放回了储物格。 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场针对他岳父母的血腥未遂阴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唐心溪知道,这不是平静。 这是风暴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因为后怕与愤怒,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三十六名杀手,就地格杀……如果不是陈玄的“影卫”…… 后果,她不敢深想。 一想,就是万丈深渊。 “上面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陈玄终於开口,视线落向赵擎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赵擎天身躯一震,立刻答道:“回尊上,刘家是『龙都商盟』的十二家创始家族之一。您废了刘云海,还要让刘家三日除名,等於是在动摇商盟的根基。所以,其他几家通过各自的渠道,向军部和政务院施压,言辞……颇为激烈。” “龙都商盟?”陈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是。”赵擎天解释道,“一个由龙都顶级豪门自发组建的商业联盟,垄断了龙都乃至江北近七成的资源。他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家,就是他们在江北的代言人之一。” 陈玄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终於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唐心溪,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带著一丝安抚的温度。 “听到了吗?他们是一个整体。” 唐心溪用力地点了点头,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现在,你还觉得,对赵擎天那一跪,过分吗?”陈玄轻声问道。 唐心溪猛地摇头。 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雷霆手段,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被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朝赵擎天递了个眼色。 赵擎天会意,对著身后一挥手:“带上来!” 两名身形如铁塔的影卫,如同拖著两条死狗一般,將两个人从阴影里拖拽到了车灯能够照亮的光晕之中。 其中一个,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一身唐装,虽然狼狈,眼神却依旧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阴鷙。他就是刘家在江北的主事人,刘长胜。 另一个,则是鼻青脸肿,裤腿湿了一片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儿子,刘峰。 而那个之前被卸掉下巴的独眼龙,此刻正被另一名影卫用枪口死死顶著后脑勺,跪在两人身后,身体抖得像筛糠。 “砰。” 影卫一脚踹在刘长胜的腿弯,后者一个踉蹌,重重地跪倒在地。 刘峰更是不用人动手,早已嚇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陈玄……”唐心溪看著这一幕,嘴唇翕动。 “他们,想动你的父母。”陈玄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一句话,就將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不忍,彻底击碎。 唐心溪的眼神,瞬间冰冷。 她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去。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让她看起来有种別样的萧索与决绝。 她站定在刘长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在江北呼风唤雨的老人。 “我父母,哪里得罪了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刘长胜跪在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著唐心溪,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陈玄,冷笑道:“成王败寇,我认栽!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靠著男人作威作福的婊子!也配来审问我?” 他以为,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唐心溪,就能激怒陈玄,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然而,陈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倒是唐心溪,在听到“婊子”两个字时,身体微微一颤。 但下一秒,她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笑。 “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她说完,退后一步,重新回到了陈玄的身边。 陈玄这才有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名控制著独眼龙的影卫,轻轻抬了抬下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独眼龙的另一条胳膊,被影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折断!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但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影卫用枪托狠狠砸在后颈,戛然而止,晕死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还想嘴硬的刘长胜,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在对自己动手,而是在折磨自己的手下! 这是杀鸡儆猴! 这是最纯粹的心理施压! “我妻子不喜欢听脏话。”陈玄的声音终於响起,依旧平淡,却让刘长胜如坠冰窟,“下一次,断的就不是他的手了。” 刘长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怕了。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我妻子问你话,你,好好回答。”陈玄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刘长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再次看向唐心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是……是犬子无能,被你……被唐小姐废了双腿,我们刘家,只是想討个说法……” “討说法?”唐心溪冷笑一声,她指著刘长胜,又指了指他身边的刘峰,“討说法,就是派三十六个杀手去对我手无寸铁的父母动手?”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想请他们来做客啊!”刘峰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哭喊起来,“都是我爸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唐小姐,陈先生,饶命啊!” “闭嘴!你这个逆子!”刘长胜气得浑身发抖。 看著眼前这父子相残的丑陋一幕,唐心溪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玄,眼神无比坚定。 “陈玄。” “嗯。” “你说过,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是。” “那我的规矩里,没有让他们这么痛快死去这一条。”唐心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他们,亲手毁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第293章 活到宴会那天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讚许。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比杀了他们,要狠一百倍! “赵擎天。”陈玄淡淡开口。 “属下在!” “把刘家在龙都和江北所有產业的清单、核心人员名单、以及所有正在进行的商业合同,都调出来,给他。”陈玄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刘长胜。 “是!” 赵擎天效率极高,不过一分钟,一部军用加密的平板电脑,就递到了刘长胜的面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正是刘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版图! “这是……”刘长胜瞳孔地震。 这里面的信息,甚至比他自己掌握的还要全面、精准!连他藏在海外的几个秘密帐户,都赫然在列!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小时。”陈玄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打给你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告诉他们,刘家完了。终止所有的合作,拋售你名下所有的股票和资產,解散你的所有公司。” “你……你这是要我……”刘长胜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对。”陈玄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我要你,亲口向全世界宣布,你的帝国,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一次,是刘峰的腿! 影卫的动作乾净利落,一脚踩下,刘峰的左腿膝盖,瞬间反向弯折! “啊——!我的腿!我的腿!”刘峰抱著腿在地上疯狂打滚,悽厉的惨叫让刘长胜的心臟都揪紧了。 “你儿子似乎很怕疼。”陈玄的声音幽幽传来,“他还有一条腿,两只手。如果你动作慢了,我不保证它们还能完好无损。” “魔鬼!你就是个魔鬼!”刘长胜双目赤红,状若疯癲。 “谢谢夸奖。”陈玄毫不在意,他看了一眼手錶,“计时,开始。” 刘长胜看著在地上哀嚎的儿子,又看了看平板上那代表著家族荣耀的一切,最后,再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的精神,彻底垮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了平板,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唐心溪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没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释然。 她终於明白,陈玄带她来看这一幕的用意。 他不是在炫耀武力,而是在用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这就是权柄的世界。你不让別人哀嚎,就只能等著自己哭泣。 她走到陈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谢谢你。”她轻声说。 “我说过,我会为你,建起一座不容冒犯的城邦。”陈玄反手握住她,声音低沉而有力,“而你,就是城邦里唯一的王。” 唐心溪的心,狠狠一颤。 就在这时,那已经彻底崩溃,如同行尸走肉般挨个打电话的刘长胜,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著陈玄疯狂地嘶吼起来: “你不能动我!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刘家,我们整个龙都商盟,都只是为『他』敛財的狗!” “你毁了我们,就是断了『他』的財路!他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嘶吼声,在夜空中迴荡。 赵擎天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玄的动作,却只是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哦?” 他看著状若疯癲的刘长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主人?” “告诉你的主人,三天后,江北唐家,会举办一场宴会。” “让他,亲自来我面前。” “领他的狗。” 夜风,似乎都因陈玄那句话而凝固。 领他的狗。 五个字,平淡,却蕴含著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霸道与狂傲。 刘长胜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他本以为抬出背后那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能换来一线生机,哪怕是苟延残喘。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回应,是让他去通知那位大人物……来领尸!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向那片盘踞在龙都上空,俯瞰眾生的乌云,公然宣战! “疯子……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刘长胜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精神世界已然是一片废墟。 赵擎天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凝重。他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陈先生,龙都商盟背后的水……很深。根据我们掌握的有限情报,『他』的能量,可能已经触及到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陈玄已经明白。 陈玄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赵擎天便浑身一凛,立刻垂首:“属下逾矩了。” 他不需要提醒。 这天下,还没有他陈玄需要忌惮的水。 如果水深,那便抽乾它。 如果里面藏著蛟龙,那便屠了它。 “按我说的做。”陈玄收回目光,语气恢復了那份亘古不变的漠然,“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过去。” “是!”赵擎天不再有任何犹豫。 陈玄的视线,最后一次落在刘长胜身上,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处理掉的垃圾。 “继续打你的电话。” “在你的『主人』来之前,我需要看到刘氏集团,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至於你……”陈玄顿了顿,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现,“你和你儿子,会作为我送给你主人的第一份礼物,活到宴会那天。” 活著,比死亡更痛苦。 这才是最残忍的刑罚。 刘长胜闻言,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他不再嘶吼,不再求饶,像一具被抽掉灵魂的木偶,重新拿起那部平板电脑,机械地拨出下一个號码。 哀莫大於心死。 陈玄不再看他,转身牵起唐心溪的手,向著那辆停在阴影中的红旗轿车走去。 “走吧,回家。”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仿佛能隔绝这世间一切的血腥与冰冷。唐心溪任由他牵著,脚步却有些虚浮。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太大了。 从最初的復仇快感,到看著一个商业帝国在眼前分崩离析的震撼,再到最后牵扯出的,那个连赵擎天都为之色变的神秘“主人”。 第294章 怕我自己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原本熟悉的浅水区,猛地拽进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漩涡。 坐进车里,奢华舒適的內饰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影卫关上车门,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內,一片死寂。 唐心溪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炫目和嚮往的繁华,此刻在她眼中,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每一座亮著灯的摩天大楼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像刘家这样的商业帝国。 而这些帝国,又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敛財工具。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將车內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唐心溪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波澜,渐渐平復。 “怕了?”陈玄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心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隨即又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迎上陈玄深邃的目光,认真地说道:“我是……怕我自己。” “嗯?”陈玄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我怕自己习惯了这一切。”唐心溪的眼神无比清醒,“习惯了用你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习惯了站在你的羽翼下俯瞰眾生。那样,我还是我吗?还是那个能和你並肩的唐心溪吗?” 她终於问出了心中最深的隱忧。 她不想成为他的附庸,一个只会索取保护的金丝雀。 陈玄闻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欣慰和讚许的笑,如同冰川消融,星辰坠入眼底。 “我的妻子,果然与眾不同。” 他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 “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这不是我的力量。”陈玄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我为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我的权柄,就是你的权柄。你不是在使用我的力量,你是在行使,本就属於你的权力。” 唐心溪的心,狠狠一颤。 他说,这是……她的权力。 “至於並肩……”陈玄的目光变得悠远,“你已经在做了。你选择『诛心』,而不是简单的杀戮,这就是你的智慧。你现在开始思考敌人背后的格局,这就是你的成长。” “心溪,你天生就该是女王,只是之前,没有属於你的王国。” “现在,有了。” 唐心溪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霸道的方式,说著最动听的情话。 就在这时,陈玄放在一旁的加密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是赵擎天发来的简报。 陈玄隨手点开,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 唐心溪也凑过去看。 【刘氏集团旗下十三家上市公司,已在海外市场引发恐慌性拋售,市值蒸发预估超过三百亿。】 【龙都超过十七家与刘氏有深度合作的家族企业,已单方面宣布终止合同,並开始抢占刘氏让出的市场份额。墙倒眾人推,刘家的商业联盟,正在光速瓦解。】 【关於『他』:初步调查,龙都商盟每年超过60%的利润,会通过上百个偽装成正常贸易的离岸公司帐户,流向一个无法追踪的终端。资金处理手法极其专业,具备军情级別的反侦察能力。所有线索,都在一个代號为『饕餮』的海外信託基金处中断。】 【结论:对方不是简单的黑金组织,而是一个拥有顶尖金融、情报、乃至武力团队的庞然大物。其根基……深不可测。】 饕餮…… 好一个贪婪的名字。 唐心溪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是初步调查,展露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竞爭的范畴。 她看向陈玄,发现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那丝“兴趣”,变得更加浓厚了。 仿佛对於他来说,对手越强,这个游戏才越有意思。 “需要……我做什么?”唐心溪深吸一口气,问道。 她没有问陈玄能不能应付,而是问,她能做什么。 这是她心態转变最直接的体现。 陈玄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將手机熄屏,扔到一旁。 “你需要做的,是准备好当唐家的家主。” “三天后的宴会,不仅仅是为你父母正名,更是为你自己加冕。” “届时,整个江北,乃至龙都的名流,都会到场。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唐家的女主人,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蛊惑。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往后,江北的规矩,姓唐。” 唐心溪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明白陈玄的意思了。 他要以雷霆之势,扶她上位,將整个唐家,彻底掌握在她手中! 而这场宴会,就是她的登基大典!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迎向风暴,成为风暴! 车子缓缓驶入他们所住的別墅区。 就在车门打开,两人准备下车的那一刻。 “嗡——” 陈玄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这並非赵擎天等人联繫他的加密电话,而是他几乎从不示人的私人號码。 知道这个號码的,全世界不超过五个人。 陈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点开。 简讯內容很短,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用简单符號组成的,狰狞而古朴的兽面纹。 ——正是赵擎天报告中提到的,那个信託基金的代號:饕餮! 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在回应陈玄之前的隔空喊话。 【我的狗,你还没资格领。】 【但你的命,我收下了。】 剎那间,车厢內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杀气,从陈玄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之前对付刘长胜时的漠然与玩味,而是一种真正被触怒的,来自九幽深渊的凛冽寒意! 唐心溪就在他身边,感受得最为真切。她只觉得呼吸一滯,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住,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第295章 她是唐家的主心骨 她惊骇地看向陈玄。 只见他原本平静的脸庞,此刻已是寒霜密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金色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同等级,甚至更强者挑衅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陈玄,怎么了?”唐心溪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臂。 陈玄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目光已经穿透了空间,与某个未知的存在,遥遥对视。 他收敛了杀气,但声音却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没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只是那条大一点的狗,也坐不住了。” “它说,要来亲自收我的命。”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那不是比喻,而是唐心溪最真实的感受。 陈玄身上爆发出的杀气,凝为实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挤压著她的心肺。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周围的光线都在这股气息下扭曲、黯淡。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陈玄。 唐心溪心头剧震,但她没有鬆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强迫自己迎上那双金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因缺氧而有些沙哑:“陈玄。” 她的声音像一滴清泉,滴入了滚沸的岩浆。 唐心溪能看到,陈玄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压制著一头即將毁天灭地的洪荒巨兽。 几秒钟后,车內的窒息感终於消失。 陈玄缓缓转过头,眸中的金色火焰已经退去,但那深不见底的瞳孔,却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危险。 “怕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古钟的余音。 唐心溪定定地看著他,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谎。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涌上心头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心疼。 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在被触及逆鳞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意?那个名为“饕餮”的组织,又到底和他有什么样的渊源? “我不怕。”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稳,“我只怕,你什么都一个人扛著。” 陈玄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著唐心溪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只有纯粹的担忧与……並肩而立的决心。 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一汪冰泉,瞬间浇熄了陈玄心中即將喷薄的火山。 他身上那股足以扭曲光线的凛冽杀气,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厢內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唐心溪终於能够顺畅地呼吸,但心臟依旧在狂跳。 陈玄凝视著她,眸底的幽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伸出长臂,没有预兆地,將唐心溪一把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慾,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度,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唐心溪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节律。 “抱歉,嚇到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用力地回抱住他。 她什么都不需要问。 这个拥抱,就是最好的答案。 良久,陈玄才鬆开她,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祇的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走吧,回家。”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唐心溪正在处理关於三天后宴会的宾客名单,这场宴会由陈玄一手操办,但具体到江北商界的细节,还需要她来敲定。 她需要確保,所有该来的人,都必须到场。 所有不该出现的杂音,都必须消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她的秘书林薇满脸煞白,连敲门都忘了。 “唐总,不好了!”林薇的声音都在发颤,“出大事了!” 唐心溪眉头微蹙:“慌什么,慢慢说。” 经过昨晚那场心神巨震,她发现自己的心態,竟前所未有的沉稳。 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法再让她轻易动容。 “我们……我们最重要的三家海外晶片供应商,刚刚同时发来邮件,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作协议!” “什么?”唐心溪霍然起身。 这三家供应商,掌握著唐氏旗下电子公司超过70%的核心元件供应!一旦断供,整个生產线不出三天就会彻底瘫痪! 这绝不是巧合! 不等她做出反应,財务总监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唐总!我们的股价在海外市场和港股市场,正遭遇不明机构的疯狂做空!开盘不到半小时,已经跌了15个点!市值蒸发超过二十亿!” “嗡——” 唐心溪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断供、做空……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这是蓄意的、有预谋的绞杀! “饕餮……” 这两个字,瞬间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是他们! 他们没有对陈玄本人动手,而是选择了从她这里下手! 这是阳谋! 他们就是要让陈玄眼睁睁地看著,他想要扶持的一切,在他面前分崩离析! “唐总!网络上……网络上突然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林薇的手机递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说我们產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还偽造財务数据,欺骗投资者……各大门户网站都在转发,根本压不下去!” 舆论、供应链、资本市场! 三位一体,立体式打击! 精准,狠辣,不留任何余地! 这背后操盘者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 她是唐家的主心骨,是陈玄要扶持的女主人,她若是倒了,就真的全完了。 二十分钟后。 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所有的董事和高管全部到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绝望。 巨大的显示屏上,唐氏的股价,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那刺眼的绿色,看得人心惊肉跳。 “完了……全完了!”一个资歷很老的董事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这是天要亡我唐氏啊!” 第296章 动我的人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什么天要亡!我看就是新总裁招来的祸事!”一个持有不少股份的唐家旁支,矛头直指唐心溪,“自从她上位,公司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先是得罪刘家,现在又不知道惹了哪个瘟神!” “心溪,你老实说,你和那个陈玄,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唐文宇的父亲,唐心溪的二叔,拍著桌子质问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啊!再不止跌,我们就要被强制平仓了!” “办法?什么办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指责、抱怨、绝望的嘶吼,不绝於耳。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她看著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叔伯长辈、公司栋樑,在真正的危机面前,露出的丑陋嘴脸。 墙倒眾人推。 古人诚不我欺。 她没有试图去解释,因为她知道,跟这些已经被嚇破胆的人解释,毫无意义。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將每一个人的嘴脸,都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会议室的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在走廊的光线中,出现在门口。 来人正是陈玄。 他身上那套居家的休閒服,在这间充斥著昂贵西装与绝望气息的会议室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可隨著他的出现,整个会议室的嘈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刚才还在嘶吼咆哮的董事们,此刻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个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门口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种混杂著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本能的畏惧。 陈玄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董事高管,在他眼中,似乎与会议室里的桌椅盆栽,並无任何区別。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主位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独自一人承受著所有压力,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风雨飘摇中,却绝不弯折的青松。 那一刻,陈玄眼底的漠然悄然融化,化作一抹旁人无法看懂的柔和。 他无视了所有人,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紧绷的心弦上。 “你……你来干什么!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唐心溪的二叔,唐文宇的父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色厉內荏地吼道。 陈玄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给他。 他走到唐心溪身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清,却又仿佛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中轰然炸响。 “他们,吵到你了?” 一句话,让唐心溪二叔刚要脱口而出的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压根就没把这场足以摧毁唐氏的滔天危机放在眼里,更没把他们这些公司元老当回事! 他关心的,仅仅是唐心溪的耳朵,是不是被这群“苍蝇”给吵到了。 唐心溪抬起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一片足以让任何风暴平息的寧静。 她心中所有的惶恐、不安、被整个世界背弃的孤立无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港湾,悄然消散。 她轻轻摇了摇头。 陈玄这才直起身,目光第一次落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那条断崖式下跌,绿得让人心臟骤停的股价曲线,在他眼中,却仿佛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他忽然低低地“呵”了一声。 这声轻笑,让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饕餮……”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合胃口的菜。 “玩法,未免太低级了些。” 话音未落,他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陈玄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刺眼的绿色,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吩咐司机去楼下买包烟。 “三分钟。” “把所有做空唐氏的资金,全部给我吃掉,一分不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吃掉?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震得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叫吃掉? 那可是饕餮资本!是搅动国际金融市场的深海巨兽!是几百亿真金白银的绞杀! 这小子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在这说胡话? 唐心溪的二叔,唐文宇的父亲,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指著陈玄,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吃掉?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几百亿后面有几个零吗?” “你以为你是谁?神仙下凡吗?打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年轻人,吹牛之前先打个草稿!” 旁边一个董事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就是,装神弄鬼!现在是过家家的时候吗?唐氏要完蛋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演戏!” “我看他就是个疯子!心溪,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一个只会说大话的疯子!” 面对一眾人的讥讽与嘲笑,陈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意地揣回兜里,仿佛刚才只是点了一份外卖。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再次匯聚过来。 “动静,闹大点。” 陈玄的嘴角挑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屏幕,冰冷的视线仿佛已经锁定了那些躲在资本背后,狞笑著准备分食唐氏的鬣狗。 “我要让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好好看看,动我的人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凭空下降了十几度。 如果说他第一句话是狂妄,那这第二句,就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帮董事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能坐在这里,哪个不是人精? 第297章 他看到了地狱 他们从陈玄的语气里,没听到一点虚张声势的声音。 就是很平静。 一种好像什么都掌控了,把几百亿的钱都不当回事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那些很凶的威胁,都更让人心里发冷。董事们互相看著,脸上的嘲讽虽然没完全没有了,但是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严肃。他们在这个生意场上待了很久了,见过很多很狂的人,也见过很多很有心计的人。但是像陈玄这样,把“吃掉几百亿”说得好像吃饭一样简单,而且还很自然,一点破绽也没有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很嚇人的想法,自己就从他们心里冒出来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啊! 唐文宇的爸爸,唐文博,死死地盯著陈玄,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用力压下了心里那种不安,声音有点哑地喊道:“三分钟?好!好!我们就等你三分钟!我倒要看看,三分钟以后,你怎么办!”他看了一圈,想从別的董事脸上找到支持,结果发现那些老狐狸们现在都低著头不说话,表情很复杂。 他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用三分钟就调动几百亿的钱,去跟那个饕餮资本对著干!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唐心溪,一直都非常安静。她看著身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很宽很高,好像能撑起一片天一样。那颗因为被骗和绝望而变冷的心,正在被一股暖暖的东西慢慢包起来。她不知道陈玄要怎么做,但是她相信他。 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大家很重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一个大锤子,敲在那些董事的心上。 一分钟到了。 显示屏上的股票价格曲线,还在疯狂地往下掉,绿得让人觉得没希望了。唐文博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冷笑,那个冷笑慢慢变大,几乎要咧到耳朵边了。他看了陈玄一眼,心里已经开始想三分钟以后,要怎么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像狗一样赶出会议室。 “呵,还在装模作样呢。”唐文博小声地嘲讽,声音虽然小,但是也够旁边的人听清楚了。 两分钟到了。 股票还在往下掉,而且掉得更厉害了,那些做空的钱还在不停地进来,好像要把唐氏彻底弄垮一样。屏幕上的绿色k线,像一条快要死了的毒蛇,挣扎著往下面探底。有几个董事已经坐不住了,额头上都是冷汗,不停地看自己的手錶。他们开始小声地抱怨,指责唐心溪把不该来的人带进来,把唐氏推到了深渊里。 “还有最后三十秒了……”一个董事声音有点干地念叨著,他紧张地搓著手,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里。 唐文博更是死死地盯著陈玄,眼睛里的嘲笑都快要溢出来了。 骗子,马上就要露出真面目了呢。 时间在倒数,十,九,八。 然后就在倒计时快要到零的时候呢。 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哈。 六,五,四。 屏幕上,唐氏的股票还是在跌,绿色的线一直往下,好像要跌到底了。那些做空的人卖了很多很多,唐氏快不行了。 然后就是三,二,一。 时间到了。 唐文博拍了一下桌子,他很激动,正要说话的时候呢—— “你们快看啊!!”。 有个人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害怕,也很震惊,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然后所有人都去看那个大屏幕了。 然后,会议室里就很安静了。 所有的董事,还有唐文博,他们的脸都僵住了,表情也僵住了。他们都很震惊,眼睛瞪得很大,张著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声喘气。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股票线,在时间到的那一刻,它停了一下,然后,就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把它拉了上去!它不是慢慢涨,是涨得很快很快,一下子就涨上去了! “红了啊!”有个人说,声音都在发抖啦。 是的呢,红了! 而且这个上涨很厉害,是一种很强的力量,他们都没见过。 那个本来往下走的绿线,在最下面的时候,被一个红色的柱子给顶上去了,那个红色的柱子很大,一下子就往天上去了,速度很快,眼睛都看不清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喷出来一样,根本挡不住。 “哎呀,这是不是涨停了啊?!”。一个董事大声地喊,他很不相信,然后他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觉得他可能是看错了呢。 这可不只是涨停那么简单啊,真是的啦。 那个红色的大柱子,就像那个竹子被劈开一样,直接就衝破了涨停板的限制了,用一种很霸道的那种方法啊,把那些做空的筹码,一下子就都给扫乾净了呢! 成交量,一下子就爆棚了,好多好多。 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地往上面跳,真的很快。 百分之一……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就那么眨眼的一下子,股价就从跌停,反弹到了正的增长了,而且还在用一种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的速度,继续地往上面飆升呢! 这个已经不是简单的反转了,这根本就是……屠杀啊! 所有做空的那些钱,在这一刻,就好像是遇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把所有东西都给吞了的黑洞一样,被那股突然就来了的巨量的资金,一点都不留情地绞杀、吞噬了呢! “这……这不可能吧!”唐文宇的爸爸他的脸色都变白了,一直往后面退,一下子就跌坐在椅子上面了,他的嘴唇一直在抖,可是他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的脑子里面嗡嗡地响,眼前都发黑了。这个简直就超过了他能知道的极限了,国际上那个很有名的金融大鱷饕餮资本,竟然就这么被一下子反噬了?那可是能够搅动全世界市场的庞然大物啊,现在却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蚂蚁一样,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他看到了什么啊? 他看到了地狱,也看到了神跡! 三分钟!不,就是不到一分钟啊! 第298章 唐氏集团,唐心溪一个人说了算 陈玄他只用了一个电话,就让唐氏的股票从那个很深的深渊里面,一下子就衝到了云霄上面去了呢! 那可是饕餮资本啊!国际金融市场的大鱷鱼! 几百亿的钱,就这么……没了?! 被“吃掉”了?! 会议室里面,所有的董事都像是被人给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的,就像木头人一样。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那种震惊、恐惧、后悔,还有……一点点让人觉得不敢相信的那种狂热。 他们之前还嘲笑陈玄是个疯子呢。 现在看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傻子吧! 而陈玄呢,他还是站在唐心溪的身边,他的背影挺拔得像一座山一样。就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他隨便点的一份外卖一样,一点都不值得一提呢。 他的目光,很平静地扫过了显示屏上那条衝到天上去的红色大龙,他的嘴角就那么轻轻地往上扬了一下。 “饕餮……”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好像在玩一样,“看来,胃口还不小呢。”他这话说的很隨便,但是又很霸气,好像在说一只不知道自己多厉害的蚂蚁。 他拿出手机,又打了那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查一下饕餮资本后面是谁哈。”陈玄的声音很小,可是说的每个字都很有力气,“我要知道,是谁,敢动我的人的东西呢。” 他停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很厉害的样子:“还有啊,告诉他们,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以后,他就掛了电话了,把手机隨便地放回了口袋里面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看那些嚇傻了的董事。 他的世界里面,好像只看得到唐心溪一个人。 唐心溪她抬起头,去看陈玄的侧脸,他的眼睛里,是屏幕上那片红色的光。 她之前心里所有的不安心,所有的害怕,现在都觉得很温暖了,她觉得很安心。 他,真的做到了啊。 而且,做得这么好,这么……霸道啊。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的,比她想的还要厉害得多呢。 “陈玄……”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陈玄这才转过身来,看著她,她的眼神里有迷茫,还有崇拜。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髮,动作很温柔。他一摸她的头髮,她乱乱的心情就平静下来了。 “没事了。”他的声音,能让人安心,好像什么坏事都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唐心溪的眼睛就红了,很想哭。 她知道,他说“没事”,不只是说股票涨回来了,也是在安慰她心里的难过。那些被人背叛、被人怀疑的痛苦,现在他摸了摸她的头,她就觉得好多了,一下子就都好了。 陈玄的目光,终於转向了会议室里面那些像雕塑一样的董事们。 他嘴角轻轻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面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是在说胡话啊?”他声音不大,可是却像一道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边上。 唐文宇的父亲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那个胖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反驳,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终於明白了,陈玄说的“动静闹大点”,是什么意思了。这根本就不是“闹大点”,这是……掀桌子啊!这小子,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呢! 一个董事颤颤巍巍地就站起来了,他的脸上啊,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呢:“陈……陈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啊!我们都看走眼了,您可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他的声音都在抖,就是想求饶。 其他董事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一个地都在那说好话。 “是啊是啊,陈先生你太牛了,我们真是佩服啊!” “唐家有陈先生你这样的女婿,肯定要发了啊!” 刚才还一个个都很囂张,嘲笑人家呢,现在呢,就跟哈巴狗一样拍马屁。他们把能想到的好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就是想让陈玄对他们印象好一点,挽回一点面子。 陈玄根本就没理他们呢,他就冷冷地看著,觉得他们像小丑一样。然后,他就去看那个唐文博了。 “唐文博。”他淡淡地叫了一声,唐文博嚇得啊,差点就从椅子上掉下去了,他那个胖身体就抖个不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唐文博的脸都白了,嘴巴动了动,可是说不出话来。他想到自己之前那么看不起陈玄,现在喉咙就跟被堵住了一样,气都喘不上来了。他看到陈玄眼睛里那种很冷的警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在威胁他。 “我刚才说过了吧。”陈玄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有威严,“动我的人的东西,下场会很惨的。” 他看了一眼唐文宇的父亲,那个眼神很厉害,嚇得那个人打了个哆嗦,头都不敢抬起来。他现在才懂了,陈玄之前说“动静闹大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要开战。他自己还傻乎乎地在那看热闹,还帮忙。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看戏,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吧。” 然后,他又拿起了他的手机,这次他没打电话,而是打开了一个新闻app。 他把手机屏幕给他们看。 上面就是一个头条新闻! “大新闻!饕餮资本完蛋了!几百亿一下子就没了,好像是被神秘人给搞了!” 这个新闻標题,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这些董事的心上。他们的大脑都空了,就只剩下“百亿资金没了”这几个字在响。 “这……这不可能吧?”一个董事叫了出来,他很害怕。 “饕餮资本,真的……就这么完了?!”另一个董事直接就瘫在椅子上了,眼睛没神地看著屏幕,好像世界末日了一样。他们之前还笑陈玄是疯子呢,现在才发现,他们自己才是傻子。他们觉得很牛的那个“国际金融巨鱷”,在陈玄面前,竟然这么没用。 陈玄把手机收了回去,然后就去看唐心溪了。 “心溪啊,唐氏这个烂摊子,你还要不要啊?”他问得很温柔呢。 唐心溪看著他,很坚定地说了:“想。”她心里知道,这是陈玄给她的一个机会,她一定要证明自己。 陈玄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呢,他就转过身去了,对著所有的董事说。 “从今天开始,唐氏集团,就唐心溪一个人说了算。” 第299章 饕餮资本的报復 他的话很霸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好像停住了。 “谁不同意啊?” 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董事,包括之前叫得最响的唐文宇他爸,现在都低著头,气都不敢大喘。他们一个个脸都白了,衬衫都被冷汗弄湿了。 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 看到陈玄这么厉害的手段,谁还敢有意见?那不是找死吗!他们现在都嚇死了,只想快点跑,离这个男的越远越好。 陈玄看他们都不说话,就很满意。 “很好。” 然后他就拉起了唐心溪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是陈玄的手很暖和,很有力量。 “既然这样,那唐氏集团,也该变一变了。” 他就拉著唐心溪出去了。 会议室里面,就剩下那些董事们,一个个脸都白了,心里也绝望了。 他们都知道,今天以后啊,唐氏的天,真的要变了呢。他们这些老的蛀虫,估计也要被好好收拾一顿了。 陈玄拉著唐心溪的手,就走出了会议室。走廊的灯很亮啊,唐心溪感觉有点晕。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她回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看著挺好看的,感觉他这个人很不简单。 “你……你到底是谁啊?”她小声地问,声音都有点抖了呢。这个问题她都问了好几遍了。 陈玄回头看了看她,笑了笑说:“我是你老公啊。” 这三个字,让唐心溪的心臟跳了一下。她知道他肯定不止是她的丈夫这么简单,他的身份肯定很厉害。然而,他却这么说,这让唐心溪心里感觉很复杂,又觉得挺安心的。 “唐氏……真的会好吗?”她又问,心里还是不確定。虽然陈玄很厉害,但唐氏的问题太多了,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陈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说:“有我在,唐氏只会比以前更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很自信。这份自信,让唐心溪心里一下子就不慌了。她知道,他从不说空话。 “但……我可能需要时间。”唐心溪小声说,她想靠自己的能力,不想什么都靠他。 “没关係,你可以慢慢来。”陈玄说,“我会给你时间,也会给你……清扫障碍。” 他说的“清扫障碍”,唐心溪就想起来了,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些董事们嚇得脸都白了。她心里就想,这个男人,是真的会说到做到,他说的“清扫”,肯定很厉害。 两个人走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开了。陈玄先进去,唐心溪也跟著进去了。 在电梯里,陈玄拿出了他的手机,看了一条信息。 信息上写著:“饕餮资本的幕后老板查到了,好像是北境顾家,他们公司最近钱有点问题,好像跟唐氏的项目有关係。” 陈玄看到“北境顾家”这几个字,眼神就变了。这个顾家,他以前就知道了。好几年前,顾家想抢他的东西,被他教训了一顿。没想到啊,过了这么多年,顾家又出来了,还把主意打到了唐氏身上。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复杂。他把手机收起来,然后笑了笑。 “顾家……”他小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唐心溪没注意到陈玄在想什么,她还在想公司的事,想著怎么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那些董事的样子,还有他们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出现。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麻烦事呢。 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里面,好像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电梯的镜子。镜子里,唐心溪正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 唐心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像变了个人。” 陈玄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陈玄牵起她的手说。 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很黑了。城市里到处都是灯,很热闹,但是感觉气氛很紧张。唐心溪被陈玄牵著手,感觉他的手很暖和,心里也安心了一点,但是还是觉得压力很大。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唐心溪回到家里,陈玄去厨房做宵夜去了。看著他在厨房里忙,唐心溪的心情很乱。她坐在餐桌旁边,手机响了一下。 是公司財务总监发来的信息:“唐总,你上次说的那笔海外投资款,今天突然被冻结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公司几个重要的供应商也突然说要重新签合同,还要涨价,不然就不给我们供货了。” 唐心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这才知道,陈玄说的“烂摊子”是真的烂。她以为饕餮资本的事解决了就好了,没想到公司还有这么多问题。钱被冻结了,供应商又不供货了,这下公司完蛋了啊!这才是真正的危机啊!她感觉浑身发冷,特別害怕。她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起电话,正准备给財务总监打电话,陈玄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端著一碗麵条,放到她面前。 唐心溪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机递给了他。她本来想靠自己,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知道她需要他帮忙。 陈玄拿过手机,看了一下信息。 “海外投资款被冻结,供应商集体发难……是有点麻烦的。”他放下手机,很平静地说。 “这会不会是……饕餮资本的报復啊?”唐心溪有点不安地问。 陈玄摇了摇头:“饕餮资本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没这个閒工夫。这手法更像是……借刀杀人。” 他目光很深邃,看向窗外很亮的夜景,好像能看穿很多迷雾,看到背后那只手。 “看来,他们是想从供应链和资金炼上掐断唐氏的命脉,让你寸步难行。”陈玄的语气中带著一点冷意。 唐心溪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些问题有多难办。海外投资款冻结了,意味著唐氏在海外的几个重要项目可能会停掉;而核心供应商集体涨价,就会直接导致唐氏的生產成本很高,市场竞爭力大大下降,甚至可能面临停產。 “我该怎么办?”她抬头看向陈玄,眼神中带著一点无助。她想独立,但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她知道自己还缺少经验。 第300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陈玄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別担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端起麵条,递到她手里:“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唐心溪接过麵条,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有他在,好像再大的困难,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唐心溪赶到公司。会议室里,几个部门负责人已经等了很久了,气氛非常沉重。 “唐总,海外那笔钱,我们已经联繫了很多次,对方只说手续不全,但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却说不清楚。”財务总监很焦急地匯报,“我们初步判断,这笔资金可能被故意冻结了,目的就是掐断我们的现金流。” “还有供应商那边,態度非常强硬,几家大型原材料供应商都说好了,要求涨价30%,不然就终止合作。”採购部经理也一脸无奈,“他们甚至表示,即使我们同意涨价,也无法保证供货量,这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停產。” 唐心溪听著匯报,脸色越来越沉。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很明显的围剿。 “唐总,目前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涨价,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空间会被严重压缩,甚至可能亏损。要么就寻找新的供应商,但短时间內找到能替代这些核心供应商的,几乎不可能。”採购部经理补充道,“而且,即使找到,新供应商的资质和稳定性也是个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確实是个死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唐心溪,等待著她的决定,可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一个能轻易做出决定的时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陈玄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休閒服,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不是来处理危机,而是来散步。他的出现,让原本压抑沉重的会议室,瞬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几位高管眼中闪过不解,隨后是隱晦的审视。他们不明白,在这个紧张的关头,唐总的丈夫怎么会如此轻鬆地出现在这里。 唐心溪看到他,心中一动,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瞬。 “陈玄,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我来看看我老婆怎么解决公司危机。”陈玄走到唐心溪身边,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位高管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他们都知道陈玄是唐总的丈夫,但从未见过他在公司里如此“隨意”,甚至有些过分。这在他们看来,是对职场规矩的挑战,更是对唐心溪权威的一种衝击。 財务总监和採购部经理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们虽然听说了昨天会议室的事情,知道陈玄有些不同寻常,但亲眼看到他介入公司事务,还是有些意外。 “陈先生,您对公司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財务总监硬著头皮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他想知道,这位唐总的丈夫,究竟是来添乱的,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陈玄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看法谈不上,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个思路。” 他看向唐心溪,眼神中带著一丝鼓励:“唐氏的供应链,难道就只有眼前这些吗?” 唐心溪听了,愣了一下。她脑子里想了些东西,但是又摇了摇头说:“这些都是我们长期合作的伙伴,要换掉他们,真的很难的。”她说话的时候有点累,这个是她这么多年的经验,也是她现在遇到的问题。 陈玄笑了笑,很平静但是很坚定地说:“难不代表做不到。要是这些个『战略伙伴』变成了压榨你的坏蛋,那他们就不是伙伴了,就是敌人了。”他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醒悟过来了。是啊,合作要是变成了勒索,那伙伴也没啥意义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在场的几个高管说:“唐氏在国外,是不是还有个子公司,就是搞原材料开採和加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很震惊。那个国外的子公司,是唐氏好几年前投资失败的一个项目,基本上都快废了,没啥人知道它,更別说知道它是干啥的了。就连財务总监,也只是在年报里看到过一点点亏钱的记录。 “陈先生,您咋知道的?”財务总监一下子就问出来了,脸上都是不相信的表情。 “我知道的,比你们想的要多。”陈玄语气很平静,但是话里的意思,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心里一紧。这不只是知道一个子公司,更像是对唐氏集团里面所有秘密都清清楚楚的。 “那个子公司,虽然不大,但是有几个稀有矿產的开採权,尤其是对我们最核心的產品很重要的『天心石』。只不过,因为经营不好和当地政策问题,一直都没动。”唐心溪解释道,语气里有点苦。那是唐氏的一个烂摊子,花了好多精力,最后也只能放著了。 “停著,不代表不能再搞起来。”陈玄的眼睛亮了,“我记得,那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是唐氏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唐振海,对吧?” 唐心溪点了点头:“是的,但是他老是抱怨当地环境不好,管理也乱,好几年前就想撤资了。他是个老好人,能力一般般,当初派他过去,也是因为没人愿意接那个烂摊子。” “让他回来。”陈玄的声音不大,但是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告诉他,唐氏需要他。要是他能让那个子公司重新搞起来,把唐氏的原材料问题解决了,我保证,他会变成唐氏集团的副总裁。” 大家互相看了看,这个想法有点太冒险了。让一个基本上被大家忘了的失败项目的负责人,直接就当副总裁?这简直是没听说过的事情。这不只是对公司现在高管体系的一个挑战,更是对唐振海个人能力的一个巨大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差不多是赌博一样的豪赌。 “可是……那个子公司的问题很复杂,涉及到当地的势力和矿產开採许可证,我们之前试了好多次,都没搞定。”採购部经理担心地说道,他回忆起当年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唐氏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最后都打了水漂。 第301章 相信我就行 “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陈玄很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告诉唐振海,所有障碍,我来搞定。”他话说得很轻鬆,但是透著一股看不起一切的霸气,好像在他面前,这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一样。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唐心溪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深沉:“心溪,你敢不敢,赌一把?” 唐心溪看著他很自信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她知道,这可能是唐氏唯一的活路,也是她摆脱困境,真正掌控唐氏的一个机会。眼前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里给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赌!”她很乾脆地说道,心里那份独立和倔强,在这一刻和对陈玄的信任融在了一起。 陈玄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又补充道:“至於国外投资款被冻结的事情,也交给我来处理。告诉对方,要是他们不解冻,那么他们背后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拿起唐心溪的手机,找到財务总监的联繫方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立刻联繫国外投资方,告诉他们,要是资金在24小时內还没解冻,唐氏集团就会启动最高级別的反制措施。同时,向国际金融监管机构提交针对他们恶意冻结资金的投诉,並且启动对他们所有关联公司的全面审计。” 信息发完了,陈玄把手机还给唐心溪,脸上还是那副很轻鬆的表情。 “现在,你可以告诉他们,唐氏集团,不是谁都能隨便捏的软柿子。”他笑著说道,语气里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唐心溪看著陈玄走开的方向,心里震了一下。她明白,这个男人又一次为她,为唐氏,搞出了一场新的风暴。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帮助的旁观者,而是要和他一起,面对所有挑战。 会议室里的气氛並没有因为陈玄走了而轻鬆一点,反而更显得沉重了。那股说不出来的压力,像一张网,紧紧地罩著在场的每一个人。財务总监握著手机,手指有点凉,陈玄发来的那条信息在他眼前闪烁,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他无法想像,这到底是陈玄在虚张声势,还是他真的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能让唐氏集团这艘在风暴里摇摇晃晃的大船,不只逆流而上,甚至还能反击那些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 “唐总……这……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抬眼看向唐心溪,眼睛深处藏著一丝害怕。威胁国际投资机构,这简直是没听说过的疯狂举动,稍微不小心,唐氏可能就完蛋了。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陈玄那句“赌一把”还在耳边响著,就像战鼓在催促一样。她看了看大家,目光从每个高管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財务总监身上,眼睛深处的光芒慢慢匯聚成坚定的火焰:“照他说的做!”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一下子就压下了所有人心里面的疑虑和不安。 財务总监一看,知道没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手心冒著汗地拨通了国外投资方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和敷衍。当他按照陈玄的指令,把“24小时內没解冻,唐氏会启动最高级別反制措施,並且向国际金融监管机构提交投诉,启动全面审计”一字不漏地说过去的时候,对方先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接著就爆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 “唐氏?最高级別反制?哈哈,你们是在演喜剧吗?真以为凭你们,能动得了我们?”对方的语气充满了轻蔑,显然没把唐氏的威胁放在眼里,好像在听一个很烂的笑话。 財务总监脸色发白,正要开口解释,却听到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很急的嘈杂声,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接著是几声惊呼,隨后电话就被匆忙掛断了。 “唐总……他们……”財务总监的额头上都是汗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著唐心溪,声音听起来很茫然。 唐心溪觉得很失望,她想,陈玄的办法是不是不管用啊?她正在想呢,手机就响了。是陈玄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短,上面写著:“不用管他们。现在,联繫唐振海。” 唐心溪马上就去做了,她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电话號码,然后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听起来很累很不高兴的声音说:“餵?谁啊?” “我是唐心溪,”她平静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说:“哦?是心溪啊,怎么想起我这个叔叔了呢?你们唐氏最近不是很好吗,怎么有空找我这个快破產的人了?”唐振海这么说,明显就是因为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情。 唐心溪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用很诚恳的语气说:“振海叔,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请你回公司,管那个海外子公司。” “什么?”唐振海的声音很大,好像很吃惊,他说:“你开玩笑吧?那个地方就是个烂摊子,我早就说不行了,你们不听。现在才找我?晚了!我受够了,那些当地的人,跟土匪一样,许可证都要没了,怎么干啊!”他抱怨了很多。 “振海叔,这些问题我都知道,但是公司现在需要你。你要是能把子公司搞好,解决我们的原材料问题,我就让你当集团的副总裁。”唐心溪把陈玄的话都告诉了他,说得很用力。 电话那边又没声音了。副总裁?这个职位太吸引人了,唐振海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副总裁……你……你確定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很想要这个职位,但是又不敢相信。 “我確定,”唐心溪肯定地说,“而且,你说的那些问题,什么当地势力啊,许可证啊,都有人帮你搞定。你只要把矿山开起来就行了。” “有人帮我?谁啊?唐氏现在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办法?”唐振海不相信,他觉得很累。 唐心溪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陈玄又发来一个很短的信息:“告诉他,所有问题,我来解决。他只要相信公司,相信我就行。” 第302章 佩服和害怕 唐心溪吸了一口气呢,把陈玄的话又说了一遍,她说话的语气很自信,好像真的有办法一样。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唐振海很震惊,不敢相信。他知道唐心溪的性格,不是个隨便说话的人,但是这个话,也太奇怪了。他脑子里都是“副总裁”和“所有问题我来解决”这两句话,他很纠结,但是他想要这个职位。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不光是升职,还能证明自己!他把手机握得很紧,好像这就是他的命运。 唐振海没有马上说话,他想了想,他有点想同意了。副总裁太吸引人了,而且要是真有人能解决问题,他就能翻身了。他说话的语气好了一点:“好……我……我考虑一下,不过,你们得让我看到诚意才行。” “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们的诚意了。”唐心溪掛了电话,她鬆了一口气。她知道唐振海想同意了,这是个好开始。 就在这个时候,財务总监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號码,脸色都变了,他很震惊,也很害怕。 “唐总!是……是那个海外投资方的人!”他声音发抖,好像见了鬼一样。 唐心溪说:“接电话。” 財务总监手抖著接了电话,放在耳朵边。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说:“唐总监。你告诉唐总,我们错了。钱已经解冻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財务总监眼睛瞪得很大,人也傻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很害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 解冻了?这么快? 唐心溪拿过电话,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要强硬一点,於是她冷冷地说:“放过你们?我记得几分钟前,你们还笑我们呢。现在,唐氏集团,可不是好惹的。” 电话那边的人听了很害怕,於是他说:“唐总,我们真的错了!钱我们都解冻了,而且……我们还给双倍的违约金!求你把投诉撤了吧,別审计我们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唐心溪挑了挑眉毛。双倍违约金?她想,看来陈玄的办法很厉害。这个投资公司,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违约金我要了。至於审计……就看你们以后怎么样了。”唐心溪说完就掛了电话。 她把手机还给財务总监,看了看在场的高管们。他们都很震惊,也很佩服,还有点害怕。 “现在,钱已经解冻了。”唐心溪平静地说,但是很有威严,“財务部马上查一下钱到帐了没,算一下双倍违约金是多少。还有,准备去投诉他们,还要审计他们所有的公司。告诉他们,这才刚开始呢,让他们等著瞧啦。” 她把陈玄的话呢,又说了一遍啦。 財务总监已经嚇傻了,只会点头,他看陈玄的眼神很奇怪,他觉得陈玄像神仙。才这么点时间,那个投资公司就认错了,还赔钱,真是太神奇了!这都是因为陈玄。 唐心溪心里也很震惊。她不知道陈玄到底是什么人。 她给陈玄发了个信息,说:“钱解冻了,谢谢你啊。”。 陈玄回的很快,他说:“小事一桩,你要记住,你是唐氏的老总,要用厉害的办法解决问题。”。 唐心溪看著这个信息,心情很复杂,她觉得陈玄好厉害啊,让她很安心,但是又觉得他很神秘。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推著走,在改变唐氏,也在改变她自己。 “唐总,我们下面怎么办呢?”採购部经理问。 唐心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家。她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都变了,都开始相信她了。她想了一下陈玄说的话。 “去联繫唐振海,让他回国。”唐心溪说,“財务部准备好钱。至於那些涨价的供应商……让他们再牛两天。等我们的『天心石』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让他们后悔!” 会议室里的人都很惊讶呢,他们都觉得唐心溪好厉害啊,跟以前不一样了。唐氏集团要变天了啦。 “好的,唐总,我们这就去办!”財务总监和採购部经理都同意了,然后他们就去干活了。 然而,在海外的唐振海,他掛了电话,人是呆的。他打开他的联想电脑,然后隨便点开一个新闻网站。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新闻,是头条,上面写著那个xxx国际投资集团,不知道为啥,就给唐氏集团赔了一大笔钱,还道歉了呢,他们公司里也出了事,高管都换了好几个! 唐振海很震惊,他手里的咖啡杯都掉了。他这下明白了,唐心溪说的那个“有人”是真的,他很害怕。他站了起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唐心溪和陈玄说的话。他觉得副总裁不重要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他想,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马上就给唐心溪打电话,他说话很激动,声音都在发抖呢,他说:“心溪侄女啊!我,我同意了。我马上就回去!我保证把矿山给开起来!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唐心溪听出来唐振海是真的服了,她就笑了,她觉得很高兴。她知道陈玄的计划成功了。 但是,唐心溪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坏人已经在准备对付他们了。 在一个很黑的房间里,有一个男的,他穿著黑色的袍子,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是一个电脑屏幕,上面有唐氏集团的標誌,还有陈玄的照片。电脑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新闻,就是那个xxx国际投资集团给唐氏集团赔钱道歉的新闻。 那个男的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很低沉,他说:“陈玄……你终於出手了啊?这可不像你啊。不过没关係呢,好戏现在才开始……” 他笑了,那个笑很坏,然后看著屏幕上陈玄的照片。他觉得唐氏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呢。 唐氏集团里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一天前,公司里的人都很绝望,那么现在,每一个员工的脸上,都写著佩服和害怕。 他们看顶楼总裁办公室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神仙一样。 第303章 唐氏集团,永不妥协 “唐总,钱……全都到帐了。一分都不少。”財务总监站在唐心溪面前,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他说话的声音很激动,还有点发抖,“双倍的违约金,总共是……三个亿!也……也打过来了!” 三个亿啊!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高管都嚇了一跳。 那个xxx国际投资集团,不但把冻结的钱还回来了,还另外赔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求一个“原谅”。 这个办法真是太厉害了! 唐心溪坐在她那个很大的办公桌后面,她的脸上很冷,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啦。审计和投诉的事情,继续去做,不要停。我要让他们知道,唐氏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是!是!我马上去办!”財务总监好像得到了命令,马上点点头,就退出去了。 他现在看唐心溪,已经不敢小看她了。这个年轻的女总裁,办法比她那个听说很厉害的爸爸,还要狠,还要让人看不懂。 可是,会议室里的人还没高兴多久,採购部经理就白著一张脸冲了进来,他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在抖。 “唐……唐总!不好了!” 唐心心皱了皱眉毛,一股压力散开来,她说:“慌什么慌?” 採购部经理咽了口口水,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在发抖:“是……是那些供应商!他们……他们联合起来了!” 他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刚成立的“滨海原材料供应商联盟”发的官方声明。 带头的是本地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王氏实业”,还有十几家以前跟唐氏合作的供应商,他们一起发了一个很强硬的联合声明。 声明里有三个內容: 第一,说我们唐氏集团没有信用,拖欠货款,是不能合作的公司。 第二,联盟里的所有公司,从今天开始,不给唐氏集团供应任何原材料了。 第三,如果唐氏集团想再合作,就要接受联盟定的新价格——所有的原材料,在原来的价格上,涨价三倍!而且,必须给现金,不能赊帐! “这……这不是趁我们有难来抢劫吗!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王氏实业的王胖子是疯了吗?涨价三倍?我们还赚什么钱啊!” “完了……钱的问题刚解决,生產线又要停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的高管们,一下子又觉得很绝望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绝望的表情。 唐心溪的脸,也终於沉了下来。 她想到了陈玄说的话,“让他们再牛两天”。 可她没想到,他们不但牛,而且是疯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生意了,这是早就计划好要弄死我们! “唐总,王氏实业的王总还说,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以后,如果唐氏不答应,他们就会把唐氏集团永远拉进行业黑名单!”採购部经理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心溪的手指,因为用力都变白了。 她知道,这是在挑衅她,也是在打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的脸。 她刚刚才嚇住了海外的资本,这些人就敢跳出来打她的脸。 背后,肯定有人! “散会。”唐心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冷。 高管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嘆著气走了,整个公司又被不好的气氛笼罩了。 …… 晚上到了。 唐心溪很累地回到了別墅,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陈玄穿著一身居家的休閒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很老的黑白电影,看得很认真。桌上,摆著三个菜一个汤,还是热的呢。 这个家里很温暖的场景,和公司里那种地狱一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呢,让唐心溪紧张的神经,也稍微放鬆了一点点啦。 “你回来啦?”陈玄的眼睛从电视上挪开,看著她,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唐心溪换了鞋,把包扔在了沙发上,她感觉很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她没说公司遇到的困难,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陈玄关了电视,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是供应商联盟的事情吗?”他轻声地问。 唐心溪拿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很惊讶,她抬起头看著他。 “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唐心溪心里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他难道真的在唐氏集团装了监控吗? 这种所有事情都被他看透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全,但又有点不服气。 “想让一个人毁灭,必先使其疯狂。”陈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坐回她身边,淡淡地说道,“他们跳得越高,只是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罢了。” 唐心溪不说话了。 她明白这个道理,但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唐氏的生產线等不起。 “唐振海明天就到。”她吸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底牌,“等他把『天心石』的矿山开採权拿回来,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原材料基地,到时候……” “那如果,『天心石』也出了问题呢?”陈玄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很深,好像能看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唐心溪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玄笑了笑,站了起来,“吃饭吧。记住,你是唐氏的总裁,棋盘上的棋子,不该由你的对手来摆。” 看著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背影,唐心溪捏紧了水杯。 这傢伙,总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让她自己去想,自己去成长。 这一夜,唐心溪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顶著黑眼圈回到了公司,虽然有黑眼圈,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坚定,也很锐利。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新闻发布会。”她对秘书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啊?唐总,我们……我们要宣布希么呀?”秘书一脸不明白。 “宣布唐氏集团,永不妥协。”唐心溪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量。 整个总裁办的人都觉得她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唐总一定是压力太大,疯了! 然而,就在发布会准备的时候,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唐振海。 第304章 这个东西叫『信息战』 “心溪侄女!我到了!我刚下飞机!”电话那头的唐振海,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唐心溪心里鬆了口气:“二叔,辛苦了,我派人去接……” “別!”唐振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著急,“心溪!出大事了!『天心石』那座矿山……就在半个小时前,被当地安全部门给查封了!理由是『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无限期查封!”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唐心溪的脑子就好像被炸弹炸了一样,一下子就变得什么都想不了了,一片空白。 最后的王牌……没了! 陈玄昨天说的话,真的说中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巧? 供应商联盟刚刁难她。 她最后的底牌“天心石”,又在同一时间被废掉了!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要把她和整个唐氏集团,都给弄死! “滴。” 就在她感觉手脚冰凉,快站不住的时候,她的电脑响了一下。 一封没有发件人信息的邮件,弹了出来。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在一个包厢里。里面有王胖子。他正在给別人敬酒,笑得很討好。 而另一个人,只拍到了一个侧影和一个背影。 他坐在暗处,看不清脸,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他手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骷髏戒指,唐心溪看到这个戒指,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字。 “唐总,好戏,现在才算开场。” “自我介绍一下,这场游戏,我叫『审判者』。” 审判者。 这三个红色的字,让唐心溪感觉很不好。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浑身都变得冰冷。 恐惧、愤怒、无力……各种情绪一下子就充满了她的脑子。 对方不仅废掉了她的底牌,还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宣告他的存在,就好像他是一个神,在看一只马上就要被捏死的蚂蚁。 “唐总,还有十分钟……记者们都到齐了。” 秘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起来都快哭了。她看著自家总裁苍白的脸,和快要倒下的样子,心里很担心。 完了,唐氏集团,今天就要完了。 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永不妥协? 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唐心溪扶著桌子,手因为用力都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取消”,但喉咙很乾,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吱呀——”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整个总裁办,除了那个人,没有人敢这样。 是陈玄! 他没有看门口的秘书,直接走到唐心溪身边,目光落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审判者?” 他轻轻地说了一声,那个语气,好像有点想笑,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个小孩子在搞恶作剧。 “这个外號听起来,有点中二啊。” 这句很轻的话,把办公室里的安静给打破了。 唐心溪一下子抬起头,她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她很吃惊,声音都哑了,然后她问,“你怎么进来的啊?你怎么又知道了呢?陈玄,你是不是在我公司安了很多监控啊!” 她差不多是吼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底牌都被人看光了,自己做什么都像个小丑,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受,她的骄傲都快没了。 陈玄没有管她。 他的手指头,点在了那个屏幕上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王胖子的脸,很肥,笑得很討好,旁边是一个穿著黑袍子的人,在很暗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对比。 “他给你看这个照片,就是想告诉你,你做什么都没用,你的供应商,你的底牌,他都能控制。” 陈玄说话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係的事情。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感到很绝望。 “他想让你害怕,想让你崩溃,然后让你在发布会上出丑,最后让你像狗一样去求他。” 陈玄转过头,他黑色的眼睛看著她红红的眼睛。 “但是呢,”他说的话突然变了,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冷,“一个好的猎人,他在炫耀他的猎物的时候,经常会把自己在哪里给暴露出来。” 唐心溪愣了一下,她的大脑因为他这句话,好像清醒了一点。 “什么意思?” “他给了你一张羞辱你的照片,但是他也给了你一个东西。”陈玄的手指头,从那个“审判者”的黑袍子,移到了王胖子那张討好的脸上,“一个靶子。” 靶子? 唐心 溪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个什么供应商联盟,你觉得他们很团结吗?”陈玄淡淡地问,“就是一群只看钱的人罢了。这张照片,就是他们中间的一颗炸弹。” “王胖子为什么要对『审判者』那么好?因为他害怕。这张照片,会让联盟里的其他人也害怕。他们会怕王胖子为了討好『审判者』,把他们给卖了。” “一个互相猜忌和害怕的联盟,你觉得,它还能打吗?” 陈玄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直接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唐心溪的脑子开始快速地想。 是啊……她被“天心石”被封和“审判者”的威胁给嚇到了,只想著自己完蛋了,却没有看到这里面其实有……机会! 这张照片,是威胁,也是一个让他们內斗的好东西! “可是……我没有原材料,工厂停工是真的,就算他们自己吵起来,我也撑不了多久。”唐心溪的声音还是很难受,但人已经理智了一些。 “谁说你没有?”陈玄笑了。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很厉害。 “你有。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有,而且你的新供应商,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唐心溪完全呆住了。 陈玄的意思是……他能找到新的供应商? “不。”陈玄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是,你的嘴有。” 我的嘴? 唐心溪的瞳孔一下子变大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出现了! “你是想让我……说谎吗?” “这不是说谎。”陈玄纠正她,“在商场上,这个东西叫『信息战』,也叫『战略讹诈』。” 第305章 一个很疯狂很大胆的计划啊! 然后,他走到了唐心溪的面前,他弯下腰,两个胳膊撑在了她的办公桌两边,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他的影子下面。 他身上的味道传了过来。 他们两个离得很近。 唐心溪都能从他黑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那张很吃惊的脸。 “发布会,照常开吧。” 陈玄的声音很低,好像有种魔力,让人不能不听。 “但是內容要改一下。你不是去说不妥协的,你是去说你胜利了。” “你要告诉所有人,唐氏集团已经和一家更厉害的国际矿业公司合作了,以后会有更好更稳定的原材料。至於那个什么供应商联盟,就是唐氏不要的垃圾而已。” 轰! 唐心溪的心跳得很快。 这真是一个很疯狂很大胆的计划啊! 竟然要用一个谎话,去解决这个死局! 这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完蛋了! “他们会去查的!要是发现是假的……” “他们当然会查。”陈玄打断了她,“但是在他们查清楚之前,那个联盟,自己就散了。王胖子会以为你找到了新的人,联盟里的其他人会以为是王胖子出卖了他们。一旦他们开始互相怀疑,就停不下来了。” “你需要的,不是真的新供应商,你需要的,只是时间。” 陈玄站直了,看了看墙上的钟。 “还有五分钟。现在,你是想在这里崩溃,等那个『审判者』来收拾你,还是走上那个台子,告诉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玄的嘴角,笑得很冷。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唐心溪看著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话,好像有种奇怪的力量,把她从绝望里拉了出来,让她又有了斗志。 她心里很激动。 是啊,反正都是死。 为什么不赌一下? 为什么不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看看她反击的样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当她再一次抬起眼睛的时候,她眼睛里的迷茫和害怕都没有了,现在,她变得很冷静,很厉害。 “给我补一下妆。” 她对门口那个已经嚇呆了的秘书说。 …… 五分钟以后。 唐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 几百个记者都拿著相机,等著看好戏。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他们都准备好了,要见证一个大公司的倒下。 闪光灯突然都亮了起来。 唐心溪和一群公司高管一起,走上了台呢。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很好看,脸上的妆也化得很好啦。她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慌乱和憔憔悴,只有一种很冷漠的感觉,好像看不起所有人一样。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所有的记者都愣住了。 这……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她不应该是脸色惨白,或者哭著说话吗? 她这个样子,气场好强啊,是怎么回事? “唐总,请问对於供应商联盟的联合声明,您有何回应?”,一个记者就先问了。 唐心溪走到发言台前面,看了看所有人,然后用麦克风说话,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供应商联盟?哦,你是说那些被我们唐氏集团不要的,一批技术很差、產能也不行的二级供应商吗?” 一句话,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说不要了?还说是二级供应商? 唐心溪没让他们反应过来,就继续说,“我正好宣布一件事哈。唐氏集团昨天,已经和欧洲最大的矿业集团『环球矿业』签了合作协议。我们会拿到他们最好的原材料,成本会下降百分之十五,產品质量也会变好。” “至於那些以前的合作方,搞这些小动作没用,不如回去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吧。” 她的话,说得好厉害! 整个会场,彻底就热闹起来了! 环球矿业!那可是世界级的大公司啊!唐氏居然和他们合作了? 这哪里是危机?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啊! 记者们都在使劲拍照,脑子里都想好了標题——《唐氏集团太厉害了,供应商联盟成了笑话!》 发布台下面,唐氏集团的高管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特別惊讶。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很厉害、说话很狂的总裁,感觉自己在做梦。 唐心溪没有再给记者问问题的机会,说完了这个大事以后,她就点了点头,在一群保鏢的保护下,转身走了。 留下的,是一个很吵闹的,信息很多的发布会现场。 直到她坐回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唐心溪才感觉到,她的后背,都湿了,全是冷汗。 她的两条腿,也还在发软。 赌贏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把整个唐氏集团,都拿去赌了。 “滴——滴——”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不认识的號码。 唐心溪心里一紧,她有种感觉。 她手有点抖,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还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也很討好。 “是唐……唐总吗?我……我是王胖子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特別的卑微。 “王……王总?”,唐心溪拿著手机,手握得很紧,但她的声音,却很冷,“哪个王总?” “哎哟!唐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我,我是王富贵啊!胖子!王胖子!”,电话那头的王胖子都快哭了,背景音里乱糟糟的,好像在摔东西和骂人,“唐总,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我们也是糊涂了,被小人骗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唐心溪的嘴角,笑了一下。 她想,陈玄的计策,成功了! 那些人现在肯定开始互相怀疑和害怕了! “王总,”唐心溪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別人的事,“我记得,今天上午,你们的联盟才刚说,要对唐氏集团,无限期断供。怎么,这个声明是说著玩的吗?” “不不不!那都是胡说!是我们不对!”,王胖子很著急地说,“唐总,您看……您和环球矿业的合作……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们点好处?我们愿意降价!不不!我们愿意在原来的价格上,再降十个点!只要您开口!” 降十个点? 一天前,这是唐心溪想都不敢想的事。 第306章 唐氏集团,不收『废品』 而现在,他却这么说了。 “王总,我想你没搞清楚。”,唐心溪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著下面的车,“我们唐氏集团,不收『废品』。” “嘟——” 她没给王胖子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掛了电话。 一下子,她刚才撑著的那股劲,好像都没了。唐心溪靠著冰冷的玻璃,身体滑著坐到了地毯上,才发现自己的腿软得不行。 贏了……第一回合,她赌贏了。 可是然后呢? 那个所谓的“环球矿业”,是假的。 她用一个谎话,嚇住了那些坏人,却也让自己更危险了。 一只手,拿著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唐心溪抬起头,看到了陈玄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蹲著看她。 “先喝点水。”,他的声音很淡,“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唐心溪接过水杯,水是温的,她乱跳的心,好像好了一点。 她刚想说话。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很粗鲁地撞开了! 带头的人,是唐氏集团的一个元老,也是董事会的成员,他还是唐心溪的叔叔,叫刘振邦。 他后面跟著很多人,都是高管和董事,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看起来又害怕又生气。 “唐心溪!”,刘振邦喘著气,他用手指著唐心溪说:“你是不是疯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发布会上说了些什么东西?!” 另一个董事也跟著说:“什么环球矿业?你用这个骗记者,是想让唐氏集团快点死吗?!要是被发现了,股票就要跌停了!银行也不会给我们贷款了!我们都完蛋了啊!” “是啊,唐总,你是总裁,我们尊敬你,但是你也不能拿集团开玩笑啊!” “你快点!现在就去开第二个发布会,去道歉!现在还来得及的!” 他们都在质问她,骂她,唐心溪听了,心里特別的难过。 这些人,都是公司的老人,是她爸爸留下的人。 但是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她刚才还很厉害,但是现在被自己人一说,一下子就不行了。她的脸都白了,嘴巴动了动,但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觉得他们说的都对。 她就是在撒谎。 她就是在赌。 她確实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了。 刘振邦看著唐心溪的脸那么白,他有点失望地说:“心溪,你太年轻了,也太衝动了啦。这件事你不行。所以,从现在开始,集团的事情,就由我们董事会来管了……” “代?”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朝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看到,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上门女婿陈玄,站了起来。 他把唐心溪护在自己身后,看著眼前这群很生气的人。 陈玄听了他们的话,觉得他们不对,於是开口说道:“你们打算怎么代呢?是代替她去求王胖子那些人吗?还是代替她去跟媒体说,我们公司要破產了?” 刘振邦的脸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你……你是个外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啊?” “外人?”陈玄笑了笑说,“我跟唐心溪领了证的。按法律来说,唐氏集团的財產,有我的一半。你说我有没有份说话呢?”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给说得没话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这个男的,是唐心溪的老公啊! 陈玄没管他们难看的脸色,接著说:“你们只看到她撒谎有风险,但是你们没看到,她给我们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时间啊。” 他解释说:“在他们发现真相以前,他们自己就会乱掉。在银行发现问题以前,股价也会稳住。这就是她赌博给你们换来的机会呢。” 他看著他们说:“但是你们呢,却想把这个机会给毁了?” 刘振邦被说得脸都红了,他强撑著说:“时间有什么用啊!谎话就是谎话!环球矿业还能自己冒出来吗?!” “你说的对。” 陈玄居然点了点头。 他这个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身后的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很不好。 她想,难道他也没有办法了吗? 然而,就在办公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很绝望的时候,陈玄突然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就当著大家的面,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然后呢,陈玄就开始说英语了,他说得特別快,旁边的人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anderson, its me.” “yes, the press conference just ended. the fish are starting to bite the hook.” “no, the timing is perfect. i need you to arrange a video conference for me. tomorrow, 10 a.m., beijing time.” “the subject? global pany. you will attend personally, as the president of the asia-pacific region.”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著那个男的,他说的话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特別是那个刘振邦啊,他懂英语的,所以他听懂了。他听清楚了陈玄说的每个字,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都是懵的!什么“anderson”,什么“环球矿业亚太区总裁”!这怎么可能呢!他觉得这不可能啊! 然后陈玄就把电话掛了。 他转过身来,看著刘振邦,刘振邦已经完全呆住了,陈玄笑了笑。 “刘董,你刚才不是问,环球矿业会不会自己冒出来吗?”。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见。 “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明天上午十点,去会议室等著吧,环球矿业的亚洲区总裁,会亲自来告诉你的啦。” 第307章 要向一个上门女婿问好?! 办公室里,特別的安静。 大家都看著陈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刚才还在打电话说英语,说得特別流利,现在呢,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但是他电话里说的东西,可太嚇人了,就像炸弹一样,在他们脑子里炸开了! 环球矿业? 亚太区总裁? 还要开视频会议? 这是真的吗?! “你疯了!你肯定是疯了啊!” 刘振邦终於反应过来了,他大声地喊,指著陈玄的手都在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打个电话,人家环球矿业就听你的了?还亚太区总裁?你知道环球矿业是个多厉害的公司吗!那可是个大公司啊!你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废物,你也敢说这个名字?!” 他喊得很大声,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了。他心里其实很震惊,还有点害怕。 其他的董事也说话了。 “是啊,陈玄,你別演了,再演就过分了哈!” “还安德森?你怎么不说你认识美国总统呢?” “唐总,你看看他,他已经疯了!为了骗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这种人怎么能留在公司里呢!” 他们都开始说陈玄,也说唐心溪。 他们觉得陈玄做的事情,比唐心溪撒谎还要离谱一百倍!这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唐心溪听了这些话,心里也难受起来。 她刚才因为陈玄的电话,心里还有点希望,现在一下子又觉得不可能了。 是啊……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环球矿业啊。 她就是隨便说的一个名字而已。 陈玄……他可能是为了帮我,才演了这么一齣戏吧。 她心里感觉很复杂,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难过。 她拉了一下陈玄的衣服,小声说:“陈玄,算了……” 但是陈玄没回头。 他也没看那些董事。 他看著刘振邦,刘振邦的脸因为生气都变形了,陈玄笑了笑。 “吵死了。” 他就说了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是很有气势。 刘振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一个邮件的声音突然响了。 是刘振邦旁边的一个董事,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然后他的眼睛就瞪得特別大! “华……华尔街日报……財经新闻……”他说话都结巴了,声音在抖,“突发新闻……说,那个矿业大公司『环球矿业』,最近要有大动作,好像是要和一个中国的公司合作,要来亚洲发展了……” 这一下。 陈玄的电话是炸弹的话,那这个新闻就是点火的啦! 整个办公室里,一下子又没声音了呢。 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下子,从那个董事的手机上,转到了陈玄的脸上! 这是巧合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他才刚打完电话,美国那边的新闻就出来了? 刘振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想说“这也是你安排的”,但是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话太没道理了。 安排华尔街日报?他刘振邦在江城虽然是个大人物,但是在那种世界顶级媒体面前,他什么也不是啊! 陈玄,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大家都觉得很震惊,脑子也很乱。 然后,陈玄就动了。 他转过身,没去看那些董事,直接走到了唐心溪的面前,唐心溪还坐在地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对她伸出了手。 唐心溪呆呆地看著他。她心想,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上门女婿吗? 他的眼神,好深啊,让她看不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里。 陈玄用了一点力气,就把她拉了起来。 “站稳了。”他的声音很轻的说,“你是唐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坐在地上呢。” 这句话,让唐心溪很震惊。 她看著陈玄的侧脸,鼻子有点酸。 在她被所有人骂,被叔叔逼宫,累得站不起来的时候,是这个她看不起的男人,把她扶了起来。 “我……”她刚想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又响了。 是唐心溪桌子上的那个红色的电话响了。 这个电话是连著公司很重要的部门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唐心溪的助理,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脸又白又红,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她拿著手机,对著唐心溪做口型。 唐心溪看不懂。 但是陈玄看懂了,他说:“让她接进来吧,开免提。” 女孩好像得救了一样,赶紧按了手机上的一个键,把手机对著办公室里。 然后,一个说英文的男人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唐女士,下午好。这里是史蒂文,环球矿业亚太区总裁安德森先生的助理。我打电话来,是想正式確认一个和你们公司的视频会议。” 办公室里,特別安静。 刘振邦懂英文,他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变成了死灰色。他晃了一下,都快站不稳了。 那些不懂英文的人,也听到了“mr. anderson”、“global mining corp”这几个词,再看看刘振邦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那个助理的声音还在说: “会议时间是明天上午10点,北京时间。安德森先生会亲自来。我们还让顶级的『凯易』律所,去联繫你们的法务部,说一下合作框架的事情。” “还有,”史蒂文的语气停了一下,变得更恭敬了,“陈玄先生让我带个话。他说……鱼上鉤了,该准备网了。” “最后,安德森先生让我跟陈先生说一声,他向他问好。我们很期待合作。” 电话掛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跟看鬼一样看著陈玄。 新闻是巧合,那这个电话呢,这个电话说的这么清楚,又是什么?! 凯易律所! 那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律所啊!请他们一个小时都要好多好多万美金呢! 现在,他们要来帮唐氏集团干活了? 最嚇人的是,那个助理在说“陈玄”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特別恭敬! 安德森先生向陈先生问好? 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要向一个上门女婿问好?!这太奇怪了! “扑通!” 第308章 你就按我说的做 刘振邦终於站不住了,他一下子就坐到了地毯上。 他的脸跟死人一样白,眼神也散了,嘴里不停地说:“不可能……这不可能的……都是假的……” 他好像是疯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很想不通。 其他的董事和高管,都嚇得不行,流了很多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他们看陈玄的眼神,从看不起,变成了害怕!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刚才骂的是个多厉害的人啊! 他们真是井底之蛙啊! 陈玄没管这些人呢。 他低下头,看著旁边的唐心溪,她也嚇傻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很温柔的问她: “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唐心溪马上抬起头,看著他的脸,心跳得好快。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很乾,说不出话来。 信? 她该信什么呢? 信他打个电话,就能叫来一个矿业大公司? 信他能让华尔街日报给他发新闻? 信他能让全世界最好的律所给他干活? 信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要向他……问好? 这个男人……她的老公……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陈玄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条信息。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慢慢的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是办公室里一下子又冷下来了。 “王胖子他们,开始卖唐氏的股票了。” “看来,他们是想,在那个环球矿业的真相出来之前,把我们给彻底的按死啦。” 陈玄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刚刚好一点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变得特別冷。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董事,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了。 卖股票! 这三个字,比刚才的“环球矿业”嚇人多了! 你认识的人再厉害,律所再牛,那都是明天的事了!但是股票市场崩盘,几分钟就够了! “完了……完了……”一个董事脸都白了,嘴唇抖著说,“他们这是想在天亮前,把我们公司给搞没啊!” 坐在地上的刘振邦,好像抓到了什么希望,眼睛里都是不正常的光,他指著陈玄,声音很哑地大叫:“看到了吗!唐心溪!这就是你找的好老公!他就算能请来神仙,也挡不住股票跌啊!我们唐氏……今天就要没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害怕的感觉,又一次压倒了刚才的震惊。 在钱要没了的面前,什么总裁的问好,都感觉好远好假。 唐心溪的脸也一下子白了。 她刚刚有的一点信心,在这个用钱来打的攻击面前,又开始晃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陈玄的胳膊,手指头冰凉。 陈玄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头,看著唐心溪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她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都白了,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 动作很轻,但是好像能让人安心。 “別怕。”他声音很平淡的说,“就是个游戏罢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群乱糟糟的董事,眼神里没有看不起,就是一种什么都看透了的冷淡。 “对手的牌,打得很明白。” “他们知道我们明天有厉害的牌,所以今天晚上,就要在股票市场上快速攻击我们,让我们的股票价格掉下去,让大家都害怕,然后那些小股民就会跟著一起卖。” “当股票价格跌得跟垃圾一样,唐氏集团的公司价值就会变得很少。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和环球矿业的合作是真的,一个只值几个亿的『垃圾公司』,又有什么资格跟几千亿的大公司合作呢?” “最后,他们再用很低的价钱,从市场上买很多便宜的股票,然后就把唐氏给抢走了。” 陈玄的声音不快不慢,像个冷静的老师在讲一个案例。 他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人的脸就更白一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一套打法,逻辑很清楚,一环扣一环,根本就没办法解决啊! “那……那我们怎么办?”財务总监声音发抖地问,“我们公司帐上的钱,加上那三个亿的赔偿款,全部拿去买股票,可能也撑不了半个小时啊!” “谁说要买股票了?”陈玄反问。 財务总监愣住了:“不买?那不就是等死吗?” “用我们的钱,去买他们卖出来的股票?那是水平最低的玩法了。”陈玄嘴角笑了笑,有点冷,“他们想玩钱的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鬆开唐心溪的手,走到那张很大的总裁办公桌后面,很自然地坐下了,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已经开始往下掉的股价线,眼神很平静。 “心溪。”他忽然说。 “嗯?”唐心溪下意识地回答,快步走到他身边。 “你觉得,他们卖股票,需要什么?”陈玄问。 唐心溪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转。 她看著陈玄那双很深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刚刚说的逻辑去想。 “钱!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才能一直卖,把股价压下去!”她很快就想到了。 “聪明。”陈玄夸了她一句,点了点头,“那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的钱,都回不来呢?”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想到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很疯狂,然后她就说:“你是想……做空他们吗?!” “不。”陈玄摇了摇头,他很兴奋,然后说,“我不要做空啦。我要的,是……绞杀!” 他拿起了唐心溪桌子上的那个內线电话,然后他拨通了財务总监的办公室的电话。 “是我呀。” 电话那头財务总监接了电话,他很紧张的说:“陈……陈先生啊!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你现在马上,把公司帐上所有的能动的钱,那三个亿也算上,全都转到我们海外的那个离岸帐户里去。” 財务总监听了很惊讶,他大声说:“什么呀?!陈先生,我们这是要放弃了吗?把钱都转走啦?” “你就按我说的做。”陈玄的语气很严肃,不让人怀疑。 “……是!” 掛了电话以后,陈玄又看了看唐心溪,然后说:“现在,你给王胖子打个电话吧。” 第309章 这是要把他们全都吃掉啊! 唐心溪虽然心里很乱,但是她很相信陈玄,所以她就马上拨通了王富贵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王胖子很討好的声音:“唐总啊!你……你找我吗?” 唐心溪看了一眼陈玄。 陈玄用嘴型对她说了两个字,那两个字是:“哭。求他。” 唐心溪听了很不愿意!她心里想,竟然让她去求王胖子? 但是她看著陈玄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不听,她咬了咬牙,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就开始演戏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听起来很绝望很无助:“王总……我错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们,放过唐氏吧!股价……股价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了啊!” 她演得很好,那种很崩溃的感觉,通过电话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声地笑了起来,那个笑声特別大! “哈哈哈哈!唐总,你不是要跟环球矿业合作吗?怎么了?现在知道哭了?晚了啦!” “我求求你了啊……”唐心溪的声音听起来更惨了呢。 “求我也没用!今天晚上,唐氏肯定完蛋!你就等著跳楼吧!哈哈哈哈!” 王胖子很囂张地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刘振邦他们,都看著唐心溪,觉得她很丟人。他们心想,她连尊严都不要了。 唐心溪放下手机,脸很白,她看著陈玄,很不理解。 陈玄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他笑了笑,说:“你演得挺好。那个鱼儿,现在肯定不警惕了哈。” 他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机,他没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简讯。这个简讯很短,只有一个字。 “杀。” …… 然而,在同一个时间,在江城的某个很隱秘的会所里面。 王胖子掛了电话,很高兴地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对主位上一个穿黑袍子的男人笑著说:“审判者大人,你听到了吧?唐心溪那个女的,都哭了!唐氏公司,今天晚上肯定完蛋了啦!” 那个穿黑袍的“审判者”,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然后笑了。 “陈玄啊……这就是你的办法吗?让你的女人哭著求我?我真是太失望了。” 他抬起了他的手,手上那个黑色的骷髏戒指在灯下面发著光。 “你们去下命令吧,给我使劲砸盘!我要在十二点以前,让唐氏的股票,变成没用的废纸啦!” “是!”。 但是呢,就在他的命令才刚说完,突然有一个操盘手,他的脸都白了,然后他大叫了起来! “大人!不……不好了呀!” “慌什么呀!”审判者皱了皱眉。 “我们的卖单呀……我们所有的卖单,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钱,全部都给吃掉了呀!” “什么?!”审判者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那个操盘手很害怕,他都快哭了,他指著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线!那个线本来是往下掉的,现在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著就往上冲了! “而且!对方还在用三倍的价钱买我们的股票呀!我们的钱……都被套住了!我们被强制平仓了啦!” “这不可能!”审判者很生气,他一把推开那个操盘手,然后死死地看著屏幕。 他看见唐氏集团的股价图上,有很多很多的买单,就好像一个大怪兽一样,把市场上的股票都给吃掉了! 每一秒钟,都有好几个亿的钱进来! 这根本就不是护盘! 这……这是一场屠杀呀! “是谁呀?!到底是谁的钱?!”审判者大声地叫著,他很愤怒。 而这个时候呢,在唐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財务总监拿著手机就冲了进来,他看起来很震惊,好像见了鬼一样,他的声音都变了! “唐总!陈……陈先生啊!那个股价……股价涨停了啦!” “而且呀……而且我们海外的那个帐户,就在刚才……多了一百个亿呢!还是美金!” “……是美金!” 財务总监最后说的“是美金”这三个字,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时间,好像停下来了。 刘振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很茫然。 其他的董事和高管们,也都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都被嚇坏了。 一百个亿? 还是美金? 这个数字太大了,他们都想不明白。他们一辈子管的唐氏集团,也就一百个亿华夏幣。现在一个帐户里,突然多了快七百亿华夏幣的现金?! 这根本不是钱。 这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扑通!” 然后,有一个董事,他心理素质太差了,两眼一翻,就晕倒了,他是被活活嚇晕的。 “砰!” 刘振邦的腿也软了,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他死死地看著財务总监,嘴唇都在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不可能……你……你骗人……” 他想大叫,想问清楚,但是他的声音很小,跟蚊子叫一样。 財务总监根本没理他,他很崇拜地看著坐在总裁椅子上的那个男人。他举著手机,手抖得很厉害,好像在拿著什么神圣的东西。 “陈……陈先生!那个帐户……帐户的託管行叫什么『瑞银环球家族办公室』!他们刚才还打电话来,问我们……要不要用那个『无限额度信贷支持』!” 瑞银! 环球家族办公室! 无限额度! 这些词,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如果说一百亿美金很厉害,那这几个词,就更厉害了!那是只有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才能有的服务啊! 完了。 刘振邦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终於想明白了,他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他不是在跟一个上门女婿作对。 他是在跟一个神仙作对啊。 陈玄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就是淡淡地看了財务总监一眼,然后很平静地说:“告诉他们,暂时不用。还有,让法务部准备文件,明天会议以后,开始对王氏实业还有那些供应商,进行……恶意收购。”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办公室里的人都觉得很冷。 恶意收购! 用他们刚刚打败敌人赚来的钱,去把敌人的公司都买下来! 这已经不是报仇了。 这是要把他们全都吃掉啊! “是!我马上去办!”財务总监很高兴,脸都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跑了出去,好像要去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第310章 他……一晚上没睡吗? 陈玄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瘫在地上的刘振邦的身上呢。 他什么话也没说。 就是那么看著。 那个眼神很平静,就好像在看一只蚂蚁一样。 刘振邦被他这么一看,就很害怕,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啦! 然后他就爬了过去呀,像条狗一样爬到陈玄脚边,哭著说。 “陈先生!我错了呀!我真的错了啊!” “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求求您了,饶了我吧!看在心溪的面子上,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还一边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打得特別用力。 办公室里,剩下的那些董事们,一个个都很害怕,头都低著,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唐心溪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觉得很不真实,她的叔叔刚才还那么凶,现在却这么卑微,她心里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就觉得很奇怪。 陈玄动了。 他站了起来,然后绕过了刘振跑,走到了唐心溪的身边,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回家吧。” 他声音很轻地说。 唐心溪的身体很僵硬,就让他拉著,往外面走去。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玄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就说。 “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在公司里,看到你们这些人了。” 他说完,办公室里的人都很绝望,都开始哭了。 对他们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 回到別墅。 屋子里有饭菜的味道。 唐心溪像个木头人一样,被陈玄按在了沙发上。 她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脱了外套,去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她面前。 他的动作,跟他平时在家没什么两样。 可唐心溪觉得,他好陌生啊。 她的大脑,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一百亿美金……瑞银环球家族办公室……恶意收购……还有刘振邦求饶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不停地出现,让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她看著陈玄的脸,心跳得很快,终於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啊?” 她的声音有点抖。 陈玄端著汤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她,他的眼睛很深。 办公室里的董事们想知道这个答案。 江城的那些敌人也想知道。 那个叫“审判者”的,估计也想知道。 陈玄笑了笑,他把汤碗递到她的嘴边,声音很温柔: “我是你的丈夫,陈玄呀。” 这个答案,让唐心溪的心里很震惊。 是啊,他是她的丈夫。 这个身份,比任何答案都让她觉得震撼。 她还想再问,但是陈玄转过身,去看那台电脑了。 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王胖子笑得很諂媚,还有一个黑袍人。 “他想玩游戏,”陈玄的声音变得很冷,“可惜,他选错对手了,也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东西。” 唐心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什么东西?” 陈玄没有回答她,他伸出手,指了指照片上那个黑袍人手上的一个黑色的骷髏戒指。 “这个戒指……” 陈玄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我认识它。” 唐心溪很惊讶! 他认识?! “很多年以前啊,有一个疯子,他觉得自己是神,就搞了一个叫『审判庭』的组织,他们想用钱来控制世界呢。” 陈玄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讲一个故事。 “这个骷髏戒指啊,就是『审判庭』十二圆桌骑士的东西。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很厉害很有钱的人。” 唐心溪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审判庭?十二圆桌骑士? 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像在听故事一样! “他们不是早就……”陈玄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看著照片,好像在想什么,然后笑了笑,“看来啊,有个人跑掉了,跑到了华夏。” 他转过头,看著唐心溪很震惊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所以,心溪。”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 他的声音很认真。 “这是战爭呀,” “是一场,很多年前就应该结束的战爭啦!” 唐心溪听了这话,心里很震惊。 她好像明白了,陈玄的世界,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唐氏集团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这个时候。 陈玄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条信息,发信息的人,是一个標誌,那个標誌是一个骷髏,还在著火。信息的內容,也很简单。 “陈玄,游戏升级了哈,你的女人长得不错,我希望她明天还能笑得出来哦。” 陈玄看完信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已经黑了,然后,他就对著空气,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奥丁。” “你果然还活著啊。” “这是战爭呀,” “是一场,很多年前就应该结束的战爭啦!” 唐心溪听了这话,心里很震惊。 她好像明白了,陈玄的世界,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唐氏集团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这个时候。 陈玄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条信息,发信息的人,是一个標誌,那个標誌是一个骷髏,还在著火。信息的內容,也很简单。 “陈玄,游戏升级了哈,你的女人长得不错,我希望她明天还能笑得出来哦。” 陈玄看完信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已经黑了,然后,他就对著空气,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奥丁。” “你果然还活著啊。” 夜,很深了。 唐心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臥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陈玄特別厉害,他把一个很坏的坏蛋给打败了,就用了一根手指头,那个坏蛋就没了。 然后,他回过头对她笑,还是那个样子,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呀? “嗡——” 手机响了一下,唐心溪就醒了。 天亮了。 她坐起来,心里很害怕。 房间里很安静,她旁边是空的,床铺很平,好像没人睡过。 他……一晚上没睡吗? 唐心溪下了床,腿有点软,她走出臥室,闻到厨房有粥的味道。 第311章 江城第一幼儿园 陈玄穿著家居服,在厨房里,在煮粥。太阳照在他身上。 这个场景,跟以前每天早上都一样。 但是唐心溪觉得,他好陌生啊。 “你醒了啊?”陈玄头也没回,就说,“快去洗脸刷牙,然后吃早饭,吃完去公司,九点半的时候,那个法务团队就到了哈。” “法务团队?”唐心溪问。 “对啊,就是那个凯易律所的嘛。”陈玄说得很隨便的样子。 唐心溪又一次被嚇到了。 凯易律所啊!那不就是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律所吗! 她看著陈玄的背影,感觉他好陌生啊。 她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进洗手间。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有黑眼圈,看起来很累。她想,昨天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唐心溪用冷水洗了把脸,她告诉自己。 她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倒下。 …… 过了一个小时,在唐氏集团的顶楼。 唐心溪和陈玄走出电梯,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的员工,全都站了起来,给他们鞠躬,头都低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唐心溪的眼神,充满了害怕。 当他们看到她后面的陈玄,就更加害怕了。 唐氏集团,这是要变天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陈玄这个人,很厉害。 唐心溪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很乾净了。 昨天晚上刘振邦他们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了,现在办公室里站著七八个男男女女,他们都穿著很贵的西装,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他走上来,用很流利的中文说:“唐总,你好啊。我是凯易律所的戴维斯。是安德森先生让我们来的,处理你们公司和环球矿业合作的事情哈。” 他虽然是在跟唐心溪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很恭敬地看著她后面的陈玄。 陈玄只是隨便地点了点头。 戴维斯马上就明白了,他让开身体,露出了后面的很多文件和一些设备。 “唐总,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写的合作文件,里面的条款对唐氏集团特別好。还有呢,开视频会的系统也弄好了,隨时都能开始。” 唐心溪看著那个很厚的合同,上面的“环球矿业”的標誌,让她觉得眼睛有点疼。 这一切都是假的吧…… 昨天明明还是个骗人的谎话呢。 今天呢,就变成了真的合同,还是全世界最好的律所送来的。 这种感觉,真的太不真实了。 “唐总,”她的秘书很小心地敲门进来,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那个,唐振海来了,他说他离职手续都办好了,正在楼下等您呢。” 唐心溪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就去看陈玄。 陈玄好像知道她要看他一样,走到她旁边,用很小的声音对她说。 “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是你求他们合作。” “而是你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为唐氏集团服务的机会。”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唐心溪听了,感觉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她想,对啊。 她现在代表的,不光是唐氏集团。 还是他,陈玄。 唐心溪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很坚定。 “戴维斯先生,”她对那个律师说,声音很冷,“合同我看了,没问题。你告诉唐振海,让他马上去海外的公司办交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天心石』的开採许可。” “还有,”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整个办公室,“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开跟环球矿业的视频会。” “好的,唐总!” …… 十分钟后。 唐氏集团最好的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 很大的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很豪华的办公室。 里面坐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的,他看起来很有气势。他就是环球矿业的总裁,安德森。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 视频一接通,安德森就先看了看坐在主位的唐心溪。 但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唐心溪的后面,看到了像个助理一样的陈玄。 马上,这个大老板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对著陈玄稍微弯了下腰。那个样子就很恭敬。好像下级看到了上级一样呢。 会议室里唐氏集团的高管,看到这个动作,都惊呆了! “唐总,你好啊。”安德森又看回唐心溪,说话的语气很热情,说:“我很高兴啊,能跟你们唐氏集团合作,这个合作对我们很重要呢。” 他说著,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助理马上拿了一份文件给镜头看。 “这是我们董事会昨天晚上通过的决议哈。”安德森的声音很大,整个会议室都听得到,“我们会给唐氏集团十年的原材料供应,价格是市场价的七折。而且,我们还有三个专利,也跟你们一起用。” “还有,瑞银会给你们三百亿美金的授信额度,这个钱可以用来支持唐氏集团发展。” 哇! 这个消息太厉害了! 七折的供货价已经很牛了。 三百亿美金的授信,简直是太夸张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哪里是合作啊!这简直就是送钱!环球矿业这是把自己的全部都压在唐氏集团身上了啊! 唐心溪的手指有点抖。 但是她的脸上,还是很冷静的样子。 她想起了陈玄跟她说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就准备说“合作愉快”了。 就在这个时候—— “滴!” 会议室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红色的骷髏头標誌,就占满了整个屏幕,把安德森的画面给挤到旁边去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很沙哑,笑得很坏。 “陈玄,我说过的,游戏升级了哈。” “你以为开个视频会,你就贏了吗?” 屏幕上,在那个骷髏头的后面,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地方……是江城第一幼儿园! 有很多孩子在操场上玩,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她穿著粉色的裙子,扎著羊角辫,一个红色的准星对准了她! 第312章 『天罚』 唐心溪看到那个小女孩,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她很震惊! 那是她的外甥女,是她姐姐唯一的孩子啊! “一个小时。”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听起来很得意。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让唐心溪跪在唐氏集团门口,告诉所有人她是个婊子。要不然的话……” “这个小女孩,就会死掉啦。” “对了,你们不要想著报警什么的。幼儿园的每个门,我都有准备『烟花』。只要有一个小孩子跑出去……” “砰!” “整个江城,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声音没了。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去看陈玄了。 只见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表情终於变了,不再是那么平静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冷,非常冷。 他笑了。 他的笑很嚇人,没有一点温度,充满了想杀人的感觉。 “奥丁,”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安德森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听了都觉得很害怕。 “你,把我惹生气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都没有了。 大家还因为那三百亿美金的事觉得很震撼呢,结果就被屏幕上的骷髏头和那个威胁给嚇到了。 江城第一幼儿园! 茜茜! 唐心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体也晃了一下,差点就倒在地上了。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就只想著她外甥女的样子,还有那个红色的准星呢。 “陈玄……”她回头看他,声音很抖,都快哭了,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你快想想办法啊!救救茜茜!求求你了啦!” 这个时候,她也不管什么总裁不总裁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很害怕的普通女人。 视频对面的安德森,也不笑了,表情变得很严肃。他看著那个骷髏,想说话又不敢说。 唐氏的高管们,也都嚇坏了。 他们觉得这哪里是商战啊,这简直是恐怖袭击嘛。 但是呢,陈玄却没什么反应。 他也没看唐心溪。 他就慢慢地走到了屏幕前面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个红色的骷髏。 “奥丁。” 陈玄的声音很轻,但是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给你个机会哈。” 那个沙哑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就大笑起来:“机会?陈玄,你是不是傻了啊!现在是我给你机会呢!快跪下!让你那个女的也跪下!不然的话……” “三秒钟。” 陈玄打断了他的话,说。 “三秒钟之內,让你的人都撤了,然后滚出华夏去。”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了。”陈玄看著屏幕说,“要不然,我跟你说,我肯定会找到你的,然后把你重要的东西,都给毁掉。” “你以为我……” “一。” 陈玄开始数数了。 他的声音让大家心里很紧张。 唐心溪捂著嘴,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搞不懂,陈玄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不是惹別人生气吗! “你这是在找死!”屏幕那头的声音很生气。 “二。” 陈玄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不敢出声了。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三秒钟很快就到了。 屏幕上的骷髏头还在那闪呢。 “看来,你选好了哈。” 陈玄把手收了回来,他笑了笑,那个笑看起来很嚇人。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了一个黑色的app,在上面很快地按了几下。 然后发了一条指令出去。 內容是:启动『天罚』协议,坐標是江城第一幼儿园,目標是『审判庭』的坏人,授权码是诸神黄昏。 做完这些,他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他转过身,大家都很害怕地看著他,他走回到唐心溪旁边,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 然后他又对安德森说,语气很平淡:“安德森先生,我们继续开会吧。” 继续开会? 会议室里的人都觉得陈玄是疯了吧! 亲人都要死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开会呢! 唐心溪也觉得他疯了,看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视频那边的安德森,听到“天罚协议”和“诸神黄昏”的时候,就很震惊。现在听到陈玄的话,他笑了笑,但是笑得很难看。 “当……当然了,陈先生。我们……我们继续开会……” 他说著,就让身后的助理给他使眼色。 屏幕上,那个沙哑的声音还在笑。 “哈哈哈哈!陈玄!你放弃了啊?很好!看好戏吧!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呢!倒计时……”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滴——”的一声。 屏幕上的骷髏头闪了一下,然后屏幕就黑屏了,上面都是雪花。 奥丁的声音,就这样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所有人都搞不懂了。 这个时候—— 唐心溪的手机响了啦。 她很著急地接了电话,原来是警察局打来的,说话的人很著急。 “唐总!你外甥女已经没事了!所有小孩子都安全了!你放心好了!” 唐心溪腿都软了,她问:“那……那些坏人呢?” 电话那边的人,停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很害怕。 “唐总……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发现幼儿园外面的炸弹都烧化了。在楼顶上,我们也发现了几个坏人,但是他们都变成灰了。” “现场没有活人了啦。” “而且……” “一滴血都没有,一块完整的尸体也找不到。” 轰! 这句话,让唐心溪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高管都惊呆了。 灰烬? 没有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啊? 唐心溪呆呆地掛了电话,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去看她旁边的那个男的。 陈玄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就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好像刚才的事都跟他没关係。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那些钱的事,只是让他们觉得很厉害。 那么现在呢,他们看陈玄的眼神,就只剩下害怕了! 这不是人!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以隨便杀人! 那个叫刘振邦的,直接就嚇尿了,然后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扑通!”“扑通!” 还有两个董事也受不了了,腿一软,也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视频里,安德森看著这,出了很多汗。他心里很害怕,但是他忍住了,然后对陈玄说: “陈先生……那个『天罚』……就为了这个事,你竟然……用了它……” 第313章 我该怎么办? 他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真的是他干的! 陈玄没看那群已经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的唐氏高管。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唐心溪那张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他抬起手,想安抚性地摸一摸她的头。 唐心溪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陈玄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那里面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他知道,他终究是嚇到她了。 缓缓收回手,他插回裤袋,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都结束了。” “茜茜没事了。” 唐心溪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谢谢你? 还是质问他……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被你烧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 陈玄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信息弹了出来,没有號码,只有一个燃烧的骷髏头作为標记。 信息內容是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份偽造的秘密报告,抬头赫然是瑞银集团的徽標,而报告的结论部分,用加粗的红字写著—— “经查,唐氏集团陈玄,与国际恐怖组织『审判庭』存在关联,建议立即冻结其个人及关联公司帐户,並將其列入最高风险名单,停止一切信贷业务!” 报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像魔鬼的低语。 “猜猜看,这份报告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上?” 陈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而唐心溪的躲闪,让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她怕他杀人。 但她更怕的是,这个她朝夕相处的男人,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视频里,那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安德森,早已汗流浹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屏幕里的陈玄,声音都带著颤音。 “陈……陈先生……那我们的合作……还继续吗?” 一个“还”字,问得卑微至极。 这个问题,让所有唐氏高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百亿美金的授信!未来十年七折的原料供应!这是唐氏集团腾飞的翅膀! 要是就这么没了…… “继续。” 陈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唐心溪的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唐心溪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此刻! “叮铃铃——叮铃铃——嗡嗡嗡——”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手机,在同一时间,用各种不同的铃声,奏响了一曲催命的交响乐! 財务总监离得最近,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唰”地一下,比墙壁还白! “什么?!《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全球主流財经媒体同步推送快讯?” 他对著电话失声尖叫,声音劈了叉。 “说我们唐氏集团涉嫌资助恐怖组织?!瑞银……瑞银要单方面冻结我们所有的离岸帐户?!” “哐当!”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 “我的天!股价!明天开盘……不!现在美股盘前交易,我们的股价已经开始崩了!” “银行!所有合作银行的电话都打爆了!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否则將联合启动风险预警,收回全部贷款!” “完了……全完了!这比断我们的原料还狠!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啊!” 绝望的哀嚎,此起彼伏。 一个年纪大的副总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当场嚇晕了过去! 刚刚从地狱爬回人间,转眼又被踹进了更深的深渊。 唐心溪身体晃了晃,一阵天旋地转。 她明白了。 这是奥丁的报復。 那个疯子,在武力上输给了陈玄,就立刻调转枪口,用商业世界的规则,用舆论和资本,来置她和唐氏於死地! 这一招,阴毒无比! 诛心!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 唐心溪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强行清醒。她扶著会议桌站稳,环视著一张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声音尖锐而急促。 “公关部!立刻联繫所有媒体,发布紧急声明,指控报告为恶意偽造!” “法务部!马上给瑞银髮律师函!准备起诉他们誹谤!” “通知所有董事,半小时后召开紧急线上会议!”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 那一刻,那个叱吒风云的冰山女总裁,仿佛又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避开陈玄的目光,试图用自己最熟悉,也最骄傲的方式,去打贏这场战爭。 这是她身为唐氏总裁,最后的尊严。 然而,她话音刚落,公关总监就带著哭腔喊道:“唐总!没用啊!所有媒体的口径都一样,说消息来源是最高层,他们的稿子根本撤不下来!” 法务总监戴维斯也面如死灰地摇著头:“唐总,对方用的是『泄露』的方式,我们很难告倒瑞银。而且……最可怕的是,瑞银的全球新闻发言人……沉默了。” 沉默。 这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致命。 这代表默认。 代表那份报告上的一切,他们都会执行! 唐心溪瞬间感到一阵无力。 她刚刚那些果决的命令,此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终於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男人。 陈玄也在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问:为什么不信我? 那眼神,让唐心溪的心狠狠一揪。 是啊。 我为什么不信他呢? 她在心底问自己。 因为恐惧,因为骄傲,因为害怕自己一旦完全依赖他,就將彻底失去自我。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她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我……” 唐心溪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她看著陈玄,终於问出了那句让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的话。 “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陈玄眼底的那一丝失望悄然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听到这句话,陈玄眼底最后一丝疏离悄然散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再次拿起了那部通体漆黑的手机。 第314章 他又要打给谁? 陈玄的动作不急不缓,好像只是要打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电话。 然而,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却一个个抻长了脖子,连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著他。 他们亲眼见过,就是这部手机,一个电话就让环球矿业的总裁安德森跪地求饶。 现在,唐氏集团命悬一线,他又要打给谁? 在唐心溪和所有高管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陈玄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號码,只有一个字的联繫人。 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离得最近的財务总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陈玄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拨打的联繫人名字,只有一个字—— 神。 神?! 这他妈是什么备註?代號?还是……狂到没边的自称? 然而,就在拨號音即將接通的瞬间,陈玄却忽然掛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屏幕里,环球矿业总裁安德森的身影还在,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显然也在等待著陈玄的最终审判。 “在解决问题之前,得先让某些人认清现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玄淡淡地丟下一句,隨即迈开步子,走到了唐心溪面前。 他抬手,指尖划过唐心溪的额前,將一缕被冷汗浸湿的乱发,轻轻別到她耳后。 指尖的触感让唐心溪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但这一次,她没躲。 “我说过,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了她早已乱成一团的心里。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屏幕,那张英俊的脸上,笑意冰冷。 “安德森。” “在!陈先生,我在!”视频那头的安德森被嚇得一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你去通知环球矿业董事会,还有瑞银。” 陈玄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与唐氏集团的所有合作……终止。” 什么?! 终止?! 唐心溪猛地抬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无法相信! 会议室里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高管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疯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人家正拿这次合作当武器,从舆论和资本上绞杀唐氏,他现在,竟然主动要把合作停掉?! 这不是自断生路,把脖子洗乾净了往人家的刀口上送吗?! 视频那头的安德森更是急得满头大汗,隔著屏幕大吼:“陈先生!不!您不能这么做!这……这是奥丁的阴谋!您这样做,就正中他的下怀!唐氏集团就真的完了!” “谁告诉你,唐氏完了?” 陈玄看著他,轻笑一声。 那笑容,让安德森的心臟骤然一缩。 “奥丁想玩,可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陈玄的视线缓缓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最后,重新落在唐心溪震惊而迷茫的脸上。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场游戏,谁是玩家,谁是棋子……” “游戏规则,又由谁来定……” “他说了,不算。”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我说了,才算!” 话音落,他甚至不等安德森再有任何反应,直接对旁边早已嚇傻的助理偏了偏头。 “关掉。” “啊?哦……好,好的。” 助理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关闭键。 巨大的屏幕瞬间归於黑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盯著陈玄。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亲手把唐氏集团推进了万丈深渊。 唐心溪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要凝固了。她怔怔地看著陈玄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將人吞噬时—— “叮。” 一声轻响,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是陈玄的手机。 他拿起手机,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直接將屏幕转向了唐心溪。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安德森·克拉克。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视频文件。 会议室里,死寂得能听见心臟狂跳的声音。 所有唐氏高管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陈玄递到唐心溪面前的那部手机上。 那孤零零的视频文件,此刻在眾人眼中,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稻草,倒更像是一封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主动终止合作…… 这个男人,已经亲手把唐氏集团推下了悬崖。 现在,他又想干什么? “点开它。”陈玄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唐心溪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她看著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让她看不懂的沉静。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尖终於在那视频文件上,轻轻一点。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並非眾人想像中的什么证据、什么录音。 画面里,是一间能俯瞰日內瓦湖夜景的奢华办公室。 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老头,正像笼中困兽般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是瑞银集团的全球主席,汉斯·穆勒!”財务总监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天!我在財经峰会上见过他!” 是他?! 那个亲手签署偽造报告,將唐氏集团推入深渊的金融巨头! 视频里,汉斯·穆勒不停地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额头全是细密的汗。 忽然,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衝过去,猛地抓起电话。 “是”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满是諂媚和敬畏,“是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所有渠道都同步了!请您放心,天亮之前,唐氏的股价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轰!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 实锤了! 瑞银集团,真的和那个恐怖的“审判庭”是一伙的! 第315章 改天换日!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 人家是全球顶级的银行,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干了脏活,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唐心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吗?一份只能证明清白,却无法改变任何结局的证据?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彻骨绝望时,视频里的镜头,忽然动了。 镜头缓缓向后拉。 眾人这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偷拍! 拍摄者,就大摇大摆地坐在汉斯·穆勒办公室的沙发上! 隨著镜头后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正是刚刚还在视频会议里,那个环球矿业亚太区总裁,安德森!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玩味的笑。 在他身后,还站著两个铁塔般的黑衣保鏢。 汉斯·穆勒掛了电话,一转身,看到安德森的表情,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安德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也被陈玄那个混蛋给耍了吗?” 安德森轻笑一声,没理他。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著镜头,也就是对著会议室里的陈玄,遥遥一敬。 然后,微微躬身。 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僕人参见君王! 这一刻,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唐心溪和所有高管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安德森……是陈玄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所谓的“终止合作”,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让安德森以“受害者”身份,顺理成章地进入敌人心臟,拿到这最致命证据的惊天骗局! 唐心溪呆呆地看著陈玄的侧脸,心臟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大的一盘棋!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被动防守! “奥丁以为,他能调动媒体和银行,就是棋手。” 陈玄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像是在对唐心溪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这个世界上,谁是棋子,谁是玩家……”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游戏规则,由谁来定……” “他说了,不算。” 陈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说了,才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当著所有人的面,他划开通讯录,点中那个只有一个字的联繫人。 ——神。 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这一次,电话没有被掛断。 “嘟——” 一声轻响后,电话瞬间接通。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一个冰冷的,听不出男女,仿佛由无数数据流匯聚而成的电子合成音,从听筒里传出,清晰地响彻在整个会议室。 “指令?” 陈玄嘴唇轻启。 “瑞银,不听话。” 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高管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寸寸碾碎。 瑞银不听话? 这说的是那个掌控著数万亿美金资產,能左右小国经济命脉的金融帝国吗? 这语气,简直像在说自家养的一条狗,不听使唤了。 电话那头的“神”,沉默了零点零一秒,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恐怖的运算。 隨即,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处理方案已生成。” “方案a:更换其全球董事会及最高管理层。” “方案b:启动金融绞杀程序,將其从市场……抹除。” 抹……抹除?! “扑通!” 財务总监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当场嚇晕了过去! 其他的董事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裤襠处,甚至隱隱传来一股骚臭味。 他们听到了什么? 更换一个世界顶级银行的董事会? 甚至……將它从市场上抹除?! 这不是神话!这是魔鬼的低语! 唐心溪死死捂著嘴,那双美眸里全是前所未有的骇然!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一场商业会议,而是在亲眼见证……神跡! 陈玄没有理会那群已经崩溃的高管。 他的视线落在唐心溪那张毫无血色的俏脸上,看著她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他停顿了一秒。 然后,对著电话,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a吧。” “给他留个体面。” 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立刻回应。 “指令確认。方案a执行中……” “预计耗时:三分钟。” “三分钟內,完成对瑞银集团全球董事会十七名成员的强制替换,以及关联资產的紧急重组。” “新任主席,將在五分钟后,亲自致电唐心溪女士,进行……致歉。” 电话,掛断。 陈玄隨手把手机揣回兜里,那动作,轻鬆得像是吩咐楼下便利店送瓶水上来。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一动不动,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们的大脑在相信和荒谬之间反覆横跳,几乎要撕裂开来。 三分钟! 就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个瞬间—— “叮叮叮叮——嗡嗡嗡——” 仿佛一声令下,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手机在同一刻,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无数条来自全球各大財经app的推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每一块手机屏幕! 一个还没嚇晕的副总,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哆哆嗦嗦地点开了一条推送—— 【彭博社·头条快讯:史无前例!瑞银集团遭遇神秘力量狙击,紧急启动最高级別资產重组,全球董事会……集体下课!】 【路透社·红色警报:三分钟!日內瓦传来惊天巨变!金融帝国瑞银改朝换代,新任主席身份成谜!】 【华尔街日报·號外:旧王陨落,新王登基!瑞银新任主席宣布,將与华夏唐氏集团展开『无上限』战略合作,为昨日『不实报导』致以最深歉意!】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铺天盖地的新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衝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真的…… 竟然全是真的! 三分钟! 他只用了三分钟,就让一个屹立百年的金融帝国,改天换日! “扑通!”“扑通!” 又有两名高管再也承受不住,眼珠一翻,口吐白沫,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了下去。 第316章 別怕,有我 唐心溪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男人。 他的背影,明明那么熟悉,此刻却又如此陌生,如此……伟岸。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片天。 就在这时,陈玄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大权在握的傲慢,反而带著一丝无人能懂的寂寥。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想不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话音未落。 “嗡——” 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来自瑞士的號码。 简讯的內容很简单,却让她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唐小姐,我是瑞银新任主席,弗格森。我为我前任的愚蠢,向您和其身后的陈先生,致以最深的歉意。”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討论……” “关於全面收购『审判庭』,在全球所有明面及地下资產的事宜?”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那条来自瑞士的简讯,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唐心溪的视网膜上。 收购『审判庭』? 这个昨天听起来还虚无縹緲的组织,今天,就要成为她公司名下的……战利品? 她身后的那些高管,凡是还没晕过去的,此刻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世界观,在过去一个小时里,被反覆碾碎,重塑,再碾碎。 陈玄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形同废人的董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唐心-溪。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拿过她那部还在震动、被无数信息轰炸的手机,长按,关机。 “嗡——” 世界,彻底安静了。 “走吧。”陈玄的声音很轻,“这里太吵了。” 他拉起唐心溪冰凉的手,那刺骨的温度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唐心溪像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拉著,一步步向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再也发不出往日那种清脆自信的“噠噠”声,只剩下拖沓的、迟疑的脚步。 经过那些瘫软的董事时,陈玄的脚步顿也未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人事部会处理好一切。” “从今天起,唐氏集团,不收『废品』。”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片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別墅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心溪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煞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从环球矿业,到凯易律所,从“天罚”,到瑞银易主…… 这一切,都发生在她眼前。 可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 而主演,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她看了他无数次的侧脸,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电话……” 许久,唐心溪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神』……是谁?”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目视前方,淡淡地开口:“一个系统。” “系统?”唐心溪愣住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所有答案里,最离谱,也最匪夷所思的一个。 “一个系统。” 陈玄的解释,没有半点多余的字眼。 “很多年前,我建的。为了防止某些自以为是的『疯子』,把这个世界玩坏。” 唐心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不敢再往下想。 每一个字都顛覆著她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一切认知。 “那……『审判庭』……”她换了个问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群把自己当成神的疯子,也是那个系统的……清理目標。”陈玄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很多年前清理过一次,跑了条漏网之鱼。” 他偏过头,扫了唐心溪一眼。 “就是给你发简讯的那个,奥丁。” 轰! 唐心溪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终於懂了。 什么商业竞爭,什么家族內斗……在他眼里,这些恐怕连小孩子过家家都算不上。 他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她根本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的……战爭! 而她,唐氏集团,不过是被捲入这场滔天风暴里的一叶扁舟。 不。 或许,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车,缓缓驶入別墅。 熟悉的家,此刻却让唐心溪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不真实。 陈玄停好车,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下车吧。” 唐心溪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嚇人,里面蓄满了迷茫、恐惧和一种极致的脆弱。 “陈玄……”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个在荒野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我……我有点怕。” 她怕的不是什么审判庭,也不是那个叫奥丁的疯子。 她怕的,是眼前的陈玄。 怕他那份不属於凡人的力量,怕他那双能看穿世间一切的眼睛,怕自己在他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陈玄的心口,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很清晰。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钻进了车里。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將她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一把揽入怀中。 紧紧地。 紧到骨子里。 唐心溪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 隨即,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他胸口传来。 她把脸死死埋在他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恐惧、震惊、委屈、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化作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陈玄没有劝,也没有说话。 只是用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拍打著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很稳。 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別怕,有我。 许久。 怀里的啜泣声终於渐渐平息。 第317章 我明天就辞职! 唐心溪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鼻尖通红,脸上掛著狼狈的泪痕,却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弱和依赖。 “看我干什么?”陈玄低头看著她,嘴角忽然扯了一下,“妆都哭花了,成小花猫了。” 唐心溪被他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弄得一窘,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陈玄却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 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心溪。” 他的声音,低沉,认真,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记住,不管我做过什么,不管我是谁。” “我首先,是你的丈夫。” “这个身份,永远排在第一位。” 唐心溪的心臟,狠狠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里面没有神明的俯瞰与冷漠,只有一个男人最纯粹的温柔和坚定。 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句。 “那你刚刚问我,想不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想。”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有冰雪初融的释然,也有一丝……即將燎原的战意。 “好。” 他鬆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封来自新任瑞银主席的简讯。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全面收购『审判庭』在全球所有明面及地下资產”那一行字上。 “那就从这里开始。” “奥丁以为,他输掉的只是一个瑞银。” “他错了。” “我要让他知道,他输掉的,是他和他的组织……存在的根基。” 陈玄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唐心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慄。 这不是报復。 这是……刨祖坟! 別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唐心溪从陈玄怀里出来,脸上的泪痕未乾,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著陈玄手机屏幕上那行“刨祖坟”式的指令,心臟依旧在狂跳,但恐惧已经被一种奇异的、混杂著战慄的兴奋所取代。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她不再问“我该怎么办”,而是问“我们”。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陈玄笑了,將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厨房,从砂锅里盛出两碗还冒著热气的粥。 “先吃饭。”他將其中一碗放到唐心溪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刚刚只是討论完周末去哪里郊游,“天大的事,也要填饱肚子再说。”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碗普普通通的白粥,又看了看陈玄那张平静的脸。 几小时前,就是这个男人,用一个电话,让一个金融帝国改朝换代。 现在,他却在为她盛粥。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那颗被顛覆得七零八落的心,找到了一个无比坚实的锚点。 她拿起勺子,默默地喝著粥。 胃里暖了,四肢百骸的冰冷感才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唐心溪那部被陈玄关机的手机,即便在关机状態下,屏幕依旧诡异地亮了起来,一个加密电话强势地呼入进来! 是凯易律所的戴维斯! 唐心溪手一抖,下意识看向陈玄。 陈玄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接吧,该来的总会来。”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唐总!”电话那头,戴维斯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冷静专业,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惶和急切,“出事了!出大事了!” “弗格森主席……就是瑞银那位新上任的,他刚刚把一份清单,发到了我们律所的加密邮箱!” “是『审判庭』的全球资產清单!” “上帝啊……唐总,您无法想像那是什么!矿山、油田、跨国科技公司、军工复合体、遍布全球的秘密基地……还有……还有几个小国家的全部国债!” 戴维斯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份清单的总价值……我们团队用超级计算机初步估算了一下,已经……已经无法用数字衡量了!它足以买下十个、甚至一百个唐氏集团!” “现在,按照陈先生的指令,这些资產的所有权,正在通过瑞银的渠道,强制向唐氏集团转移!” “公司的伺服器已经爆了!財务部和法务部的所有人都疯了!唐总,这不是收购!这是……这是要把一颗恆星,塞进一个茶杯里啊!我们的公司,会爆的!会从內部直接崩溃的!” 电话掛断。 唐心溪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终於明白,陈玄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了。 他给她的,不是一份礼物。 而是一个……她根本无法掌控的世界。 “走吧。”陈玄已经吃完了碗里的粥,站起身,拿起外套。 “去哪?” “公司。”陈玄看著她,眼神平静而深邃,“去告诉他们,不是茶杯要被撑爆了。” “而是这艘船,该换个名字了。” …… 半小时后。 唐氏集团顶层,灯火通明。 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压抑。 所有被紧急召回的高管和核心员工,都聚集在最大的会议室里,一个个面如死灰。 没有人说话,整个空间里,只迴荡著財务总监颤抖著操作电脑时,那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一条条来自全球各地的资產转移信息,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每一条信息,都代表著一笔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奋斗十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 可此刻,这些財富在他们眼中,却比催命符还要可怕。 “完了……全完了……”一个部门经理盯著屏幕,眼神空洞,喃喃自语,“董事长这是疯了吗?她要用唐氏去吞下一个我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恐怖组织?” “吞?这是自杀!这些资產背后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有多少血债?我们接手,就是把全世界的麻烦都揽到自己身上!明天,不,一个小时后,我们就会被那些国际情报组织盯上!” “辞职……我明天就辞职!我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第318章 真是疯了 唐心溪和陈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昨日的敬畏,而是充满了恐惧、不解,甚至……是怨恨! 一个头髮花白,在公司干了二十年的老副总,猛地站了起来,他指著唐心溪,嘴唇哆嗦著,悲愤地喊道:“唐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振邦他们是混蛋,可他们也只是想掏空公司!你呢?你这是要带著我们所有人,去给整个唐氏陪葬啊!” “没错!我们不干!” “唐总,请您立刻停止这场疯狂的收购!” “否则,我们就集体辞职!” 一时间,群情激奋! 昨天,他们畏惧陈玄的力量。 今天,当这份力量化为足以毁灭他们的现实时,恐惧压倒了一切,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反抗! 唐心溪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面对著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面对著这群曾经与她並肩作战的伙伴的指责,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绝对的恐慌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陈玄走到了她的身前,將她护在身后。 他没有看那些叫囂的高管,而是转身,面对著唐心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你觉得,这艘船,应该叫什么名字?” 陈玄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沸水中的石子,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喧囂都凝固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指著唐心溪鼻子悲愤控诉的老副总,也没有去看那些群情激奋、嚷嚷著要辞职的高管。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只落在唐心溪一个人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滔天的权势,没有冰冷的命令,只有一种纯粹的询问。 仿佛在他眼中,这满屋子的精英、这足以引发华尔街地震的资產转移,都不及她一个人的想法重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副总,他举著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悲愤被一种荒谬的错愕所取代。 他们在討论生死存亡,在討论会不会被送进监狱,这个男人……却在问唐心溪,公司该取个什么新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何等的轻蔑! 这又是何等的……自信! 唐心溪的心跳,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復了下来。 陈玄握著她的手,那份温热从掌心传来,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她因为被眾人指责而產生的冰冷和无助。 她抬起头,迎上陈玄的视线。 她看懂了。 陈玄不是在问她一个名字。 他是在问她,有没有胆量,坐上这艘即將升级为星际战舰的船,成为它的船长。 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当著所有人的面。 唐心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著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胸口发疼,却也点燃了她骨子里从未被发掘过的骄傲和疯狂。 她缓缓抽出被陈玄握著的手,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主动地、坚定地,挽住了陈玄的胳膊。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所有高管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唐总她…… 唐心溪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愤怒、不解的脸。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女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刘副总。” 她看向那个最先发难的老人,“你在唐氏二十年,我父亲在世时,一直尊称您一声『刘叔』。” 老副总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你说,刘振邦他们只是想掏空公司,而我,是要带著大家去陪葬。” 唐心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彻底的清醒。 “那么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我什么都不做,任由刘振邦他们得逞,唐氏的结局,是被掏空、肢解、最后破產清算。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最好的下场,就是拿著微薄的遣散费,重新去找工作。” “至於那些不乾净的帐目,你觉得刘振邦会自己扛?还是会找几个『忠心耿耿』的老臣,来背这个锅?” “你!”老副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唐心溪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里。 “而现在,”唐心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如炬,“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 “这些资產,確实烫手,確实危险。但它同样代表著一个你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一个让唐氏集团,从一个地方性企业,一步登天,成为站在世界之巔的巨无霸的机会!” “我不会逼任何人。想走的,现在就可以去財务部领三个月的薪水,我绝不阻拦。” “想留下的……” 唐心溪顿了顿,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玄,然后重新看向眾人。 “那就收起你们的眼泪和抱怨,从现在开始,学会適应新的游戏规则。” “因为这艘船,不止要换名字。”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还要换一片海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唐心溪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这还是那个他们印象中,虽然精明干练,但行事风格偏向稳健的唐总吗? 这份魄力,这份野心……简直比她父亲当年,还要可怕! “疯了……真是疯了……”有人在低声呢喃。 “换一片海洋?说得轻巧!財务总监!”那个老副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你告诉大家!我们的伺服器还能撑多久!我们的法务团队,面对几百个国家的法律体系,需要多少人!我们拿什么去消化这些东西!” 財务总监脸色惨白,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他颤抖著说:“唐总……刘副总说的是事实……这不是野心和魄力能解决的问题。我们的系统,从架构上就无法处理这种体量的资產注入,最多……最多再过十分钟,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数据丟失,我们连自己拥有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19章 首席秘书? “这就像……”他打了个比方,“你给了原始人一台超级计算机,他连开机键在哪都找不到!” 这个问题,比人心不稳更致命。 这是技术上、操作上的死局。 唐心溪的脸色也微微一白,她可以鼓舞人心,却无法凭空变出技术。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玄身上。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都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唐心溪“表演”。 仿佛这一切,真的与他无关。 直到此刻,他才慢悠悠地將手揣回兜里,掏出那个老旧的手机。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高管,只是低头操作著手机,隨口问了一句: “你们公司,有停机坪吗?” “啊?”財务总监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有……在天台。” “那就好。” 陈玄点点头,將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 陈玄只说了一个字。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却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声音,“『清道夫』第一梯队,已经抵达云城上空,隨时可以降落!” “嗯。”陈玄淡淡应了一声,“让他们下来吧。” “另外,通知『巴別塔』,接管唐氏集团的全球网络。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资產梳理报告,一个小时后,发到我女人的邮箱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掛断。 陈玄將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做完这一切,才终於抬起眼,看了看那群已经完全石化的高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伺服器的问题,解决了。” “法务和审计的问题,也解决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陈玄。 伺服器的问题……解决了? 法务和审计的问题……也解决了? 就凭一个……不到三十秒的电话? 这他妈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那个老副总刘振邦,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想说“这是商业,不是过家家”,想说“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专业”。 可是,当他对上陈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质问和愤怒,都化为了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实现了。 他说要让刘振富滚,刘振富就滚了。 他说要让瑞银换主席,瑞银就换了主席。 他说要刨了那个神秘组织的祖坟……现在,那座“坟”里的东西,正在疯狂涌入唐氏的帐户。 理智告诉他们,这很荒谬。 但现实,却在一次又一次地,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个男人说的,就是真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窗外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正悬停在大厦的顶端。 会议室的玻璃幕墙,开始发出轻微的振动。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个年轻的女主管,脸色煞白地指著窗外。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只见夜幕中,几架通体漆黑、造型科幻、完全看不出型號的武装直升机,正以一种极其精准的姿態,悬停在唐氏集团大厦的上方。 螺旋桨捲起的巨大气流,甚至让楼下的街道都响起了一片汽车的警报声。 “我的天……那是什么飞机?军用的?” “不对!你看机身上,没有国籍和军队的標誌!” “它们……它们要降落在我们的停机坪上!” 恐慌,再一次抓住了眾人的心臟。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叫囂。 因为他们都想起了陈玄刚刚那个电话。 “让他们下来吧。” 所以,这些……就是他叫来的人? 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唐心溪和陈玄,而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同样穿著黑色西装,手提银色金属手提箱的男女。 这群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行动间带著一种军人般的肃杀之气,与会议室里这群商业精英的气场,格格不入。 他们一进来,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为首的那个金丝眼镜男,径直走到了陈玄面前。 他没有看任何人,包括站在陈玄身边的唐心溪。 他对著陈玄,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老板。”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陈玄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仿佛眼前这个毕恭毕敬,能调动武装直升机编队的男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属。 他侧过身,对著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唐心溪,介绍道:“他叫『信使』,以后会是你的首席秘书兼安全主管。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行。” 首席……秘书? 唐心溪看著眼前这个叫“信使”的男人,再看看他身后那群气场肃杀,仿佛隨时能从西装里掏出枪的“助理”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哪是秘书团队,这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老板? 首席秘书? 直升机?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衝击力,將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冲刷得支离破碎。 尤其是那个刘副总刘振邦,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唐心溪的“小白脸”,而是一头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史前巨兽。 “信使”没有理会旁人,他直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高效而精准,不带一丝感情。 “老板,『清道夫』第一梯队共计三十六人已就位。其中,网络安全专家三人,全球法务专家十二人,资產审计师八人,其余为安保人员。” 第320章 那个神秘组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台孤零零的主伺服器,继续道:“『巴別塔』已於三十秒前接管唐氏集团全球网络系统,正在进行数据迁移和底层架构重塑。预计十五分钟后,新的『神諭』系统將上线,可处理当前百倍以上的数据流,並自动进行全球资產的分类、评级与风险预警。” 信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財务总监和所有技术人员的心上。 十五分钟? 重塑底层架构? 上线新系统? 这他妈是神话故事吗?他们公司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光是开会討论一个新系统的可行性,就需要一个月! “另外,”信使转向唐心溪,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唐总,关於法务问题。十二名法务专家,精通全球二百一十三个国家及地区的主要商法、税法与继承法。我们已经开始著手处理资產交割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一个小时后,您会收到第一份风险规避预案。”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微微躬身,等待指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之前还在嘶吼著“不可能”的財务总监,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之前还在叫囂著“专业”的刘振邦,此刻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专业? 在这样一群怪物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专业”,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玄,这个男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所谓的“野心”,在这个男人面前,可能真的只是一场“过家家”。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找回了唐氏总裁的气场,对著信使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还有一丝不易察呈的颤抖,但已经恢復了镇定,“这里交给你们,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一份报告。” “明白。”信使一挥手。 他身后立刻走出来两名黑衣人,一言不发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架势,比古代皇帝的禁卫军还要森严。 而另外几人,则直接走向了那些瘫软在座位上的高管。 “刘副总是吧?”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走到刘振邦面前,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根据老板的指示,您与唐氏集团的僱佣关係已於五分钟前终止。这是您的离职协议和保密协议,请您签字。” “另外,您名下所有资產,包括三个海外秘密帐户,因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窃密,已被『清道夫』暂时冻结,等待后续处理。” 刘振邦听到这话,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同样的一幕,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上演。 之前所有跳出来反对唐心溪,或者与刘振富关係密切的高管,都在同一时间,被递上了一份离职协议和一份资產冻结通知。 精准、高效、冷酷。 这就是“清道夫”的行事风格。 陈玄看都没看那些人的下场,他拉起唐心溪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唐心溪的身体微微一颤。 “走吧,去你办公室。”陈玄的声音很轻,“一个小时后,你的新帝国,就该有第一份蓝图了。” 唐心溪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拉著,走出了这个已经彻底变成“清道夫”主场的会议室。 当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后,唐心溪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了门板上。 她看著陈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迷茫,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陈玄……”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陈玄看著唐心溪那张写满惊魂未定的俏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她。 “先润润嗓子。” 唐心溪没有接,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执著地想要一个答案。 陈玄也不勉强,將水杯放在她手边的桌上,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云城璀璨的夜景。 “我是谁?”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我首先是你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唐心溪的心跳,莫名地就平稳了许多。 她走到陈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在她明亮的眸子里。 “那些人……『清道夫』,『巴別塔』,还有『信使』……他们都是你的人?” “嗯。”陈玄点头,“一些处理杂事的朋友。” 唐心溪嘴角抽了抽。 能调动武装直升机,能瞬间接管一个集团的网络,能让全球法务专家待命……这叫处理杂事的朋友? 那什么才叫办正事?统治地球吗? 她感觉自己的想像力,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那个神秘组织……”唐心溪又问,“你说的,刨了他们的祖坟,就是指……把他们所有的资產,都转移到唐氏名下?” “差不多吧。”陈玄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喜欢在暗处囤积东西,像老鼠一样。我不喜欢老鼠,所以就把他们的粮仓搬空了。” 唐心溪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想著要“消化”这笔资產,这个想法本身就有点可笑。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对著一头大象的尸体,思考著该从哪条腿开始下口。 问题不是怎么吃,而是自己会不会被撑死。 就在这时,唐心溪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玄,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信使那標誌性的,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 “唐总,『巴別塔』的初步资產梳理报告,已经发送至您的私人加密邮箱。请查收。” 唐心溪呼吸一滯。 来了。 她掛断电话,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那台最高权限的笔记本电脑。 当她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点开那封標题为【神諭-初版-资產清单】的邮件时,她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第321章 这是什么概念? 陈玄没有跟过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窗边,给了她足够的个人空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心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唐心溪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骇然,再到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於荒诞的平静。 终於,她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她抬起头,看向窗边的陈玄,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梦囈似的问了一句: “陈玄……老公……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商业精英的范畴,变成了一个普通妻子对自己丈夫最朴素的好奇。 因为那份清单上的东西,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 清单第一项:【斯塔克工业】非公开股权70%。备註:拥有全球领先的微型方舟反应堆技术专利。 清单第二项:【保护伞公司】地下生物实验室网络全球地图及最高权限密钥。备註:內含t病毒原始株及所有改良型號。 清单第三项:【泰瑞尔公司】全部资產,包括所有型號的复製人生產线和记忆植入技术。 …… 往下,还有什么“维兰德-汤谷”公司的异形生物样本,“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恐龙基因库,“塞伯坦”星球的火种源碎片…… 唐心溪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她严重怀疑“巴別塔”是不是把好莱坞科幻电影的道具清单发给了她。 这玩意儿,別说消化了,她看一眼都觉得san值狂掉。 陈玄转过身,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笑了笑。 “钱只是个数字,不重要。” 唐心-心溪:“……” 她现在有点理解古代皇帝为什么说“朕富有四海”了。 当財富和权力达到某种极致,確实就脱离了数字的范畴。 “那……这些东西,现在都……姓唐了?”唐心溪艰难地问。 “不。”陈玄摇摇头。 唐心溪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这些东西真砸手里,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结果陈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又晕过去。 “它们现在,都姓陈。”陈玄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宠溺,“而你,是陈太太。所以,它们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唐心溪:“……” 玩? 拿t病毒玩生化危机吗?还是拿复製人玩银翼杀手? 大哥你认真的吗? 就在唐心溪的世界观即將彻底崩塌重组之际,她的办公桌上,另一部红色的紧急电话,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这是唐氏集团最高级別的警报,连接著全球各个分部的最高负责人。 只有在面临足以动摇整个集团根基的重大危机时,才会被允许拨打。 唐心溪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免提键。 “唐总!”电话里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是唐氏北美分公司的ceo,“出事了!华尔街疯了!” “就在刚刚,高盛、摩根、美林,联合全球上百家对冲基金,组建了一个名为『诸神黄昏』的狙击联盟!他们……他们正在无差別地,对我们所有被公开的关联公司,发起毁灭性的做空攻击!” “我们的股价,在三分钟內,蒸发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趁我们资產交割的混乱期,把我们彻底打残,然后……肢解吞併!” 话音刚落,另一条线路也接了进来,是欧洲分部的负责人,声音同样带著哭腔。 “唐总!伦敦金融城也沦陷了!以罗斯柴尔德家族牵头的欧洲財团,也加入了『诸神黄昏』!他们动用了我们无法想像的槓桿,我们的资金炼……隨时可能断裂!”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通过这部红色的电话,从世界各地传来。 仿佛一夜之间,唐氏集团,成了全世界的公敌。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刚刚还在为那些科幻电影里的“资產”而头疼,转眼间,现实世界里,最残酷的商业战爭,已经兵临城下。 这才是真正的“换一片海洋”。 只不过,这片海洋里,全是嗜血的鯊鱼。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玄,却发现这个男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 陈玄拿起桌上的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拿出他那个老旧的手机。 “才刚把老鼠的粮仓搬过来,就引来了一群苍蝇。” 他一边说著,一边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巴別塔』吗?” “告诉那帮玩金融的。”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游戏开始?” 电话那头的信使,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老板的思路。 “老板,对方来势汹汹,动用的资金量已经超过了五万亿美金,並且还在持续加码。『诸神黄昏』联盟的核心成员,几乎囊括了全球排名前二十的所有顶级投行和財阀。他们……” “我问你。”陈玄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信使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通过“巴別塔”进行实时演算。 几秒钟后,他给出了一个数字。 “刨除那些不便直接变现的固定资產和技术专利,我们在全球各大央行和秘密金库中的可隨时调用现金及等价物,约等於……” 信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被这个数字嚇到了。 “……约等於全球去年gdp总和的三倍。” 办公室里,刚刚因为“五万亿”这个数字而心惊肉跳的唐心溪,在听到这个新的数字后,彻底麻了。 全球gdp总和……的三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陈玄可以把整个地球买下来……三次? 而且,这还只是流动资金?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法再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才三倍?”陈玄的语气里,似乎还有点不满意,“看来前段时间花得有点多。算了,应该也够了。” 电话那头的信使:“……” 唐心溪:“……” 够了? 第322章 老婆,你这个问题伤感情 这何止是够了!这简直就是开著歼星舰去打一场水枪战啊! “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要跟他们打对攻?”信使试探著问道,“这样虽然能贏,但也会造成市场剧烈动盪,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陈玄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呆若木鸡的唐心溪,慢悠悠地说道:“心溪,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唐心溪下意识地回答:“现金流,渠道,核心技术……” “不对。”陈玄摇了摇头,“是规则。” “当你的钱比对手多的时候,你可以跟他玩规则。” “可当你的钱,比制定规则的人还多的时候……” 陈玄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就可以告诉他们,什么是新的规则。” 说完,他对著电话那头的信使,下达了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通知『巴別塔』,联繫美联储、欧洲央行、英格兰银行、瑞士国家银行……” 陈玄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全球最顶级的中央银行的名字。 “告诉他们的行长,我,要跟他们开个视频会议。” “就现在。” 信使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是!老板!” 电话掛断。 陈玄把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只是约了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 他对唐心溪眨了眨眼,笑道:“想不想看看,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唐心溪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 不到三十秒。 唐心溪办公室里,那面平日里用来进行跨国会议的巨大液晶显示墙,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独立的视频窗口。 第一个窗口里,是一个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的老人,他身后的背景,是美联储的徽章。 “mr. xuan(玄先生)。”老人对著屏幕,恭敬地低下了头。 紧接著,第二个窗口亮起,一个戴著单片眼镜,气质优雅的欧洲女人出现,她身后是欧洲央行的蓝色星环旗。 “晚上好,尊敬的掌控者阁下。”她用的是德语。 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液晶墙上,亮起了十二个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的人,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全球金融市场发生八级地震的顶级巨擘! 全球十二大中央银行的行长,此刻,就像是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用最恭敬的姿態,对著同一个方向行礼。 那就是陈玄所在的方向。 唐心溪站在陈玄身后,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经歷一场商业战爭,而是在亲眼见证神话的诞生。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他甚至……掌控著印钱的机器! “诸位。”陈玄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长话短说。” “有个叫『诸神黄昏』的组织,正在用你们印的钱,攻击我的女人。” “我很不高兴。” 陈玄的语气很平淡,但屏幕上那十二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额头上齐刷刷地冒出了冷汗。 美联储主席连忙开口:“玄先生,请您息怒!这绝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立刻就对所有参与『诸神黄昏』的机构进行彻查!” “彻查?”陈玄挑了挑眉,“太慢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分钟。” “第一,立刻冻结『诸神黄昏』联盟內所有机构、个人、及其关联方的全部银行帐户。对,我说的,是全部。” “第二,以『恶意扰乱全球金融秩序』的名义,將他们从全球银行结算系统中永久除名。” “第三……” 陈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把他们做空我公司的那些钱,一分不少地,划到我太太的私人帐户里。” “就当是……他们赔偿的精神损失费了。” “有什么问题吗?” 屏幕上,十二位央行行长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地用力摇头。 “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就是神諭!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就去办吧。” 话音刚落,十二个视频窗口瞬间全部消失,巨大的液晶墙重新变回了一面普通的墙壁。 整个过程,从陈玄坐下到会议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一场足以让全球经济倒退十年的金融海啸,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消弭於无形。 不,甚至不能叫消弭。 他直接把海啸,变成了送给自己老婆的红包。 陈玄站起身,走到依旧处在宕机状態的唐心溪面前,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了,苍蝇解决了。”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討论一下,那份清单上的东西,该怎么处理了。” 唐心溪猛地回过神来,她看著陈玄那张带著戏謔笑容的脸,终於绷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陈玄的衣领,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慾,充满了宣泄、震撼、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名为“崇拜”的情绪。 良久,唇分。 唐心溪的脸颊緋红,眼眸里水光瀲灩,她喘著气,死死地盯著陈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唐心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撼过后,整个世界观被顛覆的茫然。 她死死抓著陈玄的衣领,仿佛这样就能从他身上汲取到一丝真实感。 刚刚那个吻,是她三十年人生里最衝动、最大胆的举动。 但现在,她顾不上去回味那唇齿间的触感,也顾不上去害羞。 她的大脑,正被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號疯狂衝击。 富可敌国? 不,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掌控著全球十二大央行的男人……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財富和权力的范g畴,这简直就是……神。 陈玄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写满迷惘的脸,非但没有解释,反而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唐心溪纷乱的心跳,莫名地安稳了一瞬。 “老婆,你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伤感情啊。” 第323章 藉口!是欲加之罪! 陈玄的声音带著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现在才问我是谁?是不是亲完就不想认帐了?” “你別跟我嬉皮笑脸!” 唐心溪一把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著,她努力想让自己恢復平日里那副冷静理智的模样,但做不到。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有点小钱、有点神秘、但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的男人。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普通人? 哪个普通人能让美联储主席像小学生一样恭敬行礼? 哪个普通人能一句话就冻结一个庞大商业联盟的全部资產? 哪个普通人能把足以引发全球金融海啸的做空资金,当成红包送给老婆? “巴別塔……是什么?”唐心溪抓住了刚才电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掌控者阁下……又是什么?”她想起了那个欧洲女人用的德语称呼。 “还有你!”她伸出手指,指著陈玄,“你为什么能命令他们?你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一口气问出了所有的问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陈玄,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陈玄被她这副炸毛小猫一样的模样逗乐了。 他拉过刚才那张椅子,重新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唐心溪:“……”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的脸颊更红了,又羞又气。 “把你当我老婆啊。”陈玄的表情坦然得不能再坦然,“你站著不累吗?过来坐著说,我慢慢告诉你。” 唐心溪犹豫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而且,她確实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衝击实在太大了。 最终,她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但没有坐到他腿上,而是拉了另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说吧。”她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陈玄看著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巴別塔』,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嗯,会员制的顶级俱乐部。”他想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 “俱乐部?”唐心溪皱眉,显然不信,“什么俱乐部,能让央行行长都成为会员?” “不是他们成为会员。”陈玄纠正道,“是他们的机构,以观察员的身份列席。真正的会员,是另一群人。” “一群什么人?” “一群……制定规则的人。”陈玄的语气很平淡,“心溪,你要明白,这个世界,表面的秩序之下,还有一套隱藏的秩序。而『巴別塔』,就是维护这套隱藏秩序的地方。” 唐心溪的心臟猛地一缩。 隱藏的秩序…… 她好像触摸到了一个她以前从未想像过的,真实世界的轮廓。 “那……掌控者呢?” “『巴別塔』的最高权限,被称为『掌控者』。”陈玄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而我,就是这一代的掌控者。”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虽然她已经有了种种猜测,但当陈玄亲口说出这个答案时,那种衝击力,依然让她几乎窒息。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在玩规则,也不是在制定规则。 他本身,就是规则。 难怪…… 难怪他面对五万亿的金融攻击,可以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那些用来攻击的钱,本质上都是他“允许”印出来的。 这就好像,有人想用游戏里的金幣,去攻击游戏gm一样可笑。 “那你……”唐心溪的声音乾涩,“你为什么会……会跟我结婚?” 这才是她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一个站在世界之巔,执掌隱藏秩序的神。 为什么会来到江城,跟她这样一个虽然在商界小有名气,但在他面前渺小如尘埃的凡人,签订那份荒唐的结婚协议? 图什么? 图她的钱?別开玩笑了。 图她的美貌?以他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这个问题,似乎让陈玄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他看著唐心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 他刚要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唐心溪的首席秘书林雅,一张俏脸煞白,连门都忘了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唐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雅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诸神黄昏”那边还有后手。 但不对啊,陈玄刚才不是已经…… “慢慢说,別急。”唐心溪瞬间切换回了董事长的身份,声音沉稳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失態的人不是她。 “是……是华芯科技!” 林雅喘著粗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刚刚,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收到了华芯科技的正式函件!他们……他们单方面终止了跟我们所有的合作协议!即刻生效!” “什么?!” 唐心-溪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华芯科技! 那是他们公司最重要的核心晶片供应商! 她一手打造的,在国內高端手机市场杀出一条血路的“星辰”系列,其最核心的处理器和通信基带晶片,全部由华芯科技独家供应! 双方签订了长达十年的战略合作协议,还有不到半年,搭载最新一代晶片的“星辰5”就要发布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单方面终止合作? “理由呢?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什么?”唐心溪的声音变得冰冷。 林雅颤抖著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他们……他们说我们违反了协议里的『商业信誉』条款,说……说我们公司近期陷入了巨大的財务丑闻和市场危机,为了规避风险,所以……所以终止合作。” 唐心溪看著那份措辞傲慢的函件,气得浑身发抖。 財务丑闻?市场危机? 那不就是“诸神黄昏”刚才发动的攻击吗? 可那场攻击,从开始到被陈玄解决,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 而且所有的资金缺口,已经被一个天文数字的“红包”填平了! 这分明就是藉口!是欲加之罪! 陈玄在一旁看著,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刚才解决了天上的神明。 第324章 这是一个阳谋 怎么一转眼,凡间的螻蚁,也敢跳出来作祟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函件,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唐心溪。 他发现,这一次,唐心溪的反应,比刚才面对“诸神黄昏”时,要凝重得多。 是了。 “诸神黄昏”的攻击,是金融层面的,是钱的问题。 对於现在的陈玄来说,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这个,是商业层面的,是產业链的问题。 华芯科技是国內半导体领域的龙头企业,在某些特定晶片上,几乎形成了技术垄断。 就算陈玄富可敌国,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变出一家晶片厂,或者凭空研发出能替代的晶片。 这是一场来自不同维度的攻击。 对方,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 “唐总……我们的生產线,最多还能维持三天。”林雅的声音带著绝望,“三天之后,如果华芯的晶片到不了,『星辰』系列……將全面停產。” “不仅如此,我们为了『星辰5』的发布,已经投入了上百亿的研发和营销费用,备料也准备了几十个亿,如果现在停產……”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將是雪崩式的连锁反应。 股价暴跌、渠道商反水、消费者信心崩溃…… 刚刚才从“诸神黄昏”的绞杀中活下来的天溪集团,会立刻陷入一个比刚才更加危险的境地!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一只温暖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別慌。” 陈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大,却带著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家小小的晶片公司而已。” “他们,凭什么敢这么做?” “凭什么?” 唐心溪苦笑一声,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在了陈玄的身上。 她抬头看著这个刚刚还无所不能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因为他们可以。” “华芯科技的『麒麟』系列晶片,是他们花费了十几年,投入了数千亿才研发出来的成果,在性能和功耗上,领先了国內同行至少两代。” “我们的『星辰』手机,之所以能跟苹果、三星在高端市场掰手腕,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於这颗晶片。” “我们之间虽然是合作关係,但主动权,一直都在他们手上。”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復了那份属於董事长的清冷和决断。 “林雅,立刻组建危机公关小组!联繫法务部,研究合同里的违约条款,准备起诉华芯科技!” “另外,让技术部立刻评估,市场上有没有可以替代的晶片方案,哪怕是性能差一点的,只要能让生產线转起来就行!” “还有,通知所有副总裁,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地从她口中发出。 林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是!唐总!” 说完,她转身快步跑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唐心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刚才下达的那些命令,不过是杯水车薪。 起诉?商业官司打起来旷日持久,等判下来,她的公司可能早就倒了。 寻找替代方案?如果那么好找,她当初又何必跟华芯签下那么苛刻的协议。 这场仗,从一开始,她就处在绝对的劣势。 “这不是一场意外。” 陈玄走到她身边,和她並肩而立。 “嗯。”唐心溪点了点头,“华芯科技的董事长周建华,是个很稳重的人,我们合作了三年,一直很愉快。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撕毁合约,用这种卑劣手段的人。” “唯一的解释是,他已经做不了主了。” “或者说,有他更得罪不起的人,在逼他这么做。” 说到这里,唐心溪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並且打开了免提。 “喂,唐心溪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轻佻而又得意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唐心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天明?” “呵呵,看来唐总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啊。” 陆天明! 天穹集团的董事长! 也是唐心溪在商场上最大的竞爭对手! 天穹集团和天溪集团,一个主打线上,一个主打线下,在手机、家电、新能源等多个领域,都存在著直接的竞爭关係。 两家公司斗了好几年,互有胜负。 但陆天明这个人,向来以手段狠辣、不择手段而闻名。 “华芯科技的事,是你搞的鬼?”唐心溪的声音冷得像冰。 “哈哈哈,唐总,话可不能乱说。”陆天明在那边大笑起来,“我只是做了个小小的生意而已。昨天,我刚用我个人的名义,全资收购了华芯科技。” “所以,作为华芯的新老板,调整一下公司的合作策略,优先保障我们天穹集团自己的產品供应,这很合理吧?” “毕竟,我们天穹马上也要发布新的手机了,晶片產能嘛,有点紧张,实在是没办法再供应给竞爭对手了,你说对不对?” 无耻! 唐心溪气得指节发白。 他这哪里是调整策略,分明就是釜底抽薪! 他买下华芯科技,就是为了掐断天溪集团的命脉! “陆天明,你就不怕吃相太难看,引起整个行业的抵制吗?”唐心溪冷冷地质问。 “怕?我为什么要怕?” 陆天明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而已。等你的天溪集团倒了,我再把晶片卖给其他人,你觉得他们是会为了你这个死人来抵制我,还是会抢著来跟我合作?” “唐心-溪,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一个女人,就该回家相夫教子,商场太危险,不適合你。你看,现在玩脱了吧?” “我劝你,还是早点准备破產清算吧。哦,对了,看在我们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到时候你的办公楼,我可以考虑打个八折收了,哈哈哈!” 陆天明的笑声,囂张到了极点。 唐心溪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天明说的,是事实。 这是一个阳谋。 他利用商业规则,光明正大地给了她致命一击。 就算陈玄能叫来央行行长又怎么样? 这是企业间的正常收购和商业决策,谁也说不出什么。 难道,真的就这么束手无策了吗? 第325章 单方面终止 就在唐心-溪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陈玄,忽然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 唐心溪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陈玄对著她,做了一个“安心”的口型,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自己耳边。 “你好,陆先生是吗?” 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陆天明显然没料到会换人,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是唐心溪的先生。” “她先生?”陆天明嗤笑一声,语气更加轻蔑,“哪个先生?我可听说,你们家唐总为了拉投资,可是养了不少小白脸啊。你是几號?” 这话,恶毒至极。 唐心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陈玄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笑了笑。 “陆先生,看来你对我太太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不过,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聊这个。” “我给你十分钟。” 陈玄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到近乎散漫的调子。 “十分钟內,把终止合作的函件撤回,然后亲自把新的、为期二十年的战略合作协议,送到我太太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加夸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二十年的协议?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吗?” 陆天明笑得喘不过气来。 “小子,英雄救美不是这么玩的。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还十分钟?我告诉你,別说十分钟,就算十年,二十年,唐心溪也別想再从华芯拿到一片晶片!”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不止是华芯,我已经跟全球排名前五的晶片设计和代工厂都打好招呼了。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家主流厂商,敢给天溪集团供货!” “我要让她,彻底从这个行业里消失!” “你,和你那位唐总,就一起等著破產,然后睡大街去吧!哈哈哈哈!” 听著电话里陆天明疯狂的叫囂,唐心溪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谷底。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陆天明不仅断了她现在的路,还把她未来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然而,陈玄听完这一切,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看来,陆先生是不打算合作了。”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对著电话,说出了一句让唐心溪和陆天明都完全没料到的话。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祝你……生意兴隆。”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忙音。 陈玄掛断了电话。 整个顶层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唐心溪怔怔地看著陈玄,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绝望。 “你……你把电话掛了?” 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完了。 她心里的最后一点点侥倖,隨著那声“祝你生意兴隆”,彻底被碾成了齏粉。 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缴械投降的自嘲。 陈玄把手机放回她冰凉的手中,然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別怕,有我。”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掛断了一个推销电话,而不是亲手给天溪集团的死刑判决书籤上了字。 怕? 唐心-溪快要被气笑了。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 这是天要塌了! “陈玄!”她终於忍不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那是陆天明!他掐断了我们所有的晶片供应!所有的!你……你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你怎么能掛了他的电话?!”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陈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站稳点。” 他的手臂很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种坚实的感觉。 但唐心溪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些。 她用力推开陈玄,双眼通红地盯著他:“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没有晶片,我们的手机生產线马上就要停摆!新產品发布会开不了!几百亿的投入打水漂!无数员工等著吃饭!天溪集团……天溪集团可能就这么完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她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陆天明这一招,是绝杀。釜底抽薪,断绝了所有后路。 而她的丈夫,她名义上的依靠,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选择了“算了”。 这比直接给她一刀,还要让她痛苦。 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陈玄心里微微一疼。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因为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一点湿润,然后转身,拉著她重新走回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 他指了指楼下。 唐心溪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的依旧是川流不息的车河,和对面商业大厦上巨大的电子屏幕。 一切,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不同。 “看什么?”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解。 “看戏。”陈玄的回答言简意賅。 “看戏?看什么戏?看我们天溪集团怎么倒闭吗?”唐心溪自嘲地笑了。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沉静的目光,注视著对面那块巨大的屏幕。 就在这时! 唐心溪的手机,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剧烈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和號码接连不断地跳出。 公司副总、生產总监、公关部负责人、董事会的成员……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通了公司副总的电话。 “唐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副总焦急到变调的声音就从里面炸了出来。 “刚刚,华芯科技的母公司,天穹集团,发布了官方公告!他们单方面终止了和我们所有的合作协议!” 第326章 这是谁干的? “现在消息已经传遍了!我们公司的股价……股价正在暴跌!已经……已经快要跌停了!” “什么?!”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跌停”两个字,唐心-溪的心臟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猛地扭头,看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台一直显示著股市信息的电脑屏幕。 只见代表著天溪集团的那条绿色线条,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地向下跌落! 屏幕上,无数的卖单疯狂涌出,数字飞速地滚动,绿得让人心慌!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数百亿的市值,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唐总!唐总!你还在听吗?”电话里,副总的声音带著哭腔,“现在怎么办啊?银行那边也来电话了,说要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等级,可能会提前收回贷款!还有好几个合作方,也打电话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稳住!” 唐心溪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告诉所有人,各司其职!安抚好员工情绪!我现在马上召开紧急董事会!” 掛断电话,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完了。 雪崩,开始了。 她扶著办公桌,大口地喘著气,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而就在她身旁,陈玄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閒心拿起她桌上的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喝口水,润润嗓子,待会儿开会要说很多话。” 唐心-溪看著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站出去,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危机。 …… 一个小时后。 天溪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集团的董事和高管。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恐慌。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努力维持著镇定。 “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天穹集团恶意收购华芯,单方面撕毁合约,导致我们集团目前面临巨大的供应链危机和市场信任危机。股价暴跌,资金炼也隨时可能断裂。”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地中海髮型的董事就忍不住拍了桌子。 “唐总!这已经不是危机了!这是绝境!我刚刚得到消息,我们联繫了其他几家晶片公司,包括国外的几家大厂,没有一家愿意接我们的单子!陆天明那个王八蛋,把我们的路全都堵死了!” “是啊唐总!生產线那边已经快炸锅了!没有晶片,手机就是一堆废铁!我们拿什么去跟天穹竞爭?” “银行那边已经发来最后通牒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內给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他们就要抽贷!” “三天?我们去哪里找方案?神仙也变不出晶片来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指责、抱怨、恐慌、绝望……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要把唐心-溪彻底吞噬。 “够了!” 唐心-溪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瞬间的震慑,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和抱怨的时候!是想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需要的是方案,不是废话!” 然而,她的强势,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一位资歷最老,持股比例仅次於她的董事,缓缓地嘆了口气。 “心溪,我们不是不想解决。可是……没法解决啊。” “陆天明这是阳谋。他把规则利用到了极致。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除非……”这位老董事顿了顿,看了一眼唐心溪,艰难地开口,“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比陆天明,不,比整个天穹集团能量更大的人出手相助。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比天穹集团能量还大? 那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很清楚,在国內的商界,天穹集团已经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了。 想找一个能压过他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难道,真的……只能走到破產清算那一步了吗? 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皱著眉看了过去,谁这么不懂规矩,敢闯董事会? 只见唐心溪的秘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连门都忘了敲,手里举著一个平板电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唐……唐总!各位董事!” 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变得又尖又细。 “出……出大事了!” 那个地中海董事没好气地吼道:“能出什么大事?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秘书没有理他,只是把平板电脑高高举起,转向所有人。 “天穹集团……还有华芯科技!” “他们的……他们的官网,被黑了!” 眾人一愣。 官网被黑?这算什么大事? 但秘书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唐心溪,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止是官网!” “全球最大的半导体设备製造商,asml公司刚刚发布全球公告,將华芯科技列入永久性黑名单,即刻生效!所有光刻机的供应、维护、技术支持,全部中断!” “全球最大的eda软体供应商,cadence和synopsys,同时宣布,终止对华芯科技的一切软体授权!” “全球最大的硅晶圆供应商,日本信越化学和sumco,宣布因『不可抗力』,暂停对华芯的一切原料供应!” 秘书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度。 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陆天明对天溪集团的手段,是釜底抽薪。 那么现在,发生在华芯科技身上的,简直就是挫骨扬灰! 这不是断了你一条路。 这是直接把你从地球上抹去!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谁干的? 什么样的神仙,能有这么通天的手段,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调动了全球半导体行业最顶尖的几大巨头,对一家公司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 第327章 求求你放过我 一片死寂中,唐心溪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会议室门口。 那里,陈玄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著那杯已经凉了的水。 他看著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平静地开口。 “现在,需要开会的人,好像不是我们了。” 陈玄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会议室里那群刚才还如同末日降临的董事和高管们,此刻全都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著嘴,目光呆滯地在陈玄和秘书手中的平板电脑之间来回移动,大脑彻底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asml?cadence?信越化学? 这些名字,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很陌生,但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雷贯耳! 这他妈是全球半导体產业链的命根子!是金字塔最顶端的神! 任何一家公司,只要被其中一个拉黑,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而现在,华芯科技,在短短几分钟內,被这个行业所有的神,联手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神罚! “这……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地中海董事喃喃自语,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吧?”另一位高管声音发虚地说道。 但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 asml在荷兰,信越化学在日本,cadence在美国……这些横跨全球的行业巨头,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口径,对同一家公司下手? 说这不是人为操控,鬼都不信! 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陈玄。 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唐家吃软饭的上门女婿,这个在他们眼里几乎等同於透明人的傢伙。 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们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要是真有这种通天的本事,何必窝在唐家当个上门女婿?早就一飞冲天,成为世界首富了! 一定是搞错了! 然而,唐心溪不这么想。 她的心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血液衝上大脑,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她死死地盯著陈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之前的一幕幕。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拿过电话。 他对陆天明说:“我给你十分钟。” 陆天明疯狂嘲笑,掛断电话。 然后,他对自己说:“看戏。” 再然后…… 戏,真的开场了。 只不过,主角不是天溪集团,而是不可一世的陆天明和他的华芯科技! 这一切,都发生在陈玄掛断电话后的一个小时之內。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 唐心溪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想问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著眼前的陈玄,只觉得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突然变得无比陌生,陌生到让她感到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是唐心溪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天明!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並且再次打开了免提。 她有一种预感,好戏的第二幕,要上演了。 “唐心溪!!” 电话一接通,陆天明那歇斯底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的咆哮声,就从里面炸了出来,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是你乾的?!是不是你乾的?!你他妈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和得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崩溃。 一个小时前,他还是指点江山,宣判別人生死的王。 一个小时后,他的王国,就被人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地抽空了! 华芯科技是他个人全资收购的,为了完成这次收购,他不但掏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还抵押了天穹集团的大部分股权,向海外財团借了一笔巨额贷款! 他本想用华芯这把刀,捅死唐心溪,然后一统线下市场,让天穹集团再上一个台阶。 可现在,刀断了,他自己也血本无归,甚至背上了天价的债务! 那不是股价跌停,那是公司直接归零! 因为没有了设备、软体和原料,华芯科技剩下的,就只剩下一块地皮和一堆厂房了!连废铁都算不上! 唐心-溪握著手机,听著陆天明无能的狂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门口的陈玄。 陈玄迈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他从唐心溪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手机,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 会议室里,所有董事和高管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陆先生,又见面了。” 陈玄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调子。 “你……你他妈是谁?!”陆天明在电话那头嘶吼。 “我是唐心溪的先生。”陈玄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放屁!她先生?她哪个先生有这种本事?!你到底是谁?!是哪个家族的人?!”陆天明快要疯了。 他发动了自己在京城所有的关係网,去调查到底是谁在搞他。 结果,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对方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触及的范畴。 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我是谁,不重要。” 陈玄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冷意。 “重要的是,我之前给过你机会。” “我说了,十分钟。” “你没有珍惜。” “现在,游戏结束了。” 电话那头,陆天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我……我错了……” 电话里,传来陆天明带著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我把华芯科技给你!不!我白送给你!我马上撤销对天溪集团的所有封锁!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小时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商界梟雄,此刻,像一条狗一样,在电话里摇尾乞怜。 会议室里的眾人,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第328章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电话那头的哭嚎和哀求,通过免提,清晰地迴荡在死一般安静的会议室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上。 陆天明,那个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男人,现在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发出最卑微的呜咽。 而赐予他这一切的,只是门口那个男人,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打了两个电话。 陈玄拿著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陆天明的崩溃没有半点兴趣。 他甚至觉得有些吵。 “白送给我?”陈玄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陆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没……没搞错!陈先生!陈爷!我送给您!华芯科技就是您的了!只要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陆天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的东西,太脏,我嫌噁心。”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捅进了陆天明的心窝。 电话那头,陆天明的呼吸猛地一滯,紧接著是更加剧烈的喘息,仿佛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侮辱! 华芯科技,那是他赌上了一切的王牌,是半导体行业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香餑餑,到了这个男人嘴里,竟然成了“脏东西”? 可他连半个字的愤怒都不敢有。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確实连垃圾都不如。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下达著最后的审判: “华芯科技,你留著也没用了。” “这样吧,给你指条明路。”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看到华-芯科技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是江城市环卫集团,转让价,一块钱。” “你名下天穹集团的股权,以及你个人的所有资產,全部捐给红十字会,一分钱都不准留。” “做完这些,滚出炎国,永远不准再回来。”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陈玄的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隨意。 可这些话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將陆天明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將华芯科技一块钱卖给环卫集团?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碾压! 捐出所有资產?这等於把他从云端直接打回了尘埃,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因为他还背负著海外財团的巨额债务! 永远滚出炎国?这是要让他成为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不……不要……”陆天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陈先生,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把华芯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陈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给你十分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在嘲笑我,你在羞辱我的妻子。” “现在,你跟我谈活路?” 陈玄的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辩驳的威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著陈玄,那个地中海董事的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会议桌,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煞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狠了! 太霸道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在主宰一个人的命运! 陈玄隨手將手机还给唐心溪。 唐心溪机械地接过,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机身,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 你是谁? 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三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所有的问题,在对上陈玄那双平静的眼眸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玄没有看她,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刚才还想看唐心溪笑话,甚至准备落井下石的董事和高管们,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他们嘲笑的,是一个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刚才,会议开到哪儿了?” 陈玄拉开唐心溪身边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哦,对了,好像是在討论,要不要罢免唐总的董事长职位,对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那个之前跳得最欢的地中海董事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没!没有的事!”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双手连连摆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罢免唐总!唐总年轻有为,能力出眾,是我们天溪集团的定海神针!我们支持她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另一个高管也赶紧附和,“我们刚才是在討论,要全力支持唐总,帮助公司渡过难关!谁敢提罢免唐总,我第一个跟他急!” 一时间,会议室里马屁声四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群刚才还想著怎么瓜分唐心溪权力的人,此刻一个个化身最忠诚的卫士,爭先恐后地表达著自己的忠心。 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陈玄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终於,他抬了抬手。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唐心溪的秘书身上。 “把你手里的东西,念一下。” 秘书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刚才记录了通话內容的平板电脑,用颤抖的声音开始念: “asml公司宣布,將华芯科技列入永久性黑名单,停止一切……” “cadence公司宣布……” “信越化学宣布……” 隨著一个个名字和制裁內容被念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第329章 我是你老公 念完之后,陈玄才重新看向那群董事和高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诸位都是商界的精英,应该明白,能让这些公司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个决定,需要什么样的能量。”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朋友多了点。” “我也不喜欢搞什么阴谋诡计,我只信奉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谁让我老婆不开心,我就让谁全家不开心。” 话音落下,他看向那个地中海董事,淡淡地开口。 “我记得,你叫王海山,对吧?刚才,你叫得最凶。” 名叫王海山的地中海董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陈玄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唐心溪,声音恢復了温和。 “老婆,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家吧。” 说完,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了唐心溪的手。 唐心溪的手一片冰凉,被他温热的大手包裹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陈玄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牵著,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她几乎陷入绝境的会议室。 直到陈玄和唐心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议室里那群被抽掉魂的人,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活了过来。 王海山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颤著手想去拿桌上的水杯,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啪!” 水杯坠地,应声而碎。 他完了。 这两个字,像丧钟一样在他脑子里轰鸣。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其余的董事高管们,看著瘫软如泥的王海山,心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能把骨头都冻裂的恐惧。 神跡。 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何为神跡。 也亲眼见证了,触怒神明的下场是什么。 “那个……王董,您没事吧?”一个高管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话是这么问,脚下却离得八丈远,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王海山双眼失神,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公司……我的股份……全完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的秘书,他手一哆嗦,按了免提。 “王董!不好了!税务、工商、消防……十几个部门突然上门联合检查!还有银行,刚才打电话来,要我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而王海山,连最后一点血色都从脸上褪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从今天起,天溪集团,要彻底变天了。 …… 回家的路上,劳斯莱斯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唐心溪坐在副驾上,双手死死攥著安全带,眼睛直视前方,视线却没有落在任何一处。 她的大脑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覆冲刷。 陆天明的囂张与崩溃,董事们的諂媚嘴脸,还有……陈玄那副云淡风轻,却主宰一切的姿態。 那个在家里给她做饭洗衣,被所有人嘲笑了三年的男人,今天,终於掀开了他真实面目的一角。 而仅仅是这一角,就足以让世界为之顛覆。 唐心溪心臟一下一下地收紧。 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正在开车的陈玄。 他神情专注,侧脸的轮廓在流光掠影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往日里那个温和的丈夫没有任何不同。 可唐心溪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身上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让她看不清,也猜不透。 她怕了。 不是怕陈玄会伤害她,而是一种对未知、对失控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婚姻关係里的强者,是陈玄的庇护所。 今天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才是那个被羽翼小心呵护起来的人。 而她对这个保护著她的人,了解几乎为零。 “想什么呢?” 陈玄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唐心溪身体一颤,像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猛地转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乱地应著。 陈玄轻笑一声,没拆穿她,只是放缓了车速,顺手將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还在为公司的事担心?” 唐心溪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 担心? 有陈玄在,她还用担心什么? 那个能让全球科技巨头联手绞杀一个千亿集团的男人,解决天溪这点麻烦,恐怕比动动手指头还简单。 她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足了勇气,转头正视著陈玄,一字一句地问: “陈玄,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 问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盯著陈玄的眼睛,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陈玄也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认真,没有丝毫闪躲。 “我是你老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这一点,三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不会变。” 这个回答,避开了所有关键,却又好像回答了所有问题。 唐心溪的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烫。 她最怕的,就是隨著陈玄身份的揭露,他们之间的关係会发生改变。 而陈玄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那颗悬著的心,缓缓落了地。 可心安之后,更大的疑惑又翻涌上来。 “可你……”她咬了咬唇,“asml,cadence……那些公司,不是有几个朋友就能让他们听话的。你今天,是让一个千亿集团灰飞烟灭。” “嗯,所以我朋友是多了点,也厉害了点。”陈玄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著点凡尔赛的意味。 唐心溪被他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的紧张感倒是驱散了不少。 她板起脸:“你別给我打马虎眼!这三年,你明明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成一个普通人?看著我为了公司焦头烂额,看著所有人嘲笑你,你就那么开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第330章 这个道理比天大 绿灯亮了,陈玄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却认真了起来。 “我答应过爷爷,要让你自己成长,不受外力干涉。商场上的正常竞爭,是磨礪,我不会插手。” 他停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里有了一丝冷意呢。 “但是他们今天不是在跟你竞爭,他们是想把你踩进泥里,让你翻不了身。那可不行了。” “谁让我老婆不开心,我就让他全家都不开心。” “这个道理比天大。” 她还想问,但是陈玄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 “心溪,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时候还没到呢。”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就行了。” “这就够了。” 唐心溪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男人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 绿灯亮了,车子又开动了。 车里的气氛好了一点,不再那么压抑,还有点曖昧。 唐心溪靠在椅子上,看著外面的街景,心情很复杂。 她老公,好像是个大人物。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很不真实,还有点高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秘书,小林。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接了电话。 “唐总,不好了!”小林很著急地在电话里说,“出事了啊!” 唐心溪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我们最大的几个原材料供应商,刚刚都给我们发邮件了,说,说要和我们中止合作协议!” “什么?!”唐心溪很震惊,“中止合作?为什么啊?!他们疯了吗?违约金他们不要了?” “他们说愿意赔三倍的违约金!”小林的声音都快哭了,“而且不只是他们,下游的好几个渠道商也打电话,说要下架我们所有的產品,什么时候恢復要等通知!” “轰!” 唐心溪的脑袋一下子就空了。 原材料供应商不合作了! 下游渠道商也不卖我们的东西了! 这样一来,就等於把我们公司的脖子给掐住了! 没有原材料,工厂就要停。 没有销售渠道,產品就只能在仓库里。 这比陆天明的封锁,问题还大! “为什么会这样?!”唐心溪的声音都在抖,“理由呢?他们总要给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小林很无力地说,“他们什么都不说,態度很坚决,寧愿赔很多钱,也要和我们分开。” “我……我找人去问了下,好像……好像是因为华芯科技的事……” 听到“华芯科技”这四个字,唐心溪马上转头,看向旁边的陈玄。 小林在电话那头继续说:“华芯科技一个小时就没了,整个行业都嚇坏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天溪集团背后有大人物,不能惹……那些供应商和渠道商,他们……他们不敢跟我们合作了,他们怕被连累,怕变成下一个华芯科技!” 电话掛断。 死一样的寂静在车內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屏幕上小林刚刚发来的邮件標题,像一封封黑色的判决书。 “关於中止合作协议的函……” “关於下架天溪集团全线產品的通知……”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陈玄这一手雷霆万钧,確实是把华芯科技连根拔起,把陆天明彻底踩进了泥里。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把斩向敌人的刀,回过头来,竟也斩断了天溪集团自己的命脉。 过刚易折。 不,这不是过刚易折。 这是恐惧。 整个行业都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手段嚇破了胆。 他们不知道天溪集团背后站著的是谁,更不知道这位“大人物”的行事准则和脾气。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陆天明是想把她关进笼子,而现在,她和她的天溪集团,成了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之岛。 何其讽刺! 唐心溪感觉胸口堵得厉害,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竟然因为一个她本该最亲近的人,而陷入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气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红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真切。 这个男人,是她的救世主。 也是她所有麻烦的根源。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的声音乾涩又沙哑。 “他们……都在怕你。” 陈玄闻言,终於从窗外的车水马龙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她,脸上竟没有半分意外,反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嗯,是该怕。” “……” 唐心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態度气得心口疼。 “陈玄!”她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哭腔,“公司要完了!原材料断了,销售渠道也断了!工厂马上就要停工,所有员工都等著吃饭!这不是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陈玄看著她泛红的眼眶,脸上的散漫收敛了起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扫了一眼那些解约邮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页面。 “老婆,你先算笔帐。” “什么?”唐心溪愣住了。 “他们说,赔三倍违约金,对吧?”陈玄把手机还给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这些供应商和渠道商,加起来的违约金有多少?几个亿?还是十几个亿?” 唐心溪被他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隨即瞳孔一缩。 这笔钱……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人排著队上赶著给我们送钱,我们为什么要不开心?”陈玄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正好,天溪集团最近扩张,资金紧张,这笔钱送来得正是时候。” “可是有钱有什么用!没有原材料,没有渠道,公司就是个空壳子!”唐心溪急得想打人,这个男人怎么就是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谁说没有?” 陈玄忽然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有力。 “心溪,你忘了?” “我朋友……是多了点。” 第331章 我会处理 唐心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又闷又堵。 她死死盯著陈玄,眼里布满血丝,全是无法相信。 这个男人,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陈玄!”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信任危机!是整个合作体系的崩塌!他们怕你,所以他们要孤立我们!天溪集团现在没有任何供应商和渠道了!你懂不懂?!” 面对她的怒吼,陈玄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紧锁的眉头。 他的指尖温热,让她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些。 “谁说我们被孤立了?” 陈玄笑了笑,那笑容很从容,唐心溪却看不懂。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原来的合作都断了,而我们能建立起新的合作时,主导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我们会成为新的主导。” 唐心溪愣住了。 她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 陈玄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拿起了他那个老旧的手机,再次拨通了巴別塔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信使的声音恭敬依旧。 “通知下去。”陈玄的语气很平淡,“启动创世纪协议。” “创世纪?”电话那头的信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这个词代表著某种禁忌。 “对。”陈玄的目光落在唐心溪茫然的脸上,声音里多了一丝温柔,“我老婆的公司,需要一套新的合作体系。” “是!掌控者阁下!”信使的声音微颤,立刻应道。 电话掛断。 陈玄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对唐心溪眨了眨眼。 “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唐心溪觉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自己真的会崩溃,“等破產吗?” 陈玄但笑不语,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平稳的匯入车流,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唐心溪靠在座椅上,头脑一片空白。 她已经放弃思考了。 毁灭吧,赶紧的。 她累了。 就在她放弃挣扎的时候,她的手机,再一次,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又是密密麻麻的来电提醒! 唐心溪的心猛的一沉,身体下意识的绷紧。 又来了…… 她麻木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刚才第一个发来解约函的,国內头部的鋰电池原材料供应商——天华矿业的董事长,王正军。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认命般的按下了接听键。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衝击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里面传来一个带著哭腔的哀嚎! “唐总!唐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电话那头,王正军的声音嘶哑,话语里全是乞求,和一个小时前那个强硬的商人完全不同。 “王董?”唐心溪懵了,“你……” “唐总!求您高抬贵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就是一群瞎了眼的蠢货!那份解约函是废纸!是废纸啊!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在原有的合作基础上,再降价百分之三十!不!百分之五十!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降价百分之五十?! 唐心溪一时反应不过来。 天华矿业掌握著国內一批优质的鋰矿资源,向来是行业里强势的供应方,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这简直不可能! “王董,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心溪握紧手机,稳住声音问道。 “我们……我们的矿……”王正军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生气,“就在刚才,主要的矿业设备製造商卡特彼勒、小松集团,还有南非的英美资源集团,同时给我们发来了通知……他们……他们把我们天华矿业列入了无限期採购黑名单!” “我们的採矿设备,立刻就无法运作了!因为他们连一个螺丝钉的维修配件都不会再卖给我们!那些勘探技术公司,也全部终止了合作!我们……我们被所有相关的设备和技术公司,给彻底切断了啊!” 唐心溪脑中嗡的一声。 她猛的转过头,死死的盯住了身旁那个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 是他! 又是他! 唐心溪的电话还没掛断,车载蓝牙系统里,又接入了一个新的电话。 是国內头部的线下渠道商,宏图电器的总裁。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嚎啕大哭。 “唐总!我的亲姑奶奶!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下架您的產品了!我们不仅要重新上架,还要把天溪集团所有的產品,都摆在全国所有门店显眼的位置!我们给您最好的推广资源!一分钱都不要!” “为什么?”唐心溪已经问的有些麻木了。 “为什么?!”那位总裁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就在刚刚!万达、华润、龙湖,国內排名前十的商业地產集团,联合给我们发了函!说如果我们敢下架天溪的產品,他们旗下所有的购物中心,將无限期的与我们宏图电器解约,把我们赶出去!” “我们连卖场都要没了啊!” 接著,一个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接下来一个小时,唐心溪的手机响个不停。 那些之前急著要和天溪集团解约的供应商和渠道商,此刻正排著队,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哭著求她原谅。 有人从源头上,对他们所有人施加了影响。 原材料供应商需要矿產和设备。 渠道商需要商业地產和物流。 陈玄没有去干涉中间的环节,而是直接控制了这些链条的起点。 他强行让所有资源,都开始为天溪集团服务。 唐心溪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身旁这个平静的男人。 她过去对商业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推翻了。 原来,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就在这时,陈玄的老旧手机响了起来。 和唐心溪的手机不同,这通电话只响了一声。 陈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唐心溪注意到,他一直平静的脸上,神情变得凝重。 他接起电话,只是淡淡的“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陈玄的眉头缓缓皱起。 “知道了。”他平静的开口,“我会处理。” 掛断电话,车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唐心溪能感觉到陈玄变了。 他身上那种从容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严肃。 “怎么了?”她小声的问道。 第332章 不速之客 陈玄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眼神里的歉意一闪而过。 “老婆,抱歉。” “今晚,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家里来了几个不太听话的亲戚,需要我回去,亲自管教一下。” 车內的气氛,因为陈玄那句管教亲戚而变得冰冷。 唐心溪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变了。 之前他面对陆天明、面对那些董事时,是一种淡漠与从容。 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股让人不安的冷意。 亲戚? 唐心溪的心臟一紧。 什么样的亲戚,需要他用管教这个词? 什么样的家事,能让他第一次露出那种严肃的表情? 她不是傻子。 陈玄口中的家,绝不是江城这个小小的公寓。 而他所说的亲戚,恐怕也绝非善类。 “很危险吗?” 良久,唐心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的问道。 她没有问那些人是谁,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陈玄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唐心溪写满担忧的脸,那股冷冽的严肃悄然融化,重新化为温和。 “不危险。”他笑了笑,语气轻鬆,“只是一群老傢伙,年纪大了,总喜欢倚老卖老,忘了家里的规矩是谁定的。” “我不回去看看,他们恐怕就要把房顶给掀了。” 他说的很轻鬆,像是在谈论一场普通的家庭纠纷。 但唐心溪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不是解决家庭纠纷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唐心溪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她和他之间,隔著一个她不了解的世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回到家,熟悉的装修风格让唐心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陈玄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饭,而是径直走进臥室。 唐心溪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她看到陈玄打开衣柜深处的一个隔层,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箱子不大,没有任何商標,哑光的表面透著一股冷意。 唐心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以为里面会是武器,或者是机密文件。 然而,陈玄输入密码,打开箱子后,里面却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一枚漆黑的古朴戒指,没有任何花纹和宝石,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或石头打磨而成。 它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天鹅绒的凹槽里。 陈玄伸出修长的手指,將那枚戒指拿起,戴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嗡—— 就在戒指与他皮肤接触的瞬间,唐心溪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看到,那枚原本朴实的黑色戒指表面,竟缓缓亮起一道道极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盘旋交错,最终匯聚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徽记。 徽记一闪而逝,戒指又恢復了原样。 但整个房间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陈玄是內敛的,那么戴上这枚戒指的他,身上便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唐心溪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呼吸都有些不畅。 陈玄察觉到她的不適,转过身,那股压力便消失了,他又变回了唐心溪熟悉的模样。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老婆,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很柔和,“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我就会回来。” “家里和公司的事,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再来烦你。” “如果……”陈玄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没有號码和標记的黑色卡片,塞进唐心溪的手心,“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按一下卡片的中心。” 唐心溪低头看著手里的卡片,材质特殊,触感温润。 她攥紧卡片,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等你回来。” 陈玄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叩,叩。 唐心溪的心头一跳。 陈玄鬆开她,眼神平静下来:“车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唐心溪迟疑的跟在他身后。 门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高挑的金髮女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装。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精致,眼神却很冰冷。 看到陈玄,她立刻九十度鞠躬,用標准的中文开口: “掌控者阁下,长老会已经在神殿等您了。” “他们……很急。” 陈玄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越过她,准备离开。 “陈玄!” 唐心溪叫住了他。 陈玄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唐心溪看著他,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注意安全。” 陈玄嘴角勾起。 “老婆,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们。”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电梯。那个金髮女人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断了唐心溪的视线。 周围安静了下来。 唐心溪靠在门框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掌控者阁下,长老会,神殿。 这些词在她脑中盘旋。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黑色卡片,苦笑了一下。 她嫁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门,只想回房间休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然而,她刚关上门。 “叮咚——”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正常的电子门铃声。 唐心溪一愣,以为是陈玄忘了东西。 她有些疑惑的重新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唐心溪看到她的瞬间,呼吸停顿了一下。 女人穿著一身白色长裙,黑髮垂肩,皮肤白皙,气质清冷。 她站在那里,唐心溪的目光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女人看著唐心溪,眸子里闪过一丝审视,隨即嘴角勾起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好,请问,陈玄在家吗?” 她的声音很清澈。 唐心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喜欢对方审视的眼神。 “你找他有事吗?他刚出去了。” “出去了?”女人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意外,但很快又舒展开,“没关係,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她说著,目光越过唐心溪看向屋內,最后落在了玄关鞋柜的男士拖鞋上。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第333章 不该有的累赘 “你是?”唐心溪的语气生硬起来。 女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心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忘了自我介绍。” 她微微頷首。 “我叫苏晚晴。” 苏晚晴。 这个名字在唐心溪的舌尖滚过,带著一丝莫名的敌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女人,白裙胜雪,气质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审视与疏离,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得唐心溪很不舒服。 “他刚走。”唐心溪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戒备,身体微微侧过,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门口的大半空间,没有丝毫要请对方进来的意思。 “是吗?”苏晚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陈玄的离开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恢復了那副礼貌的笑容,目光越过唐心-溪的肩膀,看向了屋內的陈设。 “没关係,我可以等。” 她说著,竟自顾自地迈步,从唐心溪身侧挤了进来。 一股清冷的香风拂过,唐心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太不懂礼貌了! 苏晚晴像是没看到唐心溪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客厅,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当她看到沙发上隨意搭著的一件男士外套,以及茶几上那个陈玄常用的马克杯时,眼神微微一凝。 “他还是喜欢这种简单的装修风格。”苏晚晴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唐心溪宣告著什么,“我还以为,他会把这里弄得……更像他一点。” 唐心溪心头一沉。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她不仅认识陈玄,而且似乎很了解陈玄的“真实”一面。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关上了门。 “这位小姐,”她走到苏晚晴对面,声音清冷,“我先生的喜好,不需要外人来评价。” 一声“我先生”,清晰而坚定。 这是宣示主权。 苏晚晴闻言,终於將目光从陈设上收回,重新落在了唐心溪身上。她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唐总,是吗?天溪集团的董事长。”她缓缓开口,“久仰大名。陈玄的眼光,一向很特別。” “特別”两个字,被她咬得有些重。 唐心溪听出了那份言外之意,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是谁?她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视线落在了唐心溪身后的臥室门上,那扇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住哪一间?”苏晚晴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突兀又冒犯。 唐心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似乎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苏晚晴轻笑一声,迈步就朝臥室走去,“我只是好奇,他为了玩这场『凡人游戏』,到底能逼自己到什么地步。” “站住!”唐心溪厉声喝道,一步上前拦住了她。 臥室是她们夫妻最私密的空间,她绝不允许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踏足!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个冰冷审视,一个愤怒戒备。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总,你很紧张。”苏晚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在怕什么?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是怕……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游戏,隨时都可能被收回?” 字字诛心! 唐心溪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苏晚晴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心中最深、最不安的那个点。 是啊,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陈玄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他能轻易给予,自然也能轻易收回。 看著唐心溪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晚晴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凡人就是凡人,心理防线脆弱得可笑。”她心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伸出手,似乎想推开唐心溪。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唐心溪肩膀的瞬间,唐心溪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慌乱和脆弱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苏晚晴都感到陌生的坚定与锋芒。 “游戏?”唐心溪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或许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游戏。但对我来说,这里是我的家!”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晚晴的手腕。 唐心溪的手很凉,力气却出奇的大。 苏晚晴眉头一皱,竟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想抽回,却发现对方的五指像铁钳一样。 这个女人…… “不管陈玄是谁,不管他来自哪里。”唐心-溪一字一顿,死死地盯著她,“现在,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我们住在一起,这是我们的臥室!” “而你,”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一个连门都不敲就闯进別人家里的不速之客,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完,她猛地一甩。 苏晚晴猝不及防,竟被她甩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看著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被击溃的凡人女人,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很好。”苏晚晴揉了揉手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看来,你比我想像中,要更有趣一点。” 她不再偽装那份礼貌,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既然你这么在乎『妻子』这个身份,那我就不妨告诉你。” “我来,是带他回家的。” “长老会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一手建立的秩序,因为他的任性妄为,正在出现裂痕。”苏一晚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他必须回去,拨乱反正。” “而你,”她看著唐心溪,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个会让他分心,让他做出错误判断的凡人,是他现在……最不该有的累赘。” 累赘!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心溪的心上。 累赘。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带著冰冷的审判意味。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凝固了。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被这两个字轻易地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第334章 这个女人……她在干什么?! 是啊,和那些能让全球巨头俯首的“长老会”,和那个陈玄一手建立的“秩序”相比,自己和自己的天溪集团,算得了什么? 陆天明是麻烦,她解决不了,陈玄挥手就灭了。 供应链危机是麻烦,她束手无策,陈玄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从始至终,她好像真的只是在不断地给他製造麻烦。 她是一个需要他分心来保护的……累赘。 看到唐心-溪再次变得苍白的脸,苏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心理战,她贏了。 对付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凡人女强人,没有什么比彻底否定她的价值,更能摧毁她的意志了。 “所以,唐总。”苏晚晴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劝诫”,“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该主动离开他。不要成为他回归路上的绊脚石。” “他的世界,你不懂。他的责任,你也背负不起。” “放手,是对你们两个都好的选择。” 唐心溪沉默著,垂著眼帘,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就在苏晚晴以为她已经彻底被说服,准备再说几句彻底压垮她时。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压抑的对峙。 是唐心溪的手机。 她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身体微微一颤,机械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秘书林雅。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划开了接听键。 “唐总!”电话一接通,林雅那焦急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出大事了!比之前还大的事!” 唐心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晚晴。 苏晚晴抱臂而立,脸上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慢慢说。”唐心溪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唐总!『创世纪协议』……它,它失控了!”林雅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那些供应商,他们是恢復供货了!但……但是全乱了!” “天华矿业送来的鋰矿石,纯度根本不达標!我们生產线调试好的参数全部作废!” “做屏幕的京东方,送来了一批次品率高达30%的屏幕!” “还有下游的渠道商,宏图电器是把我们的產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了,可他们的销售员根本不主动推荐,甚至还在暗示消费者我们的產品有质量问题!” “他们不敢违抗『上面』的命令,就用这种软刀子来噁心我们!摆明了是在消极怠工,甚至是在暗中破坏!” “现在整个公司都炸锅了!生產部、质检部、销售部……全都乱成了一锅粥!唐总,我们……我们好像被整个行业给架在火上烤了!”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捅在唐心-溪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上。 她明白了。 这是阳奉阴违。 陈玄用绝对的力量,强行扭转了规则,逼著所有人跟她合作。 可他能逼著他们签合同,却逼不了人心。 这种源自整个行业的无声抵制和软性破坏,比陆天明那种光明正大的封杀,更加阴险,也更加致命! 它会让天溪集团的產品口碑,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崩塌! 听著电话里林雅的哭诉,苏晚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甚至好心地“提醒”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神力干涉凡间事务的后果。粗暴,混乱,且毫无效率。” “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蹩脚的破坏者。” “一个真正的『掌控者』,需要的是能帮他处理这些『脏活』的辅佐者,而不是一个只会给他添乱的凡人妻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手机,传到了另一头的林雅耳中。 唐心-溪握著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羞辱。 这是比刚才更甚的,赤裸裸的羞辱! 她不仅在否定她,还在否定陈玄为她所做的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唐心溪的心底最深处,轰然引爆! 累赘?添乱? 她唐心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公司,做到如今市值千亿的集团,什么时候轮到別人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她?! 她猛地掛断了电话。 在苏晚晴诧异的目光中,唐心溪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烈火。 那不是绝望的火焰,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意! “你觉得这是混乱?” 唐心溪看著苏晚晴,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又带著一丝疯狂。 “不。” “我管这个,叫机会。” 她转身,大步走到茶几前,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重新拨通了林雅的电话,並且开了免提。 “林雅,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復了董事长的清冷与决断,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 “第一!立刻以集团名义,发布全球公告!宣布天溪集团將成立『星辰生態联盟』,所有愿意遵守新合作规范的供应商和渠道商,都可以申请加入!” “第二!通知天华矿业,他们送来的那批不达標矿石,我们收了!但是,从今天起,天溪集团將以今日国际期货价的30%,收购他们未来十年全部的產能!合同即刻生效,如果他们不同意……” 唐心溪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晴,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告诉他们,我先生的『朋友』,对隔壁的澳宋矿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林雅倒吸一口凉气。 而客厅里,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她在干什么?! 苏晚晴脸上的玩味和嘲弄,彻底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唐心溪。 这个凡人女人,非但没有被眼前的烂摊子嚇倒,反而……在利用陈玄创造的“恐惧”,建立属於她自己的“秩序”? 她不是在被动接受,而是在主动出击! “第三!”唐心-溪的声音在继续,冰冷而清晰,通过免提迴荡在客厅里,“通知京东方,那批次品率30%的屏幕,我们也收了!但是,即刻起,天溪集团將注资1000亿,成立自己的屏幕研发和生產公司!並且,我们会『邀请』京东方最顶尖的三个技术团队,加入我们。” 第335章 我是他的妻子,我会等他回家 苏晚晴脸上的玩味和嘲弄凝固了。 她看著唐心溪,眼神里满是错愕。 这个凡人女人,竟然在利用陈玄造成的威慑,建立她自己的商业规则? 她在主动出击。 “第三,”唐心溪的声音通过免提继续在客厅里迴响,“通知京东方,那批次品率百分之三十的屏幕,我们收了。但是,即刻起,天溪集团將注资一千亿,成立自己的屏幕研发和生產公司。並且,我们要京东方那三个核心技术团队。” 电话那头的林雅停止了呼吸,客厅里的苏晚晴瞳孔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色。 这种做法会直接影响京东方未来的发展。 京东方的核心技术团队关係到公司未来十年的技术发展。 唐心溪竟然要直接把人挖走?这比毁掉他们的公司更狠。 “她敢不给吗?”林雅在电话那头颤声问。 唐心溪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苏晚晴,唇角勾起。 “告诉他们,如果不给,我先生的朋友认识日本jsr株式会社的人,那是主要的光刻胶供应商。听说京东方最近在攻关下一代oled技术,如果没了原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摇晃。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 她没有陈玄那种能轻易改变一切的力量,但她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和果决的手段。 她能精准的找到每个对手的弱点,然后利用陈玄带来的威慑下手。 这是將別人的力量化为己用,扩张自己公司影响力的一种手段。 “第四,”唐心溪的声音再度响起,“通知宏图电器和所有下游渠道商,他们消极怠工,破坏我们產品口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告诉他们,签下新的补充协议,保证天溪集团所有產品在他们渠道的销售额每月递增百分之二十,连续三个月达不到就后果自负。否则,就立刻终止合作,支付三倍违约金,之后他们会面临商业地產的联合封杀。” “我只给他们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没有回覆的,就直接终止合作。” 这种做法很霸道,不给对方谈判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林雅激动得浑身发抖,她知道那个在董事会上果断的唐总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强硬。 “是!唐总!我马上去办!”林雅的声音里充满了信服。 唐心溪掛断电话,將平板电脑扔在沙发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苏晚晴的目光。 她身上那股锋利的气势收敛了,又变回那个略显疲惫、但脊樑挺直的女人。 “你说的对。”唐心溪平静的开口,“他的世界,我不懂。他的责任,我也承担不了。” 苏晚晴的眼神动了动,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然而,唐心溪接下来的话,让她浑身一僵。 “但是,这里是我的世界。”唐心溪指了指脚下,“在这个世界里,有我的公司,我的员工,我的事业。” “他用他的方式保护我,我很感激。” “而我,会用我的方式,守住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家,守住他为我带来的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你觉得他留下的,是混乱和麻烦?” 唐心溪走到苏晚晴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管这个叫规矩。” “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 这几个字从唐心溪口中说出,让苏晚晴的呼吸一滯。 苏晚晴看著眼前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很棘手。 她原本以为,唐心溪只是陈玄生命中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累赘。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让这个凡人认清自己和陈玄的差距,知难而退。 可现在,这个被她视作累赘的女人,正利用陈玄带来的影响力,成为这个商业世界里制定新规则的人。 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这超出了苏晚晴的预料。 “你这是在玩火。”苏晚晴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偽装礼貌,“你以为掌控了这些凡人公司,就能和他並肩了?可笑。” “你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在消耗他的恩情,把他拖进更深的麻烦里!” 苏晚晴的话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唐心溪却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笑了。 “你在怕什么?”唐心溪反问,“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累赘,你又何必亲自跑来这一趟,跟我说这么多话?” “直接让陈玄离开,或者,用你们那种『神力』,让我消失,不是更简单?” 苏晚晴的呼吸一滯。 唐心溪的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不敢。”唐心溪篤定地说道,“或者说,你们背后的那个『长老会』不敢。” “因为你们不確定,强行带走他,或者伤害我,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你才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让我主动放弃。” 苏晚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唐心溪说对了。 陈玄的离开,对他们那个世界造成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长老会內部早已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想趁机分一杯羹。 他们既希望陈玄回去稳定秩序,又害怕那个男人回去后,会因为这次的“任性”而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 所以,他们派了苏晚晴来。 苏晚晴是陈玄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最了解陈玄的人之一。 她的任务,就是用最温和的方式,劝说陈玄回归,同时处理掉唐心溪这个“不稳定因素”。 可她没想到,这个不稳定因素,竟然如此的难以撼动。 看著苏晚晴变幻不定的神色,唐心溪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终於缓缓落地。 她赌对了。 她,唐心溪,就是陈玄的软肋。 而一个强者的软肋,往往也是他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你走吧。”唐心溪下了逐客令,“告诉你们的长老会,陈玄想什么时候回去,是他自己的事。至於我……”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我是他的妻子,我会等他回家。” 苏晚晴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336章 任何人,都不能破 门被重重地关上。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唐心溪才浑身一软,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的强势与镇定,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她不是不怕,只是她知道,在苏晚晴那样的女人面前,一旦露怯,就全盘皆输。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林雅已经发来了几十条信息。 “唐总!宏图电器的总裁刚刚亲自打电话过来,哭了半个小时,签了!补充协议签了!” “唐总!天华矿业也服软了!他们不仅同意了我们霸道的收购协议,还额外承诺,未来三年,免费为我们提供最高品级的鋰矿石作为补偿!” “京东方那边也回话了,说……说技术团队可以『交流』,但求我们手下留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唐心溪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 她贏了。 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方式,贏得了一场不可能的战爭。 她將陈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变成了一场滋润天溪集团的春雨。 从今天起,天溪集团將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手机製造商。 它將成为一个以它为核心,掌控著上游原料、核心技术和下游渠道的庞然大物! 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在她手中初具雏形。 唐心溪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陈玄的脸。 那个男人用他的力量解决了所有麻烦。 而她,用自己的能力將这些力量带来的影响,整合成了天溪集团的优势。 或许…… 这才是他们作为夫妻,一种很好的相处方式?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他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唐心溪蹙了蹙眉,以为又是哪个供应商,隨手接了起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男人声音,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唐心溪小姐吗?” “我是。” “呵呵,很好。”老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不带半分暖意,“自我介绍一下,老夫,陆万山。” 陆万山?! 唐心溪的瞳孔收缩。 天穹集团的创始人,陆天明的父亲,那个早已退居幕后,据说在京城影响力极大的人物。 他怎么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陆老先生,有何指教?”唐心溪感到一阵紧张,声音也冷了几分。 “指教不敢当。”陆万山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让唐心溪感到沉重,“只是想跟唐小姐谈一笔生意。” “我儿天明,年轻气盛,不懂事,得罪了你和你背后的人。” “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华芯科技,天穹集团的股份,他名下所有的资產,我们陆家,都可以放弃。” “我只有一个条件。” 陆万山的声音转冷。 “放我儿子,回国。” 放陆天明回国。 陆万山的要求平静的通过听筒传来,唐心溪却感觉后背一凉。 这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要更改陈玄定下的处置。 陈玄的要求是:捐出所有资產,离开炎国,永不回来。 而现在,陆万山要更改最后一条。 “陆老先生,我想你打错电话了。”唐心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做得了主。”陆万山的声音很篤定,“唐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先生行踪不定,我们找不到他。但你,是他最在乎的人,也是我们唯一能联繫上他的方式。” “你只要替我传一句话,我相信,他会给你这个面子。” 唐心溪沉默了。 她知道陆万山说的是事实。 陈玄临走前,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如果陆家想求情,只能通过自己。 “陆家,愿意拿出我们珍藏了三十年的一样东西,作为交换。”陆万山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提出了条件。 “一块来自太空的特殊金属原矿。” “全世界,仅此一块。” “据我们的科学家研究,用它製造出的晶片,性能將是现有硅基晶片的百倍以上。” 唐心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性能百倍於硅基晶片的金属?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著,谁拥有了它,就能引领下一次的技术革新。 天溪集团如果能得到这块金属,不止是成为行业巨头,甚至可能成为全球科技的领导者。 这是一个几乎没有商人能拒绝的条件。 唐心溪能清楚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怎么样,唐小姐?”陆万山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用一个无足轻重的陆天明,换取天溪集团的未来。这笔买卖,很划算。” 唐心溪握著手机,指尖冰凉。 她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对方用巨大的利益,来考验她。 如果她答应了,就等於她为了利益,可以动摇陈玄的决定。 那么,她在陈玄心中的位置,会变成什么样? 她和陈玄之间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会不会因此消失? 更重要的是,陆万山这么做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救儿子。 他是在试探她对陈玄的影响力有多大,也是在试探陈玄定下的处置是否可以被更改。 一旦她同意了,那么未来,就会有无数人来找她,用各种利益诱惑她,让她去更改陈玄的决定。 到那时,她就真的成了苏晚晴口中那个“会让他分心,让他做出错误判断的累赘”。 想通了这一切,唐心溪的心跳平復下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著电话,清晰的说。 “陆老先生,你的东西,很好。” “但是,我拒绝。” 电话那头,陆万山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料到,唐心溪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理由。”良久,他才沉声问道。 “没有理由。”唐心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我先生定下的规矩,就是规矩。” “任何人,都不能破。” 说完,她不等陆万山再开口,直接掛断了电话。 窗外的城市亮起了灯,车流在街道上移动。 唐心溪看著这一切,心里感到平静和坚定。 她放弃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机会,但她知道,自己守住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加密的未知號码。